作者:桅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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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桑月感觉自己落下悬崖时,听到一个女人哭着在说说:姐不要怪我!你原谅我吧,我不能没有他、、呜呜、、、、、
脑子里一听到这句话,她不禁怒从胆边生,靠!你玩老娘啊?
这刚刚穿来,就算是一个那啥的也就算了,这气都还未喘过劲来以,又给人害了?、、、、之后一阵昏眩传来,桑月就再也没有了知觉。
庄大牛是围山寨有名的猎户,家中老娘死了后,就留下他们兄妹三人。
老娘临死前拉着他的手求着,一定要他给弟弟成个亲,因为弟弟没有他的能力。
为了给弟弟成亲、让妹妹嫁人,转眼就是五年,他已成了村里的老光棍。
今天猎了一头野猪个儿不小,庄大牛直接送去了镇上,得了一两多银子,买了些吃喝穿用的东西回到了家。
“大哥,今天怎么没猎着东西?呀,买这么多东西呀,是不是今天打着大家伙已经卖了?”
庄大牛撇了自己这个弟妹一眼,一见她脸上的馋样子,心中非常厌恶。
要不是自己弟弟非得相中一个这样的女子,他怎么也不会花二十两银子给他娶进门来。
标准的好吃懒做、尖酸眼皮子浅就算了,还就长得那个模样。
庄大牛虽然憨厚,除了长像平常外,可是人却不笨。
“没,家里没吃的了,去了一趟镇上。”
见自己大伯子不理自己,贾梅花大嘴撇了撇心道:“吃吃吃,咱不吃死你呢?攒那么多银子给个赔钱货当嫁妆,我看你以后老了靠谁去!”
庄二牛虽然没有自己哥哥长得那么高大,却要比他俊秀得多,山里没有水田,两亩杂粮地也总是让自己的大哥帮忙种,不知其人的人,要误会他是什么秀才公子呢。
一听自己媳妇在嘟喃着,笑嘻嘻的跑过来:“媳妇,你在说什么呢?准备了晚饭么?对了,我刚才看到大哥回来了,他有没有打到山鸡什么的?”
贾梅花也是个懒货,当初就是靠自己娘教的手段把个庄二牛勾引到手,然后逼得他让他大哥给他盖了新屋子,出了二十两银子的聘礼。
要知道围山寨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山村,虽然站在山岗上就能看到山下的镇上,甚至还能远远的看到县城,可要下一趟山,得走十八里山路。
这大山里的村落虽然不小,整个村子有好几十户人家。但是路实在不好走,山下的闺女不愿意嫁进来、山上的闺女又想嫁山下,以致让这村子里的汉子光棍特多。
但光棍是多,可是家中日子好过的却并不多,而且家中日子好过模样俊的汉子更是少。
贾梅花长得很平常,她嫁给庄二牛主要是看上了他的模样和他有一个有可能娶不到媳妇、又打得一手好猎的兄长。
此时贾梅花一听自己男人就想着吃吃吃,心中很是烦躁,突然她想到他大哥那一大麻袋的东西,立即眼珠子一转:“大哥好似打到大家伙了,今天去镇上买了好多的东西回来。”
瞬间庄二牛双眼一亮:“真的?”
贾梅花用力点点头:“当然真的,我亲眼看到的还有假不成?”
庄二牛眼睛眯了眯:“晚上我找大哥去!”
庄大牛并不知道自己的弟弟与弟妹又在算计他,此时他把东西放下后,从怀里掏出余下的银子放进了从墙洞里拿出来的布包:“嗯,今年好好的再打猎,明年我也去山下买个媳妇回来。”
把银子再度藏好,庄大牛去烧了两个红薯,加上山下买来的两个菜包子当晚饭,吃饱喝足后准备去洗澡。
看看自己身上确实是又脏又乱,他伸手拿了条棉巾和外套,直接往村中那条大河去。
围山寨三面环山,地势高水温冷良田少。村里人靠种些杂粮、打打猎、采采山货与草药过日子,因到山下得走九曲十八湾的山路,所以村里人的日子过得都比较穷。
“大牛,洗澡去呐?”一位蹲在村中大树下的汉子,手里拿着烟袋正装着烟丝,招呼着他。
庄大牛咧嘴一笑:“方生叔、石头兄弟,你们在这乘凉呐?”
张石头笑呵呵的招招手:“大牛哥,坐会再去,反正还早呐。”
庄大牛爽快的坐下了:“有啥新鲜事说来听听?”
这时村里的张大虎走了过来:“大牛,你不知道吧?二蛋家今天买了个新媳妇进来呢,听说是从山那边买来的,用了十两银子。”
二十出头的张石头一脸羡慕:“是呢,我也看到了,虽然长得黝黑黝黑,可那屁股大着呢。”
陈方生三十几了都没娶到一个媳妇,他双眼亮晶晶的说:“不仅屁股大,那胸口儿可也是鼓鼓的,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黝黑有什么?女人么娶来能给你生几个娃才叫女人呢!”
这几个都是光棍,张大虎非常赞同陈方生的话:“方生叔这话对,女人不会生娃有何用?到老了还不是孤单单的两个人?就像你家二牛娶的梅花,聘礼、屋子把大牛的银子全用完了,可进门两年了吧?连屁都没放一个!”
张石头一脸神秘:“就是,要买就买那好坯子的女子当媳妇。这不,上午把人买回来了,二蛋那丫的就把门给插上了,直到现在也没出来过!”
陈方生一脸猥琐:“新媳妇刚到家,谁还不赶紧吃奶子去?出来做什么?出来陪我们这群光棍打秋风呐?等你有了媳妇,你就知道舍不舍得出门了!”
张大虎与庄二牛同年,两人都已二十五了。
都说男人二十五,鸟硬能打鼓。
只要一说起女人,他整个人都难受起来。
也怪不得张大虎了,二十五岁的这年纪在村子里算不得老光棍,可要放在山下,人家的娃都会打酱油了。
听了陈方生的话,他心中也是羡慕得要命,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买个媳妇回来。
在这大山里,娶媳妇是个浮云,绝大多数的女人都是汉子们买上山来的。
这时又来一个光棍陈大狗:“他娘的,等老子攒够了银子,一定去买个大屁大奶的媳妇回来,你们是没看到,二蛋那买来媳妇,那naizi可真够大呀,保准明年就生个崽子出来!”
陈大狗话一传来,众人禁不住咽口水,心道:自己要是二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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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桑月话没说完,声音却被大手给捂住了。
庄大牛在听到那声尖叫时也吓了一跳,不过他第一个动作就是:不能让寨子里人听到她的声音,否则让人知道他捡了个女人回来,寨子里那些光棍们一定会坏了他的好事!
他的好事坏了,他的崽娃子就没了!
庄大牛正想再度开始他的吃奶计划,门又响了…
娘的!
老子活了二十五年,这才第一回能吃回奶,怎么就这么难?
一瞬间,庄大牛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谁呀?这天都早黑来,找我做什么?”
门外的张大虎经常来大牛家叫门,只是他从来都没听到这么大怒火的时候:“大牛,是我大虎。”
兄弟这是怎么回事,这黑灯瞎火的跑来打断自己的好事?
“有啥事呢,我睡了!”
张大虎看到屋内还有灯光,把门锤打得“咚咚”响:“大牛,叫你出来喝酒呐,刚才柱子从山下回来,带来了一坛酒,让我来喊你!”
要是平时,庄大牛早就跑了。
反正漫漫长夜也睡不着,有花生米配着小酒,喝上两大碗,回到家冲个凉水澡倒头就是天亮。
可此时,自己坑上有一个比酒吸引力大得太多太多的东西,庄大牛哪里还有心思喝酒?
就是喝人参汤,他也没这兴趣了!
“你与他说一声,今天我累了,就不去了,下回吧!”
张大虎感觉有点古怪,自己这兄弟光棍一条,哪回来叫他,不是应一声就跑出来了么?
再说,有酒喝,他竟然说不如睡觉?
这人出啥事了?
“我说大牛,你不是哪里不舒服吧?是不是病了?”
庄大牛看着眼底那诱人口舌的山花儿,心底直叫老子哪都不舒服!
死兄弟,你怎么就这么不上道?
你要是对着一个生活香艳的媳妇,在你想极了要吃一直想的东西时,却总有人来烦,你会舒服么?
“大虎,今天起早了又走了许多山路,真的很累了,眼睛都睁不开呢。我睡了啊,你多喝两碗~”
好吧。
张大虎闻听他不是生病了,心中总算放下了,毕竟他们这群光棍只有兄弟们相互关心,才算有个人帮忙。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来找你上山打猎。”
庄大牛大手不停的摸着手中的柔软,闻言心跳加快语气加速口气中透着不耐烦了:“好,到时来叫我吧!”
平常的兄弟,哪是这么容易累的人?
张大虎虽然觉得今天的庄大牛很古怪,不过一时他还没有去多想。
听到张大虎离开的脚步声,庄大牛边吃着还边在想着:明天老子一定打几只山鸡回来,给我媳妇补身子,好让她早点给我生娃!
桑月虽然头很沉,可是被人捂住嘴,还被人猥琐心中已是大怒。
她想要打人,却发现自己连手都一时举不起来了。
张口想要咬这只大猩猩,可他的手劲似乎大得不可思议。
眼见来了人,却又走了,她顿时全身都狂躁起来,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却被眼前的景色吓傻了。
她呆呆的看着胸口上这颗黑乎乎的脑袋,就这么傻傻的看着那张大嘴竟然在自己的梅花上狠狠的吸吮,另一只粗糙的大手竟然还不停的扯捏…
她真的遇到了强、奸犯!
想想她堂堂的村中一女霸王,天天调戏的是小鲜肉,可今天她竟然被一个粗汉子给上了?
顿时,桑月想死的心再次升起,脑子里沉得要命,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可是她还是不甘心有如此的下场:“唔唔…放开我…”
庄大牛哪里会放?
这是天上给他掉下来的媳妇,他要放了这辈子就没得媳妇了!
而且自己这捡来的媳妇,那漂亮、那身材村子里所有的媳妇加起来也抵不上她一个!
不行,坚决不放!
今天他一定要把娃种子给放进去,只要她生了他的崽,她才不会再反抗了!
村子里买的来媳妇,哪来刚上山时,是自愿的?
庄大牛认定,媳妇不愿意是正常,太过愿意才叫不正常。
只要让媳妇怀了他的崽子,她就会愿意了!
桑月虽然使尽了力气,可是她这身体被灌了药,哪能推得开这大山似的庄大牛?
其实她不知道,她这副身子就算很正常,她也弄不过这头大水牛!
庄大牛看她挣扎得厉害,越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站在坑下他把人抱到坑边,学着那老光棍的样子,强得掰开那挣扎得厉害的双腿扛了起来,一个挺身就进去了…
“啊…好痛…”
眼前这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让庄大牛放缓了动作,他十分不解:怎么会痛呢?明明那天他看到田寡妇与张老汉在那弄得火热,张老汉用的劲可不小,可那田寡妇不是死命的叫着还要么?
可眼前这眼泪又不似假?
莫不是她是不愿意才会痛?
不行,今晚他不能心软,她再不愿意他也不能放手,否则他的崽从哪来?
也许,以后他多来几回,她就不痛了。
否则那田寡妇,为隔三差五就要个汉子?
庄大牛府下身子狠狠的又亲了起来,只是那眼泪让他始终放慢了节奏…
昏沉昏沉的桑月被一阵阵的刺痛刺激着神经,可是不管她如此哭这男人就是不放开她,恨得她双手狠狠的抓着这宽厚的背,指甲陷入了肉中。
见哭声终于越来越小了,庄大牛有点不满足了。
他站了起来,把双腿环在自己的腰上又开始了猛烈的动作,再也不管桑月如何哭喊,大牛始终是不停下,不知疲惫的撞击着,仿佛在把自己身体里积赞了二十五年的种子全部洒在这个刚刚被自己开垦的土地上…
桑月自己虽然已是个成年人,可是这具身体毕竟才十六岁。
在庄大牛不知疲惫的折腾下,她醒了昏迷、昏迷又醒来,每次看到这只大猩猩在她身上折腾,她发誓当她有朝一日有能力时,一定要杀了他!
再恨也无济于事,如今她不要说杀人,浑身就哪一只被车压扁在大马路上的小强一般。
这一念头一植入,失望得想死的桑月终于又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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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自己都不知道是何入睡下的,醒来的时候室内已透出缕缕阳光。
他一摸发现自己赤身躺在坑上,立即吓了一跳,手一伸摸到身边的柔软的身体时,昨天晚上的一幕终于浮上脑海。
一扭头,一个小小的身板睡在他的身边。
庄大牛突然发现那苍白的小脸比他的巴掌还小,而且那泪痕还挂在腮边。
这情景让他心头一痛,伸手到了她鼻边,热气呼在他手指上,他终于松了口气:还好,她还活着!
他坐了起来,伸手把自己的衣服盖在了桑月的身上,因为那洁白的身体上道道的紫痕让他内疚了:他昨天晚上太过份了!
庄大牛虽然是个粗汉子,可是他的爹是外来户,长相是村中首屈一指的男人。
可因为家中老人一直生病,父母又特别宠爱自己二叔,作为长子的庄老汉也是先帮弟弟成家奉养了父母养老后,他才买了个媳妇回来。
一直以来,村里人没有人知道,自己爹是个识字的人。
就算自己的娘也不知道。
可庄大牛知道,他爹在山中教了他认许多字,虽然他不会用毛笔,可是他认得字。
想起每一回去山中打猎,他爹都会与说,他娘虽然横蛮了一点,但那是他娘让他以后一定要孝顺。如果他以后娶了媳妇成了家,一定要对媳妇好。
可惜,他爹有一次进山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有人说他被狼吃了。
如今自己爹失踪了十年,娘也走了好几年,再想起自己爹的教导,庄大牛终于有些后悔了。
静静的坐在坑上半晌,庄大牛一动不动的盯着昏睡的桑月。
这么好看的女子,只要自己让她怀上了娃,她一定会甘心留下对不对?
就如当年她娘一样,被人卖进这山里时,要死要活了大半年,直到怀了他,据说才安心留下来过日子。
看看自己这简陋的屋子,庄大牛立即起了床:以后自己就是有媳妇的人了,有可能媳妇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娃,他要赶紧赚银子,让媳妇与娃住上好屋子、过上好日子!
庄大牛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坑上昏睡的桑月,他打开自己昨天扛回来的麻袋,从麻袋里取出一包糙米与油盐进了厨房。
提着一大桶水进了倒进锅里,庄大牛又拿出前天淹的山鸡用力剁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醒多少时辰,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力量!
原来,有媳妇的汉子过得这么爽,怪不得人人都想有个媳妇,庄大牛想起昨天晚上的爽,粗犷的脸上连眼角都在笑。
顿时他打定了主意:嗯,以后他一定要对媳妇好,让她不舍得离开自己。
只要她不跑,以后的冬天他就不用一个睡觉了!
有媳妇的男人真好呀!
他也有媳妇了!
瞬间庄大牛想跑到村口大声告诉村子里的人:我庄大牛以后就是有媳妇的人了!
桑月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洒满窗台。
正要起身,她发现自己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特别是有一个地方,火烧火燎的痛着,昨天晚上的情景一浮现在脑海,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特么的!
死强、奸犯!
老娘一定要杀了你!
老娘一定要把你那丑陋的东西,剁成渣用来喂鸡!
桑月用力的敲打着坑,恨恨的骂着,仿佛这坑就是昨天晚上侵犯她的坏人。
桑月不是那种林妹妹般的性子,自小就是个假小子的她,在骂过之后她终于冷静下来,浑身的让酸让她不得不收敛自己的怒火。
她静静的又躺了一会,身体得到了缓解后她坐了起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室内,却发现自己身上竟然连根纱也没有,脚边倒是放着一件男人的衣服。
看到衣服,桑月记起昨天晚上她被人扔下河的时候,自己身上没有衣服。
这会她更清楚,这里不可能有她的衣服。
捡起脚边的男人外褂子,桑月套上身,顿时成了一条连衣裙:只可惜袖子太长、领口太大…
这衣服太大,穿在她身上根本像个麻袋。
桑月左右扫了一眼,发现一根草绳,她拿了过来系在腰上,再把袖子卷起来,终于像件衣服了。
站在坑前,桑月又抬头扫了扫平坑的前窗外。
院内安静得连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她知道这时候那个强奸犯肯定不在!
以她如今的状况,想一下子报仇是不可能了。
既然这个男人没有绑住她,那她肯定是跑不出这个院子了。
现在最主要的事,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人是铁饭是钢,人都饿死了,报仇从何而谈?
艰难的移动着身体到了大门口,桑月正想出门时,却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哥今天竟然用大铁锁锁了门?莫不是昨天进山真的打到大家伙了?赶紧砸开,趁他不在进去看看!”
砸门进来?
桑月看着这四处都漏风似吊脚楼似的三间屋子,再看了一眼脚下这除了柴火便什么都没有的院子,她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是那坏人的什么人?
如果是往常,谁要砸这门都不关她的事,她巴不得别人把这坏人的家偷个干净。
别说偷了,就算放火烧了它,她也会拍手叫好。
可此时,桑月一看自己这一身的狼狈,如果被人看到了:她有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桑月不知道这是哪里,可是她知道她非离开不可!
当然,这样离开肯定不行,最起码她得弄身衣服才行。
正在桑月思索着如此弄身衣服好跑路时,院子的大门传来了“咚咚咚”的砸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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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山中打猎的大牛,突然浑身一冷。
他甩甩头心中嘀咕着:这么热的天,他怎么觉得发冷?莫不是昨天晚上他…
听人说过,男人身体里的种子,那是男人的元气。
难道,自己昨天把元气放得太多了,他身子发虚才会觉得冷?
虽然庄大牛不介意自己的元气放多放少,不过他的脑子里全是自己今天早上小媳妇那全身的紫痕,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一定不能一天要媳妇这么多回。
早上只急急的吃了几口饭庄大牛就被自己兄弟拖来了山中,这一转悠就是大半天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今天什么大东西也没碰到,就猎了三只野兔、四只山鸡。
本来上山一趟就猎这么一点东西,还是两个人,根本划不来,可是庄大牛心里全是自己小媳妇的模样儿,抓得他的心痒痒的,恨不得立即回去抱着她,吃她的****。
庄大牛提出今天回去算了,明天再来。
张大虎还不想下山,说要再在山上转上一个时辰。
可是庄大牛知道,他根本转不住了:不知道家中那个媳妇有没有吃饭。
张大虎见他真心不想再转了,只得说:“大牛,那我们今天晚上一块吃饭?我们烤只野兔、炖只山鸡,搬柱子那去?昨天你没去,我们也没喝那酒,说是等着你一块喝才有劲呢!”
两人开始往山下走,庄大牛毫无心思的回他:“不了,这几天我总觉得力气不够,是不是天气太热了,这汗出多了人有点顶不住了。”
张大虎一傻眼:“大牛,你说什么?你身体有点顶不住了?不会吧?咱们村里你可是身体最棒的一条汉子,怎么可能有这种感觉?要不,明天下山找个郎中看看,莫不是得了什么毛病?”
庄大牛拉扯嘴,他才没病呢!
就想是有病,那也是想媳妇的病!
“不用不用,我看等过了这几天等天凉一点可能就好了。”
张大虎却不认同:“大牛,这身体的事可不能小看,咱都是一个光棍过日子的人,这真要病可就麻烦了。你看到村里黄大叔不?他原先是个多厉害的汉子,就只摔断了一条腿,人就完成废了,连媳妇也不要他了,如今可是有一餐没一餐的拖着有病腿过日子。”
庄大牛知道兄弟的好意,村里光棍何止十个八个?
年轻的时候,打个光棍除了想媳妇想的厉害外,别的事倒也没什么。
可一到年老的时候,哪个光棍有好日子过?
这一念头涌上心头,庄大牛的脚步更快了:他一定要把媳妇给留下,让她陪着自己,以后他不要一个人过日子了!
张大虎看庄大牛走得这么快,急了:“大牛,走这么急做什么?”
见自己确实是着急了,怕让兄弟生疑。
万一让人知道他捡了个媳妇,而这媳妇还没有答应留下来,那可就要出麻烦事了。
庄大牛知道自己长得很平常,村子里有好几个光棍模样儿都比他长得好。
而且他知道,姐儿爱俏。
万一让那女子被模样俏的汉子勾引走了,他就完蛋了。
于是他放慢了脚步:“你怎么成个娘们似的?走起来磨磨蹭蹭。早点回家,可以去菜地浇点水不好么?”
张大虎知道这兄弟勤快,只是这兄弟太忠实,闻言说:“你还管什么菜地?那地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进了你兄弟夫妇的肚子了,何必这么辛苦?他都是成家的人了,难道还得你事事都帮着不成?”
要是在以往庄大牛一定会说:能帮得一下是一下,万一我成不了亲,老了以后还得靠侄子侄女照顾。
就算现在侄子侄女还没见根毛,但庄大牛还是会这么想。
不过现在他不这么想了,种菜好自己媳妇才有得吃呢。
天天吃山上的东西,那也得吃腻味了。
“其实我自己也得吃,要是菜给干死了,我不是也没得吃了么?对于二牛我也跟他说了,以后他得自己撑起自己的家,我也得要养个媳妇生个娃了!”
张大虎立即赞成:“这才对了!我要不是那两老头老太总生病,也早就起这个心思了。如今我弟也十七了,等过几年他也得成亲。我要是有你这能力与条件,早就该想着点自己,哪像你不是为了弟弟就是为了妹妹,让自己过得这么辛苦。”
庄大牛不是不知道他为弟弟妹妹出了多少力,可是以前他爹的担心、他娘临死不得闭目的模样,他又能如何?
自己亲娘不喜欢自己,到死也是不喜欢自己,庄大牛是懂的。
毕竟娘是因为怀了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留下来,所以她恨他是对的。
只是,她不喜欢自己,可他也是她的儿子,是弟弟妹妹的兄长,怎么能不顾着他们?
“没事,反正他们都成亲了,以后我就轻松了。你也别怕,我看你娘的身子好了不少,也许明年就没病了,到时你赚着银子去山外买个媳妇回来。”
张大虎想到自己家这日子,没有十两银子去哪买媳妇?
如今家中一年到头混吃饱已是不容易了,哪来的十两银子?
他心中叹息之后说:“大牛,要是真如石头说的那样天上给我掉下个媳妇下来,那我什么都依着她,只要她能给我当媳妇生娃子就够了!”
张大虎这番话一出口,庄大牛顿时警惕起来:他可真是捡了个天上掉下来的媳妇,这事不能让人知道!
桑月吃饱喝足之后,强撑着身体转悠了好一会后,她才知道跑不掉的事实。
后来感觉到腿间很难受,于是弄了点水洗了个澡就再度睡了。
一睁眼,见到的竟然是那强奸犯的大脸,顿时她尖叫一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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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大步一跨立马上前,长臂一捞将人给搂在怀中,随即上床,另一只手更快的捂上了小媳妇的小嘴。
“呜呜~~~”庄大牛捂得很用力,生怕小媳妇的叫声引来别人。
只是这捂得用力,而桑月也不甘示弱的挣扎着,试图挣脱这个大猩猩的怀抱。
拼命叫喊却发不出来一点声音,这大猩猩捂得太用力了,她都快被捂死了。
娘的!
这是要杀了她啊?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就真的先被这大猩猩捂死了。
这时,桑月却没有想到自己口口声声说要死的事了。
为了不被捂死,求生的本能体现了。
桑月一转眼珠子,不再叫喊,而是伸出了舌头,舔到了捂着她嘴的手掌。
舌头一勾,一股子汗水的味道,让她差点吐出来。
特么的!
这头蛮牛手上,是不是拉了便便没洗手啊?
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臭?
庄大牛感觉到手掌心上传来的热度,还有那种挠痒痒的感觉,怀中娇弱的身躯也时不时的蹭着他的腿根处,这样的感觉似乎挠在了他的心底,让他身下一股子热气直冲脑门。
“小媳妇,你先答应我不再叫了,我就松开你。”庄大牛人虽老实可是不笨。
为了活命,桑月听后像个汉奸似的连连点点头,可心中却大骂:该死的强\奸犯,还不松开手,老娘快要被你捂死了,一会看我怎么打死你!
庄大牛见小媳妇点头,立马开心的就松开手,谁知这捂着嘴的手才松开。
桑月二话不说拉过那只手就狠狠的咬了下去,以泄心头之恨。
桑月这副狠模样,不仅没有让庄大牛生气,反而他觉得此时的小媳妇更好玩。
庄大牛本来还担心自己这小媳妇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不好养活,可此时桑月这一副小老虎的模样,顿时让他心怀欢喜。
他知道小媳妇这是在生气,更知道小媳妇昨天晚上被自己折腾得狠了,心里愤怒了。
所以他决定让桑月咬着,只要她不生气,就算让她咬个几口也没问题。
“媳妇,你咬吧,只要不生气了,我庄大牛就让你咬个够。”
让她咬个够?
操!
老娘又不是属狗的!
一想到那臭哄哄的手掌,桑月成功的吐了出来!
“媳妇,媳妇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她还能怎么了?
不是被他给臭的么?
桑月边打边骂了起来:“谁是你媳妇,谁是你媳妇啦,你这个强奸犯!看老娘我咬不死你,我打死你算逑,叫你欺负我,叫你欺负老娘…”
看着这么个大猩猩一样的男人一脸忠诚老实样,实底里明明就不是个好人,桑月的气更是不打一处出,松开嘴双手挥舞着猛打在庄大牛身上。
特么的!
老娘竟然给这么一个老古董上了?
桑月怎么都想不开,她堂堂大环村的女村霸,就被这样的男人给上了!
虽然她对于这方面不是很保守,可也接受不了跟这么一个大猩猩一起。
真是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想要打死这个眼前的人。
想着自己娘亲以前也是这样对自己爹爹,庄大牛也不阻拦那砸向他身上的拳头,反正他皮糙肉厚,这拳头落在他身上也没有多疼。
反倒庄大牛担心起自己那小媳妇的手粉嫩嫩的,打上来会不会把她的小手给打疼了。
“不疼,不疼,媳妇你只管打我真的不疼,只要你不生气就行。你别气了好不好?你要气坏了,谁给我生个小牛牛出来?”庄大牛此时很是心疼,他以为这样说,小媳妇会解恨。
可殊不知,桑月一听生个小牛牛几字,瞬间“砰”一声倒回了坑上仰天长叫:“老天,你还是让我再死一回算了!”
这突变的情形让庄大牛吓了一跳,他上前死死搂住桑月:“不许,媳妇不许死!老天你不许抢我媳妇抢走了!你要敢抢走她,我跟你拼了!”
心中悲愤的桑月听他这话又气了,咬着牙用力推开庄大牛:“你这个强、奸犯,早点给老娘死开!老娘要回去,老娘要去跟老天论理!我一大好青年,从来不敢偷鸡摸狗的坏事,更没有做祸国殃民的事,除了调戏两个小鲜肉外,我真的是很正派的人啊,他为何让老娘惨成这样?滚开!滚开!我要找他评理去!”
虽然没有正经上过学堂,可庄大牛还真的读过几本书。
别的他也许不太懂,但“强奸犯”三个字庄大牛可懂得它的意思。
刚才小媳妇张口就骂他时,因为她在生气,他就由着她骂,而且他在为自己昨天晚上过份伤了小媳妇而内疚。
可此时小媳妇说她情愿死,也不愿意留下来给他当媳妇,还说他是强奸犯,这一点庄大牛可不认同了:“媳妇儿,我不是强奸犯!”
被身高近一米九、长手长脚的庄大牛困在怀里,桑月这一米六左右的个儿挣不脱只得骂人:“你不是强奸犯是什么?竟然敢趁我生病之时占有我,你就是个特头特尾的强奸犯,我要去告你!”
庄大牛听了这番话,觉得自己这小媳妇有可能脑子还未清醒,谁家相公不与自己媳妇欢好?
要是这媳妇害羞不愿意了,这事上相公还不能自己作主了?
生怕小媳妇记恨他,庄大牛只得说:“媳妇,你是我救的,你就是我媳妇。媳妇与相公生娃娃,这怎么就成了强奸犯了?书本还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呢,你就是去告状衙门还会判你个知恩不报呢!”
桑月见他竟然胡扯,立即伸手掐起了庄大牛:“浑蛋!你这个浑蛋!你救了我,谁归定我就必须给你当媳妇?你不知道这婚姻得自愿么?”
庄大牛被掐得咧了咧大嘴十分的委屈:“媳妇,我真的是自愿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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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报仇的日子总有一天会到来!
桑月深呼吸三次后才压住怒火:“随你!你想先回答哪个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的答案!”
看得出小媳妇被自己气着了,其实他从来没有想让小媳妇生气,只是不知为什么会惹小媳妇生气,这一点庄大牛真心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为了不让她再生气,庄大牛左挠挠右抓抓想了半天才说:“我没有爹娘了,所以没人给我明媒正娶。”
等了半天才等到这么一句,桑月咬牙切齿的问:“还有呢?”
小媳妇为什么咬牙?
是不是自己哪里又惹她不高兴了?
瞬间庄大牛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还有…还有…媳妇你别生气,那…那就是我娶不到媳妇,老天知道我庄大牛这一辈子都没做过坏事,就让你从天上掉下来了!”
靠!
老娘又不是林妹妹!怎么能从天上掉下来?
你这辈子没做过坏事,难道老娘就做尽了坏事,老天才对这样对我不成?
为了不发怒,桑月再次长长的深呼吸三次才开口:“我不要给你当媳妇,我要走!我不要呆在这山沟沟里!”
一说到走,庄大牛再也不用考虑了:“不行!你是我媳妇,我不让你走,一辈子都不让你走!”
眼前的糙汉子这么的固执,这下轮到桑月抓头了:“庄大牛你到底是要个媳妇,还是就是不让我走?”
要个媳妇容易,老娘给你娶一个再走!
要是你就是不想放了我,让老娘一辈子侍候一个强、奸犯,你不如先杀了我!
被人连名带姓的叫了,庄大牛无辜的眨巴着眼睛:“媳妇,你是我媳妇,我不要媳妇走当然也就是不要你走啊,难道我没说清楚么?”
听了这话,桑月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她的脑子呢?她那聪明无敌的脑子呢?怎么就被这头蛮牛给绕晕了?
桑月先恼了自己,她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为什么面对这一个糙汉子,她的怒火总是不知明的从全身蹦出来?甚至连脚底都在蹦怒火?
肯定是这头大蛮牛天生有惹她生气的本事!
对自己说了N次冷静之后,桑月才重新沉静下来:“大蛮牛,我问你话,你得说实话,如果捡来的不是我,你会不会也一定要把人留下当媳妇?”
这话问得庄大牛一脸迷茫加可怜:“媳妇,我叫庄大牛不叫大蛮牛。你问我的话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只捡到你,没捡到别人,所以真的没有比较过。”
知道自己不来狠的,今天这话是谈到天亮还是这个结局了!
好吧,管你是头大蛮牛还是庄大牛,算你有种!
今天老娘忍了!
桑月咬咬牙:“庄大牛,你不就是要个媳妇么?我问你,要是我帮你娶个媳妇回来,你能不能把我给放了?”
“娶个媳妇回来?媳妇,你是说给我再娶个媳妇回来?可我有媳妇了啊,媳妇太多了,我怕养不过来呢。”
“庄大牛!”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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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一颗想吃了庄大牛的心都有了:“庄大牛你听着,一会我问你,你就直接答,不要说这么多废话知不知道?”
庄大牛老实的点点头,心道只要你不生气,只要你不要提走的要求,我什么都答应。
“那媳妇问吧。”
“我还是那句话,我要给你重新娶个媳妇进门,你给我弄个身碟牌放了我行不行?”
身碟牌?
庄大牛眼一光:小媳妇没有身碟牌?
对对对,她来的时候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哪来的身碟牌?
她没有身身碟牌,她没有自己带,哪都不能去?
瞬间,庄大牛激动了:他的小媳妇跑不了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这么高兴,否则小媳妇肯定得发飚。
于是庄大牛又一脸的老老实实:“我不知道,媳妇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你重新给我娶的媳妇好不好,所以我不能回答你。对于身碟牌倒是可以,不过这事很麻烦,想要重新办理不太容易…”
——虽然不太容易,可只要有银子、你在村里住上一段时间,与村长打好关系,这事就不能办,但这事我不会告诉你!
桑月可不会知道这一脸憨厚的庄大牛心中这么狡猾,她还停留在第一个问题上:他说不知道,那是代表他自己没有遇到这事,所以才不知道新娶的新媳妇好不好。
想着这头大蛮牛每天一进门就盯着自己的胸前看,桑月在想:是不是自己给他找个比她更漂亮的女子,他就会转移目光不再拘着自己了?
对于身碟牌桑月当然知道不容易,可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她先实现第一个想法,然后再说后面的事就容易了!
顿时桑月有信心了:“庄大牛,我问你,要给你娶个媳妇得多少银子?”
庄大牛从来没想过娶媳妇,只想过买媳妇。
村里七八十户人家,买媳妇的占了一大半。
有的用五两银子,有的用八两银子,有的用十两银子,当然还有的用十五两银子的都有,可是他就是没打听过他娶个媳妇要多少银子。
“媳妇,我没娶过媳妇所以不知道,但是我给我弟弟娶了媳妇,造屋子用了二十五两,聘礼花了二十两,还有两根银钗子。还有…”
这就是说,给他娶个媳妇最少得花五十两银子了?
在记忆中,桑月以她精明的商业大脑根据印象中的物价估摸了一下,这五十两银子相当于前世的五万!
靠!
操泥玛!
这山村里娶个媳妇得五万?怪不得这么多人打光棍,这养女儿值钱啊,为何古代养女儿都叫赔钱货?
要是搁在那发达的时代,以她当前的能力五十万都不是个事儿。
可这儿的生产力水平,堪比自己的世界七八十年代,那个猪肉才一块多的时代!
五万那代表着什么?
那时代的万元都惹人眼红,五万元户?
忍住想要杀人的桑月,在心中一阵臭骂之后耐着性子问:“还有什么?你一个大佬爷们,说起话来怎么个娘们似的说半句留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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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着老天一百八十次后,桑月深吸了三十二次长气,她终于妥协了一点点:“我给你当媳妇可以,但是以后不经我同意,你不许碰我!要不然老娘就死给你看!”
庄大牛固执的摇着:“不行,不行,我媳妇我就得搂着睡。”
两人似拉锯一般你拉来我拉去,直到天全黑了下来,都没谈出一个结果。
最后桑月明白: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再不想认清现实,恐怕永远只能这么拉锯了!
本来桑月是想,反正这蛮牛就是要一个媳妇,只要给她一年时间,她一定给他娶头漂亮的大奶牛。
可这头大公牛竟然死活不同意这一年中没奶牛的日子,那一脸的倔强,完全就是包公的再现!
通过一千八百次沟通与妥协,两人终于谈出一个结果:一、一个月可以有三次夫妻行为,但必须取得桑月同意,最近半个月内因身体原因不得执行;二、一年内如果桑月赚到了六十两银子,给他娶一个媳妇后,放桑月离开,并给她办身碟牌。
谈完后,桑月其实还是想杀人!
只是她知道,凭她此时的能力不要说杀人,自杀也只能上吊,连投河都不行!
为何?
她会游泳!
她怕万一跳进河里,淹不死自己更丢脸。
庄大牛见留下媳妇的目的达到了,欢喜的说:“媳妇,我们去吃饭吧。”
桑月不知道这头大蛮牛为何这么高兴,不过饭她总得吃,做只饿死鬼她受不了!
两人进了厨房,庄大牛家没有油灯这么高级的东西,点的是山上的松树枝。这松树枝点起来除了烟大会掉火星外,倒也是亮堂。
桑月坐在破桌前等着庄大牛给她打饭上菜,见又是野鸡汤禁不住抱怨:“怎么一点蔬菜都没有?餐餐吃肉,我又不是肉食动物,这人不吃蔬菜小心便秘!”
庄大牛听得她嘟嚷顿时一谔:这世上还有不爱吃肉的人?要知道村子里不会打猎的人家,一个月也难吃上三回肉呀!他的小媳妇怎么就只爱吃蔬菜?
不过看着桑月呼呼啦啦的吃饭,庄大牛很高兴,他心道:只要小媳妇留下来了,一个月三次就三次,总比活了二十五年没有过一回要好!
而且,他寻思着,只要他以后对自己媳妇好,让她舍不得离开自己,她就会与别人的媳妇一样由得他天天吃nai子了!
桑月可想不到这个貌似憨厚的大蛮牛竟然这么腹黑,她之所以最后退步到这个地步,那是因为她知道她完全说不动这头蛮牛,她真不愿意又如何?最终的结果还就是跟昨天晚上一样,她被强了!
二是她提出这个条件,她想控制这时间,不让自己怀上孩子!
桑月不是正宗小姑娘,前世谈过两三个小鲜肉,都因为不想生孩子而告吹结婚。
如今落到这落后的世界,听说这时代生孩子死了的女人不计其数,她可不想到时落得个保子去母的下场。
三是桑月自我安慰:就当自己口味变了,改小鲜肉为泡老蛮牛好了!
吃过饭消食了一会,庄大牛带她去河边洗了澡。
两人回到院子里听到到处飞舞的蚊子,桑月一阵烦躁:“吵什么吵?你要喝老娘的血,老娘就要你的命!”
正在关门的庄大牛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小媳妇怕蚊子。
“媳妇,你在这院子里坐一会,我去熏蚊子。”
桑月一脸怀疑:“你用什么熏?”
庄大牛不解:“熏蚊草呀,媳妇不知道熏蚊草?”
我呸!
老娘凭什么要知道熏蚊草是什么东东?
以前老娘的屋子,蚊子飞进去,我开冷气冻死它!
这山村里虽然没有城镇那么热,可毕竟还是夏天,蚊子特别的多。
桑月知道,要是不熏蚊就靠那顶破帐子,明天早上她起来恐怕又是一脸血胞了!
伸手抓抓昨天晚上被蚊子咬到的地方,桑月瞪了庄大牛一眼:“还傻站着做什么?不是说要去熏蚊子么?你要是敢乱蚊子把老娘吵着了,半夜我起来掐死你!”
庄大牛很不满意:“媳妇,咬你的又不是我,我掐死我做什么?你要掐也掐死蚊子好了。要是你实在不解气,要不一会你让我咬几口,我再让你掐几下出气好不好?”
这鸟人根本就是只种马,天天想的就是这事!
桑月气得大手一挥:“再不去,我现在就掐死你!”
只要小媳妇能留下来,她想骂也好,想打他也行,反正总比自己当个光棍要好。
而且,小媳妇这么有精气神,那才叫好呢!
桑月这粗鲁的行为,不仅没有让庄大牛恼火,甚至心里还有点小欢喜,他在桑月吼他的时候,就乐呵呵的进了屋。
等庄大牛在屋内折腾出来后,发现桑月已靠在门槛上睡着了。
他弯腰抱起她,轻轻的放上了坑。
直到她睡在他做的枕头上,自己才轻轻的上了坑。
正想闭上眼睛睡觉,却发现桑月翻来腹去不断乱动。
庄大牛一摸她的头,立即吓了一跳:桑月身上全是汗。
他立即拿起大蒲扇,给她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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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坐在门框上的时候以为自己这一夜一定睡不好,可没想到晚上这破屋里还挺凉爽,她竟然一个晚上都没有热醒过一次。
坐在炕上,她呶呶嘴:“寒窑虽然破能挡风雨,可这间破屋倒是能挡暑气啊?这还真是各有各的好处!”
睡得神清气爽的桑月走出,伸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顿时全身都轻松起来,昨天早上那腿间的刺痛似乎消失了。
“媳妇,你起来了?我给你煮了苞谷糊糊。”
苞谷糊糊?
那是神马东西?
桑月生活的地方是江南,吃的都是大米,哪吃过什么苞谷糊糊?
看着桌子上那碗中黄不拉鸡还混着几棵青菜的糊糊,她瞬间浑身抖了一下:“你确定这东西吃了不会吃死人?”
庄大牛咧着大嘴傻笑:“媳妇,你昨天不是说要吃蔬菜么?我今天用鸡汤煮了这糊糊,加了点蔬菜,味道果然很好呢!媳妇你真厉害,赶紧吃,这是我特别给你做的。”
听了这话,桑月发现自己牙都抽痛了。
果然,与一头牛讲美食文化,那是她自寻死路!
她只听过爱心便当,可从来没听说过爱心糊糊!
要不是肚子里传来几声嘀咕,桑月对这种比大便还难看的东西看都不会看一眼。
只是此时她知道,她已落在一个鸟不拉屎的架空大陆,这里堪比中国宋代的生产力,她要不吃这恶心的东西,就只有饿死算了。
认清了现实的桑月没办法了,只得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饭。
看自己媳妇开始吃饭,庄大牛一脸讨好:“媳妇,是不是更好吃了?”
庄大牛这一脸得意,差点没让桑月当场就吐出来!
好吃?
想起前世自己家中奶奶熬的各式农家酱…牛肉酱、蘑菇酱、鲜笋酱…
看着眼前这一碗比那个啥差不多的糊糊,再看那一张二五八万似的脸,桑月真想一巴掌拍死庄大牛!
不过桑月不敢拍,如果现在她要拍死庄大牛,自己也得困死在这山沟沟里了!
一无所有的她,总不能她现在再在这山沟沟里找个合作者吧?
就是真能找到一个比他讲得清道理的合作道,可杀人偿命!杀人是要偿命的啊啊啊!
瞬间桑月想死的心又起。
忍!我桑月就暂时忍了你这头蛮牛!总有一天,老娘我要插上翅膀飞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见这头大蛮牛!
桑月决定等自己体力恢复、这村子里的人知道了她的存在后,为了自己的嘴,她一定要自力更生寻美食!
庄大牛吃守饭上山了,他说要找些猎物去镇上,明天好去给她买衣服等她所要的东西。
门从外面被锁上了,以庄大牛的话来说:怕别人闯进来吓着她。
以桑月的精明来看:这头大蛮牛是怕她跑了!
要是在昨天,桑月还有可能真的会跑。
可现实面前,这会叫桑月走,她也不会走了。
跑来这世界之前,桑月就是自己种作各类绿色菌类,做成干然后参加农副产品发布会进行推广,同时还开淘宝。
她的生意虽然起步才几年,可人脉、销路、技术都已经不错了。
桑月的市场已打开三年,加上她奶奶的秋冬季各式农家酱,如今也是个小小富婆了。淘宝只在再做上两年,她就能做上皇冠了。
可如今,她比回到解放前都还惨!
看这到处都是杂草杂物的院子与屋子,在桑月闲得蛋痛了N次后,终于认命的当起了钟点工。
三个小时之后,这院子里总算有了个人住样。
扔下手中的扫把,桑月喝了碗冷水。
眼见到处都干净了,她揭开锅盖打了一桶水,拿了个木盆在那破棚子里洗了个澡。
看看天色估摸着约下午两点左右,桑月在烧水时没发现别的吃食,热了点早上余下的大便粥喝了,倒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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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子虽破,可桑月早看清了,它面积还不小,不止有前院还有后院。
既然有这么好的地方,桑月立即拖着庄大牛带她去看。
果然后院那一丛竹林内,有一处岩石。
人才一走近,就一股清凉传来…
桑月走近一看,洞并不深,不过两米左右见深、一米余宽。
里面还有一只收拾好的野兔,大约是这大蛮牛昨天打的。
到了洞边,等庄大牛把獐子放好后,桑月摸了摸这石洞壁上,那冰凉的感觉让她不舍得把手拿起来了~~
“媳妇,你站开一点点,我把这把只野兔子拿出来今天晚上烧,再留一只明天吃,其余的我就带去镇上。”
“那我叫你买的东西都记住了?”
自己媳妇要的东西,这哪能不记住?
生怕媳妇不高兴,庄大牛赶紧点头:“记住了,记住了,两身衣服、两双鞋子、两匹布这是你要穿的东西,还有吃的用的我都记在脑子里呢。”
见他答得这么快这么全,桑月翻了下白眼:还不算太笨嘛?
庄大牛没在大白日仔细的看过自己的小媳妇,他一直知道她长得好看,只是没看到她偷笑的表情更好看。
白白的皮肤、嫩嫩的小脸、微微挑起的嘴唇,庄大牛觉得自己的小媳妇是他这一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
其实桑月儿长得并非天香国色,更非倾城倾国,不过只因为庄大牛见惯寨子里女子的皮肤黑黄,手脚粗大的样子,看到这样纤细白净的桑月便惊为天人了。
见庄大牛呆呆的看她,桑月竟然有一丝的害羞:“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一块肥肉!”
这话直让庄大牛觉得小媳妇更可爱了:“媳妇,你真好看,你就是我眼中的大肥肉!”
这笨蛋竟然说她是块大腿肉?
瞬间,桑月恼火了瞪着他:“你才大肥肉呢!你们全家都是大肥肉呢!”
“嘿嘿…媳妇,我不是说你就是块大肥肉,而是我们全家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好看的人,媳妇你真好看。”
世上的女人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夸,特别是被异性夸。
这下恭维让桑月的火气小了下来:“那当然,姐可是美貌无知的美少女,能不好看?行了,别夸了,你可想好了怎么对人说出我的事?”
两人边往前院走,庄大牛边想:“要不我与别人说,你是我从山下买回来的?”
“你才是买回来的呢!老娘又不是头猪,还买回来了?不行,你再想个更好的办法!”
村里的媳妇,有几个不是买回来的?
为什么媳妇非得不让他说,她是他捡回来的呢?
要是他说她是他捡回来的,寨子里人都只会说他运气好,更会理所当然的说她是自己的媳妇了。
说捡的行、说买的又不行,这得让他怎么说啊?
庄大牛直到把野兔子与野鸡都收拾好了,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个事:“媳妇,要不你给我想个法子?”
桑月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她想了想:“要不就说我是你表妹?”
庄大牛扯扯嘴角:“我有表妹,可是他们都见过…还有,我的表妹我弟弟、我爷奶叔叔婶子们都知道,突然跑出个没见过面的表妹来,没人相信。再说,表妹怎么可能与我一个光棍住一块?”
桑月知道,买回来的媳妇就是男人家的奴隶,这可是没人权的!
如果实在想不到好办法,就只能让这头大蛮牛对别人说,她是他捡回来的算了。
虽然这是事实。
两人边吃饭边想办法,可想来想去,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
最后桑月一拍桌子:“就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无家可归,先在你家住着,你在报恩!”
庄大牛一听,差点把嘴里的饭给喷了出来: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就她这小身板,恐怕连寨子里的女人都打不过,还救他?
他真要说出去,寨子里人不把他说成个懦夫就算了,还会让别人笑掉大牙!
“媳妇,我要这么说,村里人肯定得来试你的功夫,这样也行?”
功夫!功夫!
我的功夫啊!
为什么我现在连多走几步都直喘气?
看看自己这麻杆似的手臂,桑月死了心:“那你说,到底怎么说!”
庄大牛见小媳妇要发怒了,他立意安抚:“你别急,要不然就再等几天想到了办法再说好不好?”
再等几天,就意味着她还得困在这小院子里几天?
天天当个贼似的日子,谁过得下去啊?
再说,她还得去想办法赚银子啊!
突然,她脑子一转:“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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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围山寨轰动了!
光棍庄大牛从山下救回来了一个女子,而且是个很好看很好看的女子!
一个个在议论着,据说这个女子是外乡人,嫁给本县一个乡村一户农家。
据说这个女子长得好、人也勤快,可惜进门两年没生下一子半女就算了,她相公又死了。
夫家把她相公死的帐算在了她头上,非说她克夫。
因为夫家要把她卖进窑子里,女子拼着死逃跑,却不幸被发现,就在女子要被夫家人捉走后,庄大牛看不过去就伸手管了,花了十两银子救这女子出火海,他把人给带回来了!
瞬间,庄大牛成了救人的英雄、桑月成了可怜的女子,英雄救美的神话,在围山寨流传…
这天,庄大牛的小院里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都来看桑月了。
桑月没想过这没娱乐的时代,任何一点新鲜事都能成为大事。
被第三拨人看过之后,她终于暴怒了,“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老娘又不是傻猴的!”
庄大牛抽抽脸皮:这不是小媳妇你自己想的招么?怎么就怪起我来了?
不过庄大牛知道,自己这小媳妇看起来似只老虎,实底里根本就是一只长了点爪子的小猫。
特别是她睡着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嫩嫩的小脸,卷缩在他怀里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只土拨鼠那么可爱!
庄大牛不管桑月如何气恼,他都老神在在的坐在院子里,谁来他都一脸傻笑。
第四拨人过来看门被关上了,顿时全涌在了老槐树下:“怎么样?怎么样?大牛那救来的女子是不是真的长得很好看?”
某一光棍流着口水说:“我要是有那样一个媳妇儿,就是被克死了也心甘!那叫什么月的,长得还真好看呐!”
光棍二:“听说叫桑叶还是叫桑树来着,好看,真的好看,比我们村的村花都好看!唉,为什么不是我碰到了呢?要不然这媳妇儿就是我的了!”
张大虎虽然心中酸得不行,可这人竟然打自己兄弟媳妇的主意,他心中却不乐意了,于是对着光棍二就开始喷:“呸!四狗子,就你这熊样,让你碰着你有十两银子可出?”
四狗子耸耸肩:“我要是有十两银子,早去山外买个媳妇回来了!虽然没有大牛的这个漂亮,但肯定不能克夫!”
张大虎一脸鄙视:“克夫?你又不是算命的!她克不克夫,你看得出?我看你是狐狸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吧?”
四狗子头一扭:“哼!她克夫又不是我说的,虽然她长得好,可要把我给克死了,我才不干呢!”
张河花一脸嫉妒加鄙视:“四狗子,刚才你不是你不怕死么?这会是吃不着葡萄才这么说的吧?要我看啊,戏文里不是唱着石榴裙下死、做死也风流,你也可以尝尝当只风流鬼的味道!”
四狗子知道张河花在嫉妒,他咧着大嘴气张河花:“要是真的能搂着个漂亮媳妇睡上几回,死也值得。不过要是你这模样儿,我可舍不得死!”
张河花一听四狗子竟然挤兑她,顿时气得手一扬:“滚犊子的东西,你竟然敢嫌弃老娘?你嫌我长得不好,老娘还嫌你这窝囊废呢!”
“哈哈哈…四狗子,你这是找打呀?”
四狗子知道张河花是个辣娘们,被扇了一个巴掌也当挠痒痒,嘻嘻哈哈的笑着拍拍裤裆:“老子是窝囊废,不过你张河花也不是个美娇娘?打吧打吧,要不朝老子这里拍几巴掌?我们刚好凑成一对?”
看着四狗子这猥琐样,张河花气不打一处来,张手就去抓他裤裆:“想女人想疯了是吧?老娘给你拧掉,你就没事了!”
四狗子依旧笑嘻嘻的站起来就跑:“哎哟哎哟,这可不行,拧掉了那爷的娃从哪来?万一有一天,老子我也从天上掉下个大牛家的那样漂亮的媳妇来,这不是只能干着急了?”
贾梅花一直坐在旁边没开言,她刚才可是看到了桑月。桑月那有身材有脸蛋的模样儿,让她的内心早就被嫉妒充满了。
她嫁给庄二牛,一来是贪图庄二牛的相貌俊秀,二来就是贪图庄大牛不一定娶得上媳妇。
只要庄大牛一辈子成不了亲,那么他赚的银子就全是他们夫妻的了。
可如今庄大牛不仅弄了个女人回来,而且还是个那么漂亮的女人,贾梅花的心里恨得要命。
听着众人在打闹,贾梅花决定,一定要想办法把那只狐狸精给赶走!
“我说四狗子,一个克夫的贱货,再漂亮也是白搭,就怕你有命娶没命享受,等你死了那就好了别人了!再说,听说是生不了孩子的石货,娶回来有个屁用!”
荀婶子凑在贾梅花身侧:“啥?梅花,这个不仅是个克夫的,还是个不会生的?”
贾梅花心中并不肯定,她只听说自己大伯哥救来的这个女人,嫁过人却没生孩子,因为她自己也成亲快两年了,一样还没怀上,所以她不敢肯定。
但是这话贾梅花不会与任何人说,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婶子,我只听说夫家就是为了这个要卖她,要是她能生怎么嫁了几年连个蛋都没下过?一两年还好说,可听说嫁了好几年呢。要我看,这事还真有可能,要不然夫家就没兄弟了?”
农村里穷人家的孩子十二岁出嫁的多得是,特别是这种从外地逃难来的女子,十一二岁出嫁更是比比皆是,所以贾梅花的话荀婶子并没有怀疑。
“又克夫、又不会生,那你家那老婆子会同意?”
贾梅花闻言眼眼一亮:对呀,只要让奶奶知道这狐狸精的事,她怎么会让这个女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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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当然不会赶走桑月,他更知道自己阿爷虽然不管这阿奶,但是他也不会像这阿奶一样蛮不讲理。
面对一众乡亲,庄大牛也不能违背长辈的意思:“阿奶,孙儿可不能赶走她,她还欠我十两银子呢!我要把她赶跑了,这银子怎么办?”
“啥?你说啥?你真的为了这只狐狸精花了十两银子?你这个败家子,有这么多银子竟然不知道孝敬我老人家,你三叔家的弟弟还没媳妇呢,你竟然把十两银子花在这狐狸精身上?败家子,我要打死你!”
庄大牛知道一提起银子,自己奶奶就什么都不会记住了。
反正老人家的力气也不大,他就站在那里任自己阿奶打几下。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上回让你给我一两银子买点肉吃你都不愿望,竟然花这么多银子捡个贱娘们回来,赶紧把她给我卖了!”
庄老婆子的话一出,站在那里看那头大笨牛挨打的桑月讽刺的开了口:“老太婆,我看你年纪大了,脑子也没用了,不如早点进棺材好了!这头大蛮牛一把年纪没媳妇你这长辈不操心,倒是天天想着吃肉,你这心可够狠的啊?”
人一家最怕死,见桑月竟然骂她死,庄老婆子立即转了风向,她指着桑月大骂:“你这个贱人!不要脸的小娼妇,你竟然敢咒老婆子我早死,大牛给我好好教训她一下!”
虽然只相处三天,可桑月已早摸清了这大蛮牛的性子:表面老实、实底腹黑、固执己见、是个男人。
庄老婆子让他打她,顿时桑月乐了,对付这种泼妇的办法,就是你比她更泼!
桑月知道今天她要是让这老太婆给占了上风,这一年的日子,她就没法过了!
她桑月不是泼妇,可绝对不是这种软包子、小可怜型的贤妻良母。
她一直奉行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欺我,全部踩死的格言。
“老贱人,我可不是咒你,是你确实已经老得没用了。你竟然为了口中食去掇使亲孙子犯律法,你不早死就会害了小辈,你早死是造子孙后代,死得其所,死得重于泰山,你应该为你的早死感到高兴感到骄傲才对!”
犯律法?
庄老婆子一辈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她哪知道什么叫犯律法?
桑月这么一说,可吓不到她:“小贱人,少在这里吓我,别以为我老婆子不识字,就能被你吓倒!你是我大孙子捡来的人,他卖了你又咱样?犯什么律法?老婆子才不信!”
就在争吵之时,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听到庄老婆子在这里叫喊,山里人娱乐太少,一看这里有戏看,早跑来了一大群的人。
有的人惊讶于桑月的漂亮,有人惊讶于她的泼辣,有的人则为她的大胆而悄悄叫好,要知道这庄老婆子可是这村里的泼妇!
别人也许不知这庄老婆子的厉害,可与庄家相熟的人却一清二楚。
当年庄大牛的娘在庄三妹五岁时死了,前几年三妹还只是个孩子时她眼睛都不瞄一下,更不会管这无父无母的兄妹三人,有吃还是没吃、穿衣还是披树皮?
可当庄三妹七八岁自己会做饭会做家务后,这老婆子却借着照顾与教养孩子,把庄三妹接去当成了丫头使唤就算了,还让庄大牛一年交四两银子当饭钱。
但凡村里人有良心的人,都看不惯庄老婆子的作为,但毕竟是人家的事,别人不好意思插手: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他们平民一个?
这一回桑月竟然敢与她对着干,顿时有人心里爽快起来,同是觉得这个漂亮姑娘是个好人。
看人越来越多,桑月本就不是个怕事之人,索性走了出来:“我吓唬你?老太婆不懂律法可以直说!我有没有胡说,你可以去衙门打听一下,衙门离这里远你去不了,可你们这村子里应该有识字的人吧?
你去问问读过书的人好了,我又不是你们庄家人,你有什么权力卖了我?是,我是大牛所救,可我又不是东西,你想卖了我,你这不是想让他狠律法,好霸占他的家产,那又是什么?好恶毒的老太婆,早死早造福全人类!”
庄老婆子是个浑人,她是泼妇,可是她根本从理上说不过桑月,听到她口口声声说让她死,还说她想霸占大孙子的财产,顿时气得嘴唇也哆嗦起来:“大牛,你…你赶紧把这个小贱人给我送走…”
庄大牛哪会依了这继阿奶?他不是不知道这继阿奶从来都没对自己兄妹好过,只是碍于孝道没办法。
想起自己小妹一直受这阿奶欺压,还让她作主把小妹嫁给了她娘家的一个不成气的侄孙,这时桑月能让这老太婆气成这样,庄大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
“阿奶,月儿她是因为这几天所的委屈太多了心情不好,阿奶你别与她计较,以后我会好好劝劝她,不让她再胡说了。”
庄老婆子大怒:“你这没良心的东西,你这是不想听我的话了?赶紧给我把这小贱人赶走,否则我让你好看!”
庄大牛看看众人,一脸为难:“阿奶,我救月儿子时候就答应了,在她没找到亲人之前,让她住在家里…”
众人从庄大牛的脸上早就看出来,他是不可能放了这小美人的。
确实也是,试问村里哪个光棍会白白的把个小娇娘给赶走?
一看这女子根本就不像别人所说的不会生娃的身材,那鼓鼓的naizi,衣服都要把它给撑破,那翘翘的pigu摸起来肯定好舒服,这样的女子要不会生娃,那谁还会生娃?
一时间,基本上村子里那些个有些小心思的男子,还有全体光棍,直盯着桑月流口水…
有的光棍甚至想:要是我出十两银子,大牛会不会把这小媳妇让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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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虎看着自己兄弟竟然捡到个这么好看的媳妇,顿时心里酸得不行。
不过心里虽然酸,但张大虎还是为自己的兄弟,有一个这么好看的媳妇而欢喜。
唉,要是有一天,我也有这运气就好了~~
男人看桑月看得流口水了,可是女人看到这样的桑月就拉了仇恨了。
甚至有人恨不得立即跑上前去,抓花桑月那张狐狸精一般的白脸。
特别是张河花,她本以为庄大牛就是她手里的风筝,自己只是顺着风把他放出去飘一飘,逼他多赚点银子、给她造间好屋子,让她享受罢了。
谁知这风筝竟然断线了,再也捡不回来了。
银子没了、屋子没了、连这汉子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不行!
张河花别的本事没有,可田寡妇勾引男人的手段她可学了不少。
她一直感觉庄大牛对她才是真爱,眼前这个女子虽然长得比她好,可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模样儿,怎么可能是农村里人的最佳媳妇标准?
“大牛哥,你可是答应要娶我的,既然她不是你媳妇,你现在让一个孤身女子住在家里,这成何体统?莫不是你看到这女子长得比我好看,你就变心了不成?”
桑月一听张河花的话,顿时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这头大蛮牛还有人来抢?
不过这个女子那脸上的表情,怎么一脸她桑月抢了她男人似的?
似乎这几天来,她没有发现这屋里有女主人啊?
靠?
踢馆子的人来了不成?
顿时桑月一阵兴奋:老女人,你要是真能把这头大蛮牛抢了,老娘我就给你放三丈冲天炮感谢你!
张河花的这番话却让庄大牛顿时谔住了,他什么时候答应娶张河花了?
庄大牛不否认,作为一个男人,干做就敢当。
他承认自己以前是想过这事,不过这人家不是一口就拒绝了么?
再说提这事都过去快一年的事了,这会再来提,张河花是什么意思?
自己小媳妇一天到晚都想着要走,这会张河花再来添乱,万一她生气了怎么办?
一看自己小媳妇那脸上的好玩,庄大牛有点不高兴了:“河花,我没有准备娶你,你不要胡说!”
张河花一脸欲哭的模样:“大牛哥,你怎么能这样?当初你不是去问了我娘,娶我要多少聘礼么?这事村里知道的人可不少,你问问大伙,怎么你就突然变心了呢?是不是正如奶奶所说,你被这只狐狸精给迷花了眼?”
一年前因为张河花对他有点意思,庄大牛知道当时他确实是动了心思。
那个时候,庄大牛没什么想法,只想着娶个媳妇生几个娃,好好的过日子就行了。
虽然这张河花长得太一般,可他年纪这么大了,家里又穷,有个女人给他当媳妇就不错了,庄大牛当时真的没有多想。
只是这田寡妇知道这件事,当时可没对他客气。
眼见着她们这是故意来坏他的事,庄大牛也顾不得给张河花什么面子了:“河花,当时我是跟你娘提了,我想娶你。可你娘不是说非得我造一幢比我弟那更好的屋子、准备好三十两银子才有资格么,否则让我别再打你的主意。我庄大牛承认自己没这能耐,这事自你娘发了话,我就再没想过了。”
庄大牛可是他们村里最棒的汉子,要不是他家里这么穷,哪里容得她一个小寡妇来选?
看庄大牛一脸的怒气,张河花心里真的是后悔死了,可是后悔了不代表她死心了:“大牛哥,那是我娘试探试探你的,她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决心娶我。我一直以为,你后来没急着提亲,那是因为你没有准备好,可现在你竟然为了一只狐狸精就抛弃我?呜呜呜…大牛哥,你真的太过份了,亏我还一直在为你守着呢…”
为庄大牛守着?
这张河花竟然说她一直为庄大牛守着?
那前几天在河边那石丛里,是谁与他们快活来着?
瞬间有几个光棍的嘴角,挑得比称勾还高。
而桑月却被张河花左一个狐狸精、左一个狐狸精给惹火了:想嫁给这头大蛮牛?大河马,你没发现这男人眼中对你的厌恶么?想找无趣是吧?
呵呵呵~老娘成全你了~
一会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啊,最好给我送锦旗:损人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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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终于安静了,桑月双手撑着下巴坐在门槛上,眼征征的无焦距的看着前方,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一大群起哄的人。
想起那帮男人狼一样的眼神,她心中就禁不住咒骂不停:没见过女人是吧?留留留,留下你们个头!到时候要是这大蛮牛不守约,我砍死你们一大堆!
“媳妇,我去给你打野味吃?”
正在想心思的桑月被庄大牛打断,想着未来有可能被这群人拖坏,心里怨恨顿起:叫叫叫,叫魂啊?要出去就出去好了,人家心里烦着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怪不得吃成一头大蛮牛!
吃你个大鬼头!
庄大牛莫明其妙的被小媳妇瞪了,心中觉得委屈起来,只是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他立即心虚的低下头:我又不是故意闹你,我这不是怕媳妇饿着么?媳妇那啥该有的是有,但是身上肉可不多,得把媳妇养得胖胖的,他冬天的时候抱起来才舒服!
闹过脾气后的桑月终于正常了:“今天都这么迟了,明天再去打猎吧。”
正要出门的庄大牛止住了脚步:“那我们今天做什么?”
桑月看了一眼杂乱的院墙边:“把这柴火收拾好,放那边棚子里去,万一下雨了,这柴火就烧不着了。”
庄大牛一见桑月指挥这指挥那,顿时心里欢喜得不行:小媳妇把这里当家了?太好了,他一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让小媳妇不再嫌弃自己家穷…
桑月想的可没有这么多,这个家虽然很破旧,可是却挺宽敞。
农村里别的没有,这荒地却不少。
如果要赚银子,桑月知道她的老本行在这里最实用。
就算没有现代的设备,但保温的技术不一定全靠科技,最早的时候她就是用大棚技术种香茹、木耳、草茹等。
有了这些菌类,加上这男人会打猎,然后她再按前世的方法做点蔬菜精之类的调味品,也许她的农家酱就成了!
桑月前世的阿奶一手熬农家酱的好手艺,那是人人都称赞的事,她虽然动手少,可自小看到大,要说不会就是个笨蛋了。
等院子收拾好,先找庄大牛借一点银子去山下买些油布之类的保温材料回来,真正到了冷天,就在这里多搁几点大火盆,也许这温度就上去了……
桑月处事原则:凡事得有计划、有规划才能成功,而成功的前提就是知已知彼。
为了赚钱大计,桑月没再与庄大牛大眼瞪小眼,两人把院子收拾齐整后,吃过饭她开始视察工作了。
“媳妇,这就是我们的菜地。你看,我种了好多菜,这是南瓜、这是葫芦瓜、这是丝瓜、这是小青菜、这是大白菜、这是…”
看着一地的各式蔬菜,品种倒是不少,可数量就没几只。
“听说,这菜你弟弟家也来摘着吃?”
庄大牛抓抓头:“我爹妈娘就留下这一块菜地,不让他们摘…”
看着这为数不多的蔬菜,再想着他那好吃懒做的兄弟,桑月顿时心中就不乐意了:“什么?就一块菜地还得这么多人吃,那冬天来了吃个毛啊?”
现在不是才七月底么?离冬天还远着呢。
庄大牛这话可不敢说,此时他生怕媳妇生气立即抢着说:“媳妇,我到山里给你采菌子,大山里一下雨那菌子就又大又腿,采回来我晒干,到了冬天我们用它们炖野鸡吃好不好?”
小鸡炖蘑菇?
这倒是好味道。
但是天天吃,就是唐僧肉也得吃腻了。
桑月准备在她自己的菇类没种出来之前,想着先去山中采一些倒是不错。
而且,她的菌种还得从山上去寻。
既然要在这里留一年,作为一个好吃货,桑月在吃食上是绝对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人。
现在她不着急,那是因为这庄大牛笨蛋还着着两个懒人。
如果她现在就开始发家致富了,到时候这老实人什么都算他兄弟一份,让他们来占便宜,那她不是亏死了?
桑月愤愤的想:老娘可不是圣母,有全心全意造人类的广大胸怀。
“这块地划一下,一家一半!”
啥?
小媳妇说把这地划一半给他弟弟种?
只是弟弟那两口子,他们是个会种菜的人?
见庄大牛一脸为难,桑月眉头一皱:“怎么?不舍得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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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知道弟弟与弟妹都懒,这地分给他们会不会荒掉都难说,但他还是决定听媳妇的话:“嗯,我晚上就与他说。”
见他这么听话,桑月也不多说,直接问:“那你种的地里都有什么?”
一年的吃穿可是大事,这点家底她得摸清,她得知道除了她的菌类与酱外,她还能靠什么赚大钱。
问到地上,庄大牛扯咧咧着大嘴不好意思的说了:“媳妇,咱们地里有点苞谷、有秋麦、有红薯…”
见他吱唔了半天也没了下文,桑月只得耐着性子问:“没了?”
看媳妇似乎脸黑了,庄大牛突然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不不,媳妇,我还种了两席棉花。听镇上的人说种那个值钱,特意请教了别人就种了两席地。”
听了这话,桑月意外的看了庄大牛两眼心道:这头大蛮牛脑子还不笨呐?知道什么赚钱做什么?
“你这是头一回种棉花?这棉花长得怎么样?快结棉苞了吧?”
见小媳妇对棉花感兴趣,庄大牛非常兴奋:“媳妇,我带你去看好不好?村子里只有我种了棉花,要不要去看看?”
不就几朵棉花么?
值得捡了个元宝?这男人是不是太容易兴奋了?
靠,老娘前世穿的盖的全是羽绒呢,你要是知道,还不兴奋死你?
既然想要过日子,就得有个过日子的态度。
世上没人不虽然夸奖,要让这男人打起精神来给她打工,有时候还得给他点糖吃。
桑月不想扫他的兴,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那就走吧!”
转过山岗,拐过一条小路,庄大牛小心的扒开两边的树枝,桑月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两席地。
只是当桑月看到那高瘦的棉花杆子时,顿时眼珠子都掉落了:“你叫棉花?怎么不叫茅杆子?还有,这棉花本就瘦成这样了你还不打枝,还想收棉花?你这是准备收引火柴吧?”
听媳妇说这棉花太瘦,那是因为他一直在山上打猎,这棉花侍候得太少了的缘故。
庄大牛先是一脸红,后是傻傻的问:“媳妇,啥叫打枝?”
桑月瞪了他一眼:“笨蛋!连个打枝都不知道还种什么棉花?你这是种茅草啊?拿根棍子来!”
庄大牛一听他小媳妇会种棉花,瞬间快开心得跳起来:“媳妇,你等我。”
只是当他看着自己小媳妇对着棉花一阵乱打,土里一片残叶时,庄大牛想哭的心都有了:“媳妇,媳妇,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好了,这棉花打坏了,就赚不到银子了!”
就这样的棉花,他还准备赚银子?
这一下本就把双手又累又酸的桑月要杀人了:“大蛮牛,你有毛病啊?你这会又没得罪我,我打你做什么?我又不是个蛇精病!赶紧来,你接着打!”
“媳妇,媳妇再打这棉花全给打死了…”
这头大笨牛!
怎么就不听她说过什么?
顿时桑月气得跳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它打死了?我告诉你,这叫打枝!打枝!懂不懂!刚刚老娘就告诉你了,这棉花就得打枝,不打你收个毛啊?连成本你就都不回,还想赚银子?”
啊?
原来这棉花就是个找虐的?
不打不赚钱?
看小媳妇被自己气得跳脚,庄大牛本是极不相信这棉花还是个好挨打的货,可他怕不打棉花,小媳妇就会打他,只得拿起棍子试探着打下去…
“住手!”
“媳妇,不打了?是不是打够了?”听到住手,庄大牛一脸惊喜,媳妇的气终于消了?
太好了,这棉花总算保住了!
看到庄大牛心疼那几片棉花叶子,比心疼媳妇还要心疼的模样,桑月顿时给了他一个脑门蹦:“够你个大头鬼!你那是打枝?你不是在给棉花挠痒痒?”
庄大牛站在棉花垅间,看着手里的棍子哭丧着脸着问:“媳妇,真的给下狠手?”
靠!
这一下顿时把桑月气得个一佛朝天二佛朝地了!
下狠手?
老娘我又不是东厂出身的!
深呼吸三下,桑月忍住掐死这头大蛮牛的冲动后,然后才轻声解释:“不是下狠手,你按我的样子打掉那枝顶就行。这棉花要结苞一定要肥料,你看这棉苗本就这么瘦,再说这棉顶吸去了营养,它哪能多结棉苞对不对?”
原来是这样啊?
庄大牛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我还以为小媳妇是心里不舒服,不舍得打他,拿他种的棉花出气呢!
“媳妇,是不是与老牛婆怀崽子一样,得给它多吃点好料?”
果然是属牛的!啥事都能与牛挂上钩,你家就是一群牛!
只是没等桑月甩他白眼,庄大牛用力的保证:“媳妇,等你怀了崽子,我一定给你多做好的吃,让你生只壮壮的小牛牛!”
“生生生!生你的大头鬼!再说这个字,我断了你的祸头子!还不快给我把棉花顶打掉,一会我收拾你!”
庄大牛目标达到了,立即舞动起手中的棍子:“媳妇,你看这样行不行?”
又气又热,桑月热得像条狗一样直喘气,跑回去躲在树下指挥着:“打干净一点,太阳下山后挑点家肥来浇浇。”
“哦哦,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一定浇好!”
媳妇没有生他的气而拿棉花发泄,而是她真的懂怎么种棉花,瞬间庄大牛的浑身劲儿都回来了:太好了!
他捡到个宝了!
这一定是老天看他老实,特意从天上掉个媳妇给他!
以后,他一定要对媳妇好,让她天天开心,她就一定不会想走了!
桑月此时直挥手扇风,她哪知道这头大蛮牛看起来老实巴交,可肚子里却这么多花花肚子。
等有一天,桑月知道了庄大牛并不是看起来的这老实样,她直呼——眼见为实四个字害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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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李山成又提起这桩,两人还一个劲的给他出主意,怎么着哄女人…想着自己小媳妇那性子,庄大牛立即心虚的走了。
“咱这么晚呢?这天都快黑了。”
看到小媳妇站在门口等他,庄大牛心一虚:“媳妇,你饿了吧?我马上就做饭。”
桑月眼一白:“等你做饭,老娘我的肚子早就饿到屁、股上去了!赶紧洗手吃饭。”
小媳妇做了饭?
瞬间,庄大牛的脸上犹如春花绽放:“媳妇,你给俺做饭了?”
这一辈子,除了他娘他爹给庄大牛做过饭外,真正给他做过饭的就只有小媳妇了!
看着这人笑成个傻子似的,桑月甩了一大串白眼:这人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啊?
不就做个饭么?
值得这么傻乐呵?
就是不想让他得意,桑月没好脸色的白了庄大牛一眼:“谁说给你做饭了?我自己饿了不行?你的是顺带做的,赶紧洗手去,不洗手不许吃饭。”
他才不管小媳妇的表情如何,反正自己小媳妇给他做了饭是事实。
闻言庄大牛赶紧把湿湿的衣服脱下,关上院门坐在了院子里的木墩上:“媳妇,我刚才去河边洗过澡了,我怕身上太脏臭着你。”
想起刚才他去做什么了,闻听这头大蛮牛竟然还知道先去河边洗干净才回来,心道:儒子可教啊!行,今天姐做个饭就当表扬你一回!
等桑月把饭菜都端出来时,庄大牛已经把个木架子架了起来,还放上了两块木板:“媳妇,放这边,刚点了薰蚊草,这边不会薰眼睛。”
农村的晚饭基本上都在院子里吃,因为屋里太闷热。
见庄大牛还算仔细,桑月心里总算满意了一回:“我只弄一个菜。”
庄大牛在闻到香味时就吞了几下口水,一看黄瓜竟然是生拌的,立即拿起一块饼闻了闻:“媳妇,这个是什么饼,怎么这么香?”
“还有什么饼,我加了两个鸡蛋在粗面内揉了,然后裹了点葫芦丝煎了,赶紧吃吧饿死人了。”
庄大牛不敢问了,其实他更饿。
吧嗒吧嗒就几口,一只大饼就下了肚,庄大牛舔舔嘴:“媳妇,你真厉害,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
就他那手艺?
煮出一窝比大便还难看的手艺,能跟她这小餐馆偷师了两年的人可比?
“有好料当然好吃了,下回去了镇上买精面回来,那个做起来就更好吃了,还有这糙米煮的稀饭也真不好喝,以后不要买这糙米了,买大米吧。”
精面一斤要二十个大钱,粗面只要八个大钱,要不是小媳妇来了,他一年到都不舍得吃一回。
要知道他的饭量可大呢,这么吃下去,他就没银子给小媳妇造新房子、买新衣服了。
“媳妇,那个能不能等等?”
“等什么等?你不会告诉我,你手上连买点米面的银子都没了吧?”
“不是。”
桑月眼一光:“那就是说你手上还有些银子了?”
庄大牛老实的点点头:“还有些。”
桑月眼光一凶声音也大了起来:“既然不是没银子,那就不舍得给我花了?”
小媳妇突然生气庄大牛立即表态:“不是,不是…不是这么回事…”
桑月想要看看这头大蛮牛的品质,故意闹事:“还要说不是?那是什么?你有银子却不给我买精面大米,不就是不舍得给我花?别在这里狡辩了!”
庄大牛这会对自己嘴笨有点委屈了:“媳妇,你得在这里过一年日子呢,这山中的夏天一过几阵秋雨一下就得冷起来,以前我一个人没什么,大男人冷也好、饿也罢,都能挺过去。可媳妇你身子这么娇弱,我想先修屋子,然后多给你置办点衣服…我手中银子不多,可不能这样败家…”
原来是这样?
心下平了的桑月耸耸小鼻子故意瞪着庄大牛狠狠的说:“什么叫败家?人生在世吃穿二字,这吃在前知道不?再说,老婆不败家,你想挣钱给谁花?这一里年你敢不舍给我钱花,小心老娘让你跪下唱《征服》。”
庄大牛不知道什么叫唱《征服》,他在想:难道这是镇上的人才会唱的不成?要知道寨子里的兄弟都只会唱山歌呢。
可是小媳妇这娇嗔的模样让他很受用,庄大牛双眼亮晶晶:“媳妇,我一定好好赚钱给你花,你就别征服我了,我征服你好不好?明天我就上山打猎,等麦子收了,我就给你磨精面好不好?”
小样~
桑月甩了庄大牛一个眼刀子:竟然想征服老娘?你放马过来!
想起吃的大事,突然桑月眼光一亮:对哦,他不是种了几块地的麦子么?
想吃几斤精面哪里还用得着买?
“上半年收的冬小麦呢?怎么家里一点粮食都没有?”
上半年收的?
看小媳妇这眼光,他要不老实说,恐怕一会就让他唱那个啥征服了。
唱没关系,关键是他不会唱啊!
要是小媳妇愿意听山歌倒还行,他还能哼得出几句,但他怕就怕小媳妇一定要他唱征服,他要不唱就不让他亲了,那就失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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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小媳妇知道自己不会唱征服,心里很虚的庄大牛赶紧说:“媳妇,上半年收的麦子都在二弟家呢。”
“啥?”桑月闻言一皱眉:“你种的麦子,放你二弟家?那你吃什么?难道平常你在你弟弟家一块开伙不成?”
自己弟妹那懒婆娘,她会给自己烧饭?
庄大牛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有时候我会拿点,平常去了镇上我自己会买点…”
“什么?你自己种的粮食自己要吃还得去他家拿?那明天去拿点麦子回来,我们磨点精面来做面条吃,天天吃这糙米饭,油水又这么淡,小心便秘。”
“那个…媳妇…”
想起弟弟与弟妹的难缠,顿时庄大牛为难了。
桑月对大蛮牛的弟弟还是有点印象,她来的第二天,那两口子还要撞他的院门进来找野味,莫不是这麦子进了他弟弟的家就拿不出来了吧?
看他这表情,桑月是肯定了。
要是以前桑月可以不管,他吃不吃、吃不吃得饱都不关她的事。
在现在任何一个美眉泡男人基本上都是有车有房,她总不能让人啃了,现在连肚子都喂不饱吧?
再说这一年里她要赚钱,如果这头大蛮牛还如以前一样让他弟弟当这个家是自己家,那她不是成了冤大头了?
桑月不是什么恶毒的人,可她绝对不是那种圣母白莲花。
自小孤儿的她,心里虽然不是黑暗,但绝对也不是多么大义的人。
适当的善良桑月不缺,可当个冤大头的心她真没有。
再说桑月自小就明白,这世上乱善良一把的人死得快,她要不能遇到了阿爷阿奶这对好心人,加上阿爷阿奶也算强势,那她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还能不能活到今天得两说。
“那什么那?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莫不是这粮食你拿不到?”
庄大牛是真的有点难为:“媳妇,昨天我已经找过弟妹去要粮食,她说已经吃完了…”
五月收的麦子,这才三个月不到,就吃完了?种麦的人竟然没得吃。
果真是对黑心夫妇!
桑月对这男人老实得过了头有点咬牙:“那就是说,以后他们也得买粮食了?”
买粮食?
庄大牛想了想,这两年来似乎弟弟他们也没买过粮食呀。
瞬间他明白了:不是弟弟家没了粮食,而是弟妹不给他!
要是以前,庄大牛不去计较,反正他一个吃什么都行。要是家中实在没吃的了,他就去大虎家蹭一阵,然后打几只野物去镇上,买些回来就行。
可如今…
“媳妇,那秋麦收了我留下一半给自己家吃好不好?”
留下一半?
这地难道不是他一个种的?
“这麦子是他们与你一起种的?”
庄大牛喝稀饭的动作缓了缓:“不是。”
“谁种的?”
“我。”
桑月又故意问:“你一个人种地,三个人吃?”
庄大牛点点头:“嗯。”
“你弟弟与弟妹是身体有病,还是有别的活计要做?”
这句话问得庄大牛连吃饼的动作都慢了:“他们倒没什么大病,也没别的活计…只是二牛每一回让他下地,他就喊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弟妹说她是女人身子弱,种不了地…”
靠!
完全是懒人的说法!
年纪轻轻,哪来的这么多毛病?
女人身子弱不能下地,那寨子里的男人都养娇妻不成?
好吧,就算是身体不好、身子太弱,怎么吃起饭来,一个个都比他还厉害?
这种事也只有这头大蠢牛才会信!
“那地不是他们种的,凭什么得留一半给他们?难道他们没有手没有脚?还是他们天生的大爷夫人命?”
“媳妇,二牛生下来身子就没我的强,娘临死的时候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这地也是爹娘手上留下来的,要是不给他,那他们就得饿死。”
不给他们粮食,给他们地啊!
这山里恐怕没地的人也不少吧?
也没看到饿死几个人?
不是桑月贪心,而她觉得那庄二牛夫妻如此懒惰,完全是庄大牛给惯出来的!
可是她要说不给一半,这头大蛮牛肯定不会舒服,毕竟这么多年都惯下来,要突然一切斩决怕是他于心不忍。
不行,她一定不能这两只蚂蟥再吸这老实头的血了,否则到时候赚了银子,这银子肯定又会被他们哄走。
“那就是说以后你还得继续照顾他们了?”
庄大牛眨了眨眼:“要是我不照顾他们,二牛一定会不同意。”
他不同意?
这人是老实还是蠢?
“那他不同意,你就同意了?”
庄大牛也不知道怎么办:“要不,下回下地我让他与我一块去?”
桑月一声冷笑,这男人有点愚孝了。
“你叫他他就会去?这些年难道你一次都没叫过他?”
庄大牛心一虚:“叫过,可他就是不去。”
不去有得吃有得穿,还去种地?
世上哪来的这么找虐的人?
这一年日子,看来不太好过了。
这两天下来桑月也想了不少,这世道就这么落后与不安全,就她本一村姑,也没指望着找个王爷将军过日子,本想看看这人品真是好,以后日子也过得下去,要是找不到好男人的话,她刚才还闪过一丝念头就跟着这笨大牛过日子算了。
看来,这念头真的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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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河里闹了一阵,回到家时桑月倒头就睡了。
初秋的山寨到了半夜就凉快起来,她被尿涨醒了。
看到斜靠在墙角、手中还拿着一把大蒲扇的庄大牛,她一怔:“这人怎么这么睡觉?难道他给自己打了半夜扇子不成?”
晚上虽然已不是白天那么热,毕竟秋老虎没过,这破旧的屋子里除了闷热之外,还有无数在蚊子在破帐子外飞舞。
桑月的心中动了一下,动手轻轻的摇晃着庄大牛:“喂,大牛,你睡睡好,否则明天起来会腰酸背痛。”
庄大牛正在睡梦中,被桑月一推惊醒了,迷迷糊糊的拿起手中的扇子直摇:“媳妇,你睡,我再给你扇扇…”
桑月不是个无心的人,这几天晚上刚入睡时,都是这头大蛮牛在给她打扇子。
只是她睡眠一向好,只要睡着了基本上难得醒来。
要不是今天晚上多喝了点水,她还不知道这头大笨牛竟然给她扇半夜。
看到这样的庄大牛,要说桑月心里什么也没想,那是不可能的。
记得前世的自己刚到爷爷家里的时候,那时农村里也很落后。
好一点的人家,有电风扇。
可他们家,因为给自己那没见过面的养父治病,家里已是一穷二白。
如果说不是奶奶的手艺好,没油的饭菜也不会把她养得这么好。
如果想要那些先进的电器,那就不可能了。
江南的夏天那也是会热半死人的气温,小时候她贪玩,夏天的时候总是一身痱子。
天一热浑身的痱子就痒得不行,每天洗完澡后奶奶就会搞一把苦瓜叶子,揉成水涂在她身上,然后用她的大蒲房,不停的给她摇啊摇,有时半夜她一动,奶奶在睡梦中的手又举起来了…
小时候她不懂得这样的坚持有多难,奶奶白天辛苦一天,晚上还要顾着她,那种辛苦无法用语言形容。
今天突然看到庄大牛的这一幕,桑月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涨。
“别扇了,这会很凉快了,你赶紧睡。”
这会庄大牛终于醒了:“媳妇,你去哪?”
桑月白了他一眼:“我还能去哪?这三更半夜我还能逃走不成?就是我想走,还怕被山中的野兽吃了呢。我去方便一下。”
听说她要去上茅厕,庄大牛赶紧爬起来点了火把:“我陪你去,茅厕那儿很黑。”
让个大男人陪她去拉尿?
桑月立即否定这个提议:“我就小便一下,不去茅厕。”
庄大牛一听立即说:“哦,尿桶就要门外,我给你洗干净了。”
农家的尿也是肥料,桑月嫌弃那不卫生,庄大牛前两天看她不愿意拉在那,就天天都给她洗干净还放在太阳下晒一会。
桑月就着松光出了门,放下了包袱就进来了。
“怎么还不睡?”
“我怕你怕呢。”
桑月一脸睡意,打了个呵欠:“睡吧,困死人了。”
见人上了炕,庄大牛赶紧熄了火把,立即也睡下。
只是闻着自己媳妇身上香香的味道,他怎么也睡不着了。
“媳妇…”
见桑月不理他,庄大牛往她身边移了移,大手就搂上了她的腰:“媳妇…”
有起床气的桑月拍一的下打了庄大牛手上一巴掌:“睡觉!叫叫叫,叫夜游神啊?把手放了!”
她可是自己的媳妇,他怎么就不能搂了?
那天的条件只说不让他吃,可没说不能让他搂!
庄大牛的眼力好,就算没有灯光,借助一点微弱的月光,还是看得清小媳妇脖颈边一片白皙,那腻腻白白的、比那新做出的豆腐还要水嫩清透小脖子、那因衣服过大而露出的鼓鼓小山彼、还有那嘟起的小嘴,看得他心头一阵邪火顿起…
不行!
庄大牛加紧了手中的力气:他可以不弄她,但是好几天都没尝NAIZI的味道了,他今天一定要吃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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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小媳妇的身姿窈窕香气袭鼻,庄大牛双腿间坚硬如铁,这时他哪里肯放?
他不紧不放,还把人搂得更紧了,像一把老虎钳似的,直接把桑月钳在怀里,眼中盯着那领口露出的两朵花苞儿,隔着胸衣他就狠狠的就咬上两口!
“死蛮牛,你变态…”荷尖上传来的疼,让桑月差点痛哭了!
昨天庄大牛就想收拾自己小媳妇了,可是昨天小媳妇心情似乎很不好,他只得忍了。
小媳妇一直想跑,还想把那个张河花塞给自己。
要是在以前,庄大牛没什么想,有个媳妇已不容易。
可自他尝了自己小媳妇的味道后,他才知道现在要让他去抱别的女人,他想想都不乐意。
小媳妇想逃,那是因为她肚子里没有自己的娃,只有让她怀了娃,她肯定就不跑了。
就算今天他吃不了她,可是他得让她知道,她是他的!
他一定要让她适应他,一定要让她自觉知道,她现在是他的媳妇儿!
想到些庄大牛非常霸道的说:“我哪变态了?你只是答应一个月给我吃三回大肉,又没说我不能喝点肉汤?别动,就吃上几口,我就不再动你了!否则,我改变主意了!”
桑月想要挣扎,可她现在这力气,根本是一只小羊与一只恶狼拼搏。
“放开我…”
“不放,你是我媳妇,我就要吃你的NAIZI…”
“下流胚子,你放开…”这么直接的表达,让桑月面红耳赤,这死男人,这色胚子!
庄大牛才不管自己小媳妇怎么骂,他把头伏在桑月的脖颈,从脖子一路吃上去,用舌头描摩那高耸的山丘,细细品尝着他小媳妇的味道。
笨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桑月要推也推不开,那全身传来的颤抖差点让她沉迷。
突然她发现今天晚上的大蛮牛比那天似乎要有手段得多,心中一抖:难道他这方面的经验丰富?
难道这经验是他与那个小寡妇练习得来的?
桑月的性格相对比较独立,如果这时代兴谈恋爱她感觉找过女朋友没什么,可是这时代不流行那个,那么这庄大牛与张河花就是偷、情了?
想到这,桑月想杀人了:“死蛮牛!你是不是与那小寡妇做了这种事?你放开我,你太恶心了!”
正吃得来劲的庄大牛闻听小媳妇真生气了,他一急:“媳妇,我哪与河花做过这事?你冤枉我!”
“你没与那个什么河花还是河马的做过这事,那你与哪个小寡妇做过这事?”
庄大牛真的非常非常委屈:“媳妇,你为什么非得冤枉我?我从来就没有与任何一个女人这样亲近过!”
没亲近过,会这么在行?
打死桑月也不相信:“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你没与别的女人亲近过,你会知道这些?老实说,是谁教的你?”
知道哪些?
小媳妇莫非说是吃乃子的事?
庄大牛顿时更委屈了:“媳妇,这种事还得谁教?白天晚上那河丛里,好多个老光棍不都是这样吃那些个寡妇的乃子么?我看看就会了还用得学?”
啥?
这头大蛮牛是说:他是看老光棍与寡妇打野战学来的技术?
靠?
现场教育?
桑月呆住了,庄大牛眼珠子转了转:小媳妇是不是很喜欢自己这么做?
反正这人答应了半个月内不动她,桑月知道过份强悍了,一旦让这头大蛮牛发了猛,她这小身板根本无法抵挡头大蛮牛。
只是背后浓郁的男人气味、强劲有力的双臂,让桑月感到太危险了。
与一头发情的蛮牛无法对恃,或者再与他对着干,真能让这头牛化身为狼。
桑月干脆放弃了挣扎,转过身趴在庄大牛的胸口闭着眼睛:“睡觉好不好?我好累好想睡。”
庄大牛不怕小媳妇气鼓鼓,却一点也受不得她的冷漠与难过,只是放松了一点:“好,我保证只抱抱,你睡。”
桑月这身体的体质差,年纪又小睡眠自然多了,想着挣不开了,干脆真的睡了。
怀里的人传来了轻微均匀的呼吸声,暗夜里庄大牛微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小媳妇身上真软,她的乃子顶在他的胸口上,就算不吃了也舒服…
搂着小小的身子,庄大牛觉得自己媳妇确实是太瘦了。
心道:怪不得小媳妇非得说要半个月后才让他吃乃子,她是怕自己受不住自己的猛烈吧?
嗯,明天起一定要好好养媳妇,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然后他再美美的吃上一夜!
收紧了自己的手,庄大牛把脸埋在桑月的后脑,嘴里轻轻的嚷着“媳妇儿,我的媳妇儿…”
不敢把怀里的人吵醒,庄大牛只能隔着衣服抚摸着怀中的柔软,只是手没动几下,小兄弟已斗志昂扬…
越抱越难受,越摸越燥热,终于庄大牛受不了了自己跳下炕,站在门外一手撩衣、一手捏着小兄弟…
洗干净手回到炕上,看着睡得香喷喷的小媳妇,庄大牛欢喜的得行。
想着以后他就有一个寨子里最好看的小媳妇了,他轻笑两声,抱着桑月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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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想出门,庄二牛夫妇来了。
庄大牛一看是自己弟弟这说话的态度很轻挑,心中有点不太高兴,但还是忍住脾气立即问:“二牛,你们这会来做啥?”
庄二牛一脸嫉妒的看了一眼漂亮的桑月,凭什么大哥能娶个这么好看的媳妇?
心里不平了半天,才开口问:“大哥,你这是准备把这女人留下来?”
见自己弟弟对媳妇一脸的敌意,庄大牛的脸色立即变了:“二牛,你说什么呢?这是你大嫂,什么女人不女人的?”
一个没人要的女人,竟然想当他的大嫂?
庄二牛一脸鄙视:“大嫂?大哥,你竟然要这个克夫又克子的女人,给我当大嫂?大哥,你没毛病吧?”
克夫又克子?
庄大牛傻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二牛,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克夫?什么叫克子?你听谁在胡说八道?”
莫不是自己大哥还不知道这事?
庄二牛眼珠子一转心道:不可能啊?这事不是自己大哥对人说的么?
“大哥,你装什么糊涂?不是你自己说的这女人死了男人因无子被夫家卖了么?既然克死了男人,嫁进几年又无子,那不是克夫又克子是什么?”
什么?
这村子里竟然把自己媳妇传成这样?
自己的媳妇前几天给自己身子时,她还是闺女呢!
她哪来的夫、哪来的子可克?
他与大家只不过说,自己小媳妇自小逃难出来被卖进了人家当媳妇,只是那男人本就是个病秧子,她进门不过一年就去了,怎么就成了她克夫?
克子一事更是子虚乌有,那男人本就病得快死了,哪来的能力生娃娃?
“二牛,你大嫂与那男人没做过夫妻,只是名誉上的夫妻,哪来的克夫克子之说,你可别再胡说八道了。以后,这就是你大嫂了,你们可得听她的话,长嫂如母呢!”
庄二牛没想到没有诘问到自己大哥,还给自己找了个长嫂来管事?
瞬间他脸都黑了:“大哥,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变得这么糊涂?难道你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不成?我知道你一直想娶个媳妇,可是再想娶个媳妇,也不能要一个克夫克子的女人!我早就说了,你要是以后娶不到媳妇,我会让我的孩子给您养老,你赶紧把人送走吧!”
贾梅花想不到昨天连老太太请来了还赶不走这桑月,昨天晚上回到家她与庄二牛咬了半天舌根,这才有今天这一幕。
此时一听庄二牛的话她立即接上:“大哥,相公说得对,您不用担心以后的事,到时我与二牛多生几个,你要是以后没有娃子,我们过继一个给您就好了。”
庄二牛听了昨天晚上自己媳妇的分析,他知道要是不把这个女人赶走,以后大哥就不会顾着他了。
自爹娘死了后,种田这么累,他从来都没去做过。
上山打猎,他也没学会,如今家中的日子全靠自己大哥帮衬着,不愁吃穿。
如果这个女人来了,自己大哥有了自己的家,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娃,那他就一定不会管他们了。
想着以后的日子,庄二牛就心中恨上了桑月:“大哥,你就听弟弟一句劝,这个女人不好,你赶紧把她送走!阿奶也不喜欢她,又克夫又泼辣的女子,不配做我的大嫂!”
小媳妇这么好,可自己弟弟竟然把她说得一钱不值?
瞬间,庄大牛更生气了:“二牛,别再闹了,今天我就当作你不懂事不教训你。以后你要是再敢胡说你大嫂,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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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是决意要留下这只狐狸精么?
要是这只狐狸精留下了,那还不把大哥的魂给收了?
贾梅花想起昨天她娘的话,立即指责桑月:“姓桑的,你这么硬的命,怎么能来留下来害我大哥?我大哥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是有点良心,赶紧给我走!”
桑月见这炮火竟然对上了她了,眼中一冷:“你说什么?我害你大哥?你哪知眼睛看到我害了你大哥了?”
贾梅花一脸的愤怒:“你怎么没害我大哥?你克夫克子你这是想恩将仇报不成?”
这女人到底是怕她害了这头大笨牛,还是想把两兄弟都霸占住?
要不然,怎么会一脸捉奸的表情?
桑月鄙视的倪了贾梅花一眼:“我克夫?丑女人!你没耳朵不成?刚才告诉你了,我那个短命鬼本就是个病秧子,他死不死与我何干?”
贾梅花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也不喜欢别人说她丑,这会被桑月骂成丑女人,瞬间疯了:“死贱人!什么病秧子?这还不是你说的?你不承认你克夫,可你嫁人几年了,怎么连个蛋都没生?你这不是想害我大哥绝后么?”
自那天听到两人在门外的对话起,桑月就知道这对夫妻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一听这话更是厌恶至极了:“你这个又丑又贱的货!还好意思说我?听说你们成亲快两年了,不知你们生了几个蛋?”
一直没怀上孩子这是贾梅花一直的担心,桑月这话一出顿时让她更加大怒:“你不是也成亲几年都没生么?我们成亲连两年都不满,怎么会不生?你竟然敢咒我,你这个死婊、子!”
成亲几年?
老娘前几天还是个姑娘呢!
这个泼妇竟然骂她是婊、子?
瞬间桑月眼眸一黑:“婊、子你说谁呢?”
“当然说你!”
桑月瞬间一脸讽刺:“你果真够贱的!怪不得自己都说自己是个婊、子,一个弟妹竟然管起大伯哥的事,果真是个婊、子,而且是个贱得不能再贱的婊、子!”
贾梅花终于知道自己上当了,立即欺身上前:“贱人,你竟然敢调戏我?我与你拼了!”
这山里的人不是说很纯朴么?
怎么一个比一个泼?
桑月最不怕的就是别人耍横,虽然身手还没完全恢复,可这几天的休养已让她力气大增。
见贾梅花动不动就来个文武全套,她嘴一挑腿一伸:“你找死!”
一个四两拨千斤,“扑通”一声,紧接着“哎哟”一声,贾梅花摔个狗、****!
“相公,这贱人打我!”
庄二牛一看自己媳妇吃了亏,抡着拳头就上来了:“贱人,你竟敢打我媳妇?我打死你…哎哟,大哥你打我?”
庄大牛看着半边脸红起来的兄弟,双眼变冷:“二牛,我想不到,你竟然敢动手打女人!桑月是你的大嫂,你以下犯上,我再不教训你,你连大小都不认得了!”
这么多年来,自己大哥什么都依着自己,今天他竟然为了一个女打自己?
瞬间庄二牛受不了了,他扑向桑月:“就是你这个贱人,挑拨得我们兄弟不和,我杀了你…”
庄大牛见自己弟弟竟然长成了这样,瞬间气极了,正要跳过去拦人,却没想成“叭”的一巴掌,只见庄二牛被打傻在原地…
桑月潇洒的吹吹手心:“这一巴掌是教训你以下犯上!再怎么着,我现在是你哥的媳妇,其次对于敢打女人的渣男,我桑月从来不手软!”
贾梅花见自己的男人被打了,也要扑过去帮忙,却被桑月的眼神震住了。
桑月双眼冰冷,眼中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一切都不在意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威胁:“如果你也想挨上两巴掌,就只管凑上来!我桑月告诉你,别说你一个,你们两夫妻同时上,老娘我也照样打得你们喊爹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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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山寨顾名思义,那就是四面都被山围住了。
这围山寨虽然没有达到自古华山一条路的艰险,但是你想要到别的寨子里去,一定得翻山越岭才行。
庄大牛带着桑月从屋后的小山路往上走,他身上背着一把弓,还扛着一根带铁头的枪,每上一个小彼都会伸手去拉桑月。
前世的桑月不是个矫情的人,可是这世的桑月不想矫情都难:这身体素质太差了!
于是她决定,从明天起她要开始把拉下的功夫捡起来!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山越来越远,树木越来越茂盛,山路越来越窄。
桑月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揩着汗问庄大牛:“还得走多远?怎么还没到?”
庄大牛看着满头是汗的小媳妇,瞬间有点难为情了,他竟然把小媳妇当大虎兄弟了!
心中有愧的庄大牛赶紧留下山彼到山沟里打湿了一条棉巾,然后又提了一竹筒凉水上来,一脸讨好的说:“媳妇,你喝水,我给你擦汗。”
此时的桑月是又累又渴,见清凉的山泉水在眼前,她也顾不得矫情了,一把抢过“咕咚”几下,半筒水下了肚,一股凉气泌入心脾。
“真甜!不愧是天然山泉。”
正在给她擦汗的庄大牛闻言开心的说:“媳妇,这山沟里的水是围山顶峰上长年积压的雪水融化而来,夏天喝着它又甜又凉爽,寨子里的人最爱喝这里的水了。”
桑月抬头看看头顶看不到顶的高山,这才知道这山顶上竟然有常年不化的积雪。
怪不得,这山泉水到了枯水期,还这么丰沛。
见庄大牛手中的棉巾擦到了少儿不宜的地方,一阵山风刚好吹来,桑月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行了,你喝水吧,我不热了。”
山彼的树荫下,在山风的吹拂下让人很舒服,本以为能偷点腥的庄大牛,见自己的意图被山风给破坏了,他恨恨的瞪了一眼吹来的风,恋恋不舍的把棉巾放下,拿起水喝了起来。
“咕咕咕…”突然不远处一阵欢叫引得桑月稀奇起来:“大牛,这是不是野鸡在叫?”
看小媳妇开心,庄大牛乐呵呵的说:“是呢,这应该是野鸡在叫窝了,媳妇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掏野鸡蛋回来。”
掏野鸡蛋?
他这是杀鸡取卵!
把野鸡蛋给掏来吃了,那以后野鸡不是要绝种了?
不行!
桑月急急拉住庄大牛:“大牛,别把野鸡蛋掏来吃了,一个蛋可就是一只鸡,太可惜了!”
小媳妇还真可爱。
一个蛋还一只鸡呢。
庄大牛“呵呵”又是了阵傻笑:“媳妇,这野鸡可会生蛋了,再说也不是每一个蛋都能孵成一只野鸡,有的野母鸡没有被野公鸡采过雄,它的蛋就没有用了。”
桑月虽然生活在农村里,可她总是在外打拼,有点简单的常识倒真不懂了。
“啥叫采雄?”
小媳妇连这个都不懂?
庄大牛脸红了红:“就是我与媳妇那个一样,我不把种子放在媳妇肚子里去,媳妇就不会给我生娃。母鸡只有让公鸡采雄,它生的蛋才能孵出小鸡来。”
“哄”的一下,桑月俏脸通红:“色胚!”
庄大牛非常委屈:“媳妇,这是事实啊,你怎么能骂我?再说,我不就采过你一次么?好媳妇,要不今晚你让我采一次?”
这人是越说越黄了?
这个男人脑子里除了那点子事,他恐怕全是一脑子的豆腐渣吧?
再说下去桑月怕这头大公牛当场发情,她立即背上背篓站了起来:“还不赶紧走,是不是想留在山中过夜啊?”
庄大牛看看头顶的太阳,明明天色这么早,小媳妇竟然说要留在山中过夜,她这是害羞了不成?
庄大牛表情没弄懂媳妇的心思,不过他知道万一惹得小媳妇发飚,她真的一怒之下跑了,那他就真的没乃子吃了!
就算不能做别的事,如果天天晚上能像昨天晚上那样,吃上几口媳妇的奶再睡,他死也甘心对不对?
瞬间,庄大牛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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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庄大牛指着前面的往上而行的山沟两旁说:“媳妇,这山沟的两边最多蘑菇了,我带你去摘。”
桑月看了看眼前茂密的树林,一阵阴凉从林中吹来,顿时一身凉爽:“那我们走吧。”
庄大牛看媳妇衣服都湿透了,他怕她中暑,什么话也没多说,立即带头往林子里走去。
进了树林,暑气无了踪影。
采在枯烂的树叶中,看看茂密的林子,桑月站在树下用手当扇子:“这里果真好舒服!大牛,你确实这里有蘑菇可采?”
“媳妇,你这是不相信你男人?我可告诉你,你男人别的本事也许没有,可带你采点蘑菇的能耐还是有的!”
沏!
不就是能找到点蘑菇么?
这么得瑟!
这话可不庄大牛在吹牛,他确实是有这本事。
因庄大牛时常在山里跑,对这块地形特别的熟悉,不一会就带着桑月找到了不少的野生菌:香菇、臻菇、木耳、大松菇等六七个品种,喜欢得桑月再也不说他在吹牛了。
桑月这一回可不是光来采蘑菇的,她的目的是来寻找菌种。
每一块地上的菇子采摘后,她用手中的小土铲把那一块地皮都挖了起来,然后小心的一层层的放在背篓里,弄得庄大牛一头雾水。
“媳妇,这么老远的你带些个泥巴回去做什么?”
什么泥巴?
这可是她的发财之源好不好!
瞟了庄大牛一眼,桑月眼一白:“我乐意行不行?”
啥?
庄大牛傻了傻:他小媳妇喜欢山上的泥巴?
哈!
这太好了!
这山上也许没有金没有银,可泥巴还少得了?
顿时庄大牛找到了讨好自己小媳妇的办法,狗腿似的拿起桑月的小铲子,转身就刨出了一大片泥巴,一脸得意的示好:“媳妇,你要装多少?我给你装!”
桑月一看那片被庄大牛刨开的地,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狠狠的瞪着庄大牛:“我要那泥巴做什么?”
顿时庄大牛傻眼了:“媳妇,你不是说喜欢泥巴么?我怕你累着,专门给你刨了这一大片。”
对牛弹琴四个字,桑月又理解透顶了!
“我要的是生过野菇子的泥巴,又不是要这样的泥巴,你凑个什么劲儿!赶紧寻别的去!”
哦!
瞬间庄大牛恍然大悟,他傻笑着:“媳妇,原来你喜欢玩会生野菇子的泥巴啊?那下回我见着了,一定全部给你挖回来!”
他能给她挖回来,那就更好了。
看看天色,桑月吩咐着:“你不是要打猎么?赶紧去转转,我就在这时休息一会。”
看看四周几棵粗壮的大树,庄大牛指指:“媳妇,那你去这树上睡会,我去打两只野兔子什么的就回来。”
桑月知道山中的危险大,如今她只是个娇弱的小女子,可不是打虎英雄武松投胎。
虽然她的性格带点女汉子的味道,但桑月却不天真:“行,我一会就上去,反正你也在附近,你去吧。”
庄大牛点点头:“媳妇,一会一定去树上休息,这里虽然不是内山,但也难保没有猛兽出入。”
“好哩,你放心,我现在可不想死。”
见媳妇答应了,庄大牛背着弓、拿着枪往深林之处走去,大黑随着他奔跑在他的身边。
摘了不少的野生菇,也挖了不少的带菌种的泥巴,看庄大牛走远了,桑月终于累了,一屁股坐在一块草丛上…
“哎哟,痛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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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左看看右看看,终于看到一果大叶树:“就用你了!”
一来一去,又是摘又是装,折腾下来已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桑月坐在树下对小七说:“小七,我肚子饿了,你说哪里有能饱肚子的野果子吃?”
小七停在桑月的手腕上,不动时仿佛她的手腕上长了一颗美人痣一般。
听到主人问话,它懒懒的抬起了头:“主人,就在离你三十丈外的地方,有一棵类似于你这手上红果子的野果子,这种果子味道极甜,是我们七星族的最爱,你要是真饿了,去摘几颗吃了就会饱。”
果真是只神虫,桑月跟着小七没走几步,就看到一棵类似了柿子树相似的树,树上结着比柿子要小不少,大约鸡蛋大的红果子。
桑月已经完全相信的小七的神奇,她爬上树摘下几个果子,用衣服擦擦放进嘴里,刚咬下一口,一股津甜流进嘴里:“嗯,好吃!太好吃了,小七你真棒!”
被主子夸奖的小七顿时不断的飞舞起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桑月:“主人,这果子吃了对人身体很好哦,你多吃几只吧,这果子山里很难很难寻。”
啊?
竟然是这么好的东西?
既然是好东西,桑月自然不客气。
树上果子并不多,不一会就被桑月吃了不少。
摸摸饱饱的肚子,桑月打了个饱隔:“小七,你真是我的福星!以后你跟着姐好好混吧,姐以后带你吃香喝辣的!”
主人说这话,那是代表相信它的本事了么?
如果能找到一个庇佑它的主人,那么它就能躲躲起来好好修炼了!
小七突然双眼贼亮:“主人,你说的话可真?”
桑月不满意一只小虫子质问她,瞬间不乐意了:“姐能骗谁也不能骗你一只小虫子吧?姐的节操可没这么低!”
小七顿时笑眯眯的看着她:“主人,以后你多做几件好事吧,主人多做一件好事,小七的修炼就会跃上一级。”
修炼?
难道这个世界,是个修仙的世界?
桑月摇摇头对自己说:“不可能,不可能,我在这山寨里呆了不到十天,但是却没听说过有半个神仙!”
小七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以为她不相信它说的话,顿时急了:“主人,小七从来不会骗主人,小七是七星族的神虫,七星族是的虫子,我们只要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才不会死去。”
原来,小七修炼只是为了修寿命?
好吧,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
咱不是活雷锋,但是为了感谢这只小屁虫今天的功劳,她以后就尽力吧。
她只说尽力,她可不能保证。
一个人光做好事怎么可能?
有的时候,做点坏事那也是不得为而为之,比如,这个原主的仇她总得报吧?
要不然,她死了后怎么与她在阎王殿见面?
思索再三,桑月含糊的答应了:“小七,那以后我尽力而为!但是…”
小七心里真开心得不行,但一个但早把它的兴奋打消了:“主人,但是什么?”
桑月想想自己这副身体所遭受的不公,作为借款人,她别的忙不了她了,这个仇总得给她报吧?
“但是,我还有仇要报,希望你不会受到影响!”
它的主人还有仇?
虽然报仇一次会抵消她做好事一次,但是小七坚决不会告诉桑月:“主人,你放心,有仇不报非君子,你的仇到时候小七帮你!”
好!
有小七帮忙,也许真的能更简单的把仇给报了!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庄大牛焦急的叫喊声,桑月急急摘了十几个果子放在怀里,跳下树背上背篓快走了过去。
看到桑月,庄大牛焦急的心总算松了下来,见她急走过来了,他一把拉过桑月左看右看:“媳妇,你没事吧?”
桑月挣扎开他的手,放下背篓说:“我能有什么事?真有事还能出现在你的面前?”
庄大牛拍拍胸口:“你没事那就好,那就好,刚才我打了两只野兔子来给你烤着吃,一看到不到你,我急死了!”
原来,他怕自己饿着了?
桑月有点心虚的指指胸前那撩起的衣服内:“我不饿了,我吃了这个,很好吃的野果子,刚才我在那边采这小味果时找到的,可好吃了!”
小七一听桑月的话,双眼只余白眼球了!
它家主子,竟然是个骗子!
“主人,你骗人!”
“谁骗人了?”
正准备咬的野果子庄大牛一楞:“媳妇,你跟谁在说话?”
桑月更是一怔:莫不是小七与她说话,别人听不见?
靠!
妈呀,这个世界太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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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庄大牛的好奇,桑月只能撒谎:“跟你说话呀,我是说我真的是去摘野果子了,没有骗你呢。快吃吧,这个叫神奇果,多吃几个,它是很好很好的东西。”
庄大牛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桑月,一口咬下去,嘴也忘记合上了:“媳妇,这野果子太好吃了!你这是从哪找到的?我在这山上转了十几年,第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野果子!你真行!”
那当然,姐不行难道你行?
桑月得意的摇头晃脑:“人与食物,那是讲究缘份的知道不?这大围山多大?这野果子可不多,别说转个十几年,有的人转一辈子也碰不到一回呢!老娘是谁?老娘是个有缘人呐!”
庄大牛爱极了小媳妇这傲骄且神气的小脸,他配合着点点头:“对对,媳妇就是个有缘人,要不然老天也不会把你送来给我当媳妇!”
窝呸!
大蛮牛、大笨牛!
老娘难道就这点缘份不成?
“嘻嘻嘻…”看到主人被这个大黑个气涨肚了,小七忍不住笑起来:“主人,他没说错哦!”
啥?
死小七!
你竟然敢说这头大蛮牛就是我桑月的缘份?
啊啊啊~~我要按死你!
为了平息主人的怒气,小七用尽本事指使了几处有野物的地方,不到半个时辰,庄大牛已满载而归…
七只野兔、三只野鸡、一只袍子,庄大牛一头猎物、一头背篓,带着桑月下山了!
而桑月,除了怀里那余下的几只没吃完的野果子外,就是树藤篮子里那一篮子的小红果了!
天气热,这么多猎物是吃不完的。
回到家,庄大牛把一些明天准备下山卖的野味送到那山洞后,反身回来就杀了一只野鸡、又破了一只野兔子。
夏天的日子长,吃晚饭还得一个时辰之后。
庄大牛拎着一只野兔子子、一只野鸡放在背篓里:“媳妇,我们去一趟大姑家好不好?”
其实桑月有点累了,不过去大姑家听说并不远,过了河走过一根田埂就到了,于是她想起那几个野果子:“嗯,我把那几个野果子带给大姑吃。”
十几颗野果子被庄大牛吃了六七颗,还有八颗。
听说大姑家正好四人,一人两颗尝尝味也不错。
两人拿上东西关上门,出了院门转过几家农舍的门口,碰到几位相识的村民。
“大牛啊,你这是带着你媳妇去哪呢?”
庄大牛乐呵呵的介绍:“媳妇,这是山成叔家的婶子,你叫她山成婶好了。婶子,我带月儿去一趟我大姑家,听说这几天我大姑父还不怎么好。”
山成婶子从外貌看年纪应该在四十左右,但是这村子里的农妇长年做农事,有可能看起来要比年纪大不少。
不管前生还是后世,桑月的年纪都不大,叫人一声婶子也不为过:“山成婶好。”
山成婶子笑呵呵的说:“这孩子还真有礼貌,你这大地方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还是大牛这娃有福气啊!”
大地方?
确实,前世的她家乡虽然也是农村,但比起这小山村来,那还真是个大地方啊!
桑月牙都抽痛了:“婶子夸奖了,您忙啊,我们先走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院子门口时,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张河花看着庄大牛手中的背篓,一脸馋像中带着娇羞与委屈:“大牛哥,你真的不打算娶我了么?难道你真的被这只狐狸精给迷住了,就忘记了我们两人以往的感情?要知道,她可没有存心留下来给你当媳妇。”
小七一听这恶心巴啦的口气,顿时阴阳怪气的说:“主人,你的情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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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发火的桑月突然又一阵奸笑:莫不是这又是这头大蛮牛的另一朵桃花?
好啊好啊,烂桃花越多,就越好!
不过一看这她不认识的女人,桑月真心醉了:大蛮牛,你这些桃花怎么就这么难看?而且似乎又是个小媳妇,难道这又是一个寡妇不成?
好小子,你还真正是饥不择食啊?
娘的,一旦让她抓住了把柄,看他还敢不敢说只要她这个媳妇?
桑月冷眼的打着着眼前的女子,她的年纪虽然不会很大,但她就是看不出这个女人的年纪。
山里人特有的带太阳色的皮肤,圆盘秀的大脸,浓黑的双眉,如果不是她那身段还算娇小,桑月要以为哪来了只母夜叉呢。
其实这女人并不似桑月形容的那样难看,否则人家村长也不会喜欢这么多年。
只不过长期在农村里混的女子,又是一身土布衣,不可能与桑月这个村子里娇养在的姑娘一样。而且不比别的,就比她的见识,这山里的女子也没有一个女子像她那样有气质。
见这女人一双三角眼直盯着自己,桑月浑身一抖用手肘顶了顶庄大牛:“你的相好?”
庄大牛脸黑了黑:“媳妇,她是村长的媳妇。”
靠!
村长竟然娶个这样的媳妇?
听到“村长”二字,桑月脑子里立即想起网上的一个段子:传说中的村长,他英俊多金、狂放不羁,是掌管安排全村生产的人;
十里八乡的农产品展销会上,他一眼相中了她,在莲花村呼风唤雨的他,只愿意细心呵护她一人。
他送她万人垂涎的金牛牌限量拖拉机,一掷千金只为换来她如花的笑靥,他带她去看收割,只想让她未来有个美好的回忆。
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他中了她的毒,病入膏盲…
“皇甫铁牛,你就算是得到了我的身,也得不到我的心…”
男人黑眸幽暗如夜,薄薄的唇近在咫尺:“苏翠花,我不介意与你玩个禁忌游戏…”
他闭眼垂泪,洁白的床上盛开一朵雪莲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苏翠花?
靠,老娘唉,这与传说中的苏翠花也差得太远了吧?
就算这个村长不是皇甫铁牛,但人家好歹也是一村之长啊,怎么能这么将就?
就在桑月YY村长媳妇的瞬间,苏翠莲也在打量着桑月。
眼前的桑月虽然也是一身粗布打扮,可她精致的五官、白净的皮肤、大大的狐狸眼让她嫉妒不已。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没人要的寡妇长得比自己还要好看?
苏翠莲虽然没有苏翠花的貌美,却有一颗比苏翠花现实的心。
自小在家里就不是个安份的人,在村子里的名声就更不用说了,有一回她去山上坎柴出了事,正好她现在的男人救了她,而且把她当个宝似的照顾,于是她就嫁进了围山寨。
虽然她长得很一般,但是自小练就的手段起了大作用,作为第一心甘情愿嫁进山的小媳妇,她在这村里的地位可不亚于传说中的苏翠花。
“大牛啊,这是你媳妇啊?”
庄大牛傻呵呵的一笑:“正是,嫂子今天过来玩了?”
看到庄大牛这笑脸,桑月一阵鄙视:用得着笑得这么灿烂么?
可桑月不知道,庄大牛在笑脸看在苏翠莲眼中,却不是这么回事。
她看不得庄大牛那得意的一笑,要知道她一心想要勾引他一回,哪知一直都没得手不说,他现在竟然娶媳妇了?
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苏翠莲皮笑肉不笑的说:“大牛啊,刚才河花说你家媳妇欺负人,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啊?这可不好,她一个外乡人,怎么能欺负村里人呢,你说是不是?”
苏翠莲说桑月是外乡人,顿时庄大牛就不乐意了:“嫂子,什么外乡人?她是我媳妇,就是围山寨人!”
苏翠莲眉眼一抬:“她是你媳妇?那你可还没到村长那里登记呢,这娶亲可得有手续。既然还没有正式成亲,那就不是你媳妇了。你觉得呢?”
去村长那登记,他也想啊。
可自己媳妇是捡来的,她身上根本就没有身碟牌。
虽然说大山规定,谁捡的媳妇归谁,但是得有人担保了,然后去村长那登记了,这才能真正的叫围山寨人。
一说起这个,庄大牛的心就虚了:“嫂子,我这不是看现在太忙了么?等过阵子选项个日子,我在家里摆两桌,然后再去村长那登记。我听说二蛋子那买来的媳妇也还没登记呢,不急哈!”
苏翠莲闻言一脸假笑:“是么?那我让村长等着你去登记哈,新人进山三个月内要是不登记,那就得被赶出去!”
她们这些人,难道就是看不得自己有媳妇么?
心下不高兴的庄大牛淡淡的扫了苏翠莲一眼:“嗯,我会去的。”
看着庄大牛竟然不理她们带着人走了,苏翠莲脸上一沉:“庄大牛真不是个东西,一见着女人就魂都没了!”
张河花虽然一直没开口,刚才苏翠莲过来时总问这庄大牛的事,于是她故意把桑月夸上了天,让她产生了嫉妒。
听到苏翠莲骂庄大牛,她双眼一眯:“村长夫人,你说能让这种狐狸精留在围山寨么?”
在寨子里生活久了,苏翠莲一直以自己的容貌自傲,如今来了一个长得比她好的人,她的心里自然不平衡了。
不过苏翠莲一直知道张河花想勾着庄大牛不放,又不想嫁给他的心思,瞬间她扬起自以为是的笑容:“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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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被庄大牛拖回来了,一到无人之地,她一把捏住庄大牛的耳朵:“说!老实给老娘交代,这村长夫人是不是勾引过你?”
“哎哟…哎哟…媳妇,轻点…轻点…你别吃狂醋好不好?你家相公我虽然长得英武神明,但就我家这穷酸样,怎么能与村长家比?”
桑月扭着似乎不相信:“那村长长啥样?”
这围山寨的村长,虽然不似山下村子里的村长那么有势力,可人家毕竟也是一村之长啊。
“他长得还行,男人么,不都长得差不多,还能啥样?”
——只不过年纪大了点,今年快四十了。
这后半句庄大牛没说出口,他知道就凭自己这爱吃飞醋的小媳妇,他要说出来了,以后还真有得闹了。
再说那苏翠莲,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勾引过他,但是在他面前有的时候说话还真有点无禁岂…
桑月狐疑的扫了庄大牛一眼,见他一脸老实模样终于放了手:“大蛮牛,要是让我知道,我在这里一年的日子里,你与任何一个女人有牵扯,小心我废了你!”
有她在,他还能看得上别人?
别说村长那个长得就那样的媳妇,就是换个仙女,他也不换啊!
庄大牛再一次以人品发誓,这才平熄了桑月内心的怒火。
虽然她并不是有多在意庄大牛,但是被别的女人再三挑恤,这感觉还真的让她恼火。
两人回到家里,庄大牛洗菜烧火,桑月做了一菜一汤,两人吃得肚儿圆。
晚上两人依旧去河边洗澡,看着小媳妇在河里游戏,庄大牛心中十分欢乐。
不过,明天后应该有雨了。
一阵秋雨一阵凉,这雨一下,河水里就不能洗澡了。
以前庄大牛自己是不到霜露,他就不会用热水洗澡。
可现在有媳妇了,小媳妇这么瘦弱的身体,可不能让她洗多了冷水。
于是庄大牛决定:明天下山,买些精米、精面回后之外,还要给小媳妇买些洗澡用的香胰,把小媳妇泡得香香的,搂着睡舒服!
回到屋里,看着手腕上的小七竟然这会跑了,本是累极的桑月,却让今天这莫明的收获弄得睡不着了,她躺在炕上想着这世界的其妙。
“媳妇,你不想睡?”
大牛走进房间上了炕,倒在了桑月身边问。
桑月知道庄大牛高大结实,但她今天发觉他睡在炕上更显得像个庞然大物,占据着大半个土炕,他一上来,这宽大的坑竟然有点小了。
想着昨晚他的过激行为,桑月尽量的往内炕缩,不让他粘上。
可是,桑月发现:只要她往里挪一点,这头大蛮牛就不动声色的往里挤一点…仿佛她在跟他做游戏一般,他玩得乐不彼此。
看在庄大牛今天照顾她的份上,桑月再忍耐一下又往里缩进去,直到她无处可逃,仿佛两个人在叠人游戏一般…
终于桑月被头大蛮牛挤得气都喘不过来了,她伸手去推庄大牛:“死大头你再挤我,老娘一脚把你揣下炕!”
庄大牛听到她的自称,脸色一沉:“媳妇,你是我媳妇,不是我老娘!”
谁是你老娘啊?
你老娘早就进黄土了!
桑月有点恼了:“大牛,睡出去一点。”
庄大牛哪里肯听话,既然小媳妇会吃醋,那她肯定是有点喜欢自己了。
想起寨子里老光棍门的教导,女人都是爱说反话的动物,于是他又故意往里挪了一点:“媳妇,我外面没有地方睡了。”
什么外面没有地方睡?
明明靠外面的炕都空出了一大截,这头大蛮牛睁着眼竟然说瞎话?
“你那边不是很空么?”
庄大牛摇摇头:“不空。”
桑月真恼了:“那你睡这里,我睡外面。”
庄大牛又摇头:“不行,媳妇睡外面,万一半夜掉下去了,我还得去地上捞人。去地上捞人就算了,万一媳妇摔伤了,那就不好办了。”
说完庄大牛又挤了过去,直至把桑月挤成一根直线…
瞬间桑月暴发了,一翻身骑在庄大牛的腰上,双手“澎澎”打在庄大牛的胸前,边打还边骂着:“挤挤挤,老娘让你挤,我揍扁你这只大笨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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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准备今日趁机欺负一番桑月的贾梅花,仿佛没听到桑月的警告一般,嘴里继续叫着庄大牛,加快了进屋的脚步。
贾梅花这表现,让桑月嘴角挑了挑:这朵假梅花,她根本不是来找人,她是想进屋捞东西吧?
呵呵呵…
桑月双眼眯了起来,淡淡的打量着装腔作势的贾梅花心道:想不到这山里还有个女诸葛啊?想来个声东击西?这女人不挺有才的啊。
屋里可有前几天大蛮牛买回来的粮食与衣物呢,她想要?
虽然桑月不认为贾梅花敢明抢,就是敢明抢她也找不到!
但是这是她桑月的地盘,这个恶心的女人想跑进她的屋子里去,还得看她这主人愿意不愿意!
桑月站了起来,声音虽轻却很严厉:“贾梅花,这是我的屋子,闲杂人等不许进入。现在我数一二三,你赶紧给我停止脚步。如果你再不听,只要你踏进我屋内一步,我一定摔你个狗吃、屎!”
贾梅花一家在村里可是个横的,三个哥哥两光棍,唯一的一个嫂子还是用她的聘礼买进门的。这让她气焰更更,别说桑月就是庄家众人、她贾家几个谁又敢惹她?
就算知道桑月的脾气比较横,但是贾梅花就是认定她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甚至她不在想,只要她再敢对她动手,她就让她几个哥哥拖了桑月去,集体奸了!
回头鄙视的看了一眼正准备数数的桑月,贾梅花的嘴角带着挑恤继续往里走,仿佛这是她的家一样,大摇大摆、旁若无人…
一看贾梅花这气势,桑月明白了:她这是来与她较劲了!
要较劲是吧?
上回没被打怕是吧?
老娘我虽然功夫还没恢复,但是对付你这种菜鸟,还不是毛毛雨?
桑月牙根越咬越紧:“一、二…”
贾梅花想不到桑月还真敢数数,她傲慢的回头看着桑月,嘴角翘到了耳边:“别数了,你数三千又如何?姓桑的我告诉你,一个野女人别在庄家充什么大头,你算什么?一个捡来没人要的野女人,竟然敢说这里是你的家?你还真是敢开口!”
看来,这朵假梅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今日要是不好好教训她一番,以后她桑月恐怕就真的仰她鼻息而活了!
桑月不气反笑:“我是捡来的,可有人要啊!这里不是我的家,难道是你的家不成?”
贾梅花冷笑一声:“这家当然是我的,别以为你捡来了这个家就是你的,我告诉你,少在这时充大头,这屋里的全部都是我的!你这个野女人,从哪来滚哪去!”
这屋里的都是她的?
桑月眼珠一闪:“你不会说庄大牛也是你的吧?”
贾梅花没注意一口就接上了:“就是,他当然是我的,他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这话一出,桑月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嗬嗬”的大笑起来:“怪不得你对我这么仇恨,原来你嫁了弟弟还惦记着哥哥呀?不过我还挺佩服你的,口味差别竟然这么大!行,贾梅花如果你想来个兄弟共妻,就直接与那头大蛮牛说啊,省得人家独守空房这么久。不过我好心提醒你,双P可得仔细点腰,这大蛮牛很勇猛!”
就在桑月这话一落,贾梅花瞬间反应过来了,迅速之间她脸皮涨得通红,尖叫着骂起人来:“野女人,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兄弟共妻了?你再敢乱说,我掐死你!”
看着张牙舞爪的贾梅花,桑月手中的碗“砰”的放下了,直视着她:“我胡说?刚才是谁说这屋里的一切都是她的?这屋里最显眼的是谁?当然是你的大伯哥子庄大牛啊!想了就想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赶紧回去与我男人商量,要是他也同意,我立马挪窝!”
明明不是这么回事,可怎么转眼就成了她肖想了大伯哥呢?
要知道,她贾梅花喜欢的人可是庄二牛这种俊俏男子,就自家那头大笨牛似的大伯哥,她可一点也不喜欢!
再说,这话要是让庄二牛听到了,他还能不生气?
瞬间贾梅花被桑月气糊涂了,也不记得自己刚才进屋到底是什么目的,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她尖叫一声扑了过来:“桑月贱人,我杀了你!”
她要杀了她?
桑月双眼一冷,一个错步…
随着一声尖叫,紧接着“砰”的一声,看着台阶下那摔成个大八字的贾梅花,桑月整个人看着自己那只小麻杆似的小手,呆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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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这只牛婆少说也有一百三十斤吧,这怎么可能呢?我就轻轻推了一下,怎么可能把她推得这么远?”桑月喃喃的无法相信自己这双手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如果搁在前世的桑月,这一百三十斤自是没话说,虽然只练几套拳脚,可耐不住自小天天被爷爷操练,再没力气也给逼出来了。
可这世的桑月儿,又桑月的感觉这身子最多身高在一米五八、身重不会高于九十斤。
一双小麻杆、一个还刚刚开始锻炼的身体,怎么突然就有了力拨千金的能耐?这一点,打死桑月也不敢相信。
就在桑月被自己突来的神力给傻眼时,被摔得七晕八素的贾梅花也傻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敢摔她就算了,而且还把她当破布一样扔在了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一阵剧痛从她的五肝六肺传来,贾梅花“哇”的一声直穿云宵:“哇哇哇,娘啊,女儿要被人摔死了哇…”
这会村子里的人都去地里了,贾梅花的哭声是不小,可家中都没人。再加上庄大牛这院子本就靠山,与左右隔着虽然不远,可也不是墙挨墙,于是任她哭个伤心绝肺也没人来扶她一把。
贾梅花哭了震天动地,可却没有引来一个人。
顿时她怒火三丈,抚着胸口恶狠狠的指着桑月骂:“死贱妇!不要脸的野女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负我,我与你拼了!”
桑月被这叫骂声闹醒了,朝着地上好大一个大人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哭就算了,还赖在地上不起来的贾梅花甩了一个白眼:“死贱人你骂谁?要拼命就爬起来啊?像个没用的泼妇只会叫骂有何用?”
贾梅花已上过当时,自然不会再接口:“桑月儿,今日你把我伤了,我告诉你,这事没这么容易结束,你有种别跑!”
桑月自来就不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她双眉一挑:“跑?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跑?不过我可警告你,你要再过来,我照样摔你个大马哈!别说我没提醒你!还有,我是没种,你有种就赶紧滚出去!”
贾梅花刚才是被摔晕了,这一会全身的痛平息了一些,正准备上来再也桑月大战一场时,可她却被桑月的气势给吓着了。
要说贾梅花的脑子倒也不是傻的,刚才桑月那小小的个子却能把自己扔到几丈之外,那就说明她的力气很大。
她愤愤的想:眼前的贱人之所以不把她放在眼里,那是因为她哥哥们不在!
哼!老娘才不会再干傻事亲自与你斗,有本事一会你就把我三个哥哥给吃了!
桑月直到贾梅花爬起来威胁她跑出门后,她脑子里也没留下贾梅花的半句威胁,只是仍然举着手嘴里依旧喃喃着:“这怎么可能?这麻杆似的手臂,怎么可以提得动贾梅花那只牛婆?这不科学啊!难道真如伟人所说:给我一个杠杆,只要找定一个支点,就真能撬起一个地球…”
一声长长的呵欠声打断了桑月的话,小七平常基本上处于修炼状态,它根本没有发现刚才发生的事,直到贾梅花的嚎叫才把它闹醒。
小七正想骂那吵嚷的人,哪知却发现自己的主子像个傻子似的正在喃喃自语。
听到她这傻瓜似的自问,小七伸了个懒腰、白了一她眼:“这有什么不可能?昨天你吃了我们七星族的大力神奇果,提个女人算什么?要不是你吃它的时间太短,等它的力气全部被你吸收后,就是一头大水牛,你也提得动。”
迷茫中的桑月被这话真正的惊醒了,她直瞅着小七心急的问:“啥?小七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七本就心中有起床气,一听她这傻话顿时更不乐意了:“我说女人,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我刚才没说清不成?”
本来就心里莫明得很,可小七这鄙视的口气顿时让桑月火了,她怒目而视那表情似乎要吃了小七一般:“什么女人男人的!一只懒虫罢了,竟然还看不起姐是不是?你才耳聋呢,你们全家都耳聋呢,你们祖祖辈辈都耳聋呢!我这不是不敢相信么?我再问一句不行啊?再敢看不起老娘,小心我一指甲捏死你!”
心中本正得意的小七终于被桑月的火气给吓着了,在它认识这个主人以来,她好似还没有这么怒过吧?
桑月怒了,可小七心里也不平衡。
想起自己一只灵虫,要不是修为不到家,怎么可能落得成这个粗俗女人的灵物?自己好心带她吃了大力神奇果,她不感激它到罢了,竟然还吼它?
一时间小七的心里呕得要命,它恨恨的想:现在的它还没有实力与这个蛮女人拼命,万一惹怒了她,真被她一把掐死,那它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等老子修炼成仙了,看我不把她给先掐死去!
让她威胁它!老子记下这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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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大山别看平常在寨子里人面前很牛叉,可面对这鬼一样的庄大牛他还是底气不足了,不过他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大牛,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我又没说什么,我只是说你媳妇我们叫了半天都不应一声,这是不是有问题啊?大家说是不是?如果是光明正大的在家里,怎么不敢开门呢?”
庄家有只大黑狗,这只大黑狗是庄大牛几年前从一位老猎人处抱来的,寨子里谁人都知道。
这大黑平常不咬人,可是一旦有人翻墙而入,除了庄大牛外,不管是谁它都会咬断你的腿。
正因为如此,所以贾家兄弟连庄二牛都不敢翻墙。
张大虎从地里回来刚好路过庄家,见庄家门口围了不少人,他赶紧往这走了。当他到跟前时,正好看到贾家三兄弟围攻庄大牛,便急急走了过来:“怎么?贾大山,你们想欺负我兄弟不成?”
贾家三兄弟在寨子里虽然很张狂,可是他们并不是谁都不怕,其中最怕的就是这庄张组合。
一看张大虎那铜铃似的双眼,贾大山立即退了半步:“大虎,我们可不是这意思,而是大牛他媳妇伤了我妹妹,我们只不过来讨个公道罢了!”
张大虎一脸鄙视的看着贾梅花问贾家三兄弟:“你是说,你妹妹被大牛媳妇给伤了?哈哈哈…要我说你们三兄弟有没有脑子?说出话来也不怕人笑话!难道你们老贾家,就是这厚脸皮不成?就大牛嫂子她那小身板,能伤得了你妹妹这头大牛婆?赶紧把话收回去,省得丢你们老贾家人的脸!”
果然是一块长大的兄弟,连说话损人的口气都一样。
被人这么一闹,瞬间贾家人有理也变得无理了。
见大伙的目光全部投向了自己,可是自己被摔伤了是事实,贾梅花顿时急得哭了起来:“大哥,我可是你亲亲的弟妹啊,你竟然不相信我,而相信一个外面来的女人?我真的是被她伤了!不信你问她去!”
庄大牛本就对贾梅花不喜,现在她不仅不叫自己媳妇做大嫂就算了,还口口声声说她是狐狸精、外面的女人,顿时他脸色更差了:“你说你被月儿伤了,告诉我你伤在哪!”
就贾梅花这身板与泼辣劲能被另人欺负?
说到天边,全寨子也没人相信。
庄大牛一问,立即有人附和:“就是就是,梅花你说被大牛媳妇打伤了,那伤在哪?露出来让人看看伤口啊!你可不能乱冤枉人,桑月可是个弱女子,你不带乱欺负人家。”
伤在哪?
一时贾梅花也傻了:连她也不知道伤在哪了,只觉得全身都在痛,可是一个伤口也没有…
贾梅花顿时哭声更大了:“我哪里欺负人了?明明我被别人欺负,你们倒打一耗!不就是看着那只狐狸精长得好看么?全是不要脸的臭男人,活该你们打一辈子光棍!”
要说这大山里的汉子最岂讳什么话?那就是别人咒他们打一辈子光棍!
贾梅花的口无遮拦顿时惹恼了一众光棍,顿时那眼中的怨恨,仿佛想把她给烧死!
贾家兄弟也感觉到了众人的愤怒,他们对自己妹妹有点不满意了,傻乎乎的乱说什么话呢?但在人前三兄弟都不会表露,看到庄张两人眼中的狠戾,三人只得气息蔫蔫的退在了一边。
庄二牛见自己媳妇哭了,顿时不依了:“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梅花?那个女人伤了她,你不仅不去问她责,还在这里帮着欺负梅花?你还算是我大哥么?”
庄二牛这话让张大虎火了:“庄二牛,你还算不算是个人?你大哥为了你,省吃省用,到了二十五岁都娶不上亲。如今老天照应他,给他送个媳妇来,你们夫妻倒好,一天到晚上家来除了要吃,就是问罪不成?莫不成你们夫妻就是打算着让你个光棍到老,那让他供你们一辈子?”
庄二牛仗着自己的亲弟弟,他完全不怕张大虎:“大虎哥,你说话可就过份了,我哥要成亲他就好好的成个亲,找个野女人来做什么?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要供养一辈子,就是这样那又怎样?他是我大哥,我不找他要吃要用,难道我找你?谁让他是我大哥!”
面对这样没教养、没良心的弟弟,张大虎脸一黑:“大牛,你看看,你自己睁开眼看看,这就是你从小带到大的弟弟!他不是你弟弟,他是只蚂蟥知道不?你只是他哥,你不是他老子!就算是他老子,谁家的老子还得把儿子养到老?你好好看清楚!省得我一劝你,你就说那些有的没的!”
自己的大哥都不说什么,可这外人却在这里胡说八道,顿时庄二牛火了:“张大虎,你这是想挑拨我们兄弟感情不成?我要吃要喝,我大哥不说什么,关你个外人什么事?滚一边去!”
庄大牛这时把肩上的东西已放下,听到庄二牛的话他心中越来越痛,双眼包含着痛楚对他说:“二牛,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变成了这样!是,我是你大哥,你小的时候我是应该多照顾你。可现在你长大了,你有了自己的家,我已经尽到责任了。以后,你愿意叫我大哥你就叫,你不愿意就算了!”
什么?
大哥竟然真的如此绝情?
他情愿听别人挑拨离间,也不愿意多想想自己的兄弟之情?
庄二牛双眼充红:“大哥,这是你说的!娘走的时候就说了,你比我有能耐,以后我们家的地就归我了。既然你无情,那也别怪我无义!以后,这里的东西,你别想一分!”
庄大牛知道自己的娘一直不喜欢自己,也知道她临失去踪影之前确实是说过了那句话,许多困苦的时候,他总是自问:难道自己就不是娘的亲生儿子么?为何她的眼里只有弟弟,而从来没有他一点点的存在?
记忆中庄大牛觉得娘从来没抱过他、更从来没有帮他过过生日,有的只是一双看着他怨恨的眼神和无穷尽的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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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这贾家兄弟在算计着桑月,更没人想到他们兄弟连庄大牛的表妹都算计上了。
却说桑月从山上回来的时候,这场好戏到了后半场,上午想着这头大蛮牛不在家,不适合与别人发生冲突,所以她干脆去山上看看树木的情况。
回来的时候,正是庄大牛在为她辩护的时候,她之所以没出来,就是想看看这头大蛮牛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庄大牛义正词严说,把地给他们,自己以后不再与他们来往的时候,桑月躲在屋后差点鼓掌了!
见张大虎一脸狐疑问自己的去向,而另一个男子也在吓唬庄大牛,桑月立即挑着一担引火松油柴下来,大声的叫着:“大牛,你就回来了?”
这一声呼唤听在庄大牛耳中,仿佛神曲一般:“媳妇…你…谁让你去砍柴的?家里的柴,我会去砍,你一个弱女子去砍什么柴!你是来给我庄大牛来当媳妇的,又不是来给我当老妈子的,你坎什么柴?有没有伤着?有没有摔着?”
张大虎明明看到自己兄弟一脸惊喜,可一转眼就被他的怒吼给吓了一跳:自己兄弟这是怎么了?谁家的媳妇不砍柴做农活?他这是心疼了吧?
看到细小的桑月挑着一担不小的柴火,张大虎暗地里点了点头:怪不得兄弟会生气,这么娇嫩的小媳妇,是用来砍柴的么?他以后有了媳妇,他也绝对不让她做这么苦的粗事!
见庄大牛已跑上去接柴火了,张大虎与桑月打了声招呼就回家了。
桑月虽然被庄大牛一番吼给吼懵了,可一想到他说护短心里还是很臭美:他不舍得她辛苦!
不过现在的她力气大着呢,挑这么一点柴火就好比提一篮子青菜,根本不费力,可是有人心疼那还不是好事?
两个进了院,桑月搂着庄大牛的脖子“叭”的一口:“刚才的你好帅!”
顿时庄大牛傻在了院中,呆呆的摸着被亲过的脸问:“媳妇,晒是什么?是不是我的脸晒多了太阳?”
晒多了太阳?
你还真能掰啊!
桑月“哈哈”大笑:“帅,就是表扬你刚才对付那贾梅花还是真梅花的时候,果断、利索!”
原来媳妇喜欢他这样做?
庄大牛顿时双眼一亮:那他以后天天在她面前晒晒,是不是她天天都会主动的搂着他亲?
好啊!想不到他媳妇竟然有这种爱好,那太简单了,男人果断利索做事,那不是本份么?
既然媳妇喜欢,庄大牛决定以后天天都晒晒!
这天晚上,桑月为了奖励庄大牛,让他揩了一点油。
睡得早、睡得足,桑月第二天就自然醒来了。
正想起炕,却被一只大黑手按住,顿时一黑一白、一粗一细形鲜明的对比。
“媳妇,天还早呢,你再睡会,我去烧早饭。”
昨天没吃完的菜还在后山那石洞里,早上只要煮点粥、拌个野菜、煎几个饼就行,她这会不起来,庄大牛打头站也不是不行。
只是,现在的桑月身体里全是劲儿,她想起来练练拳脚。
桑月懒得理他:“不睡了,再睡下去骨头都睡懒了。”
庄大牛傻了傻眼:“媳妇,寨子里这么多人到了冬天都睡懒觉,我怎么没见过一个人睡懒了骨头?”
桑月白了他一眼:“别人的骨头睡懒了,你看得到?要不是人太懒,哪能一个个混得这么穷?你想偷懒我不管,但是我不爱偷懒!”
小媳妇说他偷懒?
而且她似乎很不喜欢别人偷懒对不对?
生怕小媳妇嫌弃他,师傅说过,女人该哄的时候要哄,该强迫的时候要强迫,庄大牛急忙表态:“媳妇,我绝对不偷懒!”
看他这急样,桑月撇了撇嘴:“不偷懒就赶紧起床,你先烧火,我去动动身子。”
媳妇的话就是命令,庄大牛一个跃起就下了地,拖着鞋就出了门。
桑月起来后,先是用摘来的柳枝洗了洗口,便在院子里练起功夫来…
庄大牛把米下了锅,等火小下去了,盖上锅盖后刚出来,一看到桑月那有模有样的架式呆住了:“媳妇,你会武功?”
啥武功啊?
不就是两套打了多年的防狼军体拳么?
不过,这拳法倒是实用性强。
军体拳讲究的就是个狠、快、稳与突其不意,而她学的另一套却是她爷爷不知从哪学来的杂拳,讲究的却是以灵法见长,和军体拳结合起来,更是实用性强上几倍。
就因为这两种拳法相依相辅,这也是前世她一个人到处走天下而无人敢欺负她的主要原因了。
桑月得意的一扭头:“那当然!以后你可别惹我,小心我一拳把你打飞到天外去!”
庄大牛傻呵呵的笑了,自己小媳妇就是一只小母老虎,不过却是一只善良的小老虎。
她真要把自己打飞,那还不早打飞了?
“媳妇,你真厉害!”
没人不喜欢被人夸,闻言桑月倪一了眼一脸羡慕的庄大牛:“想学?”
庄大牛心肝一跳,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想,想极了!媳妇,只是你这武功能教人么?”
谁敢阻拦她教徒弟?
桑月想这头大蛮牛本身就力气大,如果让他学了这拳法,以后等闲之人可不敢欺负他。
不过想学是可以,桑月眼珠子一转:“教人是行,只是你跟着我学功夫了,我就是你的师傅,你要学会尊师重教才行。”
庄大牛觉得这有什么关系?师傅当然得尊重啊?
他立即同意了:“媳妇,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教我?”
桑月小嘴抿了抿,眼珠转过七八圈:“嗯,要我教你功夫可,但是!”
“但是什么?”
桑月狡黠的一笑:“但是,你以后要听我的话!否则,我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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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倒是让庄大牛抓了抓头:媳妇这是什么话,他不是一直听媳妇的话么?媳妇叫他做什么,他都没有拒绝,难道她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
听媳妇的话才有好日子过,这是庄大牛一个月来得出的结果。
“好!以后我一定听媳妇的话。”
桑月见他一口答应,顿时乐了,她顿时脑子里冒了很多泡包,想像着以后庄大牛在她面前被压得死死的模样,就快乐得像一只小鸟。
可惜,桑月的“听话”与庄大牛的“听话”完全不一样。
两人有了共同的爱好,桑月也愿意真心把这头大蛮牛给教会了,于是一个愿学、一个愿教,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大汗淋淋的收了工。
因为要开始致富,吃过饭桑月拖着庄大牛在院子里,说起了她的创业计划。
“媳妇,你说种菌菇要用锯木灰?”
桑月点点头:“对,而且最好是梧桐树、栗树的锯屑,我昨天在山上看到,这两种树不少。我们先去弄几棵下来,先做菌菇种用。等这种子培植好,找人帮忙大量的砍下来先腐烂。”
蘑菇还能在家里种,这对于庄大牛来说不妨是新天方夜谈。
不过他却是很听话的人,答应了要听媳妇的话,他就得说到做到!
于是庄大牛一点头:“行,媳妇,一会我就上山!这山上别的不多,可这杂树却是多少很。”
两人还没出门,却见一个三十六七岁的男人进了门:“大牛,你阿爷让你们过去一趟。”
庄大牛一见来人,立即出声:“三叔,现在我正忙着呢,阿爷有啥事叫我?你能不能与他说一声,就说我们两人晚上再过去?”
庄成柱悄悄的瞄了一眼桑月,她那娇俏妩媚的模样儿,让他流了一把口水:想不到自己这笨拙的大侄子,竟然还有这等艳福,真特么的天理不公啊!
庄成柱心里恨恨的想:要是自己侄子能把她赶走了,那该多好啊!
正想着美事时,庄成柱终于发现庄大牛脸上有点不悦了。还别说,这庄老三就是个怂货,真有点怕自己这个蛮牛一样的侄子,于是他赶紧说:“那不行,你爷说让你赶紧过去,你们就赶紧过去。这是月儿是吧,长得可真是个好,你爷说让你把她也带着,她现在可是我们老庄家的人呢。”
自这庄成柱进门,桑月就对他贼眉鼠眼的样子很不顺眼,这会见他竟然色迷迷的看着她,手中拿着的一只刚想晒的鞋子,“叭”的一声就扔过去了…
“哎哟…”庄成柱一声呼叫,一只鞋子掉在了地上,顿时他怒目飞向桑月:“你…”
桑月一脸讪笑仿佛很不好意思的模样:“对不住啊,失手了。”
庄大牛不是没看到自己三叔那眼光,不过他对自己小媳妇这行为,瞬间牙都抽痛了:失手了?失什么手了?要是不失手的话,她这是想打哪?
庄成柱想发火,可是一看到桑月那笑若山花的模样儿,瞬间魂都没了:“没事没事,我不痛…”
不痛是吧?
下回你再敢这样看老娘,老娘给你一只狠的!桑月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着庄老三,让他突然就从心底冒出一阵冷气。
庄家爷爷奶奶与庄三叔家住一块,也就是与这个色坯住一块,他家的院子离庄大牛这儿有一条小山路大约三百米,路程虽然不远,可两家却隔了个小山包,谁家也看不到谁.
庄大牛一脸阴沉的看了自己三叔一眼:“三叔,你先过去,我与月儿马上就来。”
庄老三虽然是个长辈,可是他有时还真有点怕自己这侄子,见他脸色难看,立即掉头就走了。
两人锁好门,庄大牛引着桑月往下山的方向走了一根田埂,便转向一个小山岗立即能看到一间新屋子。
虽然也是泥坯墙、糊泥木院、茅草顶儿,可一式五间的新屋子倒也让人眼前一亮。
从新屋子外路过的时候,庄大牛说:“这是二牛家。”
靠?
这就是这头大蛮牛给他弟弟造的屋子?
想想庄大牛那三间屋内到处洒满阳光的屋子,撇撇嘴:“你这个兄弟,还真是当得够标准。”
闻言庄大牛心中一窒,他以为桑月在嫌弃自己那破屋子,赶紧保证:“媳妇,你只管放心,不出一年我一定再造间新屋子。”
桑月想说:你造新屋子关我屁事!等我完成我的承诺,时间一到老娘溜之大吉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大约一百多米,一个院子呈现在桑月眼前,顿时惊得她嘴巴合不上来!
难道,这个院子是庄家的大本营?
土砖大瓦、红泥高墙。
一到院门口,桑月便是吃惊:一个像是二进深的屋子,宽大的院落,坐北朝南屋子只见大门高竖、石狮守护。
屋子的两边竖着几间低矮的茅草屋子,可见是后来加上增的,与这大瓦房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屋子虽然有点旧了,可是见得着每一年修补过的痕迹,更看得到这头上的瓦片是年年添新过。
果然是没娘的娃可怜,这是桑月看到这院子后瞬间心底涌起这句话。
桑月想着这屋子应该是庄家老太爷手里做的,据说这现在这位老爷子,可没这能耐.
来了这山寨些日子,桑月已经弄得有些明白了,这里大瓦房可不多。
全寨子七八十户人家,虽然分住得比较散,但是有这大瓦房的不会超过五家人。
可见,这老庄家曾经还是个土豪啊!
这个家既然是祖辈手里传下来的,应该是大家都有份吧?而且庄大牛的爹娘是长了长媳,他们怎么就住了那么一间破屋子呢?
靠!
狼后娘,这三字可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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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桑月眯起双眼看庄家人时,庄大牛听了这话心中更不舒服了,那是爹娘留下的地啊,他们夫妻竟然说全要走,难道他就不是爹娘的儿子不成?
再说自娘“死”了十年来,他当兄长的辛辛苦苦、不怕危险的进入大山打猎,多少次九死一生,那是为了养谁?
为什么自己一心对待的弟弟会变得这样,对着他这个当爹当妈的兄长,连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
想着以前的一切的一切,庄大牛的心痛得不行。
看着一脸毫无表情的兄弟,庄大牛的心沉到了底:爹娘的地给他们就给他们,他会努力的养活自己的小媳妇。可自己给弟弟造房子、娶媳妇花了那么多银子不说,现在他竟然还要找自己要银子?
他是有银子,可是那点银子,他要给小媳妇买吃穿用度的。
“二牛,你要地给你吧,我没银子。”
贾梅花闻言跳了起来:“大哥,你这是学会说造话了骗人了?前几天你还下了山两回,怎么会没有银子?我看你根本就是自私,不舍得拿出来吧?”
庄老婆子立即附合:“就是,怎么可能没银子,这一年多来,你可没有全把银子交给二牛吧?你手中没银子才怪呢!”
庄大牛一看自己这弟弟竟然与阿奶结成团来要他的银子了,顿时心中的不快越来越重:“阿奶,上回救月儿的时候,我把银子都给别人了,手上哪里还来的银子?这两回进山卖的银子,买了吃穿用度,手中我确实是没银子了。阿奶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说到这。”
庄大牛这硬气的话一扔,顿时院子安静得只听得到呼吸声。
庄成森夫妇是两个老实人,他们坐在院子里,只听不说。
庄成柱的媳妇黄茶花一直被庄老婆子打压,凡事是个大气不喘的人,只有庄成柱这个老么儿儿,是个被惯坏的主。
刚才挨一了鞋,他心中还记恨着:“大牛,你说这话可就太不讲理了,进了两回山最少也能赚一两银子吧?这就用完了?你可不能这样,二牛毕竟是你弟弟,你的本事大些,看在你死去的爹娘份上,你就忍心不管?”
这院子里就没有一个人为自己说话?
他那点银子,来得容易么?
山中打猎全靠运气,危险多大,谁不明白么?
庄大牛本就对自己三叔刚才看自己小媳妇的眼光不舒服,此时见他又出来打叉,还拿出死去的爹娘来说事,心中就更不好受了:“三叔这话要说在理那也是在理,只是这么多年,你的本事也比二叔的本事大,怎么没看到你照顾他?我听说前不久你赚了不少银子呢,有没有分一半给二叔啊?”
他有什么本事?
这大侄子明面上是捧着他,其实是在踩他呢?
瞬间庄成柱跳了起来:“我赚的银子凭什么要分一半给二哥?我自己也有家有小还得养呢!”
顿时庄大牛笑了:“三叔不分银子给二叔,那是因为你有家要养。现在我也有家要养了,所以我也没银子分出来养二弟一家了。二弟,那地就给你了,以后各过各的吧。阿爷,你说这在不在理?”
庄老爷子本就不是个爱搂事的人,他闻言点点头:“那就这样吧,明天叫来村长登记一下,以后你们就是两个户头了。”
这话一落,庄老婆子叫了起来:“那以后两个户头,你们就得分两户孝敬我们二老了。如今你们爹娘不在,当儿子的就得顶起来。再怎么说,那三亩地可是老庄家的地!”
庄二牛一听却急了:“阿奶,虽然这地归了我,可是一个人却顶不了爹娘给两老的孝敬,您也知道二牛没啥能耐,就是有心也给不出。大哥比我能干得多,这个依旧归他出吧?”
听到庄二牛喊出这话,庄大牛冷冷的扫了自己弟弟一眼,眼中再无波澜:“以后每一年大牛会给阿爷阿奶每年各两百个大钱、一百斤粮食,我会在年终送过来。阿爷,你说这家是不是我们现在就这样分了?要是就这样分了,那以后我与他就没牵连了!”
一年四百个大钱、二百斤粮食虽然明知不应该由大孙子全出,可庄老爷子心里清楚,要让二孙子出,恐怕就是去他家抢,也抢不来这么多东西。
两样加起来,可差不多小一两银子,庄老爷子自然巴不得由庄大牛全出了,毕竟他有能耐不说,他也比较孝顺。
“好吧,就这样定了,过两天叫了村长与几个年长的过来,这事就这么定了。”
老爷子一言定定,这庄家就这样分家了。
只是庄大牛无声的看了庄老爷子一会,心中嘲讽的一笑:他还指望着什么?
庄二夫妇虽然想说什么,可一看贾梅花那一脸阴狠的模样,两夫妇不敢开口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老爷子、老婆子偏心,而是他们怕多说了引起贾梅花发怒。
要知道,贾家那三兄可没有一个讲理的人,那贾二更是在山下混着,身边可多混混兄弟呢!
庄老三更不会多说,他对这大侄子心存了不喜,此时他没占到便宜,他才高兴呢。
大家都各怀心思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这家分得不公。
然后有人忍不住了,费了这么多心思叫来人,竟然还是这个结果?老爷子的话一落,她跳了起来。
“不行,大哥,既然是爹娘托你照顾二牛,那你就应该尽力。爹娘除了田,还留下一块菜地呢,再者大哥还开有两亩山地吧,我们如果只有田没有地,那菜也没得吃不说,光三亩地的粮食可不够我们吃。再说,以后我们还有孩子要养,二牛你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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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媳妇提起,庄二牛这才想起这茬,立即接了话:“对对,大哥,反正你也不差那一点菜地与彼地,既然你都大方一了回,不如再大方一下,把那些都给我们吧?以后要是我子嗣多了,万一你没有的话,也许我会考虑过继一个给你。”
就他们夫妇这德性养出来的孩子,还能有什么好的?
庄大牛什么也不想多说了,这样的兄弟他算是看透了,拉起桑月就走:“那就给你吧,爹娘留下的都给你,我的开的彼地也给你。如果我那个破院子你们也要的话,就用我自己造的新院子来换吧!以后,你也不再是我心中那个兄弟了,我就是孤寡到老,老天注定我没有子嗣,我也认了。”
看庄大牛竟然就这样走了,贾梅花叫着:“你这个笨蛋,你这个没出息的男人,竟然为了一个贱女人连亲兄弟都不要了?不认就不认,别以为我们巴着你才活得下去!如果有一天这个女人抛弃了你,你别到我家门口来讨饭!”
讨饭?
庄大牛知道自己小媳妇也许自己有一天会留不住她,毕竟自己除了年纪什么也没有。
可是讨饭,庄大牛心中很坚定:这一辈子如果落到了讨饭的地步,他就一头跳进大青河!
回头静静的看了贾梅花一眼,庄大牛眼眸一低,什么也没说继续出门。
庄二牛更是生气,冲着庄大牛的后背叫着:“大哥,你要不怕死了没人埋,你就不认我!”
活着都没兄弟情义,还管得了死了的事?
庄大牛回头一声冷笑:“我死了没人埋就算了,你放心,我不是你这种没成算没出息的人。真到了要死的时候,我会趁我还爬得动的时候,早早挖个坑坐在里面等死,用不着人埋了!你去过你儿子满堂的好日子吧!”
庄二牛没从庄大牛处得到他想要的,于是朝庄老爷子告状:“爷,你看看大哥,他这是被那个贱女人完全带坏了!自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如此对过我,可自那野女人来了后,大哥就变成这样!他对我不好就算了,毕竟我是弟弟,可是这么久了,他连只野兔子都没送过来给爷奶尝尝,在他的心中完全不把这庄家人当亲人了。”
见自己男人给庄老爷子上眼药,贾梅花也不甘落后:“就是,大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竟然把个没名没份的野女人当成宝,把亲亲的阿爷与亲弟弟却当成外人,他这是不想认了老庄家了。要是二牛有这个能耐,肯定不会这样。”
本来庄老爷子是不太管世事的,今日能得到大孙子以后孝敬的承诺他倒也满足了。
只被这夫妻一上眼药,顿时心态就立马变了。
想着以前大孙子时不时孝敬的野味,虽然那些野味比不得猪肉,但好歹也是肉,总比吃蔬菜好。可这些日子,家里真是好久没见着肉了。
听到这些,庄老爷子的脸微微沉了,但他毕竟是个大家长,不可能就被小辈看出他的馋吃相,于是轻喝着:“二牛、梅花,你大哥也没说错,你们已经是成了家的人,确实是自己要担当起来了。好了,这家分得也如了你们的意,过两日写出来后让村长作个证,这事就这样定了。”
看着庄老爷子背着双手往屋里走的身影,庄二牛夫妇恼怒得不行:这个阿爷装这么懂事做什么?谁不知道他心里也是个馋的人?
庄老爷子一走,院子里众人也就散了。
庄春秀看看出了门的二牛夫妇,轻“呸”了一声:“娘,你别信他们这两个没出息的人,就这贾梅花的德性,她会孝才怪!其实我觉得大牛比他们要孝顺得多,这些日子只不过是受了那女人的嗦使罢了,依我看把那贱货弄走了,大牛就会变回来。”
听了小女儿的话,庄老婆子的脸沉如水,她眯着双眼:“那咱办呢?那个死东西,见着个女人魂都没了,他还能赶她走?”
庄春秀眼珠转转,附在庄老婆子耳边说了几句,顿时老太婆眼珠子都亮了:“你说得有理,我们自己出手总不是太有理,就让那贾家几个混小子出头好了,到时可怪不到我们头上来。”
坐在一边的庄家老二一家,见母女俩坐在一块啼啼咕咕,庄二婶起身往屋里去了。
庄四牛与五牛两人也往屋里去,进了屋两兄弟有点忍不住了:“娘,刚才你与爹应该为大堂哥说句公道话的,阿爷阿奶这样欺负大堂哥,总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本来庄二婶心里就内疚,再被儿子一责怪,她的脸都红了:“四牛,你也知道,这个家里,爹与娘哪来的说话权力?我知道我们这样会凉了大牛的心,可是我要是开了口,你阿奶还不吃了我?”
庄成森进来正好听着大儿子在责备他娘,顿时接上了话:“四牛,你娘没说错,其实就是我们开了口,恐怕也没用。大牛是能干,可是性子太过直,根本没有二牛嘴会说。你看这些年下来,大牛累死累活养弟弟妹妹不说,还孝敬你阿爷阿奶,可是在你阿爷阿奶的眼里,却还是你二牛哥好,你道为何?”
五牛闻言愤愤不平:“还能为啥?不就是大牛哥不爱炫耀,二牛哥嘴甜呸?明明都是大牛哥孝敬爷奶的东西,可每一回都是他来哄得阿爷阿奶开心,没出息的货,有什么好学的?刚才的事虽然爹娘开了口不会改变什么,可是你们为了怕被阿奶骂,却去凉大牛哥的心,真是太过份了!”
被两个儿子左右指责,两夫妻面红耳赤,可他们已经习惯了夹着尾巴做人,突然让他们为别人出头,哪怕是个亲侄子出头,他们也不敢啊。
庄四牛见爹娘这模样扯了扯自己弟弟:“算了,爹娘就这性子,别说是为了大堂哥,哪一日阿奶要把我们卖了,他们也不敢吱声!”
这话一出,庄老二夫妇脸色瞬间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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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香草送上了凉茶,贾梅花接过喝了,扔旧把碗扔给了香草后,这才说刚才老庄家发生的事。
贾刘氏一听分家之事怔了怔:“梅花,你说什么?大牛与二牛分家了,大牛这死东西,就给了那些地,竟然连一分银子都没给二牛?”
贾梅花阴沉着脸:“没给,那两亩荒地要不是我提出来,他还想不给呢!”
贾刘氏闻言后脸色变得狠戾起来:“这没良心的短命鬼,竟然拿那么多的银子去养个贱女人,却不舍得给亲亲的弟弟与弟妹,我看他会有什么好下场!二牛,我可告诉你,我把女儿嫁给你,可不是跟着你受苦的,别让他以为分了家就可以把你们夫妻给抛下,该要的还是得跟他要去,知道不?”
庄二牛自来是个听丈母娘话的好女婿,闻言忙不及的点头:“娘,你放心,等过一段子他对那贱人不新鲜了,他就会知道我与梅花的好了,我以后一定会不让梅花吃苦。”
贾刘氏并看不起庄二牛,当初把女儿嫁给他,是因为看中了庄大牛有本事,而他护食,最护着的是自己的弟弟妹妹。
可贾刘氏想不到,这才短短两年不到,这庄大牛竟然连亲兄弟都不认了?
“香草,有没有看到你二叔?”
站在一边依旧扫地的香草被问到,她点点头指指屋内:“阿奶,二叔在屋里睡觉。”
贾刘氏手一挥:“去,把他叫起来,就说你姑来了。”
香草迅速的又放下扫把跑了进去,没一会贾二山打着呵欠出来了:“小妹,你们这会子怎么来了?”
贾刘氏不高兴的看了一眼儿子:“你说怎么会来?还不是大牛捡的那小贱人惹了事,这才来庄家多久?就蹿使着大牛分家还罢了,竟然分家时一分银子也不给你妹妹,亏你还能睡得着!”
听了这话贾二山眼光闪了闪:“梅花,是庄大牛不肯给,还是那小贱人阻拦?”
贾梅花自然把一切都算在桑月头上了:“二哥,这还用得着问?那小贱人没来庄家之前,大牛哥什么时候不顾着相公了?就是从那贱人来家了,他才变的,相公你说对不对?”
庄二牛本来就觉得自己大哥的变化就是桑月起的作用,听到问他便立即点头:“就是,就是那野女人坏,要不然我大哥怎么会变得这样?哼,总有一天,我要把她赶出老庄家去!”
贾二山自然与贾刘氏一样,眼里根本就看不起庄二牛,要不是自己妹妹就相中那副皮相,以他的眼光,那是愿意把她嫁给庄大牛,也万万不愿意把她嫁给庄二牛的。
听他说这大话,贾二山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真想把她赶出去?”
把桑月赶出庄家,庄二牛是一百二十个愿意,他很小的时候娘就与他说过,大哥养着他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要有什么不好意思。
“二哥,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能把她给赶出去,我都没意见!”
贾梅花紧握着拳头提醒贾二山:“二哥,那大傻子这会正被那狐狸精迷得三晕四倒,要把那贱人赶走,只有让她没了脸面在这寨子里过了,恐怕才能把她赶走!”
让一个女人没面在寨子里生活最简单的事,莫过于让人把她给奸了,并且让大伙都知道。
可贾二山耳中这几日却听着别人讲那桑月如何如何的狐魅,本想就把那事让别人做了好帮妹妹出口气,可这一会他却改变了想法:“这事我会看着办,总之不让她在老庄家过日子就行了。”
贾梅花知道自己二哥厉害,虽然庄大牛也是个狠的,可她总认为自己二哥在山下有朋友,比起只会在寨子里横的庄大牛要厉害得多。
就在庄二牛与贾梅花吃了饭要走时,贾刘氏叫住了他们:“这秋粮可得看紧了,别让那小贱人悄悄的弄回去了。”
贾梅花知道这地虽然分给他们了,可是这地上的粮食是庄大牛种的,他要是真的来收粮食别人也不会说他不好,而会说自己夫妇过份狠。
闻言贾梅花点点头:“嗯,娘,我们都记住了。反正这秋收也快了,这些日子我们就时常去地里看着,她要是敢去收,我就让阿奶去收拾她!”
贾刘氏是个聪明的女人,闻言双眼眯了眯,招手叫过贾梅花,低低的吩咐了几句。
贾梅花听了她娘的教导,心里虽然觉得这办法好,可又说:“娘,那死老太婆可是个贪心的人,一点点的东西恐怕填不满她的胃口。”
贾刘氏嗔了女儿一眼:“那死老婆子娘还能不知道她的德性?东西意思一下就行了,然后你们多注意着大牛那边的动静,只要他们有动静你就无意的与你阿奶说,他日子过得多好多好,却不孝敬他们二老…”
娘这是教她给老太婆上眼药么?
确实,她咱忘记了那老太婆的性子呢?
进了庄家两年,贾梅花太清楚了庄老婆子的个性:贪娈、狠毒、自私、偏心眼…还有一个本就就是:撒泼!
这话一出,贾梅花搂着贾刘氏卖起了娇:“娘,还是您厉害!我知道以后怎么做了,只要她敢赖在老庄家不走,我就不会让她舒坦一日!”
自己的女儿贾刘氏清楚,她是个聪明的性子,那庄老婆子肯定弄不过她。
只是贾刘氏担心的是:“梅花,等有空娘陪你去镇上看看郎中,你嫁进庄家也不少日子了,虽然上头没得婆婆管着,可没有孩子那是女人致使的短处,别让老庄家人抓住了把柄。”
说起孩子贾梅花的心思顿时暗了下来:“好,等秋粮收了,送些去镇上卖了,然后去看郎中吧。”
卖秋粮贾刘氏是肯定不许的,毕竟自己家地少人多,她还得靠着女儿拿些回来才接得上:“我看,还是让二牛找他大哥借些,这事关他老庄家的子嗣问题,他总不能不管吧?二牛,要是他真敢不管,你就去你爹坟上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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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这贾家在算计着庄大牛与桑月,等庄大牛从大姑家要来了大约一斤左右的地瓜粉,正往家里去时,却在桥上被张荷花给拦住了。
“大牛哥。”
桥面不宽,也仅能过辆牛车。
庄大牛听到张荷花叫他,不情愿的“嗯”了声:“荷花妹子,你这是去哪?”
看着高大结实、双臂有力的庄大牛,张荷花心中的怨恨越来越浓,一来她怨恨桑月霸占了他,二来她怨恨自己亲娘要求太过。如果不是这两点,她早就睡在这个男人的被窝里了。
当然张荷花最怨恨的还是桑月,虽然她娘给了庄大牛提了高要求,可张荷花认为那样也是在考验庄大牛的本事,如果不是桑月来了,她怎么会算计落空?
听着庄大牛没有感情的问话,张荷花一脸悲苦双眼媚媚的看着他:“大牛哥,听说今日你阿爷阿奶找你去了?他们找你做什么?”
庄大牛可不想与张荷花多纠缠,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一侧身:“没什么大事,就是谈些小事。”
张荷花与贾二山可是来往多了,自然知道贾家的打算。
于是她一脸的关心:“大牛哥,梅花那东西可不是什么有良心的货色,她可是打着主意两口子要赖着你一辈子呢。你可得小心些,我听人悄悄在议论,说贾家不会让你甩了他们夫妇。”
要是两年前,张荷花在她娘没有提出要求,让庄大牛造屋子、出银子娶她女儿,而张荷花也没说过没本事可别想娶媳妇的话,眼前她关心的话会让庄大牛有所感动。
可此时,不要说他已经有了一个可人的媳妇,就是没有桑月,庄大牛知道是男人也不会稀罕这张荷花了,毕竟她们一家人,不是什么好人。
踩低捧高、尖酸刻薄、多嘴多舌、好挑是非…
庄大牛自嘲一笑:当时他怎么就会想娶这样的女人呢?果然,自己媳妇所说男人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现在他可不能不用脑子思考了,否则媳妇肯定会跑。
没接张荷花的话,庄大牛越站越偏:“谢谢荷花妹子提醒,我先回家了。”
她都朝他暗示了这么多,他竟然装傻?
张荷花知道桑月如今还没办上身碟牌,庄家也没办酒席更没认亲,庄大牛与桑月还算不上真正的夫妻。只要她的计划得呈,她不怕庄大牛不把桑月给赶走。
心想间张荷花又往庄大牛身边挪威挪:“大牛哥,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难道现在你有了桑月,就连我这个妹子也不认了么?想当初我刚从夫家回来时,大牛哥是多么的喜欢我,可现在为何成了这样,难道是因为荷花没有桑月长得好?大牛哥,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以貌取人的人,一定是我让你伤心了对不对?以前是我不好,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见她这表情不对,庄大牛心中起了警戒,听了这话后又偏了一步:“荷花妹子莫说笑了,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子看,对你没有别的意思。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成了家,就不提了,我走了啊。”
见他真要走,张荷花一把抓住庄大牛,看着他结实高大的身材、端正男人的大脸,心跳越来越快,眼中的哀求越来越浓:“大牛哥,我虽然没有桑月长得好,可是我能做很多的事,帮你种地、帮你砍柴、帮你生孩子,你别嫌弃我好不好?”
这什么跟什么啊?
他已经有了媳妇,自然有了人生娃,他要这张荷花跟他生什么?
再说,这张荷花这鬼样子,哪能比得了自己媳妇一根手指头?
从前没有比较,庄大牛自是不知晓,这女人与女人之间竟然有如此大的差别,曾经他以为天下女人都一样,只要能让他吃回乃子、给他生几个娃崽子,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庄大牛清楚,自从他遇到了他那娇俏可爱的小媳妇后,这天上仙女都入不了他的眼。
虽然小媳妇天天说着要走,可她不是啥事都操心、看着他难过,她就心痛么?
不管媳妇留不留得住,他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她留下,就是真的留不住她,他也看不中这脸黑心更黑的张荷花了!
不,庄大牛清楚,他是看不中这天下的女人了!
庄大牛听了这话仿佛被鬼沾了一般,甩开张荷花的手就跑:“荷花妹子,你娘喊你回家吃饭了。”
见庄大牛竟然跟了,张荷花后悔得要命,刚才她听什么苏翠莲的计:打什么好印象?说什么他与她打小一块在寨子里长大,对她肯定是早就喜欢上了,要不然以前也不会想娶她。现在庄大牛心中肯定是因为生她的气,所以才会带个野女人回家。
好印象个屁!
张荷花轻呸了一声:刚才她就应该直接扑在他怀里,大声叫他非礼,他敢不娶?
可时机已经错过,顿时张荷花对着庄大牛的背影怒吼着:“大牛哥,你要敢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庄大牛已经跑出几十丈之外了,听到张荷花的威胁,他头也不回就上了河堤,徒留张荷花在桥上跳跃…
“哎呀,荷花妹子,你这是生谁的气啊?来来,要不与哥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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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虽然回答了,可桑月总觉得不对劲。
不过她也没精力去多问了,因为她的菜都择好了,要去洗了。
见媳妇总算不问了,庄大牛总算放了心。
桑月去洗菜,让庄大牛抱柴进去烧火。
一阵“噼噼叭叭”之后,桑月见他火烧着了,便让他加一窝水在锅里,然后让他过来给瓜削皮。
一切准备就绪,桑月指使着庄大牛把削好的菜洗好,然后放在磳板上一阵乱刀,然后一股脑的往锅里一扒…
见她这样,庄大牛皮脸一扯:“媳妇,你这是想做菜糊糊不成?”
桑月一看锅内这红白青的菜丁,不得不佩服庄大牛的想像力。
反正解释不清,桑月就懒得解释了。
“烧火!”
小媳妇这是嫌弃他了?
庄大牛脸一红:“媳妇,我这…我这不是不知道么?你说一回,我就会记住。”
桑月白了他一眼:“这是秘密!你要知道这么多做什么?反正到时候你负责吃就是了!”
啊?
他媳妇这是在做好吃的?
庄大牛不敢问了,一个劲的瞪着锅里这又是红又是绿又是白的菜羹在心里嘀咕:这个也能吃么?
桑月可没这么细心去观察庄大牛在想什么,这一会她正认真的时时转动着锅内,做这蔬菜精火候可是第一,万一要烧了锅底,那她就浪费了她的红果子。
蔬菜烧坏了可以再摘些回来,自己家没有可以找别人买一点,可这红果子来之不易,万一浪费了还不知道那只臭屁虫有没有本事再找来呢!
两人一个正在认真的烧火,一个认真的搅锅,时不时的说几句话。
庄大牛烧着火,时不时的抬头看自己认真搅动锅里的小媳妇,心里头热得与灶中的火一样:旺!
正在这时,一阵王熙风似的喝叫从院中传来:“哎哟,这两口子在做什么呢?咦,桑月啊,你们就烧中饭了?”
平常两人都在家,桑月是不会栓上院子门的,否则寨子里人知道了,会说庄大牛的不是。
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做什么,桑月看到山成婶子进来,她立即把锅盖给盖上:“婶子,你咱这会来了呢?摘了只南瓜,想着早点烧熟了,一会好凉了再吃。大牛,这会可以小点火了,你用柴灰把火给盖上点,省得把汤烧太干了。”
山成婶子闻言一脸明白:“那倒是,这南瓜糊糊啊,凉了才会甜。反正时辰还早,慢慢炖好了,省得浪费柴火。大牛啊,婶想问你,今天家中还有野味不?婶家今天来了客,家中啥菜也没,想着你这里有没有点山货。”
庄大牛闻言站了起来一脸歉意:“婶子,您还真不凑巧,今天本来要上山去,却没去成,家里没得呢。”
桑月有点诧异,后山洞里不是还有一只野鸡么?他怎么说没有?
既然庄大牛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山成婶子左瞧右看,确实没看到有什么荤菜类,她只得走了。
“为啥不把那只野鸡给她?”
庄大牛嘿嘿一笑:“那个,可得留给我媳妇吃。”
好吧,这一回就算领他的情了。
怕桑月误会他小气,庄大牛解释:“媳妇,这山成婶子人倒是很好,就是爱沾个小便宜。这野鸡要是真给了她,她会马上说,现在手上不凑巧,得下回给。”
啥?
桑月张大了嘴:难道这山成婶子的下回,就下没了不成?
“有多少次没收到银子?”
庄大牛十分喜欢小媳妇的聪明:“也就五六次。”
靠?
拿了人家五六次的东西都不给银子,她还好意思再来?还有,这也算好人?
昨天路过这婶子家门口的时候,怪不得她笑得那么灿烂,原来她这打的是笑脸牌啊?
桑月这个从不小气,可是就是不喜欢这种爱沾便宜的人。
“要我说,你也是个蠢蛋!人家这是故意来占你便宜呢,你倒好为了一点脸皮就活生生的让人占了!知晓好歹的人让她沾点也就算了,就这极品你还让她沾了再沾!哼,说你蠢蛋是看得起你!大蛮牛,我可跟你说,我这人忒小气啊!我可不喜欢别人把我当傻瓜,沾了我的便宜还被人背后耻笑,我得在这寨子里住上一年,以后你可得把这寨子里的极品告诉我,省得我上当!”
极品?
听了媳妇这么一大串,可庄大牛听到最后真被问住了。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只得挠了挠头,一脸憨憨的看着桑月:“媳妇,啥叫极品?”
嘛嘛的!
听到这反问,桑月想杀人了!
老娘光说极品么?
老娘是教育你,别像个傻子似的让人沾了便宜还不自知!
算了,她与一头大笨牛支什么招?
再支,也没用啊,人家听不懂呢!
桑月啧啧嘴,白了一眼:“极品,就是你阿奶那种没脸没皮、你弟弟夫妻那种无脸无血、张河花与那啥村长媳妇那种成天想着别人家汉子的女人;还有就是这种表面当好人、背后骂你傻子的人!”
表面当好人、背后骂他傻子的这种人?
庄大牛想了想终于弄明白了:“媳妇,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以前我确实没在意过,都是左邻右舍住着的村人,也许哪天就要人相帮,所以人家沾点便宜也没放在心上。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明白了,会占人便宜的人,就是非常计较的人,这样的人到时真的要他们相帮,恐怕不太可能。”
不是桑月心里黑暗,而是她来这寨子里才短短几日功夫,遇到的事太多了。
人心不古,这话不指定朝代。
她不是说世上没有好人,可做多了生意她更明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否则别人就会把你当傻瓜玩。
庄大牛虽然很纯朴可却不是个傻大个,这一点让桑月还算欣赏。
“那你跟我说说寨子里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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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媳妇想听寨子里的家长里短之事,庄大牛立即热心的问:“媳妇,那你听什么?我捡你想听的说!”
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呀?
桑月没好气的说:“不是说了,让你把寨子里的极品先说与我听么?听完了极品,你再把寨子里新鲜事儿说一说就行了!”
原来小媳妇是想听寨子里的那些…她是想听寨子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啊?
只是那些事都好露骨,他媳妇儿咱就这么重的品味,爱听那些事呢?
虽然想不明白,可媳妇爱听,他就说吧。
庄大牛眨巴了下眼睛之后开了口:“媳妇,那我就从二蛋子家买的媳妇说起吧。前些日子二蛋家花了六两银子从山下买个媳妇回来,大虎那天在说,听说是个大屁、股大乃子的女子是能生娃的女子。
你也知道,二蛋子年岁比我还大两岁,而且他们家三兄弟都想成亲是难的了,所以当时大青婶子就想好了,为了给老张家留种,这个媳妇就是他们两个大儿子的…老光棍有了媳妇,那可是乐坏了他们两兄弟,听大虎说,那天寨子里好多光棍都去听了墙角,说那个声音叫得个大呀…”
这话还未说完,正当庄大牛讲得口水满天飞的时候,突然他屁股上就挨一了脚,接着传来桑月恨恨的声音:“我看你这屁股够大的了!庄大牛你个色胚,除了这些事你还能说两句正经事么?再给我胡扯这些没脸皮的话,一会我让你光屁股滚出去!”
顿时庄大牛委屈极了:“媳妇,这不是你要听的么?我明明按你的意思来,你还踢我?”
闻言桑月更气愤了,再次抬起脚作势要踢他:“庄大牛,你再给我装!”
竟然被媳妇识破了自己的目的?
顿时庄大牛心头一团黑线:这媳妇就不能少点聪明劲么?她这么聪明,以后他怎么会哄得住她?
这一会他恐怕不能再哄她了,否则她真会踢上自己几脚。
庄大牛认为只要小媳妇高兴了,被她踢倒无所谓,反正她那力气就像给他挠痒痒。可他怕就怕她脸皮薄真生气了,要知道媳妇生气那可是件大事!
终于,他老实了…
却说山成婶子没有从庄大牛手上要到野味,她黑着个脸回了家。
张山成的大儿子张毛狗见他娘空着手回来了,不解的问:“娘,今个儿大牛哥那没野味不成?”
被儿子一问,想起一会自家小姑子要过来吃饭,山成婶子的火气冲冲的上来了:“什么叫没野味?我看这大牛自从捡了个野女人回来后,被她带坏了!”
正在抽老烟的张山成一愣:“是那婆娘拦着不让给不成?”
山成婶子轻哼几声:“拦倒是没见她拦,而是大牛一开口就说没,这不是早就商量好了的么?男人啊,就是这德性,被女人一灌迷糊汤就找不着北了!毛狗,娘可与你说,明年去山下找媳妇的时候,可别光看那皮相!要是你给我挑个这么娇滴滴的老娘回来养着,我还不如让你打光棍呢!”
张毛狗早就暗中不知眼红了庄大牛多少回,是个男人恐怕都会想找个桑月那样的小女子当媳妇吧?那小脸白的像块肥肉,那****鼓得像两个大窝窝头,那样的小媳妇抱起来摸起来吃起来肯定会有劲!
没有比较,人就没有想法。记得张家二蛋子买回媳妇来的时候,大家都眼红得流口水,虽然是个小寡妇,可有个媳妇抱着总比天天在坑上翻转着睡不着总要好吧?
张毛狗还准备着明年多存点银子,到时好好找个小媳妇买回家,这一会却被自己娘一下子就打破了梦想,顿时不乐意的说:“娘,人家大牛嫂哪不好?家里家外不是到处都做着?”
山成婶子一听双眼直瞪:“啥叫家里家外都做?那天不栓子娘去大牛家借箩筐,竟然还是大牛在做饭呢,这也叫家里家外能做?我可与你说,咱这寨子里都是实打实过日子的庄户人,有那多余的闲钱还不如去山下买田置地,攒些家底下来。可别给我吃撑了花恁些钱买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妖女进门!”
这话说完,山成婶子还是不服气,转头与张山成说:“我看那桑月就不是个好货,说话娇声媚气就算了,就连看人也骚眉骚眼的。俺是个女人都架不住骨头酥,甭说大老爷们儿了,怪不得大牛那死小子护出个花来了!要我看,不出几年庄大牛准被个狐狸精淘空了身子。”
见老婆子在儿子面前说这些,张山成终于板起了脸:“咳咳,你这老婆子,跟孩子瞎说个啥!”
山成婶子自是个不服气的人,见老头子骂她,顿时又眼一瞪:“我哪胡说了?大郎也老大不小的人了,你这个老东西不早与他扯掰清楚这些个话,到时他做出点混帐事来,就太迟了!”
张山成见自家婆娘越说越来劲,顿时老脸红了,正待开口批评她时,门外来了人。
“哟,弟妹你在说什么呢?”
田寡妇的男人与张山成是堂兄弟,她自然叫山成婶子弟妹了。
山成婶子一看是田寡妇嘴巴快了起来:“还能说什么?我在说这老庄家那大牛呢。以前可是个实诚的好孩子,可现在捡了只狐狸精回来,这人马上就变坏了!这不,毛狗他姑不是回来了么,我想着到他家买点野味回来…”
听完这理由田寡妇心中在鄙视山成婶子爱点小便宜,可是嘴里却说:“我一看那就不是个好东西,才上山多久?就把人给带坏了!不是那骚蹄子,我家荷花现在也不会跟我闹了,说是我要求提得太高了。她婶儿,你说说看,谁家的闺女不宝贝?让他造幢屋子、拿个二十两的聘礼,难为了他了么?”
造屋子还得加二十两银子的聘礼,这山寨子里举手一数能办得到的也不会超过五家吧?可这大嫂倒是心大,还说不为难人家。
想着田寡妇还有一个近二十的儿子没成亲,山成婶子心道:不为难,你咱没按这个条件,去给你儿子娶个媳妇进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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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着寨子里的人与事,桑月知道庄大牛心里还是想着他二姑的事,并没有多方。
见她的蔬菜也煮得差不多了,用锅铲搅动了一番后,正想给菜糊糊过滤时,她却傻眼了:她去哪找纱布啊?
这时代她不知道有没有纱布,但她知道这时代有麻布。虽然麻布比不得纱布过滤度好,但比棉布总要强。
“大牛,寨子里有打豆腐的人家么?”
庄大牛此时去了在院子里劈柴,闻言问:“媳妇想吃豆腐了?有呢,下碾房的朱家就打豆腐。媳妇想吃了,我这就去买。”
买几块豆腐,再借个豆腐巾,这样比直接借人家的东西更好吧?
庄大牛不知道媳妇要豆腐巾做什么,但是他还是十分听话的去了。
晚上的伙食很丰富,野鸡炖花蘑菇、红烧豆腐,还有大米饭。
庄大牛吃得一脸是油:“媳妇,这个做菜真好吃,太好吃了,下回我们再去摘那红果子…”
其实这豆腐,桑月还真有些看不上眼:这时代的人为了不浪费,竟然不把豆腐渣子过滤掉!
而她借来的这纱布,不过是豆腐巾罢了。
看他声音像打雷一样,闻言桑月瞪了庄大牛一眼:“能不能小点声?这可是秘方,我还得留着发财呢。再说,你以为这红果子,到处都有啊?不信你去山上试试,看看能不能随便找得到?”
这可不是谎话,她要不是有那条懒虫,这红果子去哪找,她一点方向都没有呢。
一大篓子红果子才做一坛子蔬菜精,这一点连她下半年做农家酱都不够,可不能传出去了,否则你也来要一点、他也来要一点,她还不亏死了?
这红果子有这么难找?
为什么媳妇上一回山就找到了?
庄大牛有点不太相信,甚至想着,等他明天上了山,给媳妇采上一大筐回来,让她高兴一把。
两人边说边把饭吃了,只是看着发光的碗底,桑月一头黑线:果然是头大公牛,竟然连菜汤都喝了。
桑月洗碗的时候,想着那傻大个的饭量,嘴角都抽了。
这两天的菜油水多了,桑月发现这碗不好洗了:“大牛,家里没有皂荚么?”
“皂荚?去年摘的都给二弟了。”
什么都给他二弟,你怎么不把自己也给了你二弟?这头牛还真的笨得不行!
“你二弟没手还是没脚?你全给他了,自己用什么?”
庄大牛一脸讪然,他以前一个人,衣服也是在河边采把皂叶子揉成水洗了,他要皂荚做什么?
“媳妇,这山上的皂荚还有一个月就能摘了,到时我去摘一担回来,晒干了慢慢用。”
用皂荚这是没办法,等她有了银子,到镇上去看看有没有古代肥皂卖,要是有她以后可不用这皂荚洗衣洗碗的了。
对,洗碗可能用碱。
“大牛,下回去了镇上,买上几两碱回来。”
这会庄大牛吃饱喝足后,心里美滋滋的,桑月说什么便应什么:“行,媳妇要什么先想好,等找个日子我们一块去。”
一块去?
桑月眼睛一亮:对啊,她还得买些油布回来呢,要不然她的冬季蘑菇棚用什么来保暖啊?
外面用茅草,内里用油布,这是桑月最早种菌类的时候,最简单的试验大棚。
想要赚银子,就得行动。
这个生意虽然小,但动静却会有点大。
桑月吃过饭与庄大牛去河边时问:“大牛,这杂木树要用得不少,还有得用锯木灰,你一个人恐怕不行。要不,你问问大姑,她儿子能不能过来帮你?当然,我们付工钱。”
庄大牛一激动就抓住桑月的手:“媳妇,你是说叫大姑家与我们一块做这菌子不成?”
与大姑家一块做倒是成,只要她这做菌种的秘方不能传出去,反正她也要人帮,多一个好帮手这是好事。
与这大姑接触两次,桑月虽然对她不是完全了解,但是就冲庄大牛对这大姑的感情,桑月同意了:“这不是不行,要是大姑愿意种些,我也可以帮忙。但是现在不要说明做什么,就说我们要砍柴杂木回来修屋子,省得到时做都没做就传了出去。”
庄大牛闻言欢喜极了,一把抱起桑月就往河边疯跑:“媳妇,你真好!”
不一小心被人抱起,吓得桑月大叫:“喂!大笨牛,快放我下来!”
庄大牛疾步如飞:“不放,我抱你走得更快。”
虽然这会天已经麻麻黑了,也难保路上就没人了啊?
桑月本就知道外头在传她是一只狐狸精,对于这绰号她不在意,能当狐狸精也是一种荣幸,问世上哪个女子不想当一回狐狸精,把所有心目中有男人迷得他眼花缭乱?
只是不在意是一回事,被人背后搅舌根又是一回事。
“庄大牛,要让人看到了,小心我打得你满股屁桃花朵朵开!”
虽然庄大牛不是个一头道走到黑的人,但是在对桑月有的地方他却是个固执得惊人的人:“让他们说去,我抱我自己的媳妇,关他们球事!媳妇要是想打我屁股,一会到了家我脱光了让你打!”
“…”这头大笨牛竟然知道调戏她了?桑月顿时有一种一头撞死的心了!
极快的速度让庄大牛像头山中的猎豹,黝黑的面庞、深邃的目光、棱角分明的五官在麻色的天空里,显得尤其突出,就在桑月抬头的一瞬间,她眼神闪了闪…
庄大牛宽厚的胸脯充满着男人的汗味,桑月被迫呼吸着他浓浓的气味,突就脸烧了起来…
果然就在桑月脸皮滚烫时,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大牛啊,你也没必要这么急吧?这天还没黑,就准备抱上床了?”
桑月恨恨的拧了庄大牛一把跳下来,瞪了一眼这个说话调戏他们的人心道:上你娘的鬼床呢,我们这是去河边洗澡,这是回家的方向么?果然,色男的心思时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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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见小媳妇恼着走了,他呵笑两声:“朱三叔,我去河里洗个澡,我媳妇是去陪我,你先忙哈。”
这话一出,朱三郎的眼光更猥琐了:“哦?两人去河里洗鸳鸯浴啊?大牛,可别在河里把你小媳妇干了,把水弄脏了哈!”
走出不远的桑月听到了这句猥琐的话,见庄大牛赶上来不由得问:“这人是谁啊?咱这么恶心?”
寨子里的老光棍就这个德性,娶不到媳妇只好嘴上占个便宜,闻言庄大牛解释:“这个人姓朱,叫朱三郎,是大姑父家那一支,不过脱了三代…”
听完庄大牛介绍,桑月终于知道这老光棍的思想之龌龊了,顿时提醒他:“以后少给这些人来往,说的话真是让人恶心吧叽!”
庄大牛在寨子里的人缘极好,与这群光棍们更是时常混在一块喝酒聊天,桑月说让他不要与这群光棍来往,顿时他有点为难了:“媳妇,朱三叔这人除了嘴坏之外,品性并不坏。他只是打趣,你别在意。不过,你放心,我就是与他们在一起玩也不会学坏。”
好吧,反正自己也就是说说,他有什么样的朋友,那是他的事。别说他们现在不是合法的夫妻,就算是合法的夫妻,她也管不了他交什么样的朋友。
既然他说不会学坏,她也就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了,毕竟要学坏也早就学坏了,这些人在一块也二十几年了。
可桑月竟然没想到的是,这个让她极度讨厌的猥琐男人,竟然替她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到了河边,桑月想起刚才那个朱三郎的眼神和话,顿时外衣也不脱就下了河,因为她担心会有人偷看。
其实桑月没想错,这寨子里光棍偷看寡妇洗澡的事可是比比皆是。
不过平常女子很少一个人下河洗澡,除非是想勾引光棍汉的寡妇才会做这些事。
庄大牛带她来河里洗澡,一来是没想太多,二来是自己家没澡盆子。
不过她也多心了,有庄大牛跟着,这寨子里敢来偷看她的人还真不多,就算是有心也只能是有贼心没贼胆。
天气凉了起来,桑月没在河里呆多久就草草的洗了洗就起来了。
庄大牛看她洗好了,也不贪恋水,于是快速的洗好澡换个大裤衩就批着衣服往上走:“媳妇,等等我,你这么急做什么,一会又走出汗来了。”
虽然天气已经变凉爽了不少,可桑月觉得庄大牛说得有理,脚步瞬间缓慢下来了:“也别太走慢了,这河边的蚊子太多,秋蚊子最毒,一咬人一口包。”
庄大牛想起这几天蚊帐里的蚊子总是一拍就一巴掌血的模样,更道:“媳妇,昨天晚上蚊子没咬着你吧?”
坑上那床破蚊帐要是以前桑月早就不知道把它扔哪个垃圾堆里去了,可现在不行,这头大蛮牛就那么一床被了N个洞的帐子,那长长的针脚看得出出自谁的手,她要是真扔了晚上就别睡了。
想到老天把她扔到这么个破地方,桑月心里就郁闷,她没有别的穿越女那么心宽,说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她是个要上进的人,同时也是个会享受的人,只是现在她连个自由都没有,哪来的狗、屁条件让她享受呢?
看庄大牛小心冀冀的模样,桑月感觉很复杂,她不知道该要感谢这个人、还是要恨这个人,更不知道要如何真正的对待他,于是心下更加闷了:“没有,你不是让我擦了那些药水么,晚上蚊子好似真不咬我了。”
那防蚊子的药水倒是挺好用,只是其中用上的几味草药太稀有,不过如今小媳妇用得好,庄大牛倒是心中欢喜:“那一会我给你擦,晚上蚊子就不会咬你了。现在天气渐凉了,再过上半个月蚊子就要没了。”
想着一会可以好好的摸摸小媳妇,庄大牛心下十分欢喜,瞬间两人越走越近,直接与桑月挨在一块了。
无意间庄大牛撞上了桑月,顿时她撇了庄大牛一眼,见他竟然光着膀子,更嫌弃的说:“这是准备卖肉是不是?搞这么暴露,吸人眼球啊?”
光棍汉们是习惯了光着膀子回家,反正都是男人,让人看上两眼也没什么。
还有的光棍也真有桑月所说的意思:吸人眼球!
年青些的还好些知道难为情,那些年纪大些的就不一样了,要是能以此吸来女人的注视,那心里可就浪翻了天了!
被桑月一骂,庄大牛故意乐呵呵的调笑:“有没有吸到我媳妇的眼球?”
桑月轻哼一声:“这么爱暴露,去卖肉好了!”
小媳妇吃醋,庄大牛心情很爽,顿时“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媳妇,我把自己卖给你要不要?不要银子送你了!”
瞪了一眼这个心里眼里全是****的男人一眼,桑月恼怒的骂了他一声:“鬼才要!再说,一脚踢你到坎下去!”
心情好的庄大牛才不怕被骂,甚至往前凑了凑:“媳妇,你踢,你要是晚上让我吃回乃子,我就让你踢个够!”
听到这话,桑月脸都燥红了,虽然她也不是个什么大姑娘,可男人赤果果的调戏,还是让她脸皮发烧…知道这男人就是一头淫、棍,更知道他心里眼里想的都是啥,桑月懒得与他说嘴,反正越说她越吃亏!
虽然她并不反感那种事,这头大蛮牛作为一个床伴她也没有更多的不满意。
但是在她没有确定自己生理期规律性,桑月是肯定不会破规!
只是心中突然一跳:她来这里也快半个月了吧,为毛这大姨妈还没来?
记忆中,这个桑月儿的大姨妈应该早来了!!
桑月差点叫出声来:天啊!不会一炮就中了吧?
这一念头一植入,桑月腿都软了:完了,她死定了!
要是她真的有了,那可怎么办?
越想桑月越害怕,她虽然不排斥庄大牛这个人,可是她真的没打算在这山村里当一辈子农妇啊!
可万一有了宝宝,她要怎么办?
庄大牛突然发现桑月闷头不说话了,以为是他过度开玩笑惹她生气了,急急的披起衣服凑上前:“媳妇儿,你咱了?生气了?我…我只是开玩笑,不会强迫你…”
桑月心中有事,没空与他歪缠,恼怒的瞪了庄大牛一眼,加快了步伐往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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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张荷花心中已打定主意,绝对不让桑月占了庄大牛一年,可是这想法她同样绝对地不会让别人知道,更何况眼前的人是村长的媳妇。
顿时张荷花开始装傻了,眼光迷迷茫茫的看着苏翠莲发问:“用不了一年?你是说庄大牛受不了那桑月一年么?村长婶子,这话怎么说?依我看那庄大牛是个头倔牛,而且我看他早就被那狐狸精迷得三魂去了六窍了,怎么可能会放人走?”
苏翠莲呵呵一笑,似有意似无意的说:“荷花啊,咱们自己村子的好后生,凭什么让一个野女人占了?要我看啊庄大牛确实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被迷住了,我想着总有一天他能清醒过来。唉,说来说去这个庄大牛也是糊涂,咱们寨子里这么多好姑娘他不知道想法子娶,却捡个无根无底的女子回来当媳妇。谁知道这无根无底的女子,是不是哪窑子里跑出来的烂女人,真是让人替他担心啊!”
所凡人都一样,有人同仇敌忾的话,这感情值就升得越快。
此时张荷花听到苏翠莲这番话心中更加激动起来:“那个笨蛋,真是瞎了他的双眼!不过一个牛屎外面光的女人,他却把她当成眼珠子护着,我看他后悔的一天!”
张荷花只知道生闷气,却不知道想办法,顿时苏翠莲心中直骂她没用,眼光一阴而脸上同情与感慨的表情不换:“荷花啊,依婶看他应该是这会真的被那桑月迷住了心窍,怕就怕他以后根本就不知道后悔啊!有的男人没人劝阻,那就是个钻牛角的人,真要让他清醒过来,除非那个人不出现在他眼前才差多。”
不让桑月出现在庄大牛面前,这怎么可能?
就以现在庄大牛那疾迷劲儿,他怎么可能把那狐狸精给赶走?
想着庄大牛护桑月的那个样子,顿时张荷气馁了:“村长婶子,全寨子里恐怕也只有他看不清那贱人的人品了,但是以他现在这个迷痴样子,他不可能把人送走啊。”
苏翠莲见她上勾了,顿时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纠起了脸:“荷花,你不必担心。有的时候,不是他不送人就行的,咱这寨子里的规矩,没有户籍与或身碟牌的人,三个月后就得离开。”
没有身碟牌倒是问题也不大,只要在寨子里找十户人家联名证明就可以上了。
张荷花双眼眯了眯:“村长婶子说得对,这给人作证可不是那么好作的,对不对?万一这人是个罪奴的话,这作证的人就惹上大事了。”
苏翠莲这一会不得不称赞张荷花聪明,与她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咧嘴一笑:“可不?这给人作保,可不是儿戏,随随便便作保,认不定哪天就出麻烦事了。荷花,咱寨子里的人都是老老实实的百姓人家,惹上麻烦了就真出大事了。”
张荷花双眼笑眯了缝:“村长婶子就是想得深,有许多人恐怕都没想到这一茬呢,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有机会一定要提醒他们。”
他们是谁,两人心里都清楚,庄大牛能找的作保人大多数人不就那些光棍汉?
却说张长山坐在堂厅里搓着苞谷粒子,张家老娘见儿媳妇出去半天也不回来,禁不住啼咕着:“长山,你别以为你娘嘴多,你这媳妇挺着个大肚子老跑出去,这可不是个事儿。”
张长山因对老娘有心结,此时他又听到老娘在唠叨便有点不耐烦了:“娘,咱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女人怀了孩子就不能出门。农村里人要都这样,这事谁做?我知道你看她不入眼,觉得前两回小产都是她的责任,可这女人孩子怀不住,寨子里还少么?”
张家老娘见一开口就被儿子赌住心中难过的得要命,可是现在这个儿子自己根本就管不了了,虽然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这儿媳妇有问题,可是她知道她再说也没用。
想想自己一片好心却不被儿子认可,张家老娘顿时心中难受起来,她站了起来:“行,我不说了,反正是你的媳妇,怀的也是你的孩子,你都不想管我老太婆更不用管。这些年来我就开不得口,每一次只要我说她总是往外跑,你就觉得我在挑拨,行我不说了,我走总行了。”
张家的院子原本是一个大院子分隔成两个小一点的院子,因着张长山的弟弟张长表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张家老娘又与张长山内心有隔,一直来她都住在小儿子处。
张家老娘出了堂屋门,走出大儿子的院门,看到不远处路边树下与张荷花说话的大儿媳妇,心中一阵厌恶,便转身进了另一个院门。
“娘,你不是说去帮大哥搓苞谷粒么,咋就回来了呢?就搓完了?”
小儿媳妇张裘氏是张家女婿远方亲戚,因长相平常、家里贫穷、兄弟姐妹极多,加上当初是张家女儿牵的线,她才嫁到这山里来。
但是她虽然长相一般,可做事能干,也肯吃苦,倒是农家理想的儿媳妇。
也许是沾了张家女儿的光,加上张裘氏的能干,张家老娘因不喜欢张长山头一个妻子,所以对这个小儿媳妇倒还算不算。
看到小儿媳,张家老娘的脸色好了些:“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为儿孙做马牛!他也不管我这个老娘了,我还想着他做什么?”
世上的婆婆是不是全都难搞,张裘氏不知道。
可自己的婆婆却不是个好搞的人,有个当捕头的女婿,她眼光特别高、要求也特别高。
好在张裘氏脑子还算好使,听自己婆婆这口吻,就知道自己这大伯哥可能又惹婆婆生气了,顿时好言相劝:“娘这么想就对了,孩子们都大了,娘也不年轻了,现在是您好好享福的时候了,可别与小辈治气。腊梅,赶紧扶你阿奶去屋里,这雨下了地面就滑了。”
十岁大的张腊梅是张家唯一的女儿,因着自己那个大姑的关系,她倒是在家里比较受宠,闻言赶紧上前来:“阿奶,前天大姑送来的枣泥糕还有两块呢,梅儿给您拿一块去。”
张家老娘苦了二十来年,直到自己的大女儿嫁好了,这日子才好起来,所以她对这唯一的孙女倒也是真喜欢:“嗯,两块都拿来,阿奶吃一块,你与你娘分一块吃了。吃完了没事,等过几日天气好,阿奶带你去大姑家住上几日。”
(亲们:在等榜单,所以一日只能一更~~等花花上架之日,一定暴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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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都爱走亲戚,跟着亲阿奶去亲姑家,那待遇可不是一般般,闻言腊梅欢喜的应了一声就跑了。
孩子进了屋,张家老娘看着屋外对张裘氏说:“那货可不是个安耽的东西,进了我张家门七年,我看是看透了她。也就你大哥这鬼迷心窍的东西,把个破落货当宝贝守着,你有空给我多注意着一点她,我不相信她是个安份守纪的女人!”
张裘氏算不上心思不好,可妯娌之间想要处得亲姐妹一样那是不可能,再者苏翠莲这人感觉优越,对这个弟媳妇根本没放在眼里,自然这当弟媳妇的也不会对她真正的尊敬了。
再说,张裘氏很看不起苏翠莲的风骚。
其实她一直怀疑,以前她两胎都没保住,是不是与她的风骚有关,只是这是大伯子家的事,她一个当弟媳妇的不好意思去多说。
此时婆婆交代她,裘氏自然应承:“行,娘既然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说两句,大嫂人也许太年轻,所以有的事她还是想得不周全。前不久,她与荷花那东西,竟然两人把大牛夫妻拦在路上说些莫明其妙的话,要不是自家人听着,还真让人误会。”
这话一出,张家老娘脸色更加阴沉:“说什么了?那个不脸的贱货,她竟然去拦别的男人,还要不要脸?让老娘我抓住她发骚,看我怎么收拾她!长山那死东西,总有一****那脸皮会给那只狐狸给丢尽!”
“娘,我看你是适时得提醒一下他大伯,毕竟他是一寨之长,万一让她做下丢人脸面的事,恐怕大伯他这村长也没办法当下去了。”
要知道张家老娘可是最看重自己儿子这个位置,寨子里并不是他一个读书人,要不是有自己的女婿撑腰,这个村长的位子恐怕落不到自己儿子身上来。
要是被那个贱人把儿子的村长之位给闹掉了,张家老娘一想到这事就想杀人了:“她敢!她要敢做下这种丑事,老娘我让她沉猪笼!”
张裘氏知道自己婆婆与大伯哥本就闹得僵,本来她还不想落井下石,只是一来苏翠莲欺她太多,碍于大伯哥是村长她没办法不忍。二是她娘家提醒了她,说如果她大伯哥没儿子,以后她的儿子就能继承大伯哥一脉…
张裘氏本也谈不上算坏,只是人性自私这是天性,以前她可从来不在婆婆面前挑是生非,毕竟弄得大伯哥与婆婆关系不好,她也占不到便宜。
可经过亲娘的教导,加上她的两个儿子都在山里读书,这心思就不一样了。
此时看婆婆气得差不多了,她又把话说了回来:“娘放心,这段时间应该她不敢乱来,好不容易怀上这一胎,我想她也没这么蠢。”
可张家老娘打心眼里就厌恶苏翠莲,觉得她是个不要脸的女人,没成亲就赖在一个男子家里,也不顾长辈的反对硬要嫁进来,而且还挑使着儿子不听自己的话,这完全挑动了她这当婆婆的底线:“最好如此,要是她敢胡来,我让她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这一会庄大牛却不知道他在张荷花与苏翠莲眼中已成了香悖悖,此时他兴冲冲的进了家门:“媳妇,我回来了。”
桑月正在按着记忆做袜子,见他如此高兴仿佛得胜回朝的大将军一般便问:“一声不哼的跑出去,却这副模样回来,捡啥宝了?”
只要一想到以后媳妇跟自己成了亲就一辈子都会是自己媳妇的事,庄大牛内心的快乐就无法收起来:“媳妇,刚才我又去了一趟村长叔家,他说了等我找好十个人联名给你作保后,就去镇上给你办身碟牌!我还告诉你,这十个人我也找好了,他们都说只等村长叔给我们写好联保单,他们马上会按手印!”
听到是这事桑月也很高兴,她困在这头大蛮牛身边,不就是因为没有身份证么?
这坑爹的世界,户籍管理制度比现代严格的多,没有户籍住不到店就算了,只要一出本镇一到晚上被抓到投不了店的成人,一律当流民处置。
这制度恨得桑月牙根痒痒,十六岁不管在哪个年代,她都算成年了,于是化成一个叫花子的打算,她放弃了。
可惜这时代还没有造假证的人,否则她不管出多少出银子都会去买一个回来。
一听到这村长说准备给她办身碟牌,桑月心中确实是有点高兴。
只是她看了几眼那心中抑制不住笑意的庄大牛又纳闷了:是给她办身碟牌,又不是给这头大蛮牛办身碟牌,他乐呵个屁啊?
越想,桑月感觉越不对劲。
她抬眉:“你这么欢喜做啥?你给我办了身碟牌,就不怕我跑了?”
这话一出庄大牛的小心肝“扑扑扑”的跳了起来:他咱就没想到这一点呢?这几日脑子里光想着阿奶不承认自己媳妇的事,他已经被气迷糊了不成?
但庄大牛没让桑月看出他内心的变化,而是依旧一脸的憨厚傻笑着:“嘿嘿嘿,我媳妇可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你既然答应了我的条件,就不会跑。”
这人是精明还是傻啊?
连这种答应的事也真相信了?
她又不是刘关张,一结义就把义气当一切。
桑月张口就想说:这事她还真难保证呢。
只是一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看着那张憨厚朴实的大脸,桑月郁闷了:“你真是个傻子!”
莫不是媳妇真有半跑逃跑的心?
庄大牛心中暗自一怔,不过他仍然装傻:“媳妇,我不傻,我只是相信你。”
桑月闻言抬头看了庄大牛半晌才问:“你为什么相信我?”
为什么?
庄大牛心道:我不相信又能怎样?如果我尽了全力还是留不住你,我还能真的把你关在屋内?就你这性子,我要是真把你关在这里,你会不会像我娘一样,半生过得不快乐,并且一旦机会来了,你再偷跑?
“不为什么,只是凭直觉,因为媳妇的眼神让我心安。”
庄大牛并不知道他这句真心话的含义,后来桑月觉得她被这头大蛮牛勾引住,这句话作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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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出来的时候见庄大牛正在忙,而她实在是无所事事,闲得无聊的她便拿了个凳子坐着帮他递泡好的稻草:“这草鞋好打么?我看你打得真平。”
媳妇出来陪他打草鞋,庄大牛心里更是高兴了。伸手接过桑月递来的稻草,一边压在草尾上,一边笑笑:“也没什么好打不好打,反正打习惯了,这草鞋打多了也就熟练了。”
桑月知道他自小就是个童工,于是问:“你多大学打的草鞋?”
问到这事庄大牛还真得想想:“好似是四岁还是五岁,年头多了,我就不记得了。”
四五岁就学打草鞋?
桑月还是愣住了,她四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她似从她记事起,直到八九岁才开始帮着奶奶扫地、放鸭子、喂鸡吧?
看着这傻乐的大蛮牛,桑月倒是有点心疼他了:“那么小,你的手抓能得住这么粗的绳子么?这个似乎很要力气呢。”
见她有兴趣庄大牛便兴奋的与她说了起来:“力气倒是要些,小时候抓不紧,我爹会在我身后帮我抓着,紧紧的打了几次也就掌握了要领,然后就越打越好了。先是打我自己穿的,后来连爹娘的草鞋也由我打,再后来爹娘没了后,弟弟妹妹的也是我打…”
庄大牛淡淡的叙述着这些年自己打草鞋的经历,虽然语气很淡,却听得桑月有点心酸:才几岁的孩子就成了家中半个顶梁柱,还不得亲娘的喜爱。十二岁起就顶起了一个家,十五岁起开始当爹又当妈…
曾经桑月觉得自己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爸妈把她扔了让她成了个弃儿,爷爷奶奶虽然人好可却是能力有限,家中日子过得清苦。
可此时与庄大牛的命运比起来,桑月觉得自己就是从福窝里走出来的人,此时她更不知道在她的心中不自觉对他增加了许多心痛。
“大牛,你教我打草鞋吧?无事的时候,我也可能打发时间。”
这是真心话,这时代实在太无聊了,让桑月天天睡懒觉,她怕自己睡废掉。
庄大牛一听却连连摇头:“不不不…媳妇你不要学,家里就我穿草鞋,用不了多少。”
他的媳妇怎么能让她穿草鞋?
他娶媳妇是娶来睡觉生娃和心疼的,哪是娶来打草鞋穿草鞋的?
庄大牛发誓,不管到了什么地步,他也不会让他的小媳妇跟着他穿草鞋。
桑月却认为自己现在是没穿草鞋,也没准备以后长期穿草鞋。可是她想着自己还得在这里发家致富,以这里的条件,以这草鞋的方便,这一段时间恐怕有的时候也免不了要穿草鞋。
再说,她学打草鞋可不是为了穿草鞋,她真的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
想到这桑月更来劲了:“大牛,你教我好了,学会了也是一门手艺嘛,再说寨子里的女人应该都会打草鞋吧?要是让人知道了就我不会,肯定又会说我生个丫环身长个小姐命。”
寨子里女人爱闲话,这一点庄大牛是清楚的。
庄大牛想说让她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他更在意只是怕这些个粗活,会把自己小媳妇那双嫩生生的小手给弄粗糙。可是一转眼他却同意了:“那行,我可以教会你,但你学学就行,以后家里的草鞋不用你来打,行不?”
其实桑月也没想着以后要打多少草鞋,只不过觉得目前生活条件还没有达到小康水平,她也得精打细算些,当然更重要的是,此时她太无聊了!
对于庄大牛提出的条件桑月自然赞同,见他站了起来让位,她赶紧坐在他刚坐的位子上,学着他刚才拿着的姿势问:“下面我要做哪一步?”
庄大牛先是指点着打草鞋要注意的几个要点,然后说:“这里拉紧,对…就这样,再然后把这边的稻草从上而下的盖上去…用力…别松别松…”
桑月被他一叫立即更加手忙脚乱了,她嚷着:“这稻草咱就这么啐呢?一用力就断,不用力又松,这也太难了吧?”
庄大牛看小媳妇那生气的小模样乐了,起身坐在桑月身后,伸出一双大手从后往前两只大手就按在了桑月小手上:“这里松一点点儿…嗯…再一点点…好好…把这压下去…拧…”
在庄大牛手把手的细心带教下,桑月终于两只手能配合了,不过看着手中半成品可惜的说:“这只算是给我浪费了,要不我拆了重打,就算是练习吧?”
“拆它做什么?不就是难看点、不平点么?没事,我来捏拧几下,一样可以穿。”
就在庄大牛拿着那只打成半成品的草鞋拉扯时,桑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竟然整个人坐在这头大蛮牛的怀里了…
这时知觉一回来,桑月发现背后浓浓的男人气息阵阵渗来,她一扭动甚至感觉到后臀上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在顶着她,顿时她咻全身的热了起来,逃也似的站起来了:“我不学了。”
正在修理那只草鞋的庄大牛怔了怔:“媳妇,是不是累着你了?”
桑月不自然回他:“不是,我在这里折腾是浪费稻草、浪费你的时间。”
啥叫浪费稻草、浪费时间?
稻草虽然要钱买,可十文钱也能买一大堆,至于时间他多得是,反正下雨天能抱着小媳妇打草鞋,那是多美的事?
不过庄大牛一看小媳妇小脸微红,心中暗喜:她害羞了!害羞了就好,知道害羞的女子才像个小女人!他是大男人,自然要配一个娇柔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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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刚才软香在怀的感觉,庄大牛顿时心底里的火越来越猛,看着桑月那粉粉羞涩的小脸,他心底涌起一股热潮,无数个小声音在对着他呐喊:庄大牛,你要是男人,就赶紧抱她进房!抱她进房…
不管心里有多嚣张,庄大牛知道根本不敢。他甚至自己骂自己无出息,说自己不像个男人,明明女人就在自己眼前他都不敢动手。
但是庄大牛自己骂过自己之后又替自己解释,小媳妇的脾气太暴了,他要敢破戒的话,她定会恼了他。
可心底的声音又在说:恼就恼了,怕什么?自己的媳妇,他想怎么样不就怎样?难道她还能强得过自己不成?
无数次挣扎之后,庄大牛的理智终于战胜了感情,他不是怕小媳妇恼了他,而他不舍得再强求她了。想起她初来那天晚上自己强求她后,小媳妇痛苦仇恨的小脸总会时时会浮出在他有脑海里,让他回回心头内疚不已。
刚开始庄大牛知道自己只是仅仅想留下桑月给他当一辈子的媳妇,可此时他现在更想的是,桑月能心甘情愿的给他当一辈子的媳妇。而不是像爹与娘一样,成亲十几年从来没有像别人夫妻那样亲密自然的过过一天日子。
庄大牛知道,那不是他爹不好,那天是因为他娘心不甘情不愿…
怕桑月恼了自己刚才沾油水的行为,庄大牛装作啥也没发现的模样把手中的草鞋放下,然后重新趣只草鞋自顾自的又教导起来:“媳妇,这打草鞋最要注意的就是打船头,这船头起好了,后面打起来就容易了。你看,这里起头的时候,要注意这几点…”
桑月站远了点,一阵凉风吹来,她终于平静了小心肝。
看庄大牛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她在想他刚才的行为肯定是无意而为,是自己想多了。
桑月甚至还在想:这他这头大笨牛,哪会这么狡诈?
见庄大牛又如往常一样打起草鞋,于是桑月依旧坐在一边小凳子上给庄大牛递稻草,听着他淳厚的声音说着打草鞋的要点,看着他手指灵巧的转动着,不一会就一只全新的草鞋就快完工了。
看着看着,突然桑月想起了一件事:“大牛,这稻草毕竟容易断,你为何不在这些稻草中加些破布条?”
之所以知道这些,那是因为小时候桑月看过她爷爷打草鞋。那时候家里穷,桑月爷爷仅有的两双解放鞋不舍得穿得去当砍柴,他总是自己打一些草鞋穿着上山。
听到她问庄大牛倒是奇怪了:“加破布条?媳妇,你们那地方打草鞋会加破布条?我从来没看到有人加过。”
她们那地方?
桑月被问糊涂了:庄大牛是指桑月儿家那地方,还是指她桑月的家乡?
桑月儿的家乡她是不太清楚,不知道是记忆比较模糊还是那桑月儿不韵世事,所以她不是太知道。
对于她桑月的家乡,最穷的地方,恐怕也有十几年没人穿这种草鞋了吧?
见庄大牛双眼盯着她,桑月只能含糊的说:“嗯,虽然我没打过,但以前我看过别人这样打,要不你也加点破布条试试?或许加些破布条,也没这么磨腿呢。”
别的没有,可家中破衣服倒还有几件。
庄大牛觉得有理:“嗯,也许真这样,而且光是稻草打的草鞋很容易变形,要是这稻草选得不好,而且还特容易断。行,就按你说的试试。”
说到这庄大牛立即放下手中的稻草,起身去找破衣服,桑月则去找剪刀了。
桑月找来剪刀,却不见庄大牛回来,倒是院子里一阵狗叫…
坐回小凳子上,却见庄大牛出去了半天不回来,顿时桑月心中啼咕着:这人在做什么呢?这件旧衣裳不是扔在那屋檐下的竹篙上么,咱拿了这么久没拿来,难道他没找到?
不会吧,明明前两日自己还看到呢。
桑月狐疑的走了出来,刚到大门口却发现庄大牛站在屋檐下不动。
正想问他在做什么,桑月却发现庄大牛双眼直直的看着院子里…
顺着庄大牛的眼光看去,瞬间,桑月脸红耳赤…
只见院子里那块搭起来的柴棚边,三只狗…一只黄色杂毛的中型狗,正对着大黄叫得很凶…
而高大威猛的大黄,眼露凶光的瞪着那对它吼叫的黄毛狗,一边不乱的扭动自己的屁股,在它高大的身躯下,它壮实的后腿间夹着一只小小的黄毛狗…
那只小狗,不足它的三份之一。
可是它竟然…
天啊,这里正上演一幕野兽与美女的真狗版…
一次又一次的撞不中,那小黄狗“嗯嗯”叫着,那黑毛狗却有一种想咬死大黄的节奏…
终于,大黄成功了!
小小的母狗,被它高高的吊起…
看到这场面,桑月吓傻了神:天啊,这么强悍的大黄、这么娇小的小黄,它不会弄死它吧?
突然,桑月发现自己竟然在欣赏狗狗爱爱?
呃~
这画面,也太****了吧?
靠~天啊,她在做什么啊?
正当桑月捂着脸要逃跑时,庄大牛红着双眼,一把抱住她,直接往屋内跑,把她扔在炕上,不管她如何挣扎,直接压了上来…
“庄大牛,你不要乱来!”
大黑与小黄的身影在庄大牛的脑中冲撞着,他仿佛得病了一般,从心底发出阵阵的嗯叫,粗壮而有力的大手,瞬间就把桑月那纤细的身子搂在怀里,一动也不得动弹。
随着那越来越浑浊的呼吸声,那充血的双眼仿佛要吃人一般,庄大牛痛苦的嚎叫着低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媳妇,我要死了。求你了…今天十四天了…就给我一回…”
啥?
她来这里就十四天了?
不可能!
桑月挥舞着双手双脚:“庄大牛,你骗人!你要敢乱来,我饶不了你?”
庄大牛已失了理智,刚才大黑的成功刺激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也要他的媳妇!
不管桑月叫什么,庄大牛仿佛没听到一般,伸手拉下了桑月的裤子。
瞬间屁股一凉,桑月一声尖叫:“庄大牛,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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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见苏翠莲的眼光直直的盯着他,心中有种错觉她的视线似乎往他的某个地方扫,顿时脸皮下烧了起来:“婶,辈份摆在那呢,再小您也是婶。婶,您忙啊,我去看看有没有野味打。大黄,走。”
这些日子苏翠莲因有孕在身,多日自是不沾男人。
虽然此时她依旧是不能乱来,可是只要一看到庄大牛这那结英硕的身体,她的心肝儿就会不听指挥的跳起来。
明面上她摆着个长辈的名儿,苏翠莲自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勾引,可是她一直认定光棍汉没得女人就过不少,所以这些年她的眼神只要看向庄大牛时,总是带着女人的妩媚。
曾听说这庄大牛在寨子里从来没沾过女人,而且张荷花勾引他的次数并不少却从未得过手,以至让苏翠莲以为庄大牛这在方面混沌未开。
可这些日子看到他看桑月那眼光,苏翠莲就知道,这男子在她面前装傻!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人就会越渴望得到。
苏翠莲见庄大牛如此不识抬举,心中怒了脸也拉了下来,看着庄大牛的背影一脸阴狠:庄大牛,你想给桑月那小贱人上身碟牌,想真正式成亲?
你就做梦去吧!
哼!老娘要不与你睡上一回,就不是苏翠莲!
“哟,莲姐姐,您在跟谁生气呢?”
苏翠莲板着脸往家走的时候,正在转弯处却看到了一脸色迷迷的贾二山,顿时脸儿妩媚起来:“死东西,咱啥得上山了?我还以为你想死在山下呢!”
贾二山色迷迷的盯着苏翠莲笑嘻嘻的说:“莲姐姐想二山了么?这寨子里有莲姐姐在,二山哪里啥得死在外面?我在山下可是有正事要办,没办法才不能常回来。刚才在与谁生气呢,我看你很不高兴呐。”
刚想说几句什么,却见对面来了人,苏翠莲立即一副村长夫人的长辈姿态:“一定是在山下发大财了吧?以后发了大财,可要记得咱寨子里的乡亲啊。”
贾二山见苏翠莲突然转话风,怔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收敛了脸色:“那肯定不能忘,真要有了发财机会,肯定得带着全寨子里人都富起来。村长婶子慢走,有空去我家坐坐,我娘和嫂子都在家呢。”
“好啊,以后一定去看婶子。”
对面来的两人是对面枫叶坳的朱家人,苏翠莲与他们自然熟悉,而且对张荷花的事也太过清楚,对面对走过打了个招呼,便提着篮子进了自家院子。
朱三郎此时正与大侄子朱大柱从山下回来,路过田寡妇家的院子时,他们叔侄左右张望了好一会,也正是看到前面的苏翠莲他们才往回走。
两人踏上木桥,朱大柱有点心虚的问:“三叔,这行么?”
朱三郎狠狠的瞪了自己侄子一眼:“咱就不行了?只要你寻得准机会,不怕她不嫁!怕东怕西的话,你就只有一辈子打光棍了!”
“万一她要是真的不嫁给我?哪咋办?”
看着侄子这没出息的样子,朱三郎就皱眉:“就她那名声,只要你事成了,她不嫁给往哪嫁?”
朱大柱知道自己三叔看起来其貌不扬,可是他却是个非常聪明厉害的人,否则这些年也不会叫那田寡妇任他骑。
为了有个媳妇,朱大柱霍出去了:“三叔,只要找到机会,我定让她逃不了!”
朱三郎眼中一狠:“你三叔我的朋友你只管放心,曾经我与他有救命之恩,这点小事你根本不必放在心。只是那药可放好了,这可不是便宜东西,要是一回就让她怀上个娃,那就更好了!”
“好!我会时时注意张家的动静,找准机会,一定让她给朱家生个孩子,让三叔老有所靠!”
说到这朱三郎才伸手拍拍朱大柱的肩膀:“这女人么,要哄住得有些手段。这些手段中第一位当然是银子,可没有银子咋办?那就是靠男人那方面的技术了。来,叔再也没什么能帮你的了,唯有这对女人方面的事,叔倒是可以跟你说上一点经验…”
两叔侄一边走一边说着悄悄话,朱三郎说的话愣朱大柱是个大男人赤是脸红了。
朱三郎瞧了一眼自己那侄子没好口气的说:“瞧你那点出息!怪不得连个小寡妇也搞不定呢!好好记在心里,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叔说的这些用处了!你道那田寡妇这些年为何由着我弄?有时我能给点银子,可是你叔我哪来这么多银子给她?还不是靠那些个手段!你听着点!”
朱大柱虽然脸色绯红,可心里却被说得痒痒的,顿时连连点头。
朱三郎见侄儿受教心里顿时高兴了,心道:要不是他老朱家就这么一个后代,他用得着处处为这个傻侄子谋划么?年轻的时候他是心眼死,否则有现在这把年纪想得透切,那田寡妇还不早早的进了他的门?
在别人算计着张荷花的时候,她正在算计着桑月:“娘,我跟你说,我不嫁到山外去,我就是要嫁庄大牛。”
其实田寡妇也后悔当初提的要求太高了,这庄大牛的能力她是看在眼中的,当时她不过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心想娶自家女儿罢了,当然她更想的是,借着女儿的聘礼给儿子娶个媳妇,要知道儿子也十九了。
只是此时后悔也没有用,加之田寡妇有了更好的目标,她瞪了张荷花一眼:“你丢不丢人啊?人家都已经有女人了,你还巴着往上赶?别给我胡思乱想了,过几****与你三堂婶就去牛家村看看,看了再说。”
庄大牛的德性田寡妇太了解了,他可与他那死去的爹一个德性!
那个时候张荷花的爹去了两年,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别说吃肉,就连油也没得时,家中时时吃着红锅。
当时田寡妇对庄大牛的爹就有想法,一来他模样儿像个男人,男人死了两年她根本守不了就直想勾引他;二来他有一手打猎的手艺,家里隔三差五的能吃上回肉;三来庄大牛的娘对他爹很不好,她以为自己能手到擒来。
只是田寡妇想不到的是,那庄老大竟然是个粪缸里的石头:又硬又臭,楞是她使劲了手段也没勾上手。
这也是田寡妇当时在庄大牛动了心思娶张荷花时,她为难的原因。
田寡妇的话一落,张荷花知道她娘主意定也是个难扭回头的人,于是决定她要提前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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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荷花懒得听田寡妇的唠叨,她可不是她娘,竟然会守寡。
终于等她娘不说了,张荷花这才找个了借口双眼流转着去了她一个堂叔家:“栓子,在不?”
栓子是张荷花一个堂叔的儿子,今年八岁,是个机灵跳皮的孩子。
张荷花平常会给这孩子小恩小惠,加上栓子家中兄弟多,这当爹娘的又没能耐,日子自然过得苦了。
有了张荷花的小恩小惠,小孩子自然对她很是喜欢。
听到叫他,小栓子赶紧跑了出来扬起一张热切的小脸讨好的问:“荷花姐,你叫我做啥?”
张荷花拉着栓子到了一边,低低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孩子双眼一亮:“好,我一定做好。”
“嗯,只要你做好了,荷花姐以后常给你买糖吃!”
看到小栓子像只小猴子似的跑了,张荷花回到屋里思索着要如何才能把庄大牛算计到。
正在这时苏翠莲不知啥时候来了,正在门外说话:“嫂子这想法很好,要是荷花能嫁个好人家,那也算是给咱老张家出口气了。其实庄大牛这小子就是头笨牛,除了会打几只野味外,他还有啥本事?这么多年了,就只知道给弟弟妹妹当孝子,自己落得个住破屋、吃杂粮的下场。这不,这回捡个懒女人回来,下雨天还得去打猎呢。”
田寡妇最喜欢有人说庄大牛不好,闻言接嘴:“哦?这下雨还得去打猎?恐怕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吧?其实光打几只野鸡野兔抵个什么用?这么远送到山下去吧,卖野味的时间比打猎的时间都用得多,而且还不是个值钱的东西。在寨子里卖吧,除了你们这几家能换些粮食外,谁家还有闲钱闲粮来换这个?”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大,张荷花站在屋子的门后听了个一清二楚,顿时心中一喜:庄大牛去打猎了?这下雨天,他肯定是一个人去的!
正在这时苏翠莲的声音适时的双传来:“那能怎么办呢?你也知道我家长山对大牛当子侄疼爱,虽然我家中也不是闲到这地步,但能帮的总得帮一下。今日我看他去的是河边的林子里,想来最多也就是能打到两只野鸡了,那个不值几斤粮食,能帮就帮帮吧。”
庄大牛去了河边那林子里?
张荷花觉得这真是应了戏文上的词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这一会才去,这打猎么少说也要一个时辰才能往回走,如果她过一会往路上去迎他的话,差不多就是在那石从边碰到了…
瞬间张荷花眼珠子转了转,依旧站在门后静心的听着自己娘与村长媳妇聊天,直到她们都走了,这才悄悄的开了门。
正在这时,小栓子跑了进来像个小特务似的叫声叫着:“荷花姐、荷花姐…”
张荷花听得他叫急忙出来了,拉着他到了背角处:“小栓子,你打听清楚了?”
小栓子兴奋的点点头:“嗯,我到了他家,他家的院门锁上了。然后我去找了小豆子、小蚊子打听,他们说看到大牛哥哥事着他家的大黄狗往河边去了。”
这消息与苏翠莲透露的相吻合,张荷花心中暗喜得不行,伸手掏出两文钱给他:“拿着,下回去了镇上买肉包子吃。”
小栓子家也是个穷人家,一年四季有三季吃红锅,一听肉包子三字顿时流口水了:“谢谢荷花姐…”
为了掐准时间,张荷花回屋换了一身大半新的衣服后,还在脸上涂了些粉,并拿了条手帕。眼中闪烁着坚定的目光,然后戴上斗笠悄悄的从后面走了。
张荷花刚出门没多久,苏翠莲提着桶衣服,唤了自己小叔家的小儿子锁子:“小锁子,伯娘要去洗衣服,你帮我一块抬着去一下好不好?”
虽然是秋天可农村里人天天干重活,这衣服自然天天要换,换了的衣服又不容易干,自然得时时洗。
张家老娘闻听大儿媳妇要去河边洗衣服,一来她有孕在身怕她一个人提着累着,二来也不喜她一个人到处乱跑于是说:“今日的雨虽然下得不大,可河边湿淋淋的,去那洗做啥?让长山多挑几担心回来,就在家里洗吧。”
今日她可不是去洗衣服,她可是去捉奸的,怎么能让这个讨厌的老太婆破坏她的计划?
这一回只要张荷花得了手,她就不怕庄大牛不赶走那小贱人。
只有那小贱人离开了围山寨,她苏翠莲总会有机会逮着那个男人,她不怕他不上勾!
顿时苏翠莲一脸贤妇模样看向张家老娘:“娘,今日这点雨,根本没事呢。刚才我还去河边洗了菜,路上一点也不滑。再说,长山哥有事呢,这么多衣服可得用上不少的水,别累着他了,我还是去河边洗吧。”
世上不疼儿子的亲娘总归少,特别是张长山如今是围山寨的村长,这可是张家老娘心中的骄傲,就算儿子与她有隔阂,但她依旧看重他。
听儿媳妇这么体谅儿子,张家老娘再不喜欢这大儿媳妇也不能不让小孙子陪她去了。
小锁子今年十岁,已是个半大小伙子,个儿也不矮,听到大伯娘唤他只得出来了。
苏翠莲知道这婆婆最宝贝着自己大叔家的两个小子,自然表面上她对这几孩子也不错,两人抬着衣服一前一后的往河边去,她嘴里说着一些讨好的话。
在河边把衣服洗好,苏翠莲见小锁子在河里玩,心头的主意立即来了:“小锁子,上回伯娘去那上河边扯猪草时,发现在石从边的小河里好多的鱼虾,要不我们抓点回去晚上吃?”
孩子当然好玩,更何况这个宠着大的孩子,小锁子闻言双眼一亮:“好啊,伯娘,我可会抓虾了,一抓一个准头!”
顿时,苏翠莲的脸上笑开了花:荷花,我这么帮你,以后可别忘了我的恩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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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种棉,桑月还真知道一二。
自己奶奶是个勤快且能干的老人,她不喜欢什么羽绒被、蚕丝被,老人家就独爱那白花花自产的棉被。得益于老人家的好传统,桑月非常熟悉棉花的播种技术。
她想着,只要棉苗发芽率高、田间管理跟上,不让棉花发虫子,不要说亩产六百斤,那最少四百斤总没问题。
突然桑月有个想法,也许等她有了银子,去山下买上几十亩地当个种棉大户,未赏不是条好的致富之路!
想想她以后可以用种香菇、种棉花、做农家酱的手艺来发家致富,在这异世混成一个地主婆,瞬间桑月肚子的痛都没感觉了!
桑月第二天醒来时,觉得还算幸运,因为肚子完全不痛了!
晚上起来了几回,等她醒来时天已经很迟了。
来大姨妈又不是生病,只要肚子不痛了,除了腰很酸外,桑月就是一个正常人。
想着昨天晚上换了好几回类带,她起了床,想吃点饭再把那些给洗了。
可一出门,发现庄大牛不在。
到了厨房,桑月揭开锅盖,果然锅里热好了饭菜。
自己家没有菜地,自然没什么好菜。
冬瓜烧在野鸡汤中,倒是也很香。
桑月把饭菜拿起来,坐在院子里吃了,到屋后洗碗时,她愣住了。
不远处小树上,竟然挂着几条布带、随风而舞…
看着那洗得干干净净的月事带与裤子,桑月牙都抽痛了:这男人还真能下得了身架!这事就是在现代,也没有一个男人能给女人洗沾了血的内裤吧?
桑月双手捂了捂脸,低呤着:“庄大牛,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你能不能别这么仔细、别这么体贴、别这么像个真男人?”
想起自己前世也算是个大姐大性格,只有在生意上才会精明,生活中她从不过份注意细节。
可只是此时的桑月看到那迎风飘动的面条时,仿佛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了一下。
为何在那一世,在她风光月济、得意非凡的人生里,不给她赐个忠厚的好男人?
偏在这在鸟不拉屎的地方,给她送头大憨牛?
正在桑月发呆时,庄大牛回来了。
看她一脸迟钝的模样在洗碗,庄大牛立即叫着:“媳妇,你不要洗碗,那个我一会来洗。”
看着一脸紧张的男人,桑月有一阵眼花,不过看到跟进来的女人时,她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说大牛,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这做饭洗衣做家务哪是男人做的事?”
庄大牛刚去了几个兄弟家,因为桑月要砍杂木,一会他们一块去,却不成想人还未进门,多日不来往的小姑姑跟了进来。
看了一眼与自己阿奶相貌相似、性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庄春秀,庄大牛厌烦的问了一句:“既然小姑你知道这些活是女人做的,为何你在陈家不做?”
庄春秀见自己侄子揭自己的老底心中恼了:“我哪里不做了?我做的时候难道还叫你去看?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一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野女人,你竟然护得个宝似的,你知道什么叫丢人不?”
女人一阵劈头盖脸的话让桑月怔了怔,这个庄春秀跑来做什么?不是来骂这头大蛮牛出闷气的吧?
好似这女人也没到更年期呀?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长辈,庄大牛早就把人赶跑了,见庄春秀开口闭口的嫌弃自己小媳妇不好,庄大牛心里厌烦了:“小姑,你家里也应该很忙吧?赶紧回家去忙活吧,我得上山砍柴了!”
庄春秀脸色一恼:“庄大牛,你竟然为了个野女人赶亲姑姑出门?你还算不算人啊?啊!你说!”
庄大牛护短在寨子里有名,此时他见庄春秀莫明其妙的跑来烦心中真火了:“小姑,什么叫赶你出去?我说了我有家要养要去干活,你家也没空到让人到处蹿门子的地步,这就叫我赶你走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就说吧,我真的很忙!”
庄春秀本想再闹下去,突然就想起她来的目的,伸手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一脸傲然的看着庄大牛:“你以为小姑我没事跑你家抽疯啊?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侄子的份上,请我都请不来!我来还能做什么?我这回来全是为了你好!我与你说,这个女人莫明其妙的出现在我们山里,没有户籍没有身碟牌,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见她又扯到自己小媳妇身上了,庄大牛心中的怒气越来越大:“我不必你好心,也不必你关心,我不管我媳妇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他是我媳妇!你没话说就请出去!”
“你你…死小子,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啊?有你这么对待长辈的么?我今日来是想与你说,长全嫂子同意把荷花嫁给你了。看在荷花对你一心一意的份上,别的她也不讲究了,就给十两银子的聘礼算数!”
听到这话,桑月张着大嘴看着庄春秀:靠!这人挖墙角、当着主人的面来挖?看来自己根本不在这女人眼中啊?
还有那张荷花,咋就突然掉价了呢?
桑月顿时傻了眼!
桑月啥话也没说,只是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了庄大牛了一眼。
而桑月并不知道,此时这话听到庄大牛耳中,他差点笑了:张荷花对他一心一意?
难道这两年她在寨子里招惹的光棍汉少了不成?
自己这亲姑,就算没听说昨天的事,最起码也知道这张荷花的为人吧?
她竟然当着自己小媳妇的面来给他提亲?
想起昨天河边的事,再看一眼这被人当了傻子耍了的庄春秀,庄大牛心中一阵恶心:“你去告诉她,别说让我送上十两银子,就算她老张家倒找我百两银子,我也不会看那张荷花一眼!”
“什么?到找你百两银子?死小子,你是不是得了疯病了?人家荷花虽然是个寡妇,可是却是清清白白人家的姑娘,更是来路明、家世正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看来,你真的被这只狐狸精迷丢了魂!”庄春秀觉得自己这侄子算是疯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庄春秀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自己的小媳妇,庄大牛的脸黑得能滴水,他咬着着:“我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再一次与你说:赶紧走出我的家门,否则…”
庄春秀与庄老婆子有得一拼,也是个死不要脸、不会看脸色的人,闻言眉一挑:“否则如何?难道你还想打我不成?你这不知好歹的短命鬼,你有本来就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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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这是谁啊?是春秀啊,咱这么早跑到大牛家了吵嚷嚷呀,你一个长辈开口闭口咒骂侄子,你真就不怕报应?”
看着门外进了的中年妇女一阵“噼噼叭叭”的把庄春秀说得哑口无言,顿时桑月高高的挑起了姆指:果然,对付粗俗的来不得文雅,对付这种以大压小的贱人,就提被更高辈的人压才行!
庄春秀一看走进来的张家母子,她脸一拉:“张家嫂子,我教训自己的侄子,难道不可以?”
张大娘笑呵呵的说:“大牛这孩子呀,可是我们寨子里头一个听话又懂礼的孩子,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个寨子里有名的懒女人,还有什么可教他的地方!庄春秀你别恼啊,全寨子的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可没有冤枉你!”
“你…你…”被人当场揭短,庄春秀的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色。
张大娘眼一斜:“我什么?我说错了?我要是你,早就没脸进这门了!这些年,你在你这个大侄子这沾少了便宜啊?那么多野味全都喂狗了啊?你说你除了找他要这要那外,你是给他做过一餐饭、还是给他做过一双鞋?如果你说是我冤枉了你,让寨子里的人评评?”
庄春秀知道自己名声差,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鄙视又是一回事:“姓朱的,说我你倒是顺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占了这个短命鬼多少便宜!我占他的是他应该的,关你一个外人屁事!”
“不关我事?自然关我事!大牛可是认我了当干娘的,这事寨子里人都知道,如果你不相信去村长那打听一下,上回他可是当面当了证人的!我干儿子被人咒了,难道我还跟她客气?庄春秀,你不过一个嫁出去的女,你没有权力在这里指手划脚!他不能打你,可是你敢再上来找我干儿子麻烦,看老娘我会不会放过你!”
庄春秀对于庄大牛认干亲的事自是有所耳闻,她敢对着来,就是仗着她是庄大牛的亲姑姑,只是她想不到这张大娘会这样下身色来护他罢了。
桑月见庄春秀被骂得哑口无言,暗中竖起了大姆指,大娘不是一个字:强!
见庄春秀不知羞耻的赖着不走,张大虎有点不奈烦了:“娘,你把大嫂带家去好了,别让阿猫阿狗的来烦她。大牛你把门锁了,我们上山吧。”
见张家三兄弟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庄春秀虽然心里恨得不行,可她也清楚这张家在寨子里的地位,终于她骂骂咧咧愤愤不平走了。
见人走了,张大虎才上前:“嫂子,你今日要不去我家,要不让我娘在这陪你,你选吧。”
让人陪她?
桑月不由得看了庄大牛一眼:这人想做什么?
“不用不用,大娘有事自己忙吧,我身体好了,没什么事不用人陪。”
张大娘笑呵呵的说:“你这孩子,客气什么?我与你说,虽然大牛没有正式拜我当干娘,可是感情上我们可跟母子一样。好了,你们几个看看人到齐了没有,要是到齐了就赶紧上山吧。桑月我会陪好,大牛你只管放心的去做事。”
看着张大娘一脸主人的表情,桑月一头黑线:她不过来一个大姨妈,还用得着另人陪?这可是农村啊,古代的农村!就算是现代的城市,职业女性来例假痛得爬不起床,还不照样要上班么?
这谁家的媳妇来个大姨妈还有人陪啊,传出去了那不是个大笑话?
桑月狠狠的瞪了庄大牛一眼心道:理解的人是理解这头大蛮牛好不容易有个女人稀罕着呢,不理解的人还以为她得了什么绝症!
顿时桑月一脸尴尬的讪笑着:“大娘,我个大人在自己家还要让人陪,这传出去不被人笑死?”
张大娘手中提了一只菜篮子,闻言走过屋檐把篮子放下,依旧一脸的笑呵呵:“谁敢笑话?谁想笑就让他去笑好了,反正对咱们又不痛不痒是不是?桑月啊,大娘就这么叫你了,别介意哈。我可是看着大牛长大,他自小就是个老稳深沉的孩子,大娘啊这还是头一回看这小子这么紧张呢,真是难得。你去睡着吧,有没有什么要洗要收拾的活,与大娘说就行了。”
顿时,桑月无语了…
被夸奖的庄大牛也有点脸红了,特别是兄弟朝他做着怪脸,顿时狠狠的回击了他们几眼。
此时见兄弟们都已经到了,为了避免尴尬他赶紧与几个伙伴招呼一声就上山了。
人一走院子就空了,张大娘看院子里有点乱,她立即动手打扫起来:“桑月啊,要是不想睡就坐在那坐会,等困了再去睡,中午大娘给你做好吃的。”
桑月刚吃饱饭哪里想吃中饭,而且昨天睡到今早,她就是头猪也应该睡够了。
只是见这大娘如此热情,她客气的说:“大娘,我身子其实没什么大碍,不过前段时间泡多了冷水,这一来月事就痛得个不行。大牛他没经历过这事,是他大惊小怪了,您可别当回事。”
庄大牛自小不受亲娘喜欢,十二岁没了爹、十五岁没了娘,张大虎与他是一块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加上张家夫妇的良善,这张家成了他真正意义上的家。
而张家夫妇,也感激这些年来他一直带着张大虎上山打猎、下河摸鱼的事,对他也算是个半子了。
见桑月如此透理儿,张大娘闻言乐了:“别怪他这么紧张你,这孩子自小就是个心善的,十二岁起就没了爹,还有一个身体差又好吃懒做的娘,真是苦了他啊。这些年来要不是他娘这样,他家的日子也不会这得这么难,说句没良心的话吧,好不容易他娘没了,可他一个大小伙子既当爹又当娘,拉大了弟弟又拉大妹妹。要不在以他的本事,否则他也不会耽搁到这把年纪都娶不了媳妇。
桑月啊,别看大牛现在是穷了点,可那孩子是个有心气有本事的孩子,以后你跟着他啊有好日子过呢。不比我们家,我这把老骨头身体不好就算了,就连大虎他们的爹也那样,长年不断药,要不是大牛还时常给采些草药回来帮衬着,恐怕家里连饭都吃不饱…”
张大娘嘴中把庄大牛夸上了天,仿佛庄大牛真的是她儿子一般,一边说一边得意。
桑月顿时看傻了眼,心道:这张大娘不是那头大蛮牛找来夸他的托吧?
(突然就不想这么快把张荷花给嫁了,亲亲们,出个主意如何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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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12月15日是人大代表换届选举的日子,所以16号的文更新会在9:30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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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人一台戏,有张大娘与庄大姑在,这院子里自是不寂寞了。
先把那庄春秀骂了个十八遍后,大家的话题才由东家说到西家去了。
眼见到了中午,庄大姑要留下来做中饭,知道她家里也有事,张大娘硬是把她支走了。
等做好饭吃好后,桑月准备再睡一觉硬是让张大娘回了家。
庄大牛与大伙下山的时候,桑月早早醒了,并且做好了晚饭。
看自己小媳妇一个人在家,庄大牛嚅了嚅嘴:“媳妇儿,大娘呢?”
想起今天早张大娘的打趣,桑月老脸红了:“大娘自然是回家了,你以为别人家有这么空闲啊?”
听了这话庄大牛顿时一脸幡然悔悟的表情:“媳妇,是我没考虑周到,明日我让大姑来陪你。”
看他这一脸认真的模样,桑月真火了:“喂,庄大牛,我不就来个月事么?你还想闹得全寨子的人都知道是不是?你是想表现你疼媳妇,还是想让别人说我娇气啊?我与你有仇不成,这样败坏我的名声!”
被桑月一阵怒火喷得莫明其妙的庄大牛傻了眼:“媳妇,我不是这意思…”
此时桑月被怒火包围,因为应酬人实在是太累了。
这时她脑子真不冷静了:“什么不是这意思?那是哪意思?世上哪个女人不来月事?难道个个都像一样大惊小怪了不成?你这明明就是想败坏我名声,好让人早日把我赶出围山寨!说,你有何居心?是不是今日有人送上门让你娶,你就开始打别的主意了?”
看着胸前指指点点的小手,庄大牛这才知道,小媳妇不仅仅是害羞,而且是吃醋了?
就张荷花那女人,现在的庄大牛太清楚了:她就是脱光了睡在自己坑上,他也没有上她的兴趣了!
不过小媳妇吃醋的表情很可爱,庄大牛任桑月点着他胸口,直到她发完了火,他才一把搂过她:“媳妇,我看你昨天痛成那样,怕我出门了你一个人在家,要是再痛晕怎么办?你不知道那天你痛晕了,我竟然吓得不知所措,好半天了才想到自己也懂些医术,这才冷静下…”
听了这翻话,桑月终于冷静了,难为情的抽了抽嘴:“女人来月事也就是来的前一两天会痛,真让血气下来了,基本上就不会痛了。”
可庄大牛却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大姑说了女人来了月事就是肚子不痛外,这腰骨上也是又酸又痛的。你年纪小受不得痛,要是家中有个人在,帮你揉揉捏捏,你会舒坦很多。”
到了这时,桑月只得一抚额:神唉,能不能让这个男人别这么体贴?再这么下去,我还能走得了么?
见小媳妇沉默了,庄大牛以为她还是不信自己,只得退了一步:“那明天我把大黄留在家里,你要是不舒服,让它去叫大姑可好?”
她不接受他的好意,恐怕这男人上山也会不安心了。
可大黄是条猎狗,每一回只要去了山上总能逮上一只小野兔神马的野味回来,她让它守着自己这可是真的浪费资源。
可她要不答应,恐怕庄大牛不同意,桑月只能点点头:“行吧,明日再说。”
见庄大牛只扛着一根木头回来,桑月才知道砍下的木头并没有弄多少下山,说准备先砍两天,然后等它稍干一点,再用牛车去拉回来。
吃过晚饭庄大牛吱了一声就出去了,桑月以为他去洗澡了,可没过一会他却扛了个木盆回来。
“这哪来的?”
庄大牛笑呵呵的说:“媳妇,这是我请双林叔打的,昨天大姑说以后不能让你洗冷水澡了,然后我就去了双林叔家,他正好在打大盆,我就订了一个。你看,以后你用这个洗澡好不好?”
盆虽然没有现代的澡盆那么大,但也不算小,以桑月估摸着她这身材是足足够了。
别人总关心你,不报答一下似乎不合适。
桑月看看澡盆:“这寨子里有木匠就好,明天与那师父说说,再打一只比这还大一点的木桶,到天冷时你好洗澡。”
见媳妇关心自己,庄大牛心下很开心:“好,一会我去河边洗澡时我绕过去说一声,等砍完杂木我再给你搭个洗澡棚。跟村长家那个搭得一样紧紧的密密的,再糊上泥巴,冬天你洗澡都不会冷了。”
洗澡确实是一大事,要在这里住上一年,这必要的生活用品、生活设施还是得有。
虽然没看过村长家的洗澡棚子是如何高级,可桑月想既然是这寨子里最高长官家的洗澡棚,那应该就是这个山寨中人能做出的最高规格的洗澡棚了!
“行,等过几天再说吧,现在天气反正还暖和,这事不急。你赶紧去洗澡,一会天要黑了。”
“好,我反正不急。今天我在山中采了些草药回来,这些草药都是能活血的草药,明天你把它们煮了来泡脚,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桑月对这个倒也明白,毕竟前世也痛过经。
她曾听老郎中说,女人痛经那是因为来月经时气血不畅才会引起经痛,只要气血畅了自然就不痛了。
有一句经典广告:通则不痛、痛则不通!
原来,这是自古传下来的经验。
庄大牛依旧去了河边,去的时候把今日采的草药带去了河边,回来的时候他又把它们晒在了院子里,唠叨着说让她不要下冷水,明天早上他会让张大娘来给她煮药。
桑月睡了小半个下午自然不太想睡了,见庄大牛上了床,她轻声的把今日听到的事说与他听,说完并问:“你不觉得这事有点奇怪?这张荷花明明被送走了,可你小姑还来拉皮条,莫不是这张荷花真的非你不嫁?”
张荷花非他不嫁?
顿时庄大牛一脸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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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张荷花真是那等烈妇,庄大牛也许还真会高看她一眼。
可是据他所知,寨子里不少个光棍汉与她都有一腿!
张荷花刚守寡回家,庄大牛承认他确实是起了心思。
可是后来田寡妇的鄙视、张荷花的下贱,庄大牛早已决定就算打光棍,他也不会要张荷花那样肮脏的人了。
更别说,他现在有个小娇妻了!
庄大牛虽然没有上过正经的学堂,可是他自小天资聪颖,他老爹教的字没有一个会认错,加之后来在张长山的指点下,他读过的书并不比一般人少。
虽然没有读书人的经历,可他却有读书人的骄傲:宁可缺、不可烂!
这也是他二十五了,除了嘴上打过一些嘴仗、说过一些淫段子、看过别人打野战之外,一直还守着处男之身的原故了。
可桑月并不知道这些,更不知道昨天下午张荷花最初的目的是想陷害这头大蛮牛,一个劲的说着她心中的疑惑。
不过好在此时已经灭了灯火,否则桑月定会发现庄大牛神情的异样。
听到她问,庄大牛心中一抖:他媳妇咋就这么聪明呢,能不能别这么聪明啊,否则以后他在她面前哪能隐藏得住?
虽然心里有点莫明的虚,不过他的口气却很平常:“媳妇,张荷花这人我比你了解,她之所以如今高看我一眼,那还不是看在你的情面上?以前我是动过娶她的心思,那时她刚从婆家回来人也腼腆,可人家根本瞧不起我!什么叫非我不嫁?根本没这事。对于小姑,你不必理会,这人脑子一直有问题。”
张荷花想嫁这头大蛮牛,是看她的情面?
桑月撇撇嘴:“你是她心中的鸡肋,食之无味、丢之不舍了?本以为你不娶她,你就会打一辈子光棍了,可因为我来了,所以她不甘心了?”
庄大牛闻言“嘿嘿”轻笑:“媳妇说得太准了,可不?她恐怕就是这种心态了!”
听到他笑,桑月一阵嫌弃:“沏!就这种人,你还动过心?老实说,是不是现在还在想着她?”
天啊,小媳妇这醋劲这是又上来了么?
虽然心里太喜欢小媳妇吃醋了,可这陈年老醋要吃多不加点盐给淡化一下,那就得把牙给酸没了…
庄大牛口气越加焦急了:“媳妇,我可没动过心,只是动过心思!”
见他狡辩桑月哼了一声用背对着庄大牛:“这有什么区别?动过就动过好了,我又没找你麻烦。”
麻烦是没找,可你酸得厉害呐!
看着小孩子动作的小媳妇,庄大牛掰过她的身子从未有过的正色:“媳妇,动心与动心思那可是两回事!你知道我是家中长子,而且这寨子里太闭塞,就是本寨子的姑娘都一心想往外嫁,外面的姑娘根本不会有人想嫁进来。你不是早知道了么?”
此时的桑月并不知道她一惯的女汉子作风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撒脾气的小姑娘:“我看这寨子里光棍虽然不少,可是非光棍更多吧?你就跟我扯!”
“不不不…”这一下庄大牛还真有点说不清感觉了:“媳妇,你也许不知道,这寨子里的媳妇十有七八都是买进来的,而不是娶进来的!”
“反正都是娶媳妇了,娶的与卖的有不同?”
见小媳妇蛮不讲理,庄大牛无奈的笑了,伸手捏捏她的鼻子无线的宠溺:“你啊,真是个孩子!这娶的媳妇是自愿的,这买的媳妇是被逼的,这能一样?就说我娘吧,她就是因为是被卖进山的,所以心根本不在这里,********想跑来着,要不是我爹把她的户籍和身碟牌以及卖身契都藏得好,恐怕她早就跑了…
自我长大后,我一直不想学我爹买个没有心思与我过日子的人,一心想着找一个自愿嫁我的人,然后和和气气的过日子,可惜人家看不上我…捡到你的那天,二蛋子家买了个媳妇,我心中就很郁闷,难道我也非得走买媳妇的这条路?于是一心想着,要是天上能给我掉下个媳妇来,我一定好好疼着、好好护着,可我就真捡着了你。媳妇,你说是不是老天知道了我的心声,特意把你送来给我当媳妇的?”
庄大牛的一番话,让桑月心中很沉重,她再也不闹脾气了。
桑月一直无法相信,老天把她送到这破地方来,就是让她给一个山里汉子当媳妇的。她想着她上辈子虽然调戏了两个小鲜肉,可是绝对绝对的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儿,老天不会对她这么刻薄!
只是现实让她无力反驳,事实上是她被人捡了、被人奸了、而且心平气和的与这个男人躺在一块了…
见桑月一直不说话,庄大牛生怕她还是不信自己,他推了推桑月:“媳妇,你真的不信我?”
桑月心中此时不是脾气而是闷气,想到现实的残酷,和这男人的可怜,她无力的说:“没有,我只是还是觉得你小姑这人太恶心!”
既然不是不相信他,那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嘿嘿”庄大牛终于乐了:“不用怕她,她要敢再来搅事,有大姑对付她呢!你今日不是与大姑说过此事了么?你放心,大姑绝对不会饶了她!”
见庄大牛把自己大姑当成了挡箭牌,顿时一阵白眼:这人也太腹黑了吧?竟然真的想用大姑去对付那庄春秀?
不过,似乎这招挺好使啊?
“喂,大牛,你说这张荷花会不会嫁给那朱大柱?”
此时庄大牛实在没办法回答她的提问了,张荷花与田寡妇那人他可是太了解了,朱家恐怕心愿要落空了。
不过他还真怕昨天下午的事让媳妇知道,虽然没事,但是他就是不想给她添赌!
“媳妇,依我看是不太可能了。不过这是别人的事,不关我们对不对?我有点累了,先睡了啊。”
听到庄大牛含糊的声音,桑月脸一红:她是不是太过不关心人了,这头大蛮牛可是今日砍了一天杂树,明天还得早起上山呢!
终于,桑月闭起眼,再也不去想别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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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娘有意的倪了这个妯娌一眼心道:你嫌弃大牛太穷,可你女儿又若得个好?嫁是嫁得好听,嫁到镇上了,可是如今倒成了个无一儿半女傍身的寡妇呢,你那女婿又好在哪里来?
不想给桑月心里添睹,张大娘有意的说:“以后就好了。大牛他现在兄妹都大了,各自都成了家,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了。他大姆你有事?不如进来坐会儿。”
说心里话,如今的张朱氏倒不是真嫌弃庄大牛穷了,而是嫉妒他竟然娶了一个模样儿、机伶劲儿都比自己女儿要强的女子,这心里不由自然的酸了。
听到张大娘叉开话题,张朱氏仿佛起起了自己来的原由一般:“他婶,我不坐了。看我这人年纪大了,一走神这就忘事儿。这会我来是想问问,明个儿你家大虎会不会去镇上呢。”
“咋了?你想带东西?”
张朱氏一脸叹息:“唉,带什么带呀,油盐家中都有,去也没啥好带的。这不过几天就是八月十三了么,要是他去镇上让他给我捎几张黄纸上来。”
八月十三祭鬼神家家都得准备些鬼钱,张大娘闻听不由得问:“上回你去镇上不是买了不少么?咋又要了?”
张朱氏闻言脸色暗了暗:“本来是够了,只是昨天晚上也不知怎的就做了个梦,我那死鬼女婿在梦里说没钱用呢,我想着莫不是他是想我这当丈母娘的给他烧点纸钱花花?既然不去那就算了,我挤出一份来烧给他好了。”
张大娘听说这么回事,想了想:“我这准备得还不少,给你分半刀好了,也算是个心意吧。”
张朱氏顿时脸色明亮起来:“好,那感情太好了,这样我心里也舒畅了些。”
两个女人边走边往屋里去了,而桑月则在消化他们所说的事:不是说七月半才是鬼节么?为何这世界把鬼节弄成个八月十三?这有何典故啊?
前世八月十五是团圆节,这世八月十三是鬼节,莫不是先鬼团圆了、再人团圆不成?
坑爹,这是个啥世界啊?
桑月问是不敢问为何了,她怕人家当她怪物看。
当她正在吐槽之时,张大娘已出来了,送走张朱氏后她坐下来拉家常了:“桑月,你家黄纸都准备好了么?”
桑月摇摇头:“这个我…我还真不知道。”
想着家里一直是庄大牛在操各种事宜,张大娘理解的说:“你不知道也正常,大牛那孩子可是个处事仔细的人,他应该准备好了。往年清明他往他爹坟上烧纸时,他就从未忘记。”
“大娘,为啥大牛只往他坟头上烧纸,不是说他娘也死了么?那他咋不烧纸呢?”
见桑月问起,张大娘怔了怔幽幽叹息一声:“这事说来话长…大牛的娘啊…你也许不知道,直买进门就没安生过过一天日子…好在大牛他爹是个好心性的人,也由着她闹。只是自大牛他爹失踪后,大牛又小,赚得也不多,这家中日子就越加难过…
有一****娘拉着他的手,让他发誓以后要给兄弟造屋子、娶媳妇。当时大牛为了他娘能安心,于是答应了。可也就这一天,等他从山上打柴回来时,二牛与大花哭着说他娘不见了…当时全寨子的人到处找,最后在青山河的最深处水边,找到了她娘的一双鞋子…”
随着张大娘的声落,桑月一脸惊谔:“难道她投河自尽了不成?”
张大娘摇摇头苦笑着说:“谁知道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她肯定是投河死了,那深水潭有个很深的旋窝,以前掉进去了许多人,从未见过有尸体浮上来。有人说有可能是跟人走了,她受不了这山中的苦日子…反正已经走了十来年了,这些年寨子里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怪不得庄大牛一说起他娘,他的表情就很不对劲。
桑月忍不住刨根问底了:“那大牛也是无法确定他娘是不是死了,对不对?”
张大娘一脸阴郁:“也许是吧。其实大家伙也心里没数,但谁也不会去问。这些年大牛那孩子心里难过呢,他觉得他娘可以抛弃他,但是不应该抛弃才几岁的弟弟、妹妹。他把他娘的那双鞋子葬在了他爹的坟边,却未立碑、也从不祭拜。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寨子里人也认定他娘是死了。”
对于庄大牛的娘是死了、还是离开了,桑月不去想了,只是她心中替庄大牛这个大汉子难过了。
一个刚失去敬爱的父亲不久、又被亲娘抛弃的孩子,他一个把弟弟妹妹拉扯大,是如何的坚难,自是不必言语。
张大娘是个好长辈,见桑月不懂针线,便手把手的教她如何量衣、如何画线、如何裁剪,虽然还上不了路,可大致的东西桑月倒是记在了心中。
中午张大娘煮了点杂粮粥,桑月想做学馍馍,她又从揉面、发面、打模直接说到蒸馍上。一碗苋菜、一碗长豇角,三个人简单的吃了点。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桑月觉得有点累了,于是告辞张大娘回了家。
天色还早,她先倒在坑上眯了会,可发现睡不着,于是就起来了。
坐下继续接着试针,可桑月发现手工做衣比做生意难多了,见天色不早,她只得先放下。
先是焖了饭,她才拿出张大娘给的冬瓜切好块,放在瓦罐里加上油盐酱,放了半碗早上庄大牛给她炖的野鸡汤,做了一罐酱闷冬瓜。
想想晚上做多了菜也吃不完,见鸡还有一大碗,桑月于是找出前几天晒得半干的香菇翻炒后,加了鸡块一起煮起来。
饭菜已熟,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俗话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来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桑月正想去门口看看庄大牛回来没有,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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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牛么?”
门外无人应。
桑月眉头皱皱:谁敲门不应人?
正当她想去开门时,大黄从狗洞里爬了进来。
一看到它,桑月顿时一笑到了门边:“大牛,你回来了?”
可当她门一开,门前站着的竟然是贾梅花。
“何事?”顿时桑月收敛了笑容,皱着眉打理贾梅花。
贾梅花刚知道桑月已人张大娘家回来了,要说她如何知道桑月今日去了张家,那全得感谢庄三牛。
只是她来了好几回,却没听到院内有动静,此时见着桑月,贾梅花嘴角一挑:“没啥事,想来问问大哥在不在?”
“不在!”
“哎哟喂,大嫂,你也没这么没礼貌吧?大哥在不在,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么?”
贾梅花伸手就要推门强进,桑月脸一冷:“说了不在,你定要进来么?到底有何目的?”
“目的,我有啥目的?当弟妹的来找大嫂聊天,还得有目的么?我就不能跟大嫂你亲近亲近?”
贾梅花跟她亲近?
见她死皮赖脸的要进来,桑月警惕起来顿时眼神更冷手也更用力:“贾梅花,我与你无话可聊,天色不早我相公要回来吃晚饭了,恕不奉陪!”
“哎哟,桑月妹子,你咋这么说话呢?我妹妹与你可是亲亲的妯娌,怎么会无话可说?大牛不在啊?其实是我有个事找大牛问问,要不我们进来等等他?”
贾大山知道庄大牛上山砍柴了,而且还是请了张家三兄弟一块去,他就清楚这天不黑他们肯定不会回家,谁家请人会早早回家的?
此时虽日今晚,可离天黑至少还得半个时辰左右。
有半个时辰在,足够他办事了!
一想起桑月那玲珑小巧的身子和她那张水嫩活鲜的脸,贾大山自听庄三牛说今日庄大牛不在家起,他的心就痒了大半天了。
看到贾大山那副色迷迷的样子,桑月的脸都黑了:“我家男人不在家,恕不接待!你们走吧,有事晚上等他回来再说。”
“桑月,你咋这样呢?跑来跑去又麻烦,我就在你这等等吧。”
见这两人死皮赖脸桑月更是警惕了,扬手就要关门。
哪知没等她把门关上,一只脚已跨了进来:“桑月,你别这样吗,好歹是亲戚,就让我在这等一会不行吗?”
桑月脸黑得滴水,看着贾大山那一脸的恶心,她眯起双眼问:“真要进来?”
贾大山此时心痒得要命,立即点头:“要要要,好桑月把门开开…”
“大黄,给我咬断他的腿!”
“啊!”看到一丝黄线飞奔过来,贾大山吓得命也不要的跑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贾大山,桑月打开门看着贾梅花:“还要进来等么?”
“野女人,你…你太过份了,要是我哥的腿被咬伤了,你等着瞧!”
“哼!”桑月轻笑一声,脸上是魔鬼似的笑容:“我等着呢!不请强进似当贼,你们家里没有一个人读过书,自然不知懂这律法!回去告诉你那不要脸的兄弟,如果他们不想死就给老娘老实点,否则他们想作死,老娘就成全他!今日没让大黄咬断它的腿,算是我仁慈,下一回就没这么客气了!”
贾梅花没想到桑月竟然窥破了他们兄妹的心事,顿时脸色更黑了:她就不相信,她三个哥哥会对付不了一个庄大牛!
“月儿,我们回来了。”
太阳落下山后两刻钟,庄大牛中气失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一声呼唤,桑月觉得太阳从东边升起,心顿时落实了:“回来了?”
庄大牛点点头:“嗯,回来了,今日你在家没啥事吧?”
不想让他太过担心,桑月没提今日发生的事:“能有啥事?一天我都在大娘家,傍晚了我才回来烧饭。”
“我想着你说大黄进山来找我,你肯定是去了大娘家,刚才我去大娘那,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见他肩上还扛着三根粗大的杂木,桑月赶紧让开门:“快进来,饭菜早熟了,一天就吃几个饼,早就饿了吧。”
虽然此时确实已饿了,可庄大牛却说:“媳妇,我不饿,我不是说我会回来做饭么,你咋不听话?大姑说了这些日子你不能沾冷水呢。”
知道争论她不会赢,桑月赶紧说:“我没下冷水,洗菜烧饭我都用了温开水,你别担心。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看看自己一身又脏又臭,庄大牛说:“我先洗个澡,这身上太肮了,别把你给薰着了。”
桑月觉得有道理,赶紧往屋内去拿衣服:“别去河里了,后锅有热水就在家里冲个凉好了。”
看看天色,庄大牛听从了。
洗过澡后,饭菜已上了桌。
当庄大牛看到一碗香喷喷的大米加薯丝饭时,顿时不舍得下嘴了,要知道他就买了几斤大米,可经不得起他吃.
“媳妇,这个留给你吃,我吃糙米饭就行了。”
自小吃这么多的苦,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长成了一头大蛮牛。
见他端着饭不舍得下嘴,桑月滔起一勺子香菇鸡块倒进他碗里:“叫你吃就吃,别给我磨叽了!大米不就比糙米贵了三文一斤么?只要我们勤快,还怕连米都吃不起不成?”
大米是只比糙米贵三文一斤,可是一斤大米能买两斤糙米呢。
庄大牛知道自己饭量大,而且这段时日他的饭量似乎越来越大,一餐真要吃饱一斤糙米还不够呢,这要是吃大米的话…
可小媳妇那呲牙瞪眼的模样儿,看得庄大牛嗓子眼一热,“叭叭叭”的把饭大口大口的往嘴里送。
桑月性格比较爽直,可是吃饭却是个爱细嚼慢咽的性子,因为小时候到处打工吃得不好落下胃病,后来她有条件时,尽量做到保养胃。
见庄大牛这样吃饭,她扫了他一眼:“慢点吃,这样吃饭浪费粮食。还有多吃菜,这是我炖的酱冬瓜,你多吃几块。”
听闻吃快了会浪费粮食,庄大牛连连点头应了,放慢速度后他果然听话的多吃菜,不一会脸上笑容越来越大…
“大哥,你在家不?阿奶让我来叫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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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还未落,看到桑月那狠戾的模样,嘴里反复的说着要死就块死的话,顿时庄福顺吓得就往屋里跑:“不要!不要,我不要死,你要杀就杀我阿奶…你叫她去探路…”
这话一出,顿时庄老婆子的嚎叫变了声:“三牛!”
与此同时,见这祖孙开始狗咬狗了,顿时桑月手中抓起一根四十五斤重、两仗多长的杂木假势往屋里冲:“小子,不要跑!老太婆走得太慢,我还是先杀了你为好!”
看着一根大木棒追过来眼见就要咂在自己身上,庄福顺一声尖叫:“啊,救命啊…我不要死啊,阿奶快来救我…”
见庄福顺像只猴子似的跳着,桑月心底乐开了花,她还真没看过如此没用的男人!
果然是有贼心没贼胆,这种人不好好收拾他一阵,他就会永远都不知道什么人不好惹了!
“庄三牛,有本事不要跑,死出来,打死你老娘再杀你全家,不让我活是么?那就不活了!出来!怂蛋,给我给来!敢污蔑老娘,今日老娘让你知道,污蔑我的后果!”桑月对着屋内要关门的庄三牛叫得更响了。
一个让他出来,一个躲在门后拼命叫着就不出去,顿时院内一阵热闹!
正在闹腾之时,庄老爷子不知从哪回来了,听到这话他脸色黑得滴水:“谁能告诉我,这唱的哪一出?”
别人不敢嗯声,可庄大牛反正已经是对这个家死了心的便什么也不怕了:“阿爷,今日之事恐怕你得问顺子弟。四牛弟去我家喊我与月儿过来,说阿奶寻我们,可我们到了院子里连话也没开口,阿奶就动手打人…”
等庄大牛把今日之事说完,再看这庄老爷子处理事情的过程,桑月的心越来越沉…
回家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
庄大牛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牵着桑月:“媳妇,你小心点,看着脚下。”
桑月觉得天没有黑到这种程度,可庄大牛非得像保护一个古董一般护着她,她也没了办法:“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火把,一般是照亮了别人,蒙瞎了举火把的人。”
桑月越是不在意,庄大牛心里越难过。
自己的家人如此不讲理,亲亲的堂弟竟然敢来打他小媳妇的主意,庄大牛的内心夹杂着内疚与愤恨闻言轻道:“我没事,这条路我走得太多了,哪里有块石、哪里有个缺口,闭着眼睛我也能走得顺。媳妇,今日的事你没吃亏吧?”
有这样的亲人与长辈,任谁也不舒服,桑月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最后虽然是庄老爷子出来制止了事态的发展,可是他那样护短以及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直让桑月觉得恶心。
听到庄大牛口气很低沉,桑月却以轻快的口吻说:“吃亏?庄大牛,你认为我是个吃亏的人么?就那种鳖鱼,来一只我桑月踩死一只,来两只我踩死一对,就他那小样,经不得我一拳头,你信不信?”
庄大牛不知想笑还是想哭,他的女人他却保护不了,还得让她自保,这是何等的无用?
亲人不给力、自己能力不佳,要不是小媳妇还算强悍,今日恐怕就要被亲堂弟给欺负了!
阿奶就凭堂弟一面之言就断定自己小媳妇勾引了他,这说明了什么?
想到此庄大牛心中忐忑不安了:“媳妇,是不是我长得太寒碜了一点,人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你?”
这话一出桑月莫明其妙:“你说啥?你长得寒碜?我咋没注意到呢?要不明天白天我好好看看,是不是你真的长得太寒碜了。”
听了这话庄大牛不知是哭还是笑:“媳妇,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么?因为我怕你嫌弃我。”
桑月顿时抽抽脸,这人真是神思路啊!
明明在说着这庄家老屋的事,可他转眼就纠缠上了他是不是配得上她的事了。
顿时桑月一脸无奈的看着他直翻白眼:“喂,庄大牛,啥叫嫌弃不嫌弃的?我记得我没有说我喜欢你啊?你是不是想多了?”
顿时庄大牛一脸郁闷:媳妇没有喜欢上他,他是清楚的。可是媳妇还说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看来自己在她心里还是没有一点点位置!
这可怎么办?
他已经尽了极大的努力,想让她看到她的好,可她连正眼也没瞟自己一眼呢。
桑月见庄大牛突然沉默,她肘肘他:“在想什么呢?为啥不说话呢,这路上黑漆漆的怪吓人。”
庄大牛心情不好,声音也就沉闷了:“没想什么?媳妇怕是不是?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她又不是孩子,动不动就让人背!
再者,桑月感觉很别扭:这人怎么就让她有当女儿的感觉?
“不要,我自己走。”
见她非得自己走,庄大牛就算心里很不开心,可还是尽力找话题。
经过他一路像个长舌妇似的唠叨他小时候的事情,两人终于到家了。
大黄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迎了出来,围着两人转了两圈、摆了几尾。
桑月见大黄见到他们如此亲热,便喜欢的拍拍它的头:“大黄,你辛苦了!”
“噗!媳妇,它可不知啥叫辛苦。”
桑月却觉得大黄很通人性,而且狗是忠诚之物,她认为它听得懂。
两人回到家时天已不早,桑月的肚子又一阵痛袭来后,吓得庄大牛慌忙把她抱回了坑上。
煮了红糖姜水给桑月喝过后,庄大牛去收拾碗筷了。
当他提着水进门时,发现桑月捂着肚子睡着了。
庄大牛知道桑月爱干净,此时见她痛累了,也就没叫她。
可他知道她一会要是醒来想着没洗漱就睡了,肯定得睡不好,于是打来了一桶热水,拿来了盆与棉巾,轻轻的给她擦起手脸来。
因为刚才狠狠的痛了一回,此时桑月睡得有点迷迷糊糊。
当庄大牛抱起她来擦试脖子时,桑月感觉到一个位置似乎非常舒服,于是挣扎了两下,依在了他怀里像只小猫似的磨蹭了几下,又歪了过去。
松火光虽然烟很大,可是挺亮。
看了看依在怀里粉嫩嫩的小脸、红艳艳的小嘴,想起她并不喜欢自己,庄大牛心底突然间就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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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下,烈艳红唇…
虽然庄大牛心里很痛,可是却仍然禁不住低下了头。
火热的唇、甜甜的味、清香的气息,冲得庄大牛浑身发热发涨。
终于庄大牛害怕自己忍不住伤害了桑月,狠下心的把人放回了坑上。
可他却发现桑月似乎不满意自己睡在坑上,抱着被子往坑外滚,吓得庄大牛一手托了过去。
看她适时的止住了身姿没有落下来,庄大牛感叹的摇了摇头,轻轻的移动桑月的双脚,脱下她脚上的袜子,给她洗起脚来。
火光下,一双巴掌大的小脚映入庄大牛的眼帘,击得他胸口狠狠的一跳…
庄大牛害怕自己会一口吃了这双小脚,赶紧把手中的小脚放入木盆里。
热水的浸润让迷糊之中的桑月禁不住一声轻呤,庄大牛见她似乎很舒服,便把大手浸入水中,握住那双红得发粉的小脚轻轻的揉捏起来…
也许是太过舒服,桑月竟然醒来了:“你应该把我叫醒,我自己来洗。”
庄大牛见她醒来,轻轻的用棉布擦试着桑月试图缩回去的双脚一脸傻笑:“反正我帮你洗又不费多大的力气,何苦把你叫醒?睡吧,这就好好。”
这么温柔的表情出现在一头大蛮牛的脸上,这让桑月有点眼花了:“你也早点睡吧,今日你已累了一天。”
庄大牛近来越来越觉得自己全身都是力气,这一切他归功于是因为他有媳妇,所以他才全身充满干劲。
闻言他笑笑:“我不累,一个大男人做这么点事,哪能就累着了?媳妇,这会天不早了,你要不要起来解个手再睡?”
刚才一阵痛过之后,桑月发现那血就像小河开了闸一样哗啦啦的流了好一阵子,这一会感觉那个湿湿粘粘的很不舒服,确实有想去方便的意愿了。
“嗯,你先出去吧,我起来。”
庄大牛知道小媳妇害羞,于是赶紧拿着桶走了,临走前倒了一盆清水放了一块干净的棉布在凳子上:“我去给你装个灰袋来。”
收拾好一切再上坑时,庄大牛也上了坑。
两个平躺在坑上,桑月没与他说话,她想让他早点休息。
可是不一会她发现庄大牛不仅没睡,而且呼吸声越来越沉重顿时不安了:“大牛,你怎么了?”
庄大牛其实也知道自己这几天什么都不能想,因为想了不仅会让他难过,更会让小媳妇难为情。
可是刚才他一闭上眼就是小媳妇那双想让人咬上几口的小样儿,再闻着小媳妇身上传来的清香,他越是想睡,可有一个地方越是难受。
再难受庄大牛知道也只有忍着,那天小媳妇嫌弃的模样儿他又不是没看到。
可此时桑月一开口问,转过身来时胳膊拐一不小心撞上了他胸口的豆子,顿时庄大牛崩溃了:“媳妇,我难受…”
这声音让桑月吓了一跳,她伸手一摸庄大牛的额头,顿时烫得她一声尖叫:“庄大牛,你是不是生病了?”
庄大牛知道自己并不是生病,而是那天的情景重现了,他想自己去撸了它,可是只要他自己一伸手那里就痛得要命…
“没有,媳妇,我没事,你睡吧…”
这咬着牙抑制着痛苦的声音、这紧紧捂着某一个地方的双手,桑月就是再不懂医也知道这人到底怎么了…
给自己做了三秒的心里建树,桑月把庄大牛推平,伸手解开了他的睡衣,伏下身子小嘴叨上了那颗热乎乎的豆子,两只手同时往下探…
不一会,那声声比老牛还要沉的哼叫,从茅屋里冲出,似虎啸、似狼嚎那么凶惨,惊得大黄在门外一阵狂叫…
第二日,庄大牛依旧起得早,等桑月醒来时他们已早上山了。
桑月坐了起来,当她看到桌上那块棉布时,老脸红得像个茄子:这个大力神奇到底哈时候才能完全吸收,要是隔三差五的给她来这么一回,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昨天晚上好在这大蛮牛的家离别人家远,否则他那惨叫声让邻居听到了,她就没脸见人了!
起来后桑月收拾好自己,吃过饭后她自然发现了她的那些个东西又被庄大牛给洗好晒好了。
脸红了红,可心却暖了暖。
桑月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微微挑了起来,此时她心中想的是前世的时候,男朋友在她来大姨妈的时候,让他去超市买包姨妈巾都抹不开面子的事。
早餐是一瓦罐熬得不稀不绸的白米粥,还有两只水煮鸡蛋。
桑月一看就知道那头大蛮牛肯定是煮了碗杂粮吃了进了山,一想昨天晚上庄大牛吃着那碗大米饭时的幸福表情,她的心头有点塞塞的…这个男人连大米都不啥得吃,却啥得花八两银子给她买人参…
人非草木,熟能无情。
庄大牛的一再良好表现,桑月发现自己心中越来越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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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桑月幸灾惹祝之时,田寡妇听着众人议论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当然她气的不是这帮议论她家的人,而是这通风报信之人!
想着自己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女儿找了个好人家,可那不争气的女儿却出这样的丑事。她本以为把女儿送走了就能瞒住牛家了,可不成想竟然有人到牛家去说三道四!
是谁去破坏了女儿的亲事田寡妇自然知道,只是她一个寡妇、女儿又被人捉奸了,她根本没有能力去找人麻烦。
自己女儿不愿意嫁朱家,田寡妇自是更不乐意。
与朱三郎不清不楚这么多年,朱家的情况田寡妇哪能不清楚,要是将就着把女儿嫁了朱大柱,那她娶儿媳妇的银子从哪来?
想要成全女儿把她嫁给庄大牛,可人家根本瞧不起了,她也没了办法.
不能随了女儿的心愿,那就只能让她随了自己的心思,让她嫁牛家村了。
可好不容易瞒住了的事却让人捅破了,田寡妇顿时恨不得杀人。
田寡妇知道今日这牛家要毁亲是没了办法的事,反正两家也没有正式订亲,可是上回给的一两银子的订金,她是绝对不会退出去了!
是牛家要毁亲,又不是她老张家要毁亲!
想到这田寡妇的底气来了:“死贱人,我不管你胡说什么,我张家好好的闺女既然订了你们牛家,要毁亲也是你们不对。毁亲可以,别指望我会退订金,你要想死在这请便!”
“老贱人,你这么要钱就学着你女儿去卖好了!这寨子里光棍一大堆,脱光衣服往这大路上一躲,十个大钱一回,你卖上一百回这银子就来了!一个贱人竟然想进我牛家,我牛家可没有养野种的爱好!今日你不把银子退给我,我就让整个柳糊镇都知道你们张家母女是不要脸的货!”
这话说得太尖锐了,顿时人堆里有人笑,有人面露不怡。
桑月挤在人群后好整以暇的听着两个中年妇女对骂,一转眼就发现一个三十左右长相普通的男子站在一边阴沉着脸未开口,她想着这有可能就是田寡妇给张荷花订的男子。
桑月悄悄的打量了男子一眼,这男子虽然其貌不扬,谈不上好看也谈不上丑,但是神情倒是不显得猥琐,是个实实在在的农家汉子。
见他一脸阴沉的模样,桑月心道:生啥气啊?用一两银子打发一个**人,值啊!这张荷花真要娶进了门,指不定给你戴多少个绿帽子呢!到时候就跟你娘说的一样,你得养野种了!
就在桑月胡思乱想时,两个老女人的对骂上了等级,那叫骂真是不堪入耳了…
正在桑月想拉着香枝离开时,有人把村长找来了…
家丑不可外扬,村长毕竟姓张,这虽然不能说是他的家丑,但到少是族丑。
张长山让主角都进了屋,然后寨子里几家张家的长辈也进了屋,门外大路上还涌着一群人,可桑月没了兴趣便与朱香枝回了家。
进了屋朱香枝才悄悄的说:“大表嫂,那个张荷花真是个不要脸,明明订了亲还到处勾引男人,以前她还想嫁给大表哥呢,好在老天有眼!”
见小姑娘一脸激愤,桑月“噗”的笑出声:“这有啥可气的?谁叫你大表哥长得像块大肥肉呢?张荷花想咬上一口也正常啊!”
大肥肉?
朱香枝对此形容可不乐意了:“大表嫂,我大表哥才不是大肥肉呢!他一点都不肥!”
“哈哈哈…”看着小姑娘对自己大表哥的崇拜,桑月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香枝对你大表哥很喜欢啊?”
朱香枝自小就把庄大牛当成亲哥,闻言小脸一扬:“那当然!我大表哥是最好的表哥,他很厉害!寨子里很多人都怕他,所以在这寨子里没有人敢欺负我!”
好吧,桑月不打破小姑娘的恋兄情结,因为她清楚这头大蛮牛在两个表弟、表妹心中堪比亲哥的存在。
回到家两人说话做手工一个上午就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吃过午饭后桑月看看今日太阳还有点毒,想着庄大牛早上就没吃什么上了山,于是她洗了点绿豆煮在了瓦罐里。
坐了一上午,下午朱香枝就有点坐不住了。
她一会儿东走走,西看看。当她看到屋角田边一大蓬野山菊已经打苞了,非拖得她一块采了回来。
野山菊特别是野山菊的胎苞,是顶顶好的下火草药,因庄大牛识些草药,自然这大姑一家子也跟着认得不少。
回到家刚把野山菊胎苞摊开,却见庄大牛与张家兄弟回来了。
一看到自己的大表哥,朱香枝像只小燕子似的跑了过去:“大表哥,你打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庄大牛看到表妹一直在家陪小媳妇心中很高兴,扔下肩上的木头把手中的野兔子也扔在地上:“枝儿,去拿剪刀来,今天晚上烧野兔子肉吃。”
这只野兔子至少有四斤重,朱香枝一听有肉吃顿时开心了:“哎,晚上我来烧!”
桑月知道朱香枝会做饭,可是她不知道她的水平在哪,怕浪费了好东西赶紧说:“行,一会我们两一块烧。”
可朱香枝并不知道桑月在嫌弃她的水平,而是兴致勃勃的进了厨房去找剪刀了。
正在这时,一个人匆忙跑了进来:“大哥…”
看到跑得满头大汗的庄五牛,庄大牛吓了一跳:“五牛,出啥事了,跑这么急?”
庄五牛自昨天晚上起就佩服了这大哥大嫂,见他问急说:“大哥,你快躲起来。”
啥?
让他躲起来?
顿时庄大牛一脸的莫明其妙:“五牛,到底出啥事了,为啥我要躲起来?”
庄五牛更急了:“大哥,你别问这么多了,三叔回来了!今日三哥早上起来就难受阿奶发现他身上有点热,说是发烧了。三叔说这是大嫂把他吓出病来了,要来你们麻烦。”
桑月一听,顿时一头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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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一听脸皮都抽成一块,他的脸皱成了一只苦瓜:“五牛,大哥谢谢你。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得来。你赶紧走,万一让他看见了与阿奶一多嘴,你又得挨打了。”
没人知道庄老婆子那颗心是怎样长的,儿子她就只怕小儿子、孙子就只亲庄三牛、女儿自然不在她心中,对于这些个听话的能干的孙子孙女,那是一眼也看不中。
庄五牛闻言赶紧跑了,出了门还在说:“大哥,你还是想个对策好,你就算手上没银子,他们真要来了,恐怕不会空手回去。”
桑月一乐:原来这庄家母子二人是周扒皮组啊?
人过留名,雁过拔毛,他们母子看来名声确实很大。
听说庄家母子要来,张家三兄弟也不走了。
看看他们一身汗水,桑月打来了两盆冷水拿来了棉巾,让他们先洗了把脸。
“大虎,今晚你们三个一块在家吃。”
张大虎自小与庄大牛一块长大,这会儿正想与兄弟当后盾,自然不客气了:“嗯,三虎,你回去与我娘说一下。”
见张三虎就要走,桑月想起已经凉了的绿豆汤:“喂,大牛让三虎等一下,我煮了绿豆汤,大家先喝一碗对付着。”
中午大伙就各吃了两个馍,此时肚子里正空着呢。
庄大牛一听媳妇还给自己煮绿豆汤,心下里有一阵说不出的畅贴,他热情的招呼着:“大虎、二虎、三虎,先喝上一碗汤再回去,洗了澡再吃饭就不会饿晕了。”
这边庄大牛呼喝着三兄弟,这边朱香枝已经端着绿豆汤出来了:“大表哥,这可是大表嫂煮了一下午的绿豆汤哦,煮好后她还用井水凉着,就等着你回来吃呢。”
在庄大牛的心中小表妹就是亲妹妹一样的存在,闻言高兴的说:“今日枝儿也辛苦了,你也来喝一碗吧。”
朱香枝放下瓦罐跳皮的一笑:“大表哥,我可是早就偷喝了一大碗,这个留给你们喝。”
小姑娘性格肖像,大胆、直率、大方,加上这年纪上的跳皮,让人觉得可爱至极。
绿豆汤不仅煮得时间长,而且是小火慢炖出来的产物。
糯糯的豆子、浓浓的汤头、甜甜的味道、凉凉的清爽,几个大小伙子接过碗就三五口喝尽。
张三虎意犹未尽:“大牛哥,咱嫂子煮的这绿豆汤特别好喝呢?”
张二虎拍了自己弟弟一巴掌:“你不就是爱吃甜食么?娘煮的绿豆糖少,自然你没觉得这么好喝了。”
这会张三虎却不承认了:“才不是呢!嫂子煮的这绿豆汤不仅仅甜、而特别香!大哥,你说是不是?”
这一点张大虎也承认:“确实,嫂子煮的确实比娘煮的要软要香。行了,喝过了你就赶回家吧,要是娘有空让她也过来。”
桑月闻言知道张大虎是怕她对付不了这庄老婆子,叫他娘来给她当后台呢。
这样也好,有的话她是不好说出来,可张大娘就不一样了。
顿时桑月交代:“三虎,与大娘说,晚上让她别做饭了,大伙一块吃好了。”
张三虎在门外应了一声,就赶紧跑了。
庄大牛等大家都喝完绿豆汤,把碗与瓦罐都捡进了厨房。
看桑月与朱香枝正在择菜,他则赶紧去把野兔子破了,晚上还得红烧呢。
看庄大牛在忙,张大虎与二虎两个也一块上前帮忙,三个大男人三五下就把兔子皮给扒了,一个解剖、一个帮手、一个滔水,几下功夫子兔子就收拾干净。
庄大牛与张大虎收拾兔子皮,张二虎把野兔子拎进了厨房:“嫂子,怎么砍?”
野兔子这么大,这骨头还不小,桑月指指碗柜边的架子:“看到那把砍刀么?砍成小块烧起来快些。”
大家都在等着这庄家母子出现时,这两人竟然没出现。
庄大牛让张大虎与二虎先回去洗澡,他则坐在院子里试擦着他的弓箭。
这本是一把很老的弓,可这些年来庄大牛极度的爱护,像他的宝贝一样。没事的时候,他时常拿出来一遍一遍的擦,直擦到弓箭都发亮才罢手。
桑月已不是头一回看庄大牛擦弓箭了,可却是头一回看他的神情如此认真。那手中的弓箭,仿佛并不是没有生命的东西,而是他的最爱。
桑月正把野兔子炒好下锅焖的时候,门口一声喝叫传来:“大牛,你还有心思在弄这个破玩艺儿?顺子被你家那个野女人吓坏了,赶紧去山下给我请郎中去!”
庄大牛抬起头冷冷的撇了庄老三一眼,那眼中的冷气顿时让庄老三心中一震,仗着自己是老辈他壮起了胆子:“你这是什么眼神?是不是现在连长辈的话你都不听了?”
“哎哟,这是谁呀?这口气可真正大,让大牛听你的话,庄老三你可得先问问你像不像个长辈才行!”
张大娘果然气势大,一出口就把庄三叔噎得个直翻白眼:“你…你说谁不像个长辈?我咋就不像个长辈了?”
张大娘嘴角一挑:“做长辈的应当以理服人,你跑到已经分了家的侄子家来吵吵嚷嚷,这是何理?”
庄老三说不过张大娘,庄老婆子只得上了:“我说老张家的,这是我庄家事,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张大娘乐呵呵的笑:“庄家老婶子,按理说我不过是大牛认的干娘,多管也确实是不合适。可不是有句话叫:路见不平旁人铲么?您家老爷子是个读书人,他应该懂得这理儿,老婶子你说对不对?”
庄家老爷子读了十几年的书,啥也没读成个,在外人面前却天天端着个读书人的架子,张大娘这一句,可把庄老婆子给问住了:“你…”
“呵呵呵,婶子也认为我说得对吧?老叔可是咋寨子里头一个读书读得多的人,教育后代也是咋寨子里头一个,我们这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家呀,可是一个个以你们老庄家为榜样呢。”
张大娘一番连讽带刺,庄老婆子一脸猪肝色,桑月暗中给她点了三十二个赞:这才是对付庄老婆子的杀手锏!
她这会倒想看看,这老太婆下面如何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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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难过了,伤心伤身,因为这样的亲人来伤害自己,有必要么?”
听了这话,庄大牛转头看着桑月问:“媳妇,是不是在别人的眼中,我就是个傻子?”
桑月知道他心里迈不过那道坎,上前颠起脚捏了庄大牛脸上一把,小嘴一撅:“傻子么?这倒不是,不过你在他们的眼中倒是…”
见她停顿,庄大牛情不自禁的问:“是什么?”
桑月“呵呵”一笑:“是一块大肥肉!而且是油亮高的大肥肉,人人看着都想咬上一口!”
这话让庄大牛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眼中透着灼热的狼光:“那你想不想咬上一口?赶紧把身体养好,相公我等着你咬!”
那眼光中透着什么,桑月这过来人哪能不清楚?
果然是个色胚,什么话都能想歪!
她故意装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是受虐狂啊?这么喜欢被人咬,站到大路上衣服一脱,大叫三声:来咬我!就行了!”
终于,庄大牛笑出声来:“哈哈哈…我不用别人咬,我就只给我媳妇咬!晚上我保证脱得光光的,媳妇你可得把牙磨好…”
这人越说越色了,桑月知道再说下去,要擦枪走火了!
“不干活啊,还在傻笑!”
庄大牛心情正好,扬声说:“干,咋不干活呢?不干活我咋养活我媳妇?我媳妇要是没吃饱啊,我也就得饿肚子了…媳妇,我去扛木头了。”
千事万事,赚钱大事。
对于别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填好了。
“去吧,一会我也来帮。”
“不用,我叫了人呢,中午你多做点饭就好了,一会大姑会来陪你。”
对于庄大牛的不放心,桑月习惯了。
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否则就是上了山也没心思干活。
点头答应庄大牛,桑月关上门。
洗好碗、扫好地、收拾好厨房,桑月握握自己越来越有力气的双手,想着多日没锻炼了于是她热了一下身,然后开始锻炼起来。
大黄在庄大姑没来之前,庄大牛是不会带走的。
于是一人一狗,屋子里安静如夜。
一套拳法打下来后,桑月发现自己浑身轻松起来,七八天的大姨妈总算差不多了,她开始做起了仰卧撑…
几日运动量少了,桑月觉得五十个仰卧撑做下来竟然喘气了,这让她警觉起来。
休息了一小会,桑月怕一次运动过大会吃不消,于是做了一套瑜珈,这才冲澡换衣服。
从澡堂出来没几分钟,庄大姑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来了。
五个大男人总共砍了四天杂木,桑月看看后院的地方感觉差不多了,就准备休息几日再让大伙去山上拉下来。
这到晚上庄大牛看看家中那快干净的油瓮,以及自己心中的打算,隔日他与几个兄弟一起去了山中。
庄大牛出门没多久,庄大姑就扛着锄头过来了:“桑月,昨日你不是说要想种些大蒜么?七月荞八月蒜,虽然迟了几日,只要多去点肥影响也不大。”
这时代的蒜是真正的土蒜,也就是现代所说的香蒜。
蒜瓣不大,吃起来香。
这些日子家中只有野味,严重的缺少蔬菜,这让桑月警惕起来:不吃蔬菜就会缺少维生素、女人要是缺少了维生素,不仅仅是以后会影响视力,而且这皮肤会越来越差…
桑月不想当个老太婆,加上着馋着那回锅肉的味道,所以前两天一看到张大娘种蒜,她就心里念叨上了。
庄大姑是个能干的人,没有菜地?
开荒!
大蒜不怕树荫,离庄大牛那院子大约两百米远的山坳里,因为树比较多,这里没人种作物。
挖地的锄头份量不轻,可庄大姑果然是个种田高手,一锄头挖下去锄头几乎没进土里。
八月的天气白日温度不低,不一会庄大姑就满头是汗。
桑月倒是抡过锄头,只是那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
只是看长辈在为她作事,而她则个监工视的站一边,顿时难为情了:“大姑,你休息会,我来挖一段。”
庄大姑闻言站直身子擦了把汗严肃的说:“月儿,你这些天可不能累。大姑这活做习惯了,这算不得是累活,特别是这段日子以来,我感觉我力气大了不少呢。你一边看着不舒服,就拿那耗子敲土吧。”
好吧,对于庄大姑这种真女汉子,桑月听从了指挥。
于是姑侄俩,一个挖一个松,桑月还把昨天庄老婆子带着庄老三来说庄三牛生病的事当成了笑话,说给她听。
庄大姑一听气了个倒卯,顿时批评了桑月几句,说她太老实了。
“对付恶人你只有更恶,否则就会被恶人吃了!大姑不怪你强悍,对付他们,不强你就会被他们踩死!”
看着庄大姑疾恶如仇的模样,桑月对她的评价深以为然。
当年如果不是庄大姑什么都拼出去了,也许就不会有庄大牛三兄妹了…
两人正在说着这老庄家的事,不远处传来声音:“哎哟,大姑您可真勤快,种菜都种到河对岸来了?大嫂,你今日竟然出来帮大姑忙了,这可真难得。”
这是说她庄春英抢地盘,说桑月懒惰么?
真是不要脸!
这贾刘氏不要脸,生个女儿更不要脸!
一看到是贾梅花一脸假笑的走过来,庄大姑笑盈盈的脸顿时就变成了木板:“我可没有兄长可以刮削,不勤快就得饿死。”
这是说他们刮削那个蠢蛋么?
贾梅花一时气闷:“大姑,自从分家后,我们可没去叫大哥来干活。”
庄大姑冷冷的回了她一句:“那是你怕他来分粮食!”
如今地里的杂粮有的已经收了,田里的秋粮也眼见着要收了,贾梅花哪会让庄大牛去帮忙?
见被大姑戳破了心思,贾梅花心里恼得不行,可是嘴里却不敢放肆:“大姑,不是这个意思。大哥他有多能干,大姑自是心中有数。二牛他自小就体弱,啥本事也没有,要不是有这点粮食,我们两就得被饿死,实在是不是想刮削大哥。”
只有这种人才有脸皮把“没本事”三字挂在嘴头,好歹也是自己的亲侄子,虽然怒其不争也没了办法,庄大姑看着没事闲扯的贾梅花问:“你来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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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梅花本就是在家中太无聊,想去娘家溜一圈,然后顺道找找她嫂子的事头罢了。
看到她们在这她过来,纯粹是无意之举,只想着来奚落一翻桑月而已。
没想到自己这大姑竟然如此护着她,顿时贾梅花心里恨得要命:“没事,我去看我娘路过这里,看到大姑在就过来打声招呼。”
庄大姑没空与她闲聊,便道:“没事就赶紧去了,我们可没你这么闲,这地还未整出来呢。”
看着贾梅花无趣而走的背影,桑月笑笑说:“大姑,要说这寨子里有福气的女子,非贾梅花莫属!你看二牛把她当个娘娘似的敬着,她亲娘也疼她疼得眼珠子似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去!啥叫有福气?就她?桑月,不是大姑表扬自己的大侄子,你能跟着他过日子,那才叫有福气呢!别看二牛他什么都听贾梅花的话,就他那怂货以后让她去讨饭都难说!对于贾刘氏,疼她?哼,那人还不是看中了二牛是大牛的弟弟,以前隔三差五的能从老庄家接到野味吃?”
顿时桑月对这贾家无语了!
庄大牛下山比较早,与张大虎两人在山上转了一大圈,也就在陷阱里捡取了两只野兔外,就是掏了一只野鸡窝,三只野鸡、十几个野鸡蛋。
他们下山回家的时候,庄大姑刚好下午让桑月睡过一会后,带着她把蒜种种下。
见到他们,庄大姑惊讶的问:“今日下山这么早?”
庄大牛点点头:“今日似乎运气特别不顺,在山里转了两个时辰,连只野兔子都没碰到,要不是装的陷阱捉了两只,今日收获就更小了。”
两个大男人外加一只猎狗在山里转了大半天,只有这么一点收获确实谈不上好运气。
不过桑月可不担心,等过两****那大姨妈全好了,她代个借口带着大蛮牛上山,到时一定收获满满…
不过桑月想不到的是,这收获确实不错…
此时看庄大牛一脸郁闷模样,桑月知道这老庄的事本就让这个男人心里很难过,于是赶紧接了话:“书本上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时古难全。这人的运气哪有天天都暴满的?要真这样,这山里的野兽恐怕种都被你们打绝了,大姑你说对不对?”
“呵呵…桑月还读过书啊?说得对,人之所以说运气,就是说这不是天天都有的东西才叫运气。今日没打着,或者过两日上山就打得多了,你们说对不?”
张大虎也觉得今日自己这兄弟不正常,以往他们上山放空的机会也不是没有,而且空手回来的时候都不少。再说今日多多少少还有点收获,可他这心情怎么就这么重呢?
莫不是他太疼媳妇了,想给她过上好日子吧?
张大虎也说了:“那当然,以大牛的本事,运气一来哪能不收获满满?大牛,今日下山早,晚上到我家喝一杯去?”
庄大牛知道桑月不喜欢他浑身臭哄哄的酒味,立即拒绝了:“不去了,明日我还得下山去办点事,下回再喝吧。”
晚上一喝酒,就是闹得晚,而去镇上一般都起得早。
听庄大牛一说,张大虎拿了一只野兔子、一只野鸡先回去了。
本想留庄大姑吃了晚饭再走,可天色这么早,她说回去家中还能做会事,拎了只野鸡就走了。
野兔皮硝得好也能卖银子,于是庄大牛在家里把皮子剥好、把野鸡毛拨好,这才提着去河边。
次日天一早镇上的皮货店早早开了门,马掌柜一看到门口的人吓了一跳:“喂,大牛啊,你咱就这么早下山了?今日有好东西不成?”
庄大牛憨厚的一笑:“也没啥好东西,就是上半年存的几块皮子,我想送给马叔帮看看,值几个银子。”
“好类,大牛你的东西,我可喜欢了。”
庄大牛依旧的一脸忠厚的笑容:“马叔夸奖了。”
马掌柜的很喜欢与庄大牛打交道,两个认识十几年来,他从庄大牛父子手上收到皮子没有一经次货。
“快进来快进来,还没吃早饭吧?一会在我这儿吃点。”
庄大牛知道马掌柜的一直客气,他闻听也客气的说:“不用不用,马叔,这几张皮子你看看,要是觉得合适,你给个价吧。”
打开包袱,马掌柜的看到几张毛光发亮的皮子,其中竟然还有一张白狐皮,顿时双眼一亮:“大牛,这皮子你啥时候打的?我可好久没见送这么光亮的好皮子了。你这皮子不光做得好,而且打猎时也注意得好,虽然皮毛不是什么太名贵的东西,但从品质上来说,已是上等了。”
猎人没有人不喜欢被人称赞,庄大牛也不例外。
这几张皮子其实他积攒了好久,一直想着等买媳妇时给她当聘礼,就算是买的媳妇他也得给女人一点好东西。
可是这些天的花销太大了,而且这两天媳妇可能是小日子太过厉害,前些天买只五十年的血参给她吃了,可她那小脸依旧白得吓人。
庄大牛自己是个懂药的人,知道女人小日子出血出多了,并不是好事.而且自己大姑也说女人月事过多会影响身体。女人身体不好,会影响生育。
他可想着让小媳妇给她生几只小牛牛呢,身体不好怎么行?
家中的银子那天买了血参已不多了,本想去山上打点猎物回来,好给她买点好东西。
可是这运气不好,进山啥值钱的都没打着,于是庄大牛咬咬牙把这几张皮子卖了,给自己媳妇点鹿参回去补补,他记得老猎人说过,女人身子亏了补鹿参最好。
可这两三年来,他都一直没猎到有参的鹿,恐怕一时半会也能猎到,不如先买点给她补补,银子到时再赚就行了.
如今在庄大牛的心里,桑月的身体重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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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桑月眉头又拧了起来,庄大牛顿时一阵心虚:小媳妇生气了?
听到这问话他开始结巴了:“吃…吃了…”
吃了?
这男人开始学会了撒谎?
桑月看不懂这时代的时辰,看看天色根本自己吃过午饭的时间计算,这会应该是下午一点半左右。他从村子里回来靠两只脚还得挑一在担子的东西,最少也得两个多小时…
今日这个男人早上天不亮就走了,舍得给她花钱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而自己却不舍得吃上一碗素面?
想到这桑月的心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划过,她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生气,拿起一块红枣糕塞到他嘴边:“张嘴。”
红枣糕可是补血气的东西,庄大牛舍不得吃:“媳妇,我不饿…”
这话未落,“咕咕噜噜”一阵肚响,直接把庄大牛弄得红面耳赤。
看着小媳妇气鼓鼓的小脸,庄大牛大手一扣人已在怀,红着眼睛张着嘴嚼着桑月强行塞给他的红枣糕,吃完一块才说:“媳妇,这个红枣糕是专给女人补血的东西,别给我吃了,吃了浪费。”
虽然相处不过二十几天,可桑月却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固执很了解,他坚持的东西,很难改变。
可是正由于这种固执让桑月有点心疼了,虽然自己一直记恨着初来那天晚上的事,对他没得好脸色。
可桑月也不是真的没脑子,当时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她恐怕真的早死了。
就算是没有爱上这个人,可桑月知道自己不能没良心,怨他奸了自己是一回事,可不知恩的人她不会做。
“那再吃一块,我这就去给你做碗面条。”
庄大牛觉得自己一餐不吃真没关系,更何况刚才还吃了两块糕?
可看小媳妇这表情,他要是说开口不吃的话,恐怕她要跳起来了。
活了二十几年从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小时候虽然爹爹对他很好,可是大男人总是粗心不说,加上一家子的生活挑在他的身上,还有大姑家也要帮着照看。他总是天不亮出门、天快黑才进门,吃过饭洗个澡就已经连说话的力气就没有,哪有多余的精力来做这些小事?
可这一阵子,嘴里口口声声要走的媳妇,却处处关心着他。
顿时庄大牛双手紧扣在桑月的小腰上,用力往怀中一扣,顿时两人紧紧的贴在一块用无可反驳的口气说:“我去揉面。”
看着庄大牛眼中的坚定,再看看他一脸的疲倦,这一天他来来回回走了三十几公里,就算他是个男人也会累。
本想说让他先坐会,她不用他帮忙。
话本来到了嘴边,可桑月却把话吞回了肚子,便开口:“你去烧火。”
“好。”小媳妇听他的话,庄大牛的内心无比的舒服,一天的疲倦一转眼就抛光了!
说着两人往厨房走去,桑月拿着骨头、庄大牛拿着一大块肥肉。趁着桑月揉面的空间,他已经烧好了火、涮好了窝并把猪肉洗好。
做面条用的是死面,今日正好庄大牛买了白面回来,桑月倒了一半的荞麦而揉在一块。
本来桑月前世生活的地方不是北方,主食是以水稻为主,面食只作为辅助。但桑月的爷爷年轻时在北方当过五年兵,养成了一个特爱吃面食的性子,自然这面食也成了桑月家的必备主食。
八、九十年代的农村里当时并不发达,所在这面条几乎都是手工面,而且她爷爷当兵时先当的是伙头军,这擀面的功夫更是一流。
今日桑月看看家中蔬菜再看看那肉,她决定给庄大牛做一碗陕西臊子面,也许做得不一定有自己爷爷做的那样地道,可她还是相信自己的托。
看着小媳妇揉面、擀面、切面,那细细的个子、认真的表情、因用力而微微红嫩起来的小脸,顿时让庄大牛坐在一边烧着火心里无比的烫贴:这是他的女人,一个为他做面的女人!
桑月埋头做面条,庄大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眼睛一眨也不眨。
一时之间厨房里格外的安静,只要柴火烧出来“叭叭”声,可锅里水快开的“滋滋”声,以及案板刀碰板的切面声…
可此时看着认真的为他做吃食的小身影,庄大牛的心里却像万马奔腾。他越加决定,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要把这个小女人留在他身边一辈子,他会一直一直的对她好。
陕西臊子面的做法其实并不复杂,主要是臊子汤做好了,这面也好吃入味。
桑月先把面条过水捞起,把切碎了的肉丁下锅翻炒,火要不大不小,肉要分成三步炒逐小加入家中能寻到的调料下水炖汤…
庄大牛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面,吃了一口便大声称赞:“媳妇,这个面太好吃了!”
说完,他用筷子卷起一团面,轻轻的吹了吹:“来,你也吃。”
桑月中午本来就吃得晚,此时肚子里一点也不饿,见他眼征征的看着她,只得张了嘴。
不过吃完之后便说:“我这会吃不下,你吃吧。要喜欢,我下回还给你做。”
陈醋淡淡的酸、朱萸麻麻的辣、猪肉浓浓的香引得庄大牛胃口大开:“嗯嗯,这个好吃…以后我们多吃几回…”
桑月毕竟学过两年小吃手艺,虽然没有大厨房的水平,但烙个饼、烧两个农家菜、做几种面条的技术倒也不差。看庄大牛吃得开心,她心里有一种隐隐的骄傲:原来,有人欣赏你的手艺,平凡的日子中,也会体会到不平凡的感觉…
庄大牛在吃面,桑月就整理起那一块大肥肉。
这是名符其实的大肥肉,瘦肉就面上一小层,其余的都是油。
桑月知道有可能是庄大牛发现油瓮里没油了特意买了一块大肥肉回来,这时代虽然已有茶油、菜子油,可菜油是靠山而吃的东西、菜子油则是靠些山地而种作的东西,自然在这个时代占不了主流,主要的食用油还是猪油。
肥肉贵,这一块肥肉约有十斤重,桑月舍不得浪费了,就全部熬成猪油了。
想着家中蔬菜的紧缺,桑月想起了奶奶自己做的豆芽菜,见庄大牛吃好了便问:“大牛,你到大姑家或大娘家去问问,看有没有黄豆、绿豆可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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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里的东西大多数是以物换物,庄大牛的本事就是打猎,所以能换的最多就是猎物。
庄大牛闻言没问桑月要豆子做什么,反正他是个听媳妇话的人,于是拎了只篮子就出了门。
就在庄大牛出了门后,桑月继续熬猪油之时,却不知门外有一道身影也跟着闪走了。
“庄大牛真的出门了?”贾大山看着贾梅花心中兴奋起来。
贾梅花点点头:“小狗头跑来说的,他提着篮子往河边去了,应该是去河对岸了,不会这么快回来。”
贾大山一听庄大牛只是提着篮子走了,顿时犹豫了:“梅花,他家那狗留在家吧?”
这一问贾梅花心中一震:她怎么忘了那只该死的大黄狗呢?
看来,今日的大肥肉是吃不到了!
其实贾梅花早就知道今日想算计到桑月是不可能的,毕竟庄大牛没上山。
可她听闻自己大伯哥家传来了阵阵肉香,心知今日她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这大伯哥下了山,而朱家并无人过来,觉得错过了良机,顿时后悔不已。
这回跑回来怂恿自己的大哥,只不过是她抵不过那肉香的馋味。所以小狗头一跑来说庄大牛走了,贾梅花就想找自己的哥哥一块陪自己去闹一把,然后趁机把那肉拿过来,却忘记了那条狗!
“大哥,有没有办法弄点东西回来,给我把那条死狗毒死算了!”一想到那肉贾梅花就是不死心。
贾大山可是想极了桑月的小嫩脸,此时他并不知道庄大牛不是上山而是暂时出门,闻言眼睛一转:“毒药?要是真能把那畜生弄死就太好了!不过梅花你不是说过,那只狗只吃庄大牛给的食物,任何人给的食物都不吃么?它会不会吃你给食物?要是你给它会吃,你大哥我就有办法了!”
贾梅花也想让大黄听她的指挥,这样的话她进了门也不会那么难,可恨那只畜生却跟那个死东西一样,根本就不理她。
以前这条大黄狗,没有庄大牛的命令,谁也指挥不动它,可现在它竟然听桑月的话,这更加加深了贾梅花对它的恨!
“二哥、三哥到镇上咋总不回来呢?要知道今日我大伯哥可买了一大块肥肉回家,此时院子里正飘着肥肉香呢。”如果三个哥哥都在,她就不信打不死那条死狗!
自己两个弟弟总是跑山下去,他与娘提了无数回却也没把他们叫回来,此时贾大山一听“肥肉”二字,仿佛已闻么了那透心底的肥肉香味。顿时他不高兴的说:“谁知道?你二哥说什么近来山下有事要做不能回来,依我看还不就是在山下吃喝嫖赌忘记了正事!”
“大哥,你在说谁呢?我在山下可是真的有正事。”
见自己二哥站在门口,贾梅花奔了过去:“二哥,你终于舍得上山了?”
这些日子贾二山跟着自己的老大正抢着地盘,已经好些日子没吃好睡好了,顿时说:“有啥事赶紧说吧,我困死了。”
贾梅花一听,知道今日自己二哥不会听从她煽动了,简单的说了几句:“那你还是先去休息吧。”
贾二山一听庄大牛只不过是去了河对岸,顿时说:“这可不是好机会,那头牛有多紧张那野女人你们应该知道,要动手就得找到万全机会。”
贾大山自然知道他们三兄弟中,自己二弟计策多、功夫好,他说时机不对那就是不对了:“梅花,你二哥要休息你就别烦他了,先回去吧。既然你看到庄大牛买了肉回来,赶紧让二牛去要啊!”
让庄二牛去要?
贾梅花心里火就蹿出来了:“那没出息的东西,他哪里敢去?”
闻言贾大山喉间“咕咚”一声:“那咋办?家里已经好多天都没闻过肉香了,二牛咋就这么没用呢?要不…”
一看哥哥有计可行,贾梅花赶紧凑了过去:“要不怎样?”
却说庄大牛本想去自己大姑家要点豆子,可才到拐弯路上又想起大娘家种了不少早豆子,顿时他又拐去了张家。
回来的时候这油渣正出锅,庄大牛进了厨房伸长着鼻子煽了煽:“香,媳妇,这猪油呀就是个香。怪不得肥肉这么贵,但凭着这股香味值啊!”
啥得花二十两银子买补品给她吃,却啥不得自己多吃两回猪油。
听着他连口带口的说香,桑月滔起锅内最后一点油,然后撒了把盐在油渣上继续搅拌了两下,夹起一块送到他嘴边:“吃一块,不过先吹吹。”
庄大牛觉得又回到了小时候,记得有一年过年家里杀了一头猪,他爹看猪挺肥就不舍得吃肉了,于是把大半的肥肉熬成油。当时只有他与二牛,两人站在灶前就眼盯盯的看着锅里,那个油渣就是这个香味,爹也是这样给他与二牛各夹了一块…
这是庄大牛记忆中有史以来印象最深的画面,后来因为家中的事大多数都是娘在做,自然这分待遇就只有二牛与大花,而没有了他的份了。
张口咬上筷子上的油渣,那又香又脆的味道让庄大牛眼底泛红,他怕小媳妇发现自己异样,嘴里说着好走出了门:“媳妇,豆子有好几种,就在大路边几家叔婶家里换的,你看着能咋用就咋用。”
果然篮子里豆子种类还不少,而且黄豆特别多。
豆子的用处很大,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种了。
本来豆子不是什么精贵作物,种作要求不高,前世的时候爷爷都把豆子种在田埂上的。
俗说话豆子命苦,不怕硬土,要不是季节太迟了,桑月还真想在屋前屋后的荒地上种上几把,兴许还能弄点青豆吃吃呢。
今年种不了,就只能看明年了。
想起青豆桑月心中一动:“大牛,张大娘家这是收的早豆吧?”
庄大牛立即回应了她:“是呢,这迟豆才开花,得十月初才收。”
听了这话桑月脑子里想起了盐水毛豆夹、香辣毛豆夹、毛豆小炒肉、五香毛豆等等:“不知现在有没有人家有能摘得当菜吃的青豆夹?”
青豆夹?这个能当菜吃?
庄大牛先是意外的看了桑月两眼,发现她真是这样说便道:“那应该有,明天寨子里问问,你要想吃我们去换点。”
“好啊好啊,用香辣毛豆夹当下酒菜,那可是最好的了!”
正在这时,大黄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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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不了解苏翠莲看庄大牛的眼神,可桑月太了解了!
当时她的助手看她的第一个小腊肉的眼神,跟这眼神就是一模一样啊!
好一副长辈的“慈祥”嘴脸啊,桑月听着这话差点吐了。
虽然心里臭了这小白花N遍,但桑月却表现出一副害羞模样:“村长婶子说得是,大牛年纪也不小了,别人在他这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只有他连孩子的踪影都不知道在哪。您还真关心他。只是这孩子的事,可不是说有就有的,能生孩子的女人,那是有福气的女人。您一看就是福气满满,这一胎一定一举得男。”
想要个儿子,这可是苏翠莲历来的心病,虽然心里对桑月的话有点儿不得劲,不过听了最后一句倒真心笑了:“借你吉言借你吉言,我相信你也以后肯定也能一举得男。等过几****男人有空把你的身碟牌办下来,这样你的孩子就名正言顺了。”
她的身碟牌办下来她的孩子就名正言顺,这女人的意思是说她的身碟牌一时半会办不下来,这孩子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生孩子可得十月怀胎,办个身碟牌只要一天功夫…这女人为何把它与孩子扯在一块?
顿时桑月心里乐了:这女人为何不让她把身碟牌办出?
实在无想像这个苏翠莲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一个嫁了人、又怀了孩子的女人,就算只是心里在想别的男人,她也无法真正的去勾他啊?
难道她敢背着村长红杏出墙?
桑月心中一跳:如果是这样,这女人也太没节操了吧?
实在没心情与这种恶心的女人应付,桑月傻呵呵的笑了几声便告辞往河对岸去了…
只是当她下了河堤准备上桥时,桑月感觉到一种毛悚悚的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哪个地方盯着她…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紧了紧手中的篮子,桑月左右打量了一下才举步往桥上走去。
正当她紧张的注意左右情况时,对面的桥下传来叫唤:“大牛嫂子,你去哪?”
桑月低头一看:“三虎,你在干嘛?”
十五岁的张三虎虽然说起来也算个大人,可在桑月眼里就是个小毛头,此时他抬起头乐呵呵的说:“大牛嫂子,我在抓鱼。你看我把这围起来了,想抓些鱼给我爹炖汤喝。”
张大伯的身体不好桑月是知道的,只是当时她与张家没这么熟,否则那大力神奇果她定会留一个给他吃。
桑月记得小七说过,大力神奇果正常人吃了会增大力气,身体弱的人吃了会增强体质,朱家姑父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可惜小七说这东西可遇不可求,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她能得到那些也是因为救了小七的缘故。这东西要是好寻,桑月哪里还会去寻什么发财机会,直接贩卖大力神奇果她也得发死了!
更可惜的是当时并不知道它的作用如此神奇,否则桑月当时定会不会连吃七八个,就是留下两三个也会发横财啊。
可惜,桑月后悔自己没有先见之力!
看着张三虎笑嘻嘻的模样,桑月心放下了不少,她赶紧走了几步下了桥:“三虎,抓几条了?”
张三虎指指他围起来水潭:“还没抓到呢,等一会这水干了一定能抓到。大牛嫂子,你这去哪?一会你往这回,我抓几条给你。”
想着刚才心头的怪异桑月笑着答应了:“行,我先去趟我大姑家,一会就回来。”
看着桑月走远了躲在河边冬茅丛中的贾二山恨得不行,今日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这女人落了单,咱这个死张三虎就恰好来这河边抓鱼?
悄悄的摸回了河边,贾二山隔河想望着往庄大姑家小山路走去的桑月背影,双手拧在了一块:且放过你几日!等我找到机会再好好的收拾你!
自贾二山打定主意想把桑月占为已有之后,他私心里不想让两个兄弟占有她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想自己一个人上手。
贾梅花见自己二哥一会就回了家,她脸色晦暗起来:“没抓到她?”
贾二山脸色一讪:“那贱人运气好,本想在河边逮住她把她弄到石丛里去,可被那张三虎小子给搅和了。”
闻言贾梅花更加愤恨,这些日子她出了银子让堂叔家的小狗子盯着桑月,可她却发现这贱人从来不一个人出门,就算在家不是有人陪着她就是有狗陪着她。
今日好不容易她落单了,大黄也被那头笨牛带去山上了,苏翠莲又让人及时的来给她送了信,可机会却让张三虎给破坏!
“一会她不往回走么?你这么快就放弃了?二哥,那狐狸精可骚着呢,比起你们在山下玩的妓子更强。”贾梅花只要一想起,她说了庄二牛那么久,却只要来两根骨头的事,她就恨不得立即把桑月给弄死!
贾二山哪能不知道那桑月有多漂亮?
不要说她那小脸蛋有多嫩,就她那身段,也是小巧玲珑得让人一看就想上。
不管她媚不媚,只想着能把她压在身下,贾二山浑身就缰硬,就越加对庄大牛羡慕嫉妒恨了。
“我看那小子一时半会走不了,他在那里围塘抓鱼呢。”
贾梅花一听脸都黑了:“死贱人,今日算你走运!二哥,你下山后早点回来,这机会总会有,不过像今日这机会却难了,到时还是叫上大哥与三哥吧。”
贾二山虽然有小心思,可是他还算是个识时务的人,知道自己一个人对付落单的桑月自是不在话下。可是如果有那条狗陪着或有人陪着就难了,真要尝尝她的味道,还是三兄弟保险!
“知道了,这事不用你操心,这几****在山下还有事,等事了了我再回来。”睡了一会,贾二山被色心而激醒,此时他未能成功,觉得又想睡了。
贾梅花知道自己二哥在镇上跟人浑赌场、妓院,他如果不去就没有银子,于是也只得先放过桑月了。
桑月并不知道今日因张三虎而错过一回教训贾二山的机会,从大姑家回来后,提着一篮子的蔬菜与朱香枝来了河边。
“三虎,有鱼没?”
此时张三虎正在水浅处摸鱼,看到两人立即举起手中的鱼住上抛:“大牛嫂子,你捡着!”
说话间一条五六寸左右的鲫鱼就落在两人跟前,不停的在草地上跳着…
“哇,好大的鱼,大表嫂你快看。”
朱香枝连笑边叫着去捡鱼,河里的张三虎看着她的小脸红了红,赶紧低头再去摸鱼了。
那河床里真的有鱼,张三虎连摸带网抓了十几条上来。
朱香枝拿了三条,桑月也拿了三条,等张三虎收拾好了才一块往家方向走。
回到家里,桑月先去厨房看了看灶前石灶上炖的大骨头,此时骨头的浓浓香味已经漂散开来了。
这时代没有高压锅、电炖锅,只有两块大石放在灶角,在大石中间铲上烧饭余下的火碳和未烧烬的柴火,然后把要炖的东西架在上面慢慢炖着,没得半天没得吃。
不过桑月承认,这样炖出来的东西确实是特别香。
想起庄大牛买回来的豆子,桑月起身出了厨房,取下屋檐下的篮子一看,找出半干的花豆洗了,扔去骨头汤里炖着吃。
今晚有骨头汤,桑月就把鱼养在了水桶里,准备明天烧个鲫鱼豆腐汤。
可一想起这里的豆腐,她眉头拧在了一块:这种醋点且不去渣的豆腐,真的不是太好吃啊!
桑月想了想,下回庄大牛去山下的时候,让他看看有没有小石磨与石膏卖,也许她自己可以做点小豆腐给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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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知道做豆腐自己并没有实践过,她虽然知道做豆腐的整个过程,但是一个是现在没石膏、二是没小磨、三是没辅助工具,根本不可能马上就实行,于是她也就不多想了。
从张家拿了三条七八寸长的鱼,桑月想了想就分了一碗油渣去了张家。
进门的时候,张大娘正在破鱼:“桑月,我还说一会送几条鱼给你呢。”
桑月乐呵呵的说:“大娘,我可与你说,我在路上看到三虎兄弟,这鱼啊我早就拿了。”
张大娘眼亮了亮:“是么?这就好,三虎一进门就让他二哥叫去后院了,这小子还没来得及与我说呢。你这会又拿什么好东西来给大娘了?”
递上手上的油渣,桑月才说:“今日大牛去了镇上,见家中没油就买了块肥肉回来,我炸成了油还落下不少油渣,给大娘送点。”
这时代没有专门熬猪油卖的,自然也没有卖油渣的。
这山里实在很不方便,别看整个围山寨有七八十户人家,可住得还比较分散,也只有这寨子中间比较宽的地带有着二十几户人家,其余的都分散在河两边的山坳里。
正因为人家并不集中,这山寨里也没有集市,想要吃点肉啥的就只有去山下的大村子里或镇上买了。
这卖猪肉不说不方便,就说这价格也不是穷人家时常能吃得起的东西。
张大娘一看这一碗油渣急急推辞:“这可不行,桑月这个赶紧拿回去,大牛买点油回来不容易,留下你们慢慢吃着。”
见张大娘真心推辞,桑月笑笑说:“要我说,我比较喜欢吃鱼。吃这油渣容易长胖,我可不想长成个肉墩儿,而且吃鱼会变聪明。”
虽然知道这话是打趣也是安慰,张大娘终究是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真叫大娘眼红,这大牛就是哪来的福气救着个你了?要是让我家大虎遇着了,那该多好?”
明明是赞扬她的话,桑月却觉她还是让那头大蛮牛捡着为好,因为这张大娘虽然为人很好,可是自古婆媳是天敌,不说这张大虎有没有那头大蛮牛细心,就算是有也不行,毕竟还有婆婆挡在前头,可不是个事儿。
桑月不是不韵人事的小女孩子,她以前在村子里看过了太多的婆媳之战。
关系好的婆媳也无法像母女一样相处,就别说一般的婆媳了。
她有一个村子里一块长大的小姐妹,嫁的是同一个村子里的青梅竹马,两人感情非常好,而且那家的婆婆人也非常和善。
有一回她曾羡慕小姐妹好命,有好男人又有好婆婆。
可小姐妹一句话扔了出来:“你肯定不知道世上的婆婆都很奇怪,我婆婆是对我很好,可是有的时候会好得让你无法接受。”
桑月觉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但一句话让她擂倒的就是:“等你结婚了就知道了,当你夫妻之间正浓情蜜意时,婆婆却来说别天天闹小心身体…”
所以,庄大牛没有娘,对于桑月来说这才是最大的福气!
可对着善良的张大娘她自然不会说什么,见她一脸慈善,便讪笑着:“嘿嘿嘿,是大娘高看桑月了,其实我这人是小心眼儿,因为是真心喜欢吃鱼,这才借着话说出来了。以后大娘一定能娶到一个,比桑月强十倍的儿媳妇!”
说起儿媳妇,张大娘心有感触:“要是有一天我能有命当婆婆,我也不挑选了,只要两孩子能过在一块就行了。唉,世上你这等聪明善良的孩子可不多,我可不敢贪图,只希望大虎他们三兄弟都能娶上个自己满意的媳妇就圆满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说这古代人传宗接代的思想,就是现代的父母也希望着自己的儿子成家立业。
说着说着,张大娘又提起了身碟牌的事:“桑月啊,等过几天不忙了,让大牛再去村长家走走,看哪天村长有空,去把你的身碟牌办了才好。”
说来说去,又扯到了身碟牌的身上了。
桑月心里动了动:看来,没有这身碟牌确实是个问题!
她眉眼一动:“大娘,这办身碟牌是不是很难?”
张大娘一脸诧异:“你不知道?外乡人如果是男人,办身碟牌就不容易了。可是女人,只要你是嫁在了寨子里有十个联保,一点也不难啊。”
一点也不难,为何她要办个身碟牌却这么难?
女人的嫉妒心,果真是最可怕的东西!
桑月与张大娘又扯了一会家常,见天色不早便往家走。
路上碰到一个女人带个小女孩,她不认识她们,也就没说话。
却在快到桑月家门口那个斜彼时,女子突然开了口:“你是大牛媳妇吧?我是贾家买来的儿媳妇,姓方名秋麦。”
桑月听到这女人突然与她说话,就算知道这是贾梅花的大嫂,她还是怔了怔:“你是贾大嫂?这是你的女儿?”
方秋麦看桑月眼中对女儿的喜欢不假,便真心的笑了笑:“是,她叫香草,今年四岁半了。草儿,叫声大姆。”
孩子很乖巧,听到亲娘吩咐,她立即叫了桑月一声。
桑月喜欢孩子,特别是喜欢乖巧的小姑娘。
虽然香草长得又瘦又小,小小年纪黄皮寡瘦,但是那双亮晶晶的小眼睛很纯。
伸手牵了牵小香草的手,掏出刚才张大娘塞给她的一把南瓜干:“小香草真乖,来,这是大姆给你的南瓜干,拿着吃。”
孩子从小到大连饭都吃不饱,就不要说零食了。
看着女儿想吃又不敢拿的样子,方秋麦点点头:“草儿,赶紧谢谢大姆。”
孩子怯懦的接过南瓜干,又乖巧的说了声谢谢。
桑月不认为这个方秋麦突然会叫住自己只是太闲,于是她笑着说:“贾大嫂,家里坐坐?”
方秋麦静静的看着桑月,有两分钟左右都未说话。
好一会看看左右她才悄声说:“我叫住你,没别的事。只是想提醒你一声:小心一些梅花。她一天到晚与她几个哥哥在嘀咕什么,我没听得清楚,但却听到他们缕缕提到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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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急急忙忙出门,朱香枝很奇怪:“大表嫂,你咋这么急做什么?”
她急?
她急了么?
她急什么急啊?
桑月抽了抽脸皮:“我看这天不早了,一会得早点回来做中饭啊。”
“中饭?大表嫂,你家一天吃三顿么?”。
问话的是朱香莲,她是朱香枝的堂妹。
不过桑月知道她与自己这小表妹并不是亲亲堂姐妹,她而是朱家堂兄的女儿,今年才十岁。
围山寨里大多数人家都是从外进逃来的人家,姓氏齐杂,这朱家也是多年前进山来的一户,如今一家人发展成五六家人,只不过人丁不是太旺盛。
朱香莲个子很小,胆子似乎也与个子成正比,跟在朱香枝的身后,一进门除了叫了桑月一声大表嫂之外,几乎就没说了。
此时被她一问,桑月倒是诧异了:“一天不吃三顿,难道还吃五顿么?这不是农忙时节,一般上下午不用吃点心吧?”
朱香枝被自己大表嫂这话惹得“哈哈”直笑了:“大表嫂,你说什么呢?寨子里的人家不农忙时,一般都吃两顿呢,还五顿!”
桑月闻言一头黑汗:她哪知道人家一天吃两顿啊?上回在张家,张大娘家不也是一天吃三顿么?如今她这么一反问,搞得个土豪似的!
“我…我还真不知道呢,我以前在娘家时一天三顿吃惯了,所以现在也是一天三顿…而且香枝她大表哥做的都是重活,要是一天吃两顿的话,他得饿坏了。”
朱香莲还很单纯闻言立即说:“我听枝姐说了,大牛表哥力气很大,也最能做。做多了活出多了力,自然得多吃点了,要不然饿坏了怎么办?大牛表哥可是一家之主这呢。”
这孩子果然是被封建教育害了!一家之主就不能饿坏,难道不是一家之主就能被饿坏不成?
桑月虽然不赞成小姑娘的话,可是她也知道这是这时代人脑中固有的传统观念,她赞成不赞成都没用。
三人说笑着往山根下去,突然迎面走来两个老女人,正像只小麻雀似说得叽叽喳喳的香枝突然畏缩的叫了一声:“阿婆。”
桑月抬头一看,原来是庄老太婆与寨子里的一个妇女迎面走来。
对于庄家老屋的人,桑月从来就没把他们当成长辈。
看到庄老婆子,她淡下了表情避开了目光,仿佛没看到她一般就准备走过。
庄老婆子正与马婶子说着自己三孙子的事,听到朱香枝叫她,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马婶子在寨子里常来常往自是认识庄大姑,听朱香枝叫庄老婆子立即笑吟吟的说:“哎哟喂,这可是春英妹子的姑娘?这日子可真过得快啊,春英家的姑娘都这么大了?孩子,你叫啥名儿啊?”
朱香枝本不想应她,可毕竟已是个十三岁的姑娘了,庄大姑可再三与她说过这礼貌问题:“大姆好,我叫香枝,香气的香、树枝的枝。”
“哦?叫香枝啊,好名儿好名儿,这可真是人长得好名儿也娶得好。庄婶子,您可真有福气,孙子长得一表人才,外甥女也长得如花似玉啊。”
人家夸奖,朱香枝自然更加礼貌了:“大姆您如此夸我,枝儿脸红了。”
“哈哈哈,果然是春英的女儿,教得不错!”
庄大姑不是庄老婆子亲生的,她本就讨厌庄大姑,对于朱香枝她同样没好感。
听得马婶子赞扬朱香枝心中就不高兴了,此时她竟然还赞扬那个继女,心中更加憋气。只是这媒婆不能得罪,于是把气出在一边等朱香枝的桑月身上了:“我说大牛家的,你这是没眼睛还是瞎了?没教养的东西,连人也不会叫了不成?”
桑月本来不想与这老太婆纠缠,毕竟与一个老太婆弄在一块,就算是弄赢了也没意思。
可这老太婆开口就骂人,桑月又不是没脾气的人,既然她已经没了名声便是更加不怕了:“庄家老太婆,你是不是不骂人就会死啊?你算个老几呀,我得叫你?不过一个狼继奶罢了,别在我面前充什么老大,老娘不鸟你!”
庄老太婆本想发个火泄个气罢了,可她没想到的是桑月这是一点名声都不顾了,顿时老脸扭成了一块:“没人要的小贱人,你说谁是狼继奶?在你的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亲长?”
长辈、亲长?
桑月眼一斜:你配么?
却在这时她想起了一句经典:“小贱人你骂谁呢?”
果然庄老太婆上当了:“小贱人就骂你!”
“啧啧啧…”桑月巴嗒着嘴一脸的嫌弃看着她:“果然是够贱的!明明一把年纪了,最多也只能自称为老贱人了,还在这里自称小贱人!您这是想老菜梆子涮绿漆——装嫩啊?您也不嫌恶心?”
“你…你个小娼妇…你没人教养,我代你爹娘来教养…”
眼看着庄老婆子就要扑上来,桑月轻喝一声:“老太婆,别惹我!不想到坎下田里去捡人,你就给我老实点!我可不是庄大牛这那个笨蛋,天天被你这只比狼还狠的继阿奶欺负!你要敢动手,别怪我无情!”
一边的马婶子早已呆在了原地,她不知道眼前这两人怎么就突然要打加了。
马婶子是个走村蹿寨的人,她对庄老婆子也了解,一看桑月脸色很难看顿时拉了拉庄老婆子:“我说婶子啊,这孩子还年轻呢,以后慢慢教吧。这可是大路上,让人看到了可难看。”
寨子里人娶媳妇难,一般来说村民们得罪谁也不会轻易去得罪媒婆。
一听马婶子的劝慰,庄老婆子这才想起自己请马婶子来家的目的,忍了忍气这才又骂了庄大牛几句,与马婶子说着桑月的不是走了。
看着庄老婆子的背影,桑月越来越觉得这老太婆的更年期还没有走,否则怎么可能会莫明其妙的骂人呢?
桑月是太不了庄老婆子,庄老爷子一天到晚端着个读书人的架子从不管家中之事,这些年家里都是庄老婆子一手遮天惯了,心里有气发不出来时,自然就拿看不顺眼的发脾气了。
看着庄老婆子的背影桑月撇了撇嘴:“香枝,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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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香枝早就知道自己大表嫂不好欺负,刚才她真是太佩服她了!
可朱香莲却是头一回看到她这模样,就一直傻傻的站在那边连桑月叫她都没听到。
朱香枝看自己堂妹傻愣了,就拉了她一把:“莲妹,走啊。”
三人继续往山根下走,朱香枝快乐的回头朝庄老太婆做了个鬼脸,扯了扯嘴问:“大表嫂,为什么阿婆不喜欢我就罢了,毕竟我姓朱呢。可你是大表哥的媳妇,她为什么也不喜欢你呢?”
心情正不爽的桑月闻言瞪了朱香枝一眼:“我为毛要她喜欢?她喜欢不喜欢关我屁事了?她喜欢我,我就能长块肉不成?她不喜欢我,就就睡不着了?再说,我又不是金子银子,哪有人人都喜欢?只要我自己做得合适,我才不管别人喜欢不喜欢呢!”
“噗!大表嫂,我喜欢与你说话,你说话很好玩。香莲,你说是不是?”
朱香莲没想到突然被问起,连忙点头:“嗯,我也喜欢大表嫂。大表嫂是长辈,可她不会动不动就教训人。我阿奶就这样,总是教训我,说我性子不好,不得很多人的喜欢。”
两个小女孩说着长辈的教训事,桑月对这不熟悉也没兴趣,就听着两姐妹说话。
突然桑月想起张荷花之事:“香莲,那朱大柱也是你们的堂兄吧?”
朱香莲没想到桑月会突然问起那个远房堂哥连忙点头:“是,他与我共一个太爷爷,就住在我家隔壁。”
“他们家很穷?”
朱香莲喜欢与桑月说话,再者小姑娘难得如此放开说话,快言快嘴的应了:“嗯,很穷的,比我家还穷。伯婆眼睛不好,两位伯伯也不勤快,大柱哥也没啥本事,家里就两间茅屋子呢。”
一个老太婆、三个大男人两间屋子,这日子怎么过?
怪不得这田寡妇在张荷花出了这等丑事后,死活也不让她嫁了朱家。
只是桑月在想,如今张荷花的名声这么臭,她还能往哪嫁!
不过,她最好不要嫁回这寨子里,因为一看到这个人,桑月就觉得很恶心。
因为这个人,一直打着庄大牛的主意!
三人说着朱家就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一幕,不一会三人便到了山边。
看到山边的葛根藤,桑月耐心的听朱香枝说什么样的葛根粉最多,沿着山路仔细的寻挖起来。
这个季节正是葛根成熟的季节,挖回来的葛根大的有小孩子的小手指粗,但大多数都是大人的姆指大左右。
看到桑月背着一篓子的葛根大汗淋淋的进来,正来前院喝水的庄大牛脸一拧责备她:“媳妇,你不是说与香枝去玩么?跑去弄这个做什么?看看你,这一脸的汗,赶紧去洗了脸,你就是不听话。”
她不听话?
她又不是个孩子,还听什么话?
听谁的话?
听这头大蛮牛的话么?
她堂堂绿健绿色食品有限公司的老板、年过二十五岁的熟女,如今却被人当成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批评,这天理何在?
看在庄大牛是疼爱她的份上,桑月就决定不计较了。
她翻翻白眼指指篓子里的葛根:“香枝说这个做团子好吃呢,我们挖了不少回来,只是要怎么做团子呢?你会不会做?”
看着一大篓子一根根圆滚饱满的葛根,庄大牛的心里很内疚:小媳妇是怕他养不活她是不是?
吃葛根粉还是庄大牛以前山中认的师父告诉他的,有一回在山上过夜说起家中缺吃食的事,他说真正没饭吃的时候,吃这个比起吃土要好吃些,只不过难挖难洗罢了。
难挖难洗那算什么事,他庄大牛有的是力气,于是他把这话记住了。
只是后来庄大牛想不到的是,自己把这葛根粉能吃之事与娘说了这事后,他长大的主食就只有这个了。
一年到头,他种田收粮之后,不管有多辛苦有多累,他都得去挖这葛根。要是他有一天不去挖回,挖回来没有洗成粉,他定会连这个都没得吃。
虽然这葛根粉吃了对身体也有好处,可是一年到头大多数都吃这个,而且家中也只有他一个人吃这个,不要说是树根洗出来的粉,就是神仙肉也会吃腻味。
想起那时自己总是看着娘与弟弟吃着干饭、妹妹倒有一半干饭一半葛粉羹,而自己几乎每天晚上都只有这么一碗糊糊时,他的心情就不太好了。
庄大牛孝顺惯了,小时候虽然也觉得娘太偏心眼儿,可是一想到自己是老大,他就没有怨恨过她,直到她抛下他们三兄妹为止。
看到桑月那闪闪亮的双眼,庄大牛掩饰住心中对葛根的怨倦淡淡说:“你要想吃,我晚上来把它洗成粉,到时候多掺上点大米粉,做给你吃。以后别去挖了,挖这个很累,我们家里不会让你没饭吃。先去洗脸,再喝点水,别渴着了。”
她挖葛根粉并不是因为家里没饭吃,而是朱香枝说这葛根粉做的团子很好吃,她想变变口味啊。
只是这大蛮牛的表情似乎不太正常了,为啥突然就变脸了?莫不是他不喜欢吃这什么葛根团子不成?
桑月不是笨蛋,察颜观色她还是有一定的本事。
庄大牛的表情,明显是对这葛根粉有着一定的厌恶,她想这厌恶的根源恐怕是小时候吃得太多而产生的罢了。
既然他不喜欢,以后就别给他吃。
而她自己也不过一时兴趣,又听朱香枝说有多好吃,这才动了心思去挖,桑月决定以后不去理它了。
下午没去买豆腐,昨天晚上余下的大骨汤还有,加上庄大牛嚷着要吃面食,所以桑月做了点杂面疙瘩,放上了一把淬过水的野菜,两个吃得直打嗝。
这时代连电都没有,哪来的夜生活,待庄大牛去洗碗筷时,桑月把衣服收了下来,一件件理好,然后去洗澡了。
本来桑月前段时间是极怕与庄大牛挨得近睡在一块,因为她这头大蛮牛会半夜发疯。
今天晚上桑月知道这头大蛮牛不知为何心情不太好,到了晚上还淡着一张脸,所以当他的欺身上来,桑月头一回没嫌弃他。
反正她大姨妈没完全干净,他也不会乱来,于是就由着他了。
可此时搂着小媳妇在怀里暗喜的庄大牛却纳闷了:今个儿小媳妇为何这么乖巧?而且吃晚饭时还对他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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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张大虎在背后偷笑,桑月觉得自己的老脸都红了,她低声劝说:“大牛,放手!大虎兄弟还在后面看着呢。青天白日的在外人面前拉拉扯扯,让人看到了笑话呢。”
哪知庄大牛闻了停下脚步,转身把桑月的草帽给扶正了一下然后说:“大虎,你嫂子初回走山路我想拉着她走,可是你在她害羞呢,要不你走前面去?”
这话一出桑月的老脸顿时像火烤了一样,她心底轻骂了一声:烤,她以前以为自己算是个厚脸皮了,一把年纪还时不时的去逗个小鲜肉!今日今时她才知道,世上比她脸皮厚的多了去了!
张家三兄弟跟桑月也熟悉了,素了解自己兄弟的张大虎闻言笑嘻嘻的说:“好勒,我先去前头探路,你们夫妻慢慢来哈。大牛,要是小嫂子走不动的话,你背她上来吧,我保证不说出去!哈哈哈…”
这兄弟眼中的暧昧让桑月老脸越来越热了,直到张大虎走出十几步开外,她才狠狠的瞪了庄大牛一眼:“你干什么呢?万一传出去了,你还让不让我出门?”
这一娇嗔的模样看得庄大牛喉头一热,引得他低低的直笑:“传出去又如何?谁家夫妻不牵手?哪家汉子不搂媳妇?要不然人人都要个媳妇做什么?这媳妇娶来难道是给人家看看的?别担心,你是我媳妇,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也少不了一块肉!再说,那些说别人的人,说不定暗底里有多龌龊呢!不用怕,你是我光明正大的媳妇,全寨子的人都认可了!”
自己说了一句,这男人就说一大串?
桑月不服气的一抽手,哪知那只大手就似铁钳一般夹着她的手动也不能动。看着张大虎带头走出不少路了,再不跟上他们俩人就得在这山下打猎了,顿时桑月只得认命的由着庄大牛乱来了。
见桑月终于不挣扎了,庄大牛满意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那草帽下的小脸因为害羞而粉红、弯弯的眉儿、微嘟的嘴唇、粉嫩嫩的小脸印在阳光下,散发着勾人心魄的光泽,顿时此得他心神荡漾…
此时庄大牛心中一阵燥动,直想把人拉进草丛里,哪儿也不去了。
可庄大牛清楚,他真要这样做了,小媳妇恐怕会恼死他了!
什么也不能做,却偏偏这样来勾引他!
庄大牛心里恨恨的嗔骂了一句:小妖精,你这只小妖精…
在这大山里,虽然女人少些,光棍多些,却并不是没有女人。
小寡妇、小姑娘勾引过他的人不是没有,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要那样不明不白的就压倒一个女人。
可这一会庄大牛终于知道,为何他一见到她,就舍不得放开她,就想压她在自己身下连一丝理智也无,那就是因为她太美了,而且全身无一处不美。
这一认知让庄大牛又一次下定了决定,不管如何、也不管有多辛苦,他一定要把媳妇留住。
两人亲亲热热的上山,虽然有点难为情,可想着这山路上也没人,桑月也就不扭捏了。
不过她没想到的事,庄大牛非得拉着她上山的事,竟然被人看在了眼里…
“怎么?眼红她了?”
山边的树丛里,一个二十余岁的女子狠狠的瞪了一个汉子一眼一脸恼怒:“关你屁事!”
汉子不以为意的“嘻嘻”轻笑着:“当然不关我事,你心里想着别人又如何?反正现在是我在干你,你又没躺到他的身下,你想谁自然与我无关!不过,宝贝儿,我只是不明白,你的眼睛不是盯在张大虎身上么?咋这会改变目标了?”
要说心思,她自己第一打上主意的自然是庄大牛了。
只是自己的情况她清楚,庄大牛不会娶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
加上那时庄大牛可是想娶张荷花,她与张荷花又是说得到一块的表姐妹,自然不会表露心思了。
女子哪能让汉子轻易猜中她的心思?
陈银杏看了一眼得意的汉子一眼,轻哼一声:“贾大山,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我才没盯什么人呢。只不过是看不惯那狐狸精抢了荷花的男人,让她竟然现在有家都不能回了!还有你们这些个臭男人,眼里就只看得到那些个狐魅子,却看不到家中为你们操劳的女人!”
“呵呵…原来你在为你表妹抱不平啊,害得我刚才真吃醋了!要不是有我们这种男人,那谁给你喂饱?别总想着去做别人家里操劳的女人,那张大虎可是长子,你不会生张家绝对不会让你进门!不如好好侍候哥哥我,包你日子过得快活逍遥!”
对于贾大山,陈银杏太了解了。
如果不是他愿意出银子,如果不是自己也有生理需要,如果不是她手头上太紧,她陈银杏才看不上他呢!
贾家三兄弟,贾二山、贾三山都长得不错,虽然兄弟之间长得一点也不像,但总之相貌堂堂。却只有这贾大山长得像他亲爹:一副猥琐形象!
寨子里的明眼人都心底清楚,贾家恐怕只有这贾大山才是贾家真正的种。
那贾刘氏自从给贾家生了长子以后,性子就更暴燥了。
因为少了劳动力,而这贾大山的爹贾老栓儿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这样日子过得更差了。
当时家中时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连贾刘氏做月子都吃不饱,于是两口子就开始闹架了。
贾刘氏别看长得一般,可却像个男人一样牛高马大,这贾老栓竟然打不过她…自然,这个家后来也就是贾刘氏说了算!
看着贾大山那一副怂模样,陈银杏挑起了新话端:“喂,听说自从这个女人来了庄家,庄大牛可就啥都不给你妹妹了,难道你们就准备这样放任她在那儿?听说她现在身碟牌还没办下来,也就是说她与庄大牛两人还没婚书呢,现在把她赶紧跑了,可省事了。”
赶跑那小美人?
他当然知道庄大牛与那小美人现在还不是正式的夫妻,毕竟没有身碟牌就办不了婚书,没有婚书她还不能说完全就是庄大牛的媳妇了。
可赶跑那小美人的事,他可不会做!
(亲们:因为电脑烧了,人又在外地,所以今日更新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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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都是嫉妒心强的东西,自己没人家长得好,所以她就看不顺眼了?
贾大山嘴角挑了挑,一边逗弄着手中的小珍珠,一边说:“听说张荷花死活不愿意嫁朱家,而牛家的亲事又吹了,她咋还不回寨子?万一那桑月的身碟牌办下来了,她再回来也没她的事了。”
陈银杏比张荷花大一岁,两人是姨表亲,几乎是一块长大。
张荷花爹死得早,田寡妇对陈银杏的娘也就是她的堂姐还是比较巴结,所以两人的关系也算不错。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的关系罢了。
听了贾大山的话,陈银杏眼角一挑:“现在她怎么回来?那朱家万一来闹,村长能不出来说话?”
“村长?”贾大山笑呵呵的说:“村长那不是有苏翠莲么?”
陈银杏双眼一亮: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着呢?
见陈银杏总走神,贾大山不乐意了:“宝贝,别想他们了,赶紧吃东西吧,你可早就饿坏了!”
就算是久经沙场的老手,陈银杏还是被贾大山的话给说红了脸,她小脸一扬伸手对着下方用力一抓:“我呸,你才早就饿坏了呢!你们全家都饿坏了呢!”
贾大山抵不住了陈银杏的娇嗔与开放,箭已经弦上再不发就顶不住了,于是连声道歉着:“是是是,是我饿坏了…我饿得不行了…”
陈银杏是个会拿捏男人的女人,见他这猴急的模样故意不依他了,小手故意松了紧、紧了松:“你饿得不行了关我屁事?找你媳妇要吃的去!”
自己的媳妇一天阴沉沉的,加上要什么没什么,贾大山对她可没啥激情。
要知道这陈银杏是个天生的石女,这身子没生过孩子,就算年纪比不得那些个姑娘,可这身子却不比她们差,更难得的是嫁过人的女子解风情…
“好人儿,别吊着哥哥了,一会我给你好东西吃。”
陈银杏自己也被挑起性子,此时见差不多了,便依了他。
不一会,树丛的茅草堆里一阵阵轻吟声起,紧接着一边的树上的乌鸦被惊起…
没想到这山中还有人在惦记着他们,庄大牛一路上拉着桑月,不慢不快的往山上去。
庄大牛与张大虎都是平常的猎人,平常他们打猎一般都在前中山。
大黄也时常进山,一到山腰上它就开始闻猎了。
三人上得山来,庄大牛看了看先是到自己放了猎套的地方去看了看,放了十个套却只套住两只野兔,他心中有点失望:“大虎,今日看来得多转转了。”
此时桑月坐在一边休息了,看到庄大牛只取来两只野兔,但问小七:“往哪有猎物?”
小七懒洋洋的问:“主子,你想打什么猎物?”
桑月也不知道庄大牛与张大虎打猎的水平如何,太过凶猛的猎物她怕会伤到人,于是想了想:“比较值银子,又危险性不大的猎物。”
这人还真馋心呢!
小七眼一白:“我的灵力有限,你想要这种猎物,以我的感应能力只可以感知到这山中各种动物的地盘,但是我没能力帮你打来。”
桑月立即白了小七一眼:“谁要你打呀?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见主子仿佛看透它一般,小七也不啰嗦:“往东南方向三里地,那里是獐子、袍子、麂子的出没地,往东北方面那里山羊最多,往正北方向那里有一个山窝子,那里有一群野猪,然后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林子里有野兔野鸡狐狸黄鼠狼…”
有灵力总比真的是只臭屁虫要好!
听完小七说出一串的动物名字,桑月倒是想打野猪,野猪肉做成肉干,那可是做酱的好东西。“一群的野猪,谁敢打啊?要是一只野猪还差不多。小七,这里没狼吧?狼可是很凶猛的动物。”
小七这回倒是老实回答了她:“别往南去,往南走三十里,那里是狼窝。”
往南走三十里,据知那儿可是原始森林。
虽然虎皮、狼皮、豹子皮比较值钱啥的,可那些猛兽会吃人的啊!
桑月想着自己的小命,她还是老实一点让庄大牛打点寻常的猎物,吃吃喝喝慢慢等老好了,别想着去发什么横财,一不小心就把小命给送了。
于是等庄大牛过来时,桑月拉着他:“大牛,陷阱里没什么猎物是不是?”
庄大牛讪讪的点点头:“媳妇,今日好似运气还没回来呢,十个猎套也就抓了这两只小东西。”
可桑月却故意一歪头看着远方,笑着伸手:“谁说运气不好?要我看今日运气肯定好,我可是头一回上山,这大山还不得给我一个见面礼?大牛,我们去那个方向打猎吧,我感觉那里应该会有很多的猎物。”
张大虎一听这话就想说这打猎能凭感觉么?凭的老猎人的经验与运气!
只是在这个把媳妇疼成眼珠子似的兄弟面前,他不敢开口。
庄大牛虽然觉得自己媳妇的话很有意思,只不过他是个媳妇奴,媳妇指哪便是哪:“大虎,那今日我就往那边去,既然我媳妇说那有,那边就肯定有!”
看着信深不疑并且一脸宠溺的看着他媳妇的庄大牛,张大虎顿时一头黑线:这兄弟果真已不是原来的庄大牛了,他完全变了个人!
以前的庄大牛,哪是一个会听妇人话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一个这么幼稚的男人?
可如今,他竟然连打猎的事都依着他小媳妇胡闹,是不是这小嫂子真如寨子里人所说:她是只狐狸精变的,她已经把真正的庄大牛给吃了?
当然,张大虎知道自己这是在胡想而已!
当了二十几年兄弟,庄大牛他都能认错,除非挖了他这双招子!
庄大牛依旧是那个在外人面前憨厚朴实、在兄弟面前意气风发、在他小媳妇面前超级笨拙的男人!
好吧,看在自己兄弟当了二十年和尚才开荤的情面上,今日他就舍身陪兄弟了。
张大虎牙抽痛了N次后,他不得不跟了上去。
不过他脑子里有个念头:不知道一会这嫂子说天上会下红雨,他这兄弟会不会信?
但是他希望今日来点运气,省得又像那日一样几乎空着手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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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夫妻间的话,庄大牛可不会说与兄弟,与兄弟们在一块说别的女人时,他可以说得更粗俗,可是与兄弟说自己的女人,想也别想!
更何况这兄弟是个光棍,这些话说与他听只是虐待他而已!
他们好歹是兄弟,庄大牛决定仁慈一点:“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不是你该听的事,少打听!”
一看庄大牛那得意的脸,张大虎心中顿时气闷极了:看来这兄弟没了,怪不得有人说,这男人一旦成了亲,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哼,等他娶媳妇的那一天,他一定要在兄弟面前得瑟一回!
见张大虎放下东西,他换了话题:“月儿,今天真是运气太好了。这么的大收获,以前可从来都没有过。大虎你说是不是?”
张大虎跟着庄大牛学了五六年的打猎,虽然没有庄大牛的天赋高,但也是时常在山里跑的人,闻言点点头:“嗯,从来都没有过,还是嫂子的运气好!”
不管是不是自己小媳妇的运气好,反正庄大牛听着别人夸他小媳妇他就开心:“天色虽然不算晚,但今日的收获已经够大了,我们早点回去,明日一早就送去镇好。”
现在天气还这么热,早点回去把猎物放在大牛家那后山洞里才不容易坏,张大虎立即说:“要不我们马上就走?”
庄大牛想起自己小媳妇上山的目的,他立即说:“大虎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带你嫂子去摘那秋桃子,她爱吃野果子。”
自己兄弟有多疼媳妇张大虎已经见识到了,顿时点头:“行,那我们一块过去,我在那树下休息会就行了。”
见两人浑身大汗的去捡东西要走,桑月想起了她的梨子,顿时从树上取下了背篓:“大牛、大虎,不差在这一时半会,先吃几只梨子吧,这梨子太好吃了。来,你们赶紧来吃几只,一会我们再去摘桃子。”
两人正渴着,一听有梨子吃,立即又把东西放在了地上。
两人拿起几只梨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咬,只一口顿时张大虎就傻了:“天啊,真好啊,太好吃了,我可是头一回吃么好吃的梨子!”
庄大牛本就口渴了,此时一咬梨子那甜津津的梨子顿时充满了舌尖,听得张大虎称赞只一个劲的点头:“嗯,好吃,真的好吃。这季节的秋梨能这么好吃,确实难得!”
早秋梨在七月底有的就开始成熟,因为山中气温低,它熟得要迟些。但现在已是八月下了,这梨子是又熟又透水汁丰富,那味道当然是第一了。
一人吃了四只梨子,张大虎看看树上的梨子不少,顿时解下外衣:“大牛,等我一会。我去摘点回去给我爹娘尝尝,这个梨子好吃!”
庄大牛看看桑月篓子里梨子可不少,于是他交代:“你在这里摘梨子,我带月儿去摘点秋桃子,你摘好了赶紧挑着东西往回走,与我们会合。”
张大虎应了一声好,庄大牛扛起那头大野猪又拎起一只狍子,领着桑月去摘秋桃子了。
秋桃子虽然个儿不大,可是熟得透味道还不错。
小小的个儿,张嘴咬一口就一咬两开,桃骨上都不留肉,脆脆的口感让桑月喜欢极了。
不一会背篓就满了,庄大牛看了看树上还有桃子,他也学着张大虎脱下了外衫,把两个袖子打了个结,然后继续把那秋桃子采下。
两人正整理好,张大虎挑着东西过来了:“好了,我们往回走吧。”
闻言桑月去背背篓,可庄大牛一把拎在自己身后:“月儿,你拿这衣服里的就行了,其余的我来背。”
桑月看看地上的大野猪:“这个可挺重的,还有这只狍子也有几十斤,这果子还是我来拿好了,我拿得起。”
庄大牛哪里肯依,双手一托大野猪稳稳的扛在了肩上…
对于庄大牛的神力张大虎也很惊讶,虽然刚才他惊讶了一回,可这一下他又惊讶了一回,要知道那一背篓果子,也不少于几十斤呢!
张大虎担心的问:“大牛,你行不?这可不少重量,别把自己给压坏了,否则嫂子要找我算帐了!”
庄大牛闻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你兄弟我就这点本事都没?再说你嫂子是这种蛮不讲理的人么,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扁你!要我说,你一会挑不动了,到时再放几只在我肩上吧。”
两个斗嘴只是乐趣,听庄大牛大咧咧的口气,张大虎扫了扫自己这挑子上几只猎物,虽然数量不少,可加起来不过一百五六十斤。要知道自己兄弟那肩上的大野猪至少二百五十斤呢,加上那一篓果子一只狍子,可是妥妥的三百多斤了,他真有这么大的力气?
虽然知道兄弟厉害,可张大虎却想不到三百多斤的东西挂在兄弟身上,他竟然连粗气都不喘,就不得不惊讶了。
“行了,别在嫂子面前逞强了。我这不到两百斤呢,不用你帮忙了。嫂子,我这梨子就麻烦你帮我拿着好了。”
两只装满梨子的袖子鼓鼓攘攘,加起来不过十几斤,桑月正要去接手,哪知庄大牛比她动作快,在她手还没沾到那衣服时,东西早已甩在了庄大牛身上。
“干嘛呢?这点东西你还怕我拿不起?”见他见啥抢啥,桑月直翻白眼。
庄大牛没回桑月的话,而是在想:还能干咳嘛?自己的媳妇怎么能给兄弟拿衣服?这衣服上可全是兄弟的汗臭味呢。我的媳妇只能闻我的汗水味,别的男人的汗臭味可不行!
见桑月满脸不解,庄大牛也不解释,大手一伸:“月儿,我牵你走!”
看庄大牛不回答她的话就算了,可他竟然又要来牵她,桑月顿时错开了一步:眼前还有一个活生生的电灯泡,而且还是只单身狗,他们有必要这么虐人?
“你走吧,我能自己走。”
“媳妇,这路不好走呢,还是我牵着你吧。”庄大牛可不想放过牵媳妇小手的滋味,那小小的软软的小手握在手中,他浑身都感觉得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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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庄大牛不听自己的话依旧伸着大大手来拉她,桑月觉得自己又不是孩子,就是他总让人把自己当孩子对待,所以她才会变得越来越幼稚。
桑月一甩手坚决拒绝了:“别。山路这么窄,牵着根本就不好走。我又不是千金小姐空着手连个路都不能走,走吧,我带路!了”
看着自己媳妇那虎虎生风的脚步,庄大牛就算没牵到她的小手可心里还是欢喜不已:“大虎,我先走了,你赶上来!”
张大虎见兄弟一声招呼后就真的不等他了,他立即挑起东西赶了过去:“大牛哥,嫂子又不会被人抢走,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庄大牛闻言双眼一翻:怎么会不被人抢?
他媳妇儿这么好看,而且又是个极有运气的女子,他要不好好看着,来抢的人恐怕会排长队呢!
特别是想着自己兄弟碍着他牵媳妇了,庄大牛心中嘀咕着:下回上山我不带你,省得我媳妇害羞。
甚至庄大牛还在想,下回小媳妇跟只跟他进山时,他也想把小媳妇抵在那树干上,学着村里那只个光棍与那寡妇的姿势来一回…
庄大牛不理他,张大虎心下郁闷,慌手慌脚的挑着猎物往前赶并叫着:“大牛,你们别走这么快行不行?等等我不行么?”
等他?
才不等呢!
万一一会小媳妇走不动了,张大虎不在跟前的话,他还可以帮她揉揉脚呢!
张大虎越说,庄大牛的脚步越快:“大虎,你慢慢来吧,我媳妇肚子饿了,我和早点到家给她烧点吃的!”
兄弟凡是都以媳妇为重,顿时让张大虎郁闷:难道一个男人娶了媳妇,就真的会变得神经兮兮的么?
不过想着自己兄弟脸上的幸福,张大虎又是一顿羡慕:他要是以后也能娶个可心的媳妇儿,也一定要像大牛一样疼她!
桑月怕庄大牛唠叨,一路上走得极快。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快到家的时候,桑月发现自己的腿肚子有点发软了,她心道这身体还是缺少了锻炼,看来以后更要加强些,否则她这半个女汉子就得变成林妹妹了。
桑月前世的生活中没有什么依靠,爷爷奶奶虽然极好,可是毕竟都是两个靠种田吃饭、而上了年纪的人,家中的日子也仅能过得下去。
想要过好日子这是每个人的愿望,桑月也不例外。
也正是因为羡慕别人家的好日子,当她懂事后才会不怕苦不怕累学技术。
因走得比较快,三人回到庄家时,天色还算早。
为人避人耳目,他们把东西先放在了后院,等庄大牛开了后院门才从后院挑了进去。
不是他们小心眼,只是今日这收获如此之大,寨子里人看了肯定会眼红。
在山上三人吃了两人的饼子,走了这么多路早已饿了。
三人一进门张大虎就立即把门给关上了:“嫂子,你给我们烧点吃的行不?我与大牛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放后院去。”
见张大虎指使自己媳妇干活,庄大牛闻言立即拦住了:“那可不行,我媳妇累了一天,哪里还有体力来烧饭做菜?月儿,你坐着,我马上就来做饭。”
这话一出,张大虎牙又抽痛了:这兄弟,既然还是那个庄大牛,但咋就真的会完全变了个性子呢?还有,他啥时候这么勤快做饭吃了?
虽然被男人宠着很是开心,可是在别人面前,庄大牛把她一个女汉子当成个小娇娃来对待,桑月可不习惯:“我哪就累着了?最多在山上我不过采了些菇子与果子,又没像你们满山转,累什么累?我不累,你们赶紧去放东西,一会就有饭吃了。”
感觉就是因为张大虎在自己媳妇才不好意思说累,庄大牛瞪了他一眼:“我媳妇可是应该养在屋里缝衣绣花带带娃的,可不是养来给你做饭吃的!要吃回家去吃!”
兄弟如此疼媳妇真让张大虎一头黑汗,你疼媳妇就疼好了,只是你也不能不要兄弟了呀?
听了这话张大虎顿时心中阵阵不平:“大牛,别这么小气!反正你与嫂子也要吃饭的,就差了我一个人的饭不成?”
看着两人手脚飞快的清理着猎物上的脏物,听着两人斗嘴,桑月乐了:“行了别再斗嘴了,反正一是做二也是做,大虎兄弟吃了回家去。不过,我可得告诉你庄大牛,老娘可不会什么缝衣绣花。你要想一个这样的大家闺秀当媳妇,趁早早打算!”
见媳妇竟然帮兄弟不帮自己,还说要他趁早打算,庄大牛心里不来劲了:“不会缝衣绣花就不会好了,难不成连带娃也不会?我又不是傻子,还趁早打算呢?我趁晚都不打算!大虎,下午我不带你上山了,你看我媳妇都开始帮你了!”
从来没见过如此幼稚的发小,张大虎知道庄大牛的脾性瞬间乐了:“嫂子,兄弟我完了,被哥哥嫌弃了!”
见他还乐,庄大牛心中恨上了他:“知道被嫌弃了还不快点回去?非得让人说出来,你算什么兄弟?滚,早点给我滚回去,再罗嗦小心我揍你!”
张大虎更乐了:“揍吧揍吧揍吧!反正我皮粗肉厚不怕揍,再说你也没少揍过我,今日被你揍一阵能换来小嫂子做的饭吃,我也值了!”
桑月知道他们的感情比亲兄弟还好,此时反正她的肚子也饿了,便懒得理两个耍活宝,进了屋把早上烧好的粥拿了出来,赶紧烧了个咸菜、烙了几张大饼,准备先顶了一下饿。
整理了一下,今天总共打着了两只肥野兔、两只獐子、两只狍子、三只野鸡、一只麂子、一头野猪。
野兔、野鸡庄大牛不舍得卖,分给了张大虎一只兔一只野鸡,其余的全部留下。
对于那些个大猎物,他们自然准备送去镇上卖,毕竟家里缺的就是银子。
庄大牛出来后进了厨房,看媳妇麻利的在烙饼,他立即坐下帮着烧火嘴里还指挥着:“大虎,想吃饭就赶紧抱点干柴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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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据说张长山媳妇死后,有两三年他都不理张家老太婆,母女俩算是结了怨,直到时间一长因着孝道母子俩才又有来往。
后来倒是他姐又给他说了两个女子,可人家一看这张家住得这么山、年近三十的张长山又显老,虽说他是一村之长,可好人家的姑娘哪愿意嫁上山来?
村长说得好听是一村之长,可这山里穷,少田少地更少资源,镇衙门根本不管百姓的吃穿住行,村长又能有多大的油水?
就算征兵抓夫好了,这么穷的地方、而且几乎家家都光棍儿子多,只要有兵役,也是只出人不出银子。更何况这些年国中太平,已有好几年都不出兵夫了呢?
其实也不是没人愿意嫁,只是张长山本人眼光高,一般的女子他还看不上了。
直到几年前遇到苏翠莲,把被人欺负的她带上山来,两人看来是对上了眼。就算那苏翠莲名声并不太好,可他就是像中了魔一样,不管张老太婆如何反对,他硬是把人给娶了进来。
当然这些内部的消息桑月自然是上回从张大娘嘴里知道的,而非庄大牛所说。所以这几人一谈起苏翠莲,她脑子里就出现一只骚狐狸模样儿。
她心中感叹:男人爱色,千古自有。
突然桑月心中怔了怔:那头大蛮牛这么喜欢她,难道也是因为这副容貌长得好么?
就在桑月发愣间,大青婶子笑着打叉:“这下她倒是别屑想大牛了,大牛媳妇这相貌儿,比那苏翠莲还不知道强上几倍呢。不过啊,大牛媳妇你这身子也太弱了点,可得好好吃饭把自己养得壮壮的,否则你家大牛还不得你给压扁?”
听了这话,桑月心中更怀疑了:如果这头大蛮牛真的只是喜欢这副相貌的话,那她可得小心了!这相貌虽说不差,可并非那倾国倾城,世上比她现在这样子好的女人可多得是!
张大娘见桑月脸红了,她知道寨子里人习惯了开玩笑,可大牛媳妇与大家不熟,这么开玩笑会让她不自在。于是笑骂着:“好你个黄啐嘴!别再胡说八道了啊,她再如何那也是长山兄弟的媳妇,别让长山听到了不舒服。再说人家大牛可是个疼媳妇的人呢,你要操心啊不如操心你家秋茶吧,我看她这身子骨也不强呢。”
说起自家儿媳妇,大青婶子一脸慈爱:“我家秋茶是个可怜的孩子,自然要疼着。她要不是遇到个恶人,哪能落到我家来?虽然她身子弱,可她现在倒是好了不少,刚进我家门的时候啊,只看得到一双眼睛呢。咱山里人吧,虽然不如镇上的人富裕,可咱不祸害人,只要她好好的将养着,不出三个月她就能好起来。”
果然是个遇到人渣的可怜人啊?
听了大青婶子这段话,桑月倒是没想到这么个男人性子、男人样子、男人嗓子的大青婶子,能表露这么慈祥的表情。
再看李秋茶那脸上淡淡而羞涩的笑容,桑月心道:看来这大青婶子对她还真是不错。
仔细看了看李秋茶,桑月发现她的五官长得真的不差,眼大、鼻直、嘴也小,还有人虽然瘦了点,可这胸口与屁股也不是没肉。要不是脸色太差,这还是个娇俏的小妇人呢。
只可怜,生活的磨砺把她的娇俏全部磨走了…
大青婶子嗓门粗,李秋茶则性子带着腼腆,桑月笑笑:这婆媳也得配一配才会让家庭和睦啊。
“哟,说什么说得这么高兴呢?”
见是山成婶子进来,顿时大家的声音小了不少。
张大娘淡笑着回她:“还能说啥,不就是这家长里短之事?你这会咱来了?”
山成婶子见大伙不太热情,她进来说了几句话,借了张家的田铲就走了。
等山成婶子出了门一会,石婶子神秘的模样声音更小了:“知道不,听说上回那荷花闹上山来的对象是她陪田寡妇去看的呢。前两天她去镇上,被人家牛家人拦着臭骂了一阵。”
大青婶子倒是不知道这事:“啥?这牛家也太不讲理了,这事关她啥事?”
石婶子轻笑一声:“咋不关她啥事?听闻要先收一两银子的订金之事,当时就是她提出来的。”
大青婶子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怪不得,要我说这亲事连个庚贴都没换,男方家都没来过这寨子里,这咋就收了订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呀。这人啊,就是爱占小便宜,这订金收回来,姓田的不给她分一点,这哪能安耽?”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张家虽然在寨子里是从三兄弟传起来的,可经历了几十年,这又分了亲疏远近与脾性相朝之分。
与张大娘玩在一块的人,自然不喜欢山成婶子与田寡妇之流,只不过表面上维持着同姓人的情谊罢了。
听大青婶子一番嘀咕,阿山婆在一边插嘴:“所在这人啊,切莫贪小便宜,否则要出大问题。好在她没女儿,否则日子好过的人家,谁会娶她的女儿?这当娘的名声要是坏了,可就直接影响到当女儿的亲事。”
大青婶子又好奇的问:“那这荷花怎么办?这朱家还是不肯嫁?牛家又不要了。她好在是脱了五福的族人,否则咱们张氏一族的女儿也得受拖累了。”
这里只有阿山婆与张荷花最近,两家还在三福之内,她轻叹一声:“也只有这没脸没皮的娘,才能养出这没脸没皮的女儿来。如今荷花还在她舅家,至于朱家恐怕是不会嫁了。长山也说过了,荷花没嫁人之前,让她不要再回寨子里来了。”
大青婶子则全是担心:“她会同意?就她那性子得不到就罢手,我看没得多久她肯定会回来。”
阿山婆说:“不同意?不同意她就去朱家好了。这朱家几个光棍,她要是回来了,恐怕还有得纠缠。”
张大娘想想那田寡妇与朱三郎的纠缠便笑着说:“朱家倒是不是问题,有她娘在呢。但我觉得荷花应该暂时不会回来了,要不然可会影响咱张家姑娘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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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娘认为张荷花不敢回寨子里了,毕竟寨子里的张姓氏人还有人家有大姑娘呢。
虽然桑月不认为这张荷花会有这等自尊,但在座的除了她这杂姓外,都是张家族人,她自是不会发表意见了。
更何况,这是她家大蛮牛的绯闻女友?
女人堆在一块不是东家长西家短,就是谁家赚了钱、谁家姑娘订了人家、谁家又准备去山下买媳妇的八挂了。
大家说说笑笑就是一上午,桑月终于也打出了一双看得过眼的成品。
见天色已正午,她准备回家吃饭,可张大娘拉住了她:“你一个人回去做什么?反正一会咱们接着做活,中午就在大娘这将就吧。”
听庄大牛说他把张家几乎是当半个家,想着每一回庄大牛打猎都带着张大虎,桑月也就没推辞了。
张家三个儿子,张大虎不在,张二虎与张三虎看到桑月还是有点腼腆,特别是二十岁的张二虎,一看到桑月那秀丽的容貌,连吃饭都有点不自然了。
虽然两个小伙子也在她家吃过饭,但是桑月知道自己毕竟是一个女子,他们与自己一块吃饭有点拘谨,也快快的吃了饭下桌。
吃过饭帮着张大娘收拾好碗筷,然后又帮着收拾了厨房,喝过茶坐了不一会大伙又回来了。
也不知道就这么一餐饭的功夫,大青婶子不知在哪听说了这庄家分家的事。
“大牛媳妇,问你个事儿,听说前几天老庄家悄悄给大牛二牛分家了,这事可是真事儿?”
这分家都分了这么多天了,寨子里人才知道到?
看来庄老爷子的保密工作做得还真不差啊?
不过要说这家分得还真是悄悄的,除了当事的一家人外,当时还真没有人在。
桑月不知道这庄老爷子是个死要面子,本来说好了让村长去主持分家,可这么偏心眼的分家他怕被人家说三道四自己没了脸面,就自己写了分家条书,注明了分家条款,让庄大牛过去按了手印,这事就算结了。
这分家之事,除了村长这个外人知晓外,其余就没人知道了。
那天庄大牛虽然觉得长辈太过偏心眼而不舒服,可是从孝道出发,他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只有同意了。
还真是世上没有透风的墙啊,这事咋又透出去了呢?
是谁会说出去?庄大自是不会去与人说三道四了,要说恐怕也是他们那一屋子的人。
见几位大娘大婶子似乎都很有兴趣,桑月真心为庄大牛鸣不平,实诚的点点头:“是分了,村长还给他们分了户呢,就等着有空去了镇上到衙门登记了。”
还得到衙门去登记?
寨子里一般分家为两种:一是大分就是指两家人特底分开,以后啥事也各管各;一种就是小分,明面上是没分,可实底里是真分了。小分比较有点优点,比如以后征役,就是按户头算的。
可庄家要到衙门去登记,看来庄大牛心里的特底的心凉了。
大青婶子又问:“桑月,婶子我可听说大牛啥也没拿着一分,不仅他爹娘留下的田全部给了二牛,而且就连他自己开的两亩彼地,二牛他们两口子都要去了?这可是真的?”
这话一出,众人眼色顿时变了,阿山婆一抬头:“大青家的,你在哪听说这事了?这不可能吧?再怎么着,大牛也是他们的亲孙子,这老两口怎么着也不能由着二牛乱来吧?”
大青婶子刚才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头一扭看向阿山婆:“婶子,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就老庄家那婆子,她是个心端正的人?要是她心端正,这些年大牛打来的猎物也不会大多都进了她的嘴;要是她心端正,大花也不会嫁给她家那个浪荡子侄孙;要是她心端正,大牛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得了个媳妇。”
寨子里人对庄老婆子是极看不起的,这山里有后娘的不上一家两家,可与她一样当后娘的还真的少了。
阿山婆又看向桑月:“大牛媳妇,你大青婶子说得可对?”
桑月觉得这没什么不可说的,于是点头到:“婶子没说错,不仅所有的田地被要走了,就连块菜地都要走了,大牛就分着那幢老院子。”
听到这话,大青婶子一拍大腿:“这大牛是个傻的啊?什么都没分着,那分个什么家?这老庄家我就说是个够狠的,竟然这么偏心眼儿!我本来还以为这庄老头没啥本事,总算是读过几年书吧?可他这死老头连点公平心也没了?”
这时石婶子轻哼一声:“读书?读书人个屁用!那老庄有三十年前在老太爷子手里,还能站得直说得了话,可到了他这一代,连亲兄弟都不来往了,还读书人呢!就他用一家子,要不是大牛他爹到失踪前都帮衬着,还能留下那些田地?早就看透这些假模假样的读书人了!”
这庄家的事,大家也可能是见怪不怪了,大伙耻笑了一会后,便又叉开了话题。
桑月静静的听着大婶大娘们八挂,直到太阳朝西了,张大虎挑着一挑子东西进了门:“娘,我回来了。啊,这么多婶子都在啊?阿山婆…嫂子你怎么也在?大牛哥已经回家了。”
“哦哦,大虎这是从哪回来,挑这么多的东西。”
张大虎忙应:“昨天与大牛去了山中打猎,今早送去了镇上,卖的银子买了些家中用品,其余的全给我爹捡了药了。”
张家几个儿子虽然都不错,可大虎才是家中的顶梁柱,看着张大虎的纯厚,大家心中都觉得可惜了这个孩子.
桑月在大家好奇的询问张大虎时,她已收拾好东西,与大家说了声拿着东西就回家了。
庄大牛回到家见门锁了正想找人,却发现桑月已上了门口斜彼:“媳妇,你去哪了?”
桑月到了门口才说:“在张大娘家呢,今天回来的早呀。”
看到桑月手上的草鞋架子,再看她抱了几双打好的草鞋,庄大牛接了下来:“媳妇,你又去学打草鞋了?这草鞋一定是我的!”
这人是不是自信过了头?
桑月鼻子一耸:“才不是呢,别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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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动就动,桑月立即找来木盆滔米。
洗着米,米水从指间流过。
一想到前世那香得能让人吞舌头的大米饭,再一看这称为精米其实还比不起前世早稻米的大米,桑月肚子里就忍不住一股怨气:“死老天!臭老天!老娘一个富婆,荣华富贵都才开始,你竟然把老娘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让我吃顿白米饭都成了奢侈,你很过份,你真太过份…”
一边骂天一边洗米,桑月想这头大蛮牛肯定这辈子都没吃过一回纯粹的大米饭,于是放下的碗又拿了起来…
桑月正想晚上做几个菜时,却听到庄大姑的声音从老远就传来了:“大牛…大牛!”
这声音又粗嘎又急切,吓得桑月立即跑出去开了门:“大姑,出啥事了?”
庄大姑一看是桑月,她一把拖住她的手:“月儿,刚才大姑听到一件事,不知是真是假,我来问问大牛。他人呢?”
说话间庄大牛已从屋里出来了:“大姑,你这急促火燎的跑来,有啥事要问我?这都做晚饭了呢,你怎么这会过来了?”
看到大侄子,庄大姑舍下了桑月奔了过去:“大牛,我今天听人说,你与二牛分家了,说二牛与梅花那没良心的两口子,不仅连菜地要去了还把你开的荒地都要去了?是真还是假?”
见庄大姑一脸生气的模样,庄大牛心里一虚:“大姑,是我给他们的。”
这话一落,“叭”的一声庄大姑气得给了庄大牛一个巴掌:“我打死你这个傻的!家中没有地你准备把桑月给饿死是不是?眼见着秋收就要来了,你竟然傻得把所有的东西给了他们,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你…你…你真把大姑我气死了…大哥呀…你咋就生了个这笨的儿子啊…”
说着说着庄大姑突然就哭了,慌得庄大牛没了主张,顿时他手足无措的看着桑月向她求救了。
要说这分家的事,桑月也是极不满意的。
虽然与她关系并不大,可想着这庄家人这样欺负一个孝顺的子孙后辈,桑月心里就为他鸣不平,只是当时她没权力说不而已
桑月太清楚这时代落后到了什么程度,粮食产量低下、粮价居高不下,一个大劳力一天苦工下来不过二十五到三十文钱,可一斤能割破喉咙的糙米要三四文,一斤精米要六七文。
没油水的年代,人的食量特别大。
这些日子桑月观察了庄大牛的食量,这头大蛮牛之所以称牛,还真是没称错:他一餐最少一斤糙米!
一家人,如果只靠他一个劳动力赚银子,这点银子连一个家的衣食都无法解决。
桑月对庄大牛有一个这么掏心贴肺的大姑感动很幸福,虽然刚才她打了这头大蛮牛一巴掌,可见她是真的操心他没得吃会饿死人。
看着庄大牛可怜兮兮的样子,桑月只得上前抱住了庄大姑:“大姑,你别难过了,当时那也是没办法。要是这地不给,这家就分不了啊。要是不分家,大姑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这家不分,大头大蛮牛就亏得更多了!
在桑月的心中庄二牛夫妇就是庄大牛身上的毒瘤,不一次性的割除,总有一天会连累他的性命。
闻言庄大姑擦擦眼泪:“说你们两个是傻的,果然没有一个聪明的!分家大姑自然支持,只是为什么当时就不知道叫大姑去?那两个没良心的要是当着我的面敢提这个要求,大姑我撕烂他们的嘴!你说说,你们俩是不是根本没有把大姑放心上?”
大姑是个强悍的人,可桑月明白在这出嫁从夫的年代,出嫁了的大姑就是外人了。
别说当时没想着要叫大姑去撑腰,就算是想到了,依庄大牛的脾气,桑月想他也不会舍得让自己大家再去那里受责受骂,毕竟那个爷爷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庄大姑不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她是从内心里把庄大牛当成亲儿子来看待了。
甚至可以从某一方面说,她重视庄大牛重过于自己的儿子。
“大姑,月儿知道大姑的心里其实把大牛当儿子来看,他怎么敢不把大姑放心上?在这老庄家,您才是我们唯一的长辈。只是当时真的太急了,被他们一院子的人一激,可不我们就上当了?不过,给了就给了吧,这样大牛他心里对二牛再也不愧疚了。大姑放心,我们俩饿不死自己,真没饿吃了,这不还有大姑不是?”
桑月连哄带捧终于让庄大姑心中的怒火平息了,她长叹一声:“大牛,反正你小子也是个有福气的人,否则谁家的媳妇还不会因为这不公平闹翻天?可你们竟然把分家这么大的事,瞒得这么紧,真让我又痛又气。行了,既然你们有打算了,那大姑也就把这事过了。不过记得一条,大姑家虽然不够富裕,可均一均还不至于饿死你们两口子!”
知道这是庄大姑倔服了,桑月又抱上了庄大姑的手臂撒起娇来:“大姑,你这话月儿可记住了哈。等大冬天打不到猎物的时候,我与大牛就去大姑家蹭饭了!”
庄大姑闻言拍了桑月一巴掌:“以后再这么傻,别说我是你大姑!”
桑月乐了:“我们就是傻成个二楞子了,大姑也还是我们大姑!”
看着两傻子,庄大姑脸上的怒火被心痛所代替,她教训着:“你们两给我听着啊,以后再敢给那没良心的家伙东西,小心我真不认你们了。”
没良心的除了庄二牛夫妇外,自然包括了老庄家一众。
桑月对他们厌恶都来不及,她哪来的圣母心情去讨好那些个极品?
“是,以后我们坚决听从大姑指挥!”
终于庄大姑的脸放松了,又气又爱的再拍桑月一巴掌:“就你贫吧!”
眼见他家小媳妇三言两语就把这火气冲天的大姑给摆平了,庄大牛心里乐呵得不行:“大姑,月儿在煮饭了,一会吃了饭再回去行不?”
庄大姑狠狠的瞪了自己侄子一眼没好心情的说:“吃什么吃?就你从山下买的那点糙米够谁吃?行了,香儿在家做饭,我这就走了。记住我的话,否则别怪我不认你们!”
(亲们,因为139章漏发了,所以补上去了,这一章是发过的,重新调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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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庄大姑真不愿意留下吃饭了,桑月赶紧拉住了她:“大姑,等等。今日大牛去了镇上,我让他买了几根大骨头回来,你拿三根去今晚晚上炖在瓦罐里,明早用来给姑父下点面条。大姑父现在身体虽然好了不少,可以前亏得太多,您可得好好给他补补。”
自己的男人身体如何,庄大姑自然清楚。
正如自己这侄媳妇所说,她男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大大的好转了,可离真正的健康还有一段距离,只有好好养着他才能真的好起来。
可庄大姑知道自己侄子负担重,闻言立即拒绝:“不用不用,既然是大牛买回来给你吃的,你就留着……你这身子这么弱,好好补补,早日给我生个侄孙抱我就心满意足了。你姑父我每天给他吃鸡蛋,再养一阵子就能全好起来了。”
虽然这里是正宗的土鸡蛋,但是鸡蛋并不是十全营养大补物,人一上年纪就会产生缺钙,多吃点骨头对病人身体更好。
避开这孩子的事不谈,桑月拖住了她:“大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大骨头才两三文一斤值不得多少银子。可是你别看这大骨头没肉,月儿可告诉你,以前有个老人家与我说过,这人啊年纪过了三十五后,要是能时常喝点骨头汤,对腿脚有好处呢。大姑你要是觉得拿了不合适,那明天月儿去你那摘点疏菜吃。”
话说到了这份上,庄大姑只得拿着几根大骨头走了,不过临走时她再三交代庄大牛,让他以后不许发傻再去照顾庄二牛夫妇。
庄大牛本就对兄弟失望得紧,加之自己以后身上的责任重,自然是老老实实的答应了。
直至庄大姑出了门看不到身影,他才赶擦汗:“媳妇,刚才谢谢你啊。”
看庄大牛这怂样,桑月撇了撇嘴进了厨房。
庄大牛则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心想:这分家的事总算过去了,他可是一直担心着自己大姑会生气呢。
可惜庄大牛没想到的是,这分家的事还真没有完呢。
庄大姑走了,桑月继续为晚餐奋斗。
早上的鸡汤还有不少,桑月就加炒了个南瓜。
当庄大牛看到那米花花的米饭时,连碗都端不起了:“媳妇,这个米留给你吃,我吃早上的杂粮粥好了…”
想起自己未来的创业大计,再想想刚才这男人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桑月狠狠的瞪了庄大牛一眼:“早上的我早吃完了,你还吃什么?吃洗碗水呀?快点吃,小心我把它倒了!”
明明媳妇那表情很狠毒,可为何他的心里这么舒服?
庄大牛低下头端起了碗,眼眶酸得不行。
虽然他什么话也没说,不过心中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的对媳妇一辈子,是媳妇给他吃了第一回白米饭…
两人安静的吃了饭,天还没有黑,庄大牛抢着把碗洗了。
想着小媳妇小日子已过,庄大牛洗澡时可是在身上抹了两回草碱灰,冲了三桶水。
此时桑月已经上了坑,看着庄大牛光着膀子兴冲冲的进了屋,她一脸纠结:“大牛”
庄大牛一看她那表情吓了一跳,快步蹿了上来:“媳妇,咋了?”
桑月知道这男人今日为何总是一脸偷笑,其实她也并非不愿意,只是此时她露出一脸比苦瓜还难看的笑脸:“这个倒潮了…”
看着内裤上那一点暗灰色,瞬间庄大牛明白了,小媳妇的月事回潮了…
虽然心里很失落,可庄大牛知道轻重,大姑可再三交代,女人的月事来不得半点马虎,于是反身去装了一个月事带进来:“媳妇,肚子痛不?”
想说不疼,可桑月却不知为何一张嘴就不同了:“有一点,只是没那天痛。”
其实大姨妈也只回了那么一点点,桑月猜想应该只是一些遗留的残汁,不过她才不会说。看这头大蛮牛那兴奋的模样,她要说出来就是自己找罪受!
不是桑月拿矫,也不是她就真是如此厌恶那种事,只是第一夜的记忆太清楚太痛苦了。
实在配不上的尺寸,非得配在一块,那种痛苦没有亲身经历过,谁也无法感觉与说得清。
只要一想起,桑月的全身就会不由自主的颤抖
本想不要用这灰袋子了,可这时代没有护垫,又把握不了这个大力神奇果带来的后遗症,她也只能接着垫上了。
等桑月弄好后,庄大牛跨上坑搂着她在怀里,一只大手轻轻的抚在了她的小肚子上,轻轻的揉搓着:“睡吧,一会就会不痛了。”
前世桑月每回来大姨妈也会有倒回的现象,她不知道是把臭毛病带过来了,还是因为吃了大力神奇果的原因。
庄大牛的温柔体贴让她心越来越软,依在她胸口带着点内疚:“让你失望了。”
闻言庄大牛低头亲了一下桑月的头顶:“傻瓜,这事谁能算得定?身体才重要,知道不?以后别干重活,别把身体给累坏了。”
干重活与大姨妈关系并不大,前世人家体育运动员哪个不是体力活负荷大?可不一个个身体倍儿棒么?
知道他关心自己,桑月领情了:“嗯,我会尽力而为,不会勉强自己。”
做不成事,只有安心睡觉。
第二天一早,庄大牛如往常一样准时醒了。
下屋的鸡叫传来,表示新的一天又开始。
庄大牛平躺在坑上,侧过头看看身边卷缩在自己身边的小身板,晨曦照在那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只蝴蝶停留在眼帘上。
他一直知道自己捡来的小媳妇好看,可是庄大牛不知道在这晨曦之中,小媳妇真的好看得让他心狂跳。
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有多久没有被半夜饿醒的感觉了?
好似就是小媳妇来了之后,他再也没被半夜饿醒了吧?
凝视着眼前嫩透的小脸,庄大牛轻轻的移动了一下身体,轻轻的在那微嘟的小嘴上像只小狗般,伸出舌头舔了舔…
“呜…”睡梦中的桑月发出小狗般的呜咽声,吓得庄大牛像个贼似的逃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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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向田寡妇的嘴,发现她嘴上全是泥,还带着牙血,于是有人心知他们几人确实是动过手了。
人自来是同情弱者,一来田寡妇是女人又年长,二来她一个人对两人。
不管田寡妇如何不对,乡亲们心里都觉得毕竟她是女流之辈又是长辈,庄大牛一个大小伙子与她动手就是不应该。
顿时众人的眼光又转向了庄大牛,那眼中带着些许的责备。
田寡妇就知道要闹大了,庄大牛作为小辈就是理亏了!
见众人的眼色,顿时她暗地里狠了起来:哼,两个狗男女,竟然跟我老婆子斗?看我如何收拾你们!
桑月知道她要不站出来,这些个纯朴的村民要误会庄大牛的人品了。
“各位叔伯婶子大娘,今日之事确实大牛有错,不过这婶子的嘴不是他打的,而是我桑月打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敢打我就敢认!”
桑月这话一出不仅大伙惊讶,就连庄大牛也傻眼了:“月儿,你胡说啥?”
见庄大牛莫明其妙,桑月拉拉他的手示意不让他说话,她上前一步对着众人说:“今日其实确实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位婶子一上来,就指着的鼻子骂,说我桑月抢了她女儿的男人,说大牛眼瞎了娶了我这个败家的女人…我败家不败家之事与她田寡妇没有任何关系,可她却把我说得一文不值就算了,但她竟然非说大牛是她女儿张荷花的人,这张荷花是个什么货色,大家心里也清楚吧?”
桑月这一番话,让众人的脸色都变了:任哪个大男人也不会轻易放过骂自己媳妇的人!这田寡妇真是让人无语,自己的女儿最初就跳在架子上卖,现在人家不要她了,你又来闹,这谁能忍得下?
见大家的风向又转了,田寡妇的声音更大了:“你胡说!我哪里骂了你?我又不是疯子,你不来惹我我会骂你么?我告诉你,我家荷花比你这野货好多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狐狸精,你哪一点比得上我女儿?”
看着气急失败的田寡妇,桑月一脸讽刺:“你是不是疯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条疯狗,见着人就乱吠!我来惹你?你配么?我比不比得上你女儿,你说了不算。公道自在人心,你女儿是什么样的货也自在人心。”
“贱人,你竟然敢骂我还敢作贱我女儿,我老婆子与你拼了!”
自己的姐姐是个什么样儿,当弟弟的自然清楚。
可是在张二狗的心中,如果自己姐姐能嫁给庄大牛,而庄大牛又能出二十两银子的聘礼,那他自然能得到不少好处。
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打破了自己姐姐计划,让自己娶媳妇的银子飞了,顿时心中的火就烧了起来。
张二狗看桑月把自己亲娘气得要找人拼命,顿时再也忍不住了举起棒就朝桑月打去:“你这个狐狸精,要不是你,我姐姐会被朱家那个怂货给糟蹋了?今日我打死你,为我姐报仇!”
突然间张二狗就发难,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看到棒子就打了下去,顿时有人尖叫起来…
庄大牛可是时时注意着自己媳妇的安全,见张二狗猛然就开打,顿时他伸手就挡在了桑月眼前,“叭”的一声棒子断了。
“大牛…”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棒子断为两节之时,庄大牛一个箭步一手捞起张二狗“砰”的一声,扔在了坎下…
“二狗…”这一下田寡妇也不会哭了!
这变故太快,看热闹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棒子已经打下、人已经被扔下…
好一会,有张家族人这才叫着:“快去看看二狗!”
桑月可没心情去看什么二狗三狗,她担心的可是庄大牛的手:“快给我看看!”
张二狗的棒子不少,而且一个男人的力气也不小,如果这一棍子打下来真打在桑月头上不死也会伤。
庄大牛平息了“砰砰”直跳的心,看小媳妇就要撸他的袖子,顿时心中欢喜不已:“月儿,我没伤着!”
没伤着?
那一棍下来,连她都听到了“砰”的一声,能没伤着?
桑月知道庄大牛力气大,可是他又没练过铜墙铁臂的功夫,没伤着才有鬼呢!
一看到庄大牛肿起来的胳膊,桑月尖叫一声:“张二狗,老娘要打断你的狗腿!”
看桑月为他着急,庄大牛怕伤着桑月一把捞她在怀里:“月儿,我真的不要紧。这一下张二狗受不了大伤,但也得受不小的罪。”
他不是张二狗那般没脑子的人,虽然当时心很急,但庄大牛却是极度的冷静之人。
果然等大伙把张二狗从荆篷丛里把张二狗拉出来时,他浑上都扎着不少的荆刺…
“庄大牛我要与你拼了!”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刺痛的张二狗人还未站稳,就要找庄大牛拼命了。
庄大牛后退三步冷声喝着:“张二狗,看在是一个寨子里乡亲的份上,今日我轻饶你一回。如果你再不识趣,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会再去坎下捡人!”
张二狗脑子虽然浑,可却不是没有畏惧心的人,顿时收住了脚步:“你敢!”
庄大牛冷笑着:“不敢?要不你试试?今日你这棍子好在我挡住了,如果今日你伤了我媳妇,我敢取你的狗命,你信不信?”
今日之事大伙听在耳看在眼,知道这田寡妇母女就是两个浑不吝的人,再闹下去要吃大亏,顿时有张姓族人去劝张二狗:“二狗,你是不是想找死?你别不识好歹,大牛不与你计较就赶走。”
“就是,刚才要不是大牛挡着,他媳妇就被你打死了。你还真是个浑人,没点本事竟然学着别人动棒动棍,今日要不是大牛,你就准备吃官司吧!”
“你们胡说什么呢?我儿子被庄大牛伤了你们作为张家人,竟然帮外人?今日他不拿出银子来给我儿子看郎中,我决不罢休!别以为我田家没人了,任你们欺负我们孙儿寡母!”看到儿子摔得那么狼狈,田寡妇又嚎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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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不罢休?
如何不罢休?
这田寡妇除了想去找村长评理,还想去找娘家人来帮忙?
如今众人都知道事因,就是闹到村长那去了她也不怕!
对于田家人,是不是她娘家人很厉害不成?
不过就算是厉害,她桑月就怕了么?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
商场如战场,习惯了果断伐决的桑月嘴角一挑冷冷的笑了:“那你说想要多少银子才罢休?”
一听到“银子”二字,田寡妇就没了理智,她以为桑月终于怕了:“没有十两,你别想避过去!”
众人一看她狮子大开口,顿时有人冷笑了:“我道今日为何你会与大牛闹起来呢,原来是想他的银子了?自己女儿不要脸赖不上大牛,这老寡妇亲自上了?”
“哈哈哈…这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那你儿子还打伤大牛呢,你又出多少银子?真是个要钱不要脸了!”
田寡妇一听顿时懵了,刚才大伙不是都向着她么?怎么一下子就转了风向?
难道是因为这银子没他们的份,大伙儿心里就不平衡了?
对,一定是这个理儿!
田寡妇本就是个泼辣的妇人,要不泼辣一个寡妇哪能养出两个如此不讲理的儿女?
众人的话顿时惹怒了她:“滚一边去!老娘家的事不用你们管!庄大牛今日你拿出银子来治我儿子,我还与你好说,否则…”
极品处处有、这里特别多啊?
桑月看田寡妇这无赖像顿时心中一阵鄙视:“你搞这么多事出来,不就是要银子么?我说田寡妇,你如果真如此想要银子,其实有个办法来得更快。那就是把裤子一脱,一会就有老光棍来给你送银子,何必搞得如此大阵式出来?”
“你个…”
“别让我再听到一个脏字,否则我不保证你还会有牙吃饭!”在田寡妇没骂出来之前,桑月冷冷的警告她。
正在僵持不下时,村长来了…
虽然村长姓张,可他对庄大牛倒像个亲叔叔一般看得重。
而且他太清楚田寡妇的为人,听过众人的转诉,再看了庄大牛手上的伤以及张二狗中气十足的撒无赖之后,村长喝斥了母子两个这才结束这个事。
田寡妇本就是很多女人的公敌,今日她没讨得到好处,许多的女人心中都很舒畅。
“呸,不要脸的老货,今日她活该!”
“真不要脸,人家不要她女儿,她竟然还想赖上大牛!大牛他媳妇比那张荷花可不止强一百倍!”
“就是,人家小桑月长得好又勤快,张荷花算什么?就算送给我当儿媳妇,我都看不上!”
听着众人为他们鸣不平桑月朝大家感谢了又感谢,庄大牛的胳膊肿了,桑月不让他继续干活了。
“媳妇,你说啥呢?这点也叫伤?我不痛呢。”
桑月闻言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你说啥?不痛?你这是手不是树桩子!”
庄大牛怕桑月不信,他拍了拍受伤的地方说:“媳妇,真的没什么痛,只不过有点酸罢了。刚才那根木棍打在我手上,我真没什么感觉。”
桑月自然不信:“这怎么可能?那么大的木棍打在手上,这里都肿了,能不痛?大牛,莫不是你身体有问题,不知道痛吧?”
庄大牛闻言一头黑线:一点小伤他没觉得有多痛,小媳妇竟然怀疑他的身体?
看来,不好好的吃她一回乃子,小媳妇是不知道他庄大牛身体有多棒了!
“不会不会,我不是不知道痛,而是觉得这点小伤不怎么痛而已。”
正在桑月疑惑不解时小七不知从哪飞过来,在她耳朵“嗡嗡”了几声:“主子,他的大力神奇果吸收得比较好,而且他以前有可能在山里吃过梨****,这两种果子要是吸收在一块儿,他的忍痛能力会大大提高。”
“梨****是什么东西?”桑月闻言眼珠子都掉落了,想起那晚的痛,她心中急着问:“哪里可以找得到?能不能找几个来给我吃?我太怕痛了!”
小七摇摇头:“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我没地方找。再者,这两种果子只有男人吃了才有用处。”
顿时桑月焉了:害她白欢喜一场!
虽然庄大牛这会没感觉到痛,可手上肿起那么一块却是事实,万一一会这止痛的效果没了,他肯定得再痛起来。
手上的伤就是不痛也得治,桑月对他说:“你去找些草药,回家我给你敷一下,这积血可得散开,否则一会知道痛了就难受了。”
小媳妇心疼自己,庄大牛自然高兴:“媳妇,真的不用了,这包也不算大。等中午回家我用热棉巾敷敷,就不会有事了。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些小雨,正好我们把这地整理好,这样就省了泼水了。”
要不是田寡妇来闹这一场,这土他们早整理好了。
都说农村里的人极纯朴,桑月心里狠狠的骂着这田寡妇的不要脸,又继续干活去了。
“大牛,桑月呢?”两人正忙乎着,山下传来了叫声。
看到是张大娘带着张大虎上山来,桑月立即站了起来:“大娘,我在这呢,你咋上来了?”
张大娘走上前:“桑月,刚才我听说田寡妇来闹了,二狗还打了大牛一棍,他没事吧?”
要说没事也算是没事,可桑月知道今日这棍子是打在自己身上,她非得痛死不可。
为了让全寨子的人都知道田寡妇的无赖,桑月拉过庄大牛的胳膊给他们看过之后,又把今日的事细细的说了出来…
张大娘一听脸果然黑了:“这个不要脸的老货,看来越来越没数了!大虎,你在这里帮大牛整地,娘去一趟枫树坳!她田寡妇真是欺大牛没长辈呢了!大牛与桑月是小辈不好收拾她是吧?行行,有收拾她的人在,我这就去你大姑家一趟!”
是啊!
桑月一拍脑袋:她咋就忘记了大姑呢?她没办法与田寡妇公平对阵,可有大姑在啊!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桑月还是多问了一句:“大娘,再闹合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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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香枝厌恶张荷花,而且这陈银杏在寨子里更是个不要脸的女子,见她开口就没好言,顿时张嘴就接:“老婊、子,你才嘴毒呢,你就是因为嘴太毒,所在你才会被夫家休了!”
“你才被休呢,我是和离,不是被休!小小年纪这么嘴毒,小心遭报应!”
被夫家抛弃这正是陈银杏的心中之痛,她其实也明白,一个和离妇名声上是好听了不少,其实也就是一个被男方嫌弃了的女人!
可是却被一个小姑娘戳了心窝子,顿时有点失态了。
桑月见她要奔过来打朱香枝,顿时双眼一冷:“给我站住!你果然是个不要脸的女人,一把年纪无口德就算了,竟然还与一个孩子计较,怪不得连老天都看不惯你!我劝你不要动手,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打成个残疾!”
“你敢!”
朱香枝是本寨子的人,被她欺负大家也就拉拉平,可是陈银杏见一个外来户也来威吓她,顿时脸变得狠戾起来。
桑月看她这想要吃人的模样却是咧嘴一笑,眼中却是冷气翻滚:“我敢不敢,你过来就知道了!”
这冷冰的声音终于让陈银杏收住了脚步,她可是听说过桑月泼辣的之名,只不过她看向两人的眼中,淬满了毒。
桑月与朱香枝也不再与她多说了,这样的人与她说话都脏,对于这种有贱嘴没本事的人,吓唬一下就算了。
可她们想不到的是,这陈银杏并不是个识时务的人,后来因为她的参与,张荷花又闹出了许多事。
田野间人不少,可大家都不在一块地上忙活。
大伙只是看到朱香枝站在田边与陈银杏说话,没人听得清她们在说什么,更没人看得清她们的表情,有的人甚至还想:这陈银杏啥时跟朱家闺女这么熟?
说完这句话,朱香枝理也不理被她气得直瞪人的张荷花,拉着桑月往垅里走:“大表嫂,我娘说了,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就得用更不要脸的办法才行!”
这话一出,桑月顿时“噗”的一声笑了:“可不?对付贱人,只有用更贱的办法对付她!香枝,我太喜欢你的个性了!”
朱香枝的性子是庄大姑的翻板:泼辣大方、善良公正。
闻桑月说喜欢她,朱香枝更开心了:“大表嫂,我也喜欢你!”
只是桑月问:“香枝,这女的是谁啊?我没得罪过她啊,为何她对我的敌意这么浓?难道她也看上你大表哥了不成?”
朱香枝这才想起自己大表嫂不认识陈银杏,于是她把人给她介绍了,不过对桑月最后一句话有疑异:“大表嫂,这陈银杏是个最恶心的女人,又老又丑不说,还连只蛋都不会生,我大表哥可看不上她。”
庄大牛看不上这陈银杏,可并不代表这银杏就看不上庄大牛啊!
不过桑月对这女人没放在心上,因为她清楚这时代女人不会生孩子确实是个硬伤。其实不仅是这时代就是自己那时代,女人没有生育能力也是个大伤。
这陈银杏不仅不会生,长得就那样不说,这德性上也有差,桑月一看小香枝维护大蛮牛的表情就乐了:“你大表哥就是你心目中的英雄啊?”
要说这些年庄大姑一直关照着庄大牛这个亲侄子,可这些年庄大牛同样也帮助着自己的亲姑一家。
在自己的表弟表妹心中,庄大牛那就是亲哥的存在。
顿时朱香枝纠纠小脸一脸得意:“大表嫂,我与你说,我大表哥是我们寨子里最厉害的人!那朵假梅花以前靠三个恶棍兄长在寨子里耍横,好多人都怕他们。可是她不敢欺负我,因为她那三个没本事的哥哥打不过我大表哥!”
这回答让桑月脸皮不由得扯了扯:果然还是个孩子,庄大牛恐怕自己都不知道,他就是他家小表妹的偶像!
两人边说话边往里走,渐渐的田地变成了荒地、荒地变成了山地…
终于进入一个小山谷,当朱香枝指着一丛植物与桑月说时:“大表嫂,这就是野山姜。”
看到这“野山姜”桑月傻眼了:这不就是前世自己家菜园子旁边到处都种着野洋姜么?
桑月怕不对,弯下腰挖了一棵扯起,顿时一群类似于生姜的野植物映入眼帘:果然一模一样!
已经证实了野山姜就是野洋姜,桑月脑子里就想起一大串的野洋姜的吃法:腌蒜洋姜、腌酸姜片、凉拌洋姜片、麻辣洋姜、泡洋姜…
仿佛好美味洋姜就在眼前一样,桑月情不自禁的吞起了口气,低下头极快的开始挖掘起来。
八月正是野洋姜成熟的季节,一棵姜苗下能挖出半斤左右的洋姜来,不一会桑月与朱香枝钻入茅草中,慢慢的寻找四周的洋姜。
正当桑月与一棵大洋姜奋斗时,突然传来朱香枝的一声小叫:“大表嫂…救…”
瞬间桑月捡起地上的锄头就往声音方向跑:“枝儿,你在哪?”
因这山谷无人,两人本就不敢走得太开,所以没两分钟桑月就赶了过去,可此时却听不到朱香枝的声音,急得她大喊:“枝儿,枝儿,你在哪?”
可没人应她,桑月真心急了!
却在此时,她突然发现一处冬茅丛中在晃动,似乎茅杆大挣扎,桑月抬起脚就往那边跑:“枝儿,不要怕,大表嫂来了!是谁,快给我站出来,否则我把锄头甩进来了!”
听得这声威胁,冬茅中的人见藏不住了,只得站了起来嘻皮笑脸的说:“大牛媳妇,我与你说,识相的赶紧走开,今日我与香枝有话要说。”
这个桑月认得,他正是贾梅花的三哥贾三山!
这段时间她没有发现他们兄弟在寨子里的身影,桑月还以为他们不在寨子呢,原来他躲在家里啊?
见这流氓竟然敢打上朱香枝的主意,不管自己身手到底如何,今日这人竟然敢找死,她一定成全他!
顿时桑月双眼一眯冷气直线上升:“贾三山,如果我不识相呢?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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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美美的小辣椒,他可一直都馋涎着,梦里都梦到她们都流口水。
今日两个小美人儿一块撞上来了,顿时贾三山心底乐翻了天!
贾三山在山下睡了不少姐儿,那些个姐儿都比他大,自然万事都顺着他。
可人就这样,吃多了猪肉倒想尝尝青菜的味道了。
那帮老妓女,已经引不起他的兴奋了,他早就想找机会逮着这两个小美人好好玩上一回。
本来贾三山对于桑月是真的只想玩玩,因为他知道她不可能给自己当媳妇。
而他对于朱香枝,他早势在必得,不过他对朱香枝的目的不一样,他要娶她当媳妇!
今日他远远的看到两个往这山边走,他跑近路先躲在了这里,黄天不负他的辛苦,今日一送来就是两个他中念念不记的小美人…
贾三山可想不到这桑月竟然如此大胆,当着一个男子的面她还敢撒泼,心中更来劲了!
不过一想着上回他们兄弟没堵到她的事,他的眼里闪起了凶光:“不识相?行啊,既然不识相,那今日我贾三山就来个双美一起收!”
这话一出,只差没把桑月气炸:好你个流氓!人渣!
那天你们三兄弟老娘怕打不过先避开了,可今日就你这只猴,老娘还不信收不了你!
看着一脸淫邪的贾三山,桑月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贾三山,既然敢做做这样的美梦,老娘我还真佩服你了!你要是男人那就出来吧,今日老娘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舒畅!”
贾三山可是与兄弟一块在寨子里称霸惯了的人,这寨子里并不是没有姑娘,只是都没入得了他的眼。如今好不容易在野外逮着他心记念念想娶的人,还碰上了他一直馋涎的美人,这让他顿时心花怒放,大脑充血!
都说色壮人胆,看着桑月那因天热而粉、红的小脸,那娇嫩的肌肤越加显得像朵迎春花一样可人,贾三山还当真出来了:“小美人,你这么急着叫哥哥出来做什么?是不是你等不急了,要不你先来?”
桑月想不到这贾三山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呢,竟然他真的站了出来。
她眯起眼看了看贾三山一脸轻视:“有本事站在老娘面前来!否则我看不起你!”
贾三山此时脑子已经发涨,在他的眼里这两个就是他的板上之肉了!
跳出茅丛贾三山落在桑月面前,一双淫眼上下打最:“我已经出来了,你想怎么玩?”
见他真出来了,桑月骂了一句“玩你老娘去”后,便迅速的跑进茅丛里。
跑进去一看见朱香枝竟然被他捆住了手脚还塞住了嘴,顿时怒火三丈跳起来对着他大骂:“贾三山,你竟然敢欺负我家小表妹,今日老娘不教训你,你不会知道马王爷有八只眼!”
这样暴怒的桑月不仅没让贾三山害怕,反而让他“哈哈”大笑起来,他认定今日别说是这两个小姑娘,就算是四个小姑娘这种娇弱的大姑娘,也不是他一个大男人的对手!
要说贾三山也算不得狂妄,毕竟他自小与贾二山在镇上混,三拳两脚还真是学了点绣花拳。正因为这点花拳绣腿,才会让他们三兄弟在这寨子里横行撒赖!
都说人性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就是这个理儿。
因为贾家三兄弟混,所在那种怕事的人就怕了他们。
正是有人怕,慢慢的他们兄弟凶悍的名声就扬了起来。
别人怕,不代表朱香枝会怕。
等桑月拉掉朱香枝的口中的脏衣服、解开捆她手的布带,她立即破口大骂起来:“贾三山!你这个遭天瘟的东西,今日我不抽死你,我就不叫朱香枝!”
贾三山素来就知道朱香枝是个横的,她正是凭着她那厉害的娘、强悍的表哥横,自己才一直不敢与她动手。
可自己大哥说了,她娘再狠、她表哥再狠又如何?只是他把她的肚子搞大,让她怀了自己的娃,自己把生米做成了熟饭,难道丈母娘还能真杀了他?
见朱香枝小脸粉嫩嫩的,与桑月站在一块真是让人赏心悦目,贾三山浑身热了起来:“骂吧骂吧,一会看是我抽你还是你抽我!香枝宝贝,三山哥可是真心喜欢你,要是你同意嫁给我,今日我就把你表嫂放了,如何?”
话还未落,朱香枝“呸”的一声口水差点吐到贾三山脸上:“好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这只癞蛤蟆竟然敢打本姑娘的主意,你去死吧!”
就在“吧”字一出口,桑月意想不到这朱香枝竟然是这样烈的性子,竟然一头往贾三山撞了过去…
这一撞可把桑月吓坏了!
她不是担心朱香枝把个贾三山撞死,而是怕那禽兽闪身,让朱香枝把自己给摔着了。
“香枝,不要!”
就在一瞬间,桑月撒腿就追过去,一把抓住朱香枝、同时又朝贾三山奋起一脚…
“砰”的一声,三人同时摔倒!
不过桑月与朱香枝摔倒的地方是她选择过的地方,两人摔在冬茅丛上只不过摔痛一下。
可是贾三山就没这么幸运了,他想不到桑月这么猛,竟然敢来踢他,一急之下荒不择路“砰”的一下摔到了坎下,顿时一阵呼叫:“啊…痛死我了…”
朱香枝一看贾三山摔得狠了,马上捡起地上的锄头就追下了去:“畜生!今日我要一锄头挖死你!”
“枝儿,你慢点,这畜生今日走不了!你小心些啊,别把自己给摔着了,枝儿…”
朱香枝哪里还听得进去,说话间已跑下了山彼,直朝贾三山跑去。
贾三山摔得个浑身都痛,一抬头就见朱香枝疯了似仿佛要跟他拼命似的跑下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也顾不得哪里痛了,连滚带爬的跑下了山…
朱香枝见他跑了就要去追,桑月拉住了她:“别追,前边地里那么多人,万一让人看见没事也会给你惹出名声来。刚才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朱香枝气急了,顿时挣扎着:“大表嫂,你不要拦我,今日我要与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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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的话被庄大牛赌死了,桑月顿时白了他一眼:“你根本是怕自己考不上,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嘿嘿嘿…”庄大牛乐呵呵的说:“我家小媳妇就是比我聪明,一眼就看出我的小心思了?我这一把年纪与才启蒙的稚子坐在一块上学,别说我就这点小本事,就是本事再大我也坐不住啊?可惜女子不能参加科举,要是女子能参加科举的话,以我家小媳妇的聪明恐怕还真能中个女状元呢!”
啥?
她中女状元?
桑月一脸狗、屎的抓抓头:她连个高中都考不上的学渣,这头牛竟然说她能当个女状元?
说起学习,桑月聪明的把嘴闭上了!
学霸这种头衔,还是让给别人吧,她就是再活一世恐怕也做不到!
“喂,你很会说话啊?竟然连拍马屁都学到了,厉害啊!是谁说你不爱说话的?站了来,我打死他!明明一张嘴比夫子都厉害,竟然还有人认为你是个闷葫芦,这根本是骗死人不偿命嘛!”
“哈哈哈…”
这表情这语气庄大牛哪能忍得住,捧起小脸就叭了一口,亲了一口之才他才正色的说:“媳妇,说真心话,我二十五年里说过的话没有这一个多月说得对。对着别人我不想说也说不出来,可只要一对着你,我心里总是跑出一大串的话来,你就是我变成话痨子的罪魁祸首!以后你要负责!”
“啥?我负责?你本性就是个话痨子,竟然想赖上我了不成?想得美!哪边凉快滚哪边去,小心姐我发威!”
看着这个总爱装大的小媳妇,庄大牛心底里暗自摇摇头:“我媳妇这边凉快,我就滚她这边好了!”
眼见一个大男人越来越歪腻,桑月肘了他一肘子:“行了别贫嘴了,赶紧摆碗筷去,可以开饭了,晚上还有事呢。”
听了这话庄大牛却没动,一本正经的问:“媳妇,晚上我们还有啥事呀?晚上我还有活干是不是?”
看着这大牛眼里露出的邪光,桑月真心恼了:“喂,再不滚过去,小心没晚饭给你吃!”
小媳妇发狠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她嘴硬心软,只是闻着蒸笼里传来的阵阵馒头香味,本来还不觉得很饿的庄大牛突然肚子就响了…
晚餐虽然只有一个菜,可这粥实在太香。
看庄大牛那一脸馋相,桑月发现自己心情真的很好!
“好喝不?”
眼前的女子乌瞳如墨、笑颜如花…
庄大牛端着粥碗眼中饱含着热泪:“媳妇,这是我这一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这等美味,人生能喝上一回真心满足了!”
熬得香软糯柔的大米、烂进了粥里的肉丁、姜丝与香葱的香味天然的配合在一块,庄大牛一口喝进胃里,顿时胃中暖暖的无一不妥帖。
看着他如此的享受,桑月觉得手艺有了人欣赏心情好得不行:“喜欢就多喝点,今晚我煮了不少。”
哪知庄大牛闻言却静静的盯着桑月认真的说:“说真心话,其实世上再好吃的美食,都没有我媳妇好吃!”
“轰”的一下,桑月的老脸红了:果然,这个就是一只色牛,连吃个饭都能扯上那事,真要让他得逞了,她会不会给他弄死在坑上?
两人吃过晚饭天还未黑,在等着天黑的时候,两人边商量着去捉这贾三山的细节。
这时,大黄的叫声起了…
“大牛,开门。”
一听是庄大姑的声音,桑月与庄大牛顿时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大姑怎么会来?难道香枝回去后还是把今日之事告诉了她不成?
今日的事没有让朱香枝去告诉庄大姑,因为桑月知道她的脾气太直,让她知晓今日贾三山做的事,她肯定会去贾家闹个天翻地复。
贾家是男方,不存在名声问题。
可朱香枝是女方,吃的亏会比较大。
庄大姑是很泼辣,可是要从奸诈上来说却远远比不过桑月,毕竟商场如战场,无奸不商啊。
不管是不是真如此,只是人已经来了,庄大牛赶紧出来开了门:“大姑,你怎么这会过来了?”
看到侄儿庄大牛很开心:“大牛、月儿,还没吃晚饭吧?今个儿大姑做了一碗素菜丸子,特意给你们送一碗来。”
一只粗糙的大瓦碗、一碗黑乎乎的菜丸子,虽然看着不好看,可却飘着香味。
庄大姑把庄大牛当亲儿子来待,桑月有点感动:“大姑,难得做点好吃,你咋啥都送来呢?我们两年纪轻轻的,少吃点有什么?你留给大姑父多吃一餐好了。”
说起自己家汉子,庄大姑心中就更感激了:“月儿,你大姑父自吃了你送的那两果子后,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这几天竟然能下床了。你可知道,他已经有三年都没出过房门,那天他突然能自己站起来,他都哭了!”
看庄大姑那脸上的激动,桑月不想让她认为她给的是什么仙果,赶紧解释:“大姑,那果子是好东西,可也没你说的那么神。大姑父能好起来,肯定还是得益于大姑您的照顾,以及吃了几回好药才对。”
别人不明白,可庄大姑心里透亮:“月儿,你不必担心,那果子的事我不会去与别人说。药自然是有效的,只是这段时间来你大姑父可以说是吃了药,可我与你表弟表妹总没吃药吧?吃了那果子起的第三天大姑我就觉得全身都是劲,而且明子与枝儿也说力气涨了不少。大姑我明白,都是你们给的那果子起的作用了。”
既然她认定了是神奇果的作用,而且她又是如此明白,桑月也不强行解释了:“大姑,以后多弄点好的给姑父吃,我想他会越来越正常。”
庄大姑抹抹眼眶:“有呢,大牛时常买肉买骨头打野味给他吃,他一定会很快就好起来。就一碗素菜丸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让你们新鲜一下罢了。”
桑月看庄大姑脸上的真诚,她不推拒了:“我们吃过晚饭了,那我留着明天早上吃,您把碗给我。”
庄大姑闻言果然开心了,立即把手中的碗递给她:“月儿,记得放在水缸里,盖上盖儿莫给老鼠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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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往厨房去的桑月轻快的“哎”了一声,并叫着庄大牛:“大牛,昨天摘的梨子与桃子你不是正想给大姑家送去么,你赶紧拿个篮子给大姑家装上。刚才都忘记让枝儿带回去了,这会你送大姑回家,刚好拿上。”
前天摘的那梨子都在后山洞里放着呢,媳妇说那地方凉快不容易坏东西,今日香枝过来他还真是忘记了。
庄大牛极快的答应了一声:“好类,我知道了。大姑您坐会,我给您装果子去。这可是月儿她专门去山里摘来的,昨天本就要去送,可回来一糊弄就晚了…”
在两人说话间桑月拿着大海碗出来了,看自己侄子一身整齐便问:“这么晚你们还要去哪不成?”
庄大姑不是因为朱香枝的事而来两人的心刚放下,可这一会她又问起,桑月含糊的应了声:“没没,没准备去哪,大牛是想去河里洗澡呢。”
自己大侄子一年之中大半年都在河里洗澡,其实这寨子里的男人也都是如此,庄大姑倒也不起疑心了。
既然说了庄大牛要去河边洗澡,桑月自然让他先拿着东西把大姑送过河。
庄大牛提着篮子出门前朝桑月眨眨眼:“月儿,我去洗澡了,你先关好门。”
桑月知道他出去得有一会儿,于是回了几眼:“知道了,你去吧,这天快黑了,大姑还没吃呢,你赶紧了。”
庄大姑一看一大篮子的东西,想说什么,最终也就交代了桑月一定要把门关紧走了。
桑月不是没看到庄大姑的眼神,只是她装作没看到罢了,篮子里不仅装了梨子与秋桃,还有半只野鸡半只野兔子,他们一家可以吃两顿肉了。
自来桑月就是个大方的人,她从不烂好人,她从不容易与人交心。可是她这人却是一个记情识义的人,在处世中她的原则是:你敬我一寸我还你一尺,你犯我一尺我也得还你十丈,你好我也好,你坏我更坏。
来了这个世界一个多月,庄大牛那傻蛋对她好桑月觉得是他的本份,她都以身相许了,他要是对她不好,她早就杀了他逃跑了。
可庄大姑、张大娘对她的好,虽然来自于庄大牛,但是她们这种爱乌及屋的好法,让她在这异世真的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直到他们姑侄走后,怀着暖暖的心情,桑月把们关好让大黄过在门口后,这才开始烧水洗澡。
话说庄大牛送了大姑过河后就悄悄的去了贾家,只是他发现贾三山不在家,左右寻找都没见着人影,心知那小畜生恐怕是怕自己报复跟下山了,于是只得暂且作罢。
回家路过河边的时候,看着清澈的河水,仿佛自家小媳妇的小手在抚摸着他,心情就很激动: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他有没有肉吃…不管有没有肉吃,反正媳妇是有得搂了,于是他迅速的在河里洗了个澡。
上了河岸,庄大牛一边擦水一边想起刚才大姑掉着眼泪一个劲的夸他媳妇好,心中那点没找着贾三山报仇的闷气瞬间排掉了,拿着脏衣服哼着小曲儿回来了。
庄大牛到家的时候,桑月水刚烧好。
听得他叫门,立即跑了出来:“这么快?他跑了?”
见小媳妇一猜就中,庄大牛的脸色阴暗起来了:“嗯,小畜生恐怕是躲在山下去了,他时常与贾二在山下混,这一回他知道犯了事,所以躲出来了。”
见庄大牛脸色不好桑月立即劝他:“与这种鸟人生什么气?生气伤身,别不高兴了。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贾家只要还住在这围山寨,不怕他不回来!只要他一进寨子,就好好的收拾他一顿!”
确实如此,贾家在这山寨里比老庄家来得早,至少也住了上百年了,恐怕一时也没地儿去。
因为这么一个小畜生搞坏了心情确实是华不来,庄大牛迅速关上门进了屋:“你说得对,今日他逃了就逃了,我看他能不能逃得了一辈子!媳妇,你还没洗澡么?”
桑月先往屋里去边走边应他:“嗯,正准备洗澡你就回来了,你帮我打水,我去拿衣服。”
庄大牛应了声立即去了,等桑月拿着衣服进了厨房时,他坐在灶前竟然不走了。
“你出去啊。”
庄大牛双眼生神:“媳妇,我帮你搓背吧?你蹲着洗澡很不方便。”
这话一出桑月眼珠子都掉落了:啥?让他帮她搓背?这色牛莫不是想就在这厨房里就把她办了?
虽然桑月知道既然留在他身边就免不了这种夫妻生活,可是能开放到就这厨房…桑月看了看这简陋的灶台浑身一抖嗓子也响了起来:“赶紧给我出去了,否则我拿棍赶你!”
一看小媳妇红通通的小脸,心情本来还没这么通畅的庄大牛顿时“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媳妇,你可是我媳妇儿,当相公的给媳妇搓个背,这有什么难为情?”
见庄大牛越说越厚脸皮,桑月的脸烧得发烫:“赶紧给我走了啊,再胡说八道,今晚你就一个人睡地上!”
庄大牛在寨子里众人面前是一个老实憨厚、不苟言笑的小伙子,特别是在大姑娘小媳妇面前,从来不轻易开玩笑,可他发觉自己一遇到他这小媳妇,就是禁不住嘴了。
只是此时见桑月真要恼了,他赶紧往外走:“媳妇,就你脸皮薄。我真的没有胡说八道,这可是寨子里的男人告诉我的,谁家汉子没给自己媳妇擦过背,谁就没本事…”
她才不管他会不会被人笑话没本事呢,反正她可不敢让他在这里给她搓澡,实在这是厨房里太污了。
见庄大牛出去了,桑月赶紧把门给关上,极快的脱了衣服进了澡盆。
庄大牛给桑月做的这澡盆不小,有点像电视中那古代的泡澡盆,桶沿挺高,人一进澡盆坐进去就只能看到头了。
桑月很喜欢这个澡盆,等她坐进去后半桶水就变成大半桶水了,不烫不冷的水浸漫了她的身子,顿时一个人轻松下来。
庄大牛虽然人出了门可心还在屋内,他附耳在门边听着撩起水的声音心里痒得要命,顿时眼珠一转悄悄的附在门缝里往里一瞧:瞬间牛眼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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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站在炕下,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倒在炕上无力娇小身子,心中全是满足,他终于…嘿嘿嘿…他终于把小媳妇给收拾了!
瞬间他大手掐住那杨柳般的细腰,仿佛像个得胜归朝的大将军一般挺身而入…
桑月的脑袋已要被燎得昏昏沉沉,只是当这粗大一进入时,她发现还是有一点点的刺痛,轻呼了一声:“大牛,痛…”
正在奋力拼搏的庄大牛喘息着:“月儿,忍耐一下,一会会就好…”
这么猛烈的动作桑月真的有点受不了了,她尖叫着:“大牛,别这样,我吃不消了…”
庄大牛一个劲的冲刺着,仿佛想把身体的所有都送出,闻言气息更乱了:“月儿,坚持一下,放松一下自己,别绷得那么紧…我就想这样对你…我就想…”
桑月终于知道这时候与这头大蛮牛说什么都没用了,她扭动着身子尽量避开他的猛力,庄大牛有几次竟然落空了,他急了:“月儿,月儿,别动…我轻点我轻点好不好?月儿,是女人总要承受住这些,你放心我一定轻轻的…”
她能放心那才有鬼呢!
一阵狂攻之后,桑月要骂人了:“庄大牛,你这浑蛋…老娘的腰啊…”
明明是想骂人,可桑月的声音听起来却无比的娇柔诱人,让庄大牛从尾椎升起一阵阵酥麻,他强忍着放慢了速度、减小了力度,粗嘎而沙哑的声音气息越来越重。
虽然他怕桑月受苦,可庄大牛根本忍不了多久,他不停的磨蹭着桑月的柔软之处,不一会她浑身再次颤抖起来…
这颤抖仿佛是鼓励,庄大牛把桑月翻了过来直接趴着,那鲜嫩可人的双瓣、那双瓣的花朵,引得他魂魄两散。
庄大牛再也忍不住了,他双手捏着两瓣重新加快了速度,顿时一阵轻呜响起,那白白的身子像雨打的花朵,一阵一阵的摇晃着…
桑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最后她只知道她昏睡过去的时候,庄大牛还站在地上…
被一阵尿意给涨醒后桑月睁开了眼,窗外还很朦胧。
她想去方便一下,却发现被人死死的困在了怀里。
桑月身子娇小,而庄大牛却高大如牛,她困在他怀里,竟然动也动不了。
实在是憋不牢了,桑月狠狠的扭了庄大牛一把:“放开我!”
昨天晚上小媳妇累昏过去后,庄大牛可是过了把狠隐,此时的他正在梦中压媳妇,被扭醒后一看桑月那臭臭的脸,他心一虚:“媳妇,天还没亮呢。”
桑月恨恨的说:“我要小便!浑蛋,你赶紧把我放开!要让老娘憋死了,老娘先掐死你!”
听着小媳妇这恶狠狠的声音,想着她昨天晚上那小猫般的求饶,庄大牛心里傻呵呵的乐着:小媳妇还记恨着昨晚上呢,只是昨天晚上他真是太爽了,根本无法停止下来,他真的不是不疼她啊!
谁让小媳妇全身都小,特别是有一个地方湿漉漉的又热又滑呢?
虽然刚开始她紧绷的时候夹得他有点生痛,可后来…后来他实在是太舒服了,实在没有了理智…
这话只是不能与小媳妇说,让她骂几句出出气就好了,下一回他照样弄…
庄大牛可没把桑月说要掐死他的话放在心里,只是听闻桑月要小便,他慌忙跳下炕:“月儿,你等我,我给你拿恭桶。”
拿马桶?
难道叫她当着他的面方便啊?
虽然两个不是第一回做那事了,可桑月想着要对着一个大男人把恭桶闹得“吱吱”响,她可不好意思。
闻言她立即爬下了炕叫着:“不要拿,我出来了。”
外面太黑,地面又不太平,庄大牛可舍不得桑月跑出来,他怕她万一不小心摔着了,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也就在这一瞬间庄大牛已经把恭桶拿进来了,他把马桶放在她身边讨好的说:“媳妇,我已经拿来了,就在这里方便吧。外面还黑着,我把你出去摔着。”
虽然两人已经做过更亲密的事了,可要让她当着男人的面方便,桑月做不到:“不要!我出去方便。”
庄大牛听她坚决拒绝的这口气,知道她还是难为情了。顿时劝说:“媳妇,你哪我都摸过了,怎么还不好意思?行行,我出去,你在这里拉好了。”
见庄大牛跑出去了,桑月也就不再讲究了,此时她已经涨得小腹都痛了。
刚一方便好,庄大牛穿着个大裤衩子已经进来了,此进桑月见到他心里还算舒服了些,毕竟这浑蛋昨天晚上还知道给她收拾干净。
要不然的话,以后她当他为拒绝往来户!
天色确实还早,昨天两人都过累了,于是两人又重新上了炕。
敲了敲酸痛的腰,桑月又生气了,这头大蛮牛真把她当只牛婆在操使啊?
看她这模样,庄大牛知道她生气。
于是往里挪了挪,伸手搂住桑月开始道歉:“月儿,昨天晚上我过了,对不起。好媳妇,只是你太可人,你家汉子我当时魂都没有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人是什么意思?
昨天不是他过份,而是她太妖了勾走了他的魂是吧?
那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桑月一听顿时火了,没好心气的反手狠狠拍了庄大牛一巴掌:“浑蛋!下回再敢这样,看我不掐死你!”
虽然桑月的力气不小,一来她没用全力,二来庄大牛皮粗肉厚根本没感觉到痛,闻言他轻哄着:“媳妇,媳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当时我停不下来…媳妇,下回我一定不会这样了,要不我们现在就试试?”
这话让桑月直接火起,她转过身来狠狠的睁着庄大牛:“试你的大鬼头!你乱破规定,老娘踢死你…”
可怀中这娇若鲜花的小脸在气呼呼的印衬下,更是比平常份外娇艳,庄大牛不等她骂出第二句,便压了上去…
清晨的男人更是不能惹,这一回桑月更是被他弄得个浑身无力,她不停的求饶嘴里哀叫着“庄大牛,你这浑蛋…”
亲们,这一餐吃得还算丰富么?因为吃多了肉容易得富贵病,所以还是多吃点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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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庄大牛已是****从心头起,早就没了理智。
不论桑月叫得多可怜他也没办法饶过她了,最后像只骄傲的大公鸡抱着人在屋里转圈圈,不停的哄着保证着,直到把她挂在身上如烂泥一般,他才把她放下。
桑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近中午,她眼一睁脸全黑了:这头大蛮牛竟然骗了她?
瞬间,怒火从桑月的心头起:“庄大牛,你给我死进来!”
听到小媳妇这中气十足的吼叫,庄大牛浑身一震之后傻笑:果然是他的小媳妇,别看她身材细小娇弱无力,可是睡一觉起来她又生龙活虎了!
要说心里话今天早上这一回他是不应该,小媳妇那么瘦弱,而自己这么粗壮,对于她来说是个负担。
只是想吃一回肉真的太难,庄大牛快乐的心情朦上一点点郁闷:明明一盘大肉放在他眼前,他要是不吃个足,他对得起自己么?
反正他已经经吃了,她要生气也没办法,这个又没办法赔偿的事。
听着桑月母老虎似的吼叫,庄大牛眼珠了转了转:他的小媳妇怎么就这么可爱呢?别看她此时似头母老虎,可在炕上她就是他的小娇娇…
随着声音进了屋内,庄大牛一脸傻笑:“媳妇,你醒了?你肚子饿了吧?快起来,我做了饭。”
桑月已经知道这头大蛮牛看起来傻乎乎,其实是个腹黑的主。
一看庄大牛那装傻样儿她气得一把抓起枕头就扔了过去:“吃吃吃,吃你的大鬼头,庄大牛你这骗子、***犯,老娘要掐死你!”
庄大牛一把接过枕头,把人送到了桑月面前讨好的说:“媳妇,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好了,可别气坏了身体…今天早上的事是我过份了,可是月儿你不能否定你也很快活对不对?我们俩个人一起做快活的事,多好?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话更让桑月生气,她“咻”的一下爬起来,端着一张被火烧红的小脸,对着庄大牛的胸口就是一口:“浑蛋!你敢胡说八道,看我咬死你!”
“唆”的一声冷气,庄大牛的脸皱在了一块,他忍痛像做错了事的大黄一样,完全没有了清晨的疯狂:他说错话了,害他小媳妇害羞了!
为了检讨,庄大牛不停的讨好着发疯的桑月,通过无数次的低声下气、刻意认错,总算把桑月给哄住了。
虽然出了门桑月心里还是生气,不过她也清楚,既然答应了条件,她也不能怪得了他。
再说,今天早上这一回,她确实也身心舒畅。虽然这具身体是个小姑娘,可感觉快乐的却是她桑月。再说她又不是一个真正小处处,哪能不明白男人到了这第步不可能真忍得住。
有人说夫妻间吵架,第一架哪一方赢了就永远都会是谁赢,桑月虽然没想着永远二字,但她深韵生活的道理:做人,傲娇要有底线。
给了庄大牛一番教训后,她终于停止了。
两人吃过中早饭准备去地里,前几天下雨又晴了两日,昨天晚上却只下了一点点小雨。正好这两天棉花已经开了,趁着天气好收起来。
这可是庄大牛头一回种棉,听说可以摘棉花了,心情更加畅快。
“媳妇,篓子给我,你把草帽戴好就行了,这太阳还有点厉害呢。”
庄大牛挑了一担竹筐,伸手要接桑月的竹篓。
她心里还有气呢,见他特意讨好,桑月白了庄大牛一眼:“不用你拿,我自己来。你挑着东西不方便,你走开一点我好锁门。”
“这准备去哪呢?”
两人正甜蜜着,一声冷冰的声音在这太阳下听起来竟然让人发冷。
庄大牛回头一看,竟然是拉着一张脸的阿奶,还有三叔家几个、庄二牛夫妇…
看到这情景,庄大牛心里一怔:这么一大帮的人跑到自己家里来,而且一脸的兴师问罪的模样,他又做了什么事让他们不乐意了?
“阿奶,您来这有事?”
庄老婆子一看两人表情就不舒服,顿时脸更黑了:“你说啥?你这我不能来?”
自己毕竟是她名义上的孙子,虽然他根本没把她当长辈看,可名份还挂在那呢。
面对这得理不饶人无理闹三分的阿奶,庄大牛淡淡的应了一声:“我没这么说,阿奶是个大忙人,要管着一家的吃喝撒拉,没事肯定不会突然来看孙子我了。”
庄老婆子闻言轻哼一声:“你以为我吃得太空,没事跑你这来?大牛,以前虽然觉得你脑子不太好使,可也心不黑呀,怎么突然你就变得这么无情无义呢?还是你原本就是这么一个黑心黑肺的人?”
大好的心情被庄老婆子这劈头盖脸的一阵臭骂,庄大牛顿时懵了:“阿奶,您要骂我没事,但您能不能说明一下,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事,让您觉得我就黑心黑肺了?”
被这一反问庄老婆子气就来了,她指着庄大牛的鼻子问:“你说什么?你说我是冤枉你了不成?你没做错事,那就是我乱骂人了?你有没有做错什么,你自己做的事你能不清楚,还要来反问我?你想想看,你做了什么事丢了我老庄家的脸?”
这会都是寨民们忙地里活的时候,见一群人围在家门口,顿时路过的人就围观上来了。
他做了让老庄家丢脸的事?
庄大牛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看到有外人来了,面对着众人他还是忍气吞声的说:“阿奶,你既然知道我脑子不太好,那你就明说一下吧,我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事。”
庄大牛越是低声下气,庄老婆子越加觉得这事就是他错了:“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倒想问问你,你还是不是庄家人,你还要不要姓庄!好,既然你想推脱那我就与你说说,那天你与二牛分家的事,是不是你自己提出来要分家的?”
庄大牛不明她问这话的意思赶紧点点头:“是,这事是我提出来的,因为二牛也大了,他已经成了家,是该自己立业的时候了。”
见他承认庄老婆子更加得意了:“那我再问你,这田与地是你不是你答应给分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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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里绝大多数村民都是纯朴的老百姓,虽然大多数人都大字不识一个,可是有的理儿他们比谁都明白。
这话一出,众人个个脸色各异。
可不是这个理儿?
谁家的爹娘不跟长子过日子,而是早早的就把长子给分出来,这不是打长子的脸么?
长子不在了,又护着幼孙而不护长孙,这不仅是在庄稼户人家、就是在大户人家,这也是极不合理的事。
大路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桑月就捡了这一件事拿出来说,众人心中就已经对庄家的不公正定了型。
顿时众人议论纷纷,直接不说这分家的事是谁透出来的,而是说庄大牛也太亏了,竟然连一分的地都没有。
还有人说这秋收就要来了,庄大牛一分地没有,也就意味着一斤粮食都没有。马上就要大冬天了,一个家里连一斤粮食都没有,光靠他打点猎过日子,这也太难了吧?
本来庄家分家的事也不过女人口中的闲话而已,可今日这一闹,到是真的让半个寨子里的人都知晓了。
这在帮人中,有几个是自小与庄大牛一块长的兄弟,听得这消息顿时立即有人这他抱不平:“大牛,你不是傻的吧?那些个地一年到头都是你在侍候着,竟然一斤粮食也不分给你?你这是准备吃草过日子啊?二牛,你也真拿得下手啊,那可是你大哥一年到头一锄一锄种出来的地,你全拿去了,吃饭的时候不觉咯牙?”
没有去注意庄二牛是什么反应,接着有人叫嚷着:“这老庄家的人莫不瞎了眼不成?大牛这么好的孙子他们不顾,竟然顾那一个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东西,以后有得他们后悔的日子!”
“喂,你们说今日老庄家一大帮子人跑来大牛这闹事,那庄老爹哪去了?他可是读了书的人,这偏失公正的事,他应该来作个主吧?”
“读书人?”顿时有人乐了:“都说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懂得是礼义孝,可我怎么觉得我家里没读书人,倒是没这些乱七八糟、欺长压小的事啊?看来这书,不一定有用呢。”
“对对对,大家也别费什么心思花那些个大价钱去读什么书了,要是一个个读成那样,还不如当个睁眼瞎好了。”
被人一议论庄老婆子终于脸黑了,她可知道那老爷子的底线,一些小事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让人说他书白读了,那问题就大了!
看着一帮年轻人在起哄,庄老婆子火了:“老丁家的,别在我老婆子面前吹牛,谁不知道你老丁家的事?不要让我老婆子抖出来丢了脸,你才知道收敛!”
丁细崽虽然是个光棍,可那是因为自己爹娘一直身体不好,又去得早了,兄长孩子又多,这才让他娶不上媳妇。
可是他们家穷是穷矣,但是他们兄弟和睦、子侄乖巧,才没有什么让人说道的地方。
见庄老婆子把矛头对向了他,顿时他扬着嗓子说:“庄家阿奶,我家有什么丢脸的事我还真不知道,麻烦你老人家说给我听听?不过我可得提醒你,我家大嫂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要是你凭空捏造,你知道这后果的。
丁细崽的大嫂,那就是与庄大姑一个性子的人。
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可却是个尊敬公婆、爱护弟妹的好嫂子,而且极其护短。
寨子里人都知道丁家嫂子的性子,平常也不会去惹她,而她也是个极讲理的人,所以遵守本份的人倒也是尊敬她。
一听丁细崽提起他嫂子,庄老婆子声音也小了:“谁凭空捏造你家了?这是我老庄家的事根本与你们无关,没事滚一边去闲谈,别掺合我老庄家的事!”
丁细崽哪听不出庄老婆子话中的气势弱了许多,想着这老太婆总是仗着长辈身份来欺负自己兄弟,顿时他讽刺的一笑:“路见不平旁人铲,您家老爷子不是读书人么,我这仗义说句公道话,可你却说我好管闲事,我得去问问他老人家,这话是不是说错了!兄弟们,谁与我去啊?”
庄大牛人情好,寨子里与他一块打猎的兄弟可不少。
一听丁细崽的吆喝声起,顿时不知何时已挤过来的张二虎、张三虎附合起来:“去去,我去!”
“我也去!”
这声音顿时茁壮起来,庄老婆子见势头不对,带着大伙骂骂咧咧的甩手走了!
看到落荒而逃的庄家人,有人朝她背后叫着:“庄家阿奶,带着我们一块去啊。”
“喂,村长家不在那方向,你们走错了!”
“哈哈哈~~~这老婆子的脸皮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咋就这么厚呢?有什么样的爹娘就有什么样的子女,这老太婆脸皮厚,养出的子女脸皮也不薄啊?”
兄弟们为自己鸣不平,庄大牛自然感动。
只是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长辈与兄弟,如果他也跟着不敬,那却会被寨子里的长辈们不耻。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名声总得有,否则累及子孙后代。
庄大牛朝大家拱拱手:“谢过兄弟们了,今日之事有劳,有空请大家来家喝酒。”
大家都本就是兄弟,而且家中有恶长辈的可不是太少。
丁细崽笑呵呵的说:“听闻小嫂子的手艺很好,下回兄弟打了好东西,可别忘记今日之诺了!”
平常庄大牛也常与兄弟们一块喝酒打牌,虽然他不酗酒,但还真的能喝上几杯。想着这些日子因为他小媳妇的原因,兄弟们来往少了,庄大牛豪气的一挥手:“行,咱们说定了,等有空我进山一趟,让大家吃饱喝足!”
桑月也不是个小气之人,今日庄老婆子大败而归,庄大牛这帮兄弟可帮着出了不少力。
她也朝众人笑笑:“不过到时别嫌弃我手艺不精就行了。”
桑月本就长得秀气,这一笑便让众光棍们眼红了:大牛兄弟福气也太好了,竟然能捡着个如此漂亮的小娇娘当媳妇?真是老天不公啊!
“不会不会,能尝到弟妹的手艺那可是有口福。”
虽然是兄弟,可是他们这样看自己的媳妇可不行,看来这请客的事,还有待商榷…
亲们期待吧,明日起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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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是庄大牛信不过自己的自己,只是因为见兄弟们的眼中闪着狼光,当了二十几年光棍的庄大牛太清楚那眼光的意味了,就算这眼中并没有饱含邪淫,但是他还是不喜欢。
于是他赶紧挑上箩筐与大家招呼一声:“兄弟们,今日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月儿,走吧。”
因为好心情被破坏,两人一路安静的走上山路。
一阵秋风吹来,终于吹去了心头些许的烦躁,到了一块大石头边,庄大牛看桑月有点气喘,便让她休息会再走。
看庄大牛担心她,桑月跳上一边的大石,看着远处的青山瞭望起来,突然她张开双手尽力吼了一嗓子:“啊~~~”
一直心思沉沉的庄大牛被这突来的一嗓子给吓了一跳:“媳妇,你咋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
桑月看庄大牛被她吓了的表情顿时笑了,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吓着你了?我没事,只是想吼一吼把心中那点闷气给吼出去!”
心中有事吼一吼,这是桑月前世的习惯。
初创业时经历了多少困难无法清数,为了让自己保持心太平衡,每当她心情不好时,桑月就爱去爬山,然后对着山谷大吼几声,把想骂的人骂一阵,最后就心情舒畅的下山了,全身充满力气再出发。
今日的事,虽然庄老婆子并未得到面子,可桑月还是烦死她了。
只是这种老太婆打不得骂不得又死皮赖脸,她真心觉得有点无奈。
一个大好的早上让人给破坏,就好比一杯香喷喷的奶茶掉进了一只苍蝇让人恶心,桑月觉得如果她不吼上几嗓子,这心中的闷气就出不出去。
庄大牛听了桑月的解释不相信的问:“这样吼一嗓子,就能把闷气给吼掉?”
桑月点点头:“那当然,你不信可以试试。一个人面对着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再一嗓子吼出,你就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全是你了。”
这种道理他从来未听说过,庄大牛果然把挑子放下,站在一块小媳妇身边的大石上,学着她双手卷成一个喇叭,用尽吃奶的力气对着大山一声吼叫…
瞬间,整个山谷都要震动。
“如何?是不是觉得很爽?”
庄大牛站在石头上,双目看向远处的青山绿树,头顶的蓝天白云,怔怔的站了许久。
“喂,大牛你想啥呢?下来吧,赶紧摘棉花去。”
庄大牛掉转头静静的看了一眼眉眼俏丽的小媳妇,眼中包含的宠溺像湖水静静的把人给包围。他知道虽然心中的闷气吼出了不少,可内心里他对小媳妇的内疚却越加深了:他真没用,竟然让小媳妇受此委屈,他的小媳妇这么好,可却让人欺负,他庄大牛对不起她!
桑月可没想到就这么一嗓子会让庄大牛有这么多想法,两个回到路上,拿起东西继续往山岗上走去。
棉地在山岗上,这里平常很少的人来。
到了这秋天的最后时节,天气已经不燥热了,雨水充足的棉枝显得份外的精神。
一阵秋风吹来,棉枝随风摇摆。
庄大牛看着那白如天边云朵的棉花,被风吹起一阵阵的棉浪,顿时把心里最后那点不快给冲没了:他媳妇果然是个厉害的!他在山下看过别人种过多年的棉花,可他这还是头一回发现这棉花竟然结得这么好!
回头看看一脸欣喜的小媳妇,庄大牛的心情越加复杂起来,小媳妇如此能干,他还能留得下她么?
越想,庄大牛的信心越加受到挑战…
桑月看到棉花开得如此之好心里也非常高兴,她也想不到这棉花长得比自己预想的要好,看着这绿绿葱葱的棉株,她知道这头大蛮牛肯定给这地里浇了不少的家肥。
庄大牛的勤劳让桑月感叹多次,他每天只要一睁眼几乎就开始干活,有时候中午不让他出去,屁股一坐下就开始做家中这事。
原本桑月刚来时家中连根像样的凳子都没有,可现在他利用空闲及下雨的日子,硬是自己动作做出了两张桌子十余个小方凳子、四个大长凳。
别看那些个家具做得很粗糙,可以他一个没学过木匠,只平常爱到双林叔家打转的小子,能偷来一些手艺,就足见他聪明与勤劳。
有一回甚至桑月在想:如果这时代有劳模评选的话,这头大蛮牛够全国劳模的标准——这是一头标准的老黄牛!
看看终于布满笑容的庄大牛,桑月伸手摘下一朵刚****的棉球,翻了翻里面的棉丝,抽出几根拉开,心中一阵狂笑:哈哈哈,太好了,这棉丝竟然如此优良,搁在前世也称得上是一级棉了!
小七飞在桑月肩上打盹突然就被她内心的狂笑给惊醒了,顿时眼一白:“吵死人了!别告诉我,你别见过好东西!”
刚把心中怒气发泄掉的桑月一听小七这鄙视的口气,心中顿时火了起来:臭屁虫!我爱开心关你屁事呀!
“哼哼,没心没肺的女人,被人欺负成那样都不知道反击,你也就只能这样活着!”
被一条虫赤果果的鄙视,顿时桑月怒从胆边烧:臭屁虫,你刚才说什么?
小七可不怕这个嘴硬心软的主子,它不示弱:“我说什么?你说你被人欺负了还自得其乐,你还算不算个人啊?我的主子竟然如此软弱,说出去我都会让同伴们笑话!”
听到这桑月心底长长的舒了口气:臭屁虫,我不是软弱,而是人的世界与你们虫的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虽然律法不健全,可是那个狗、屁的孝义却是比什么律法都厉害。他们虽然是冲着我来了闹腾,可是我真要不顾一切的反击他们,恐怕以后这头大蛮牛的日子更不会好过了。
在虫的世界里,只有强者与弱者之分。
大虫吃小虫、小虫吃草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要讲究仁慈那就是死路一条。
它们唯一讲究的就是:信义!
小七听了这话心底终于平衡了一些:“主子,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这样欺负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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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以后女儿有可能会在庄大牛心里越来越没地位,田寡妇心里一震,朝着陈银杏使了下眼色:“唉,要怪就怪荷花那孩子运气不好,碰到朱大柱那不要脸的男人,要不是看在一个寨子里的人面子上,我早就把他告官了!好了,不说了,否则越说越让人生气。杏儿,刚才家里摘了两个老南瓜,我这南瓜种比较甜,你带一个回去吧。”
陈银杏知道老姨与自己有话说,顿时媚眼一笑:“既然好吃那我就带只回去,正好我娘爱吃甜南瓜。村长婶子,不陪了。”
许要你陪啊?
要不是看在你们都讨厌桑贱人的面上,老娘才不与你们几个寡妇说话呢!
苏翠莲淡淡一笑算是回应,看着姨甥俩进院子的背影,她嘴角得意的挑了挑:桑月,你就等着接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真能霸得了庄大牛一世!
桑月可没想到惦记她的人越来越多,两人晒好棉花回到前院,简单的把早上的饭吃了。
桑月洗好碗见浑身是汗便打水洗了个脸,然后拿了杯水喝了一肚子才从厨房出来。
她刚一出来,却见庄大牛又准备出门:“你去哪?”
庄大牛看看天色:“前几天下雨,这两天又晴了,我想去山尾坳那边看看那丛蘑菇能采了没有,这两天都没上山,晚上没什么菜给你吃。”
九月初的山里还有不少的野菜,天天吃蘑菇也会吃腻味,桑月闻言拿了只篮子:“我也去,顺便看看有什么野菜不。”
虽然不舍得媳妇辛苦,可有媳妇陪着自己,庄大牛心里很高兴,他想着一会媳妇要是走不动了,他就背她好了。
两人拿着东西刚把门锁上,迎面走来了张大娘:“大牛,桑月,你们这是去哪啊?”
桑月一见是张大娘亲热的说:“大娘,我看前两天下了雨,想去山上采点野菜。”
“啥?摘野菜?我不是说了,没菜到园子里去摘么?采什么野菜,现在这季节的野菜哪里还能吃?桑月别去了,去我家。别跟大娘说客气话啊,要不然我可生气了。”这是张大娘的心里话,自己一家点了庄大牛多少便宜,她心里可都记着呢。
张家的菜园都快姓庄了,这一个多月来家里吃的菜不是张家的就是朱家的,而且张家那菜园真心经不起她这样吃啊。
桑月是真心想去摘野菜,可张大娘这一脸架式,她要说不去恐怕得生气了!
这怎么办?
果然拒绝人的活,也是个难干的活。
看张大娘伸手就要拉她,桑月主动走上前乐呵呵的说:“大娘,其实我这是涎野菜了,那天大姑做了一碗野菜丸子送过来,我吃了觉得特新鲜,就想着也去摘点野菜换换口味。”
张大娘太了解桑月了,她轻拍了她一巴掌:“想骗你大娘了是吧?别以为你大娘我年纪大了,脑子就糊涂了。那个野菜又苦有涩有啥好吃的?想吃素菜丸子去园子里摘点苋菜,那个剁碎了做丸子好吃。”
呃!
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在搁在她那时代正是徐娘未老、风韵犹存的年代,张大娘竟然说她年纪大了?
好吧,在她面前,可以这么说。
被人看穿了桑月傻笑了几声:“嘿嘿嘿,大娘,您可不老,要换上城里人的衣裳、咱也弄点粉涂涂,月儿与您站一块,保准人家说我们是两姐妹!”
“噗!”张大娘被这话呛笑了,她又是亲昵的拍桑月一下:“真是个傻丫头,还姐妹呢!世上有年纪相差这么多的姐妹的话,这一家人也不知生了多少个!别在这里糊弄你大娘了,走吧,家去吧。”
桑月不止想去摘点野菜,更想出去转转,她依旧装傻:“嘿嘿,大娘,您还真不好骗。我呀并不是真的想吃野菜,而是大牛说河边那西山林子里有野菇呢,我这想跟着去摘些回来。你知道那个一下子吃不完可以晒干,留着冬天没菜时凑个数。”
桑月的再三找理由拒绝,张大娘其实也知道她是看自己家菜园里菜并不多而难为情。
桑月的体贴让张大娘一阵心疼,顿时也让她想起庄大牛连一分菜地都没了,然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庄大牛:“活该!也知道冬天会没菜吃?当时连菜地都送出去时,就没想到你们两个还是人不是神?送出的时候倒大手大脚,这下知道日子难过了吧?”
关于老庄家分家之事已经早上闹一大场,如今恐怕大半个寨子都知晓了。
不是这个时代信息很发达,实在是这个时代娱乐太少啊。
桑月装傻到底:“嘿嘿嘿,我可不怕,家里没了地,这不是还有大娘可依靠么?我可听大牛说了,他往年可是一天冬天就成大娘的半个儿子了。今年您可不能因为我来了,就不让我进门了哈!”
自己家里除了能吃上几口粗茶淡饭之外还能有什么?这些年如果不是庄大牛带着自己大儿子进山,她家老头子恐怕早就没了。
想着前几天大儿子交给自己的一两三钱银子时,张大娘的心里就感激得不行,她抹了抹眼眶:“好了啊,不要再胡说了!你们俩要是瞧得起大娘,冬天就来我家开伙我也乐意!反正一直都是大牛照顾着我们,其实大娘我早知道占便宜!”
说着说着竟然把长辈说出眼泪了,她这话到底多厉害啊?
桑月顿时一头黑线:难道不是她的话说得多感人,而是这时代的人泪腺比较发达?
看来得赶紧致富啊,自己这穷样子再不改变,否则关心他们的人会难过,厌恶他们的人会偷笑。
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她桑月可不做!
“大娘,要说占便宜,其实谁占谁的便宜还不好说。我可听大牛说了,这些年他从你这得到的,可比大虎得到的还要多呢!”
什么叫大牛得到的比大虎还要多?
虽然自己也把庄大牛看得很重,可凭着良心说,怎么能重得过自己的亲儿子呢?
顿时张大娘因桑月的话心存愧疚了。
亲们:本来答应了今日五更,但是今日实在太忙,只能四更,周日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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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内心有愧,可张大娘不是个这么虚假的人:“行了我不与你贫嘴了,你这张小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蜜,专会哄大娘我。大牛,再过段日子这野菜也要没了,到时可就麻烦了。你趁着现在大家菜园子里都菜还不少,还是挨家的收些可以进地窖的菜,到时冬天就过得下去了。”
家中这几天不是吃野菜就是吃别人家的菜,这让庄大牛确实早就有点后悔当初把所有的菜地都给了二牛。
送了他就能安耽还好,可送了他竟然还得寸进尺不知好歹,这让他开始反省自己的行为了。
看到张大娘一脸的担心,庄大牛告诉她:“大娘,你这主意好,晚上我就去问问几家。还有就是前几天趁着下了雨,我不是开了几块地么?你给我的种子我已经撒上了,过不久也有得吃了。”
这季节能种的菜不多,除了青菜、萝卜、大白菘之外就不多了。
想了想张大娘还是说提议:“我家晒了些菜干,明天来拿点去,我看你二婶家、阿忠家、大青家都晒了不少葫芦干啊、豆角干的,到时找她们买点吧,省得一过冬就没菜吃了。”
以前一到冬天,庄大牛打的猎物除了卖之外,就是给自己大姑家、二婶家、张婶子家、二弟家和几个朋友家送,于是他也是东家一餐西家一顿的过冬。
现在他知道不行了,他现在是有媳妇的人,总不能老是到别人家蹭饭去,于是朝着这位关心他的长辈非常感激的说:“那行,大娘,晚上我来一趟。”
送走张大娘,两人继续往前走:“媳妇,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连个菜都没得给你吃。”
这突然来的一句让桑月不得不回头看他两眼:“你不是刚才被大娘给骂生气了吧?咱们家哪就没菜吃了呢?这不是野兔就是野鸡,要不就是你掏换来的鸡蛋,这要搁在别人家你还说没菜吃,你是这故意让人羡慕嫉妒恨是吧?”
庄大牛听到这几个字心里乐了:这词可真新鲜!不过就几个字,可真把人的心里说得出神入化了!
羡慕嫉妒恨?
可不,人的心里就这么复杂。
庄大牛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小媳妇就不是一般的人,他觉得这话搁在别的女人身上,她肯定会说:既然你知道你没用,那就好好干活,多赚点银子回来让我享受呗!
只有他的小媳妇,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意想不到,让人听着特别舒服。
桑月一番话让庄大牛心情好了不少,两个并肩往河边走去。
只是刚转过大路往河边走去,却又碰到了在院门口张望的苏翠莲。
“哎哟,大牛啊,这是带着你新媳妇去哪啊?”
怎么又碰到她?
这人是不是专门站在门口等人啊?一脸窑子里花魁似的笑脸直勾勾的看着庄大牛,仿佛庄大牛就是她眼里的一盘红烧肉,顿时桑月差点吐了。
“哟,是村长夫人呐?
庄大牛知道自己媳妇不喜欢苏翠莲,而这女人也不喜欢自己的媳妇,可他认为这只是女人之间的小气所致。
不能得罪村长夫人,又不想小媳妇不高兴,所以庄大牛的表情淡中带着礼貌:“是婶子啊?这从哪来呢?我与我媳妇去采点野菜。”
明明让他别叫自己婶子,可他偏偏提着这两个字眼,故意提醒她是他的长辈么?
苏翠莲心里本恼得不行,可她却发现今天的桑月似乎与往常不同。
那脸上红晕、那眉眼的娇俏,作为过来人的苏翠莲自然知道那种女人的妩媚从何而来。
作为过来人,苏翠莲知道眼前的女子昨天晚上肯定是被眼前这男人操、弄过了,否则哪来的如此撩人?
一想到庄大牛这结实的身体压在桑月身上,她恨不得把桑月给撕了。
心里嫉妒的恨不得吃了桑月的苏翠莲,一听两人是去采野心中顿时又舒坦了不少,她心道:哼!再得意又如何?你还不是跟着个穷鬼吃野菜?你们就再得意两天吧,等张荷花回来了,有得你们好过!
心中嫉妒恨的苏翠莲堆起一脸的娇笑:“大牛啊,你还真本事,吃野菜还能养着个******啊,这让寨子里的汉子们怎么想啊?”
听了这话庄大牛心里一阵不舒服,这女人是指自己太穷了,想要挑拨自己媳妇么?要知道刚才自己还担心自己没用,让小媳妇嫌弃他呢。
心里虽然很不舒服,可一想自己确实是穷啊,家里连十两银子都没有,更何况只有两间烂木棚?瞬间庄大牛的心中更难过了。
只是自己还得有求于人,无法对人懊恼,庄大牛强行扬起一个淡笑:“婶子说笑了,要是我有村长叔的本事,也不会穷得现在才娶个媳妇。嫂子命好啊。”
已经成功的奚落了人,苏翠莲的心里畅快了,她扬起笑脸:“行吧,你们赶紧去,可别耽搁晚上没菜吃啊。”
这话怎么就这么不让人舒服了呢?
庄大牛看自己媳妇眼睛都不朝这一边扫,强按住内心的郁闷,扯了扯嘴角:“行,那婶子您忙,我们这就走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苏翠莲脸上的笑容瞬间落了下来,眼中透着狠戾:小贱人,你就得意吧,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转头看看张荷花家的院墙,苏翠莲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浮了上来:荷花似乎离开不少日子,这总住亲戚家,确实不是个事儿,不知道这陈银杏的能耐如何?
走在路上,桑月内心在冷笑。
这女人得瑟个啥呢?
吃个野菜又如何?
野菜总比她家村长那块老得不能再硼牙的老腊肉来得个爽口吧?
要是桑月还没见过村长,她还总是设想着这村长是不是传说中的皇辅铁牛呢。
可自见过那村长后,桑月不得不说:这苏翠莲口味真重!就那老头她也下得了嘴!
不过桑月明白为啥这苏翠莲天天像只发情的母狗似的,因为那村长快今年三十有八,长得又是瘦长,手脚似麻杆儿。看来那村长明显是满足不了这苏翠莲了,否则她怎么一见到男人就两眼发亮?
“媳妇,你笑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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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两人与庄大姑告别后往家走,到了门口庄大牛果然从树洞里掏出两包菜:“媳妇,这两天有菜吃了。”
这些天,天天不是野兔子就是野鸡肉,吃过的蔬菜也就是冬瓜与南瓜、土豆居多。
如今有点秋缸豆与芋头,加上今天采来的平菇,倒是可以弄点新鲜的来改善一下伙食了。
不是桑月不知好歹,别人家三天都吃不上一点肉,而她几乎天天就吃还嫌弃,而是这天天吃肉不吃蔬菜,身体实在是受不了。
看着一把鲜嫩的秋缸豆,桑月乐呵呵的说:“今晚不是吃稀饭么?我们弄个小炒缸豆来下饭。”
只要看到小媳妇虎虎生气的模样,庄大牛就觉得肚子都饱了:“行,媳妇说做什么我就吃什么。赶紧进门,那稀饭恐怕也好了。”
桑月赶紧开门,两个一进厨房,发现灶上白米熬的稀饭香得不行,直诱人口水。
庄大牛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媳妇,以后我都给你买白米与细面。”
看他这脸上的得意,桑月就是想踩他一把:“就那么几两银子,还想天天给我吃白米?行了,吃上几顿就好了,我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就吃不得一点苦。要是再馋的话再吃上几回,不必天天吃。”
也许在别人的心中他的小媳妇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可是在他的心中,庄大牛知道她比千金大小姐还要精贵!
“媳妇,我才不管什么千金大小姐不千金大小姐的,我一定努力赚银子,争取早日让你过上地主婆的日子。相信我,我不会食言。”
这么认真的庄大牛让桑月心中有点感动,一脸温和的看向他:“真的?那我等着。”
庄大牛无比的认真:“嗯,真的,我发誓!我庄大牛也许不能给你荣华富贵,但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过上好生活。”
誓言虽然朴实,可在桑月的心中却激出了不少的波澜。
她在想如果庄大牛真的出生在富贵之家,如果他的品质不变,也许他将来真的会有一翻作为。
誓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
庄大牛虽然只是个粗汉子,可他对自己的一番真心桑月能感觉得到。
如果真的有一日,她能够永远接受现在的生活,也许这头大蛮牛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一切都言之过早,首先不要说她还没替桑月儿报仇,就说这山沟沟里的不方便,她就无法忍受!
桑月知道自己的性格,如果说她想做一件事而没去做的话,她会一辈子都不会安宁。
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料,桑月只想先过好眼前的日子:“这马兰头虽然有点老了,可我摘的是嫩尖,今天晚上我给你做素菜煎饼,用白面做。大牛,你去选缸豆吧。”
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而且并未得到媳妇的激烈反对,庄大牛心情极好:“好嘞,我马上就选。”
桑月做事手脚极利索,不一会饼子就烙好了,掺了马兰头的白面饼子白中透着嫩绿,又香又好看。
虽然没有肉,可用猪油炒出来的小炒缸豆放了朱萸,味道也不差。
外面天色尚早,庄大牛在媳妇的招呼下把饭菜都端在了院子里,等桑月端着一碗饼子出来时,稀饭已上了树桌。
看着浓香郁稠的精米粥,庄大牛先用鼻子长长的鼻了一口:“香啊!真不舍得吃了它。”
庄大牛一脸的满足让桑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不舍得吃了它,那就留着明天早上倒了它!傻乎乎的,再香也是用来填饱肚子的粮食罢了。吃吧,你不是说了以后会努力干活让我过上好生活么?还怕没白米饭吃!”
“嘿嘿嘿…,话是这个理儿,可是媳妇你就不让我感叹一下么?自你来了以后啊,我才觉得这日子过得带劲儿!我要不感叹一下,闷在心里就不舒服!媳妇,你也快点吧,这白面饼子真是太好吃了!”
话刚落,门口就响起了哭声:“大哥,你好心狠呐,你们两人吃着白面,可兄弟我连杂粮都没得吃,你就真心吃得下?就不怕天打雷劈?”
两个人甜甜蜜蜜的晚餐,就被这一声给打破了。
听到一个大男人的哭诉声,而且是为了讨吃的哭诉声,桑月浑身就起鸡皮疙瘩,胸口一翻她差点就吐出来了。
庄大牛听了自己弟弟的哭诉,脸上变得铁青:他好狠的心?他应该天打雷劈?这就是他一心一意拉拨大的亲弟弟?
难道他被雷打死了,他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如果说他有金银也罢了,可如今他连一块菜地都是新开的,他还想霸占他的什么?
庄大牛越想,心底就越痛。
虽然自小就知道这个弟弟是不个能说得清理的人,可这些年来他们也算是相依为命一块长大,是他不畏生死、不怕辛苦上山下地挣钱养大了他,他就算不记恩情也得记他的苦情吧?
可是他不仅没记情,而是记满了满满的恨。
三番五次的来闹,他以为他闹上一两回只要自己不理他就好了,可谁知他却是得寸进尺了,天天上门来,就是因为他娶了媳妇!
桑月一听庄二牛那讨厌的声音顿时眉头皱了起来:这人脑子要是没毛病,就应该是受的唆使了!否则昨天才像只落水狗似的灰溜溜的溜走,今日为何又上门来闹?
看大蛮牛气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桑月斜了一眼那厚脸皮的庄二牛,满脸的鄙视:“啧啧啧,要我说呀这雷公爷真是无眼,连这种抢兄长口中食忘恩负义的畜生都留着!我看这世道是没有公平可言了!”
庄二牛推开门就自己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碗里竟然是白米粥与白面饼子,顿时心里就嫉妒吞噬了他的心。
此时他见自己大哥不开口却让一个妇人来对付他这个亲弟弟,想着自己大哥为了这个贱女人再也不管他了,庄二牛觉得那陈家姐姐的话太有道理了!
既然他不仁,也不能怪他这当弟弟的不义!
谁让他留下一个小贱人在家里呢?
如果不是这个小贱人勾走了自己大哥的魂、如果自己大哥有点良心在,也不会这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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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就是因为桑月的到来,完全破坏了自己的日子,顿时庄二牛怒火中烧:“你这个贱人!不过我哥捡来的一只破鞋,这里是我哥的家,你有什么权力在这里说三道四?”
这话一落,庄大牛的脸已经黑成了抹布,顿时脸上涌起的杀气仿佛他在山中遇到了猛虎一般:“你说什么?二牛,我警告你,你再也没大没小!看我不打掉你的大牙!”
庄二牛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大哥,他眼中的凶光仿佛就在吃了他一般,顿时禁不住的后退一步:“我说错了么?你们好吃好喝的却从不想想我们这个亲兄弟…”
“亲兄弟?你还敢把这几个字说出口?在你的眼里,我真的是你的兄长,而不是你的奴才?”这个弟弟竟然天天来闹,他就是不自己过好日子吧?庄大牛心底的火气直咻咻的往上涨。
“大哥,你说什么呢?我啥时候把你当奴才了?不过就是吃了点你种的粮食,拿了点你打的猎物,你这就心里不舍得了?我们可是一个爹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你竟然这样想?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心里还有没有爹妈娘!”
站在一边的桑月听了这番话,顿时气结:“果然,畜生就是畜生的想法,根本与人类无法沟通!”
“贱人,你说谁是畜生?我才不是畜生,你们才是畜生!”
桑月对这种蠢货都没兴趣对付了,她阴阳怪气的看了一眼庄二牛说:“哟,我道银子有人抢,却不成想这畜生也有人抢着当呐?果然畜生就是畜生,他眼里除了吃就没有尊长、没有亲情了!要不然连把他养大、给他配对、给他垒窝的恩人都敢骂,确实是比畜生还畜生呐!”
这一连串话直把庄二牛骂得晕头转身,他见自己大哥竟然还藏在一个女人背后,立即避开桑月直指庄大牛:“大哥,你…你竟然让她这样侮骂我?我们可是亲亲的兄弟,她这样骂我不就是骂你么?这么可恶的女人你还留着,你摸摸良心自问对不对得起娘的临终留言?”
亲娘临终的留言?
听到这句话,庄大牛心里五味杂陈。
庄大牛知道自己二弟自小受到娘的影响对他不敬,可是他想不到的是,他把他养大成家置业后,抢去了爹娘留下的一切,反倒过来骂他对不起爹娘。
对于这样的兄弟,他还有必要放在心上么?
“二牛!我早说过了,这是你大嫂!以后你再敢没大没小,别怪我手不留情!”
这样可恶的女人,他竟然真的留她当大嫂?
甚至要因为这样的一个女人,他想打他?
他才不相信,他有这么大胆!
庄二牛被自己大哥一教训顿时气晕了,想着今日有人对他说的话,顿时便指着桑月的鼻子大骂:“庄大牛,我告诉你,我庄家可没有这种贱女人!她根本就不配当我的大嫂!大哥你要是还是爹娘的儿子,就赶紧把她给我赶出去!别让她沾污了我庄家的地!”
骂他可以,可是骂他媳妇,他庄大牛就六亲不认!
可自己的亲弟弟不仅骂他小媳妇,还侮辱他的小媳妇,他已经对不起他的小媳妇了,让他跟着他吃苦受累不说,竟然亲弟弟也要来踩她一脚?
顿时庄大牛的心在了一起…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之后是庄大牛黑得比抹布还黑的脸,他指着门外吼着:“滚出去!我庄大牛以后没有你这个弟弟!今日这一巴掌是警告,以后胆敢对我媳妇不敬,小心我饶不了你!”
被一巴掌打晕的庄二牛怔忡的站在原地,连眼睛都不会转了:大哥竟然为了一个贱女人打我?他竟然为了一个贱女人打亲兄弟?
原来他们都没说错,自己的大哥现在根本是没了魂,他被这只狐狸精迷失了魂!
庄二牛怔怔的站在原地,瞪着大眼像见了鬼一般,捂着脸完全傻掉了。
自小就亲娘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人,这个窝囊没用的大哥以前连骂都不敢骂他,现在他竟然打他了?
听着庄大牛让他滚,终于回过神来的庄二牛立即跳了起来:“好好好,好你个没出息的庄大牛!别以为我稀罕认你这个没用的兄长!要不是你姓庄,我才不会看你第二眼!滚就滚,既然你为了一个贱女人连亲兄弟都不要,我告诉你,等有一天你被贱人给扔了,不要再来认我!”
面对这不在好歹、无情无义的亲弟弟,庄大牛气得浑身哆嗦:“滚出去!以后不要再到我这里来!你放心,就算我以后老了没人抬上山,我会先在山上挖个坑,趁自己有力气之前爬进去!”
看来自己大哥是真的已无药可救了!
庄二牛一怒之下像小时候欺负自己大哥一样撒起了无赖:“庄大牛,别以为我怕了你,你竟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姓庄,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你没资格叫我滚!你是我娘的讨债鬼,要滚也是你滚!”
这是他娘留给他的东西?
这个庄二牛竟然是个窝里横的家伙?
他的娘就不是这头在蛮牛的娘?
再说这时代的女子出嫁从夫,嫁了人的女子连自己的姓氏都没了,就算这东西不是庄大牛的,也是他们家的吧?
凭什么就成了他亲娘的东西?
真是马瘦不知脸长,人丑没有自知!
看到无赖至极的庄二牛,再看看一脸冷霜的庄大牛,桑月心中暗叹一声:这头大蛮牛小时候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长大?连个弟弟都敢跳起来踩他,说他是个讨债鬼,这对于把弟弟妹妹当成儿女一样长大的大蛮牛来说,被亲弟弟这样踩埸,这是何等的悲哀?
看着庄大牛眼睛里的痛,桑月心紧了紧,这笨蛋不会真的因为庄二牛的话心在痛吧?
看着挨了打都不跑的庄二牛,桑月心中感叹万千:真不想不明白,这怂人凭什么在这里发威,就凭他是庄大牛的亲弟弟?
世上有多少兄弟都因为钱财而结仇,又有多少兄弟老死不想往来?
他凭什么就凭着这点兄弟之情,一次次的上门来发威,难道他不知道兄弟情份也有用尽的一天么?
是他生得太蠢,还是他被人养成了一个蠢货?
不过,这都不关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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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脸馋相的山成婶子,桑月勉强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能有啥?就两个野菜饼子。家中连块菜地都没有,这些天都靠张大娘与我大姑送些菜来过日子,今日采了点野菜用猪油烙了几个饼子,送去大娘尝尝表表心意。”
她才问一句,这女人就说这么一大串?
山成婶子气闷桑月的不识时务:“野菜饼子?原来是用猪油烙的啊,怪不得这么香呢。你倒也大方,这猪油可是个精贵的东西,我们穷人家炒菜都省着用,你却用来烙野菜饼子,这大牛可真是不会当家。”
这个山成婶子是在说她败家么?
桑月非常讨厌这个老女人,面对这不识趣的人,她淡淡的看了山成婶子一眼:“我家大牛说了,只要我想吃,他有能力让我吃。天色不早了,婶子你慢走!”
看着桑月枭枭婷婷离去的背影,山成婶子轻“呸”一声:“哼,神气个屁!不就是有点猪油吃,有什么了不起?”
“我说嫂子,你在与谁治气呢?脸色这么差。”
一看是田寡妇,山成婶子精气神都来了:“我才不生气呢,一个野女人生气可划不来。那大牛家的就一个败家娘们,谁家烙饼子还用油?恐怕整个寨子也找不出几家吧?一个穷鬼,倒是大方,竟然用猪油烙饼子去讨好牛春云那穷鬼,我看她能占到什么便宜。”
一听自己这堂嫂子说的又是桑月,顿时田寡妇眼精都光了起来:不知道那庄二牛有没有用,希望他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才好!
看山成婶子走了,田寡妇进了屋:“狗子,你别窝在屋里,没事多找二牛来说说话喝喝酒。”
狗子一听到吃喝眼睛都亮了:“娘,你有银子了?”
田寡妇一听银子虽然肉痛,却咬牙从袖筒里摸出三十个大子:“家里还有一瓶子自己家酿的水酒,去寨子里哪家买只野兔子去。”
三十个大子可以买上一只两三斤的野兔子,虽然不大,可是就两三个人吃着倒也能过把小隐。
狗子一把抓过铜钱,“哎”了一声:“我去沐家看看。”
沐家三兄弟有两个都会打猎,虽然手艺比不得庄大牛,可在寨子里也算是好手。
看儿子跑了,田寡妇的眼缝里露出一丝带着算计的奸笑:只要庄二牛没事去那里专门找桑贱人闹一闹,她就不信庄大牛的心里就不会有隔!
此时田寡妇并不知道庄二牛已被桑月教训了一阵,心里一想着桑月被庄大牛讨厌的下场,她心里就越来越美。
甚至决定,明天去一趟娘家。
桑月不是神,不可能感应得到田寡妇一肚子的坏水儿在算计她。
她一转身就把大成婶子给忘记了,因为她坚信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你就是不鸟她。
一路上她不停的与小七商讨着教训庄二牛的办法,不一会就到了张家。
今日桑月饭吃得早,此时张家刚开始做饭。
张大娘正抱柴火准备进厨房,看到桑月提了个篮子进来立即笑呵呵的接了出来:“桑月啊,你这是给大娘送啥好东西来了,还盖得这么严。”
张大娘这么精明让桑月直乐,她掀开篮子上的布乐呵着说:“大娘,今天下午我与大牛在河边那林子里采了点野菜,想着昨天还有点野鸡肉就一块和了。这不,大牛昨天下午买了几斤精米与细面来解馋,我就烙了几个饼,送来给你们尝尝,这碗精米粥给大叔尝尝。”
布一掀开精米粥的清香就直入张大娘的鼻间,那白白的、稠稠的、香喷喷的精米粥,让她鼻子一酸:“你这傻孩子,你们自己也难得有口好吃食,拿来我们做什么?”
桑月笑着说:“反正这只是个解馋的玩艺儿,吃上一回就行了。大娘,这饼子我也只给你们一人拿一个,你们大家都尝尝啊。”
刚才闻着粥香的时候,张大娘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起,此时这香得掉鼻的野菜饼子一拿出,她竟然是连口水都流了:“哎哟哎哟,桑月哎,你可把大娘引馋了…”
张大娘这一声大笑,立即引来了张三虎:“娘,娘,大牛嫂子给送什么好吃的来了?我老远就闻着香味了!”
这会是开饭前的一个时辰前后,也正是人最饿的时候。
闻着这香味,确实能惹人口水。
要不是桑月来之前已经尝了两个,这会她恐怕自己也会肚子叫着饿了。
看张三虎肚子“咕咕”叫着跑过来,桑月立即把篮子递上:“来,这是我做的煎饼,你们尝尝,我先回去了。”
张三虎已要篮子递上的瞬间伸手就抓了一个,转眼就塞进了嘴里并叫着:“好吃真好吃,二哥,你快来,大牛嫂子送来的这煎饼真是太好吃了…”
想着这好东西谁家也不会多有,张大娘一把抓住小儿子拍了他一个巴掌:“行了,别叫了,让隔壁邻居听到了,可给你大牛嫂子惹闲话了。”
张三虎闻言羞赫的脸一红:“娘,我这是心太急了…”
桑月理解张大娘的意思,这里的人都穷,一家人就算过年也难得吃白米或细面。
现在这不年不节的时候,她倒好又是白米粥又是细面饼,这不是明着告诉他们,他们两人大手大脚么?
其实传出去了,倒是没人会说庄大牛,男人们只会笑话他太疼媳妇罢了。
可是这话传在女人耳中可就不一样了,别人会说她桑月是个败家婆娘呢。
虽然桑月认定女人不败家,男人赚钱给谁花的这理儿。但是这么个穷家,她真要败家,她以后这一年就得在别人牙齿缝里过日子了。
就算她并不在乎别人对她什么印象,可她也不会觉得活在别人牙齿缝里日子就会更好过。
感激的朝张大娘一笑:“谢大娘提醒,那桑月走了。”
两家人似一家在走动,把桑月送出了门,张大娘也就回家做饭,却在这时有人在门外叫着:“三虎,晚上来家喝酒。”
一看门外的狗子,张大娘知道他与自己三小子玩得好,只是:不节不日的,这狗子叫三虎喝什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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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庄大牛已经回来了,一看她从张家那边走过来,他笑着问:“媳妇,你给张大娘送吃的去了?”
桑月点点头:“你不是说好吃么?想着那几个饼留到明天早上吃也冷了,再回锅的饼就不香了。再说大娘那么关心我们,有好吃的我自然替你孝敬一回。咦?不是说你叔公家的小堂弟发烧了么?你咋就回来了?”
庄大牛与张大虎是自小穿开裆裤一块长大的兄弟,而且张大虎的打猎手艺还是他手把手教会的,自爹娘去后的十年里,他们兄弟的许多事都是张大娘在提点。
见桑月有吃食不忘记张大娘家,庄大牛心里欢心欢喜:“其实没多大事,就是晒多了太最又玩多了水,有点中暑了。我接你教给大姑的法子,给他刮了痧,又让叔阿奶弄点薄荷水给他喝了,应该没多大事了。媳妇,我们进去吧,趁着天未黑赶紧把澡洗了。”
桑月觉得这个提议合适,虽然这个季节蚊子不算多了,可还是有不少,天一黑就到处乱飞。
趁着桑月洗澡,庄大牛也打了桶水在屋椽下洗了起来…
两人洗好澡天还不晚,由于吃得饱了些,于是两人在院子里消食。
初秋的季节不热不凉,一阵微风吹来,吹得两人浑身舒爽。
坐在树墩上看着遥远的天空,那浩瀚天空中星光闪闪,一颗流星从天边划过,桑月小叫一声:“哇,流星!大牛,赶紧快许愿!”
流星是什么庄大牛不理解,可是许愿他却懂。
看着小媳妇那一脸虔诚的模样,庄大牛禁不住问:“媳妇,你许了什么愿?”
我许了什么愿,大蛮牛,我却不能告诉你。
不是不信你,而是怕你把我当妖怪。
桑月跳皮的一笑:“不告诉你!传说只要人在流星划过时许愿,这样的愿望就容易实现。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许的什么愿绝对不能告别人,否则说出来这愿意就不会实现了!”
不能说?
庄大牛可不相信这个,他以前认识的那个老猎人听说年轻的时候走南趟北过,后来恋着家乡山水才停留在这大山里。
老猎人见着识广,手艺高超,他记得老人曾对他说过:一个人不要怕有愿意,只要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相信一定会实现。
想着老猎人的话,庄大牛呵呵笑了几声没接话,然后摸着自己还圆滚滚的肚子说:“媳妇,白米煮粥、精面做饼,真是好吃啊!怪不得有钱人,天天都想**米精面。月儿,我的愿望是等以后我们有了银子,我们家天天都吃这个,绝不再让你吞苞谷渣子!”
听着庄大牛这朴实的愿望,桑月心有感触:白米精面,在这时代成了渴望,她再不赶紧想想办法发家致富,真对不起自己先于别人千年的知识。
说起白米饭,桑月又想起小时候的家里。她也记得那时候家里也是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特别是早晚的饭里大半是地瓜丝。
本来就缺油少盐的日子,再加上天天吃地瓜饭,那个肚子里一点油都没有,时时饿得吞口水。
那时候桑月听得最多的就是奶奶的感叹:今生今世天天有白米饭吃,就是死也冥目了!
可到了后期,等她立了业,不要说白米饭不想吃了,就是人参燕窝都觉得没味了。
人性易变,世事如此。
桑月还真想不到,她竟然要经历两回这种衣不护体、早不裹食的日子。
虽然她已不若刚到这世界的愤怒,可是一想起来心中依旧是不平。
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却偏偏让她跑这来吃吞都吞不下的苞谷渣子。
这会搁谁要劝说她既来之则安之,桑月肯定会打死他!
不过桑月不是个认命的人,她看着庄大牛说:“只要你听我指挥,不出一年我让你天天都能吃上白米饭。”
没白米饭吃他也听媳妇指挥啊,庄大牛闻言连连点头;“嗯嗯嗯,我肯定听媳妇的话!刚才大姑还教训我了,说有一点点好吃的都往她那送,怕我亏待了媳妇你,直到我说那是你让我送去了,她才住口。
媳妇,你知道在老百姓的心中,人生在世所求什么?不过是媳妇孩子热炕头、家里还有一头牛的日子罢了。我们家没有地牛不用养,可是等有朝一日我们条件好了,我们养头骡子,你想下山的时候,我就赶紧骡车去!”
这翻豪言让桑月乐了,这男人上升的空间还挺大的嘛!
刚才只求温饱,这会就求有车一族了?
不过这想法可以,听说这里到山下镇上有小二十里呢。
虽然这点路她不在意,但有车总比靠两条腿走要好吧?
“行,有了骡车,去镇上送货买东西都方便了。”
温饱思淫、意,两个人刚一滚上床,庄大牛就压了上来:“媳妇,我肚子还有点饱,要不我们动一动?”
昨天晚上这人连吃自己两回,他那小兄弟太大,这一会自己那里刚才洗澡的时候还有点热辣辣的感觉,此时一看庄大牛这色迷迷的样子,桑月气恼的一把推开他:“难道你想三回两天就用完?这个月你只有一回了,你自己看着办!”
庄大牛委屈的问:“媳妇,就真的只能三回么?我好好听你的话,我勤快干活,你能不能多奖励我两回。”
奖励他两回?
世上有用这个当奖励的么?
死蛮牛,脑子装的是什么啊,是不是全是精虫?
桑月知道男人都是得寸进尺的动物,这一会她要是松口多许他一次,明天他就会打赖卖乖求十次了。
不是她完全抗拒他的亲热,而是桑月认为原则性的东西她必须把握,否则她以后怎么能拿得住他?
再说,她还没有想着就在这山里一辈子。
万一次数多了,怀上孩子了,就出麻烦了。
孩子虽然很可爱,可是小鬼头都是小魔鬼,她还没有当娘的准备啊!
不行,现在这身体还在长成,怎么就能生孩子呢?
“你休想!大蛮牛,如果你敢犯规,明天我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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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脸鄙视的庄梨香,桑月眉头一皱:谁得罪这小姑娘了?好吃不好吃,又没说让她吃,何必这表情?
桑月淡淡的扫了一眼表情据傲的庄梨香:“这得看谁做,有本事的人能把野菜做出肉味道,没本事的人只能把肉做成野菜的味道。我桑月不是什么名厨,也不是什么大师,可是我做的酸辣野姜片,香辣中带着葡萄的酸味,绝对是美味可口。”
香香的、辣辣的还像葡萄一样酸酸甜甜的,这得有多好吃啊?
庄梨花可是昨天吃过自己大堂嫂烙的野菜饼子,那美味她这一辈子才吃过第一回!
听到桑月描述,庄梨花仿佛看到眼前一盘香喷喷的野山姜一般,“咕噜”一声吞口水了,惹得桑月忘记了不快,禁不住笑了:“想想都好吃吧?要是梨化你喜欢的话,到时候能吃了我叫你来吃。”
朱香枝这时倒了两碗水出来了接上话:“梨花,你要是喜欢,明个儿你与你姐叫大人带着一块去山边田边寻寻,挖点回来让大表嫂教你做好了。”
庄梨花闻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庄梨香:“姐姐,要不我们下午叫娘带我们一块去挖点来?”
庄梨香才不相信这野菜能比肉好吃,虽然家里一个月也难得吃回肉,可是这野菜就算说成肉味是,她依旧是不相信。
不过庄梨香知道此时她不是鄙视这野菜的时候,因为她知道这朱香枝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而且她一路上都在说着这大表嫂如何如何的好。
顿时她眉头一揪口气极不屑:“这么大的太阳,为了这么一点野菜出去晒?我才不去呢。我可没你这么好吃,要是晒成一块黑碳,小心嫁不到好人家!”
庄梨花闻言也不接口了,自己姐姐一直就得阿奶与娘的欢喜,她不仅长得好,更有算命的说了她是夫人命。阿奶说要给她找个好人家才让嫁,还要用她的聘礼给二哥、三哥买媳妇呢,自然不会让她去晒黑了。
只有她,才是那个没人疼的孩子。
朱香枝看不得庄梨香那得瑟的样子,见庄梨花顿时灰下来的脸,立即接了话:“这哪跟哪呀?人家娶媳妇看的是人品,又不是光看相貌。要是你好吃懒做,就是长得像一朵花,恐怕别人家也看不中吧?还有呀,真正长得漂亮的人,就是晒黑了也好看,你看我大表嫂,她不是天天在外面晒么,还不是一样的好看?”
庄梨香最不喜欢人在她跟前说别人好看了,今日她之所以跑来庄大牛家,就是因为自己妹妹说这大堂嫂如何如何好看,而她前段日子在山下的阿婆家侍候生病的阿婆,一直没见过桑月。
虽然桑月长得不错,可庄梨香觉得她一个小寡妇,长得再好也不如她好看。
可这朱香枝时时处处不忘记夸桑月,加上庄梨香与张荷花两家住得近,两人来往得比较多,顿时她对桑月不喜了:“大堂嫂是长得好看,可是她天天在地里忙乎,真要跟镇上的小媳妇比起来,就差远了。”
这话一出,朱香枝歪起了头左看右看着桑月:“会么?我也去过好几回镇上,可也没见着有几个比我大表嫂好看的媳妇子啊?梨香,莫不是你的眼神不好吧?”
庄梨香比朱香枝大了两岁多,两家虽然也谈得上是亲戚,可她一直觉得朱家太穷,很少与这个表妹亲近。
今日见朱香枝一个劲的夸桑月好看,而没有点一句她好看,顿时庄梨香的眼睛都歪了:“朱香枝,你才眼神不好呢?你不就去过两回镇上么?你看到过几个媳妇?哼!是你自己没见识,却来说我眼神不好!大堂嫂长得好又如何?还不是嫁到这大山里,给又穷又老的大堂哥当媳妇?”
啥?
她大表哥又老又穷?
她大表哥是能干又厉害的男子,才不是庄梨香所说的那样!
只有她的哥哥们才是又老又穷!
自己的偶像被人说得一文不值了,顿时朱香枝一听非常不高兴了:“庄梨香,你说什么呢?我大表哥也是你大堂哥,他有什么不好?他哪老了?我大表哥才不老呢!他现在虽然穷了点,但他以后肯定不会穷!你没看到他是我们寨子里的第一打猎好手么?
哼,别以为山下的人就好,家里有银子的人家,不代表着就会对人好!你自己也是山里人,竟然还看不起山里人!真是狗眼看人低!”
庄梨香可没想到朱香枝会骂人,顿时恼羞成怒:“香枝,你才狗眼看人低呢!谁瞧不起山里人了?只是山里穷,这也是谁也没办法否认的事实!镇上有钱的人家,天天穿新衣、顿顿吃大肉,可山里人呢?连油都没得吃,一年大半都吃红窝!再说是谁说有钱的人家就不好?再不好也不会让你饿肚子吧?没见识倒也算了,竟然还看不起有钱人?我看你是嫉妒呢!”
虽然朱香枝去镇上去得少,可是他们朱姓人家有个堂姐十岁的时候卖去了大户人家当丫头。那个堂姐一年会回来四回,回来的时候总会说一些主人家的事,香枝知道这有钱人家的后院可不似庄稼人家这么清清白白。
见庄梨香一心眼全是镇上人拉屎都是香的想法,朱香枝撇了撇嘴:“嫉妒?我才不嫉妒呢!我们山里人穷是穷,可人朴实直接,不像有钱人家心里都是弯弯肠子!镇上人是有银子,可是那些个有银子的人家,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一天到晚跟别人争相公,看你吃饱了是不是就舒服了。”
庄梨香觉得男人有出息才能娶三妻四妾,没有出息的粗汉子再没人争又有何用?跟着个粗汉子过日子,这一辈子就只能长成个黄脸婆了,可嫁进有钱人家,她就能当少奶奶!
就是当不上少奶奶,当个有钱人家的妾到,她也觉得比嫁给山里的什么人都强!
扫了朱枝香一眼,看着她那晒得黝黑的小脸,庄梨香轻视的嘴一挑:“那有什么?男人有出息就好了,与三妻四妾争相公,那也总比穿粗布、吃粗粮、饿肚子要强多了!”
亲亲们,今天又六章,我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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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香枝最看不得庄梨香这一脸眼里只有银子的模样,她轻哼一声:“穿粗布吃粗粮过日子又如何?最起码不会闹心!人活着可不是光为了吃穿,活得高兴才是幸福,大表嫂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桑月没想到朱香枝会突然问她,对于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如此回答。
人所求不同,所以对幸福的定义不同。
现代还有不少的女人想嫁入豪门,更何况这以男人为尊、三餐不继的时代?
趋钱趋利也好,追求真正的幸福也罢,那只是个人自己的事,与外人无关。
一见两个小姑娘斗起来了,她不是真正的十六岁,自然不会与两个孩子计较,立即劝解:“香枝,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别去勉强。你去看看瓦罐干了水没有,要是干了就去厨房的后锅把水打进罐里,半罐就行,再放上一勺子粗盐拿出来。”
朱香枝有事做事自然进去了,突然桑月又想到:“一会把盐罐子带出来,我要用盐呢。”
眼见大的野山姜没了,桑月站了起来:“梨花,你坐会,我把这个拿去再晾会,等这水份晾得差不多干了,就加上盐与朱萸籽搓一搓,然后就压在瓦罐里。用泥封好,大约一个月后就可以开封吃了。”
桑月没把加上一些蔬菜鲜的事说出来,毕竟别人家没有这些,而知道有这些的庄大姑也给她保密。
其实桑月是再想上山去寻一点的,可是小七说过它上一回山动一次灵力,它的修炼就会受到影响,而且它一个月最多可以动用四次灵力去感应这个世界,如果超出次数,它前一个月的修炼就等于白炼了。
所以桑月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她想把刀刃用在关键时刻。
关键时刻在哪里?
那当然是上山打猎了。
有了小七的指引,不仅可以收获满满,而且还可以避开危险。
有利条件她不用,她又不是傻瓜。
这边桑月正在认真的教两个小姑娘泡酸姜,这时张二虎与张三虎来了。
看到院内几个小姑娘,两兄弟进来后也只站在院门口,张三虎在问:“嫂子,大牛哥不在么?”
桑月笑笑:“他去砍柴了,估摸着这一会就要回来了,你们找他有事?”
依旧是张三虎接话:“大牛哥在山上跑得多,想问问大牛哥,哪块山上干松枝多,那个引火柴镇上价格高。”
见是问这事,桑月只得说:“这个还真的问他了。不过他一会就加来了,你们等会好了。”
听说庄大牛一会就回来,张三虎没得到信儿心里不落实,他知道就是自己兄弟去山里乱跑一气,有可能找不到一棵好松树。于是干脆说:“那我和二哥去后院帮你浇点水,边浇边等大牛哥回来好了。”
因为天气还相对较热,刚种下的各种蘑菇一天得浇三次水,闻言桑月也不客气:“行,那就辛苦你们了,勺子与桶都在后院。”
“好,那我们就去了。二哥,你也与我一块去吧?”
哪知张二虎似乎没听到张三虎在唤他一般,没了声音。
桑月抬头一看,见张二虎盯着庄梨香发呆,顿时心中一怔:莫非这张二虎相中了庄梨香不成?
顿时心中一跳:就庄梨香这眼高于顶的人,恐怕不可能看上他吧?
张家三兄弟都长得高大结实,虽然谈不上一表人才,但也算是相貌堂堂。
要说以张二虎的相貌配庄梨香倒也不差,只是庄梨香那眼高于顶的样子,以张家目前的条件恐怕入不了她的眼。
当然,桑月也不希望张二虎娶了庄梨香,她觉得庄梨香品性有问题,真要娶个这样的儿媳妇进门,以后张大娘就会失去这个儿子。
只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郎,谁能阻止他去喜欢一个姑娘呢?
桑月是过来人,她自己也经过那样的年岁,自然是理解中带着叹息了。
果然,在张三虎再次叫张二虎时,他惊慌的从怔忡中醒过来,仿佛被鬼打了一样跟着张三虎就往后院去。
庄梨香也发现了张二虎盯着她发呆,想着自己是要当夫人命运的人,却被一个穷鬼看上,顿时心中一阵恼怒,小声的嘀咕:“不要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两兄弟并未走远,庄梨香的声音自然飘进了他们的耳朵。
张二虎闻言脚下一个咧趄,张三虎顿时一恼就呛出了口:“好一只天鹅!要是世上天鹅都如你一样长得这么丑,那天鹅都得哭死了!”
本以为张家兄弟不会呛她,哪知这张三虎不仅呛她,还说她长得丑,顿时庄梨香恼羞成怒:“你说谁长得丑呢?我长得再丑,也不会嫁给你们这穷酸!”
“穷酸”二字直接把张三虎惹恼了:“庄梨香别以为你庄家有多富有,我也没看到你家红砖大瓦、奴仆成群!你们家还不是与我们这穷酸之家一样,早不继晚的过着紧巴巴的日子?神气个屁!我们家又没求着你嫁进去!”
庄梨花自认为长得好,又因着那个算命先生的话,庄家早把她养得心高气傲。
这会张三虎揭了庄家的短,她怒火冲天:“张三虎,我家穷是穷,可是没像你家一样三个光棍!哼,就你们这张家,就是拿八抬大桥我也不进!”
朱香枝看着张二虎又红又白的脸过意不去了:“梨香,你别这样,二虎哥又没对你做什么,何必要说得这样难听?”
庄梨香知道这张二虎最爱偷看她,虽然她也知道这张二虎长得不错,可是谁叫他这么穷呢?
要让她对一个穷鬼有好感,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更别说让她嫁一个穷鬼了,她可不要过这种作田种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见朱香枝竟然帮张家兄弟,她们才是亲戚呢,她竟然去帮别人了?
心中气恼的庄梨香顿时有点口不择言了:“什么叫没说什么?你没看到他那双下流的眼睛么?一进来就盯着人家大姑娘看,还要不要脸?说他下流,他还有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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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桑月双眼圆睁:“你是说,她这脚一时半会好不了?”
小七骄傲的一笑:“那当然,你不看是谁出的手?”
听着神气浮现的声音桑月乐了:“好好好,我家小七最牛B,让她好好痛上一回,省得她天天没事就想着找别人不痛快!”
这边一主一仆在愉快的交谈着,那边庄福顺扶着庄老婆子看着她发飚,而庄四牛、庄五牛一看自己阿奶这疯狂的模样不知所措:砸了田寡妇的门,以后阿奶不赔,要让他们兄弟赔,他们从哪去要银子?可是不砸门,一会回去阿奶肯定饶不了自己!
正在两兄弟为难之时,村长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庄家老婶,为何要砸田嫂子家的门?”
一看到村长,庄老婆子仿佛见了救星一般,又是眼泪又是鼻涕:“村长啊,你可得为我老婆子作主啊,田寡妇家的狗,把我老婆子给咬了啊,老婆子这条腿肯定没用了哇…今日村长您不给老婆子一个公道,老婆子不活了啊…”
对于村长是如何处理庄老婆子与田寡妇家狗的事,反正这主人不在也没什么戏可看了,桑月没兴趣继续看下去了,反正能让这两个恶人得到教训她就心情愉快了。
朱香枝看桑月眉眼都笑开了,她也跟着乐:“好难得看到这么开心的事,大表嫂,我娘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今日有的人时候到了,这小黑狗来打抱不平了!哈哈哈哈…”
面对这幸灾惹祸的孩子桑月一头黑线:饿滴神矣,小枝儿你可别长歪了啊!
庄大牛挑着一担巨型的柴火回来的时候,菜已经快起锅了。
闻着香喷喷的味道,他不由得肚子叽叽咕咕的叫了起来:“媳妇,我回来了。”
桑月手上拿着锅铲,闻言抬抬头:“嗯,你把柴火放下,我再炒个南瓜就能吃饭了。哦,二虎三虎还在后面帮浇水呢,一会叫他们一块洗手吃饭。”
朱香枝正在摆碗筷,看到庄大牛回来了也叫了声:“大表哥,今日的饭是我煮的!”
庄大牛可是疼着这个小表妹,闻言乐呵的说:“真的么?是我家小枝儿煮的饭,那一会我得多吃一碗。”
桑月看两兄妹调嘴,笑着说:“今日饭可煮得不少,一会我们吃不完的全归你哈!枝儿,你去叫二虎他们吃饭吧。”
老南瓜得煮,等菜下了锅,看庄大牛擦着汗进了厨房,桑月赶紧打水给他。
接过水庄大牛把盆放在一边的盆架子上,伸长鼻子闻了闻:“媳妇煮兔子肉吃了?真香呢。”
看他一脸馋样,桑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肉放在他嘴里:“尝尝味道。”
庄大牛是越来越习惯小媳妇给自己喂吃食了,张开大嘴一口就吞进,边嚼边说:“嗯,好吃。下午我进山时,带弓箭去,上午我看那山上有野兔子呢。”
两人正说着话,张三虎进了来:“大牛哥,你在偷吃呐?”
庄大牛乐呵呵的睇了他一眼:“我可没偷吃,我是光明正大的在吃!怎么?眼红了?眼红了就以后努力干活,争取早日娶个媳妇回来,你也就能偷吃了!”
张三虎还小面子薄,他红着脸:“哼!我还小呢,娶媳妇还早呢。”
庄大牛把张三虎当亲弟,闻言更乐了:“不小了,你都快十六了呢。镇上有钱人家的公子,十五岁就成亲了。咱们啊只在努力多赚银子,你一定也能早日娶个小媳妇进门!”
要说是男人都会想娶媳妇,虽然张三虎不满十六岁,但在这时代也算是个成年男人了。
被庄大牛一打趣,心中也翻腾开了:他一定要好好干活,让家中日子好过起来,否则就会被庄梨香那样的人看不起!
张三虎低着头出去洗手脸了,桑月低低的把今日庄家姐妹过来、并与张家兄弟发生的事与庄大牛说了一下:“大牛,你说这梨香也不是长得个天香国色,她咋就这么大的心眼呢?”
对于自己叔阿爷家的事庄大牛虽然不爱打听,可是也不会少知道:“听说叔阿奶到处在说,镇上有个算命先生说过,她是当夫人的命。”
当夫人?
桑月傻了傻眼:怪不得庄梨香口口声声说,有出息的男人才娶得上三妻四妾,原来她早就作好了打算啊?
只是就凭庄梨香这德性,她当得了那个什么夫人么?
灰姑娘的水晶鞋那是童话中的故事,贫女进豪门虽然不是传说,可世上又有几个是幸福的?
不过桑月想明白了,这庄梨香图的不是男人,而是吃与穿!
人有所图,有所不图,庄梨香原来还是个活得通透的姑娘,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明确的目标,桑月不得不赞叹一声:厉害!
见桑月突然不说话了,庄大牛心里有点不安:莫不是他媳妇一听庄梨香将来要当夫人,她心中不平了吧?
想到这庄大牛拧棉巾的手慢了下来,他的脑子里立即浮现自己堂妹与小媳妇的样子,两人一比较他脸都白了:他在干什么啊,竟然把这事说与小媳妇听,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拖后腿么?
桑月回过神来之后发现庄大牛也在发愣,她怔了怔:“你在想什么呢?这棉帕子都快给你拧烂了。菜好了,赶紧把这兔子肉带出去,可以开饭了。”
庄大牛一听桑月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心中稍稍定了定,但声音还是透着一点点的心慌:“好好…我这就好了。”
饭菜出来时,张二虎与张三虎都坐在了小树墩边。
朱香枝正在打饭,每个人的土碗里都装得很满,虽然只是大米杂粮饭,可香味依旧透满院。
“大表嫂,你先来吃饭,一会我来收拾灶台。”
桑月把一大海碗南瓜放在树墩上,平常人少她与庄大牛都在这院子里吃饭,今日正好天气有点热,这树下吃饭凉快。
“来了,大家吃饭吧。”
中午就两个菜,可这锅兔子肉特别香,有三个大小伙在,到了未尾时张三虎还端着那装了兔子肉的小木盆喝最后一点汤:“嗯,真好吃!大牛嫂子,下回要是我哥跟大牛哥打了野兔子别卖了,全放你家烧,到时候好好的吃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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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虎瞄了一眼未长大的弟弟说:“光知道吃,这上山打猎打来的猎物,那是要送到山下换银子的,要是全都用来吃了,那用什么换银子?”
其实张三虎也就说说罢了,他哪能不知道这猎物是要去山下换银子的呢?
要是不拿去山下换银子,那家中的嚼用从哪来?家中的富裕日子从何来?爹娘的药银又从哪来?
被张二虎教训了,张三虎傻呼呼的摸摸脑袋:“二哥,你就不准我说说过把隐么?”
这么可爱的张三虎把桑月惹笑了,顿时“噗哧”一声:“没事,这野兔子也不值钱,下回真要猎着了,一定让你吃个足!”
一说起打猎,张三虎突然提起:“大牛哥,你以后出门时小心些。”
突然来这么一句庄大牛不懂:“我每次出门都很小心啊,要是在附近打猎根本不会有危险,要是进大山我都有伙伴,你担心啥?”
张三虎扯了扯嘴角终于说了:“今日,田婶子去接荷花回家了。”
这话一出,大伙都愣住了。
见众人傻愣愣的,朱香枝感觉莫明其妙:“三虎哥,张荷花回来了跟我大表哥有啥关系?我大表哥已经成亲了,她还能做什么?再不要脸,我大表哥也不会要她!”
张三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只是觉得那张荷花就是会来给大牛哥添赌。要知道女人都是很小气的,万一这张荷花施个手段弄个什么事出来,那大牛嫂子肯定会很生气。
昨日狗子叫他去喝酒的时候,张三虎就是打定主意,看看他为什么突然叫他喝酒,后来才知道他还叫了庄二牛来喝酒。
看大伙怔怔的看着他的表情,张三虎有点急了:“我…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让大牛哥注意一些,她那个太不要脸了!”
朱香枝对张荷花是厌恶得要命,立即接言:“就是,大表哥你一定要注意!她不是一点点的不要脸,根本就是完全不要脸!竟然她还敢回来寨子里,她的脸皮真比狗皮都厚!”
听着两个小的在议论,庄大牛陷入沉思之中:这张荷花还真是打不死的蟑螂啊,出了这样的事她竟然还敢回来?
桑月可不知道上回张荷花在河边出的事,原由是她为了勾引庄大牛。但她知道那张荷花当初可是在庄大牛面前扮演过小白花,也是想嫁给庄大牛的人。
顿时笑问:“她回来了,是准备嫁朱家么?”
张三虎一听这话倒古怪的笑了笑:“嫁朱家?大牛嫂子,除非朱家从天上掉下一个大元宝,否则她怎么肯?”
不肯,这朱家就真的放过她?
庄大牛一直没开口,可心里却没停止想事。
看庄大牛不开口朱香枝以为他不高兴了,眼珠一转:“大表哥,你知道今日还出了什么事么?”
这话一出口桑月一阵白眼:天知道她可没想着庄家的事今日由她们两个传到大蛮牛眼中,否则他不是知道自己与香枝去看戏了么?
为何怕庄大牛知道她们去看戏?因为桑月对庄大牛了解了:这个男人太忠孝了!就算那庄家人打到他头上,他也不会躲。因为他认为他们是长辈,那是他们在教育自己。
果然朱香枝一开口庄大牛与张家兄弟都兴致勃勃看着她,特别是张三虎性子急:“小香枝,你快说,今日还有什么有趣的事?”
朱香枝呵呵一笑:“今日我阿婆、我二牛表哥都被田寡妇家的小黑给看上了!”
看上了?
“噗”的一声桑月没忍住,她敲了朱香枝一指头:“小丫头,要让人听到你这幸灾惹祸的声音,我看你怎么办!”
接着,桑月就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与了三人听。
张三虎一听跳了起来:“小香枝你也太不仗义了,有这么好玩的事你竟然不来叫我?太过份了!以后三虎哥我再也不捉鱼给你吃了!”
这么有趣的事?
张二虎终究成熟些,一看庄大牛沉下去的脸他横了自己弟弟一眼:“三弟,你胡说什么呢?那可是大牛哥的阿奶和弟弟。”
顿时张三虎吐了吐舌:“大牛哥,对不起哈,我只是想着看戏,没想到这么一层。不过我也说句实话,他们可没把你当亲人,你有必要为他们难过么?再说既然他们连狗都看不惯了,说明了他们是真的惹得天怒人怨了不是?”
这话虽然歪,可道理却不错。
今日庄老婆子与庄二牛的事看在众人眼里,那么多的人眼中都是看戏的神情,恐怕大多数人都在这么想吧?
也许他们真的是做多了过错事,连狗都看不下去了呢。
庄大牛心中轻叹一声:“不知道后来怎么办了?阿爷难道不在家么?”
桑月摇摇头:“不知道后来结果怎么样了,反正我们回来的时候阿奶正在砸田寡妇家的门,见村长叔出来了,大家劝着她别砸了。她不听劝,村长叔说了候田寡妇并不在家,那小黑狗也跑了…然后我们就回来了,因为我们怕惹祸上身。”
小媳妇知道怕惹事,这让庄大牛很高兴。
别人不了解自己阿奶,庄大牛能不了解?
那可是一个牛吃草是摔死了,她也要怪那株草,是那株草绊倒了她的牛摔死了。
今日她没出到气,肯定会乱咬人,如果让她看到媳妇,那肯定又是自己媳妇遭罪了。
见庄大牛没再开口了,张三虎却禁不住开了口:“大牛哥,这事要我说也怪不得我家田婶子。一来她也不在家,就是她在家这狗也不会受她指使,二来这小黑为什么别人不追不咬偏看上他们?依我事实真信应该是他们得罪了小黑狗了,让小黑记恨了。”
庄大牛愿意接受这道理,毕竟说他们是被老天惩罚了这事太大,再不好庄二牛总是自己的亲弟弟,他不愿意庄二牛真的做了什么天绝人寰的事。
想到这庄大牛眼神闪了闪:狗可是有灵性的畜生,莫不是真的是自己阿奶与二牛都惹了那条狗?
这可能么?
大家心里都觉得这事太奇怪了,只有桑月心里乐翻了天:小七,好样的!
小七臭屁的一仰脸:那当然,有我七爷出马,还能搞不定一只小狗?
桑月心里很好奇:小七,你是怎么让那只小黑狗听话的?
小七摇头晃脑:这是我的秘密,不告诉你!
这**样直接把桑月气歪:臭屁虫,你牛!
可此时小七已经愉快的飞到屋里去修炼了,嘴里嚷着:我没听到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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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张大娘为难,桑月眼光一精悄声说:“大娘,这马婶子好似时常会来寨子里,你有空找找她,让她找一个好媳妇给大牛他堂弟。我们没有别的用意,只是不想让太老实的姑娘进来受罪。这样的人家,要是找个太老实进来,指不成没三五年这人就给她搓磨给没了呢,其实我们这也是在请马婶子做良心媒是不是?而且你告诉她,事成之后我另给二两谢媒银子!”
良心媒?
听到这三字,张大娘的眼里全是笑意:可不,这是真的凭良心做媒呐!
不过,她张口又叫了起来:“啊?桑月,你说给媒婆二两银子?这也太太…”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那媒婆无利可图,她怎么会尽心?
而且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一个壮劳力,一天不过三十个大钱,而且还得给人当牛作马。
二两银子并不是谢媒钱,这是额外的收入,媒婆能不开心?
桑月悄声笑了笑:“大娘,这不多!你知道大牛他阿奶啊精力太旺盛了,她没事做的话就会来算计着我们。如果花个二两银子,给她找一个让她没得空的孙媳妇,那可是太省心了!”
媒婆的嘴,那是能把死的都说成活的,只要她想这银子就成!
张大娘对庄老婆子的意见那可是积了十余年的意见,闻听这庄老婆子天天打庄大牛的坏主意才跑来的,听了桑月解释后,她一拍大腿:“可不?能用银子买个不闹心,值啊!行,这事你就交给大娘了,我一定给你办好!”
“嘿嘿嘿,那就交给大娘您了,等您的好消息。”
张大娘边走边乐:“好嘞,你大娘我别的本事没有,办点小事的本事总少不了。你放心,那马媒婆啊与我娘家的大嫂是熟人,到时我会请她出面,你那阿奶绝对不会扯到你身上来!”
桑月一听顿时欢喜不已:“事成之后,到时我一定买斤酒给那大舅娘吃!”
看着张大娘乐呵呵的走了,庄大牛奇怪的问:“媳妇,你与大娘说什么,她乐成这样?刚才她来的时候,心中可不开心了,你咋就这么厉害呢?”
桑月倪了倪庄大牛一眼:“我给大娘讲了个笑话,你要不要听?”
“笑话?啥笑话?快讲来我听听,也让我乐呵乐呵。”
等桑月的笑话讲完全,庄大牛傻眼了:“媳妇,顺子以后有得好日子过了。”
看他那傻样,桑月自己乐了:“咋了,心疼他了?”
心疼他?
他可是巴不得有个人来管管自己这无厘头的堂弟呢。
如果庄三牛不是他堂弟,就冲他上回来自己家门口赌媳妇,他就饶不了他!
不过一想到这三堂弟未来的日子,庄大牛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桑月心道:以后他可不能得罪媳妇,否则他就真完蛋了!媳妇她整人的手段,太厉害了!
吃过饭趁着桑月洗澡时,庄大牛吱了一声就出去了。
桑月不知道他这么晚了还出去做什么,等她问的时候,庄大牛已经出了门。
等桑月洗好澡走出门来,庄大牛还未回来。
她坐在院子里的树墩上,一边等着庄大牛,一边抬头仰望着布满天空的星星,心想着明天一定是个好日子。
秋风送爽,一阵秋风吹来,桑月一身舒畅,她想着明天的收获肯定会很好很好…
等她有钱了,除了要吃好穿好后,她还要做些什么呢?
就在她想像之时,门外的大黄叫了起来…
一般情况下,大黄不会乱叫。
桑月正要警惕起来时,一声熟悉的喝斥声传进耳朵,她赶紧站了起来。
看庄大牛摸黑进了门,她忍不住问:“大牛,这么黑的天你哪跟去了?”
天黑看不到庄大牛的表情,否则桑月定能发现她问这话的时候,庄大牛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没去哪,就去了一趟村长叔家。”
去村长家肯定是为了她办身碟牌的事,桑月关心的问:“村长怎么说?上回他不是说忙完了,等你找人按好了手印就能去镇上了么?”
庄大牛是到了村长家一趟,只是:“村长叔不在,我在长林叔家等了一会儿,看他一直没回来我怕你害怕就先回来了。”
原来桑月是一心想着这身碟牌之事,因为她一直渴望着去外面寻找商机。
可如今在这世界越是处得时间长,她发现出外一趟太不容易,便也没这么急切了:“其实也不急,等村长真有空了再去好了。”
庄大牛其实也不知道村长叔明明说好了会尽快帮自己媳妇办身碟牌、却一直没有回音的事,只不过他知道村长太忙了,也不好意思去催,反正他自己都纠结不定。
今日出去,他可有重要事做,不把那张荷花弄走或嫁人,他心可不安!
这时代的晚上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甚至点电灯都没有。
秋天是一年中猎狩的最好季节,这个季节的猎物最肥又最多,是猎人打猎的最佳时节,她要抓紧这个季节多多的赚些银子,好改善家中的日子。
累了一天,桑月想着第二天要上山便早早的睡了。
初秋炎热的天气虽然已经走了,可是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睡觉,那火热的体温还是把桑月给热出汗来:“大牛,我热死了。”
闭着眼享受着小媳妇体香的庄大牛闻言睁开了眼:“热?怎么会?这天已经不热了啊,要不我给你打扇子?”
给她打扇子,有这么夸张么?
“不用,你放开我就行。”
原来小媳妇是不愿意让她抱着她睡?
可他已经答应不破规了,难道小媳妇连这么一点小权利也得给他取消么?
“媳妇,你不喜欢我抱你睡是不是?”
桑月听了这话心中一阵鄙视:你怀里有啥好睡的值得我喜欢?一个晚上被一头大牛压着我能舒服,我又不是找虐的人!
听桑月不回应他,庄大牛内心有点郁闷:今日他提什么梨香的事?梨香这样的人都能当夫人,自己小媳妇比她强了不止十倍八倍,可她却被自己强拘着当媳妇儿,她是不是心里不舒服了?
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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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桑月,庄大牛一脸纠结。
他想着是不是自己小堂妹有夫人命的事刺激了她,所以她才不让自己抱了。
想到这事,他的心就揪在了一块。
虽然庄大牛也很想让媳妇过得风光无限,可他又明白自己就这么一点能耐,如果说给她过上温饱的日子他没问题,可让她当个夫人,他真没这本事?
难道他真的不应该如此自私,而是应该早日放她离开,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富贵命?
可是放她离开,他舍得不么?
庄大牛自问:他情愿别人要他的命,他也不想放开他的小媳妇!
可这怎么办呢?
一时找不到两全齐美办法的庄大牛咬咬牙:我就自私一回,老天你别怪我!
“媳妇相信我,就算我没有本事让你富贵荣花,但我一定会尽力让你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你别讨厌我行不行?”
桑月只不过是觉得庄大牛身体太重,她这小身板被他死死的搂在怀里不舒服,可没想到什么讨厌不讨厌的事,更没想到他想多了!
睡意渐渐上来的桑月闷闷的说了一句:“喂,大蛮牛,你晚上不睡觉在想什么呀?谁说讨厌你了?我只是被你抱得太紧了热了好不好?行了,我要睡了,明天还要上山…我们一定要多打些猎物回来,早日发家致富…”
小媳妇真的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才不让他抱,而是真的太热了?
庄大牛伸手摸了摸桑月的后背,发现她浑身都粘乎乎的,顿时心中一阵暗喜:原来,真的是他多想了!对,明天要上山打猎,一定要多打些猎物回来,一定要早日发家致富!
因为心中大定庄大牛一个晚上睡得很安定,天才亮他就醒了。
悄悄的下了坑,先进厨房烧了火洗了锅把头一天晚上泡好的米下了锅,等水烧开了他在锅内搅动了几回后,就拿出了杂粮与细面掺在一块开始揉搓起来。
桑月起来的时候,稀饭已经起了锅。
见庄大牛连面也揉好了,洗了个脸便开始烙饼。
吃着早饭看到庄大牛欲言又止的样子桑月禁不住问了:“你是不是有话说?要说就说好了,别这样。”
庄大牛看了看桑月:“媳妇,今天我们要往南边上山媳妇别去了,那么远的山路会累着你。你想吃野果子,我采回来给你吃好了。”
原来是怕她累着?
桑月对庄大牛的体贴与宠爱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她要是不去,庄大牛能打到几个猎物,天才知道。
她真不想浪费这么好的季节,而且她现在也是极要用银子的时候,在她没有找到更好的致富方法时,她要不抓住这么好的季节,她的发财致富大计从何实现?
桑月坚决拒绝了:“不用不用,这点小累我吃得消,今天再上一回山明天你下山我去采棉花。”
“可是今日的路比上回的还远,上回你都累成那样了,今日再去的话你到时又会脚痛。”
上回她上山那是因为她的体力还没有恢复,如今桑月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哪能征服不了几十里山路?
是累一点要紧,还是发财更重要?
桑月响亮的回答:当然是后者!
“我不怕,我这段日子天天坚持锻炼,身体已经恢复了,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
自己去?
庄大牛吓得大心肝跳了跳:这可不行,要是再像上回碰上了野猪的话,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看着庄大牛吓得脸白了,桑月捂嘴偷笑。
其实她真的只是吓唬庄大牛,桑月明白真要她一个人进山,就是满山的猎物在她面前跑,恐怕她也无能为力吧?
知道媳妇说出口的话,就没得改变了,于是只得心疼着她依着她了。
吃过早饭,张大虎到了,三人朝着往南边上山的方向上了山。
往南走到了上山大约一里的地方,有几户人家,桑月听庄大牛说这几户人家都姓沐。
这个姓氏在围山寨很少,听庄大牛说过这是五十年前一对姓夫妻挑着一担儿子逃难而来。
当年的那对夫妻早已不在,两个儿子长大后也只买了一个脸上有疤的女子进来。
这女子虽然长得不好,但是个能生儿子的人,闻言她一口气生了七子二女,只可惜真正带大的也就两个儿子。
当年那两个儿子与疤脸女子都没有了,依旧留下两个后代,大的比庄大牛还大一岁,小的今年十八了,平常也是以打猎种荒地过日子。
低矮的茅屋比起庄大牛的没好到哪去,所以当茅屋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哭闹时,桑月听得一清二楚。
“出啥事了?”
庄大牛见桑月眉头紧皱立即解释:“看来沐大又在打他媳妇了。”
打女人?
“为何打媳妇?难道这人有狂燥症不成?他媳妇哭成这样,这得下多狠的手啊?”
张大虎见桑月似乎不平,赶紧解释:“大牛嫂子,其实也不能怪沐大,他这媳妇买进了三月,却逃跑了十来次。”
“逃?为何这沐大要买个不乐意的女子上山?”
这一问让张大虎顿时就乐了,相处久了说话也就随便了:“嫂子,你以为这些被卖上山的女子,有几个是乐意的?山里日子苦又不方便,要不是被逼,谁乐意跑这山里来过日子?”
一个女人三番五次逃、又三番五次被抓,不怕死、不怕打,真的是因为就不想在这山里过日子么?
听了这话桑月却不认为是这个原因,这女子不愿意留下来,恐怕原因很多很多。
当初自己刚来到这山里,被人强了时,她不是杀人的心都有么?
之所以她没跑,一来刚到陌生的地方她两眼一摸黑,不知往哪跑。
二来她并不是一个十六年岁的姑娘,她那十六岁的身躯里,可是住着一个二十六岁的灵魂呐!
其实想到自己,桑月倒也佩服这个女子,不管她如此鲁莽,毕竟勇气可嘉!
而她竟然与一个强、奸犯住在一起,是不是说出去会让世人耻笑?
想到此,桑月自嘲一笑:她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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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见一个小姑娘盯着自己目不转睛,顿时有点不自然了:难道是她脸上沾了什么不成?
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郏,再看了一眼小姑娘。
一边的石大娘看大孙女盯着桑月目不转睛便乐了:“大牛媳妇,你看你这娇嫩样儿引得我家姑娘都看不转眼了,这你家大牛还能不稀罕死你?桂花,赶紧叫大牛婶子。”
被点到名的小姑娘张桂化顿时脸一红,羞答答的叫了声婶子。
小姑娘羞答答,其实桑月也放不开,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叫她这十六岁的大姑娘婶子,这辈儿也升得太快了吧?
十六岁就当婶子,真是活生生的把她给叫老了!
这会桑月特么想问的是:姐有这么老么?
大青婶子见桑月有点不好意思,她乐呵的说:“大牛媳妇,你可别觉得不好意思,大牛与大虎可是平辈的同年人,桂花叫大虎就是叫叔,当然叫大牛也得叫叔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可真嫩,我活了这把年纪还真没见过你这么细嫩的姑娘,怪不得大牛那小子把你疼得个什么似的。”
刘婆子年纪大些,见大青婶子荤素不岂的胡说,她白了她一眼:“你可是个长辈呢,别什么话都当着小辈说,你看看大牛媳妇让你说得脸都红了!”
大青婶子是个爽朗性子,闻言“哈哈哈”大笑起来:“我这不也是为大牛那孩子高兴么?而且我说的可是实话,大牛那小子确实是把她当个眼珠子在疼呢。昨天我还在骂我家二蛋子,看人家大牛疼媳妇的?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疼自个儿的媳妇?”
大石婶子顿时也笑了:“你可骂错了,我听几个小的说,二蛋子也不差,不信你问问你家儿媳妇就知道了。咱山里的男人啊,别的本事也许没有,但是疼媳妇的可不少。”
山里人娶个媳妇难,要是这个媳妇娶(买)回来,能够与男人安心的过日子,谁家汉子不疼她呢?
刘婆子想起自己当年被自己家汉子捡回来的时候,那时候她才十三岁吧?长年的逃饥荒让她看起来不足十岁。
有一回终于饿倒在路边,正是碰到自家汉子去山下卖柴火把她捡了,用他半年的柴火钱给她请了郎中、买了药,这才救回她一条命。
回到山里后,虽然家徒四壁、兄弟众多,可他还是总想给自己弄点好的吃好的穿。这些年过来了,自家汉子虽然模样儿不怎么样,年纪也比自己大了十来岁,可这三十年来他对自己还真的没话说。
想到这她笑了:“可不?虽然山里穷些,但心疼人就好了。”
虽然与这些婶子只接触两回,可桑月还挺喜欢这几位婶子大娘的。类以物聚,与张大娘合得来的人,性子也与她相似。
大家说说笑笑间,张大娘与大青婶子已摆上了几块门板,涮涮干净后把大伙剪开的旧衣服平铺在门板上,一层米汤一层旧衣,直到糊了十余层这才换上另一块门板…
看着一块块捕开平晒的布绑,听着大婶子大嫂子说着秋鞋纳几层、冬鞋纳几层,桑月这才理解什么叫妈妈纳的千层底了。
一个上午大家都在布鞋绑,吃过饭后大家做完家事大家捧来了早晒好的布绑,一个个剪起了鞋样。
“桑月,你家大牛的鞋样有没?”
听到大青婶子叫她,桑月红着脸摇摇头:“没呢,我忘记量了。”
张大娘轻笑了一声:“她才来多久呐?鞋都还没做过呢,哪里想得着这些?大牛的鞋码我这有呢,一会我拿来先给他与桑月剪双秋鞋,等一冷起来草鞋就不好穿了。”
大青婶子闻言笑呵呵的说:“要我说这大牛啊是个命苦的娃,明明从小就听话勤快,可却不得他娘欢喜,这长大了一些吧,又得拉扯弟弟与妹妹也就罢了,还得孝敬那不要脸的阿奶。可说他命苦吧,他也算是个命好的,你这无亲无故的婶子,却把他当半个儿子疼着。”
庄大牛对自己家的好别人不知道,可张大娘心里清楚啊。
这些年,自己家就靠大儿子打些猎换或银子来家用。不要说换取油盐,如果不是大牛她家老头的药从哪捡来啊?
张大娘想到这心中有愧:“他婶娘,其实啊我家沾大牛的可不少,要不是他手把手的教会了大虎打猎,这些年我与老头子恐怕早就不在了。给他做几双鞋、做几套衣裳那算什么啊?桑月啊,大牛那孩子是个苦出身,却是个真性情的好孩子,以后啊你跟着他好好过日子,他绝对不会欺压你。”
石大娘也接着说:“那是,那孩子真没话说,这些年要不是被他的弟弟妹妹拖累,怎么也落不到这把年纪还未成家。”
刘婆婆在一边却说:“要说狠心还是那些没良心的长辈,去年桃子要不是被她阿奶送了自己家侄孙,正当的把桃子嫁了,换得几两聘礼那也能给大牛娶个媳妇啊。可那桃子被人送了不说,还刮走了大牛几两银子到婆家,真是后娘如狼、后奶如虎。”
听着一个个大娘婶子夸庄大牛,桑月嘟嘟嘴:看来这庄大牛在这寨子里口碑很好,很得大娘大婶子们喜爱呢,原来是个师奶杀手!
庄大牛与张大虎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大约是下午四点左右。
大婶子们见他们回来了,一个个也收拾着回家着手喂猪、赶鸡、进菜园下厨房了。
回到家放下担子,庄大牛立即关上院门,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媳妇,这银子你拿着。”
桑月一看这布包鼓鼓的心下也欢喜:“这有多少?好似不少呐?”
庄大牛兴奋的点点头:“这一回可是个大丰收,整整卖了十一两四钱银子!给了大虎三两,这里还有七两,其余的我买了吃食,你去收好。”
十一两银子可相当于现代的一万多块钱,这打一天猎三人能赚一万多块钱,就是放在现代也确实能算个大丰收了。
虽然这点银子并没有让桑月感到很满足,但她却被庄大牛的兴奋感染了:“今天买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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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媳妇亮晶晶的双眼,庄大牛赶紧打开竹箩筐:“媳妇你看,那野猪今日卖给了镇上的鸿雁楼,听季掌柜的说酒楼明日承接了镇上一富户的酒宴,他们就把整头都买下了。别外还要了那两只麂子,就他们一家我就收了七两银子。
那只鹿虽然鹿茸很嫩,可善仁堂的张掌柜本与我熟悉,又有黄郎中帮着说合,掌柜的给的价也不错。他还说有一段时间都没收到有茸的鹿,共给了三两五钱银子,其余的就送去了皮货行。你看,今天我买的全是白米与细面,这是各式调味品,这是一刀猪肉,这是你要的小罐子,这是…”
等庄大牛一一献宝完,桑月也把竹箩给翻完了,用了一两四钱银子,置办的东西确实不少。
不过这一担子挑最少也有两百斤,他挑上山来可真是不容易。
虽然桑月知道庄大牛吃的大力神奇果有了一些作用,可她已听小七说了,这大力神奇果真正要吸收完,最少得半年。而且,人的力气最多能增大五倍。
自己的力气虽然也增加了不少,可能是这个身体的体力本就太差了点,桑月并没有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力神奇士。
“累了吧?你坐会,我去做饭,晚上我们烧香菇煮肉片。”
庄大牛一把拉住她:“媳妇,我不累,这么一点东西根本就不打肩,你坐着等我把这东西放好,一会我去煮饭。”
饭不必一个大男人做,毕竟自己也不是不能动的时候。
但是,东西确实得得放好。
防火防盗防庄家人,自桑月发现那贾梅花总是窥探这破院子里后,她总是让庄大牛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了地窖里,那间空屋子用了一把大锁给锁上了。
这时候的锁看起来简单,可那夫妇二人却并非个中高手,防防他们倒也足够。
看庄大牛挑着东西进了杂物间,桑月进厨房烧火洗锅,打了水先放在锅里后,便洗起了那刀猪肉。
家里有野兔有野鸡,在桑月来了之后却是头一回吃真正大块猪肉。
这刀肉很肥,大约有五斤重,这时代人油水少所以肥肉很贵,桑月却不爱吃这肥嘟嘟的大肥肉,她准备用它们来熬成油。
半干的油渣用来红烧一些,其余的就加上盐留下明天请人帮工锯杂木打杂木洞。
蘑菇种子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天桑月与庄大牛就在家中锯杂木打树洞,这一日不仅来了张家三兄弟,庄大姑娘儿仨个也来帮忙了。
朱香枝一进院就拉着桑月说悄悄话:“大表嫂,大表哥怎么还没有去揍那个流氓?”
桑月告诉她:“你大表哥这几天天天都在寻那贾三,可是一直没寻着人,我想他恐怕是怕你大表哥找他麻烦,到山下去躲了。”
闻听没贾三山不在寨子里,朱香枝小脸紧拧在一块:“那个畜生,他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我绝对不放过他!”
“香枝,你绝对不放过谁啊?”这话一落,没等桑月给她鼓气,张三虎却凑了过来。
朱香枝撇了一眼嘻皮笑脸张三虎小嘴一撅:“哼!还能不放过谁?不放过你呗!”
张三虎知道她在说笑,耸了耸肩膀:“我又没得罪你,你为啥不放过我?告诉我,是谁惹了你生气,三虎哥帮你报仇!”
山寨里的姑娘都是比较骄娇的人,朱香枝不想让别人知道贾三山欺负她的事,于是小脸一扬:“我才用不着你呢,谁敢欺负我,我大表哥、我哥揍扁他!”
张三虎闻言牙痛:大牛哥是没人敢惹,可朱汉明这小子骨瘦如柴的模样,打得过他么?
哼,这小妮子竟然瞧不上他张三虎?
大牛哥他是的不过,可朱汉明这小子他难道也打不过?
张三虎愤愤的摸摸鼻子: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这小丫头看到我的厉害!
不过张三虎极其聪明的说出口,他知道他这话要说了出来,一会就是自己被揍了!
不是怕朱汉明揍他,而是怕朱香枝这小辣椒揍他啊!
正在这时庄大姑在叫她们,问桑月要怎么动手,于是三人结束了说悄悄话。
庄家的院子靠山最近,地势比较高。
作为种菇的地点,要离水近才是最好。
桑月早就选好了,后院那竹林前面有一块二十几平方米的空地,恰好竹林后面靠山的地方有一股山泉水,用竹子接下来,正好可以用来浇水所用。
自上回听说有人来抓后院后,院墙已经被庄大牛打结实了,并在外墙上扎上了许多荆棘,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能爬得进来,加上晚上有大黑守家,这样还是比较安全。
大棚并未打,只在空地上订上了不少跨栏,这样方便把那些锯好的短木排列。
听闻这是用来种山菇子的东西,张三虎又感兴趣了:“大牛嫂子,你要是有种子多,到时也给我一点行不?我也想种着试试。”
桑月笑着说:“行,这回种子不够,过几天我们再上山去寻一些回来就成。大姑,你家要不要也种上几根,冬天扎个茅棚把它们盖住,每天浇一回温水,三五天就能摘一回吃呢。”
最赞成的是香枝了:“要要要,大表嫂,等你这里弄完了,我与哥哥就去山是砍杂树,到时候你可得教我种哦。冬天到了天天吃干菜,这嘴都吃得上火子泡了。”
十三岁的小姑娘最是天真活泼的时候,桑月看她围着自己转,她笑着说:“行,你多砍点,明个儿有空我们上山多采点山菇的种类,省得天天吃一样的菇子。”
“噢噢噢…太好了!大表嫂你真厉害~”
庄大姑见女儿像个小疯子似的嗔骂她:“行了行了,别嚷了!嚷得全寨子都知道了,看你去哪挖这么多的山菇种子!到时候没种的人家眼红起来,看你怎么办!”
之所以不请别人,就是桑月不想让别家眼红。
听得庄大姑考虑周全,她笑了笑:“这话对哦,可别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有这好东西,否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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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二被亲娘一逼,顿时手足无措了:“娘,我…我…娘,求求您别别…”
见一直听话的儿子竟然在外人面前落她面子,这还真是要反天了!
顿时庄老婆子心中怒火万丈,眼一沉厉声喝斥着庄二叔:“我什么我?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你啥时变成个结巴了?赶紧告诉大伙,四牛的事是你作的主,是你同意他去王家!”
看着庄老二在亲娘的威胁下连话都不敢说,这么没用的弟弟让庄大姑打心底里轻视他。
只是庄大姑可怜自己这两个侄子,虽然那二弟也是堆扶不起的烂泥,可看在她把几个孩子教育得还算正的份上与庄老婆子对了起来:“森子,你要是个当爹的,你就立起来!今日这事你自己想好怎么说,如果以后不想有儿子养老送终,那么你就去孝顺!
也只有你才信这种事,去人家家里吃一年好吃好喝,给了一百两银子的卖身钱不说,等时限一到还再给你一百两银子?你们这是以为天上会掉银子啊?这王财主家就是再有银子,恐怕也不会到处乱撒吧?你也是识字的人,书上说出事反常必有妖,这道理你都不懂?”
庄大姑把‘事出反常必有妖’说反了,可是没有人听出来,毕竟寨子里读书的人没几个。
而且大家都被她一番合情合理的话说得直点头,并且有人在提醒庄二叔,这事可得考虑清楚,可别为了占便宜送了孩子的性命。
这时代的人对大多数对子嗣还是比较看重,传宗接代的观念根深蒂固,像庄老太婆这种把银子看得比子孙命更重的人,其实是为数不多的。
庄老二被自己姐姐这一阵教训弄得脸红耳赤,再一听大家的七嘴八舌议论,心中更加清楚这回的事十有八九被中说中了。
他知道自己没用,在娘亲面前,他一个当儿子的敢说不同意么?
爹说了,儿子不孝比猪狗都不如!
“姐,我…”
庄大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庄成森这怂样怒火直冲脑门,声音更大了:“我我什么我?你要是孩子的亲爹,你就站出来为他们挡难!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这样下去,以后老了没人孝顺,到时你别说孩子不好!”
明明自己儿子快要被自己逼得答应了,可这死丫头竟然来破坏?
顿时庄老婆子的锋头对上了庄大姑:“恶心肠的死丫头,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收拾你!你已不是我老庄家的人了,还不快快给我滚!”
庄大姑闻言不怒反笑:“收拾我?你确实你有这本事?我是不是老庄家人了,只是路见不平旁人铲!见过不要脸的长辈,还是头一回见过你这么不要脸又恶毒的长辈,为了几个银子竟然连亲孙子都不要了,你还算人么?你问问大家,我们这围山寨里可有你这样恶毒的亲人?”
顿时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都说这庄老婆子的心全被这银子给污了,为了银子连孙子都不要了,世上卖女儿的人不少,可逼着儿子卖掉亲孙子的人,她还是头一个!
听着众人嘀咕,庄老婆子知道这事真的是黄定了。
庄大牛她打不着,庄老婆子顿时抬起手上的木棍就去打庄大姑,哪知旁边伸出一只手又紧紧的抓住她的木棍:“阿奶这是觉得大家说对了,你要恼羞成怒么?大家都说我大姑说得在理,那你是不是得打这全院子的人?”
被抓住的棍子纹丝不动,庄老婆子气的大叫:“你这逆种!还不给我放手?老三,去给我好好教训这个逆种一番…”
庄老婆子话未落,桑月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大牛,你阿奶说你是逆种,你是老庄家的种,看来你家的种从头就逆了!”
听了这话顿时有人在人群中笑出声来:“哈哈哈…可不,这是老庄家的种呢,大牛要是逆种,那还不是骂这老庄家的祖宗么?”
“你…你们…都给老娘统统滚出去!这是我老庄家事,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滚滚滚…”
这一阵叫喊,顿时把大伙都得罪了:“走啊,大家走吧,这可是老庄家的事,他们就是全家互杀,也与我们无关!”
“对对对,别耽搁别人卖孙子发财!”
“像这种钱财要的人家,小心遭天谴!”
看着亲娘又青又白的脸,再看着自己那自始至终就只阴着双眼看着亲阿奶的大儿子,庄老二终于撑起了胆,扑通一声跪在了庄老婆子面前:“娘,你就别逼了儿子罢,四牛是我的长子,是给我与媳妇养老的人,我不同意他去王家!”
庄老婆子以为别人她拿捏不住,可这个儿子她倒是有信心的很,可此时看着跪在自己身边竟然当着大家的面不给她面子的儿子,顿时恨得要命:“好,竟然你让你儿子给你养老,那老娘我也就依了你,此今日起,你们一家五口给我滚出庄家老屋,净身出户!”
“娘!”
庄老婆子一脸决裂:“别唤我娘,我不是你娘,你们赶给我滚出去!”
庄四牛终于抬起了头,他走到庄老二身边跪下:“爹,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滚吧!你放心,儿子虽然没什么能耐,但是以后只要有我一口吃食,决不会给爹娘半口!”
庄老婆子闻言冷笑着:“好好好,你们既然有志气,那我还说什么?既然这么有骨气,马上给我走!”
庄老二看到庄老婆子那脸上的怨恨,再看看自己一家人在这老庄家过的日子,他趴在地上给庄老婆子磕了三个头,然后又朝着屋子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正准备开口时,却见庄老爷子从院外进来了。
见院内如此多人,他一脸的惊讶让人完全相信他刚才确实是不在家。
“出了何事,闹得要离家出走?老二,你是怎么当儿子的,竟然把你娘气成这样,你算是个儿子么?”
这话一出,众人看向庄老爷子的眼光怪异起来:离家出走?
这里谁提过一句,庄老二一家要离家出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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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道庄老爷子是个读书人,虽然读成个半吊子水高不成低不就,但他这话一出,众人心道:确实是读了不少圣贤书啊!
更有人一脸讽刺:难道读多了书的人,都是这种是非不分,开口就责备小辈的人?
庄大姑早就清楚了自己这亲爹不过是一个装模作样的读书人,她闻言差点笑出声,但是为了自己这老实的弟弟,她忍住了:“爹,您回来了?不是大弟他们一家要离家出走,而是后娘要赶人呢,事情是这样的…”
庄大姑越说得仔细,庄老爷子的脸起黑,但他不是气庄老婆子起事,而恼自己这女儿不识相。
但素来就在众人面前装读书人的他,自然这时候更是不会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丢脸了,于是黑着脸教训起庄老婆子起来:“你这老太婆,怎么能起这样的心思?四牛是我老庄家的孙子,你竟然让他去给了个阴女配婚?你真是老糊涂了!”
庄老爷子这一阵看似严厉,实则不痛不痒的喝斥却让纯朴的老百姓立即改变了对他的印象,顿时有人还说:“这读书人就是读书人,这理儿可不会乱。这不,庄老爷子一回来,啥事不都没了么?”
读书人?
看着这庄老爷子这假二假义的模样桑月嘴角一挑:这么大的事,这老爷子会不知道?庄老婆子她还不知道?表面上是个哇哇咂咂的人,但她只敢在小事上哇咂,在这种大事上她绝对不敢私自作主。
看众人眼神回到了正常,庄老爷子虽然心里气得不行,可表情上却是一脸的凝重:“老二,你娘老了,有时候脑子想事不周全,别怪她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以后谁也不许提起。村长,今日之事这糊涂的老太婆让人看笑话,真是劳烦你了。”
张长山知道这个庄老婆子是个浑不悋,一年不闹上个三六九,她就没得停歇。
既然此事这庄老爷子要保面,他自然给他保个面,省得他操空心。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自己连一个芝麻官都不是?
于是张长山双手一拱:“庄叔果然是个读书人,就是个讲理儿。今日之事谈不上劳烦,作为一村之长理应为村民办事。既然已经没事了,那长山就告辞了。”
庄老爷子一脸歉意的朝张长山拱拱手:“慢走慢走,等有空贤侄来家喝一杯。”
既然庄老爷子发话这事不再追究了,那么庄老二一家也就不会被赶出去了,于是大伙儿都散了。
大伙往回走的路上,一个个嘘声感叹:“这庄家老婆子呀,就只知道护着老三一家,这三牛明明都比四牛大,有这好事她为何不叫三牛去?”
庄大姑嗤笑一声:“人家都说大儿子、么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世上也只有我这后娘,疼么子、宠个不上不下的孙子,她呀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可不?大儿子、么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谁家宠上不上不下没出息的孙子?
乱了规矩,这是败家的征兆啊。
有人又问:“那这事应该是真的算了吧?”
有人就说:“这庄老爷子可是个要脸面的人,他说算了就算了。不过他家那老婆子也厉害,竟然敢瞒着自己男人卖自己家孙子,这也真是够大胆的!”
庄大姑听人说道又是一阵冷笑:“大胆?你们说她真有如此大胆么?回去问问你家的婆娘,看她是否敢如大胆到卖了你家的亲孙子?”
这话一出,顿时众人面面相觑:莫不是这事是庄老爷子默许的不成?天啊,要真是这样,这老爷子还真能装啊!
有人惊呼:“那这事应该没这么快完了,这四牛恐怕还得送去。”
深韵庄老爷子的性子的庄大姑却摇头:“这倒不会,这表面上的事,他素来爱做!只不过我那大弟一家,以后就有得苦日子受了!”
众人听了这话心头感叹万分,顿时有人说:“再苦的日子,只要不被饿死,哪能卖儿子呢?有儿子在,那老婆子年纪也不小了,总有一天能熬出头!”
只有桑月在心底感叹:这二叔一家真可惜一次分家的机会。
庄大牛回家的路上,心情并不好,庄大姑与张大娘在说着话,于是他们俩先回家。
到了无人处,一想到身边这个男人竟然不怕死的去挡庄老婆子的棍子,桑月心中着实生气。
她一把手过庄大牛手臂,张嘴就是一口…
她这突然来的怒火吓了庄大牛一跳,“嘶”了一口忍住痛委屈的问:“月儿,我哪又惹着你了?”
想起刚才他徒手去挡庄老婆子那木棒之事,桑月一脸凶狠:“你说你哪惹着我了?你哪都惹着我了!庄大牛,你这莽夫!我倒想看看这手是不是铜墙铁臂不会痛的呢,原来你会痛啊?竟然徒手去挡那么粗的木棍,要不是你还算力气大,以那老太婆的狠,你这只手还会留着?”
原来小媳妇气他不爱情自己?
庄大牛不气反乐了,一脸涎笑着讨好她:“月儿,你心疼我了?其实你别担心,她一把年纪能有什么力气?我真的没打痛,就她一个老太婆想打痛我,可没那么容易!”
桑月并没有因为他的讨好而消气,依旧一脸恶狠狠的表情瞪着庄大牛:“这一回她拿的是棍子,下一回她举刀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举手就挡?”
刀?
这个字让庄大牛一头黑汗,这才一转眼,小媳妇就把棍变刀了,那再过一会她会不会说刀又变成斧了呢?
千事万事哄小媳妇开心才是大事,庄大牛低下头轻声哄着:“这哪能呢?你男人我有这么笨么?你放心,刚才我可是看过了那木棍,更知道老太婆没什么力气,所以才去挡她的。如果她拿的是刀,我肯定不去挡。”
就知道哄她!
桑月气鼓鼓的说:“我知道你当时是心急了,可是那老太婆的心有多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着她眼露凶光的模样,是想一棍子把你给打死呢!你要当英雄我不管,可是你想让我当寡妇,我可告诉你,你死了我立马就走,你别再给我提什么一年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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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脸得瑟的张荷花,顿时桑月嘴角往上一挑:“如果我说我不尽快离开呢?你准备让我怎么出事?说来听听,或许我怕了,还真跑了呢。”
一听这话张荷花忍不住怒了:“桑月,我警告你,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等你生不如死的那一天,你别后悔!”
“生不如死?”桑月两眼发光的看着张荷花:“怎样的生不如死法?张荷花,我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你不如细细说与我听?先让我掂量掂量值不值得与你合作?”
陈银杏比张荷花要聪明,她立即听出了桑月嘴中的讽刺,知道今日的事很难达成愿望了:“桑月,你知道当日在河边的事么?”
当日在河边?
这女人如此问,想说什么?
想说那日庄大牛与朱大柱与这张荷花来了个NP?
恐怕她们更多的是想自己误会庄大牛,来个一走了之吧?
桑月心中一阵讽刺:哼,你们也太不了解我桑月了。
我来时虽然不能光明正大,毕竟那不是我能控制。
可是我桑月要走,一定会光明正大、昂首挺胸的走!
顿时桑月嘴角一挑:“这位大婶说的莫不是当日这张荷花与那朱大柱在河边打野战的事么?这事我早听说了,听说战况很激烈,而且场面很兴奋。”
这话一出两个女人的脸顿时黑得滴水,她们要说的是这事么?
再说,谁是大婶?
想到这时不是治气的时候,陈银杏忍着怒火嘴角一抽:“桑月,那庄大牛肯定不敢告诉你,那一****在那河边的石从里。”
这话一出,桑月心中顿时乐了。
“啥?”她仿佛见了鬼一般:“你是说,那天我家大牛亲眼在石丛里看他们打野战?不会吧?天啊,我家大牛咋就没长针眼呢?不对不对,怪不得那天我家大牛一回家那脸黑得像块抹布,嘴里直说着晦气!
原来,他碰到了这事啊!怪不得他觉得恶心了,毕竟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一对狗男女如此不知羞耻,他不恶心才怪呢!喂,张荷花,那天我家大牛吐了没有?”
说到这桑月又停顿了一下,没等两个女人开口,她仿佛又在自言自语的说:“不对不对,问你也没用,当时你嗨翻天了,哪里还有精力注意我家大牛的表情?哼,那头大蛮牛真过份,有这么机情的戏看他竟然不叫我去?看我回家不好好收拾他一回!”
听了这番话,张荷花与陈银杏是真的傻眼了:眼前的这个女子,她到底是不是人啊?
她的想法怎么就与别人差别那么大?
要是一般的女人,听着自己男人与别的女人在一块心里不吃醋才怪呢!
可她这是什么表情?
“哼!别给我装!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极了吧?”陈银杏比张荷花要厉害些:“桑月,当日庄大牛做了什么,你可以回去问他!看戏?他能看得下去么?不如你回去问他是不是抱了我表妹,问他是不是看光了我表妹的身子!”
庄大牛会抱张荷花?
这怎么可能?
看光身子倒是可能,他的眼睛又没有被罩住,看到打野战的能不悄悄过把眼隐?
哼,就那条大色牛,她才不信他有那么高尚呢,能放过如此惊天动地的场面?
他以前可说过了,躲在石丛里看老光棍与老寡妇打野战呢!
桑月虽然陈银杏这话中有多少实,多少虚,但是她觉得就算是庄大牛真正抱了张荷花,那肯定也是事出有因。
别人不了解,可庄大牛她却基本上了解。
“这位大婶,我不知道你与我说这些想要做什么?你说我家大牛抱了这位婶子,我们肯定是当时这位婶子饥渴难耐,看到男人就扑过去了。不过我家大牛可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他可对这种送上门来的货不感兴趣。所以这位婶子没抓住我家大牛,就碰上了朱大柱,然后就抓住他把他欺负了是吧?张荷花大婶,你好牛哦!桑月给你点一百二十个赞!”
什么?
这个贱人竟然说她当时饥渴难耐、看到男人就扑过去?
顿时张荷花被气得一个倒卬:这事这贱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庄大牛回去把那天的事告诉了她?
不可能!
不可能!
张荷花在心里一次次的否定,她就是认定庄大牛内心里对她还有感情,之所以拒绝自己,那完全是因为眼前这只狐狸精把他的魂给勾引去了!
看着张荷花气得从红转青、又由青转黑的脸,桑月嘴角浮现出满满的讽刺:跟我斗?张荷花,你可知道当年我桑月可是舌战高手呢!就你这一个不要脸的泼妇,你还不配当老娘的对手!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寻,今日就让你身心愉快一回!
当桑月口口声声说“我家大牛、我家大牛”几个字,还说她是自己扑上去庄大牛不要她跑了。等这话一说出来张荷花疯了。
此时见桑月眼角的讽刺,她再也想不起来时与陈银杏商量过的计策,顿时她扑过去就要打人:“贱人,老娘与你拼了!”
拼?
桑月一看这被戳中了心事而气急跳墙的张荷花,往边上一闪眼中充满鄙视:“谁与你拼?就你这泼妇还不配与我拼!大黄,上,给我咬断她的脖子!”
“汪汪…”一声狂叫,一条黄色的身影飞奔而上时,顿时张荷花吓得倒退十几步吓得跌在了地上大叫着:“死狗,你给我死开!表姐,救命!”
就在这一声“表姐”两字出来,陈银杏已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救命啊…死狗,不要咬我,不关我事…”
看着两个女人的丑态,桑月一阵白眼:嘛B,我还以为你们是两个刘胡兰呢,原来这么不经玩?
怕大黄真的咬死人,桑月赶紧求救小七:小七,让它吓吓她们就行了,真咬伤了老娘还得出银子给她们看病呢。
小七白了自己主子一眼:这就心软了?刚才不是豪气十足的让大黄咬断她们的脖子么?
顿时桑月一脸说不出的表情:呃,小七,要是看着大黄把她们咬死,我晚上会做恶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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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是训练过的猎狗,一般情况下它不会咬人。
此时见桑月叫了它一身,大黄立即大眼看向她,仿佛真的听懂了桑月的话,长嘴在两个女人的脖子下来回嗅动。
陈银杏与张荷花倒在地上,当大黄的嘴伸到她们脖子边嗅来嗅去时,顿时吓得浑身颤抖。
大黄倒不咬她们,嗅过她们的脖子之后,便宜伸出狗舌这个闻闻、那个舔舔,顿时一股腥臭之味涌入张荷花与陈银杏的鼻间,顿时“呃呃”两声,两人吐了!
两人吐了也没能阻止大黄的行动,也不知道大黄突然受了什么刺激,“汪”的一声,它竟然咬起了张荷花的裤腰,吓得她胡乱的挥着手尖叫着:“死狗,给我滚开!”
哪知手一不小心打在了大黄的鼻子上,大黄一不做二不休朝着张荷花的裤裆就是一口“嘶”的一声,裤裆被咬了个不小的洞…
“啊!”一声尖叫,张荷花脸色惨白:“走开!姓桑的,赶紧让这畜生走开!否则我不放过你!”
不放过她?
她要她放过么?
真是个不知所谓的东西!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这是怕她让大黄咬死她们?
杀人是要尝命的,就算是大黄把两人咬死了,那庄大牛也得受连累。
看着张荷花一脸的丑态,桑月心里痛快极了:小七,你牛啊,今日我们主仆就一块好好的戏弄一下这对不要脸的女人!
小七看了这一眼一脸恶趣味的主子:说吧,想看什么戏!
桑月倪了小七一眼:肯定是一场大戏!
见张荷花到了此时竟然还如此嘴臭,桑月的调戏心越来越浓,听着她不停的威胁自己,她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大黄,你要是想母狗了也不要这么急啊,你可不能背叛黑珠子哦!而且我可告诉你,这两个女人都很脏的,你要上了她们小心得花柳病!这时代花柳病可是个绝症呐!”
这一声暴笑把张荷花给气炸了:“桑月,你这个贱人,我饶不了你,我与你拼了!”
陈银杏也急叫着:“桑月,你要敢乱来,做鬼我也不会饶了你!”
乱来?
此时不乱来,更待何时?
她桑月又不是被人吓大的!
顿时桑月嘴角一挑:“想死?那可不行,你们俩姐妹如今是我家大黄选中的夫人,你们死了,那它不是得重新去找一对母狗么?大黄啊,我知道你能力强,一夜能御双,看在你平常忠心耿耿的份上,今日我就不去给黑珠子打小报告了,一会你就好好的快活快活一把,算是你主子我对你的奖励!狗生可处不风流,大黄你就拿出你的本事来吧,争取过上十个月,你就当两回爹!”
陈银杏也看今日是不能善了了,她凄历的尖叫着:“桑月,贱人,你胆敢乱来,我让我两个兄弟奸死你!”
到了这时还敢骂人?
好啊,喜欢让人奸是吧?
今日姐让你尝尝被狗奸的感觉!
桑月脸色一狠:“大黄,上!”
大黄仿佛听懂了桑月的话一般,一个纵步飞到陈银杏面前,对着她的裤裆又是一口…
“啊…死狗,给我死开…”
话未落,陈银杏的裤裆十分有水平的破了一个大洞,顿时洞内一片幽黑。
本来极度惊慌的陈银杏发现大黄竟然没再动口时轻了口气,却一抬头却发现桑月直盯着自己的裤裆,她低头一看“啊”的一声惨叫,双脚立即并在了一起!
这动作直接让桑月笑出了声,她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尖叫起来:“哈哈哈…陈银杏,你好淫、荡,你竟然没穿内裤?”
没等她笑完,桑月突然发现张荷花要溜了,顿时戏谑心起:“大黄,赶紧看看张荷花有没有穿内裤!”
话一落,张荷花吓得尖叫连连,双腿紧紧的并在一块:“不要…”
这就怕了?
看着两个吓得快半死的女子,桑月冷气渐渐凝聚:“张荷花,你果然比较荡!这还未开始呢,你就在叫‘不要不要’了?你们不是喜欢男人么?我家大黄虽然不是男人,但好歹也是只雄性,你们姐妹今日就好好享受吧!它的能力一定会让你们心满意足!”
桑月眼中的冷气让陈银杏终于知道了害怕,她“扑通”一声翻身跪下:“桑月,饶了我吧,今日不是我要来,是我表妹拖我来做伴的!”
张荷花一听顿时急了:“表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让我娘去山下接我回来,这不是你的主意么?什么叫我拖你来做伴,明明是你说了只要狠狠的教训这个贱…不,是吓唬桑月一回,好让她早早滚下山去么?这会你怎么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陈银杏是出了不少意见,她出意见的目的,那是因为她的意不在庄大牛,而在张大虎。
如今她自身都难保了,怎么还有可能帮张荷花?
“荷花,你怎么能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怂恿了你回来?那是因为老姨说想你了,才特地去接你回来的,你咋能乱说呢?桑月,你在不在这山寨里跟我没关系,一心想着要嫁给庄大牛的也不是我,你就放了我吧!”
“表姐,你…你怎么能这样?这一切都是你教我做的,你怎么能推给我一个人?桑月小姐,我张荷花是个浑人,误听取别人的唆使这才来找你,求求你大人大量饶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
为了求饶,连桑月小姐都叫出来了?
嘛B,你才小姐呢,你们全家都小姐呢!
看着眼前两个女人狗咬狗,桑月心道:我从来就没有准备真的让你们染指我家大黄,它可是只纯猎狗,是一只品种优良的猎狗,我还想找只纯种母狗给它当媳妇,然后生几只纯种小猎狗呢!
就你们俩?
别乱了它高贵的血统!
不过看着她们狗咬狗桑月顿时乐了:“别给我特么的推来推去了!今日之事放过你们可以…”
一听桑月松了口,陈银杏与张荷花看着鬼一样的大黄,顿时两人跪在了桑月面前:“桑月小姐,只要你饶过我们姐妹俩,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与你为敌了!”
“对对对,我再也不敢与你作对了,也不敢抢庄大牛了!”
听了这话桑月双眼一眯:与她为敌,她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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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不走,与眼前这个女人有关?
难道她的意思是,与她一样买上山的女人,要是不逃就是傻瓜不成?
桑月搞不清眼前的女子为何会找上她,她心想或许是她想找一个集体越狱,哦应该说叫逃跑的同伴吧?
为什么找上她,因为她也是刚被人买进山来的,应该是最能说动的那类人吧?
桑月眼底闪了闪后瞬间又是一脸傻样儿:“走?我不知道往哪去啊?一没身碟牌、二没银子,走到哪去呢?菜花姐姐,我听说你想走,只是你有这些么?”
这些都是她目前最缺的,如果有银子,她还跑个屁?
黄梦溪双眼一暗:“没有又如何?银子总能赚得到的,老娘就不信凭我的本事能赚不到银子!没有身碟牌?哼!等老娘有了大把的银子,拿上十个元宝往那镇长面前一砸,老娘就不信他不给办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娘堂堂一个大活人,难道还怕办不来一个身碟牌?”
用银子买通衙门,然后办身碟牌?
这计划倒是让桑月心中一跳:妈呀!同是穿越人士,看人家多牛气啊!什么叫破釜沉舟?什么叫不顾一切?桑月呀桑月,你想想刚来这里时的怂样,你丢不丢人啊!
鄙视了自己一阵之后,桑月又朝自己翻了翻白眼:勇气是可嘉的,下场也是可怜的!
看着一脸傲据的黄梦溪,桑月就是个好学的好孩子:“菜花姐姐,我的身碟牌在逃命中掉了,所以我留在这里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要办个身碟牌。你说它能买得到,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啊?”
“多少银子?”
说实话自黄梦溪醒来之时被一个大熊模样的男人压在身下时,看到那个破得不能再破的家,那个除了一把年纪什么也没有的男人时,她心里想的就是如何逃跑,什么都没去想过。
看桑月一脸好学的模样,黄梦溪以前世的行情捉摸着:“有个百把银子,应该就行了。”
百把两银子?
果然,以前这个妹子是个有钱的主!
百把两银子在这个时代换算,一两银子一千个铜钱,一个铜钱一个菜包子…
一开口就是十万块,没钱的主能说得这么轻松么?
想起自己前世也算得个小富婆了,虽然达不到上千上亿的资产,好歹几年功夫除了还债买车买房外,总还有个几百万呢。
纵然是那样,她也没有出手就是十万的大方啊!
桑月越想越加觉得这株黄花菜,哦不现在应该叫黄菜花的同乡应当前世不是官二代就富二代,否则不会把十万块钱看得如此轻松。
好吧,她是白手起家的小老百姓,自然也就是个没见过钱的人啊。
顿时桑月如正常人反应一般,双眼快掉落了:“啊?百把两银子?菜花姐,那得是多少银子?”
黄梦溪越来越讨厌桑月脸上的单纯,那单纯在她眼里看来就是装模作样!
虽然她知道这古代的女子就是这么愚蠢,可是她就是觉得眼前的桑月蠢得让她鄙视!
“百把银子算什么?有钱的男人,一夜百万千万都是!你没见过有钱人,所以才会觉得一百两银子遥不可及!可对于我来说,它不过小事一桩!”
明明现在穷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可眼里却是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顿时桑月自问:她的自信从何而来?以前她是做什么的?就算她有钱那也是在前世,她带得来么?难道是她真的掌握了赚钱技能,而且还能在这世上用?
可一看黄梦溪那模样,桑月又觉得不可能。
在桑月认为,一个人真的很有本事,她不应该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象只无头苍蝇的那样逃。
不管是军人还是商人,只要有脑子人都不会打无把握的仗。
“菜花姐,你真厉害!我这一辈子还没看过五两一锭的银子是什么样的呢,就是二两一锭的银子还是那天我家大牛哥给我还债时才看过。”
她厉害?
黄梦溪不知道桑月是讽刺她,还是真佩服她,不过听着这话心里还挺舒服!
前世的她,就读了小学毕业,十六岁跟着人南下,做的是最辛苦的缝纫工。
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十二点睡觉,一个月工资不过两千多块钱,总是被那些同龄上过学的人看轻。
好在她有一副好相貌,十八岁那年她转到了一家台资企业上班,就是那一天起她遇到了她的老板,一个五十余岁的富翁,从此她过上了人上的人生活!
她还记得初中十年同学会时,大伙看到她开的宝5系列时的羡慕与惊讶,当时她还记得给几个平常与她关系好的同学,一个送了一条金手链。
那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啊,黄梦溪记得从未上过高中的她,被几个同学拉到了她们的高中同学群、大学同学群,一个个都恭敬的叫她‘黄总’…
如果不是自己太过得意,那样的好日子不应该只能过上十几年吧?
她捞了那么多的钱,本来也打算离开老板那个老头子了,可天算不如人算,她竟然被闺蜜算计了,那么多的钱她没享受到,却成了一个大山里粗汉子的买来的媳妇!
这是老天觉得她前世享受过多了么?
可她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不就是偷偷的勾结老板的财务捞了他一笔钱么?
可就这么一点小事,老天竟然如此惩罚她,真的太过份了!
心中闷气的黄梦溪看到桑月那单蠢的模样瞬间没了趣味,她郁郁的看了桑月一眼:“再有本事又如何,这大山里再有本事也使不出来。”
赚钱的本事大山里使不出来?
难道她掌握的是那些高大尚的技能?
比如火药?
比如武器?
或者是什么制造香皂、玻璃等等含现代技术含量,却得有大量有钱人的地方才能发家致富的本事?
饿滴神唉,人家果然才是为穿越大军而准备的人士,她这一个小小商人,老天你让我跑来凑什么热闹?
要是桑月知道黄梦溪的本事,就是去勾引一个有钱人的事,她肯定会吐血!
昨天晚上在想着:连续几天六更,今天我歇口气吧。可一上来又是这么多亲亲鼓励我,于是我对自己说:你要少更了,对得起remember么?你又对得起心情不爽?还有那邸伟、流光?萤火,她们节衣食缩的给你打赏,你要好意思,我就无言了!谢谢以上各位亲亲的打赏,希望今日的六章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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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桑月不想与黄梦溪多说了,毕竟她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可黄梦溪既然找上了她恐怕就是有一定意图了,桑月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于是脸上的纯真更明显了:“菜花姐姐,那你可以让沐大哥带着你到镇上去啊,镇上人多有钱的人也多,到了那你的本事肯定使得出来!”
带上那个恶心的男人一块去镇上?
黄梦溪只要想到每天晚上就被那个男人压下身下时的感觉,心里就一阵番腾:她可以享受男人老,可以享受男人丑,可她就是无法享受男人穷!
她再也不想过上辈子那打苦工的日子,一天十四个小时的上班,苦苦挣着两块钱的工资只能混个温饱不说,天天累死一只狗。
那样的日子,只要黄梦溪一回想起,她就害怕。
她要带着他们兄弟下山,那她还怎么去赚银子?
黄梦溪静静的看着笑靥如花的桑月,心中那颗心就如被虫子咬了一般:明明都是被买上山的女子,她为何就长得这么好,而自己就长成这寒酸样?
要是老天让她长成桑月这模样,她黄梦溪也不会如此不甘心了!
可她忘记了,桑月也是同样被困在这山寨里了。
黄梦溪其实已经去找过二蛋子媳妇李秋茶,虽然那李秋茶更让她失望,但她那比起还寒酸的相貌并未引起黄梦溪的嫉妒。只是此时桑月这笑脸,却让她心底里一阵阵嫉恨了!
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一样被卖进山里的女人,她可以长得这么好?
凭什么她来自文明古国有着比她多千年知识的人,却非得长成这个样?
越想,黄梦溪心里越不平衡。
看着眼前蠢呆萌的桑月,突然黄梦溪双眼一闪:“桑月,你想赚银子么?”
题风突然转到她这里来了,桑月心中又跳了跳:小七,赶紧感应一下,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想呀,菜花姐姐,这世上谁不想赚钱子?要是有了大把的银子,就可以不住在这大山里了。你也知道,这大山里啊,什么都不方便,不说别的就是想吃回肉都不方便,你说对不对?”
听了这话,黄梦溪的眼睛更亮了:“对呀,要是有了大把的银子,谁还住在之破茅棚里?穿破衣、吃粗粮、菜里没有一滴油!桑月,要不我们俩悄悄的跑出去赚大钱如何?”
邀请她跑出去?
这女人在想什么?
桑月双眼瞪得比灯笼还大:“跑出去?菜花姐姐,那可不行呐。我们没有身碟牌,就没得地方住,要是晚上还到处流浪被捕快抓到了,那可得送去边关当军妓的!”
黄梦溪一怔:“哦?还有这种事?那破庙里不是那么多叫化子么,他们怎么不被抓?”
桑月已听庄大牛说过,这时代就是当叫化子也得带着身碟牌去衙门登记,这叫有身份行讨,否则男的被抓去矿山当苦力、小孩子会被衙门直接卖进大户人家当小厮或丫头,女的就自然被送去边关的军营了。
“他们都有身碟牌啊。”
这怎么可能?
黄梦溪在心里叫着:这管理也太严了吧?
不过黄梦溪表面上却很淡定:“其实也不必担心,只要我们下了山马上赚到大钱,到时候身碟牌就不是个事了!你要不要跟我去赚大钱?”
马上赚到大钱,她会变磨术啊?
“不可能吧?”
黄梦溪看到她那蠢样笑了:“怎么不可能?我的本事你可别小瞧了,只要你跟我去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说吧,要不要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今天晚上就悄悄的下山,我包你以后有好日子过!”
桑月又不是小盆友,能被别人的一颗糖就给骗走。
见黄梦溪双眼炯炯的盯着她,桑月故作一脸害怕的模样直摇头:“菜花姐姐,我不去!我害怕!要是被大牛哥抓回来了,他会打死我的!”
一看桑月那没出息的模样,黄梦溪一脸的鄙视:“打死你?他敢么?杀人是人偿命的!你看我不是跑了十几回么?可沐家那两个畜生他们敢打死我么?哼,要让我与一个强、奸犯过日子,我情愿被打死!你别这么没出息好不好?女人只能靠自己!”
——前题是,这强、奸犯要不是个穷鬼,她也认了!
这话一出,桑月又心中竖起大姆指:虽然这黄梦溪还是黄做梦什么的人,她确实是比自己有勇气!人家才像个现代女人,敢作敢当,不像她前怕狼后怕虎的!
可是另一个桑月又对自己说:黄梦溪是不怕死,可你桑月不仅怕死不说甚至连痛都怕!你去跑呀,跑了被抓回来,让你家那头大色牛关在屋里,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坑,不到你肚子拱出来出了不门,看你还跑不跑!
想起庄大牛那蛮劲,桑月浑身一抖:算了,你就没出息点吧,被人耻笑总比那样活得生不如死的好!想要离开有的是机会,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再离开也不迟。
想到这瞬间桑月的小脸适时变得煞白,仿佛被黄梦溪吓着一般:“我不敢,我不想死,我不能跟你跑…菜花姐,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你要跑就跑吧,我不会去与沐家兄弟说的…真的,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去乱说!”
乱说?
她去乱说又如何?
反正她要跑的心思,那两个恶心的男人早清楚,她去说了又有何用?
只是好可怜,今日她好不容易哄着他们兄弟都出门来找寻这两个同样命运的女子,可她们却让她太失望了!
果然,这落后的社会培养出来的女人,就是没用!
想着自己费了那么多口舌,竟然这个蠢货不上当,看着桑月姣好的相貌,黄梦溪真想一掌把她打昏,然后扛到山下把她给卖进青楼里,这样她就有了创业基金了!
可是她也清林,就凭自己这副瘦弱的身躯,还有这些连饭也吃不饱的日子,黄梦溪知道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也只能想想了!
“我是要跑的,我绝对不会在这大山里过日子!就算今日不逃,我总有一日要逃走!哼,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我就不相信他们兄弟真有神本事回回能捉着我!等我把这下山的路给摸清了,看他们去哪捉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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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趁着天色还早往山上去,路人有人问去做啥,二蛋说豆子地里有兔子吃豆子准备去掏掏。
秋豆子也是寨子里人的一个收成,冬日里没菜吃时,放在炕背秧上一盆黄豆芽、磨上一盆豆腐,做几瓶豆腐乳、晒上几块豆腐干,那可是过日子的必备品。
路人问了也了然,甚至有人开玩笑说要是捉得吃不完了,换两只家吃吃。
一路上就两个男人说着寨子里的事,从张家长说到李家短,最后就说到庄四牛的事:“大牛哥,我大舅家有个亲戚在那王家当长工,这王家可是不很不仁义的人家。好在四牛没被送去,否则能不能活着回来可就两说了。”
庄大牛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老太太的心是什么做的,我不是她的亲孙子她心狠还两说,四牛可是她真正的长孙,既然这事她都做得出来。”
“你们阿爷也是真有意思,这么大的事他竟然躲出门去了,呵呵…”
桑月与李秋茶走在两男人身后,两人并不熟悉,所以只是相对笑笑,便听着两个男人说话。
走着走着天色渐渐灰了下来,突然两个男人停下了脚步,庄大牛在前头伸出手:“月儿,这路比较陡了,我来拉你。”
桑月了解庄大牛的性格,他要做的事就几乎是很难商量,比如在外人面前他这样做。
庄大牛拉起了小媳妇,张二蛋自然也不落后,于是四人成了一条直线往豆子地里走去。
走着走着,桑月冒出一句:“喂,大色牛,我问你个事儿,那张荷花的身材怎么样?”
这话一出,庄大牛浑身一震:“月儿,你说什么?”
见他心虚,桑月白了庄大牛一眼,闲闲的问了一句:“你紧张什么?那天你不是看了张荷花与人打野战么,别跟我说你没看!”
瞬间庄大牛哭笑不得,他脸皮抽了抽轻声的哄着:“月儿,天地良心!那天她扑过来时我哪里还敢看?我怕她赖上我,眼睛都不敢乱瞄,就带着大黄跑了…那个,那个…朱大柱什么时候去的,我真不知道…”
“哼!我才不相信呢!你这头大色牛我还不清楚,有这样的激情戏看能不看?既然没看,你心虚做什么?那天你明明出去了,可回来为什么不与我说?做贼心虚吧?”
庄大牛闻言心中一百个冤枉,他哪做贼心虚了?
不就是知道自己小媳妇是个醋桶子么,他怎么敢说与她听?
要是说与她听了,她肯定又会说瓜田李下,他就没看上几眼?
反正说不清了,庄大牛好奇的问:“月儿,谁告诉你这事的?”
桑月嘴一挑:“谁告诉我?今日我去岗上摘棉花,那张荷花与陈银杏拦着我,叫我把他让给她。还说要是我不识趣的话,让我走着瞧!”
“你说谁?张荷花与陈银杏?她们好大的胆!月儿,她们没对你怎样吧?”
她们倒是想对她怎样呢?
可是她们有这能耐么?
听到庄大牛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桑月撅着嘴甩了他一下:“这么大的声做什么?也不知道你有哪好,竟让这张荷花魔怔了!哼,别给我得意哈,下回再给我惹桃花回来,看我不甩了你才怪!”
他惹桃花债回来?
天地良心,庄大牛对着天喊冤:我当了二十几年的老光棍了,一直都想成个亲都没能耐,如今有了他的小媳妇,他还能看得上谁?
纵然是天仙,他也不要了,他就只要他的小媳妇了!
张二蛋与李秋茶走在前面,见庄大牛与桑月越走越慢,他在前面打趣着:“大牛哥,嫂子要是走不动的话,你背上来吧!”
庄大牛闻言呛了他一声:“小子别给我得意,我媳妇可没比你媳妇弱!”
各花入各眼,各家的男人疼各家的媳妇。
张二蛋一看桑月那小小的个子顿时乐了:“大牛哥嫂子不弱,那就是肯定不弱了!不过,我可没说嫂子身体弱,我只说大牛哥要是舍不得嫂子累着,就把她背上来!”
“背就背,小子,别以为你哥哥我怂了啊!媳妇,我来背你!”两个男人斗嘴,瞬间把刚才的话题给叉开了。
桑月看了看正半蹲着的庄大牛,抬起脚就在他屁股上一脚:“你还真来劲了啊?这天还没黑呢,要让人看见了,看你咋见人!”
庄大牛一个咧趄,站稳之后不服气的伸手拉桑月:“我背自己的媳妇,关他们鸟事?不要我背,我拉总行吧?”
四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就到了豆地里。
张家种的这是秋豆,秋杆比较高,人站在地里豆杆快齐腰了。
结了豆荚的秋豆,显得绿葱葱。
为了看看这大豆有没有被野兔子祸害,庄大牛找了几株豆子看了看:“二蛋,这野兔子恐怕是这几日才过来,不过这豆子倒还没有被祸害,还好。今个儿最好我们掏了它,这豆子就保了。”
野兔最邪门,它们专门祸害最肥的豆地。
看看自家不知施了几次肥,作得正旺的豆子,张二蛋点点头:“嗯,那我们找找洞口。”
庄大牛放下手中的东西,唤上大黄,然后朝两边的山边走去。
桑月不懂这个,于是她就跟在庄大牛身后:“这得怎么才能找到?”
两人来到山根下,庄大牛找了根棒子在草丛里划来划去:“野兔子爱打洞,而且它打的洞有前洞与后洞,而且它很狡猾往往不止一个洞。所以我让大黄注意着,一旦有动静就让它追上去。”
狡兔三窟,看来庄大牛确实是个打猎高手。
两人寻着寻着,突然庄大牛眼睛一亮:“月儿快过来,我找到一个洞口了!”
听闻找到了洞口,桑月兴奋得不行:“在哪在哪?快让我看看!”
一个洞口有何好看?
只是庄大牛看桑月如此开心,他拉着她的手用棍子指着一个草丛轻声说:“你看这草丛不?你顺着我的棍子看,就能看到洞口了!”
果然,等棍子扒开草丛后,一个黑色不知多深的洞口出现在桑月眼前:“大牛,这里面有兔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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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桑月兴奋得不行,庄大牛却怕她过于失望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有的话,一会它们肯定会有出来吃豆子。如果它们不在洞里,那一会它们也会回窝,主要是我们要找到另一个洞口。”
正在这时一边的张二蛋在不远处叫他们:“大牛哥,你看这里有出口。”
果然是个出口,庄大牛看了看说:“这两个洞口相隔不远,应该是一进一出,二蛋你在这守着,我去那边张网。”
“好类!”
庄大牛这边网还未拿起,那边大黄已经叫了起来,桑月一看尖叫起来:“大牛,大牛那是野兔子…野兔子…”
说话间,眼前一黑,一只肥大的兔子从桑月鼻子下溜过,迅速的钻进了洞内…
“啊!大牛,它进去了!”
庄大牛从来没看到如此孩子气的小媳妇,虽然在他心里她就是一个孩子,可是有许多时候她却显得过于成熟,成熟得让他心疼。
此时见桑月如此开心,他宠溺的拉着她的手说:“别急,刚才那是只雌兔,而且似乎还在哺乳期,今日我们有可能收获一窝小兔子!”
一说起小兔子,桑月就会想起以前家中奶奶养的那白乎乎全身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家兔,特别是那红红的眼睛让她觉得特别萌。
“那快点,别让它们跑了!”
庄大牛看桑月这急样急了:“不急,它跑不了,这兔子洞很深,它们一般不怕人,不会急着跑。”
不一会庄大牛装好了藤网叫了声二蛋:“你守着那,我再寻寻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二蛋应了一声:“好类,兔子可是个狡猾的东西,要是真还有出口直接堵上它。”
庄大牛带着大黄在周边寻了寻,果然还发现两个洞口,他找来大石块堵了起来。
见庄大牛回来了,桑月问:“都找齐了?”
庄大牛点点头:“都找齐了,大黄也找了两遍,这地应该没了出口。不过天有点暗了,有可能还有别的洞口也不一定,但是这一窝野兔的洞天应该找齐了。”
果然打猎还得老猎人,光一个野兔子都如此狼狈,那些个大猎物就更难说了。
两人回到放藤网的一边,庄大牛叫了声:“二蛋,可以点火了。”
那边二蛋利索的应了一声:“哎,马上就好!”
两个洞口相隔有四五十米远,不一会那边升起了一阵浓烟。
仿佛回到童年的时候与爷爷一块捉老鼠,盯着洞口桑月紧张的问:“快出来了没?”
庄大牛让她抓住一边的藤网口说:“不急,快出来了,那烟走到洞内可得一会儿。”
果然没多久,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伸了出来,顿时桑月份看到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差点叫了起来,还是庄大牛伸手按住了她的嘴巴。
这个脑袋没有发现洞外的危险,它缩进洞没两秒钟,“扑扑扑”的声音往洞外传来,几乎不到一分的时间,桑月看着那一网的大大小小十几只野兔子尖叫起来:“天呀,这得是多少啊?”
庄大牛被桑月这表情给逗乐了:“不多不少,大大小小共十八点!这可是一个大窝!”
靠?
这人的眼力劲这么好?
桑月一看这一网的野兔子伸手就要去捉,庄大牛急得叫了起来:“月儿,小心!”
这声音如此急,吓得桑月的手就一缩:“咋了?让你吓我一跳!”
庄大牛见小媳妇不高兴了,他赶紧解释:“我怕你被那母兔子给咬着,兔子急了可是不咬人的。”
为母则强,难道这句话用在动物身上也一样?
想到自己竟然真变成一个孩子那样鲁莽,顿时桑月脸红了红:她的胆大细心呢,去哪了?
正在这时张二蛋与李秋茶也过来了,一听有这么多他立即说:“天呀,这一窝小兔子要在我家豆地里长大,我家这秋豆算是给它们种的了!”
“噗!说是全给它们种的倒是说得过了,不过谁家要是豆地里不掏几回兔子窝,想要豆子有好收成倒是难了。今天晚上,再不下山就看不到了,赶明儿你再来仔细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兔子洞。”
兔子爱成窝,这是它们的习惯。
张二蛋心里记了下后,便去拿笼子了。
四人走下山时是打着火把的,到了庄大牛家仔细分了分:两只最大的兔子可能是夫妻,七只半大野兔、九只还只有半斤重的小东西。
虽然它们不如家兔那白嫩嫩的可爱,可这麻灰色浑身颤抖的小家伙,也让桑月觉得好喜欢。
听闻桑月想要养这帮小野兔子,反正这么小的东西也不能吃,张二蛋就拿了四只大约两三斤重的中等兔子。
庄大牛一看这对兔子夫妻留给他们了,顿时又塞了一只中等野兔给他们:“这个明天送到山下去卖,一只卖上二十个大钱没问题。”
五只兔子可是一百文钱,这可是一个壮劳力两到三天的工钱。
自己家里日子过得并不好,张二蛋闻言满脸欢喜:“嗯,明天拿四只去卖,余下一只给家里人尝尝,我有好多日都没上山打猎了。”
一对兔子夫妻最少是五斤,庄大牛想起下午大黄咬死的那只野兔立即说:“二蛋,这活的比较值钱,你明天把它们全都送到镇上鸿雁楼找季掌柜的,就说我让你送的。我这里有一只下午被大黄咬死的野兔,你们拿去吃,明天你去镇上也把我们这两只带下去。”
张二蛋闻听不要他那只野兔,可庄大牛觉得自己家占了便宜,便说大黄很厉害,隔三差五便能抓到野兔子,让他别在意。
张二蛋夫妻走了,可桑月却傻眼了:“天啊,这可怎么办?晚上它们关哪?”
庄大牛一听也傻眼了:他根本没想着这事!
这也不能怪庄大牛,毕竟他从不养动物,自小到大他连鸡都没养过一只,哪里能想着养兔子还得有笼子?
两人看着一网的兔子发呆,突然庄大牛一拍脑袋:“对了,今晚放张大娘那去吧,她家的鸡笼可以先用一下,明天我就请双林叔打一只大大的兔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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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秋茶话说一半不说了,顿时有人急了:“一个啥啊?说不得?”
李秋茶看了张二蛋一眼狠狠心说了:“她问我:你就愿意与一个又穷又丑的粗汉子过一辈子?我说我男人穷是穷,可是他不丑,而且他人很好。然后她就说山下的世界可是花花世界,别让一个男人不把我给哄住了,还说什么女人要靠自己,女人要作自己的主,叫我不要这么没出息,让我与她一块逃跑!”
这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啊?这女人脑子有病啊?自己也不过一村妇,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山里人?山里人穷,山下就没穷人了?沐大,这样的女人跑了就跑了,你还找什么找?可别把我们山里的媳妇带坏了!”
众人的七嘴八舌把贾梅花气得去了半条命,上回庄二牛被狗追出了丑后,因为她没上去扶他,此时他对她还有点冷冰冰的。
这一切,贾梅花都把她算在桑月身上,因为她认定那里如果不是桑月一提再提,庄二牛根本不会生她的气。
今日沐家兄弟急成那样,贾梅花想起了几天前她在山岗上看到两人说话的事,顿时就跑去与他们说,并说是桑月挑拨了黄菜花,她才逃跑。
本以为桑月会死无对证,加上沐家兄弟的纠缠,庄大牛没办法应付后只得把桑月赶跑了。
可是贾梅花没想到她算计得这么好的一件事,竟然瞬间就被破坏了,顿时一阵冷笑:“李秋茶,你是因为与桑月交好,故意出来作假证的吧?”
张二蛋可是个护媳妇的人,一听贾梅花这话顿时手一举:“贾梅花,你再胡说八道,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看到张二蛋那狠样贾梅花吓得退了一步,可嘴里却不认输:“谁胡说八道了,明明是你们自己心虚好不好?人家沐家有多难才娶到一个媳妇,容易么?你们要是人的话,就应该同情他们!”
面对贾梅花的不知死活,桑月双眼一冷:“哼!贾梅花,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同情沐家兄弟,所以才编造出来说是我掇使沐家嫂子逃走的了?沐家嫂子跑了,我还怀疑是不是你掇使的呢,要不然你咋会这么积极?”
“我才没有呢!她逃不逃与我有何关系?桑月,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顿时贾梅花跳了起来
看到这疯婆子,桑月乐了:黄梦溪跑了与她无关,难道就与我桑月有关?
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这个蠢货看来没吓怕,所以还会乱咬人!
桑月的眼中越来越没温度,她慢慢的上前走了两步,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一挥手“叭”的一声给了贾梅花一个大嘴巴子:“贾梅花,老娘好欺负是吧?这一巴掌我是告诉你,她走不走与你无关,但也与我无关!”
“哇,你打人?你敢打我?”贾梅花想也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桑月竟然敢打她!
看着捂着脸哭起来的贾梅花,桑月脸色黑沉双眼鄙视:“打的就是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我就打了,你想如何?我告诉你,胡编乱造,张口乱咬,你娘没教好你,今日我这个当大嫂的以嫂当母好好教训你一回。我让你长长记性: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下回你再敢像只疯狗似的乱咬人,我见你一次打你一回!”
说完,“噼叭”两声,又是两巴掌,顿时贾梅花连哭都不记得了!
众人也被桑月的彪悍给吓着了,不过对于贾梅花大多数人没有同情,世上哪来的当弟妹的专门给大嫂找事的小辈?
可是如此彪悍,倒也让人眼光变了颜色。
庄大姑见状却一阵叫好:“打得好!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就是欠打!再不好好教训,老庄家都被她卖掉了!桑月,教训这种没大没小、没尊没长的东西,你这个长嫂责任重大!”
“对,打得好!月儿,你要是心里的气还没出完,接着再打!打伤打死,有你男人给你兜都着!一个弟妹竟然胡说八道来污蔑大嫂,这样的女人要是不好好教训,我庄家后代会被她毁了!”
庄大牛的话又狂又冷,但这这一翻话却让众人对桑月的印象完全改观了.
可不,桑月再怎么着也是庄家的长媳,贾梅花已嫁进庄家,竟然帮着外人来陷害她,这不是典型的吃里扒外么?
贾大山一看自己妹妹被打冲上前来就要打人,庄大牛哪能等他粘到他媳妇,也没人看到他动手,“砰”的一声他已甩到几米开外…
“敢动手打女人?贾大山你想找死朝老子来!别人怕你贾家三兄弟,我庄大牛却不怕!一个大男人竟然动手打女人,我看你不是人!”
看热闹的人被庄大牛的表情给吓着了,都道庄大牛宠他小媳妇,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啊!
被甩在地上的贾大山爬起来要拼命时,可一看庄大牛的脸色,他心里抖了抖,心里害怕可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下不了台,于是虚张声势:“庄大牛!我不是人?你的女人欺负你的弟妹,你竟然坐视不管,你还是不是人!”
突然有人被这话给惹笑了:“难道看着你弟妹欺负自个儿媳妇,那才叫人?一个男人连自家媳妇都不护了,算什么男人?怪不得你家媳妇成天一副蔫巴巴的样子,肯定是你这当相公的人没用!”
贾大山本是下不了台找话说而已,没想成这话成了别人的笑柄,顿时风向转了:“丁细崽,你说谁没用?”
桑月见贾大山专捡转柿子捏,顿时“哧”的一声乐了:“他说你没用,我看也是你没用,要不然你媳妇会被你妹妹、你娘欺负成那样?”
他不是已经转了方向不找她的事了么?
这女人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看来,二弟再不回来,好好收拾她一回,这女人要翻天了!
贾大山一看桑月那一脸讽刺的笑意,顿时脸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姓桑的,算你有种!”
桑月一翻白眼:“我是女人,哪来的种?我有没有种都没关系,关键是你有没有种才是问题.我们家啊,只要我家大牛有种就行!”
贾大山成亲七年,跟前就一个五岁不到的小女儿…
这话一出,顿时众人掩嘴大笑。
“噗!”
“哈哈哈~~”
“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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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一场沐家兄弟兴师问罪的闹剧,却变成了贾家兄妹出丑的闹剧,顿时小院门口热闹非凡。
眼见自己是占不到便宜了,贾梅花双眼狠毒的看着桑月与庄大姑:“我会让你们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后悔?
庄大姑双眼一冷:“贾梅花,你想做什么?”
贾梅花脸沉得比抹布还黑:“我想做什么难道也要向你汇报么?你只不过是老庄家泼出去的水,有什么权力问我?”
这话一出庄大姑倒不气了,她眯眯双眼:“好,我是老庄家泼出去的水,你是老贾家泼出去的水,你敢在这里横,不就是仗着你贾家有三兄弟么?想耍狠是吧?那你就让他们来吧,我庄春英要是打一个寒战,这个庄字就不用了!”
庄大牛见贾梅花竟然敢对大姑不敬,顿往她前面一站:“梅花,想找事来找我,大姑忙着没空与你多说,有什么朝我来吧。”
贾梅花在庄大牛面前不敢耍横,只是她的眼光转向朱香枝看了几眼,然后一脸恨意的走了!
桑月看到贾梅花的眼神心中一动,想起上回贾三山欺负朱香枝的事还没报复回来,顿时眼神暗了。
“大牛,你们以后要注意一点,我看这贾家兄妹可没安好心呐!”大青婶子听说贾梅花还逼上她儿媳妇了,来迟了的她心里很不爽气,于是提醒他们夫妇。
石婶子也说:“桑月你大青婶子说得对,今日你打了梅花,可得小心些。那贾家二郎、三郎都不在家里,万一他们回来了,小心他们出暗手。”
张大娘愤愤的说:“怕什么怕?贾家有三兄弟,大牛也有大虎那们三兄弟,打架想仗人多是不是?大牛、桑月,那梅花就是欠打,打得好!教训万遍不如痛打一回,看她长不长记性!”
大青婶子知道在寨子里庄大牛是不必惧他们三兄弟,可是她依旧不放心:“大牛,那贾二听说在镇是跟着个叫什么大爷的混,听说那人可是镇上的恶霸,你以后下山还是小心点。”
寨子里人之怕以惧贾家三兄弟,就是因为贾二自小在山下混,跟的是镇上有名的混混邵老大。
贾二山的情况庄大牛自然清楚,要是小事他就忍了,可是贾梅花竟然欺负到他媳妇头上,还捏造事实来污陷他媳妇,其心可诛!
“谢谢婶子们提醒,你们放心,大牛在镇是来来往往十几年也不是没朋友,如果一定要闹我不怕他!今日之事不是小事,沐家嫂子之事本与我媳妇无关,可是竟然硬挑动沐家兄弟上门闹事,如果我再估息,以后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确实,人家都欺上门了,而且是小辈欺长辈出欺上门了,再不强硬起来,这不成缩头乌龟么?
众人见闹事的贾家兄妹都走了,想说的话也说了,于是大伙也就散了。
当庄大牛看着一直坐在一边杂木上不动的沐大兄弟,他走上前:“沐兄弟,我知道你们很难过,可是你家媳妇跑了,真的与我媳妇无关。”
沐大仿佛老了五岁一般,原本就年近三十性格内向沉闷的他,经此一事人更颓废了.
别看他没什么见识,也不认得一字,可是他心里也明白着:自己的媳妇跑了这么多回,她要跑哪用得着别人掇使?他跑来闹,只不过是心中实在憋得难受罢了。
看着庄大牛一脸的关心,沐大站了起来看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步履蹒跚的往坡下走去。
本来桑月听说沐大是个打女人的人,所以她对他的印象是极差的,只是此时看着这个朴实的汉子,她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黄梦溪要走,一来她不想拦,二来她更拦不住,毕竟那是她自己的事。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一回桑月倒是真心有点内疚了:如果不是自己那些钱,黄梦溪也不会这么决裂的走了吧?就算她不想留下来,可她身无分文,应该一时半会走不了。
只要她一时半会走不了,也许等她怀上了孩子,有可能就能安下心来也不一定?
但这想法桑月立即否定了,黄梦溪那样的女人,是孩子能拦得住的么?
眼见两兄弟就要下坡走了,桑月情不自禁的嘴一张:“那个…沐家大哥,要不要到我家里坐坐?”
沐大神情低迷回头看了桑月一眼:“大牛媳妇,我知道其实不能怪你,今日的事对不起了。”
这句话别看几个字,可却完全打断了桑月心中的犹豫:“两位兄弟,到我家坐坐吧?那天的事,我欠你们一个解释。”
沐四虽然知道黄梦溪之事不能怪桑月,可是心中总是堵着口气,闻言拉住了自己大哥:“大哥,既然她说欠我们一个解释,那我们就坐会吧。”
庄大牛虽然不知道自己媳妇想做什么,可是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从来不阻拦:“沐家大哥,来坐坐吧。”
在庄大牛的热情邀请下,沐大终于与沐四回来了。
几人在院子里坐下,庄大姑去倒来了茶水就带着儿子女儿先回去了。
院内一阵沉闷,桑月保留性的开了口:“那天的事是这样的…她与我说她是就算是死也不会在这大山里过一辈子,我本来想劝劝她,可是她这样我劝也没有用…”
听了这翻话,沐大的头低得更下了。
桑月看一个男人成了这样内疚越来越深了:“沐大哥,我知道你买这个媳妇花了不少的银子,可是留不住的人你强留也留不住,就算是留下了,她也不会成心与你们过日子。我知道你会打猎,我家大牛也是靠打猎过日子,如果以后你愿意的话,你们结伴如何?”
这话一出,两兄弟的眼神瞬间亮了,特别是沐四更激动:“真的么?大牛哥,你愿意与我们兄弟一块打猎?”
庄大牛知道桑月可能是同情他们兄弟,再说打猎有同伴也不是不好,他点点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就一块多去山里转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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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一个个满载而归,庄大姑兴奋的说:“这么多年我可是头一回采这么多的菇子,这可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啊,从来不知道这林子里有这么多的菇子。”
庄大牛笑笑:“大姑,其实这林子有点远,平常大家要吃个野菇子,还不就在河边山边寻寻算了,哪里会寻到这里来?我有几回到这林子里打猎无意间发现那边有不少,所以才带着大家来。”
张三虎却说:“以前我倒是来过这里几回,不过我没注意采菇子,所以也没想着这里有这么多。但是几回采野果子、砍引火柴这里最多,所以我想着把你们引这边来的,看来还是我运气好啊!”
张大虎知道自己小弟太燥呱,闻言乐得不行:“对对对,我们这帮人啊,都托你的福了。快点走,回家还得把这些菇子选出好,好的留着晒干。”
桑月一直跟着庄大牛身后,她手中就提了一篮子各色野菜与一些不能压的嫩山菌,闻言笑道:“这菇子可不能晒,晒干的不香。”
这话倒是让庄大姑一愣:“不晒?月儿,这菇了不晒那怎么干?难道得阴干了不成?”
桑月闻言乐了:“大姑,要是真阴干的话,这菇没干肯定就全黑了。我以前见过一种干菇子的办法,那就是放在坑上烤。用小火烤慢慢的翻边,这样烤干的菇子才保持着菇子的香味。不信今天大家都到我家来,放在我家那空屋里的坑上烤着试试如何?”
坑大家都有,不过烧坑比较麻烦。
庄大牛问:“媳妇,放在竹罩子上烤行不行?这个东西也易翻转。”
桑月一听这才想起还有那神器呢,虽然它面积小了些,可那样烤起来确实比较方便:“这倒可以的,不过一个两个要把我们今天菇子烤完,可不容易呢。”
今日大家都是一大挑子,其中最多的是香菇,这种菇要是晒得好,那颜色才会好。
张三虎又先开了口:“这还不容易,反正家里人多,家家户户也有那东西,我们到左右各家借一借,到时家人一块帮着烤不就成了?”
果然是真脑子灵光的小伙子,桑月暗赞了张三虎一声:“我觉得三虎这办法可行,一会到我爱我先与大家说一下怎么烤,然后大家再回去烤吧。”
“好类!”这菇子干留着过年的时候吃,到了冬天就不愁菜了,庄大姑轻快的应了声,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特别是拿了东西下山就更难了。
走着走着,本就有点累的桑月看到一个长彼就腿肚子有点晃了,不过看到庄大牛身上挂满了东西,她叫住他:“大牛,我来拿一些吧,这下彼的时候可不容易。”
见媳妇儿心疼自个儿,知道她是个嘴硬心软的女子,本来还真觉得有点累的庄大牛心中立即力量大增:“媳妇,我没事,这点力气活我还顶得住。你累了是吧?要不你在这坐一会,我把东西送到那彼下,再回来背你?”
别说她没到那地步,就算真的累得走不动了,大不了坐一会再走,哪能在众人面前让一个大男人背下山?
虽然这些人都不是多嘴之人,但是桑月做不到这么傲娇的地步:“赶紧走吧,别让大姑听到了闹笑话。”
哪知庄大牛一扭头:“大姑才不会笑话呢,昨儿她还在说,你身子太瘦弱了,让我得给你好好养着。媳妇,过两天天气好了我去山一回,要是再碰到怀了崽的麂子我不卖了,留下来给你吃,那东西吃了肯定养身子。”
已经听过很多这麂胎是滋补品的事了,这身体虽然有了大力神果的作用力气大了不少,可能是由于这河水泡多了的原因,这底气总是不足,锻炼了这么一段时间她还总是觉得力气不继。
也许,在冬季来临之时,她是真的要好好补补身体了。
否则以这么娇弱的身体,不说要去外面闯天下,就是给桑月儿报仇也会成为一个空话。
两人边说边往下走,庄大牛怕桑月摔着,硬是拉着她往山下走,并叮嘱她:“媳妇,你慢点儿跟着来,真是没走稳也不用怕,我给你挡着呢…”
桑月柔软的小手被握在庄大牛粗糙的大手间,不一会出汗了:“大牛,你自己走,你这样拉着我你一会就吃不消了,放手吧。反正我跟在你看面,就是真摔着了也是摔在你身上对不对?”
这林子里的路虽然不陡,可路上到处都是荆棘,万一不小心扎到他小媳妇,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闻听摔在他身上几字,庄大牛脸上奸笑一闪,不过瞬间就打住了这主意。
大家说着笑着,正要走过一片树林往就下山走,突然一顿虎啸声起,吓得大家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桑月不怕人,可是怕鬼怕动物,当然更怕死。
此时这阵阵的虎啸声传来,早吓得她浑身都没有力气,声音开始颤抖:“大牛,大牛我们赶紧逃命去。”
闻着这虎声,庄大牛脸色一变:这虎似乎受伤了!
要搁在平常,只要不是饿虎与伤虎,它一般不太伤人。
可是只要遇着了这两种虎,人就危险了!
逃命,恐怕是来不及了!
人哪里比得上老虎的速度,听这声音老虎离这里没两里路,恐怕马上就会跑过来了!
可是,老虎不是豹子。
庄大牛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了,见状立即镇定的把身上的东西放下并压低声音:“大家别害怕,把东西放了,赶紧上树!老虎不会上树,别吓着了。”
听到这声吩咐,大家这才醒过神来,纷纷把身上的背篓都往树枝上一挂,找那些大树手忙脚乱的往树上爬。
庄大牛与张大虎两人毕竟在山中走得多,且两人都是打猎好手,虽然没与老虎打过交道,可闻虎啸却是闻得不少,他们比较镇定。
两个把几个女的选送上树,又让张二虎、张三虎、朱汉明也上了树,然后两个迅速抽出柴刀砍了两根硬杂木,两天削成尖刀一般,这才跃上树…
我家小七是打酱油的!因为女主非万能,所以给她开一只金手指,否则后面的任务就没法完成了~~谢谢怎样、谢谢心上人、谢谢谢729、谢谢remember^以及所以鼓励我的亲亲们~8月2号正式上架,请大家支持~~
为了答谢亲们,8月2号晚上8点,群里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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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啸声越来越近,甚至听得出一丝虎啸中带着恐怖的惨叫声。
张大虎眉头拧成一团:“大牛,老虎怎么会跑到前山来?在山上这么多年,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事,今个儿到底出了什么事?这声音叫得让人心眼时打颤,好可怕!”
说起来人怕猛兽,其实猛兽更怕人,所以它们平常只生活在深山里。
至于今日这老虎为何跑来前山,谁也想不透。
庄大牛皱着眉摇摇头:“我也从来没在前山看到过老虎,平常就是中山也难得有,它怎么突然跑到前山来,这事还真是奇怪。再者,这老虎恐怕受伤不轻,否则不会这么叫。”
老虎受伤了?
张大虎双眼一亮:“会不会是遇到了一个厉害的猎人,这人虎正在相斗?”
只有虎的咆哮声,没有别的动物的吼叫声,唯一的解释就是人与虎斗。
一般的猎人都不会去惹老虎,山中之王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就算庄大牛打了十几年猎物,他也从未动过打虎之心。
可今日从这老虎的惨叫声、怒吼声中可以听出,这老虎处于弱势地位了。
能把一头凶猛的大兽逼成这样,恐怕这打虎之人是位高手了。
想到这庄大牛点点头:“有可能,但是现在这受了伤的老虎是最危险的时候,希望他能打得过它。这虎声往这来了,大家别乱动,小心它发现我们。”
老虎虽然不会上树,万一它发了狠把树给打断了,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事上,没有绝对的事。
众人一听,立即秉住呼吸,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老虎引来了。
特别是香枝,别看她平常胆大包天,可这一会见自己大表嫂也吓得扑在自己大表哥怀里,她拉着庄大姑的身子都在发抖。
一边的张三虎见了轻声安抚她:“小香枝,你别怕,我大哥与大牛哥离地最近,真是老虎来了有他们呢。”
在张三虎的心中因为庄大牛是他偶像的存在,所以跟着庄大牛的亲生大哥,也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了。
庄大姑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轻声说:“对,三虎说得对,有你大表哥在,不用怕。”
虽然很想说不怕,可朱香枝手中的劲却更大了。
桑月也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虽然轻却毕竟就在耳边不远,她发现自己被庄大牛死死的抱着,心中顿时安了许多。
回头朝朱香枝眨了眨眼,轻轻摇头让她不要怕。
就在瞬间,一阵阵怒吼惨叫之后,虎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桑月本就不是个胆大的,特别是现在的她累得不仅力气还没有几斤就算了,而且手无寸铁,要去与一只受伤的老虎根本无法相比。
一听这惨叫更紧张了,她紧紧的抱住庄大牛轻声问:“大牛,怎么办?它会不会跑到这树下来?”
庄大牛见她真害怕,却又欢喜她这样依赖着自己,虽然他心里也没底,但是他却搂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安慰着:“别怕,有你男人在呢.一会儿要是老虎真跑这来了,你就紧紧抱住树杆就是,我与大虎会对付它。”
虽然时常听到庄大牛把‘有你男人在’这几字挂在嘴里总是不以为然,可今日这一回桑月听着很安心。
只是一转念又担心了!
这老虎可是山中之王,他们两个连铁枪与箭都未带,万一那打虎的人出了事,他们俩就靠两根木棒能对付得了么?
却说此时桑月一紧张连小七都忘记问了,说时迟那时快,又是两声老虎的惨叫之后一阵风起树叶哗哗在响…
呜咽几声后,一只澜斑大虎似逃跑似的往林子里蹿来,就在众人全身绷得汗毛到竖时,忍不住往不远处的树下一看:顿时掉落了眼珠子…
只见前方不远处,两个小小的身影竟然飞跃一般跳上了老虎的背上,一个抱着虎背、一个抱着虎脖,瞬间老虎的惨叫又起…
这一幕,直接把树上的众人给吓傻了…
“啊?”桑月吓得出了声:“这是什么?孩子…天啊…大牛那是两个孩子…到底是人还是…”
就在桑月出声之时,被惊动了的老虎发了狠,使出吃奶的力气不停的甩着着身子甚至在地上打滚,顿时两个孩子就被甩了出去…
眼见着受了伤的老虎已经发了狂,两个孩子似乎也被逼得乱了手脚,桑月惊叫着:“快跑…”
可两个孩子似乎没听到一般,仍旧慢慢的爬起来。
眼见老虎抬起了尾巴,可他们却依旧慢腾腾的,急得桑月大叫着:“快跑啊,快点爬起来跑…它的尾巴很厉害的,会打死人的…”
谁都知道,老虎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尾巴。
要是这两孩子真的被扫到了,最少会被扫飞到几十米外。
看着树下,此时桑月急得连话也不会说了,根本忘记了她怕老虎的事。
却说这时迟那时快,趁老虎摔尾的一瞬间,庄大牛一手抱着桑月,一手举起手中木棒竭尽全力一扔,“噗”的一声正中老虎脑袋,顿时老虎长啸一声“砰”的倒下了…
老虎就是死了余威还在,在它倒下好一会,林间的树叶还在哗哗作响。
终于风停了,众人也舒了口气。
桑月拍拍胸口:“吓死了!怪不得说老虎就算死了这威风不死!终于见识了一回老虎的厉害了!”
庄大牛看着兀自拍着胸脯的小媳妇暗自笑了:他的小媳妇就是与众不同,刚才明明怕得不行,连脚都站不住了,可一看到那两孩子有了危险,竟然还敢对着老虎大喊大叫了?
“月儿,你抱住树杆,我下去看看。”
桑月看庄大牛跳下了树,她急着说:“你小心些,快看看是不是死透了?要是老虎死了就赶紧去看那两个孩子。”
庄大牛见她急着要往下跳,立即阻止她:“媳妇,等一下,你说得对,我先看看这老虎是不是死透了。”
直到确认老虎死透,庄大牛这才接下桑月:“你别乱动,我去看孩子。”
这会老虎死了,在张大虎之后张二虎、三虎都下来了,只是那边庄大牛尖叫了一声:“啊!别咬我,我是来救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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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是三个走得快,等真正的到了镇上时也走了近三个小时。
柳湖镇因为是通往梧西县的主要城镇,它还不小算。
一进镇口,一座高高的石牌竖着,上写三个字,以桑月猜测应该是:柳湖镇三字。
进了镇,一条大的青石板路,虽然不很干净倒也是很平整,路面约有三米之宽,左右两边先是院墙,再渐渐的变成了店铺。
因为不是当集的日子,街面上人不多,他们三人拉着车走过大路又拐进一条弄堂后,再次走在另一条更宽些的石板路上。
两边依旧是古老的木质建筑,有的两层、有的一层,但都极低矮。每一个店门上方都有各式的店名,有的还有一些旗子,像极了桑月在电视中看到那样子。
因为有急事,庄大牛看着桑月好奇也没与她多说,三人到了药铺,已是下午三点多。
庄大牛一进门就找一个叫黄郎中的人,看来他们熟悉。
不一会一个四十年纪、长着胡子的男子出来了,一看到庄大牛便问他怎么这会下山了。以桑月猜测,这人应该是黄郎中。
听得他说是来给人看病时,这黄郎中立即让他们把人抱进来。
此时因是下午,药铺里没什么人,所以也没人好奇。
两个孩子身上本就只是简单擦了一下,看起来依旧很脏,加上庄大牛敷的草药似乎像两只小鬼,可黄郎中一看这伤口还是手抖了抖:“都得缝几针,这是咋弄成这样了?还有,大牛这是谁的孩子,怎么脏成这样?怎么看都像野孩子呢。要不是我认得你,还真以为你们一家住在山洞里过日子…”
听到问话,庄大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孩子是谁的他哪知道啊?
他又不能把这两孩子是山中打老虎时捡来的说出来吧?
两个几岁的孩子也打老虎,这还不被人认为是妖怪?
桑月看庄大牛为难了,只得答了:“黄叔,这是我亲戚家的两个外甥,是一对双胞胎。他们家住在大山里,自小与山上的野物长大,没人管的孩子就成这样了。”
黄郎中一边清洗伤口一边点头:“怪不得,怪不得…不过这两孩子的指甲也太长了,等热水烧好后得好好把他们身上再清洗一下,然后我再下针缝线。伤口又多又深,今日你们恐怕不能走了,这两孩子有可能晚上还会发烧。”
庄大牛最怕的也就是孩子会发烧,只是闻言今天晚上果然走不了了,而桑月又是个没身碟牌的人,他只得问:“黄叔,您这药铺可还有屋子?今晚我们一家大小住您这可行?”
同善堂是镇上最大的药铺,因为镇上也是来往县城的必经之路,这药铺经过多年行医,到是为方便病人,有几间屋子专门给一时无法离开的病人住。
黄郎中是同善堂的老大夫,他与庄大牛的爹就熟悉,于是点了点头:“倒是还有一间可以给你们住,一会我去与掌柜的说一声,不过我们不供吃食。”
有得住就最好了,闻言庄大牛连连点头:“不用不用,一会我们去外面买点好了,不过这会我得与大虎先去把老虎给卖了,要不然一会我连药费都付不出了。”
这倒不是庄大牛客气话,他现在身上就十来两银子,这这两孩子身上的伤这么厉害,恐怕不是一点点银子能止得了事。
“老虎?大牛,你们今天打着老虎了?在哪?”
看黄郎中一脸激动,庄大牛赶紧说:“就在外面车上,大虎看着呢。”
黄郎中闻言赶紧说:“推进来推进来…桅子,赶紧把侧门开了,让大虎把东西推进来,你赶紧去叫掌柜的出来…”
一个小桅子的童子赶紧跑了出去,不一会同善堂的张掌柜出来了:“大牛,这老虎是你打的?”
庄大牛赶紧摇头:“不不,不是我一个人打的,是我们寨子里好几个人一块打的。”
本想说是这两孩子打的,可庄大牛怕说出来,人家把两孩子当怪物看。
两孩子本就长得有点怪了,那眼神、那牙齿、那指甲,还有那差不多长的手脚…他再要一说,肯定会给这两孩子带来不好的影响。
“那你能作主卖了?”
庄大牛本想说不能,可他知道他不作主这两孩子也作不了主,于是点头:“虽然是大伙家的,可头一棍却是我出的手,所以我能作主。莫非,张叔您想要不成?”
张掌柜的一直就欣赏庄大牛,这汉子为人诚信不死板、聪明灵变又不奸诈,他与他们父子打交道超过二十年,也就不说假话:“正是,不知大牛这老虎作何价?”
庄大牛打了十几年的猎从来都没打过老虎,他老实的说:“张叔您老比我见识广,这老虎闻听全身都是宝,您觉得给什么价合适?”
张掌柜做了几十年的生意,自然知道做生意要守诚信,于是他的想了想:“这老虎我看了是白虎,那是很难得的老虎品种。我出什么价也不好出,要不大牛一会你四处去问问价,然后再给我出个价可好?当然你要信得过我,我去打听过后再给你出价。”
虽然说商人重利,可张掌柜开的是药铺为人也不错,庄大牛点点头:“张叔您要是信不过,那大牛也就没面子再上您这来了。行,这一会儿我也走不开,反正今晚还得在您这住着,就麻烦您去打听一下,我信得过您。”
其实桑月还是想自己去打听价格,毕竟这人心太古,是不是真能信得过还两说。
但这是男人家作的主,在这男尊女卑的社会,女人在外人面前下男人的面子,那后果很严重,于是她就把嘴闭上了。
张掌柜的也是个实诚人,他去打听虎价的时候,一看张大虎在就直接把他带去了。
经过一翻打听下来,按这只老虎的大小、年龄,最后张掌柜给了一百二十两银子的价格,并抹去了两个孩子的药费。
这个价格,让他们三人都很高兴。
一百二十两银子啊,虽然这白虎也是个稀奇的东西,可是对穷人来说只有银子才最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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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出门的时候就知道这么晚下山,今晚是回不去了,所以早就交代了庄大姑。
三人拿着银子很兴奋,可桑月倒是没兴奋过头,于是让他把今日那点香菇拿出去卖给了镇上几家酒楼。
庄大牛想起自己两个堂弟的事,又找了几个熟悉的人,终于给他们寻了一份工作,也说定了五日之内必定来上工。
第三天回家的时候,两个男人推着一车东西和两个孩子一个女人上了山。
桑月是头一回来镇上,因昨天去镇上的时候走得过快,心思也没在这路上。
可回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上山本就走得慢些不说,而且这心情不一样,所以她一路走来一路欣赏。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桑月看着这山路,这才发觉原来这围山寨下山的路竟然如此危险。十八弯的山路,到处荒无人烟、森林茂密,要不是有大男人在,光两个女人还真不敢乱下山呐。
这老虎能卖出这价,张大虎也起了不少作用,桑月作主一家十两银子。
因两个孩子没有家人,目前这状况也不可能就把他们送回山上,于是她决定其余的全留下养两孩子,并提出谁家愿意养这银子就归谁家。
张大虎是个实心眼人,凭白得了十两银子这心中的兴奋都没退去了,要知道要不是大牛那最后一棍子打中它,别说这银子,就是自己这帮人安全不安全都难说。
听了这话他立即说:“这两孩子只有你们才能养,你看他们这两天只蹭着你们两夫妻这模样,谁能养得了?别看这银子卖了不少,可这两小子也太能吃了,一人一餐竟然要吃一只鸡?你们回去后别与人说这银子的事,我肯定也不会说出去。虽然说出去也没人敢养这两孩子,可难保人心不好。”
桑月的眼里才看不中这点银子,要知道她未来的计划只要实现,这点银子算得了什么?
而且带孩子,她可是真真没经验,这两天要不是庄大牛当爹当妈的模样,她肯定会被两小的给烦死。
连话都不会说的两个孩子,动不动就鼓眼发怒的两个小家伙,她才不想当这保姆呢。
只是,就这样真扔了他们,她又于心不忍了。
回到家天已快黑,进寨子时有人看到那车的上两孩子,立即有人问:“大牛啊,这是哪来的孩子?”
庄大牛被问得不知如何回答,桑月立即接了口:“这是我山上亲戚的两孩子,爹娘早没了,祖父母年迈体瘦这又生病了,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先接来管几日。”
这两天在山下桑月给两孩子把身上擦洗干净后,又把他们乱得打结的头发修得短了不少,还用一根束带把头发扎了起来,配上干净的粗布衣裳,让人看起来倒还真像两个正常的孩子。
闻言是山中山民的孩子,问话的人朝庄大牛笑笑也就不刨根问底了:“这两孩子,似乎身体不怎么好呢,怎么这么瘦呢?你看看这眼睛都落坑了,莫不是有病吧?”
庄大牛挠挠头:“病倒也不是病,就是两孩子在山中玩时受了点伤,这两日给拖瘦了。”
一路上碰到的人倒也不少,只要人问庄大牛就顺着刚才的话应府着,一路到家后,半个寨子里的人都知道庄大牛家来了两个小孩子。
香枝一直守在大牛家,见他们回来了,飞快的跑出来接人。
看桑月一人抱两孩子在手上,她想伸手接一个,哪知两孩子朝着瞪眼咧嘴想咬她一般,吓得香枝连连后退几步。
桑月乐了:“香枝,他们与你不熟呢,别怕。”
庄大牛在搬车上的东西,闻言也乐呵呵的说:“枝儿,等过几天他们与你熟了,就不会吓你了。过来帮大表哥搬东西吧,我买了不少好东西回来哦。”
香枝闻言有好东西,这才欢喜的往车前凑:“大表哥,你买什么好东西了?”
庄大牛指指一边的草筐:“那里有大肥肉,你赶紧拿去切上一块,今天晚上咱吃红烧肉。”
香枝欢喜的拎起那块大肥肉正想往厨房去时,却不然两个小家伙一看到肉就扑了上去…
朱香枝被孩子的动物吓得尖叫起来,手中的那块大肥肉,瞬间就扔出了几米开外!
桑月看到两人这动物,一抚额:神唉,她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就算是错了,这也得错下去!
桑月叫住了两个:“不许吃!你们要吃这生肉,姐姐就不理你们了!”
两兄弟虽然不会说话,可是两人却听得懂桑月话中的意思。
看桑月一脸认真,两兄弟对视了一眼,乖乖的退下去了。
见他们如此听话,桑月的小心肝得到了安慰,这两日两夜的相处,看来孩子们依赖上她了。
走上前,桑月一手搂一个引导着:“你们是人,是与姐姐一样的人,知道不?”
两孩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桑月见状继续引导:“人是不能吃生肉的,否则肚肚会痛的知道不知道?你们身上还有伤,吃这个生东西,伤口就不会好得快,这样以后你们就不能到处去玩了,知道不?”
其实没人知道,两孩子虽然在狼窝长大,可是心智并未受损,甚至可以说学到了狼的聪明狡猾。
这两日听的都是人话,他们对人话越来越适应,看桑月眼中的温柔,两人竟然不约而同的点了头。
见两人如此听话,桑月一边亲了一口:“乖,我给你们吃烤鸡腿去。”
看到他们跟着桑月乖乖的进了屋,朱香枝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还是大表嫂有本事,他们竟然会听她的话。”
庄大姑却心事沉沉:“希望他们能一直听话才好,否则要在这寨子里闹出在风波来。”
朱香枝不解:“娘,啥大风波?”
庄大姑说:“他们在山里野惯了,也吃惯了生食,我就怕他们万一伤一好跑到寨子里祸害起家禽来,那肯定会让大伙发怒的。”
朱香枝一听提议说:“那先不要让他们出门,先关他们在家里,让他们习惯了吃熟食了后,就不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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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狂风扫射,一阵骤雨飘摇,一声如虎的吼叫之后,桑月不知何时再次睡去。
再次睡来的时候,桑月是被摇醒的。
她根本没睡够,可是禁不住有人来回摇晃。
也许只是摇晃她还能坚持,可是这杂吵的尖叫,她无法再睡了。
一睁眼,一张大大的笑脸、两张愤怒害怕的小脸,把迷迷糊糊的桑月给吓醒了。
“这是怎么了?金宝、银宝,谁惹你们生气了?乖,不生气不生气啊。”
两孩子不会说话,一看到桑月醒来,两兄弟同时扑了过去,压在桑月身上低呜起来…
两孩子这模样让桑月的心软了起来,她一左一右的轻拍着两兄弟:“乖啊,刚才姐姐是睡过头了,不知道你们醒了,对不起啊。听话,姐姐没事。”
在桑月轻声的安抚中,两兄弟的声音变轻了,不过两个一个劲的往桑月怀里拱,她不得不把两人搂紧了些。
庄大牛看桑月把两孩子搂这么紧,心里醋味儿浓浓升起。
不过想到昨天半夜的舒爽,他原谅了两孩子:“月儿,其实没事。只是刚刚他们醒来的时候,发现叫你不醒,于是开始闹腾了…”
她为何会叫不醒?
罪魁惹首还不是这头大蛮牛?
昨天她本就累极了,可半夜这头死牛竟然还…
想起半夜被庄大牛偷袭那事,桑月又羞又恼,她盯着庄大牛狠狠的骂着:“下流胚子,下回你再敢胡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他媳妇儿其实就是嘴硬心软之人,庄大牛一脸傻呵呵的模样:“媳妇,你起来不?我煮好稀饭了,你来烙饼子好不好?我把棉花晒出去了,一会你看看什么时候能脱棉子。”
棉花已经晒了两三天了,早就该脱籽的。
只是这两天在山下,耽误了功夫。
如今多了两个孩子,要用的棉花更多,桑月知道这些棉花一朵也不好浪费,于是也懒得与庄大牛斗嘴,哄好两个孩子后起来了。
不想让两个孩子吃生食,桑月烙饼时切的全是肥肉,肥肥的肉加上一些萝卜丝包在面粉里,小火煎炸后香味扑鼻…
开始金宝、银宝都不愿意吃这饼子,还是桑月哄了许久,直保证中午给他们烧鸡吃,这才吃了第一口。
因为饼中肥肉多油也多,加上桑月弄得味道好,后来两兄弟不要哄了,一人两手都抓着饼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庄大牛见他们不再排斥熟食,高兴的说:“媳妇,也许多养几天,他们就不吃那生东西了。”
孩子骨瘦如柴就算了,可身上还有不少的绒毛,桑月知道这恐怕与他们自小吃野兽的奶、吃生食长大有关。
吃生食对胃肠不好,不易消化与吸收,所以两个孩子才瘦成这样,毕竟他们是人不是动物,自然不能与动物相比。
而桑月更想不到的是,孩子小时候确实是吃狼奶长大的,只不过四岁之前两孩子还能时常吃点熟食,与人相处。
看他们小兄弟吃得开心,桑月决定要拿出本事来给孩子们做吃食,特底纠正两个孩子的饮食习惯。
虽然这会很难,可桑月从来就不是一个容易服输的人。
为了给桑月弄身碟牌,也为了给两个孩子报备一下好弄户籍,庄大牛带着山下买来的酒与肉还有点心,与庄大姑一块去了村长家。
桑月怕金宝、银宝出去惹事,于是庄大牛出去后,她就带着两人在家脱棉花籽。
脱好棉籽,她就得把前几天铲回来养在后院竹林里的蘑菇种子做出来了。
桑月脱棉籽,因为这些个棉籽要留着明年当种子,所以一个个她脱得极仔细与认真。
两兄弟不会做这个,于是拿着棉球玩来玩去。
突然,门外的大黄叫了起来,紧接着一阵杂吵声传了进来:“大牛,大牛,赶紧开门!”
这粗噶老迈的声音似乎有点熟悉,桑月侧耳一听脸色沉了下来:这死老太婆来做什么?难道她的脚已经好了?
非是桑月没教养,实则是她对这桑家的老太婆太过讨厌了。
这只打不死,又不能真能一脚踩死的蟑螂,只要一听到她的声音,桑月就讨厌。
“小七,那老太婆的伤口好了?”
这些天桑月没打扰它修炼,小七的心情极好:主子,那毕竟是肉体的伤口,不是骨伤。
是啊,外伤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应该是好了。
桑月感叹一声: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老太婆那天不是摔到坎下去了么,咋就不摔断她两条腿省得她跑出来烦人?
“小七,想个办法让她摔断腿,省得她乱跑!”
小七眨眨眼:主子,这可得等机遇,你能到这个异世来,应该知道不是这么简单,也许有的磨难、有的委屈就得受着,像我们修炼一样要经过磨难才能成功。再说,你不是说让她来唱戏给你看么?她不来,你不是没戏看了?
经历磨难才能成功?
她成什么功?
前世她不过一个小商人,在自己那个村子里来说她是个富豪,可是要搁在全球来说她不过一滴水罢了。
就在前世那个自由的世界里,她也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过着赚赚小钱、调戏几个小鲜肉的快乐日子,难道到了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她还能成个大人物不成?
说心里话,桑月书读得不多,可心却很明。
人生不能太过馋心,能过上平常富足的小日子,她就觉得够了。
当一个这时代的大人物,她真不想。
沈万三这样的大商人,都能弄得家破人亡,这在人权没有保障的时代,她这样一个小女子更不用说了。
既然有些极品来纠缠自己的人生是摆脱不了的事,那么她还是当看戏好了。
只是这种戏看多了也会烦人的!
桑月无奈的起了身:好吧,就等机遇吧!机遇到了,你可别忘了,让她伤狠点!
她知道小七在修炼之中不能做伤心害理的事,更不能出人命,所以她只能要求它这样处罚老太婆。
不想让别人窥视自己家的好东西,桑月起来先把棉花给藏好,然后才应着:“大牛不在家,要找他一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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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来,庄老婆子心中的火气没处发,时时烦躁得要命。
看郎中花了三两多银子,一想起这些她就肉痛。
花了银子捡药,家中的日子自然就过得更差了。
以往要吃点荤,庄老婆子只要一开口,庄大牛不敢不送。
可现在自从他成了家后,就再也不听自己的话,甚至处处还顶撞自己,想到这庄老婆子就恨不得吃了庄大牛与桑月。
好几天因为脚痛她都没有出门了,这两天伤口总算结了疤,一听到这院子里的事,庄老婆子坐不住了,拐着脚带着儿子来找麻烦了!
一听到桑月这不急不慢的声音,庄老太婆心中本就积攒着一股怒火,顿时更旺了!
她狠毒的双眼看着院门:今日老婆子终于抓住这死小子的把柄了,不好好治他一回,他不知道这个家谁才是老大!
哼!别以为你们分家了,就可以不把我老太婆放在眼里了!
一听只有桑月在家,庄老太婆顿时气焰更高了:“贱人!还不快开门!是不是想把这门给砸了你才老实!”
砸门?
这院门可是前不久张大虎兄弟与大姑一家给她刚修好的大门呢,这老太婆竟然说要砸了它?
竟然敢开口骂她?
是可忍熟不可忍,她桑月吃软不吃硬,庄老太婆这开口就骂她,顿时踩着了她的逆鳞了!
今日,不好好教训这死老太婆一番,她以为这天下她就是老大!
她不能动手打人是吧?
那你自己摔的算不算?
桑月瞄了瞄大门上的阴影,嘴角挑了挑。
她一手牵着金宝、一手牵着银宝走一了院门口,众门缝里看庄老太婆用力推着她的院门,顿时眉头一皱松开金宝,把两人推到院墙树下,这才伸手一拖门栓…
“砰砰砰”几声砰想,挤压在门上的人顿时跌落门内,哗拉拉之后就是鬼叫着。
庄老太婆摔得最远,她嚎叫之后在庄老三的摊扶下七手八脚的爬了起来,人还未站住指着桑月的鼻子就骂:“贱人!你竟敢故意摔我?”
与这老太婆反正早已撕破了脸,打人不可以,不代表不可以回嘴。
桑月懒懒的扫了她一眼:“老贱人,你要发贱就去发好了,跑到我家来发什么贱?你自己摔倒了,竟然还赖我?死瞎了你的老花眼是吧?”
桑月自小可是在村子里长大的人,别看她自己不骂人脏话,可不代表她不会骂脏话。
骂人的最高手段,就是骂她最不想听到的话,那才是高手。
庄老太婆今年不过五十出头,见桑月竟然骂她老贱人,还骂她老眼昏花,顿时气得她浑身发抖,就要让庄老三去打人。
庄老三今日来可不是让老娘与来桑月吵架的,而是来发泄的,上回受的气还压在心里呢。
他昨天在镇上无意听人说了,自己这大侄子打了大家伙,还说卖了不少银子。
虽然庄老三并不知道他打到的是什么、又卖了多少银子,但是他一听这话心中倒是亮堂了。
为了让大侄子给自己分点银子,庄老三可是想尽了办法,终于让他打听到了一些特别的事:那就是自己侄子在镇上竟然住了两天,而且带了一对不知从哪捡来的孩子,那两孩子完全像山上的小野人。
一听到小野人这三字,庄老三的脑子里就立即想起二十年前寨子里收养一个小野人的事。
顿时他兴奋得连二话也没说就回了山上,天黑的时候他悄悄的爬在庄大牛围墙上偷窥了半天,可由于天黑他没得到消息。
于是今天天一亮,他又来了!
终于,早起来的金宝与银宝,让他看到了!
有备而来的他,连身都没转,直接找上了庄大牛,庄老三要拿这两个孩子当把柄,让庄大牛拿银子赌他的嘴。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大侄子竟然是个油盐不进的东西,任他左右哄骗与威胁,他竟然一分不掏!
甚至当着孩子的面,庄大牛还死活不承认金宝与银宝是野兽养大的孩子。坚持说那是桑月山上两位老人养大的孙子,不管庄老三说什么,他都没鸟他。
这让昨天辛苦了一夜,又花了不少大钱的庄老三愤怒了!
既然他这么不识好歹,庄老三就要让庄大牛知道,不知好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为了给庄大牛添赌,也为了给亲侄子一个教训,庄老三把在镇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庄老太婆。
二十年前寨子里因为康正仁家收养过一个野孩子,可那野孩子几乎把整个寨子都祸害了。庄老太婆一听庄大牛竟然从山上捡回来两个野孩子,瞬间怒火万丈就要来找庄大牛的不是。
可庄老三比庄老太婆狡猾多了,知道凭自己娘一个老太婆,恐怕还威胁不了那两个人,于是怂勇他娘找到了庄二牛夫妇,让贾梅花去娘家一说。
而贾梅花正想找桑月找仇,苦于找不到机会。
如今机会一来,她哪能不掌握?
经过她一宣传,顿时半个村子里都知道这事了。
此时庄老三眼见自己人一上来就吃了愧,他按住心中的怒气,一脸正人君子模样教训着桑月:“大牛家的,你怎么这么没教养?好歹这也是大牛的阿奶,有你这么没教养侮辱长辈的么?哪里来的野女人,竟然敢在我围山寨撒野,是不是想滚出寨子里去?”
滚出去?
桑月心底乐了:原来,打的是这主意?这世上的人还真古怪,她桑月掉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心里已经够窝火了,可竟然还有人一个两个的让她离开?
如果不是身碟牌的影响,她会窝在这里与那大笨牛签合约么?
如果不是这合约,她桑月会改变自己的口味,不吃小鲜肉改尝大腊肉么?
桑月站在门口,静静的打量着庄老三,看着他那张狂的模样对自己说:今日看来又有一场大戏要看了,老天爷你还真是恶趣味,是不是让这些个极品来烦我,你就舒畅了?
不知为何桑月心底突然就涨了一肚子的气:哼,臭老天,想看戏是不是?今日老娘就让你看一场大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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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张大娘的话,一个个闷声不哼了。
本来寨子里的人就纯朴的多,虽然平常总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闹几句嘴,可那都是些无关大雅的小矛盾。
真到上岗上线的份上,谁也狠不下心来让人送命。
更何况,金宝银宝是两个男孩子?
在这时代,男孩子的地位远比女孩子的地位要高。
明明是来让自己那大侄子好看的戏,可谁知竟被一个老妇人给搅和了?
顿时庄老三心中恼怒得不行:“张大嫂,你说得倒轻巧,虽说是几只生畜,可大伙养起来容易么?谁家不是靠着这些个换嘴油盐银子,要是被这两个野孩子祸害了,你能负得了责任?”
听到这番看似正义禀然的话,桑月又眯了眯双眼笑了:这庄老三看来今日不把两孩子赶走,他不罢休啊?
“我负得了责!如果金宝与银宝真的在山中住得日子多了有了野性,祸害了你们的东西,只要亲眼所见有外人作证,我负责!”桑月淡淡的来了一句。
有外人作证?
这女人倒是想得太绝了!
贾二山听了这话立即揪住了话头:“你作得了主么?你还不是我们围山寨人呢,你凭什么来作主?乡亲们,别听这小娘们胡咧咧,我都怀疑她也是这大山里下来专门来祸害我们寨子里的野女子呢,这样的人她凭什么能作得了主?不如连她一块赶走,省得给寨子里带来祸害!”
自己兄弟这话一出,贾大山来劲了:“就是就是,我看也没错,这肯定是山里出来的野女子,我们把他们三个一块赶走算了!”
贾三山见两个哥哥都出了头,想着这些自己兄弟想的事,他知道要是真把这桑月赶到山里去了,那还不是让他们兄弟为所意为?
只要趁着乱把她赶出了寨子,她就不是庄大牛的媳妇了,那就谁都可以上了她!
想到这贾三山哄了起来:“把他们赶走,别让他们祸害了寨子!大家快动手…”
庄老三见有了帮手心中更得意:大牛你这死东西,竟然敢一毛不拨,老子就让你家宅不安!
“对,贾家兄弟们说得对,对这种一心想危险我们寨子里的野女人,就应该赶出去!如果不想被这野女人祸害,大家就动手,赶走她!”他适时的叫了起来。
这一呼声顿时让个与贾家相好的人家也哄了起来:“把他们拖出去!把他们赶到山上去!”
眼见人群又被煽动起来,正在这时,张家三兄弟到了:“谁敢!谁敢动我大牛嫂子,先过我这一关!”
这话一出,立即有人围攻起张大虎来,一个个说他被桑月这山中的野妖精给迷住了。
贾家这边仗着人多,加上庄老三、庄二牛夫妇,立即还真动起手来。
张家三兄弟一字排开挡在桑月前面,张大虎叫喧着:“谁敢胡来,我张大虎就不认他!”
张三虎更是抄起了地上的木棒:“谁敢动我大牛嫂子,别怪我棒下不留情!”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把庄大牛家的家门口那小山坡都沾满了。
张大娘一看儿子回来了更是士气高涨:“对,谁敢动手,大虎,你们三兄弟别手下留情!打死了,你娘去给你们顶罪!”
看着张家人如此维护桑月,这时陈方生也挤了进来:“这是怎么了?不过一点小事,何必动手动脚?大牛人都不在家,你们这是想欺负他媳妇儿不成?贾大山,你们与大牛可是亲戚呢,用得着这样么?”
贾家兄弟心中打着小算盘呢,今日不触怒众人,他们就没法把桑月赶出去,她不被赶庄大牛他们就不敢轻易惹。
见又有人来给桑月撑腰,贾大山顿时怒了:“我说陈方生,你一个光棍自然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家中连贼都不光顾的地儿,你当然不担心了。可是我们与你不同,我们有家有小家中那点东西可经不起祸害,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都说打蛇不打七寸、戳人不戳痛处。
贾大山这番话,直果果的就是说陈方生一老光根,你没有说话的权力。
顿时陈方生老脸都气黑了,不过他是外姓也是小姓,不敢惹这贾家兄弟,只得忍怒着往张家三兄弟身边一站:“贾二山,你们就狂妄吧!等大牛回来了,看他收拾你!不过我告诉你,今日你们要敢动大牛媳妇,我不会站在一边看!”
不会站在一边看又如何?
就凭一个老光棍,他怕他?
贾二山哪把陈方生的话放在心上,见终于没人再上来出头了,他得意的问看向大门口问:“张大虎,你这是真想与全寨子的人作对么?”
张三虎是初生牛犊性情最真,经过几回的相处,他对桑月与庄大牛的崇拜可不止一点半点了。
此时见贾二山逼人太甚了,他才不怕贾二山的威胁并且不上当:“贾二山,跟你做对又如何?我们不是与寨子里人作对,因为咱们寨子里的人没有你思想那么龌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哼,想让大伙把我大牛嫂子赶出寨子,你就好趁机把人抢回去是吧?我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配么?就你这副熊模样,给我大牛哥提鞋都不配!”
被人戳穿心思,贾二山悖然大怒:“张三虎,别以为你们靠上了庄大牛,老子就怕了你!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今日我收拾你!”
“收拾我?”张三虎轻笑一声:“怎么?戳穿你的心思,就开始狗急跳墙了?贾二山,别以为你在镇上混了几日,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告诉你,我还真不怕了你,想打架是不是?上来呀!”
看着贾二山气成那样,桑月心中给张三虎点了个赞:好样的小伙子,姐今日欣赏你了!
可就在这时,桑月份感觉到了两个孩子的异动,她心中一惊赶紧弯下腰抱起两人亲了亲他们低声说:“别怕,有这么多哥哥在呢,谁也不敢伤了你们。”
贾二山还真想不到,这张三虎啥时候变得这样牛了?
顿时双手袖子一挽,双眼阴沉的看着张三虎:“想打架?行,老子好久没有动动筋骨了,今日就让老子来看看你是只虎还是只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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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知道贾二山自小就在镇上混,听说他学得几手功夫,而张三虎不过是凭着一把蛮力了,如果两人真打起来…
顿时,有人为张三虎担心了!
听到贾二山侮辱自己弟弟,张大虎阴沉着脸看着他没吱声,与人打架光靠嘴皮子并不会赢.
张大虎知道,自己三弟之所以敢接场子,他是想试试大牛前些日子教给他的几手功夫。
别看那几手简单的功夫,张大虎倒是特别的欣赏。
本来大牛也就比自己力气大些,他与他自小玩打架玩大,就算每一回庄大牛都赢,但也得费些力气。
可自从大牛不知从哪学来了功夫后,他与他摔跤时竟然玩不过三招!
想想那功夫,张大虎顿时底气来了:自己三弟是个天生的大力气,加上他学功夫最用心,不知道今日他能不能放倒这贾二山?
如果他一个人能放倒贾二山,以后这寨子里就再也没有贾家兄弟了!
“三虎,你小心一些。”
张三虎信心满满:“大哥,你放心!一会我要是打不过,不是还有你么?”
这话一出贾三山仰天大笑:“哈哈哈~~张三虎,果然是个没脱奶的小屁孩,竟然还要找帮手?害怕了?害怕了就赶紧跑到你娘那吃几口奶再来!否则一会打得你屁尿流,你爬不起来!”
这话够损,贾三山是赤果果的看不起张三虎了!
贾二山也乐得张扬大笑:“就是就是,要是害怕赶紧滚回去!要是想称英雄来个救美就赶紧上来,老子多天没动动筋骨了,今日就让你这毛孩子看看,英雄是不是那么好当的!”
兄弟几人得意张扬,众人脸色各异,张三虎更是气得大脸通红、双拳紧拧!
张大虎知道这贾家兄弟在激怒自己弟弟,他沉着脸吩咐着:“三虎,嘴上厉害不代表手上厉害,大牛哥说了与人斗嘴皮的人,是最没用的人!一会沉着些,把大牛哥前些日子教给我们的那些都记好,一会揪准机会就出手,不要手下留情!”
这一番交代,想起那天他一出手就被大牛哥控制住的情景,顿时张三虎的底气来了,情绪也迅速镇定下来。
贾二山一看两兄弟还在嘀嘀咕咕顿时一脸轻视:“怎么?还没有交代完,你放心老子不会要你给打死,用不着交代遗嘱。不过敢跟老子动手脚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只要动了手断手断脚是肯定的,所以你们要想好,要不要让老子动动筋骨!”
张三虎听得快气死了,这贾家兄弟也太狂妄了,竟然说要把他给打残了?
正当张三虎要趋身而上时,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人群后传来:“想动动筋骨头是么?那好,今日我庄大牛倒真想领教一下你贾二山的真本事!”
这似打雷一样的声音,立即把众人给震住了。
庄大牛还真想不到,自己这三叔竟然还有这能耐,竟然能煽动村民来他家闹事,更甚的是还想赶走自己媳妇?
自己不过与大姑在村长家坐了一会儿,完全想不到就这么离家半个时辰,家都快被人挤破了!
是可忍熟不可忍,敢动他的媳妇,那就是想上吊找他要绳子!
庄大牛听到香枝去报讯,拨腿就跑了回来,连口气也没喘。
“庄大牛,你家里捡这么多野人回来,你是不是不想让寨子里人都好过了?”
贾二山开口不说打架的事了,他怕自己打不过这个人,于是就率先安了个大名头在庄大牛身上,他要看看他是不是敢说就是想让大伙不好过。
要真是这样,他就让他在寨子里住不下去!
在寨子里庄大牛看不起他们三兄弟,等到了山下没人帮衬了,他看他如何收拾他!
庄大牛跟着他爹学打猎二十年,独自在山下卖猎物与各式打交道也十几年,他哪是个这贾二山能诳得到的人?
听了贾二山的话,他双眼一冷,瞪似铜铃眯了眯:“贾二山,你说我家里都是野人?你再说一声试试!”
“我说了不就说了,你就是捡了三个野人回来,专门来破坏寨子…”
“砰”的一声,没等贾二山说完,庄大牛一只手拎起他,扔出了两丈之外…
顿时吓得来看热闹的人一声惊叫,接着是贾二山的呼痛声:“哎哟…哎哟…我的腿…”
听闻兄弟的腿出事了,贾大山与贾三山朝庄大牛扑了过去:“庄大牛,你竟然敢欺负我兄弟,别以为我们怕了你…”
庄大牛见到贾三山正想教训他呢,见他们兄弟扑来,他一声喝叫:“大家走开点!”
紧接着“砰砰”两声,贾家三兄弟扔在了一块。
这一变故,不仅让乡亲们傻了眼,更让贾家兄弟也傻了眼…
突然一声咆哮,贾大婶嚎叫一声捡起地上的木棒朝庄大牛扑去:“死小子,你竟然敢打我儿子,今日我跟人拼了!”
庄大姑见状立即挡在了自己侄子胸前,大声叫着:“贾家的,你不要乱来!”
自己的儿子被摔得喊爹叫娘,贾大婶的哪里肯放过,不过她倒是真不敢打庄大姑,于是嘴里叫着:“庄春英,你给我滚开,不滚开我连你一块打!”
这还真是太欺负人了!
竟然全部逼到自己侄子家门口来!
庄大姑火了:“你打试试看!刘氏,有本事就朝我来试试!竟然敢上门来欺负我侄儿夫妻,莫以为我庄春英是吃素的不成?今日你敢动老娘一根汗毛,我家大牛灭了你全家!”
见她真不躲,贾大婶尖叫着就举手:“好,我就今日先教训了你这个小娼…”
见贾大娘真的要打庄春英,这一棒下去可真要出事了,于是有人在一边叫着:“别打了,贾家嫂子,别乱来啊…杀人是要尝命的…你可千万别冲动…”
说时迟那时快,也不知何时跑出来的两兄弟,就在贾刘氏罢手的那一刹间,迅速的扑了过来,庄大牛刚把自己大姑拉到身后,却见两兄弟联手“咻”的一声把贾刘氏扔到了三个儿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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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长山其实心里已明白这贾家就是在撒赖了,顿时作模作样的说:“大牛,你帮他看看吧。”
庄大牛正要过来,贾三山呼的一下拦在自己大哥面前:“那不行,他可是那小子的表哥,怎么能让他来看?”
桑月笑眯眯的问:“那你说怎么办?你娘说你哥的腿断了,可别人又没看到他是真断还是假断,这银子总不好这么赔了吧?”
贾三山还是有点小聪明的人,他脸一横:“去镇上的医馆看,找辆车把我哥拉下去!”
“哦,要去镇上啊?”桑月仿佛才明白一般:“那镇上可不近呐,牛车也太颠覆了,万一这腿没事还有可能颠出事来呢,这不太好吧?”
“怎么没事?姓桑的,别以为我们就真怕了庄大牛!你走开,这里不关你的事!”
桑月一直看着贾三山笑:“别急啊,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大牛你赶紧去借一辆牛车来,把贾大兄弟送到镇上去吧,他这一脸的痛苦,没准这腿还真断了呢!”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这大牛媳妇在做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这贾大山在装,有村长在她不让他作主,竟然真要把他送镇上去?那镇上是能去的么,贾二山可是自小在镇上混大的,真要送到镇上去了,这腿不断也是断了!
就在众人疑惑时,突然一阵狗叫,越来越近…
“啊?那不是田寡妇家的小黑狗么?”有人指着领头的小狗叫了起来。
“真的啊,快走开,这只狗可是会咬人的!”
“天啊,好多条狗啊?快走快走,别让它们咬着了!”
此时田寡妇正躲在人群中,一看自己家的小黑狗突然带着四五条大狗跑了出来,她瞪大了眼:“小黑、小黑,你死哪去了?”
就在这说话间,小黑“咻”的一声,对着地上的贾大山就飞身直上…
贾大山趴在地上一看小黑狗冲过来,立即鬼叫着爬起来就跑:“不要咬我…”
随着声音落,“撕”的一声,他的裤子被狗咬掉了裤腰带,小狗又是一扯裤子瞬间掉落…
“啊!”这一声惨叫,直是个响彻云霄。
“给我打死它!”贾刘氏一看自己大儿子出这样的丑,顿时一阵气急失败的叫嚷着。
贾二山与贾三山立即操起地上的木棍,朝着小黑打去…
却说小黑狗在贾刘氏狂叫之时,已经带着四条大狗呼啦啦的跑了!
“跟只狗计较个啥呀?贾大山,这镇上的医馆还要去么?”
这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姓桑月的贱人,你别给我得意!”贾刘氏一出自家被人耻笑,狠狠的扫了众人一眼便朝桑月怒骂起来。
“叭叭叭”几声骨头声响后,桑月双手交叉在一起冷冰的眼神看着贾刘氏:“老虔婆,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下回我要是再听到你骂我一句,小心你的嘴肿得像个屁股眼!”
这粗俗的威胁,顿时众人眼光瞪得比灯笼还大。
天啊,这桑月小小的个子、小小的年纪,怎么这气势就这么吓人啊?
贾刘氏还想骂,可贾梅花知道桑月的厉害,她上前挡在了亲娘面前愤怒的问:“姓桑的,你想做什么?”
果然是教育千遍万遍,不如痛打一回!
贾梅花学乖了?
桑月嘴角一挑:“我不想做什么?有人嘴太脏了,我给她洗洗!贾梅花你要永远记住: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你娘年纪大了我怕她记不清,你以后多提醒提醒她!”
“你…”贾梅花气极了:“你敢动我娘,我哥哥饶不了你!”
桑月依旧一副二痞子的模样,眼角带笑看着贾家兄弟:“是么?我倒要看看这围山寨的恶霸要如何的饶不了我。大牛,有人威胁你媳妇呢。”
突然一转话风,众人跌破眼镜(当然如果有的话),他们还以为桑月放出更狠的话来呢。
只是大伙又转过了神来:还有比抬起庄大牛更狠的话来么?
庄大牛闻言宠溺的上前摸了摸桑月的头:“不用怕,谁敢动我媳妇,我就让他去山里寻骨头!”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贾二山一见桑月一个小小的女人竟然敢威胁他亲娘,恨不得立即就把她扛到山里****她!
可他知道,庄大牛不能明惹!
他阴沉的看着桑月,拉过了贾刘氏:“娘,别与一个野女人计较!”
贾家兄弟在寨子里作威作福惯了,而庄大牛在寨子里却是有好口碑,此时有许多人看贾家兄弟占了下风,顿时心中痛快起来。
顿时有人仗义执言了:“村长,我看今日这孩子的事真没什么大事,这两孩子只要大牛能担待,我们觉得根本不是事儿。谁家没有个三亲两瓜的亲戚,这事就算了吧。大牛,你好好的管教着两个孩子,我们没意见!”
“就是就是,不就两个孩子么?再祸害也是两只畜生,怎么能比得上两个孩子?大牛,你好好管着就行了,我们没意见!”
这风向一倒,起哄的人就更多了:“就算是两个野孩子又如何?他们还这么小,只要好好养着,一定能教好。”
村民其实善良的人居多,在两孩子不未能祸害到村子里时,他们对金宝银宝的印象并不恶劣。更何况,谁也不敢保证这两孩子就真的是野孩子。
就算是野孩子,不是也有人说了没关系么?
桑月可真想不到,这庄老太婆这一闹,倒真省了她不少事。
庄大牛本就不是个真正鲁莽的山里汉子,在山下卖猎物十几年,他由当初的傻愣已变得聪明能干。
本来他去村长家的时候,就埋了伏笔,并没有说这两孩子以后都得跟着他,而是模棱两可的说了一些孩子暂时他们先养着,具体情况还得看两老的会如何、孩子的父母会不会回来。
此时见有人这么说,他立即一拱手:“多谢各位叔伯,我家金宝与银宝虽然在山上养大,但你们绝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养他们,不会让他们给大伙造成麻烦。但是孩子小,有时候会不懂事,万一真有得罪的地方,到时我庄大牛一定负责!”
这铿锵有力的承诺,让大伙纷纷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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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长山看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了,于是发了话:“大家都听到了大牛的话,以后这事就不要再提了。真正孩子闹腾了些,没什么大事就算了,真给大伙添了麻烦,就找大牛。好了,这事就到此,大家散了去吧。”
此时正当秋收时节,田里事还多着呢。
山里人种的杂粮多,秋苞谷、秋豆子、秋高梁、秋小麦、晚水稻,加上红薯、土豆等等,凡是能吃的几乎都种了。
种的东西多了,收获的时间就不一样。
于是许多人家,有的从九月中就开始秋收,直到十一月中才会结束。
一看没什么戏看了,大伙见村长赶人了,倒是立即就散掉了。
庄老太婆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场什么事也没闹到就算了,竟然还被摔了一跤,顿时心下很恼火,她抬手就给庄大牛一巴掌:“不知轻重的东西,以后出了事别来找我们。我告诉你,以后你就不是我们才庄家的子孙了!”
桑月见老太婆动手就打人,顿时又眼阴鸷起来,庄大牛一见她的表情顿时拉了拉她,不让她动手。
在心里庄大牛可以不敬这老太婆,可是在明面上他却不能让自己小媳妇动她,否则全寨子的人都会指责她!
贾家人没沾到便宜,看到庄大牛这憋气的模样,心里倒是舒坦了!
贾二山轻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庄家阿奶,他心里除了几个野人,哪里还会在乎什么庄家不庄家的?像他这种不要长辈、不顾寨子里安危的人,早就该赶出庄家!”
庄春英见庄老太婆打了人还要骂,她看着贾二山冷笑一声:“赶出庄家?她有这能耐么?有本事你让我爹来说这话,没本事赶紧滚人!”
庄老太婆自是厌恶极了这个继女,可是这句话却戳中了她的心窝子,庄老爷子别看平时不哼不哈,可是在大事上,谁也左右不了他。
讪讪的朝着庄春英骂了两声:“是,我老太婆是没这本事,你有本事,你本事很大!本事大得敢自己找人嫁了,这本事谁比得了?”
当年为了给自己大哥换媳妇,庄春花把自己嫁了,换了五银子给自己大哥攒着,两年后才买了个媳妇回来,当时的她已经十七岁,因为脾气倔又加上庄老太爷与老太太还在,庄老太婆不敢对她怎样。
庄大姑嫁进朱家时,朱家姑父就一直身体不太好,进门三年她才怀了上个孩子却小产了。后来差不多又过了五六年后才生儿子朱汉明,所以庄大牛要比朱汉明大了五岁多。
提起这事庄大姑眼中更冷:“我找人嫁了祸害的只是我自己,总比那些比狼还要狠、专门祸害继子继女的恶后娘要好得多!”
这番话直接把庄老婆子给气晕了,她颤抖着手指着庄春英:“你这个…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竟然对样对娘…”
没等庄老婆子说完,庄大姑立即接上堵她的话:“是,我是没教养,因为我娘早死了!我是没娘的孩子,我的侄儿也没有阿奶,以后不要跑到我侄儿家来称大!大牛,桑月,以后你们记着,别让阿猫阿狗的都来你们家充什么老大!”
如果这事发生在别人家,庄春英这番话可是大逆不道了。
可发生在庄家,以寨子里村民的纯朴,以庄老婆子的作为,谁也没说半句。
桑月素来就知道庄大姑悍,今日她对她是完全的佩服了,默默心中给她点了一百个赞!
“是,桑月听着大姑的话了!我桑月婆家就一个大姑是至亲,别的阿狗阿猫别来跟我套近乎!我还在这里放话了,以后谁再敢借着我家金宝与银宝的事来找茬子,别怪我桑月没说清楚,你来一次我打一次!”
这话一出,庄老婆子的脸黑成了一块抹布:“你…你…你敢!”
桑月冷笑一声:“不敢?老太婆,今日你得感谢张家三兄弟,要不是他们来得及,我告诉你等我出了手,就不是被狗咬一口那么简单的事了!像你这种连狗都看不惯的老太婆,我用不着客气!”
“砰”的一声,庄老婆子顿时气晕了!
她最恨的就是前几****被狗咬,还冤枉花了三两银子的事!
“桑月,你个贱人,你竟然敢把长辈给气晕?你还是不是人!”
庄老三一看亲娘气得倒在地上,一时忘记了桑月的强悍张口就骂了起来。
以桑月的猜测,今日的起事头子应该就是这庄老三。
如果不是有人在,她肯定一脚把他踢在坡下去:“庄老三,我没告诉过你么?我桑月的长辈就只有一个叫庄春英的人,妄想在本姑奶奶面前装大,凭你也配?”
桑月的眼中透着冰人的冷气,庄老三看着心中不由得一抖:“你想什么什么?”
看这有贼心没贼胆的庄老三,桑月挑嘴一脸讽刺:“我想做什么?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怕你年纪大了记不住,再次提醒你一下,以后别胡乱充大,小心祸从口出!”
“你想打我?”
桑月冷冷一笑:“打你?我可不想脏了我的手!像你这种没品没德的人,很有可能寨子里哪天哪只狗看不惯你了也不一定,小心你也像老太婆一样被狗追得满寨子跑!打你脏了我的手,掉了我的份!滚,滚出我的家门,下回再敢来闹,你小心点就是!”
一说到被狗咬,顿时有人掩嘴笑了。
自古至今,狗非得追着某一个人咬,这还真是头一回。
也许桑月真没说错,这老庄家的人惹得天怒人怨狗也嫌啊!
还有那田寡妇家的狗,真是只神狗啊,它专挑坏人咬!
顿时许多人要心中想:以后离庄家人远一点,否则哪天哪知狗不乐意了,有可能被狗咬上几口呢。
庄老三听到桑月再三提起被狗咬之事,心中真正是恼羞成怒,只是一看桑月那恶鬼似的表情,他竟然怕了!
不过他怕了,不表示庄老三就会甘心不来打扰桑月了,看着贾家兄弟那阴沉的脸,他眼光顿时闪烁起来:好,老子动不了你,总有人动得了你!今日你敢惹贾家三兄弟,你这贱人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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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二婶走了,庄大牛坐在木墩上沉思。
桑月从后院出来了,看到他这样不禁问:“怎么了?他们不同意?”
庄大牛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担心以后二叔二婶恐怕日子会更难过了。”
桑月知道他担心的是自己二婶,可是二婶有相公、有儿女,他一个当侄子的担心又有何用?
“你放心,只要你二叔能护着你二婶,她不会有事。”
二叔能护得住二婶么?
护得住的话,他又得花什么样的代价?
“二叔太老实了。”
桑月一听这话倒笑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要是你二叔真心想护你二婶,他绝对能护住。至于你二叔,毕竟是老太婆亲生的,她不可能真把他给打死或打残。”
桑月这话还真没说错,第二天四牛五牛天不亮就走了,直到不见他们兄弟俩回家吃饭,这才从他们的屋子里找到一张纸,说他们兄弟想去外面看一看。
听说当时庄老婆子就发彪了,自然发彪的对象是庄二婶。
那天晚上有可能是两兄弟交代了什么,庄二叔则死护着自己老婆,把庄老婆子气得发抖。
但毕竟亲母子,听说庄老婆子打庄二叔是用竹扫把打的,打得虽然痛却受不了伤,当然这是后话。
本来庄大牛要上山砍杂木,可桑月见天色也不早了,想起自己得赶紧把蘑菇种子弄出来,于是让他在家锯杂木灰了。
锯是最新打的锯,而且是桑月按前世的记忆画出来的马刀锯。
这种锯适合于锯大树,而且只要一个人便能用。
庄大牛力气大,等桑月在地上铺上一只竹盘箕后,他把一根比大海碗还粗的杂木架在了木马上,开始锯了起来。
做蘑菇种子光有锯木灰可不成,好在做过一回,各色东西桑月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见庄大牛在锯木头,她就在一边筛选起已经分类好的蘑菇种子来。
“大牛,村长那怎么说,有没有人愿意与我们一块种些蘑菇?”
庄大牛想起去村长家的事:“长山叔说他会去问那几家人,如果他们愿意明天就会与我来说。”
“那村长叔呢,他种不种?”
庄大牛摇摇头:“村长叔说,他家就他一个人干活,现在村长婶子的肚子也大起来了,以后家中还得有人照顾,他就不种了。”
村长是怕赚不到银子吧?
桑月本想是去拉扰一下村长,毕竟现官不如现管嘛!
世上的商人,谁不搞官商合作?
听说村长不种,桑月倒有点遗憾:“村长还真是个疼媳妇的人,那村长媳妇还真是好命啊!”
庄大牛一听这话心中担忧了:“媳妇,我也会疼你,以后只要你不想干活,我绝对不会让你辛苦。”
这就来表决心了?
桑月看庄大牛一头汗,拧了条棉巾递给他:“行了,我可不是那种能坐得住的人,干些小活有益于身体健康。来,擦把汗吧,喝点水再锯。”
虽然表决心没表成,可小媳妇关心自己,庄大牛心里偷着乐了:他要表现越来越好,让小媳妇舍不得离开!这样,他就一辈子有媳妇抱了!
却说这边小院里小两口亲亲密密的干着活,那边张家了院子里,张家三兄弟也在大刀阔斧的锯杂木。
“大哥,这大马锯可真好用,只是也费力气了。”张三虎气喘吁吁的看着刚从外面砍杂木回来的亲哥。
张二虎扫了自己兄弟一眼:“那你去砍杂木,我留家里锯木头好了。”
张三虎一听立即拒绝了:“不行不行,大牛嫂子说了,让我好发把杂木分类锯,万一你弄乱了这做种子的事就得黄了。”
“啥?我弄乱?好似我比你笨一样?”张二虎眼珠子都快瞪掉落了。
“嘿嘿嘿…”张三虎傻乐:“二哥,大牛嫂子说这事交给我了,你就安心砍树去吧!”
三兄弟虽然隔了几岁,可自小就在张大娘的教育下相亲相爱。
这边兄弟热闹的斗着嘴,那边有人进来了:“哟,弄这么多湿杂木做什么呢?当柴火烧也烧不着啊。”
张大娘正在收拾一堆杂木屑,见是大青婶子进来了,她“呵呵”淡笑两声:“反正也不急着烧,锯出来了好晒干,你咋来了?”
大青婶子可听别人说了,前几天庄大牛一个劲的往家中砍杂木,今天一看张家也在弄这个心里到是多了个心眼:“我说春云,咱们可是二十几年的姐妹了,有好的营生路子可得带一带老姐妹啊。”
其实张大娘也想过帮一帮,只是她也知道这种蘑菇的事本来就不是她自己掏鼓出来的东西,她总不能把桑月给卖了。
再说要是这寨子里人,家家户户都种,以后卖给谁去?
人总是有私心的,张大娘自己家里都还不能解决温饱,她就算是有心帮别人,也还得先顾着自己家才行吧?
顿时她一脸的为难:“秀珠,你还不知道我这人,如果真能帮,我能不帮?只是,这事确实是我还不能乱说,毕竟还是没眉目的事。”
两人说着话时,又来了一人:“春云在家呐?哟,秀珠你也在?”
进来的人正是石婶子,她一看大青婶子也在,更道:“秀珠,莫不是你也是来问春云家砍这么多杂木的事吧?”
张大娘一听,顿时脸皮抽了抽:果然家里不能有一点动静啊,只要哪家有动静,保准没几天全寨子都要知道了。
大青婶子已经知道了张大娘的为难,她极不自然的一笑:“可不,我这也是好奇呢,看他们三兄弟天天砍些个湿杂木回来,心里就好奇得不行。”
“你说对了,刚才山成家的还与我说,老张家得了什么发财的好路子呢,说我与春云也是二十几年的老交情了,让我跟着她发点小财呢。其实呀,我真只是好奇罢了,这财哪有这么好发啊,是不是?”
石婶子一番自圆其说让张大娘更尴尬了:“老姐妹们,在你们面前我真没想说假话,而这事我说句实话,这几个孩子在掏鼓什么,我还真不清楚。你也知道,我这个家早就是大虎在当,我这当娘的多问了,他也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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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话,张家是大虎当家,整个寨子都知道。
看了看张家这破旧的院子,石婶子不问了:将心比心,谁家有发财的路子,自己家还没发就会先告诉别人?
道理虽然懂,可谁也阻挡那一颗发财的心。
石婶子真诚的说:“大虎娘,我们两家可是世交了二十年,以后真有了好路子,等你们发了财可记得拉扯我家一把啊。”
张大娘听了后脸有点微红:“他石婶,如果真有这么一日,我牛春云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感觉到话有些说得过了,石婶子拍拍自己的嘴:“春云,别听嫂子我这把臭嘴,一想着银子这脑子就发热了。行,我不问了,你去忙吧。”
张大娘讪讪一笑:“嫂子别这么说,其实这事我真不是太清楚,我们的交情你也知道我…”
石婶子知道自己确实是为难她了,提起地上的水桶爽快的说:“行了别解释了,我们相交也不是一年两年,我这去河边洗衣服了,你忙吧。秀珠你走不?”
说到这份上了大青婶子知道也不好再打听了,闻言笑了笑:“走,我也正好要去河边洗衣服呢,你等我一会啊。”
两个女人说说笑笑的走了,张大娘轻叹了一声:这都是穷闹的啊,以后要是自己家中能过得好起来了,如果能帮扯一把就帮扯一把吧。
就在三个女人在院中说着这发财之事时,有人在围墙根下听了许久,见两个女人出来了,他迅速的走了。
张长山正在家里修理着箩筐,眼见水稻能收割了,这些个工具可得早早准备起来。
一看张山成这一脸神秘的样子,他眉头拧了拧:“啥事?”
“长山啊,你还在修什么箩筐啊,听说寨子里有人在闷头发大财呢,你还有心思做这事?你也得去说说,有财大家一起发啊。”
张长山听得一愣:“山成哥,你说什么呐?谁闷头发大财了?再说别人发大财,与你有关系?”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山成媳妇是人爱占便宜的人,这张山成也不是个心眼宽的人。这不从张家墙根下跑来,便寻思着来了村长家。
“还有谁?大虎家啊。这几天他们兄弟天天上山砍杂树,这杂树寻常个有谁要?要不是他们寻到了发财的路子,那他们砍这么多做什么?”
张长山虽然比张山成年轻些,可是他却是村里读过书、又当了要长的人。
听到张山成这酸溜溜的口气,又听说这杂木的事,便心中有数的教训他:“山成哥,你这天天盯着别人家做啥?就算是大虎家有了发财的路子,那也是他家的路子。如果是你家有发财的路子,你会与全寨子里的都说?
不是当兄弟的要说你,你们这夫妻的心眼儿也太小了点,听说你家婆娘以前时常跑大牛那去买野味,却从不给银子,可有这么回事?还有一回,你婆娘去老庄家挑拨,说什么大牛打了野味不知道孝敬长辈,说他没良心?他有没有良心,关你们啥事?”
想发财不成,倒被教训了一阵,张山成心里很不舒服:“村长,话可却不是这么说,我家婆妇这哪是挑拨啊?你说说那庄大牛本是小辈,有吃有喝却不管长辈饿肚子了,难道叫有良心?”
说来说去,都是他有理儿。
张长山见他竟然还不认错,便斜眼问:“山成哥,你家也有长辈,你平常除了那点子孝敬钱外,你又多给了你爹娘多少?我可听人说了,年节下连肉都没拎一条呢。”
“谁说的啊?这是谁在外面造谣?这人太过份了,得好好教训一番。村长,你可得杀杀这股造谣生事的歪风,我可不是这样的人!”被村长一顿教训,张山成死不认帐。
张长山瞄了他一眼:“你道我没眼睛还是没耳朵?你在这山里住了多少年,你娘与你分家又多少年,莫不是你自己记不清楚了?要教训别人时,还是多想想自己做得如何,要不是我们是五福之内的近族,今日这事我就得安你一个挑是生非的罪名!”
张山成落了个没趣终于走了,苏翠莲早就憋不住急着开了口:“相公,要是大虎家真有了发财的路子…”
自己虽然当了个村长,可这村长除了衙门一个月有两斗米五百大钱外,什么油水也没得,张长山自然想发财。
只是这事他已经知道了,问题是张长山觉得这冬天种蘑菇的事太玄,他既没听人说过也没从书上看到过,如果要花大成本去冒险,他觉得没必要。
再说,他家确实是抽不出人工来。
知道女人嘴碎,张长山可不想把庄大牛种蘑菇的事传到外面去,于是含糊的说:“哪来的什么发财路子?你听说过谁家砍杂木发大财的?大虎家不就是多砍了点杂木么?也许人家是怕冬天来了没火烤呢,多烧些杂木大过冬的也好多铲两炉火罢了!”
苏翠莲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本事不大却死撑着面子。
她以为张长山根本不知道这事,但是她知道说得再多他也不会去问人家要发财路子。
仿佛无意提取一般:“长山哥,昨天庄家的事闹得还真大,这贾家人与庄家人,咋就看不得别人家好呢?”
对于昨天的事,张长山也不高兴贾家人与庄家人的行为:“还不是红眼病呸!以前大牛没成亲前,这两家人可是隔三差五的就找他要野味,现在要不到自然就心不甘了。”
见张长山顺着也的话往下走,苏翠莲坐在他身边边给他递篾片边说:“相公,你说大牛是不是变化个人似的?以前他可没这么抠门,两只野兔子也值不得什么银子,可现他竟然连长辈都不孝顺了呢?”
这话一出,张长山看了自己媳妇一眼:“你说啥呢,哪叫大牛不孝敬?大牛自己有家,还能像以前那样大方么?一分地都没有的人,再不好好打算这冬怎么过?”
苏翠莲知道自己的男人把庄大牛当亲侄子般来看,顿时变了口气:“你说这庄家婶子也是个老糊涂,竟然就为了一点吃食把个大孙子家闹个天翻地腹。昨天她带人那样闹可不是个事儿,桑月现在自己都没身碟牌就算了,现在她还带了两个身份不明的小孩子进来,这要闹下去怕真要出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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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好心桑月却不知道被人利用,否则她定会咒苏翠莲生个儿子没******见张长山不领情,桑月也没办法了:明明确确不要他的成本,这村长为啥就是不想赚钱呢?难道村长真的有这么公正廉明?
虽然想不透这是为什么,可一想到那张长山确实是比较袒护庄大牛,桑月也没去多想了。
只是头一回想在这世界拉个关系,没想到却碰了壁,让桑月心中多多少少有就郁闷。
张大娘说大青婶子、石婶子来打听此事了,桑月想着这两家人平时对他们不错,既然村长家不种,于是就让她去与这两家说了种蘑菇的事。
谁知两家人一听说种子要银不说,还得用上价格昂贵的油布,并且这蘑菇能不能种出来谁都不知道,于是他们又犹豫了。
“这种子银子倒也不算贵,只是这油布没有一两银子根本置办不起来,秀珠你说呢?”
大青婶子自买了个儿媳妇进门才两月有余,家中已是没几个大钱,别说一两银子了:“还是算了,等明年有了闲钱再说。”
石婶子点点头:“春云,你与桑月说一声,我们谢过她的好意了,明年如果有这好机会,我们把银子准备好再说。”
既然人家不信,而他们也尽了自己的心意,张大娘笑笑说:“行行,那我与桑月回一声,让大牛少买点种子上来,否则种不了可是作惜了银子。”
不想种自然不能勉强,反正心意已经到了就行。
最后还有一点种子不想浪费了,庄大牛准备再去砍一天树,家里如今有了两个彪悍的小子守着家,他随时出门也放心了许多。
因为金宝银宝一上山就野了,桑月决定把他们掬在家里,慢慢的收敛他们的性子,所以才没让他们出门。
看庄大牛准备出门,桑月正打扫着地面的锯木灰:“大牛,你把大黄带着,这两天这两小子没吃够烤肉,嘴里馋了。”
庄大牛想说他带弓箭好了,因为他发现这几日那贾家兄弟都一直在家,大黄在家相对安全。
如果不是这些天庄大牛太忙,他早下手治一治这贾三了,等他空下手来,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没等庄大牛说话,两兄弟一不小心抓起地上的锯大灰玩了起来,手一扬笑得咯咯响,顿时桑月一头灰土…
“喂,坏小子,你们再玩,我扁你们!”
金宝银宝已经完全习惯了与桑月相处,知道她嘴里说着揍他们,其实也就是在小屁股上拍他们几下。
两兄弟不怕桑月打他们,只怕她不给他烤肉吃,因为他们现在不喜欢吃生肉了!
于是他们继续开心极了,没两下桑月已是满头满脸的锯木屑!
看两小子没把她的话听在耳中,桑月拿出了杀手锏:“臭小子,你们再玩,晚上不给你们烤野鸡吃了!”
这威胁比较到位,两兄弟顿时扔掉手的锯木灰,像两个小老虎似的“呜咽”着围了上来…
庄大牛看她一头锯木灰,赶紧回屋找来了棉帕:“媳妇,你别扫了,我扫好再去山上。”
这一次带回来的蘑菇种子种类多,要的杂木也不一样,家里虽然还有不少的杂木,可有下的种子却不能用。
种子已经做好几天了,不能再拖。
桑月接过棉巾擦了把脸:“没事,我来吧,你还是早点上山,好多砍几根木头回来。”
看两兄弟一见桑月不现他们,只顾得与庄大牛说话,于是等她擦干净了脸他们又开始扔,顿时气得桑月要打他们。
庄大牛知道这两孩子玩烈,想一时半会就教好那不可能,于是哄着他们:“金宝、银宝,你们想吃烤兔子不?”
两兄弟最爱吃烤的东西了,因为那个最香。
一听这话两兄弟立即不玩锯木灰了,连连点头,表示要吃。
庄大牛指指他们的小手:“要吃就不要玩脏东西,你看姐姐头上都被你们弄得这么脏,一会头发要痒的。要是你们不玩脏东西,我就带你们上山捉野兔子去!”
这话一出,兄弟俩赶紧放下手中的锯木灰,双双朝庄大牛扑去…
虽然有这两小子在晚上让他很憋气,但是自己小媳妇很喜欢他们,庄大牛倒也不讨厌他们。
见他们扑过来,他一手捞起一个:“真想吃烤野兔?”
金宝、银宝连连点头,乐得庄大牛叫着:“那跟我学说话:野兔…”
两兄弟真实年纪才六不足,因在山中风吹雨淋长大,身体各项机能发生了一些变异,这才让他们看起来老相一些。
听着庄大牛引导,两兄弟同时张张嘴,两声长啸…
这两声狼嚎直接把大黄吓得狂叫,大黄虽然也算勇猛的猎狗,可是在狼面前,它还真没了英气。
庄大牛也吓得差点一个倒坐在地上,急忙叫着:“别叫别叫,别把人给惹来了,不会说话咱们慢慢来好了。”
说完,他把两人放地上:“走了,我们去打野兔子去了。媳妇,一会你累了就关好门睡会,我打了野兔子回来做中饭。”
桑月手上不停的忙着,闻言对他说:“行了,你以为这野兔是你家养的啊,走得去就有得打呢。你只管去,我会烧饭的,不过一个人别去那太过荒凉的地方。”
见媳妇像个老太婆一样唠叨着自己,庄大牛心中不仅不烦而且很是欢喜:“知道了,我不去远的地方,就去南山岗上,那片迟豆地里,时常有野兔子吃豆叶呢,一会我保准能打两只回来。”
这男人挺自信的啊!
看着一脸自信的庄大牛,桑月撇撇嘴:“那行,一会我多烤一只,我们今天就来了烤野兔大餐。”
说话间庄大牛已从屋里拿出了弓箭,当他走出门时,金宝、银宝“咻”的一声就跑出去了。
“金宝、银宝你们慢点!”
可两兄弟这会不听桑月的话了,直接跳上了庄大牛的背。
出得门来庄大牛背着他们准备往山上去,见两兄弟死死的趴在他身上,两个大脑袋在他身上蹭着,这让他打心底里升起一股疼爱。
双手兜着小兄弟的屁股,庄大牛一声长喝:“好了,咱们走了,打野兔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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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们要走了,桑月想起两孩子的野性:“大牛,看着他们一点,别让他们乱跑,小心他们挂伤哈。”
庄大牛乐呵呵的应着:“你放心嘞,咱们金宝银宝可是好孩子,一会回家要等姐姐烤野兔子吃呢,一定会好好听话对不对?”
两兄弟一听吃就开心,连连点头表示他们听到了。
看着庄大牛这么耐心的哄着孩子,桑月嘴角不禁微微挑起:还货还挺有当爹的潜质啊?
其实桑月并不知道,很小的时候,庄二牛与庄大花都喜欢跟着庄大牛这个大哥撒娇。他们两三岁的时候,两兄妹都爱爬在庄大牛背上,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叫“哥哥,背我”,可稍大一点后,庄二牛就变得与亲娘一样尖锐,小小年纪就学会欺负他。
那时候,庄大牛心里总是很难过,好在庄大花依旧依赖他,只要有空他总是带着妹妹去山上寻野果子吃。那山边上的野泡子、野山楂、野梨子,他总是舍不得自己吃一个,全部都带回来同样让娘不喜欢的妹妹吃。
可惜后来的日子过得越来越难,父亲失踪后亲娘变得越加厉害,总他小小年纪的他当牛使算了,还不让弟弟妹妹与他靠近,说是不能耽搁他干活。
其实庄大牛不傻,是因为娘怕弟弟妹妹跟他亲近了,一个个都不听她的话了呢。
如今看着金宝银宝这样赖着他,庄大牛失去多年的感觉又回来了。
两大一小出了门,桑月继续打扫她的锯木灰,她是个爱干净的人,满院子乱七八糟她受不了,于是关了门进了屋。
孩子出门了,家里就安静了。
扫好地后,桑月去完成她的缝纫大业,虽然手艺很不般,但是总得做出来给孩子穿。
现在孩子身上的衣服全是庄大姑与小香枝做的,现在大姑在给孩子做鞋,桑月就把这做衣服的重担自己挑了起来,毕竟收留了这两孩子,吃穿用度她得操心好。
现在还刚入秋,天气还比较热,桑月做的是薄棉布的长衣长裤。
衣服小,费的工功也不大,半个上午那条小裤子她就缝好了。
看看天色不早,桑月起身做饭。
可是,等她煮好了中饭许久却都不见人来,桑月纳闷了:这三人跑哪去了?
“桑月,你在看啥呢?”
张大娘拎着只背篓去地里,刚好经过她家门口,看着她围着围裙站在门口就直问了。
见是张大娘,桑月立即说:“大娘去地里啊?”
张大娘点点头:“嗯,那两席苞谷要熟了,我去掰几根回来,明早蒸着尝个鲜。一会我给你拿几根来,你自己蒸啊。”
山里有稻田的人家很少,张家作为最山入住围山寨的姓氏,他们倒是有几户人家有水田。
张大娘家也有两亩水田,可是一家五口三个大小伙子,两亩地交了税一年也难得吃上几天大米饭,所以一年四季全靠山上的粗粮以及山下买粮过日子。
本来庄大牛也种了几席苞谷,可如今这地给了庄二牛,桑月也没准备去沾。
不是她这么大方,而是她实在不愿意与那对恶心的夫妻有牵扯。
桑月是个硬性的脾气,她这人对看不起的人,连根茅草也不愿意沾上。
可对她好的人,她却是分分毫毫都领情。
闻言桑月欢喜的答应了:“那就谢谢大娘了,我最爱吃烤嫩苞谷棒子了。”
张大娘见她不客气也笑了:“那一会大娘多给你拿几根,以后想吃自己去地里掰,虽然说这也得当粮食,可不差那么几口。对了,大牛不在家么?”
见话又绕回来了,桑月只得说:“早上他带着金宝与银宝山上砍杂木,这会还没回来呢。”
听说把两个孩子带山上去了,知就里的张大娘担心的问:“早上就去了?这可不少时辰了,会不会那两孩子跑了?大虎他们兄弟回来一趟,又去第二趟了呢。”
金宝与银宝跑了?
这一点桑月还真没想到:“不会吧?这些天他们兄弟还挺听话…”
可说到这桑月把话咽回去了,这两兄弟可是自小生活在山中野惯了,这一上山就成了出笼的猛虎,那是很有可能的…
桑月没带过孩子,也没有母爱泛滥,只不过作为一个商人,诚信则放在第一。
再加上桑月自小也是被人收养的人,对金宝与银宝两的身世,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受。
想到这桑月反身回家关门:“我得去看看去。”
见她要去寻人,张大娘一听却劝说起来:“这去哪看?别去,这山上可危险呢,你一个女人家可不能随便上山。你别急,大虎他们第二趟也得快回来了,一会我去叫他们。”
围山寨四都全是山,虽然庄大牛说了只去前山砍柴,可这前山的范围也太大了。
这大大小小的山,她准备往哪寻人呢?
桑月知道她这是一时着急了乱了章法,闻言便感激的朝张大娘说:“大娘,那就辛苦大虎去帮我看看,他比较了解大牛的性子,也许他去找还比我找起来快。”
听她不坚持上山了张大娘放下心来:“就是就是,你别着急,大娘我这就先回去等人。只要大虎兄弟有一个回来了,我就让他们去寻人,你可千万别去啊,这山里可危险了。”
张大娘说的可是真心话,这山里是越来越危险了,上回捡着金宝与银宝兄弟就在前山呢。听说那天要不是大牛一棒子把那头大虫打死,这两孩子没命不说,他们那伙在树上的万一伤虎发了恨,会不会让它给拱下来可就难说了。
自从张大娘听了张三虎绘声绘色的讲了那天两孩子打老虎的事后,她就打心眼里害怕了。
男人知道山里的危险知道躲开,可在她的眼中桑月就是个不韵世事的孩子。
听着张大娘劝自己别急,可她倒急了,桑月对她的好感节节攀升:“大娘,那你脚下慢点。我确实是不应该急,大牛又不是头一回上山,回来迟了肯定是忘记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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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门响,桑月第一个念头就是:下回换扇铁门,娘的若不是这时代没有电,否则她接上电线,等她一踢就电打死这骂不走、踢不跑的死老太婆去!
“桑月,你这个毒妇,赶紧给我开门!”
一听庄老婆子开口就骂人,心中有数的桑月脸都沉了下来一声怒吼:“嘛B,老不死的东西,后面有豺狼咬你屁股啊!把老娘的门敲烂了,老娘把你扔到坎下去!那天没晕死你,今日又来找死是不是?”
这一声吼,让听着一路上庄老婆子叫骂声的众人耳中一震:这女子果然很悍呐!
“桑月,再不敢开,我让大牛休了你!”
让大牛休了她?
她现在连身碟牌都没有,那村长说秋收一过就去办,现在她与这头大蛮牛好似还不能算合法夫妻吧?
桑月差点笑了:“休吧,有本事不用来这叫,我等着呢!”
突然门外一声高叫:“桑月,不管你是不是大牛的媳妇,这里可是大牛的家,你赶紧开门。你家孩子把三花的手咬伤了,再不开心我们就要去叫村长来了!”
贾刘氏?
原来庄老婆子又找来了同盟?
桑月心道:我还说这老太婆咋就胆儿这么肥呢,她去找后援了?
就在这时,门外另一个沧老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大牛媳妇,你这样就不对了,既然那两孩子惹事了,上回你们可是答应了要负责的,怎么能这样撒赖?”
这声音好似村长他娘的声音呢,桑月鼻子怂了怂一脸不耐烦了:这村长老娘跑来凑什么热闹?这后台看来还挺硬啊?
其实是桑月不知道,那日庄家的事张家婆子并不知晓,她今日才从山下女儿家回来。
这不刚打过盹出来转转,就看到庄老婆子拉着哭得伤心可怜的庄三花,要往庄大牛家找说法?
张家婆子在看到庄三花的手咬得血模糊时,便没深想庄三花为何被咬、更没深想这庄老婆子平常都走小路往大孙子,而今日为何走大路。
只是听得庄老婆子一哭诉,本就对长像有点妖娆的女人不喜欢的她,顿时一听说桑月收养了两个野孩子不说,还让野孩子把堂妹给咬伤了不管,顿时心里就更不喜欢了。
加上苏翠莲在一边故意说好话,更加让老婆子不喜欢,于是叫上了在路上碰到的贾刘氏与几个老婆子,一块找上门来了。
不得已桑月起身开了门,众人走进院中,一阵香味直冲鼻子,顿时贾刘氏说:“我道怎么就不开门呢,原来是躲起来吃独食啊?也只有你这样的小辈,有好吃的不知道孝敬长辈,长辈来了还不让进门,这是什么风气?张婶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见是贾刘氏这只蟑螂,桑月看也未看她一眼:“我还从未听说过,有从孩子嘴里抢食的长辈呢!张阿奶,好久不见您,听村长叔说您去了姑奶奶家,她一向还好吧?”
张家婆子本被贾刘氏这话引得心里很不痛快,人都这样年纪大了就爱作了,最不喜欢小辈没孝心,就算她自小就是个没孝心的人。
可一听桑月这话,她眼光闪了闪:“劳你挂心了,她们一定都好。桑月,你是说这吃食是给孩子吃的?”
桑月指了指正个正吃得起劲的小盆友:“张阿奶,这两个就是我家亲戚的孩子,大的叫金宝、小的叫银宝,两孩子以前都住山里,所以胆子小了些。难得阿奶来家,快快请坐。”
“不坐了,桑月,听说三花的手是孩子咬的,是怎么回事?听长山说大牛可保证了,这两孩子不惹事的,这才一日就惹了事,你说怎么解决?”
这村长家的老太太是来主持公道的么?
只是她恐怕原由都没问吧?
儿子当了村长,她也来摆官架子了?
桑月最讨厌这种仗着儿子当个小官就来摆架子的老婆子,而且她早知道这张家婆子可不是个善良的人,否则张长山头一个媳妇也不会被她给折磨至死。
只是碍于现在还不能得罪张长山,桑月只得耐住了心中的火气,看了看庄三花一眼淡淡一笑:“三花,你没与张家阿说说你的手是怎么被咬的么?”
本来庄三花是很心虚的,可现在一看有自己阿奶在身边,她顿时胆子大了,嘴一瘪顿时又哭了起来:“大嫂,明明是你说这个野孩子咬我的,还问我怎么回事?我是你的亲堂妹,他们两不过两个野孩子,你竟然还护着他们?你看看,我的手都咬成这样了,你还顾着他们?你是不是我大牛哥的媳妇呀?”
这一哭倒好了,庄老婆子顿时扯开嗓子叫了起来:“姓桑的你这个恶妇,你对我老婆子有意见就直接来找我好了,你拿个孩子出气算什么本事?你这个没良心、黑心肝的烂货,你不就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么?…小****、阴沟里的小烂蹄子啊,你这么毒的心,你不得好死啊…”
这一番骂,让几个陪同来的老婆子眉头都皱起来了:这柳氏…
“给我住嘴!死老太婆,别以为你找人来撑腰,我就由得你欺负了!老贱货带着个小贱人,没一个好东西!作为长辈从不关心小辈也就算了,一天到晚来找晚辈茬,真不知道你颗心是不是喂狗吃了!还有你庄三花,小小年纪如此坏心肠,你小心以后嫁不出去!”见她骂得实在难听,桑月气极了,再也忍不住对骂了起来!
桑月要是不出声还好,可她这一骂,把几个老太婆给气着了。
这几位可都是寨子里上了年纪的老婆子,孝顺的观念在她们心里盘旋了一辈子。
也许她们不喜欢庄老婆子开口就骂人的方法,可是在她们心中庄老婆子是长辈,就是骂了桑月她也应该老老实实的听着。
可谁知她不仅不听着,反而与长辈对骂起来?
这可是太大的事了!
像这种没教养的女子,确实是应该赶出寨子里去!
顿时一位桑月不认识的婆子指着她说:“你,桑氏,你竟然侮骂长辈?这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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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无天?
她还无法无地呢!
本来桑月还想与几位老人好好说说,可这种老人竟然是非不分,顿时她怒了!
桑月一看这白花苍苍的婆子,冷冷睇了一眼:“这位阿奶怒桑月不认识,你说她是我的长辈?我老桑家可没这种抢孩子吃食、黑白颠倒的长辈!她要硬算也不过是庄大牛的继阿奶,一个恶毒的后娘,算什么长辈?她今日不会青白皂白就来骂街,她配当长辈么?”
"你…你怎么这样无理?你这样…"
看着老婆子,桑月不耐烦的打住她:"好了,这位阿婆,我知道你要说我没教养了。可我问问你,你家也有小辈后代吧?你是不是天天心里一不舒服就上门找小辈的不是?”
老婆子被桑月问住了,她脸一甩:“我才不会去找小辈的事呢,当长辈的对当小辈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怎么会去找小辈的不是呢?我老婆子可不是这样的人。”
听了这话,桑月长长的舒服了口气,果然没文化真可怕,自己知道要爱护小辈,可却想不到世上的长辈都应该爱护小辈,小辈才能尊敬长辈。
“这位阿婆,桑月佩服您的慈祥,给您当小辈的人肯定幸福。”
想起自己家里长慈子孝的情景,老婆子一脸骄傲:“那当然,我家的小辈可尊敬我嘞。”
桑月眼神一冷:“那这位阿婆应该明白小辈尊敬您孝敬您,那是因为您本身做得好,值得人尊敬与孝敬吧?可今天你们找上我家的们来质问我不孝之时,却不问问她这长辈是如何当的么?”
这一反问让老婆子一怔,她仿佛想到了什么,顿时也不出头了。
桑月这一番问,让张家婆子也面色不愉,她不喜欢强势的女人。
但作为村长的老娘她不得不忍住心里的不高兴问:“桑月,长辈怎么样是长辈的事,小辈就是小辈。先不说你这回大逆不道的事了,先你说说今日到底为何,那孩子把三花咬成这样?当初可是你长山叔拍胸脯作保的,你可不能让他失信于人!”
一大串帽子戴下来,要是桑月真的是那种老实可欺的人,此时肯定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可桑月不是!
既然这老婆子不想受人尊敬,桑月也不多礼了,她冷冷的说:“张阿奶,竟然您老人家前来仗义执言,那桑月要是不说,是对您大大的不敬了。今日的事是这样的…
其实她在门口我就告诫她了,让她不要进来也不要招惹这两兄弟,他们兄弟与她不熟不会与她们玩,小心他们发怒。可是她不听劝要进来就算了,可她竟然还去拉孩子的手,这怪得了这孩子么?想馋吃孩子的东西就直接说好了,小小年纪学得如此虚伪,长大了还要成精了呢!”
听完事情前后经过,几位同来的老婆子脸色通红,怪不得小辈都说这老庄家的事沾不得,果然如此。
刚才那位开口指责了桑月的老婆子不高兴的对着庄老婆子说:“我说柳氏,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就这么是非不分?三花说小也不小了,过年就十二的年纪,再过一两年就得说亲呢,咋就这么好吃呢?这传出去我们围山寨的人都丢脸!”
其实这事起因在庄老婆子,听山成家的媳妇说自己这大孙子打了好多的野味回来,她就心思动了。
只是那天才闹了一场没沾到便宜,庄老爷子听说这事说她要来就打断她的腿,她不敢来了。
自己不敢来了,可心里又痒得不行,于是就让三花过来一下,如果是看到庄大牛在家让她要上两只野兔子回去。
庄三花拉着庄二花想进门,听说庄大牛不家就想往回转,只是院内的香味勾引了她,于是出现了被咬的事。
她的手咬出血了,回到家又添油加醋的把事情全怪在桑月身上,还说她说了想吃没门,于是庄老婆子再也忍受不住了,想了个主意闹得人人都知道三花出来事,她这才来找麻烦。
可没想到,麻烦没找着,却被人打脸了。
本就浑不怜的庄老婆子顿时火了:“什么叫馋吃?这是我大孙子打来的野味,他不孝敬长辈难道还有理?就算我是他的继阿奶好了,可他阿爷总是亲的吧?他们情愿给两个毫无瓜葛的小野种吃,难道我们这当长辈得吃不得了?你们家也有小辈,他们敢不也这样?”
一阵蛮缠,顿时也有人认同了:“这倒也是,长辈再不好也是长辈,没有长辈哪来的后辈?桑月,这一点你也做得不对了!”
这话纯粹以大帽子压人,就在桑月不知要如何反驳时,张大娘闻声来了:“庄婶子,大牛家与你早分家了,你跑这来闹什么闹啊?那天你才来闹,怎么这会又来了?你可是当长辈的咱能啥话都吐出来呢?桑月可是大牛好不容易得来的媳妇,你这三番五次的来闹啥啊?”
张大娘这话厉害,她不说这野兔子的事,专说这庄老婆子天天来闹,这不是成心想闹得庄大牛打光棍么?
既然你当阿奶,那也得有长辈的样子,别只想着当长辈的好处呀!
这一番偷梁换柱的话让那说话的老婆子不高兴了:“我说大虎娘,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再怎么着庄家老婶子也是大牛的阿奶,难道分了家这亲也分得断不成?分得了家,总分不了骨肉亲情吧?
这大牛再分家,也是老庄家的种!柳氏在这里闹,那肯定是有闹的理由,你们不问问大牛家的不孝敬长辈,却说他阿奶故意来闹事,这就不对了哈。”
“阿朱婆,要说这一般的长辈小辈们要是不孝敬,侄媳妇我也没话说。圣人不也是说长慈才子孝么?你要说庄婶子是个慈祥的长辈,大牛要是不孝敬,我这当干娘的都得教训他一阵。可你们也是看着大牛长大的吧?他以前过得咋样,没饭吃的时候,这当长辈的有没有给上一口,相信也不用我说吧?”
张大娘这一番揭短的话让阿朱婆终于老脸红了,她手一甩:“晦气!走,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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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脸一红:“这个我保证不了,我阿奶这人从不让自己受委屈,不过我去一趟看阿爷怎么说。”
她从不受委屈,那委屈就只得别人受了?
桑月嘴角一挑:那就是说,她不受委屈所以她心中有气的时候,就只能找别人发泄了?而且,这头大蛮牛,就是一个受气包?
想告诉他,既然他已经是个受气包了,想让庄老婆子改变对他的印象,恐怕太难。
而且就那庄老爷子,桑月才不信他:这么多次老婆子来闹,门口都聚了一大群人,这老爷子会不知道?
哼,恐怕这老婆子敢来闹,后面还是他在撑腰呢!
不想打击庄大牛的心情,吃过饭等他出门后,桑月唤出小七:跟去听听他们谈了些什么,感应一下那老头子的想法?
这点小事小七自是不在话下,它不能帮主子出气报仇,可帮她做点不害人的事完全没问题。
桑月以为小七会去不少时间,可当她才帮金宝、银宝刚洗完澡小七就飞回来了:主子,主子…
听到小七唤她,桑月立即回应:怎么这么快?
小七鼓鼓眼:没啥好听的,他们就坐在院子里说话,那老头子根本没说几句,就那老婆子一开口就是骂人。
桑月就知道是这种情况,她白眼一翻:有没有办法让她消停些?老娘要发财,没空跟她瞎胡闹。
小七摇摇头:别的办法没有,要不然我再让寨子里的狗去咬上她几口?
听了这话桑月乐了:不止咬她,还有那庄老三,一起给我咬!
正在主仆乐得不行时,庄大牛回来了:“月儿,阿爷答应了,不会再让阿奶来胡闹了。”
“真的?”桑月不太相信:“不来胡闹,就来正闹?”
其实庄大牛也不太相信,可是阿爷已经警告过阿奶了,说她再要来胡闹就让她回娘家去住住。
庄老婆子年轻时才嫁三天就守寡妇,被婆家视为克夫。
她回到柳家后,不到一个月自己十五岁的小弟突然得急病没了,于是柳父一怒之下把她给卖进了围山寨。
被卖的女子如果娘家不再来往,那会被人看轻,为了不让婆家人看轻,所以庄老婆子这些年硬是巴结着自己的两个哥嫂,为了让娘家人不嫌弃她,硬是把大孙女嫁给了她二哥那个好吃懒做、不学而术、偷鸡摸狗的长子。
庄老婆子别的不怕,怕的就是被送回娘家,因为娘家人视她为克星。
但自己阿爷说到了这,他这个当孙子再多说,那就是不孝了。
“应该会消停一会吧,以后她要是来闹你别理她就是了。”
那个老太婆是一个,你不理她就能识趣的人么?
桑月不多说了,毕竟庄大牛作为一个小辈,对这种打不得骂不得的“长辈”他确实是没办法应付。
只是他没办法,不代表自己也没办法。
既然这头大蛮牛如此相信他阿爷,那她就先让他们得意一会!
再说马上就要秋收了,这老太婆与庄老三真要被狗咬伤了,他们不是正好找到了借口不下地干活么?
要是家里再缺两个人干活,恐怕老屋的秋收又得成了这大蛮牛的活了!
行,就先让他们把活干完再说!
金宝与银宝今日可能玩累了,刚洗好澡就连眼皮也抬不起了,庄大牛把他们抱着两人上了坑。
庄大牛回到家看灶上的碗还没洗,赶紧帮着收拾好,然后给桑月提好洗澡水后,自己拎了一桶水在屋檐下冲洗起来。
庄大牛进来的时候,桑月已经睡下了。
走近坑边庄大牛悄声问:“媳妇,你睡了?”
桑月闭着眼:“嗯,快睡了,你还不睡?”
庄大牛闻听她没睡着,伸手把桑月拉在怀里:“媳妇,你睡在我这。”
桑月知道这人的固执,见他强求着拉她过来,也只得依在他怀里,把那强健的臂膊枕在颈下。
“干嘛啊,睡哪不是睡?”
庄大牛狡辩:“那不一样,你是我媳妇当然粘着我睡,粘着两个小崽子睡算啥?你又不是他们的媳妇。要不是这两小东西还不太适应这里,否则我早把他们给扔了!”
面对这样的狡辩桑月懒得理他,反正在这种歪理上,她说不过他。
“睡吧,明天不是要上山么,早点休息。”
明天可是个宜打猎的吉日,本来庄大牛还想在正式秋收前带着几个上山一回,也好等秋收时有碗荤菜吃。
可刚才他从阿爷家回来的路上仔细看了看天边,那刚刚冒出小半边的月亮太清亮了,这可是要变天的前兆。
“明天有可能不能进山了,这天色不是太好。”
桑月很佩服庄大牛这点本事,只要抬头看看天就能说出具体时辰不说,还能预料到明天的天气,虽然不是百分百准,可比起天气预报来,他的准数也不低。
耳边传来轻均的呼吸声,桑月也准备睡了:“大牛,我想到一个事。”
桑月突然说话让庄大牛怔了怔:“啥事?”
“我与你说,恐怕我办身碟的事又会有麻烦了。”桑月心里有一种感应。
庄大牛闻言眼一光:“怎么可能?村长叔可是答应了,等秋收一过你也在寨子里住满了两个月他就去帮你办理,怎么会有麻烦?”
桑月想起今日那张家阿奶的表情,有点郁闷的说:“今日那张阿奶很不高兴,我想她会不会影响这事?”
听了这话庄大牛顿时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村长叔不太听张阿奶的话,他们一年也难得说上几句。你别担心了。”
桑月想说你们这群笨孝子,老人真要干涉的事,恐怕也不敢完全不听。
只是看庄大牛有信心,桑月也不做声了。
睡在庄大牛胸口,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她的心思飘出了很远:人活着名声还是很重要,今日要不是有几个人帮着她,恐怕她就要被众人指责了。
桑月知道自己不在乎名声,但她也不想活在别人牙齿缝里。
她双眼眯了眯:看来,收卖人心也是一桩重要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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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嘴里虽然说让桑月不要担心,可心里却嘀咕开了。
不过他不想桑月操心,于是说:“早点睡吧,有我在呢。”
好吧,有他在,那她就等着享他的福好了。
桑月听话的闭上了眼,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正式睡觉了。
本以为小媳妇还会说几句不满的话,没想到她却如此乖巧的听话了,顿时庄大牛心里欢喜得不行。
借着昏暗的星光,庄大牛低头看看怀中小小的身子。
那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几缕黑发散乱在大山的臂膀上,刚洗过澡的阵阵清香挑逗着他的神经。
庄大牛看桑月闭着眼,其实他也知道她有点累了想睡,可是这一副生香的模样儿,让他浑身绷了起来,就这样看了几眼,身下有一个地方便一点点的胀/大发/热…
桑月并没睡,感觉到身边的人浑身越为越热,她知道这头大蛮牛想做什么。
虽然不想与他太过亲密,但不过她答应过他的事,而且这两日刚好没到排卵期,桑月也没制止他。
看他拼着命忍住自己,又难奈的把那胀大的东西顶在她小屁上,桑月的脸越来越烧:“庄大牛,你是不是想耍流氓?”
“媳妇,我不是…我真的是太想了…可我又怕你讨厌…”
以前他不是都很强势么?今个儿咋就变得这么君子了?
难道是,以前她的行为已经把他给吓退了?
要真是如此,以后是不是她睡觉也不担心了?
可这念头一植入桑月的大脑,她又突然在心底升起一阵莫明其妙的空虚。
桑月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小姑娘,她是熟女。
虽然庄大牛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假,这男人比起那些小鲜肉,真的有太不一样的感觉。
以前她喜欢主导,可是被这头大蛮牛强上几回后,她又觉得由主动变为被动的感觉似乎真的不错,那种被人当成珠宝呵护、那种被人强烈需要的感觉,真的太不一样了!
想到这桑月想给自己一巴掌:她莫不是有一种受虐欲?明明自己被人家强上,她竟然说还悄悄的喜欢了?
可是更让她郁闷的是,她确实是喜欢这一具强壮的身体,还有那真实不掩饰的性子!
就在桑月胡思乱想时,她发庄大牛却小心翼翼想要躲避,顿时心中更郁闷了!
桑月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她是个直性子,喜欢什么就是喜欢什么,她不会乱来,可是她绝对不会口是心非、自作自受。
看来自己不给他一点暗示,今晚两个人都睡不好了。
桑月扭了扭身子,轻哼了一声:“你哪回怕我生气过?你就是个坏人!”
虽然嘴里骂着他,可庄大牛发现小媳妇挪进了他怀里,那小屁股竟然还狠狠的擦了几下他的小兄弟…
顿时庄大牛的心里点了一把大火:既然这是他媳妇,他都忍不住了,那他还忍什么?
“嘭”的一声庄大牛跳下坑抱起人就往杂物间走,喘着粗气说:“媳妇,其实我不想惹你生气,可是就在这事上,我忍不住…月儿,我…我忍不了了…别恨我好不好?”
这人是太木讷还是太笨啊?她都让他抱了,还生哪门的气?
杂物间自那天后庄大牛就收拾得更干净,把原先旧坑上的东西归了归放在了一边,又把草垫晒了,垫上了一张新的草席,这里除了没有帐子外到处倒也拾得不错。
把人一放上坑,庄大牛二话不说就扒去了桑月身上的睡衣,月光下温润如玉任他所为的小模样、那一身瓷白的肌肤,如珍珠般闪耀的情景,看得他喉头一热…
庄大牛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了,要再看下去,一会他得流鼻血而亡!
迅速的扯去自己的短裤,几乎以逃命的迅速蹿上坑,庄大牛把鼻子紧贴在桑月的脖子上,狠狠的吸了一口媳妇的体香:“媳妇儿,好香…”
这是一声发自内心的感觉,庄大牛并不要桑月回答他的话。
说完后他的大嘴便忙碌起来,沿着脖子开始往下画地图,然后再往下,是那如雪般白嫩的肌肤,还有那粉嫩诱人的美好。
一只大手在她纤细瘦弱的肩头摩挲,顺着那白玉般的美背下滑,一点点抚摸,粗糙的手掌沿着媳妇娇媚的曲线,直到某处…
这像只老牛嘴嫩草一寸寸不放过的蹂躏,在桑月的心底里升起一阵阵的悸动,浓浓的男人气息让她脸上的温度越升越高…当那粗糙的指尖划动着她那最娇嫩的地方,让她不由得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难奈的长吟。
突然一阵战赫从桑月的心底里直到脚尖,她禁不住整个人都弓了起来,沉沦在庄大牛浓厚的男性气息里,渐渐迷失了理智:“大牛…呜呜…大坏蛋~”
庄大牛已经请教过了陈方生,他已经知道女人这时候哭代表着什么,顿时眼神一暗翻身,壮硕的身体覆在她柔软的身体上,不由分说便占有了她…
纵使是桑月准备够充分,无奈两人的尺码差别太大,“啊…”的一声尖叫夹杂着含糊的声音:“大牛,你这混蛋…”
男人不被女人骂混蛋,那就是表示这男人不被女人认可。
庄大牛看着表情迷迷糊糊的桑月揪着脸骂他时,心底下涌出一肌狠劲,他死死扣住她的腰,一下又一下…
这勇猛让桑月既难受又痛快,她不适地动了动身子,身子被劈/成两半,她不禁微微往后退缩。
庄大牛见状放缓了速度,尽量让自己忍住,当额头的青筋绽放、眼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要将桑月燃烧殆尽之时,他已经顾不了许多了,瞬间战争重新进了了白热化…
当粗急的喘息声渐渐归于平静时,庄大牛已满足的抱着桑月回到了正屋,他紧紧的搂着她,轻轻的抚摸着桑月的小腹问:“媳妇,你说这里会不会不久之后就会有一个与金宝银宝那样可爱的小牛牛?”
亲们,你们的长评呢?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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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二山比两个兄弟更狂妄,一听桑月的话,仿佛听了个大笑话。
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大哥、三弟,我就说这小皮娘够劲儿,没说错吧?她竟然说让我们以后日子不好过?哈哈哈~确实是啊,晚上不能搂着她,我们的日子怎么好过呢?
小美人,你太有趣了,以后有了你陪着我们兄弟,这日子肯定过得有趣多了!兄弟们一会儿你们只管使劲操好了!就她这身细皮嫩肉,可比怡红楼的花魁还要白嫩呐!”
我呸!
你嘛B的狗东西,竟然敢把老娘比作怡红楼的花魁?
说下流话她并不在意,要比说下流话,桑月可不怕他。
但贾二山竟然把她比作婊、子,顿时桑月暴发了:“贾二山,竟然敢调戏你老娘?****你祖宗十八代!你老母才是怡红楼的花魁,你祖宗十八代都是从怡红楼出来的花魁!嘛B,再敢出口污晦,老娘我打烂你的嘴!”
素来就知道桑月是个泼妇,可贾家三兄弟没想到她面对他们三个大男人,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贾大山可早就觊觎着桑月这模样儿,见自己二弟还给她啰嗦顿时不耐烦了:“二弟,与她多说什么?你哥哥我等不急了,是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贾三山想起上回自己的好事就是被桑月破坏了,今日她竟然吓唬他,想着两个兄长在,他此时心中早已急了:“大哥,什么谁先上?二哥不是说了三人一块上么?等我们爽完了,再把她送到山上锁起来好,以后想怎么弄她就怎么弄好了!”
这话一出,桑月的脸都黑了!
狗娘养的东西,竟然敢对她打这种恶毒的主意?
贾三山,上回让你跑了,今日老娘看你再往哪里跑,我不一刀砍了你的祸头子,就不叫桑月!
桑月气得想一把掐死三人,她知道今日不管自己有没有能力制服得了这三人,她都必须出手了,想罢手中的东西一扔大声喝叫:“狗东西,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打老娘的主意,今日不打得你们叫爹喊娘,我就不是你桑家姑奶奶!金宝、银宝,你们站一边去,看姐姐如何痛打落水狗!”
这一嗓子还真把贾家三兄弟唬了一下,不过瞬间他们就认定桑月在造声势了。
立时三人对视一眼,就朝桑月奔了过来…
三人之中最恶毒的自然是贾二山了,而且那两人渣敢狂,自然也是靠着他!
擒贼先擒王!
于是桑月把金宝、银宝往两边一推,一个错步迅速绕到了他身后,一伸手一阵杀猪般的叫声从他的嘴里叫了起来:“痛死我了…大哥、三弟救…”
桑月一个擒拿手、脚下一垛,贾二山随即双手被扣在背上、人也半跪在地上,就在他猪叫一般紧接着“砰砰”两声,只见金宝与银宝一人提起一个,把另两人摔到了桑月脚下…
随着贾家三兄弟的尖叫声,桑月也怔住了:她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力气大,那天两人一联手把个贾老婆子甩到几米之外。可那毕竟个老婆子,大不了一百一二十斤,可贾家这三兄弟,可个个的份量不轻啊!
当然这怔忡也就在瞬间桑月就清醒过来,顿时她一手一送,三兄弟倒在了一团。
既然有了帮手,今日不把这三人弄个半死,她就不是桑月!
没等他们兄弟反应过来,桑月一伸手抓起贾二山一扔,像块破布扔出三米开外,顿时又一手一个把贾大哥、贾三山又扔了出去。
这扔飞镖似的方法刺激了两兄弟,瞬间他们也学着桑月,一人抓起一个又往远处扔,就在这“拼拼砰砰”之间,被甩得散了架的三兄弟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见把人扔得差不多了,桑月一脚踩在贾三山的裤裆之上:“不是想上我么?来呀!看来,就是这惹祸头子让你们兄弟一个个胆大包天了,今日我给就你们踩掉它,省得祸害老百姓!”
这一声冷哼,把贾三山吓得连痛也顾不得呼了,要知道他们老贾家,如今还没有一个孙子呢!
顿时浑身发冷的贾三山,也顾不得一身尘土有多狼狈了,他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哀求起来:“姑奶奶…姑奶奶…小人再也不敢了…是小人瞎了狗眼,求姑奶奶饶过这一回…小的三人以后以姑奶奶马首是瞻…”
桑月最见不得这种孬种,叫金宝捡来柴刀,她轻吐了一口痰:“呸!没出息的孬种,老娘我才不要你们马首是瞻呢!没用的东西!你们早死早造福百姓,去死吧!”
贾大哥一看桑月真是敢杀了他们,顿时“哇”的一声哭了:“不要!我不要死!求你不要杀了我,我上有老母,下有小女…求桑姑奶奶不要杀我…”
贾二山倒没哭,不过要说他不怕那是假的:世上谁人真的不怕死?特别是死到临前了,他哪敢真的用小命来打赌?
不过毕竟他在镇上混得时间长,自然胆子大些,他扯着脖子叫着:“姓桑的,杀人是犯法的!我可告诉你,村长媳妇早就在注意你了,她说你是什么王爷…对,你一定是那个造反王爷的女儿,你要敢杀了我们,她一定会让衙门抓了你去杀头!”
啥?
她是王爷的女儿?
而且还是造反王爷的女儿?
靠,这身份到够高啊?
官二代?
苏翠莲这特么的小****,脑洞还不小啊?
心情特爽的桑月顿时就乐了,甚至连贾二山怎么知道这事也忘记问了。
顿时她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王爷?我要是王爷的女儿,你觉得那王爷造反能失败么?老娘是谁?老娘是阎王派来的无常,专收你们这些个小人的无常大人!知道不?哼!杀了你们又如何,谁能知道?一会我把你们三人绑到三上去,让金宝银宝引些狼来把你们连骨头都吃了,谁有证据抓我?别以为我不敢!”
贾二山还想说什么,贾大山到是识时务的赶紧喝住他了:“大牛媳妇,看在我们是梅花兄长的份上,你就饶了我们一回!只要你饶了我们,以后我们一定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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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梅花的面子上饶了他们?
这贾梅花在她面前有个狗屁面子啊!
“欺负我?哼”桑月又是眼一眯嘴的挑:“你们有这本事么?贾梅花算什么东西,我还得看她这贱人的面子?不杀你们,与我有何好处?就你们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可不能留着你们再出坏主意来害人!”
见桑月竟然把脚抽出来了,三兄弟立即翻滚在地上,一个劲的瞌起头来:“姑奶奶…姑奶奶,我们保证再也不会来打您的主意,若有违背誓言,定当遭天打雷劈!只要姑奶奶放过我们,您让小的怎么做就怎么做!”
虽然桑月性格豪爽,但是真正的杀人她还是下不了手。
把他们扔到山上喂狼的事其实也是她说出来唬这三只狗熊的话罢了,杀人是要偿命的,她可舍不得好不容易再得一回的命,赔给了这三只畜生!
听了此话桑月故意双眼一转,仿佛想相信他们一般:“此话可当真?”
见有转机,瞬间三人又是一阵猛瞌头:“如有谎话,一定不得好死!”
桑月眯眯眼懒洋洋的说:“那好吧,不杀你们也行。当然,不杀你们,必须有代价!你们贾家从我家大牛那要去了二十两银子当聘礼,把那银子还回来吧。”
二十两银子能救他们三兄弟的性命,这可是太便宜了!
“是是是…”三兄弟迫不急待的答应了。
之所以只要二十两银子,那是因为桑月知道什么叫适合,做生意的人最了解这两字。
就贾家那破家,二十两银子应该能弄得出来,可真要多了会让他们兄弟压力,到时候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桑月看他们答应得快,知晓他们还心存饶幸,嘴一挑一只手抄起一边的一块百十斤的大石头,“砰”的一声扔出几十米开外。
“啊?”
“啊…”
“啊!!”
这一手果真震住了贾家三兄弟,要知道一只手能举起这么一块大石头的人,他们还真没见过,更何况是女人?
见起了震摄作用,桑月脸带鄙视:“别以为我今天放过你们,你们就有翻盘的机会了!我告诉你们,我桑月是堂堂正正桑家村人,只不过与爹娘生气离家出走罢了。什么造反王爷的女儿,哼,如果你们敢胡谄,我告你个污告罪!还有,我桑月想要你们的命,你信不信我叫你三更死,你决拖不到五更?”
三兄弟本还真有点饶幸的心态,心道只要过得了今日这一天,他们总要找机会翻过来。
可这话一出,三兄弟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地上:“姑奶奶,小人兄弟三人决不敢如此出尔反尔,以后我们还会把村长家与你有关的消息透露出来…”
村长家的消息?
见贾家兄弟又提起这事,桑月到真纳闷了:他们兄弟竟然与村长家关系已到了如此密切的地步么?
人生三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
这扛枪的机会不可能,难道是分过赃?
不不,桑月自我否定了,这贾家可没权没势,这村长怎么可能会与他们一起干贪赃枉法之事呢?
这两种都不是,那就只有一起嫖过娼了!
据说这张村长可是有好几年没媳妇的时候,这男人生理需求一来,会不会是与这贾家三只郎真的一块睡过女人?
桑月怎么想也想不透这贾家与张长山的关系,当有一天她知道原由时,她不得不赞叹这贾二山的大胆了!
既然想不透,桑月就不想了。
不管他们干过什么,只要他们能把消息送来,让她找到控制苏翠莲的把柄,她何乐而不为?
顿时桑月淡淡的扫一了眼贾二山:“希望,你这条命能活得长久些,别给那些个山中野狼饱肚子的机会!我不唬你,知道这两孩子吧?自小在山上吃狼奶长大…”
这威胁来得更厉害,贾二山浑身一抖:“不敢…贾二绝对不敢!”
看着地上三条死狗一样的贾家三兄弟,桑月一声吼喝:“滚!早点把银子给老娘送来,否则我要你们的狗命,让你们老贾家绝后!”
“是是是…”三兄弟连滚带爬的下了山,也顾不得一身痛得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看着往山下滚的三人,桑月双眼眯眯:村长,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希望,你不会让我家大笨牛失望,他可是把你当成了真正的长辈!
三兄弟可以说真的几乎是滚着往下山走,别看他们三人全身看不到一处伤口,可是那被震乱的五脏六腑,连喘口气都痛。
贾三山痛得大嘴咧了起来,直到看不到桑月的身影才看向两个哥哥:“大哥,二哥,难道我们就真的听那个恶女的话?”
贾大山年纪最大,可却胆子最小,他赶紧喝住他:“三弟,你没看到刚才那女人狠毒的样子么?一手能举起百斤的大石块,她要想捏死你,恐怕连气都不用喘!世上女人多得是,千万别再乱想真丢了命!”
想起桑月那双狠又冷的眼神,贾三山感觉那不是人的眼神,应该说是地狱使者的眼神。
虽然他年纪、性格比较鲁莽,可是真正的怕死:“大哥,我知道了。”
贾二山一直未开口,贾大山见状:“二弟,我知道你心里憋气,可是你也见识了那女人的本事,再加上她身边那两个野小子,恐怕想动她不太容易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你可一定要忍下!”
不忍又如何?
贾二山想到自己自小就在镇上混,在邵爷的手下也算得上是一个挂了号的小头目,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堂堂一个男人竟然在一个女人手下走不过一招!
如果今日之事传了出去,他贾二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
还有,那女人到底使的是何功夫,为何他竟然走不过一招?
贾三山见贾二山还是不开口,倒是劝说起来:“二哥,大哥说得对,总有一天你的功夫会强过她,到时候报仇也来得及!”
贾大山赶紧附和:“对,总有一天会报得了仇,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弄到这二十两银子才对!”
一说起银子,三兄弟这会顿时牙痛了:二十两银子相当于两个女人的卖身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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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桑月腹诽之时,庄大牛本想开口问村长有关身碟牌之事,却被村长堵住了嘴只得端起了酒碗:“侄子敬村长叔一碗。”
一口酒一口肉,张长山又问起了那天庄三花被咬之事,庄大牛一听知道应该是张家阿奶回去唠叨了,于是又把那天的事说了一回。
听后村长长长的叹了口气:“大牛,我知道你阿奶这人浑不清,但是叔也得提醒你们,不管她如何胡闹,她毕竟是长辈。就算不是骨肉亲又如何?名誉上她还是你阿奶,一个孝字压死人啊,以后还是让她骂几句就算了。”
“村长叔,我敬她是长辈,所以容忍了她一回又一回。她骂我没关系,可是她开口就骂我媳妇,那骂得个难听你也知道,大家都是人啊,真能忍得了不还嘴么?”庄大牛十分委屈,明明长辈太过份了,可为什么村长叔还劝他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忍得了一回,又能忍得了一世?
阿奶骂他什么都行,可是她要骂媳妇,他就是不能忍!
他的小媳妇又贤慧、又勤快,放眼整个围山寨也找不出半个有他媳妇样的女子来,可就这样的女子,当大人的开口闭口就毒骂她,他庄大牛已经有点对不起媳妇了,再让别人辱骂她,这怎么行?
村长在一边说着孝经,庄大牛却在心里对自己说:谁要欺负他的小媳妇,他庄大牛就与谁过不去!管他是长辈也好,小辈也罢,他都不会放过!
见庄大牛一直不言,村长默默吃了口菜:“我知道要真不生气很难,但为了名声大牛媳妇你还是忍忍吧,你真要与她对着来,大伙也就把你归于她一样的人了。还有,大牛你阿爷总归是读过书的人,好好与他说一说。”
听着村长做和事佬,又听他劝大笨牛去找庄老爷子谈一谈,桑月自嘲的笑了笑:这庄老爷子装B挺成功的啊?
酒喝得差不多,肉也吃得不少了,有了酒意的张长山见天色暗了下来他站了起来:“今日叔喝多了,不喝了。大牛,你今年粮食,叔家今年收成还不错,到时你来我这吊点杂粮,银子的事以后再说。”
庄大牛见他要走,赶紧起来送人:“行,有叔这句话,大牛就有底气了。叔,您慢点走,要不大牛送您回去?”
张长山虽然喝得有点多了,可是他还没有真醉倒,手一挥:“行了,就这么几步路送啥?回去收拾收拾早点睡了,明天还得下地不是?”
送走了张长山,庄大牛沉闷的进了屋:“媳妇,村长叔前几天都答应得好好的会去帮你办身碟牌,可今日却有搪塞之意,这到底是为了何?”
为了何?
不就是那朵风骚的白莲花觊觎你这大块头呗!
不过桑月没把这话说出来,因为她怕庄大牛生气。
正在收拾碗筷的桑月想了想终于对他说了实话:“大牛,到底为何我也没法回答你。不过有个事我与你提个醒,有人与我私下里悄悄说,说村长媳妇说我是什么造反王爷的女儿,要把我当重犯赶走呢。”
“啥?”喝了两口酒的庄大牛瞬间浑身一激伶,顿时又眼瞪得像豹子:“媳妇,是谁在造谣?造反王的女儿?这造反王离着咱这山里可是十万八千里,她一个大家闺秀能落到咱这大山的河里来?这些人都看不得我庄大牛有个媳妇是不是?谁敢胡说八道,我庄大牛饶不了他!”
桑月怕他冲动,一手拉着他坐下:“大牛,你别激动,这事是谁说的,一时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刚才说我是临山镇桑家村人,并不是胡编乱造的话。我确实是那的人,不过我之所以被你捡着,那是有原因的…”
听完桑月从记忆中结总出来的话,庄大牛的双拳要拧出水来了:“媳妇,原来你刚才说有个后娘原来还是真的?这可恶的继妹,还有那个黑良心的未婚夫,他们竟然这样害你?月儿!等我们忙完这里的事,我与你回桑家村去,找他们我帮你报仇!”
桑月没想到庄大牛会怒成这样,报仇那是绝对值,但是现在没有做好准备,她是不会鲁莽行动的。毕竟那个渣渣的爹是个里正、那朵白莲花的娘还在桑家。
几年生意练就了桑月的大脑,不打无把握的仗,这是她行商的规矩。
拉住庄大牛的手桑月顺了顺他的火:“别气了,仇总是有报的。但是现在我们的势力恐怕还拼不过他们,我若指证他们害了我,可我哪来的证据呢?没有证据,谁又会相信?恐怕他们现在在说,我与男人私奔了呢。这会要是我把你带着去,那不正好连证据都给他们准备好了吗?”
庄大牛一听这话脸色拉了下来,双眼冷冰:“媳妇,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瞬间桑月双眼也冷了下来:“放过他们?我没有这么善良。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桑月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等我准备好了,就算是正途上我动不了他们,就算下黑手,我也得让他们永无宁日!”
竟然敢害他媳妇,庄大牛自然饶不了他:“好!媳妇,到时我帮你!从明天起,我一天增加一个时辰的练习功夫时间,到时我一定把这些丧良心的人,一个个打得喊爹叫娘。”
打得他喊爹叫娘?
光打他们一顿,那太便宜他们了。
桑月儿可是因他们的自私与恶毒送了命,她就算不杀他们,也要让他们一辈因为害死了桑月儿过得生不如死!
至于怎么报仇,桑月还仔细想想。
不管白道黑首,她桑月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就置人于无法还手的境地。
果然庄大牛倒是个说得到做得到的人,第二天天才微微亮他就起了床,等桑月醒来他已经练习了好几场拳法了。
金宝与银宝对大牛的拳法似乎很感兴趣,两人跟在他身后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顿时桑月眼睛一亮:“大牛,你慢点,让他们跟着学!”
从此,在这个破旧的农家小院里,每日的清晨有一道别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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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上山,可一到重阳,寨子里各家各户秋收正式开始了。
早苞谷、秋小麦、一季稻都到了收割的季节。
庄大牛如今没有一分田一分地,秋收自然与他无关。
可庄大姑有田有地,虽然不多但也有一些。
秋天的气候很好,秋高气爽的时候做些农活也谈不上多辛苦,所在这两日桑月几个跟着庄大牛天天在庄大姑家帮忙。
大姑家田里主要的是秋麦,虽然有三亩山地,可地贫肥少收成并不好。
看着稀松的麦杆,庄大姑心中沉重起来:“这地年年种,年年收成就这样。山中的地总归是太过贫瘠了,要是山下的良田一年的收成至少是这地的两倍。”
庄大牛看大姑担心便劝说:“大姑,今年上山的运气特别好,而且猎的东西也值钱。反正表弟也会打猎,以后我进山都让他跟着吧。有了银子,就不怕饿肚子了。”
桑月也劝慰着:“大姑,大牛说得对,等秋收一结束我们就上山,多上几回山定能多赚些银子。到时手中银子差不多时,我们去山下买几亩良田吧。”
买良田?
庄大姑被说笑了:“我也只是感叹而已,真不够吃了就山上多挖点葛根、蕨根啥的洗成粉,与杂粮混在一块做成团子,填个肚子总是没问题。上山打猎也不能心急,能多打着自然好,打不着也没办法。对于去山下买良田,要真有那一日啊,大姑我睡着了也会笑。”
听说山下的上等良田十两银子一亩、中等良田八两、下等良田六两一亩,一家人如果能买上十亩上等良田,自己种作的话一年足够吃了。
不过桑月也知道,十两银子对于这寨子里的人家来说,一般人家就是三年的花用,而光棍汉则是一个媳妇的存在。
十亩良田一百两银子,怪不得庄大姑不敢想。
可桑月敢想,今年先把这蘑菇折腾好,等打开了销路明年就可以整大一点规模了,然后再把她的农家酱好好整治出来,到时候赚个一百两银子总不难吧?
桑月知道自己只是个平凡的人,除了有点要慢慢生财的技术、比这世上人先进千年的知识外,她并没有炸翻天的本事。
计较还未实现之前,桑月是不会说出来的,毕竟未来谁也难以预料。
可是她终究是个心中有底气的人,于是桑月模凌两可的说:“大姑,总有一天你会天天睡着都笑的。”
庄大姑本就是个心宽之人,以为桑月在安慰她,终于“哈哈”大笑了:“就是,也许哪一天老天发了慈悲从天上给大姑我掉下几个金元宝时,我肯定天天笑!”
只是当有一天庄大姑看着她眼前好多个金元宝时,却笑都不会笑了!
大姑家的地三天就收完,他们一家忙着晒麦子,庄大牛则准备再开上两亩荒地种上些冬菜。
却不知第二天才开门,庄二牛就上门了:“大哥,你起来了?”
桑月看到庄二牛倒是心中给他点了个赞:皮真厚!上回不是说了,再也不认这个大哥了么,咋今日又上门了?
对于他们兄弟的事,桑月才不会去管,拿着手中的面粉进了厨房。
“嗯,起来了,你这么早来有事?”虽然对这弟弟很失望,可是庄大牛还是做不到真的连话也不说了。
看庄大牛表情冷淡,庄二牛心里更加没了底,不过想起自己媳妇的狠话,他咬一咬牙还是说出来了:“大哥,这地里的粮食还没收呢,这么多地我又不太会做农活,你能不能去帮我收起来?”
啥?
叫他去帮他收地里的粮食?
他是准备请自己去收,还是叫自己去收?
庄大牛静静的看着庄二牛半晌都未开口,这时随后跟来的贾梅花忍不住了:“大哥,你这样看着二牛是啥意思?好歹你们也是亲兄弟啊,到底帮不帮,也给个话啊!”
看着贾梅花嘴皮一动,庄大牛站在门口依然没吱声。
他静静的看着贾梅花,以前还没觉得她这么丑,今日一看庄大牛才知道这个弟妹真的好丑!
并不是相貌丑得入不了人眼,只是这拉下的脸皮,仿佛他庄大牛欠了她几百万一般。
这个弟妹对自己从来就没有客气过,更别说是尊敬了。
以前时常来他手上要银子、要猎物还能装个笑脸,可如今她倒是把他当奴才使了?
听了贾梅花的话,庄大牛在心里冷笑:现在知道他们是亲兄弟,当初她煽动她家人上门来闹事的时候、要田要地的时候,她怎么不提他们是亲兄弟?
贾梅花见庄大牛这样盯着她,她以为自己好看,这大伯哥移不开眼了,顿时一脸粉红说话的声音中竟然带着撒娇与命令:“大哥,你这样看我做什么,不认识我啊?你到底去不去帮我们收粮食嘛?那么多的地,二牛他又不会干活,你不去的话这粮食就要掉地里了。没了粮食今年就得饿死,到时可就得大哥养着我们了!”
桑月本来是不想掺合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他们是兄弟,他们的事让他自己处理。
只是她一走出来就恰巧听到贾梅花这让人浑身发抖的话,顿时嘴角一撇:“哟,这话说得倒也是真有意思,一个弟妹跑来说让大伯哥养,这让人听到了可有深意了!再说啊,就你这口气,知晓的是你们在求人,不知晓的还以为你们在威吓人呢!大牛,你们两兄弟,倒底是谁是兄长啊?”
这话一出贾梅花知道桑月在说她没大没小了,还说她不要脸了?
顿时贾梅花脸又青又绿,开口就想骂人。
却在要开口又骂人时,可贾梅花活生生的忍住了,要知道自己可是有三亩彼地两亩山地整整五亩地,要是让他们两夫妻去收回来,那他们还不累死?
只是看着桑月那一脸的讽刺,她终于没忍住:“桑月,你这话是啥意思?”
桑月?
一听到贾梅花叫桑月的名字,庄大牛的脸更黑了:他们这是根本没把他当兄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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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知道这庄老婆子上门,从来没好事,不过她倒是头一回看到她没有开口就骂人,看来庄老婆子的警告还是起了一点点小作用。
为何是小作用呢?
如果是大作用,今日这老婆子就不敢上门来了。
见庄大牛发呆,她不得不出声:“大牛,既然柳家请你去帮工,那你就问问多少银子一天吧。反正上山打打猎也是为了换粮食,去别人家帮工也一样用银子换粮食。”
“什么?”听到桑月这话庄老婆子的声音终于高昂起来了:“大牛,你还算不算人啊?以前你也帮得不少也没收过工钱,现在让你去亲戚家帮个几天,竟然要收工钱?你还要不要脸?”
这老婆子看来不紧自己想占这头大蛮牛的便宜,仗着是个长辈份儿,连她的亲戚都想占大蛮牛的便宜啊?
桑月一声冷笑:“要得脸来,就要不了命了!我们家靠着大牛打猎过日子,这寨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是打猎的季节,他放弃好时机不打猎,竟然让他去别人有白帮忙?别人家收起粮食是好过个丰年了,难道你是想让他饿死不成?”
这事庄老婆子还真没想过,因为往年自己弟弟家的收粮总是大牛去帮,十几亩秋粮有了他,收起来就很快。
昨天弟弟托人寄信来说让这几个外甥孙去帮忙几天,庄老婆子知道自己弟弟在要什么主意,往年除了这死鬼会去帮忙外,别的她可不会让他们去。
别说白帮工就算了,自己家还有十几亩地的秋粮得收呢!
自从被庄老爷子告诫后,庄老婆子明面上不敢来找庄大牛的麻烦了,可这事要是不办好,自己以后回娘家可是不好办了。
不得已庄老婆子偷偷跑过来了,可她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指使不动庄大牛了。
如果今年他不去柳家帮忙,这叫她以后如何回娘家?
一个女人没有娘家当靠山,她在婆家的地位从何而来?
顿时庄老婆子又忘记了庄老爷子的话瞬间就怒了:“大牛,你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女人在这里叽叽喳喳,莫不是你哑巴了?你看看你,自捡了这么一个女人进门,你还像不像个男人!给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又是给句话去不去?
听了这强硬的命令式口气,桑月一阵白眼:难道这庄二牛才是庄老婆子生的,否则两人怎么说话做事态度都一样?
有了庄二牛的上门,庄大牛再听这话就十分反感。
只是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妹妹,庄大牛还是想去帮忙的。
可是一想起如今他也是有家的人,他得为自己一家的生活操心才对。
再说那柳家又不是没劳力,为何非得让他去?
那还不是柳家一大家子觉得自己这免费劳力使惯了,一时不使他们不舒服?
小媳妇说得对,各人有各人的日子要过,既然妹妹已经嫁人了,而且她也没有分家过日子,那么他就不应该过份去管了。
“阿奶,麻烦你与舅公说一声,大牛现在有家小了,没空过去白帮忙了。”
庄老婆子一听突然笑了:“好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为了个野女人可以连亲戚都不认了,算你本事!行,不去是吧?以后有事别去求人!”
求人?
庄大牛一听这话心里难过得不行:他什么时候去求过柳家人?如果不是自己妹妹被阿奶强行嫁去了柳家,他一辈子也不会踏进柳家一步!
看着庄老婆子下坡的背影,思考着她说的话,庄大牛心情很重的关了门。
一个大好的早上被这老庄家人连番打扰,桑月心里恼火极了,不过看在庄大牛知道不当傻瓜的份上,她什么都没说。
进了厨房一个烧火、一个做饭,没人说话只有锅里米的嘀咕声。
看着庄大牛低着闷闷不乐的表情,桑月摇了摇头:“大牛,如果你要是你怕你妹妹受罪的话,就去一趟吧。”
去一趟?
庄大牛苦笑。
自己小媳妇是不知道柳家的情形,柳二舅公家有三个儿子、六个孙子,自己妹妹是他二子的长孙媳妇,可一大家子并未分家,家中不仅田多且劳力也多着呢。
可这一大家子,竟然都是好吃懒做的货,每回他一去就被人当牛马使唤。
要是他被他们当牛马使了,他们能对自己妹妹好一些,他也认了。
只是他去被人当了牛马使,可他们对自己妹妹依旧就那样苛刻,他去做什么呢?
这两年他每年去一次回来都难受,现在他得忍一忍了,再心痛妹妹又如何,她的日子总得她自己过。
不过庄大牛倒是很意外桑月的话,以前他不过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是看在妹妹的份上再难受去帮几天功夫也累不死人。可现在他有家小的人了,有功夫他应该好好努力,给自己小媳妇过上好日子,省得她过不惯这苦日子而想逃离。
对于自己妹妹,庄大牛虽然心疼她,可是他更明白:他去得了一回,去不了两回,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不去了,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大花吧。再说,秋粮种类多,收得了这一种收不了那一种,我去一趟也解决不了问题。”
桑月一听也不劝他了,谁又能管得了谁一世呢?
可庄大牛不知道,正因为他这么一想,导致自己妹妹遭了大难,直到庄大牛花出事,桑月才想起庄老婆子的威胁,让她内疚不已。
桑月知道这世界水稻产量极低,为了饱肚子,于是各式杂粮都种得不少。
这几天大伙收的是秋苞谷,这种杂粮容易种活产量也不差,各家各户种得最多。
再过几天有水亩的人家才开始收水稻,收完水稻放水干田翻开后又要种油菜,然后就收秋麦、荞麦、大豆、红薯等等,真正的秋收结束要到十月初。
既然帮不了就算了,自己家里得为自己家里作打算。
答应了沐家兄弟一块上山打猎,想着他们兄弟田地也不多,晚上庄大牛就去了沐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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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第二日是个好天气,沐家那点杂粮还真没到收获的时候,于是兄弟俩很开心的答应去。
桑月想陪他们一块去,可庄大牛死活不同意:说什么都是大男人,她去不方便,又说什么今日他们也不知道得转多远。
说来说去一个意思,他是怕她太累了。
既然如此,桑月想着小七的利益感应能力有用限定的事,于是也只得放弃跟着去了。
庄大牛上山把大黄带走了,大姑家又忙着秋收,只得交代了桑月不可独自出门。
就算听说贾家三兄弟有两个都跑下山了,可是庄大牛还是不放心小媳妇一个人出门。
面对这二十四孝男人,桑月保证了又保证,他才放心的走。
不去操心今日他们的收获,等金宝银宝兄弟吃过饭后,她带着他们去了河边洗衣服。
路过张家时,张家阿奶带着小孙女在路边散步,桑月赶紧上前礼貌的叫了她一声,可谁知却只得到了个从鼻子里发出的“嗯”声。
桑月不想与一个摆架子的老婆子计较,她淡淡一笑带着两个孩子继续住前走。
“喂,大牛家的…”
没想到准备懒得理人时,却偏偏让人叫住:“哎,是长明婶子?你叫我有事么?”
拐角边叫她的人正是张长山的弟媳张裘氏,她看桑月站住了走了过来:“桑月,有个事儿我跟你说一下,就是关于你家棉花的事,我听说他栓子他大伯去过你家了?”
村长去了自己家,她怎么知道?
张裘氏看桑月一脸不惑便笑着解释:“那天吧,我看到你那岗子上的棉花了,白茫茫的一片像天上的云一样十分可爱,然后与我大嫂聊天时就聊起了这个…”
听完张裘氏的解释桑月才知道,棉花的事原来不是她直接与村长说的,而是苏翠莲与村长嘀咕的,怪不得他去她家时,脸色并不是太好。
眼红她家的棉花是么?
想要种棉花是么?
桑月心底里笑笑:你就想吧,你就种吧,可是能不能种她这样的棉花来,她可不保证!
“婶子,这不是个什么大事儿。其实啊,村长那天去说让大牛明年教大伙种棉花呢。”
“哦?真的?”张裘氏果然感兴趣了,听说山下的种棉能手种出的棉产量都不高,如果能在山地上种上个几分地,按大牛教的法子种,那以后做棉被、做棉衣的棉花就不用去镇上买了!
桑月与张裘氏不熟,点点头表示是真的后,拎着衣服就往河边去了。
得到了同意张裘氏心里挺高兴,虽然自己家中的日子比起寨子里许多人家都好过些,可是自己还有两个儿子上学,这笔花费却不是一点两点。
以前苏翠莲没怀孩子时,张裘氏还不觉得压力大,因为自己婆婆总是叨念着到时候让她过继一个儿子给自己大伯哥承继。
要说张裘氏听到自己婆婆这个想法不开心,那完全是骗人的,她的一双儿子都在山下上学,她想着万一有哪一个考不上秀才,以后就让他承继自己大伯哥这一房,至少也能捞个村长当当。
可如今她不这么想了,因为自己那个‘大嫂’肚子里可有一个呢,是男是女没人知道,但张裘氏知道她能生第一胎就能生第二胎,毕竟她还年轻呢。
“哟,弟妹啊,啥事这么高兴呀,我看你与大牛家的在聊天,莫不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张裘氏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家门内的妯娌,心中一震选择性的说了:“听大哥说大牛答应了教大伙种棉花,我与桑月提前说一声,到时候她家的棉花种子给我留一些。”
跟她说一声?
哼,跟那个贱人说有个屁用!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的身碟牌办不出来,她就得滚蛋!
想着这个处处以儿子压倒自己,让自己被婆婆厌恶的弟妹,苏翠莲就恨得不行,可脸上却上一脸的好妯娌表情:“是么?大牛这人看不出啊,还挺能干的呀,以后多跟着他学学,说不定还真找到了一条发财路呢。要是家里日子好过了,大栓、小栓也能买点好纸墨了。”
这话一出,张裘氏的脸瞬间黑了:她这是在说自己两个儿子用的是他大伯的银子买纸墨的吧?
“借他大伯娘吉言,希望明年真走好运,等大栓小栓真出息了,一定不能让他们忘记大伯的纸黑恩情!”
不说两妯娌明枪暗箭的说着讽刺话,却说桑月带着金宝银宝在河边洗了衣服后,两兄弟看到水中有鱼,非得抓了不可,于是她只得陪着他们在水中玩了好一会,直到抓了五六条鱼才回家烤给两兄弟吃了。
半下午的时候,庄大牛就与沐家兄弟回来了。
以为这一次打猎收获不会很大,可是也许真的是打猎的季节,三人下山的时候竟然打着一大一小两头野猪。
沐四的脸上自回到寨子里就没有停过笑:“大牛哥,这野猪是送镇上去还是在寨子里卖?”
两只野猪加起来大约有三百斤肉,寨子里不过几十户人家,庄大牛说一头小的就在寨子里卖了,大的那头第二天送镇上去。
闻听庄家有肉卖,一斤只卖十二文,寨子里不是实在过不下去的人家都来割了一斤。
看到自己二婶一脸的为难,庄大牛轻叹一声:“二婶,那边有半个猪头,你拿回去吧。”
猪头与内脏一般都不卖钱,沐家兄弟也说留下半个自己吃。
庄二婶其实真不想来,可是她要不来,最少要被骂三人。
一听侄子给她半个猪头,顿时一脸感激的提着走了。
沐大看到了庄二婶脸上的为难,他摇摇头:“大牛,你真的难做,好在我家中就我兄弟二人,否则要像你家这样…哈哈哈,我兄弟要穷得光屁股了!”
聪明人都不必说透,闻言桑月讽刺的一笑:“要是这点吃能塞得住他们的嘴不来家里闹腾,我倒也乐意。”
沐四瞬间眼一睁:“大牛嫂子,你是说他们要走了半只猪头还会不满足?还能找来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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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的家用大部分都是贾二山与贾三山在山下弄回来的,家里的事除了儿媳妇外,大儿子还是得顶一些,贾刘氏对儿子可看得重了。
听着女儿说儿子的不是,顿时她脸拉下来了:“他们可是你哥哥,你怎么说话的?他们睡觉有他们要睡的理由,你管这么多做什么?赶紧回去吧,别等秋雨下来把麦子给淋坏了。”
贾梅花知道寨子里人家,不管儿子有多没用,却是儿子重要。
虽然知道自己在家也算是得宠的,可是要与自己几个哥哥比起来,贾梅花自知是不如。
得知自己娘是不会叫自己三个哥哥去帮她收麦子了,想起这两年她往家里拿的那些粮食与野味,顿时贾梅花心里不平衡了:“好似那粮食收起来就是我与二牛吃一样,让你们去帮帮我都不行,以后我也不那么傻总往家里拿粮食了!”
贾刘氏一听跳了起来:“你说啥?不往家里拿粮食?梅花,你真有本事就别往家拿了,以后你跟二牛闹了事,就不要再回娘家找后台了!”
见贾刘氏真生气了,贾梅花委屈的哭了,一句句的诉说着秋收的辛苦、兄弟的不帮忙…
贾三山刚好睡醒,听到了母女俩的对话,顿时对睁开眼的贾二山说:“二哥,这药是不是不对劲啊,为何我还是觉得一身都痛?”
说起这贾二山的脸更黑了:“这是镇上有名的善仁堂黄郎中专治跌打损伤的药方子,怎么会不对劲?浑身还痛有何奇怪,那天那娘们出手有多狠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我要不是忍住了那口气,早吐血了!”
贾三山知道自己二哥被摔得最狠,顿时心思再起:“二哥,难道就真的把二十两银子给她?”
贾二山哪里想给,可是他在桑月手下一招都未过,心中自然不能不服气:“不给怎么办?她给了一个月期限,如果真不给,除非我们不再回寨子里来了!”
不回寨子里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一大家子都在这里,有家有业呢。
一时半会不回来倒没关系,可是想要长久的不回来,仅仅就因为这二十两银子,倒真是不值!
贾三山一听心里有丝丝的后悔了,也许当初他们三兄弟不打这桑月的主意,如今他与二哥是不是在镇上活得很滋润?
“二哥,你说在山下找人来收拾她如何?”
贾二山怔了怔,然后又想了许久:“就是要收拾她,也不是现在!这个女人都那么厉害,还有那两个狼崽子就不说了,加上那庄大牛一个,恐怕没有十个八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要是一次性收拾不了他们,那姓庄的可是与村长交好,万一露了陷那这地方就真的住不下去了。”
贾三山心里不服:“那我们一家就搬到镇上去住好了,反正求求邵老大,求他帮我们一把。”
贾二山在山下跟着邵老大混了十来年,他哪里不知道那个老大的性子?
自己在他手下不过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打手而已,平常一年也见不着邵老大三回,他去求他帮忙能有用?
再说在道上混得久了贾二山太清楚了,像他们这种卖命的人,谁知道哪一天会没了命?
“三弟,你在镇上跟我混也有三年了吧?怎么还说这种孩子话?行了,以后你就在家里好好呆着,等我手头松了给你成个家,给老贾家留个后吧,我看大嫂是没用了!”
知道自己二哥不耐烦了,贾三山换了话题:“可一时半会,我们又受了内伤,去哪弄二十两银子呢?”
说起银子,贾二山也沉默了。
他倒不是一点银子都没有,成天拿小命去打交道的人,手上没有一点银子那活得也没意思了。
只是他是个银子来得快,也去得快的人。
“我先想想办法,先去哪借借也成,等我们身体恢复后想办法再还吧。”
贾三山一直崇拜的是自己二哥,听他一口应承自己会想办法,顿时他不再说了。
只是贾三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哥哥真的是个很有办法的人!
庄大牛与沐家兄弟一块打了几回猎,寨子里的人只人一看到桑月都会夸她福气好。
甚至还有一些好奇的人问她:“桑月啊,这几****阿奶她没上门来闹吧?这些日子大牛收获这么大,她心里没痒痒?”
她心里痒不痒桑月才不管呢,不过要庄老婆子不犯红眼病,那几乎是百分百的不可能了!
听到别人这么问桑月憋不住暗自乐了:看来村长去了庄家老屋一回起了到震慑作用!
“没呢没呢,她晓得大牛不容易。别人家家户户粮满仓,可他却是一颗子都没得,她心疼着我家大牛了。”
庄老婆子会心疼大牛?
问话的人仿佛见了鬼似的看着桑月想问:这孩子没毛病吧?会不会是庄老婆子上门闹多了,她脑子吓出问题来了?
既然问不出个名堂,看不了热闹,有心人只能走了。
这日庄大牛把银子交给桑月时候,她禁不住问了一句:“老屋的庄稼还没收完吧?”
“啥?”正脱衣上坑的庄大牛怔住了。
桑月一翻白眼:“我觉得近来老屋里的人太安静了!”
闻言庄大牛头顶一阵乌鸦飞过:他小媳妇是不是把老屋里的人来吵,当成了看热闹?
伸手把人压在身下,庄大牛搂着就狠狠的亲了一口:“是不是嫌太安静了?我知道金宝银宝越来越听话了,他们不闹腾你,你觉得太无聊了是不是?没事做是吧,看来我得赶紧找点事给你做了!”
边说还边动手,桑月一把推开他:“别乱动,他们还没睡熟呢!”
庄大牛双眼一亮:“媳妇,等他们睡熟了,我就可以乱动是不是?”
桑月刚想骂他两声,可一看到庄大牛眼中的狂野,她顿时抖了抖:“大笨牛,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想着一会小媳妇会让自己欲所欲为,顿时庄大牛眼中闪着异样的神采:“媳妇,我就是想看看你。”
这叫看?
那眼中闪烁的不是吃人的目光?
桑月瞪着双眼下了命令:“大色牛,一会不许乱来!”
“嘿嘿嘿…媳妇,一会我接顺序来,绝对不会乱,包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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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的秋收有三兄弟在很快就完了,本来就答应了两三虎与朱家表弟几个一起上山,于是与沐家兄弟说了声后,于是这天一大早大大小小八个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山。
张大虎、庄大牛、朱汉明三人都有弓箭,张二虎、张三虎两人拿了铁叉,等到了山上大家先是由庄大牛带着他们学寻猎,直到一个上午快过去了也只打着三只野兔、一只獐子、一只山羊。
要是搁在平常,这些也算不得成绩太差,只不过有了前两回的对照,这些东西就不够看了。
一群人坐下喝水,张三虎郁闷的说:“上两回你们三人打那么多猎物,大牛哥与沐家兄弟头一回上山就打了两头野猪。为何这一回人多了猎物还打少了呢?这些东西全卖了也卖不上几百大钱呢,难道真的是我运气不够好?”
张大虎瞪了自己弟弟一眼:“你胡说什么呢?这打猎讲究的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这靠老天给饭吃的活,哪能是你想打多少就能打多少的事?再说今日也不差,有多少回我与大牛上山,连野兔都打不到的时候多着呢。”
见大虎教训三虎,庄大牛立即笑呵呵的说:“大虎,你也别怪三虎,他这不是头一回上山么?他还小呢,等他以后上山回数多了,就知道今日其实大家的收成很不错了。三虎,别郁闷啊,一会我们再转转,也许下午时来运转打到两只大家伙呢!”
张三虎脸扯了扯:“大牛哥,我只不过发发劳骚罢了,可不是不知道这打猎的事儿。”
“哈哈哈…我就知道三虎可不是那种傻愣青儿…”
庄大牛的笑声未落,却发现金宝与银宝迅速的朝山边跑去,嘴里发出一阵阵的狼嚎声…
桑月已经听到小七提示了,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两只大型猎物正在打斗…
看金宝与银宝跑了,顿时桑月急了:“金宝、银宝,快回来,那里危险!”
“大家快起来,有情况!”
庄大牛是个老猎人,看金宝与银宝往山边跑,立即站起来拿好弓箭:“月儿,快,你到树上去!你别急,我去叫两兄弟。二虎、三虎、明弟,你们也别过去,我与你哥去看看!”
此时桑月急了,哪里肯听话,一把夺过张三虎手上的铁叉就跑了:“大牛,快点,别让金宝与银宝受伤!”
见桑月根本不听自己的话上树就算了,而且还带头跑了,庄大牛一时急了:“月儿,不要乱跑,小心危险…”
既然桑月一个女子都跑去了,几个大小伙子哪里肯躲在树上?
张二虎见自己三弟把他的钢叉抢走了,他捡起一根杂木棒在手,提脚就跟了上去。
张三虎一看自己二哥跟了上来,立即阻止他:“二哥,你别去,我去就行了!”
虽然自己长得比大哥与弟弟都瘦弱了些,可是张二虎却不服气:“为啥我不能去?虽然我的力气没你的大,可跟大牛哥学拳法的时候,我可没学得比你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张三虎一听知道自己二哥生气了,他立即说:“二哥你说什么呢?自小你总把好的留给我吃,才让你身子长得瘦了些,你怎么会没用?好了,不说了,我们赶紧去吧。”
张家日子过得不好,可张大娘三个儿子却教得极好,三兄弟虽然没上过学,却识得不少的字,兄弟相亲,是他们亲娘教他们最初识的四个字。
张二虎知道自己弟弟不是那个意思,于是也没计较,跟在了他身后。
他们两个都去了,朱汉明自是不落后,边跑还边对着前面的两兄弟喊:“你们都小心点,看明情况再过去,别让我大表哥分心!”
就在这时一阵阵动物的惨叫声传来,顿时,一行人急急往山边跑去…
大家跑到山边林子里一看,瞬间傻了眼:一头至少有三百斤以上的大野猎、一头熊瞎子全倒在了地上,金宝与银宝各自坐在两只野兽身上,正挥拳猛打。
两兄弟脚上早没了草鞋,浑身都是血…
天啊,这是两个人,还是两个血球啊?
瞬间,桑月腿都吓软了!
看她一个踉跄,庄大牛快手快脚的接住她:“月儿别怕,金宝银宝没事!”
看到他们过来了,金宝银宝更兴奋了,嘴里‘呜呜’的叫着,两个挥舞着小拳头,一下一下打得更有力!
庄大牛看两兄弟这样也一阵无奈,果然是山里喝狼奶长大的孩子,骨子里就是有一种狼的狠劲:“月儿,你站好,这两只野兽应该已经死了。”
“真的?”
庄大牛看着在野兽背上手舞脚蹈的两兄弟,肯定的说:“真的,要不然金宝银宝不会停手。”
果然两兄弟停止了拳击野兽,只是手并未停…
虽说庄大牛肯定了两只野兽都已死,可桑月还是不敢走近:“金宝、银宝,快下来。”
“呜呜呜…打…”
“呜呜…呜呜…”
两兄弟听到桑月叫喊,终于跳下野兽的背,向桑月奔了过来,嘴里呜呜着在向她表功!
看着倒在地上的野兽,再看看对着桑月傻笑的两兄弟,大伙半天晌才回过神来。
张三虎叫了起来:“乖乖,金宝、银宝,你们太厉害了!这个!”
说完,他翘起来大姆指。
金宝、银宝毕竟是两个孩子,虽然他们不能完全听懂张三虎在说什么,但是与人相处久了,他们能大致了解他话中的意思了。
顿时,两兄弟像邀功似的一个个扯着桑月的手蹭起了小脸…
可看着两兄弟一身是血,桑月猛然蹲了下来,一边两个巴掌:“我叫你们乱跑…我叫你们乱跑…”
两兄弟突然被打屁股,便吱吱的叫了起来,小脸怒了、小眼瞪了。
正要发怒之时,桑月一把抱住他们哭了:“你们吓死我了!下回再往危险处跑,看我不打花你们的屁股!”
这一哭到把两孩子给怔住了,庄大牛一看桑月是真担心他们兄弟,便上前抱过他们教育着:“金宝、银宝,你们看刚才把姐姐吓着了,以后可不能这么着,姐姐会哭哭的知道不?”
不管有没有听懂,金宝、银宝对视了一眼,挣开庄大牛的怀抱,扑到了桑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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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已经热好,看庄大牛一边发呆,桑月忍不住又安慰他:“行了,你也别太在意,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难过也没有必要。我知道你的用意,你是想让我给大伙一个好印象。吃饭吧,吃了好早点休息,这一天也够累的了。”
庄大牛闻言赶紧把饭菜从灶上端到了桌子上,看桑月一脸倦容他内疚的说:“媳妇,我自己吃就行了,你累了赶紧去睡吧。”
已经睡了一觉的桑月被吵醒后倒是睡意不浓了:“赶紧吃吧,我反正也是差在这一时。对了,今日金宝银宝和你的那一身怕是都不能穿了,我让你买几块布回来,买了不?”
自己常年上山,这衣服鞋子最费。
庄大牛虽然舍不得自己媳妇天天给他穿新衣,可是他也知道媳妇的话可不能不听:“买了买了,按你的话买了四块粗棉布,四个色。今日运气不错,一到镇上正想寻买家,却碰到一过路贵人,把整只熊都买走了,给了三十两银子,我把那只獐子送给他们了。”
闻言桑月眼一光:“三十两?下午那方生叔还在算,大约能得二十五六两呢?你这么一说,那还真是运气了。”
看自己媳妇欢喜不已,顿时庄大牛心情也好起来。
他边吃饭边扯着大嘴笑:“那是我媳妇福气呢,自你来之后啊,我的运气可是大增了。往年一年打猎也难道卖上二十两银子,可近来这才几天啊,回回上山都是大丰收。今日除了那黑熊外,还有那半头野猪也卖了小二两银子,这一回总共收了三十一两八钱。”
三十一两八钱,在这个时代来说,那可真是笔大钱啊。
桑月问他:“准备如何分?”
庄大牛见问起分钱之事,顿时他小心的提出:“媳妇,金宝与银宝的银子也还有不少,这一回虽然他们兄弟立了大功,能不能少分点给他们,毕竟这兄弟们也…”
桑月知道他的意思了,虽然没人会嫌银子多,可她也理解庄大牛的心思:“行,你们怎么分就怎么分,反正以后又不是挣不着大钱了。”
这不是桑月说在大话,虽然她种蘑菇的银子会来得慢些,可是就冲这前后两个满字子里蘑菇,她估算着至少能进了三五十两银子。
闻言庄大牛的脸色松了下来:“回来的路上,我与大虎商量了一下,就给他们兄弟提十两放着,其余的接人头分:大虎三人、我们两人加大黄、明弟一人,总分成七份各人三两,还有买东西余下的四钱我给了大虎,毕竟我们家把两只野兔、一只野山羊留下来了。”
桑月知道庄大牛是个重兄弟情义的人,再者张大娘这人确实不错,她也没有心态不平:“行,那就这样分了,明白你记得带上今日山买的东西去一趟村长叔家,把分银子的事与他说说好了。”
两人说起那银子的事,倒把今日送肉去老屋的晦气给冲没了。
第二日一早,庄大牛就去了村长家,张长山一听昨天的猎物竟然卖了这么多银子,倒也为他们高兴。
“行,大牛你还是想得周倒,那叔晚上我过来一趟。”
“哎,那叔晚上来吃晚饭吧,我让月儿烤个羊排,再整两个好菜,晚上与大虎陪您喝一杯。”
张长山没别的爱好,就唯有这酒,一天可得整上个二两。
一听晚上有酒有肉,顿时他心里更高兴了:“行,那叔收了工洗上澡就来。”
苏翠莲在屋里听到庄大牛说昨天的收入,顿时咬得银牙粉碎,她想不到他竟然本事越来越大!
甚至心里后悔起自己,当年要是知道这个男人本事这么大,她就不应该勾引自己这男人了,而改去勾引庄大牛了。
那个时候的庄大牛可是个傻小子,只要她动动心思,加上她未婚,定能把这个勾引到手!
当村长夫人威风是威风,可苏翠莲最在意的并不是这个,否则当年她以一个姑娘之躯,看到自己嫂子的大哥那高大结实的模样,会不顾身份的去勾引他了。
看张长山出门,苏翠莲娇娇慵慵的出了门:“相公,你下地了?”
自己媳妇自查出有孕后就特别爱睡眠,张长山并非头一回当爹,自然知道这是女人怀孕的反应。
看到苏翠莲这会起来了,张长山关心的问:“昨晚睡得好可?今日醒这么早,是不是肚子饿了?”
张长山的关心让苏翠莲很受用,她有意的摸了摸并没有完全凸出来的小腹,一脸娇俏的说:“嗯,睡得还好,这小子也知道心痛他娘呢。相公,你说他会不会是个很听话的小子?”
是人都想儿子,就别说张长山了。
一听自己媳妇的话,顿时他老脸生花:“肯定是个听话的小子,这会就知道心痛他娘,以后更知道心疼娘了。莲儿,饭在锅里,你慢慢吃,我下地去了。”
家里的水稻过两天才能正式收,这两天自己男人都在地里收杂粮,这一会苏翠莲知道不是撒娇的时候,便一脸依依不舍的把人送出了门。
“相公,你慢慢收,要是来不及就请两个人好了,可别把自己给累坏了。”
自己这媳妇虽然嘴碎些,可见她关心自己,张长山心下还是暖融融的:“嗯,我知道,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管好自己的身体好了。要是睡多了无聊,去大牛家转转吧,他家没地他媳妇可能也在家,有人陪你说说话。”
让她去找那贱人聊天?
看来这男人跑人家喝了两回酒,自己与他说的话都忘记了?
顿时苏翠莲心里一怔,瞬间她脑子转了起来:“好的,我要是无聊了会自己找点事做,找大牛媳妇聊天还是算了吧,毕竟她说她是临山镇人我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看还是少来往一些,毕竟我与她也不是太熟。”
听了这话张长山怔了怔,口吻犹豫起来:“她说得那么真,应该不会是假的吧?再说临山镇离这里也不是有多远,要是她编造应该编个更远的地方,那样要查询起来就不容易,她不是可以更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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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翠莲顿时嘴角微挑,眼中的得意一瞬间闪过:“相公,也许这是人的聪明之处呢。不过我们也别担心,少与她家来往就没事了,到时候不管她真假,我们也没啥牵连不是?行了,我也只是自己胡思乱想而已,你赶紧下地吧,不耽搁你了。”
聪明之处?
那大牛媳妇看起来确定是个聪明的女子!
想起当初桑月到了寨子里的传言以及前几天她自说的身世,张长山倒真的沉思起来了。
临山镇与柳湖镇确实是一山之隔,可是真要去一趟…
张长山若有所思的挑着箩筐出了门,苏翠莲心情则愉快的进了屋,就在她刚进门一会间,一条白花小狗钻进了她家的院…
由于连着上了好几回山,今日不是打猎的好日子,所以这一日庄大牛从村长家回来后就在家做着一些杂事。
刚吃过早饭没一会,张大娘提着篮子来了:“桑月,大牛说晚上村长会来家喝酒,昨个儿我去挖土芋子,这里还摘了两个蔬菜凑个碗。”
看着一个个圆滚滚的现代那本地土豆,桑月很是喜欢。
这个地方还没有前世那大个的土豆,不过桑月更喜欢这个农家土豆,因为它们做椒盐土豆味道最好。
桑月知道张大娘把他们当亲人,于是也不客气了,欢喜的接过篮子说:“大娘,你家这土芋子长得可真好,我最喜欢这东西了。”
把东西放在一边,桑月倒了碗凉水给张大娘,然后请她在院子里坐。
张大娘接过水喝了两口,闻听她喜欢这土芋子,顿时心里也高兴:“这东西不怕悍,今年五月起就雨水下得少,地里好多东西都没长得好,不过这土芋子不怕悍,我就把那些长不出来的东西拨了,补上了一季秋土芋。虽然这东西不能全当粮食,可总比饿肚子好。”
谁说土豆不能当粮食?
回想起前世家乡农村里各式土豆食品,桑月心中一动:“大娘,你家今年能收多少土芋子?”
张大伯虽然长年病在床、张大娘虽然也时常要吃药,可耐不住人家有三个大小伙子。
张大娘听桑月问起,因着两家的关系,她也不隐瞒了:“要在往年很多也没有,今年确是种多了些,加上怕新粮接不上,就多侍候了两回。要是两亩沙地的土芋子全挖了,大娘估摸着也至少有个两千来斤。”
桑月记得前世大土豆的产量,只要打理得好,亩产超万斤。
可这里亩产才千来斤,这张大娘还喜成这样,桑月终于知道什么叫科学技术落后了。
“大娘,那这些土芋子你准备怎么办?全部留下吃?”
张大娘闻言一笑:“虽然说这东西也能饱肚子,可是这总归不是粮食,哪能全留下吃?当然是送到山下去卖了。不过,今年到六月底都悍,恐怕山下人家种土芋子、苞谷、红苕也比较多,这价格就难卖了。”
既然卖不了高价,桑月有了想法:“大娘,到时你按山下的价卖给我吧?”
闻言张大娘愣怔的看了桑月一眼:“桑月,你们家就几个人,要吃这东西哪用得着你买了?你要是真喜欢这东西,要多少直接说了,我让大虎兄弟到时给你送来。”
桑月知道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急忙解释:“不是这意思,大娘。你说这土芋子不能当粮食,可我却知道有人把它改一改,会比一般的粮食还要好呢。以前我在我老家见人家用土芋子做食物,我就想试试。”
土芋子还能改成主粮不成?
顿时张大娘一脸惊讶:“桑月,这话可当真?”
桑月用力的点点头:“当然当真,虽然我没亲手做过,可是我看别人做过不少呢。”
张大娘真为家中这土芋子发愁呢,往年吧这地里能种些粟米、秋麦子啥的,可今年悍情不轻,她家那地离水又远,所以不得已才改种了这土芋子。
就这些土芋子,也不知道花了三兄弟多少汗水,才有这个收成。
顿时她满心欢喜:“桑月,你也别买什么买了,我们两家人用不着这样客气,你们两口子对大娘家的好,我老婆子虽然没能耐报答,可记心里了呢。这样吧,月底这土芋子就可以全部挖出来了,到时你来教大娘来做,做了你一半我一半。”
其实桑月心中有个想法,到了冬天她每个赶集日都要到镇上去卖菌菇酱,如果到时能配合着煎饼、粉条啥的做些小吃,这酱就能更好的展示了。
毕竟,酱比较咸,白口吃总是咸了点。
要是涂在饼上、抖在面、粉条上,这味道就完全体现了!
寻思了一会,桑月对张大娘说:“大娘,今年遭悍了有可能大伙儿的收成都少了,现在粮价还没涨得很高,你让大虎兄弟他们先去买些粮食上来。这土芋子粉,到时我们再用它来卖钱!”
“用土芋子粉卖钱?桑月,你说的可是真的?”
桑月眼珠转转:“大娘,这土芋子粉能当主粮,但是天天吃也不行,可用它来调剂一下倒也不错。比如冬天早上不想煮饭了,那就下碗土芋子粉大家也同样饱肚子。更甚的是,它还能当菜吃呢!”
农家到了冬天,菜可就真少了,要是这土芋子粉既能当主食又能当菜食,那敢情太好了。
张大娘满脸欢笑的回家了,桑月把那些个小土豆拿出来,一只只的洗干净放在瓦罐里闷去了。
“媳妇,想吃土芋子了?”庄大牛看她煮整个的土豆,以为她嘴馋了呢。
桑月挑眉一笑:“这可是晚上一道大菜,可不是用来当零食吃的。”
这样做菜?
庄大牛劈着柴边问:“用它做菜不是得切成片、切丝或者剁成块么,这整个煮熟来能当菜吃?”
熟土豆能做的菜不要太好吃了,椒盐土豆饼、五味土豆泥、番茄土豆球、火腿煎土豆…
桑月爱吃土豆,所以她对土豆做成的菜式几乎都尝过。
突然她眼珠一转:要不然今晚她就来个土豆大餐?
却在桑月刚准备煮一瓦罐土豆时,张长山来了:“大牛啊,今晚我有点事就不过来喝酒了,你们那分银子的事我知道了,就按你的想法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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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庄大牛的心中,村长是长辈、又是他亲人般的存在。
苏翠莲这人虽然不好,可是她毕竟是村长的媳妇,也算是他的长辈了。
见桑月对村长不敬,怕被人听到传出去闹出风波来,于是他劝说着:“月儿,村长婶子这人虽然有点说不出的味道,可人心眼并不坏。你也没听到她亲口说,也许是别人打出来说的不一定。”
哪知这话一出,桑月差点跳了出来,这是说她人云亦云、听认空穴来风了?
虽然她不知晓这贾家兄弟与村长、苏翠莲倒底是何关系,但在那关键时刻桑月还真不敢相信,那贾二山还能临时生得出事端来污陷苏翠莲吧?
她瞪着眼看着庄大牛火气直冲脑门:“你说什么?我是听信别人造谣生事了?她心眼不坏?原来她在你的眼中,那苏翠莲竟然是个好人?”
庄大牛不知道自己小媳妇怎么突然就这么大的火气,他怕自己再开口让她更生气,于是沉默不语了。
他这一不说话更完蛋了,桑月一声冷笑:“好好好,好你庄大牛!既然你觉得她很好,那女人不是天天盯着你像狗盯着一块肥肉么?她对你可是欲求不满呢!既然你觉得她不错,而她又如此眼巴巴的看着你,你就满足她一回好了,省得她故意为难!”
“桑月!”
桑月被这一声怒吼吓了一跳,一看庄大牛的黑脸,直呼她的名字,顿时更火了:他竟然跟她摔脸子了?
“叫什么叫?难道我说错了?你又不是没眼睛,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她的意图!天天有意无意的拦着你,时时总对我说着酸溜溜的话,人家这是把我当成了眼中刺呢!既然你说得她好,你就去跟她过好了,强留着我干嘛!”
其实庄大牛也知晓那苏翠莲真不是好女人,可是那是村长媳妇,他明知她不安好心,可又能对她如何?
再如今,她怀上了孩子,老来得子的村长正宝贝的不行呢,他更不敢胡说一句了。
桑月责怪他,庄大牛本来心里很不舒服,他知道桑月没有存与他过日子的心,可是他想着以他的好、以她的善良,只要自己慢慢的感化她,她一定会留下来。
只是现在她又提起要离开的事,还说让他与那苏翠莲苟且,瞬间把庄大牛心底的热情与希望给浇灭了。
桑月这一番吼叫,直把庄大牛气得心刺痛起来,他眼眶通红的盯着她缓缓的说:“桑月,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强留你是我不对不起你,所以我一直想努力做好弥补我的过错。
这些日子来,我总是想做好,我也以为我做得虽然不是最好,但我的努力你也看在眼里。但我真的不知道,我庄大牛在你的眼中,竟然是这种畜生不如的男人!是,我是没出息没能耐更没本事,可是告诉你,我庄大牛再没本事再没能耐,却也绝对不做畜生不如的事!
我知道你讨厌村长婶子,其实我也对她没有好感,心里根本看不起她这种不知羞耻的人。可是她再不好,那也是村长叔的媳妇,我这当小辈的无权去批评她、指责她!你竟然说让我去睡她,你这不仅仅是侮辱了我,你还侮辱了你自己!
既然在你的心中我庄大牛如此不堪,既然你一心要走,你放心吧,今天晚上我一定会再去村长家,就是去求她,我也会给你把身碟牌办下来。你再忍奈几天,我也明白了你说的话,强扭的瓜不甜,我会放你走的。”
桑月头一回听庄大牛说这么长的一番话,在听得他说会放她走时,却发现自己心中没有了一点激动!
这是怎么了?
她不是一心记着要离开么?
以前是没身碟牌没银子,可如今银子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分无身文了,现在她走应该也不是没有一点准备了。
可是为何她听了这话,却没有她想像中的激动?
难道是因为她违背了承诺?
对!
想到这个理由时,桑月心中越发肯定了:她桑月是个讲信用的人,既然答应了的事就不会反悔!等她履行了承诺再走,那时她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
口不择言的冲出一番话后,庄大牛自己也呆了!
他在说什么?
他说他要把小媳妇放了?
这怎么行?
没有小媳妇,他的家还算是个家么?
可是男子汉大丈夫,说出来的话吐出来的唾沫,一口一个印子,他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庄大牛一屁股坐在柴堆上,伸手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脸颓废的看着天空发呆。
只要一想着以后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他的小媳妇了,庄大牛发现自己的心痛得喘不过气来。
这个痛,甚至比当年亲娘抛下他们兄妹三人时要痛得多。
庄大牛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心会如此之痛,以前没媳妇的时候,他做梦都只想娶个媳妇、吃回乃子、生几个娃子。
可如今为什么他的想法变了呢?
变得只要一想着小媳妇真的要离开了,他的胸膛就像要炸开一样呢?
怕自己做出再度伤害的事,庄大牛站了起来,默默的出了后院。
庄大牛在发呆,桑月同样也在发呆。
明明今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看庄大牛那表情,桑月突然有点不安了,于是追了出去:“大牛…庄大牛,你去哪!”
庄大牛没理她,在院子里拿了柴刀与扁担,头也不回的往坡下走了。
这人还真生气了?
小气鬼!
桑月垛垛脚,回去了!
回到后院,金宝银宝正在小水潭边玩水玩得开心,桑月看看那还没浇完的蘑菇突然又气恼了:“该死的大笨牛,竟然这么小气!放老娘走了是吧?行啊,把身碟牌拿来,老娘不走就不是人了!哼,别以为老娘舍不下你这个强、奸犯,等我有了身碟牌发了大财,老娘我找个小鲜肉,定会比你强百倍!你长得难看就算了,竟然脾气还这么差,气死我了!”
正当桑月一个人自言自语时,门外却传来了叫声:“大牛,在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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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到了前院先问了声:“谁呀?大牛不在家呢。”
“桑月啊,我是堂子口的黄婶,有个事问问你,你家要卖粮食不?”
是个女人,桑月立即打开了门:“是黄婶呀,粮食是要买的,只是不知道你家是杂粮还是谷子?好价怎样?”
黄家在围山寨几十年,一个姓氏的人全住在堂子口那山谷里。
一听这话她立即接了口:“谷子有是有不算多,秋麦多些,还有点是苞谷。这价格么,到时山下粮店什么价,我家也什么价好了。”
千事万事吃饭大事,去山下买还得挑回来,可不是轻松活。
桑月闻言立即说:“那行,等婶子您家粮食收好,看看能均出多少来给我,到是给我个数就行。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婶子你家的粮食可得质量好,否则我就不要了。”
如今庄大牛的日子好过呢,自己家一年到头也就靠那点粮食换点银子,与其送到镇上去卖,还不如就在这寨子里卖了来得方便。
黄婶立即说:“这个你只管放心,那可是要入口的东西,在这粮食上作假那可就不是人了。那桑月我们就说定了,到时我家大约有五石左右的粮食多余,等整理好了先仅了你家要。”
五石粮食也就六百来斤,以庄大牛的饭量加上金银二宝,最多也就吃两到三个月而已。
“行,那婶子你先忙,等准备好了来叫我们一声好了。”
回到后院桑月已冷静下来了,今日莫明的发火她自己也不理解,仔细一想今日她确实话有点说过头了。
本想等庄大牛回来桑月给他道个歉,哪知等桑月带着金宝与银宝去张家苞谷地里掰来了嫩苞谷,做了稀饭、烧好了两个菜后,这人却一直没回来。
金宝与银宝玩累了,肚子饿了,拉着桑月呜里哇拉的要吃饭。
桑月没了办法,先给两孩子烤了几颗苞谷,又给他们分出一大半的红烧羊肉给他们吃了,直到两兄弟吃饭打瞌睡送上床,她才关了门出去寻人。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了,家家户户都早已在吃中饭。
桑月想着庄大牛带的东西,估摸他应该是去砍冬茅了。
冬茅基本都长在河边,河滩上、河中心的沙堆上、沿河的山边上,到处都是。
到了河边,桑月舒眼一看四处一片花白。
秋天的冬茅草已经大多开始枯萎了,这时候有不少的人家趁着秋高气爽的时候,在河边砍上一片冬茅弄回家晒干后,准备着修整屋顶好过冬了。
这冬茅杆长叶宽正是盖茅屋的好材料,村子里人大多数人家的屋顶都是树皮盖头层、冬茅护树皮、杂木压芭草的造法,这样盖成的屋顶既不会太热又不会漏雨,最多不好看罢了。
桑月到了河下,看到到处都是被人砍掉了冬茅的桩子,一时还真的不到人了。
不得已,她只得沿着河题往上走,因为那里有大片的冬茅似乎没被砍掉。
才九月中,中午的气温不低,桑月又穿的是草鞋,于是淌着河水边走边寻人。
叫了好一会,也没个有应,桑月有点泄气了:这头大蛮牛死哪去了?莫不是真的跑到哪茅草堆里去会野女人了吧?
桑月眼睛朝天翻了翻,气馁的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突然就走到了那一片石林边。
秋天的河水已经很浅,石林更显得耀眼。
清辙的河水映着各种色彩斑斓的小石子,在太阳下煜煜生辉,顿时夺去了桑月的眼球。
“哇?竟然还有虾?天啊,正宗河虾!哇,还有小螺丝?”
桑月最喜欢吃油暴虾,只是到了这个世界连饭都吃不饱,平常下河时也是大傍晚的急急来洗个澡,根本没想到这个。
特别是自她大姨妈痛了后,她再也没有这河边洗澡了,自然没发现这河里竟然这么多虾。
顺着小分流一直走进石林,桑月思索着一会回家拿个畚箕来,捞上一碗虾回去晚上油暴了过把隐。
这一会走得有点累了,她干脆不走了,坐在一块大石后面乘起凉来嘴里嘀咕着:“大蛮牛,晚上给你做好吃的,你别生气了啊。”
拿出棉巾放大水中,桑月搓了搓洗了把脸,顿时全身爽快起来。
背靠着大石,桑月放纵的后躺着,看着远处的蓝天白去与青山,思绪渐渐飘远…
“死东西,咋今日这么没劲了?莫不是又与荷花那****弄了是不是?”
这一声娇喝,直把思绪沉入前世的桑月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哇靠!
这什么女人这么猛啊?
正在她猜测刚才的声音时,又一个声音把桑月炸了起来:“小妖精,你胡说什么呢?就荷花那干巴巴样儿,谁去弄啊?这几****生病了,昨两日才好起来,今日就被你这小妖精拖来了,竟然还遭你嫌弃了?”
哪知这贾二山的话一落,苏翠莲的声音把桑月雷得里焦外嫩:“臭二郎!谁嫌弃你了?以往你有多厉害啊?可今日它怎么就有点软趴趴的感觉呢?你知道姐姐我两个月没尝肉味了,今日难得那死东西去了山下,你可得让我尽个兴儿!”
死东西?
这苏翠莲嘴里的死东西莫不是说的那村长大叔?
怪不得贾二山知道苏翠莲污蔑她是什么造反王之事,原来他们竟然是一对奸、夫*******神唉,这贾二山到底是没脑子,还是色胆包天啊,竟然敢睡村长的女人?
还有,那村长竟然听信这女人的话拖着不给她办身碟牌?
村长大人,你知道你的头顶已经绿光闪闪、金光灿灿了么?
没等桑月想明白,那劲暴的话把她给炸醒:“哼!天天思量着爷的好东西,竟然还敢嫌弃爷?一会我弄死你!”
“呵呵呵…我就是喜欢二郎你这狠劲儿!你是咱寨子里最棒的男人,姐最喜欢你!来,姐这儿越来越丰满了,姐给你吃两口过过隐…”
也许这奉承的话把个贾二山说得心花怒放,张嘴就咬上了苏翠莲那因有了身子而越加显得丰满的果子。
不一会,就传来了苏翠莲的娇喘:“好二郎,快给姐了…你慢腾腾的做什么…快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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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萸也有辣味,那个不好吃?”见桑月说起那个什么椒一脸的向往,庄大牛小心翼翼的问。
桑月知道朱萸果虽然有辣味,可是比不上辣椒味道纯正,总有一丝苦涩味在。
想多了也没用,有点辣味的东西,总比什么也没有的好。
这边两个人暂时忘记了上午的不愉快,说吃得说得口舌流水,可河那场大战也打得淋离尽致。
贾二山一头是汗的搂着苏翠莲问:“小妖精,还敢不敢说我不行?刚才如何,还满意不?”
苏翠莲一脸慵懒的躺在贾二山怀里,浑身的媚态羞红了鱼儿。
听到贾二山像只小狗似的讨好她,顿时娇嗔一笑:“死鬼!你这是在取笑我不成?”
这娇笑听得贾二山浑身一震:这个老娘们,果真是个****!
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小姑娘似的风骚!
贾二山斜眼看着怀里人调戏着:“小妖精,你真够妖的啊,说说你这妖媚是从何学来的,真的好让人失魂!”
听到这夸奖,苏翠莲欢喜不已,她伸手轻轻掐了一把贾二山:“死鬼,说什么呢?谁妖了?我才不是妖精呢,我这叫媚骨天成!”
不得不说,这不是苏翠莲在吹牛皮。
围山寨里无人知晓,苏翠莲十三岁起被人诱惑成奸后,就爱上了这个事。
小小年纪就乱来,在村子里风头很差,直到十八岁都没嫁出去。
十八岁那一年,她嫂嫂的兄长来妹妹家做客,仅一个晚上就被她勾引上了,闹得夫妻失和要和离。
可那舅子家的娘家却不是那么好惹的人,点名了如果男方不赔女方五十两银子再和离,就要把男方家砸了,并打断他的腿。惹得她自己的嫂子发了怒,终于被兄嫂赶出了家门。
流落到镇上的时候,苏翠莲跟个混混搭在一块两年。后又因她偷腥被混混发现要卖了她,逃出来时正好遇到从镇上回家的张长山。
虽然张长山大了她十一岁,可闻听张长山是个村长,而且家中无妻无子,于是她设个计便赖上了他,嫁进围山寨已经七年。
刚上山时她收敛了两年,可慢慢的她对张长山不满足了,然后把眼光瞄上了村里几个光棍汉。
庄大牛是她最早瞄上的人,还有就是张大虎她也入了眼,只是碍于张大虎是张长山的侄子,她就选择盯上庄大牛了。
可惜,当时的庄大牛一心想着给弟弟妹妹赚银子成家立业,他根本没有心思、也根本不敢与村长的媳妇混在一块,所以苏翠莲一直未得手。
后来她见自己的愿望一时无法达成,便对别的她入得了眼的开始勾引了。
这贾二山就是她在这山寨里勾引到手的最早、最年轻、也最得她心的一个。
贾二山被她掐了一把,这掐的地方又不一般,顿时轻叫一声:“妖精,你想吃了我是不是?”
“呵呵呵,鬼东西,我倒是想吃了你,可是你竟然一直躲避我,是不是怕了?”想起自己肚子满了三月后自己就约贾二山好几回,这一回才让她如愿以尝,苏翠莲翻起老帐来了。
听到这责怪的声音,贾二山心里咒骂起来:老****!老子可被那姓桑月摔倒在坑上,睡了好几天呢!今日好不容易爬起来了,你竟然还不满足?
本来今日贾二山还是不想来,这浑身的伤根本没好过劲,刚才一使力他一身都痛,这一会更是累得爬都爬不起来了。
要不是为了银子,而且一个月的期限会很快就到,贾二山绝对不会勉强自己。
心中把桑月这恶魔骂了半天后,贾二山反身又把苏翠莲压在身上,急得她大叫:“小乖乖,不能压不能压,肚子里有孩子呢。”
贾二山自然不会真压到她肚子,看她这么急吃吃的笑了:“小妖精,这会你还记着肚子里有孩子呢,刚才让我使劲捅的时候,你可没见顾及着他了?你放心,这里面有可能是我的种呢,我怎么会舍得伤了他?”
苏翠莲也不清楚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自从她流过两孩子后有三年都没再怀上了,怀上孩子前她除了自己的男人外,那段时间她与贾二山可不止睡过一次。
不过她可不管这孩子是谁的,自己的男人年岁大了,这精力远远不如以前,如果光靠他播种,她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再怀上呢,要知道女人没有孩子,以后就没有依靠了。
为了把贾二山的心收拢,苏翠莲故意啐了他一口:“谁说是你的?你有这么厉害?”
贾二山二痞子模样笑笑:“我不厉害?刚才是谁在叫着,好哥哥你真棒?再说,刚才我可进去看过了,儿子见了我面就叫爹呢!”
纵是苏翠莲大胆,可这话还是让她脸烧起来:“胡说八道,这么小他还能认得你?”
贾二山“呵呵”的笑了,在那山桃上又是嗟了几口:“当然认得啊,刚才儿子还说了,我抢了他的奶吃呢!不怕他不认得我,到时我隔三差五的去看看他,以后他定能记住谁才是他真正的老子!”
这话等于是告诉苏翠莲,隔三差五的他会来陪她一回,顿时她欢喜得不行:“你可要记得哦?明天我给你银子,以后记得买点好吃的进去看儿子!”
听了这话,贾二山更加看不起苏翠莲了,不过想着一时半会他也下不了山了。
不能下山不仅是因为他身上的伤没全好,更主要是因为手中没了银子,去了山下也没人给他白弄。
再想着苏翠莲这因怀孕而越加白嫩丰满的身子越加有韵味了,贾二山觉得不弄白不弄:“莲姐,马上天气就要冷了,这河边可不长久…”
苏翠莲一怔:“那你有什么想法?”
这女人上勾了?
顿时贾二山眼神跳了跳:“我知道小树沟那后山有个山洞,那里很难找,恐怕没人知道。你说要是我们在那里弄上一些日常用度什么的,是不是就可以常常去那?”
脑子已经发热的苏翠莲顿时兴趣来了,要知道张长山虽然会常下山,可是家中还有一个多管闲事的老太婆,一天到晚都盯着他呢。
如果真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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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这事交你去办,你说得花多少银子?”
这话一出贾二山眼珠转得飞快:“最起码得准备两麻厚实的被子、防虫蚁的药物、万一饿了还得准备点吃用,五两银子是最少了。”
虽然五两银子太多,可苏翠莲手上当着家呢,这村长虽然油水不多,可一年下来还是有不少。
为了自己的私念,苏翠莲一口应了:“行,明天我午时我在这里等你…”
贾二山真心一笑:“好,不见不散!”
两人约定之后,看看天色立即起来了,只是当他们寻找衣服时,顿时傻在了大石块上…
“是谁?是谁把我们衣服拿走了?”
当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衣服后,苏翠莲吓得带了哭腔:“完了…真完了…这可怎么办?”
这大山里虽然没有城中大户人家这么严,可是真要让自己男人抓着她偷人,苏翠莲还是不敢想像…
这一会贾二山再也不敢想银子的事了,他跳了起来一把抓起上衣往腰间一围:“快去躲起来,怕这人是回去叫人捉奸了!”
瞬间,苏翠莲更是吓得魂飞天外,瘫在石头里连腿都站不起来了,要不是贾二山把拖起来,恐怕她就不会走了。
就在这两人围着上衣往山里跑时,桑月跟着庄大牛带着金宝与银宝去挑冬茅了!
傍晚时分庄大牛提着酒与两只野兔子去了村长家,可老太太说他去了镇上没回来。
庄大牛见苏翠莲在屋内,他连门也不敢进了,把东西给了老太太连忙回了家。
今日的苏翠莲可是惊吓了一趟,好不容易等贾二山偷拿来了他老娘的一条裤子,她才假模假样的提了一篮子猪菜回了家,猛然一看到庄大牛,她无来由的心中跳了跳。
要是在平时,苏翠莲绝对会拉庄大牛进屋喝茶,可今日她连声也没吱,就看着老太太提着东西进了屋,然后门都没出了。
张家阿奶看着手中的野味,见这大儿媳妇今日总算知道孝敬了,嘴里称赞起来:“大牛还真是个有本事的人,寨子里多少猎人能比得上他呀?前几天三家人刚打了两只那么大的家伙,今个儿竟然又打着了野兔子,还真是好本事。”
看着自己大嫂今日竟然连东西都不出来接,全由着婆婆拿到自己家里来,张裘氏心中觉得极其古怪,可嘴里却应着:“是啊,大牛那小伙子在咱们这寨子里,可是头一个好小伙呢。可惜田嫂子眼皮浅,去年的时候大牛有心娶了荷花过日子,可她偏生要人家造新屋子、再给二十两银子当聘礼不可。你看现在,他家日子过得可红火了,据那天大伯哥说,那红烧肉可是大碗大碗的整呐。”
这事老太太也清楚,儿子那天晚上吃得满嘴流油回来,她可不是没看到。
说起庄大牛的亲事,张家阿奶却不想多说了:“共有三只野兔子呢,晚上我们也吃不完,老大家的,老在不在家,我让你弟妹去整治了,一会你来拿一只去吧。”
三只野兔却只给她一只,要是搁在平时,苏翠莲定不乐意。
可今日她心神不定,立即点头答应了。
张裘氏可素知自己这妯娌没这么爽快,今日她竟然不小气了?
顿时张裘氏越来越觉得苏翠莲太古怪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可是儿子书上说的啊。
自己这妯娌今日出去大半日回来,咱就突然变了个性子变大方了呢?
看在这野兔子的份上,张裘氏懒得去捉摸了,以后她越是大方她才越好过日子,要知道这寨子里人孝敬自己大伯哥的东西一年可不少呐。
庄大牛回到家见桑月看自己,顿时有阵心虚加难过:“村长叔不在家。”
桑月眼睛一光:“啊?原来是村长不在家啊,怪不得怪不得…”
这连接两声“怪不得”让庄大牛很诧异:“月儿,怪不得什么?你今日去找过村长了么?”
她去找村长?
她才不去找村长呐!
今日的事她要说出来,恐怕这头大笨牛又会说她挑是生非造谣生事了,桑月淡淡的说:“没什么…我没去村长家,中午路过他这的时候见他家关了门,原来是他不在家。”
这明显的搪塞让庄大牛心更沉了,他低下头去寻了个锤子,开始给蘑菇棚打桩,把心中的闷气全都发泄在树桩上。
傍晚庄大牛打了十几个桩,等桑月叫吃饭时,他已经浑身湿透了。
闻着他一身的汗味,桑月鼻子皱了皱:“先去洗个澡再来吃吧,这一身粘乎乎的粘着太难受了。”
这本是一句平常话,可听在庄大牛耳中就成了桑月嫌弃他了。
庄大牛默默的站起来拿了衣服去了河边,回到家里默默的吃了晚饭后就躺在坑上两眼发呆。
桑月见庄大牛又不高兴了,顿时也不高兴了:“你干嘛老板着个脸啊?搞得谁欠了你几百万似的!一点小事总搁心里,你是不是个男人啊?”
小事?
她都要离开了,这之于他来说是天大的事,怎么能是小事呢?
黑暗里庄大牛闭了闭眼嘴角的苦笑越来越浓,没几天她在自己身边的日子了,他自己苦了就行,何苦惹得她不开心?
顿时声音却是格外的柔和说了声道歉:“对不起,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明明这声音很柔和,可听到耳朵里怎么就感觉这么苦涩呢?
莫不是这头大蛮牛还真的傻傻的放自己走吧?
不是她不愿意走,而是桑月觉得自己是个守信的人,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这一观念一植入,桑月“咻”的一下爬了起来:“大蛮牛,你给我起来!”
庄大牛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着了她,立即爬了起来惊慌失措的看着她:“月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桑月冷着脸拧着眉嘟着嘴:“是,我不舒服,我哪里都不舒服行不行?我不就说错了几句话么,我都没计较你要赶我走的事,可你还一直在生气,你算什么男人!”
“月儿,你说什么?我要赶你走?”
不是他说让她走么,这会就不认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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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喜欢被男人宠,喜欢被男人当作一个宝贝一样宠着。
桑月也不例外,就算她是半个女汉子,总归还是个女人。
依在庄大牛的怀里,看着他给她穿鞋,桑月撇撇嘴:要是这个男人以后不变坏,过个小日子应该会不错吧?
其实桑月更清楚,昨晚的事不能怪庄大牛。
因为是她默许与纵容,他才会如此放纵。
可是,她就是想怪他,怎么的?
不行啊?
桑月朝着帮她认真穿鞋的庄大牛玩心大起,先是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眯起一只眼做了个手枪姿势,嘴里轻轻的“叭”了一声:你这坏蛋,我代表全国女性枪毙你!
这话庄大牛没听见,可小七听见了:主人,你不觉得你很幼稚么?
桑月仰着脸一翻白眼:关你鸟事啊,我幼稚我的,与你何干!老娘才十六岁,装把嫩不行么?
哼!小七同样的脸一仰:行行行,看你这么幼稚,有件事我都不知道要不要与你商量了!
啥事啥事?小七快快说。
小七依旧很臭屁的翻了个白眼:我发现我的功力有进步了,以前能跟有灵气的狗沟通,现在我发现能与有灵气的蛇沟通了!
光是能沟通,这有啥用?能催使它了么?
小七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好像还不能…
见小七竟然如此牛气,桑月禁不住打击它:不能说个屁啊!
要是你现在催使蛇了,哪天你的找只天下最丑的蛇钻进那老太婆的被子里,给我把她吓个半死,省得她出来烦人。
小七双眼一瞪:主人,你好阴险啊!她这几天不是很安耽么?你心里还记恨着?
安耽?
桑月轻哼一声:狗改不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能好得了几天,却好不了一世。臭屁虫,我可告诉你,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唯一的一个优点就是:记仇!
确实!
自己这主人,是个爱记仇的主,小气巴拉的家伙,天天记得一点小事!
听到她又叫自己臭屁虫,小七就恼火。
不过恼火归恼火,作为宠物该干的事还得干,于是小七提出:主人,这几天你别打扰我,我一定好好修炼,或许哪天我就能催使灵蛇了呢。
真的?桑月双眼一亮:那这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万一哪一天那老太婆骨头又痒了,你给我吓她个半死!吓死她会影响你的修炼,就吓她个半死吧,最好吓得她起不了床!
要让一个人吓得起不床,就得把这个人的魂魄给吓走一部分,这压力好大啊?
不过小七没说出来,完全执行主人的命令,这可是它们七星族的规矩。
如今它才刚刚开始修炼,它要借助主人身上的灵神元气保护自己,否则它就永远无法修炼成功。
庄大牛给桑月穿好鞋,把她抱下了坑:“你去洗脸,我给你做面汤去。”
昨天晚上拨来的芫荽桑月没舍得放完,这个季节不是芫荽的生长期,所以长出来的并不旺盛。
桑月虽然喝汤放芫荽,所以昨天晚上她留了小半碗在水缸里。
等她洗好手脸,庄大牛的面汤端上来了。
喝了一口面疙瘩汤,桑月暗自赞了一声,这大笨牛其实某些方面还挺聪明呢。
“金宝与银宝呢?院子里怎么没看到?”
庄大牛赶紧说:“早上起来练了会拳法,吃过早饭玩了会,然后跟着我浇前院的水,这会去后院给蘑菇浇水了。”
两孩子很勤快,模仿能力特别强、学习的精力特别旺盛,桑月一听:“哦,大牛,你不是说今天上午会下雨么?一会赶紧把茅棚给盖起来,秋天一下雨就凉得快。这蘑菇的种植最适合二十五六度温度,要是下雨一冷它就不长了。”
这一会的庄大牛是自己媳妇说什么是什么了:“有雨也在傍晚了,不要着急。那你慢慢吃,我也去浇水,等水浇好后就开始扎棚了。”
桑月扒了一口面疙瘩在嘴里,正想说好,门外却传来庄二婶的叫声:“大牛,大牛,你赶紧去一趟大屋,大花回来了,似乎不太好…”
大花?
大花是谁?
咋就像条小母狗的名字?
没待桑月问明白,这一嗓子直把庄大牛叫得跳起来,他“咻”的一下开了门:“二婶,妹妹什么时候回来了?她哪里不好了?”
庄二婶站在门口,见桑月在吃饭便声小了点:“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早上在门外的茅柴堆上看到她,一身很乱,似乎被人打了。”
听到庄二婶这番话,桑月才明白:大花就是庄大牛的亲妹,上回他说了领她去看妹妹,只是她没记住这个小狗似的名字!
桑月知道庄大牛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被继奶奶嫁进她娘家的妹妹,一听这话赶紧说:“大牛,你赶快去看看。先看看大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再问她出了何事。”
庄大牛一听在理:“月儿,那我先一去下。二婶,谢谢你来通知我。”
看他急急忙忙的走了,桑月没多问。
她对于庄大牛的两个弟妹听得太多,张大娘是个会说故事的人,所以她一直就认为:庄大花就是庄老婆子身边的喜儿。
而庄大牛,就是杨白劳。
知道庄大牛对他妹妹好,他自会处理他妹妹的事,所以桑月这个外人,她自是先没去掺合。
可是等她收拾好了碗筷,又与金宝银宝浇好了后院的蘑菇水,三人回到前屋,她洗衣服、两兄弟玩水时,庄大牛都还没有回来。
这时张家兄弟过来了,一看庄大牛不在,张三虎立即问:“大牛嫂子,大牛哥人呢?他昨天不是说要扎棚么,我们过来帮他一块弄。”
桑月立即把刚才庄二婶来的事与他们说了:“我刚才还在想,咱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呢。”
张大虎一听眉头拧了起来:“大花又回来了?她这回是不是被伤得很重?”
这话一出,桑月感觉到张家兄弟似乎很了解庄大花的情况,急问:“大虎,这大花的婆家人,是不是都很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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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张大虎回答,张三虎抢了话头:“嫂子,那家人不是很坏,而是非常非常的坏!特别是那柳光生,完全是一个虚伪恶毒的大骗子、大浑蛋!他不仅好吃懒做、不学无术,而且还经常打老婆,这样的人就是个垃圾!为了大花的事,大牛哥去了几次,并教训了他好几回,可他表面上答应好好的以后不会打人,可是等大牛哥一走,他照样打!”
打女人的男人,自古就是人渣!
桑月闻言眉头一皱:“那这样的人家,大花还呆什么呆?她不知道回家么?”
张三虎气呼呼的说:“怎么回来?她一回来那庄家奶奶不是打就是骂,哪里呆得住?大牛哥一个人,常年山上跑,再加上他是小辈,长辈教训小辈他哪里敢顶撞?更何况二牛好没良心的东西,竟然与贾梅花一样骂大花没用,不让她回娘家来给他们丢脸呢。”
张三虎年纪小,什么也不管不顾的就“噼噼叭叭”的说了一大串,张大虎与张二虎两个年纪大些,没说什么。只不过几根滚落在地上的杂木被踢得“砰砰”响,也泄露了他们心中对大花这个妹妹的同情。
眼见庄大牛一直没回来,张大虎放下手中柴刀:“我去看看。”
听闻大哥要去庄家老屋,张二虎、张三虎也紧跟上:“我们也去看看,肯定是那老太婆又在闹了。”
正当三兄弟要出门时,却见庄大牛背着一个人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庄大姑。
“咋了?”
“出什么事了?”
“大牛哥,大花是不是给那柳家人打死了?”
桑月听到张家三兄弟的惊呼,立即跑了出来:“大牛…这是…”
庄大姑知道此时大侄子心里窝着火呢,赶紧上前解说:“桑月,大花她病了,现在什么也别说,你赶紧去烧点水找件衣来给她换换。”
听说只是病了,桑月心中松了口气,立即应了声:“好,大牛你先把你妹妹放炕上,三虎你去村子里把郎中叫来…”
庄大牛把心中的怒火已经压下了些,听闻要去找郎中,他立即说:“月儿,妹妹她是又累又饿又受了风寒与毒打才昏迷了,咱们寨子里没有郎中,山下村子里的郎中恐怕也济用。你赶紧找衣服来给她换了,我马上送她去镇上。”
听了庄大牛的话,桑月眼珠子都掉落了。
又累又饿又受了风寒与毒打而昏迷?
天啊,这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所作所为?
如果这一会庄大花的老公在这里的话,桑月肯定上去就给他几巴掌,让他知道女人不好欺负!
只是此时不是讲理、更不是发泄的时候,庄大牛背上的人知晓的是她已为人妇了,可不知晓的以为她还是个孩子呢!
瘦弱的个子、粗黑的皮肤、巴掌大的小脸,根本就是一个没发育的孩子!
等庄大牛进了门,桑月快手快脚的也跟进了门,听到庄大牛急切的吩咐,她立即说:“大姑,后锅的水还热着呢,你帮我打水来,我去拿衣服。哦,锅里还有半碗面疙瘩汤,加点水先热给她吃了。”
自己的侄女半死不活的被背回来,可这当大嫂的竟然一句零腥话都没说,庄大姑立即说:“好,我就去,大牛赶紧把人放炕上去。”
等人七手八脚的把人给打理好,又强行掐人中把人弄醒吃了点面汤后,庄大牛与张大虎急匆匆的背着人就要出门。
桑月看庄大牛急疯了,拿着银子追了出来:“大牛,带上银子。不要怕花银子,一定要给大花找好的郎中。”
庄大牛一见自己被妹妹的病乱了心神,他立即一把接过银子感激的看着桑月:“我知道了,月儿你在家,晚上大姑会来陪你。”
见他还担心自己,桑月赶紧说:“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赶紧去吧。这会天也不早了,大花又病成这样,赶紧去别管我了。”
张二虎见庄大牛一脸的担心,他立即表态:“大牛哥,白天我与三虎在家给你扎蘑菇棚,晚上大姑会来陪嫂子,你不要担心了。”
张三虎还补上一句:“晚上我叫我娘再过来,大牛哥,我们肯定把大牛嫂子保持好!”
桑月一听,一头黑线:难道今天晚上有鬼子进村?要不然,她需要这样保护么?
三人下了山,庄大姑收拾一阵后交代:“桑月,大姑我去家里收拾一下,一会就过来帮你。大牛下山了,今日恐怕回不来了,他说这棚不扎会影响蘑菇呢。二虎与三虎先帮着你,一会我把明儿也叫来一块帮忙。”
什么事也大不过人命,那庄大花伤与病都不轻,桑月怎么可能管什么蘑菇棚呢?
“大姑,那就辛苦你了。我这头一批蘑菇开始批芽了,最受不得冻。大牛说今天晚上有雨,所以这棚有点急。”
庄大姑连连说:“我知道,前几天大牛不是特意去家说了,让空下来赶紧砍冬茅么?这些天你姑父人精神好了不少,他在家门口那河边砍了一大片,就等这两日去收呢。行了,我先去了,一会就过来。”
桑月本想问问大花的事,可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由着她先去了。
张家虽然穷,可张大娘的家教很好,二虎三虎都是很勤快的小伙子,一到后院就开始忙碌起来。
金宝银宝也跟着桑月抱冬茅到后院忙进忙出,只是两兄弟个子小这冬茅又长,一路上拖得到处都是。
桑月不打消他们的积极性,一路捡一路夸,两兄弟更是兴趣高涨。
虽然他们俩还不会说话,可是却完全能听得懂人话了,被桑月一夸那更是跑得快了。
等庄大姑再过来时,两个小伙子已经把棚扎了一小半了,又来了两个帮手,进度就快了起来。
空了下来,桑月终于开口问起:“大姑,今天这大花倒底出了什么事会弄成这样?”
看看都是常来往的两家人,庄大姑也没隐瞒了:“这还不是柳家那个天杀的老家伙造的过?大花自小给她当牛作马才长大,可她竟然一点恩情都不念,竟然硬是逼着才十四岁的大花嫁给了她过了二十岁都娶不到媳妇的侄子?你道她老柳家有个好人么?那可是一窝子没良心的东西…今天的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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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半夜一闹,快到天明了才睡下,等桑月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不知何时下了雨,雨虽然不大,但刮起了风。
秋风秋雨最凉心,见桑月起来了,庄大姑立即说:“桑月赶紧批件衣服,今个儿早上冷了不少呢。我看了一下,昨天晚上果然是有人来了。看来他们以为昨晚只有你一人在家,是想进来偷东西呢。被两孩子吓着了,连梯子也没抬吓跑了。”
想着自己家外露之财也就前几天那十余两银子,桑月眼一翻白:竟然这么一点钱就惹贼眼了?
而且这贼也也挺厉害,竟然知道昨天晚上庄大牛不在家呢。
看来,这贼住得不远呐。
桑月到了院门外,仔细的看了看那把梯子。
两根杂木中横着几根松木杠,这梯子已经陈旧,连那中间的松木都脱了皮,看来这不知是哪家废弃不用的梯子了。
想要寻找一个脚印,却发现凌晨的一场雨,帮了这窃贼的大忙。
找不到线索,桑月也不强求。
既然这贼敢打她家的主意,那她就等着他再来。
吃过早饭庄大姑先回去了,桑月找来了一把锄头沿着院墙角两步远挖起了一道长沟,沟不深也就一尺左右,不过却有两尺余宽…
以她预测,如果有人翻墙进来,这里正是落脚点…
沟中放了寻了些院中尖锐的石头放了,桑月想了想又削了不少杂树尖倒插在沟里,直至弄到天快黑了,庄大牛背着人进院时,她才开始在沟上盖些茅草。
“月儿,你在做什么?”
看他们回来了,桑月避而未答只是问:“怎么样,大花好些了没?赶紧把她放坑上去,你这一路背上来也累了吧?”
庄大牛点点头:“是有点累,一路上我又不好意思让大虎背她,只得我一个人背回来了。她的烧算是退下了,不过人精神还是不好。月儿,你给妹妹煮些吃的吧,中午她也只吃几口稀饭。”
看庄大牛朝屋里走去,桑月立即说:“好,下午也不知金宝与银宝跑去哪玩了,弄来了两只野鸡,我刚好炖了一只,这会弄碗汤给她行不?”
庄大牛一听却摇头了:“不能喝鸡汤,妹妹她的风寒没有完全好,喝了鸡汤会加重。”
桑月一听想了想:“行,那我煮点大米粥,再炒两个清淡的菜给她吃。”
看自己小媳妇一点不高兴都没有,庄大牛心里很感动:“月儿,谢谢你,我这就带大花进去了。”
谢谢她?
谢她做什么?
这又不是她桑月的家,这里姓庄,她不过人家一同居女友啊~
喂庄大花吃过晚饭,庄大牛也洗了澡坐起来吃饭:“媳妇,对不起,没与你商量就把妹妹带回来了…我知道家里这情况不应该把她带回来,可是我…”
桑月可不是那种不要亲、不要朋的人,这是人家的亲妹妹,又病成这样,她可开不了口让人家出去。
再说,这里姓庄呢。
“别说了,这不是没办法了么?只是今晚你怕是只能去那杂物间睡了。今天大姑已经把那炕也清了出来,不过因为时间关系,没弄得很干净。”
庄大牛就知道桑月是个善良之人,闻言他立即说:“没事没事,只是今天晚上还得辛苦你多注意一下妹妹。”
这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呢,自己也是个外来户,虽然这头大蛮牛做了对不住她的事,但说心里话,这人除了色了点外,人品还真不差。
桑月看他一脸沧桑:“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你自己好好睡一觉。”
庄大牛一天一夜没合眼,等大家都进了屋,看过庄大花后便去睡了。
庄大花晚上还好,烧没有再起。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人已经清醒了不少。
桑月见她一脸胆怯柔弱的看着她,便笑了笑:“别怕,你的病没大碍了,你的伤也擦过药了,三五天就没事了。这会要是醒了,能起来的话就去洗把脸,一会吃了饭再喝药。”
庄大花不知道桑月是谁,一脸惊疑的爬了起来,虽然身体还未好,扶着门墙总算是走出来了:“大哥…”
此时庄大牛正在盖那墙边的沟,昨天晚上他忘记问了,早上想起来一问,听闻他不在家竟然出了这事,心中大怒,立即动手又削了不少的树尖桩子倒插进沟中,这会正在盖茅草。
看庄大花一脸害怕的模样站在门口,庄大牛拍拍手走了过来:“妹妹,你好些了么?昨晚是你大嫂在照顾你,一会你可得谢谢她。”
大嫂?
庄大花转头看看桑月:“大哥,什么时候有大嫂了?”
庄大牛被问起脸竟然微微一热:“你大嫂来家,两个来月了,因为家里忙,没来得及与你说。”
不是没来得及,而是大哥不愿意去柳家。
庄大花心中苦涩却很真心:“大哥,你总算娶个媳妇了…”
两兄妹都不是善于谈话的人,庄大牛见桑月从厨房出来了立即问:“月儿,妹妹的饭还热着吧?”
桑月回他:“热着,先让大花去洗手脸,我这就把饭菜端到大厅来吃吧。”
庄大花才吃过饭喝过药,张大娘来看她了。
一看到庄大花瘦成皮包骨,张大娘的眼泪哗拉拉的掉了:“这柳家人,真的太作孽了!大牛,这一回可不能放过那畜生!”
昨天在医馆看到自己妹妹身上的伤,庄大牛就有杀人的冲动。
可是他不是个鲁莽的人,杀人要偿命,他还有媳妇要养,不能为这么一个烂人丢了性命。
但是,庄大牛也不是个软骨头,想起自己妹妹被伤成这样,他满脸戾气:“大娘,我是不会放过这个人的!不管如何,我这次一定要为我妹妹讨个公道!你们是没看到她身上的伤,那畜生根本不是人!”
“讨个啥公道?啊?我问你要讨个啥公道?这死妮子嫁进去两年,都没未为我柳家生个蛋,她还有理了?”
庄大牛的话一落,庄老婆子竟然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院,完全一副讨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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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婆子一进门,就朝着庄大花一阵臭骂:“你这个死丫头,这是想反天了不成?在家里挨了几句骂,竟然就要死要活的跑回娘家来,你这是成天想让庄柳两家不和不成?你男人来接你了,赶紧起来好好跟他道个歉,这一回就饶了你!”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一阵哭,庄大花吓得浑身颤抖起来,张大娘见状顿时气急了:“我说庄家婶子,你是这么说话的么?大花可是你的孙女,你竟然这么说她,你到底是庄家人还是柳家人?”
庄老婆子倒被这话问倒了,她要说她是庄家人,会遭人口舌,说她连自己的孙女都不顾。
可她要说她是柳家人,那让老头子听到了,这事也大了!
“我说老张家的,这是我庄家与柳家之事,你在这里胡咧什么?想管事去你张家管事,我庄家的事用不着你插嘴!”
庄大牛见庄老婆子一进门就气势汹汹的骂自己妹妹,却没问问她病情如何,这一会又见她把张大娘说得开不了口,顿时眼光都冷了:“柳光生,你还有脸来围山寨,莫不是你以为我妹子娘家无人么?你这个畜生,我还没去找你,你竟然敢上门来找死?今日我成全你!”
柳光生本来是不敢来的,可是有自己姑奶奶撑腰,老柳家还有四兄弟一块来了,他哪会怕庄大牛一个?
“大舅哥,你咋就乱骂人嘞,今天我是来接我媳妇回家的,可不是来你与打架的!大花,我们回家可好?”
见柳光生的眼光像把剑似的射在自己身上,一听到‘回家’两字,庄大花抖得更厉害了。
桑月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慰着:“别怕,你哥不会让你就这样接回去的,有你哥在,你别害怕。”
“大…嫂,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他们会打死我的…他要接那个女人进门,他会打死我的…”
看庄大花吓得语无伦次了,张大娘上前抱住了她:“大花,不怕啊,不怕。有你大哥大嫂在,今日他们一定会为你作主!”
看着像只猫一个趴在张大娘怀里的庄大花,桑月心中涌起一阵怜惜:“大花,大娘说得对,今日我们一定会为你作主!往后他若敢再动你一根指头,大嫂帮你踩扁他!踩掉他的惹事头子,我让他当太监去!”
桑月的声音虽然很低,可是院内却有很多人听到,顿时一头黑线…
庄老婆子见大孙子拦在前面,她脸一拉:“大牛,你没听到你妹夫的话么,赶紧让他把大花那死丫头接走。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本事没有,还说不得两句了?光生,赶紧接了她回去,好好教育一下,这样子怎么能当我们柳家二房的长媳?真是我老婆子造了过,竟然为柳家选了这么一个没用的丫头!”
庄大牛没听庄老婆子在说什么,他直视着柳光生双眼冰冷:“你说来接她回家?柳光生,你这个浑蛋,我妹妹差点就死在你们柳家了!她被你们柳家当牛作马的使唤,你竟然还敢在外面乱来,为了一个野种和一个贱女人,把我妹妹欺负成这样!想接她回家?行,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就在一个“行”才落地,“砰”的一声,柳光生被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大牛厉害!狠狠的教训他,让这畜生知道被揍的滋味!”桑月立即拍起掌来!
庄老婆子一见庄大牛的脚踩在柳光生的胸口上,急得叫起来:“大牛,你这个畜生,你想做什么?这可是你妹夫,我二哥家的嫡长孙呐!你要也伤了他,我打死你!”
柳光生被摔得晕头转向,一清醒过来见庄大牛竟然把他踩在脚下眼光寒气逼人,仿佛就要一脚踩死他的表情,吓得立即叫了起来:“庄大牛,你不要乱来!杀人犯法的啊!”
“杀人?”庄大牛的脸沉得滴水,双眼冷冽:“杀你,不足以平息你对我妹妹的伤害!今日我要把你加受在我妹妹身上的一切,好好的跟你清算清算!”
柳光生是个浑不吝的主,特别今日柳家来的人不少,他才不怕庄大牛!
见庄大牛踩在他胸口不松脚,瞬间原形毕露张狂的叫了起来:“庄大牛,我告诉你,庄大花是我媳妇,我怎么对她都不关你的事!我就是打死她,你也不敢叫两声!赶紧把老子给放了,看在你是我大舅兄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否则我要让你好看!”
果然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既然被人踩在了脚下,可还如此之横,桑月可是头一回见!
“呵呵呵,相公,你说我是不是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就这么一只狗都不如的畜生,竟然敢开口说让你好看?要不,就让他给你个好看,让我也看看,到底有多好看?”
柳光生被踩在地上还没有看到桑月,此时走了过来才看清她,瞬间双眼淫光窄现:“你是谁?这是我与庄家的事,看在你是个美人的份上,赶紧站一边去,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果真是个人渣中的人渣!
如果被人踩在脚下,还一见着女人就两眼放狼光!
桑月最厌烦这种男人,她嘴角一挑双眼冷厉:“看来,你不仅没脑子,还没耳朵呐!没听到么,我叫他相公,你说我是谁?看在你没脑子没耳朵的份上,我好心一回告诉你:我是大花的大嫂!听清了没?听清了赶紧收回你的狗眼,否则我不介意抠了你那双狗招子!”
“你~小贱人,你才是狗眼呢!别给大爷我不识好歹,大爷我能看上…”
“叭”的一声,没等柳光生话说完,桑月捡起一边的竹枝,对着他的嘴就是一甩,瞬间一条条血丝在脸上窄现:“柳家的畜生,老娘告诉你一句话: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今日,这是警告!”
庄老婆子看柳光生捂着自己的嘴嚎叫起来,柳家人蠢蠢欲动的开始闹腾了,顿时她急了:“贱人,你竟然敢打我侄孙?我跟你拼了!”
看到庄老婆子扑过来,桑月一个闪身声音冰冷:“老太婆,如果真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谢谢是与非、老酸奶的打赏,花花会努力码出好文来感谢你们,也同样谢谢给我发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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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转过头盯着自己妹妹正色道:“大花,你回你嫂子的话!如果你愿意离开柳家,大哥愿意养你一辈子!看看你自己身上的伤,你再问问你自己要不要离开!”
说起身上的伤,庄大花觉得浑身都在痛。
嫁进柳家两年,她基本上没有一日不挨打。
不是挨柳光生的打,就是挨婆婆的打,甚至有时连这阿公也会打她。两年来,她从来也没吃过一餐饱饭。
之所以她后来不敢回家找娘家人,那是因为她当初不听庄大姑的劝听了这阿奶的唆使嫁去了柳家,而自己二哥二嫂对她犹如对什么脏物一样,那嫌弃的眼光让她心灰。
她也知道自己大哥好,可是大哥时常不在家,只要他一离开柳家,她会受到更重的打。
如今大哥娶了大嫂,大嫂以后真的不会嫌弃她么?
还有,她不被休恐怕就真的活不了多久了,今日柳家人在这里受到了委屈,等她回去恐怕没有了她的活路!
在死与休之间,庄大花心乱了起来…
贾梅花见庄大花竟然心动了,赶紧拉了庄二牛一把,让他出言。
庄二牛本不想管妹妹的事,可是见贾梅花不高兴了,立即叫着:“大花,你可要想好,大哥能容你一辈子,可这女人能不能容你一辈子呢?要是你真被休了,以后可莫说是我庄二牛的亲妹妹,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这话一出,庄大花的脸果然黑了。
当然,脸更黑的还有庄大牛:“大花,他不认就别认了,有大哥在,就当爹娘只生我们两兄妹!”
桑月也呵呵的笑了:“大花,我这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也不会说什么养你一辈子的话。可我只想告诉你,我们女人,不用人养,我们有手有脚,我们自己能养活自己。”
张大娘也恨恨的盯着庄二牛夫妇:“大花,你大嫂说得对,与其被人打死,不如出来拼一拼!累总累不死人、穷更穷不死人,只要你自己勤快些,不会死得这么快!对于以后,你更不用怕,你还这么年轻,找一个比这个畜生更好的人总找得到!”
庄大花最怕的就是被休的事,多少回她不听话,柳家都是以休了她要挟她。
如今张大娘一说再嫁之事,庄老婆子一听真急了:这死丫头要是真愿意被休,那自己侄孙家的活谁去做?自己二嫂还不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大花!别听他们这两个别有用心的人挑拨,下堂妇可是要被千人指骂的!我是你阿奶,你是我自小带大的孩子,可别听人唆使把你害了!赶紧跟光生回去吧,看这么多人来接你了,这是把你看得多重啊?别犹豫了,赶紧回去。”
庄老婆子这番闭着眼晴说的瞎话顿时让众人“嘻嘻”的笑出声来:“大花,这柳家是来接人么?我看这柳家明明是来砸家了!可千别别回去了,回去了你哪天没了命你哥都不会知道!”
见旁人拆她的台,庄老婆子怒极了:“滚一边去,这是我家的事,谁再多嘴我老婆子与你没完!大花,你这死丫头,你没听到阿奶在与你说话么?赶紧回了那个死东西的话,跟着光生回家!”
庄大花本就病得糊里糊涂,一会被柳家人骂、一会被自己大嫂问、一会又是大哥说,这一会又被素来害怕的阿奶一吼,她傻了眼似的站在门口,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正在这时,庄大姑跑了进来:“大花,你按你的心意来说!你张大娘与你大嫂说得对,女人用不着别人养,我们自己能养活自己!柳家那起子是什么人家?你要回去了,没准明年这时候你就不知道在哪了!”
庄老婆子听了这话勃然大怒:“死丫头!你胡说八道!我老柳家什么时候逼死过人?没教养的东西,这里由得着你开口?滚回你朱家去!这是庄家与柳家的事!”
看着张牙舞爪的庄老婆子,顿时庄大姑一阵冷笑:“感情你一直不把自己当庄家人,怪不得对我庄家子孙如此苛刻,老虔婆,你好毒的心!柳家不会逼死人?你看看,你睁开眼看看!我有大花活鲜鲜的一个孩子嫁进柳家,赔着丰富的嫁妆,可你看看她现在这比鬼都没好到哪去的模样,这柳家还没逼死人?还没也快了!大花,你自己说还要不要回柳家!”
看着一张张关心她的脸庞,庄大花知道他们是真心想帮自己,顿时失声痛哭起来:“我再也不要回柳家了!我情愿死了也不会回柳家了!”
被打算不得什么、被饿也算不得什么,可是这个男人竟然纵容一个脏女人来欺负她,竟然用她的嫁妆来养一个婊、子,这一点庄大花实在受不了!
这话一出,柳光生怒吼着:“庄大花,你想回庄家?休想!我就不休你,我就让你死在我老柳…啊…啊…”
一声声的惨叫,引得满院子的人都浑身一震,不过有人叫好:“打得好!大牛媳妇,给他恨一点的!让他知道什么叫痛!”
这话一落,又是两声惨叫传来…
庄老婆子急得跳了起来:“小贱人,你放了我家光生!”
众人面前桑月不与庄老婆子斗嘴,只是她的手更狠了。
“姑奶奶…姑奶奶…救我…爹…救我…”柳光生的额头痛得大汗淋淋,可柳家父子几个,却没有一个敢上前。
“哈哈哈!孬种!就这点痛就受不了了?告诉你,你桑姑奶奶的十八手才使出五手,今日你不写下和离书,老娘我让你一辈子四脚不举!”
刚才只说要休书,这才一会就要和离书了?
休了庄大花,他可以说她不贤、不育、不配当他老柳家的儿媳妇。
可要是给了和离书,对自己的名誉有损不说,更重要的是她的嫁妆…
“不!我不写和离书,我给休书!”
想不到这鸟人还挺有骨气啊?
只是现在想给休书了?
桑月心中一阵冷笑:现在再想给休书,小子,太迟了!你姑奶我,不要休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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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一阵冷笑接着手上又是一拧,那杀猪般的叫声过后,她一串冷笑甩了出来:“休书?对不起,老娘我从不知道叫什么休书,我只知道世上有一种夫妻分离的东西,叫和离书!不写,好好好,老娘让你这辈子都写不了了!”
桑月的野蛮寨子里人看得多了,也不觉得惊讶,只是她这强悍的模样柳家人掉落眼珠。
特别是柳光生更是气得不行,顿时狂叫着:“贱人,你休想!我柳光生就是死了,也决不写和离书!”
到了这地步还如此猖獗,那在柳家他得多猖狂?
顿时寨子里的人更为庄大花赶紧难过了,那柳家哪里是人家,根本是狼窝啊!
围山寨里的人不是同一个宗族,可也是一个寨子里的人,远亲不如近邻,人与人处得久了,自然感情就来了。
哪个亲人,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寨子里的女儿被夫家欺负上门?
“柳家的小子竟然如此狂,大牛媳妇,给他来个狠的!废了他的爪子,省得他欺负我们寨子里的姑娘!”
“对对,这样的人家,太可恶了!狠狠的扭断他的手,让他永远也举不起来,既然死也不和离,就让他痛死好了!”
众人怒吼一落,桑月专朝柳光生的错处就是一脚,顿时树后大树上的乌鸦被吓走了一群…
柳老爹知道今日不能善了了,群形激奋不说,这个女子如此强悍,要是不依了她,恐怕他们父子五个今日就真的栽在这里了!
反正这个庄大花既不会生娃,又弄不来银子,休了她与和离又有多大关系?
再说,就算和离,他庄家还敢跑到柳家坝去要嫁妆不成?
庄家不敢去要嫁妆,谁敢说是和离?
只要他们柳家人在寨子里一放风,说庄大花不守妇道被老柳家休了,谁敢说不相信?
想到这柳老爹吼了一声:“光生,这样的女子,我柳家要不起了!写吧,不就和离书么?别以为写了和离书,那贱人就能嫁个好人家了!”
柳光生忍痛看了一眼他亲爹,见他眼光闪了闪,手臂痛得冷汗直流,心中立即明白了亲爹的意思:“我写,我写还不行么?”
柳家个个的膀子都给桑月给拧了下来,这时已经有人找来了村长,甚至拿来了纸笔:“村长来了,大家让让,让村长给柳家字和离书!”
见寨子里人一个个如此兴奋,柳家父子知道今日来庄家是大大的失策!
可是失策了也没办法,当村长挥笔写下和离书时,柳光生也只能恨恨得按上手印。
“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
桑月笑了笑:“可以。不过你们这膀子呢,等你们把我家小姑的嫁妆送回来后,我再给你们接!”
“你…”
桑月一脸无赖:“我怎么了?我告诉你,你们五个人的膀子是用我桑家独门绝技,十八擒畜手扭下的。如果你们想手废了,就只管找镇上的郎中接上吧!不就二十两银子、一些零用品的嫁妆么?不送就不送,反正我庄家也不差这么一点银子!”
这威胁,顿时打破了柳家众人的鬼主意,更是把庄老婆子气得个连气都喘不上来。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谁把庄老爷子找来了,众人一看脸上表情复杂。
庄老婆子只要不在人前,她是不怕庄老爷子的。
可是在人前,她知道庄老爷子的面子不能下,否则就是她被休的命了。
要是搁在三十年前,庄老婆子可不怕被休。
可如今年老体迈,这要是被休了,她还能去哪里?
顿时,她只敢怒不敢言。
庄老爷子在路上已经听闻了一些今日之事,虽然他对柳家人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孙女很生气,可他又认为那是嫁出去的女,就是泼出去的水,再怎么着也是大花的命。
可此时他听闻庄大花要被休了,而且还是大孙子逼着柳家休了自己孙妇,他这老思想作怪了!
“大牛,今日这事你做过了!大花不能休,要是我庄家出了个被休妇,那叫我以何面目去见你太爷爷?”
桑月虽然对庄老爷子的印象不好,可是这会她对他的印象是渣渣了!
她眼一冷要开言,可被庄大牛抢话在前了:“爷爷,妹妹没有被柳家休,而是与柳家和离了!”
庄老爷子脸一板:“你说什么?和离?”
老爷子为了面子,竟然不顾人命的行为,让庄大牛心中极痛。
妹妹会嫁入柳家,那时自己去找了阿爷,说柳家并非厚道人家不能嫁。
可老爷子却搬出来《孝经》与他说,说他识字,应该懂得什么是孝道。
还说柳家人虽然不讲理了一点,但也是大姓氏人家,自己妹妹能嫁进去,那也是看在自己阿奶的面子上亲事才成。
然后还说他把他阿奶的好心当成了牛肝肺,说他看不得自己妹妹嫁得好。
可才两年,自己的妹妹成了个半死之人。
而今天柳家欺到了门上,他却装聋作哑。
在实在无法再装时,又用孝字来压他了?
自己爷爷是个持着读书人架子、却无读书人通透的人,这些年他冷眼旁观着阿奶欺负着他爹娘与妹妹,端着读书人不理后宅之事的架子,实则是凉透了他的心。
心中翻腾不已的庄大牛绝望的看了他阿爷一眼,然后重重的点了下头:“是和离!这和离书是村长写的,柳家人按了手印,阿爷您要看么?”
庄老爷子被孙子如此逼迫,气得手指头发颤:“好好!大牛,你真是我庄家的好子孙,竟然逼得亲妹妹和离,你…”
他是庄家的好子孙?
庄大牛笑了:他知道在阿爷的心中,他从来都不是他心中的好子孙,就算自己给了他多少吃多少用,他从未把自己放在心上。
既然怎么做,他都不孝,那他不顾忌什么?
“阿爷,和离妇不是休妇,朝中对和离妇都不岐视,您老不必为庄家的声誉担心。”
见大孙子竟然顶撞自己,庄老爷子心下已是怒极了,但听是村长亲自动手写的和离书,他知道也不能多说了:“既然你对你妹妹的事大包大揽了,以后你就管着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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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柳老爹一脸怀疑的模样,庄老三嘴角一撇双眼斜视:“二表哥,这村长与衙门关系大不大你表弟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衙门的柳捕头、你们的本家是人家亲亲的姐夫。你道村长如何能当村长,就因为他识字?真是不知所谓!好了,话就到这,你们自己思量吧,别到时候说我当表弟的不认亲!”
刹时,柳家父子的脸色全部煞白,他们可想不到这村长竟然是柳捕头的小舅子…
在这柳湖镇上,要说这围山寨的村长是谁知道的确实是人不多,可要说不知道这衙门捕头柳树征的人,这镇上的十里八村恐怕没几个。
特别是如今柳捕头的儿子,柳湖镇上顶顶有名…
瞬间柳家父子似乎被狗咬屁股般的下了山,不过后来柳家那白花花的银子送上山来时,这柳家人双眼直盯着庄大牛的院子,差点用眼光烧了它!
庄大牛自是不管这些,这会他操心的是,以后自己妹妹住哪的事。
庄家这老院子共三间,一间正厅左右两间卧室,只是好些年那间卧室成了杂物房,就算是捡出来了,要长期住人还真不太好。
庄大姑也知道这间屋子长时间住不得人,现在还好,要是一等冬天来了,四周都进风,如果不修捡好,根本过不了冬。
要不是和离侄女住姑姑家不太合适,庄大姑会让大花回去与自己女儿一块住。
看庄大花这会睡着了,于是她轻声提议:“二牛那可是五间屋子,现在两人也只住一间,先让大花在那住着,等过几天这间屋子整治好之后,她再回来住好了。”
庄二牛一直没走,那是因为他心里还想着那二十三两银子呢。
他闻听抬抬眼:“大姑,我那里怎么能住?我家里也是到处堆了东西,马上秋粮又要进屋了,实在是没地方住。要是想住人也不是不行,反正大花手上也有银子,给我们做个粮仓就行。”
没地方住?
四间空屋子都装不下那点秋粮?
庄大牛一脸失望的看着自己弟弟,知道他自私、心胸窄小,可没想到一间空屋子借给自己妹妹住,他竟然说让她出银子给他做粮仓?
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庄大牛才忍住揍人的冲动:“秋粮也不可能一天收进来,就让她住几天,我这里一收拾好,就接过来。”
大哥这是连妹妹的银子也要管牢不成?看来,这银子是要不到一分了?
看到自己媳妇那脸色,明显的是不给银子什么也不要想的表情,庄二牛顿时脸色也不好了:“大哥,不是我打她这点银子的主意,而是我也得找个话头塞梅花娘家人的嘴不是?虽然说大花是和离,可是和离又如何?那还不是下堂妇?
大哥,以后我可是得生儿育女的人,让一个下堂妇住进家里,以后我子女的名声何在?既然你跟阿爷说过了,以后大花的事由你包管了,现在你竟然又打我的主意?”
这话一出,桑月就想拎起庄二牛扔到田坎下去!
庄大姑闻言勃然大怒:“二牛!你还是不是大花的亲兄长?亲妹妹在柳家受到这样的对待,你不为她难过不说,竟然还这样看她,你算不是人!什么下堂妇!大花是和离妇,和离妇在我们西齐国都不受人轻视,你这亲兄长竟然看不起她?
你说来说去这么多,不就是看到大花这点银子给不了你,还不是打这点银子的主意,我告诉你,这是大花保身家的东西,你别想分出去!”
被自己大姑一语道破心思,庄二牛阴阳怪气的说:“大姑,你说我看重大花的银子,难道大哥就不看重?他为什么说让大花在我家住几天就接回来?那还不是怕我把大花的银子用其了!哼,谁家的屋子不要银子让人白住、谁家的饭菜会让人白吃?你别以为侄子我就是个傻的,大姑你这么热心恐怕也…”
见自己弟弟说话越来越过份,本就对他心很凉的庄大牛此时的心更凉了:“二牛,你给我住口!我庄大牛对天发誓,如果我用了自己妹妹的银子,被天打雷劈!”
庄二牛相信自己大哥不会用妹妹的银子,可是这女人就说不定了,他眯了眯眼:“你不用,要用的人多着呢!”
这是说她么?
桑月咧嘴一笑:“庄二牛,你想说就直说好了,别用什么有的人没的人。我桑月虽然是个女子,可我不像你连脸面都不要!嘴里说着不再认这个大哥了,可是一次次一看有利可图,跑得比兔子都快!我这人不会发誓,可是今日当着大伙面的我一句话:大花的银子我不仅不会用,有朝一日她真的找到了那个能真心待她的人,我桑月翻倍给她再置办一份嫁妆!”
翻倍?
天啊,庄大花手上现在可是有二十三两银子!
这一翻倍,那不是四十六两了么?
天唉天唉,四十六两在山下也能置办五亩良田,这要是谁有福气娶了庄大花,那还不发财了?
顿时听到这话的人,有儿子的仔细的估摸自己的儿子、没儿子的就想着自己亲戚家儿子,一个个各怀心思。
而桑月更想不到的是,因她这一句话让自己家里门庭若市…
“什么?翻倍?你还真能说大话!到时候你把大花的银子用光了,拿不出银子来,谁还能来抢不成?莫不是你想把大花卖了换银子吧?”
这话一出,瞬间桑月气乐了:“噗!庄二牛,我以前倒也没觉得你坏得特底,可你说出了这话我真心觉得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原来没有一个好地方了,你可坏得真够特底的啊?原来,你不仅想霸占大花的银子,还想把大花卖了当银子使?称你当人那真是侮辱了,说你是畜生连畜生都侮辱了,你真是畜生不如!”
庄二牛这会真气翻了:“野女人,谁想把大花换银子使了?就算她不要名声当个下堂妇,她好歹也是我爹娘的女儿,我才没有想要卖了她当银子使呢!”
桑月不怒反笑了:“你能说出这话,说明你还没有烂够!庄二牛,希望你记住今日的话,不要打你妹妹的主意,否则我不介意帮你哥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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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门户,那是她想除他出谱是不是?
虽然老庄家在这山寨里也不过四代,家谱也是现编的,但是真除了他的族谱,那真是件大事!
“你!你你你有这个权力么?阿爷还在,就算等他百年之后那也是三叔当家长,还轮不上你们!”
听了这话,桑月一头黑线:她说的清理门户可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什么除族谱之事,那个族谱算个逑啊?果然时代不同,人与人的想法就差得太远了!
在桑月的心中,要靠家庭庇佑的人,那根本就是没出息的人!
她认定,人只有自己强大了,所谓族人才会巴结着你往上赶。
要是你贫穷落后没出息,家族再大也没人会给你出头!
这就是思想观念的差距啊,桑月摇了摇头,啥也不想说了!
看着二侄子那仇恨的眼光,庄大姑不由得眉头一拧:“桑月,用得着跟这种没良心的人多说什么?公道自在人心,既然他们两口子如此聪明,那就让他们聪明去好了!这几天大花就住我那去吧。”
大姑家就两间屋子,一间大姑与姑父住着,一间分成前后间由表弟和表弟妹住着。如今弟弟妹妹们都是大人,妹妹怎么住到大姑家去?
庄大牛摇摇头:“不必了,这几天天气也不冷,修整的那几天我打地铺好了。”
庄大姑又劝了一会,可庄大牛不答应,于是也只得由着他:“那明日我们全过来帮你砍冬茅、剥树皮,你多找几人尽快把那间屋子顶翻修一下。那土坑虽然旧了些,挑些泥土先糊糊,好在外墙上回糊了糊,再把屋里的地面整整,几天也能住人了。”
“嗯,那就这样定了,明天我去请几个人帮忙,有三五天就成了。”
眼见自己大哥发了重誓,而他也不理自己夫妇与大姑商量起整治屋子的事,庄二牛一脸恼怒的拉着贾梅花走了。
庄大花的病本就没好,今天这么折腾一回,身子更弱了。
从中午睡到晚上都没醒,庄大牛进去屋里看了几趟,见她不再高烧便也放了心。
拿着下午从山上采来的草药他走进厨房:“月儿,晚上给妹妹煮点粥吧,这两日大油的东西怕也不能吃了。”
桑月呶呶灶边的瓦罐:“煮了呢,张大娘给了一点泡腌菜,我用猪油炒了,一会正好下粥。”
见自己小媳妇想得如此周到,更是因为今日自己小媳妇为妹妹出头,庄大牛充满了对她的感激,同时心中也有点内疚:“媳妇,今日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大花的事没这么快解决。”
作为一个自小被人收养的孤儿,当然太清楚孤立无援的感觉。
如果今日庄大牛不强势支持庄大花,桑月还会唾弃他!一个连兄弟骨肉都不认的人,谁还会真正的对一个无血亲的人呢?
有人曾与她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世上对父母都不能孝敬的人,绝对不对做朋友!可是对真正的兄弟姐妹都无情的人,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就如庄二牛!
几年生意下来,桑月对这句话理解得更透彻:如果一个人连生他养他爱护他的父母都不能孝敬,这样的人又如何会对朋友忠诚呢?
看庄大牛脸上还是真内疚,桑月瞪了他一眼:“说啥呢?这大花的事不是我先提起来的么?你不怪我多事,已经算很好了。”
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性子庄大牛太了解,自小被阿奶压迫惯了的她,想要真正的立起来那是很难了。如果今日不是小媳妇这么硬气,妹妹哪敢把骨子里那点子倔强发作出来呢?
“月儿,大花她自小受惯了压榨,所以今日如果不是你这样撑她,恐怕就真只有死在柳家了!她在柳家受累挨打也不是一回两回,真要数起来恐怕数也数不清。有一回这柳光生为了要她交出嫁妆银子,她不愿意就拖着她往水里叉,要不是邻居去得快,恐怕就被他给淹死了…那一回我去了柳家,把柳光生打了一阵,可我又不能住在那,等我一走她同样又是一阵恶打…”
听了这段话桑月可是怒气冲天:“这柳家如此可恶,你不能住那,难道就不能把她接回来?我说你这大哥怎么当的!这一回我要是不好事,你还是让柳家把她接回去是吧?”
小媳妇无由来的怒火庄大牛没生气不说,反而觉得她太好了,他盯着桑月认真的说:“那倒不是,这一回我是定要柳家给个说法的!如果那柳光生把人接回去了,他还敢打她,我会让他好看!”
这男人就是个傻的!
以庄大花这懦弱的性子,被打了恐怕也不会让他知道吧?
与张大娘等人接触多了,桑月也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
这时代对女人很不公平,什么三纲五常、什么三从四德,对女人的要求一大把大把。
女人要是打男人,那是大逆不道。
而男人要是打女人,那是教妻!
只要不把人打死了,谁也不能多说。
这就是古代的女人,为何一定要有娘家人,因为没娘家人的女人最可怜了。
当然,桑月根本不把这狗、屁的三纲五常、三从四德放在眼里,谁敢动她桑月一根指头,她拼了命也要捏死他!
对于今日的事,桑月不后悔做。
如果一个人连一腔热血都没有了,那也不能算个人,只能算动物了。
此时桑月帮助大花是看在庄大牛的份上,她对庄大花的品性如何她并未放在心上,毕竟这里是庄大牛的家,这是他庄大牛的亲妹。
甚至桑月心中觉得:所凡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问题。
他们现在虽然家底只有三十来两,但是等蘑菇一出手,应该能赚不少。
当然,桑月也不会坐等这蘑菇出银子,她还得去找找另外的致富之路。
想到要致富,就自然想到了她的自由。
“大牛,村长叔这人挺仗义的一个人,今日大花的银子要不是他提出来先出,真要等柳家人送上山来也够烦人了。”
庄大牛虽然不知道桑月为何突然称赞张长山,本来村长在他的心中就是一个好长辈,小媳妇能称赞他,庄大牛自然是高兴了:“确实是这样,以这柳家的不要脸,如果村长叔不开口借银子,恐怕是没人敢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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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就十日,反正现在又没冷下来。
来时庄大牛就说了这王师父的口风比较好,与王师父说定后,桑月把整个布袋都给了他。
然后又看了看王师父所说的旧棉加工货,想着以后家中多了几个人就订了三床厚厚的旧棉絮当垫絮才出门。
见要买的东西已经差不多,要继续诳街街推着个车真不方便,于是庄大牛提议把木轮车寄存在药铺去了。
出得药铺门一家四口继续往前走,今日正是柳湖镇赶集的日子,来来往往各处的村民与贩子都极多,街上真是热闹极了。
桑月一边观察,一边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在路这一个胡同口时,发现有一处扎堆的堆着不少的人,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可听到一会有人叫好一会有人嘘唏。
桑月估摸着,有可能是耍杂技的,也有可能是卖艺的。
金宝与银宝经过这些日子的适应,他们已经不怕人了。
一见那扎堆的人哄闹着,两兄弟想要挣开桑月的手就往那跑。
今日到处都是人,桑月可不敢放开他们。
毕竟这两小家伙才重回人间这点时日,她可不相信他们就已经放弃了野性,怕两人一急伤人。
在小家伙的急切下,桑月朝庄大牛说了声:“我们去那看看去。”
庄大牛看金宝与银宝指手划脚的要去,自然应允了。
几人走近时,才发觉这里人真不少。
桑月颠起脚想看看到底是啥热闹,却发现一个事实:她太矮了!
金宝与银宝见人多钻不进去,于是挣扎脱了桑月的手,一猫腰从别人跨下溜进去了,瞬间她一脸黑…
“金宝、银宝,不要乱跑!”
听到她叫,两兄弟迅速双从别人跨下探出头来,朝着桑月示意他们知道了,重新又钻了进去。
人群里一直叫好嘘唏连遍,桑月心急得直想看看到底出了啥热闹事。
庄大牛见她这样,一猫腰抱起她的双脚,顿时吓得桑月一声惊叫:“庄大牛,你干什么?”
听到桑月话中怒气不小,庄大牛委屈的应了声:“媳妇不是想看里面么?我抱你起来,你就能看到了。”
这话一落,桑月还真不好意思再说他了。
伸长脖子一看,原来人群里是一个死胡同,胡同底竖着不少的把子,这胡同口上有人在射箭:射中不同的目标,得到不同的物质奖励!
原来是古代的赌博!
此时桑月看到,三米开外一个男子正在试弓,摊主正与他说着比赛规则,男子点头示意清楚,等弓调好便拉开了双臂,只可惜十支箭射出,一支也未中…
“啊…可惜了!”
见自己未中,男子又要了十支箭,这回比上回更小心,可是十支过后同样吃了个零蛋。
男子一脸不可置信,他真不敢相信这么近的目标也射不中一支,于是又要一十支…
三十对箭全部掉落在地上,顿时有人问:“是不是否弓箭有问题啊?要不这么近为何一只也不中?”
立即有人说:“弓肯定没问题,刚才有不少的人都射中了呢!而且这位摊主自己还射给别人看了,支支中心!”
听着别人提出问题,桑月心中想了一下这弓箭有问题的可能性。
前世那参加过射击活动,枪是可以作弊的,可弓箭没有准心可言,要作弊恐怕不容易吧?
男子听到别人议论,觉得应该是自己没射击天赋,于是难为情的退下了。
这个男子退下,又有人接着上,可也怪了,又是二十支射出,也无一中。
顿时人群中又开始有人怀疑这弓箭的问题了,就在这时听得有人在叫:“哪里来的小孩子,让开让开,这个可不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桑月定眼一看,原来金宝与银宝不知啥时候钻进了那射靶区了,而且两人手上一人拿一把弓…
两兄弟根本不会射箭,只是觉得这弓与庄大牛的弓有些相似,一时两人兴趣来了。
这时又有人要去射箭了,可两孩子竟然霸住了这地儿,顿时叫嚷着:“走走走,谁家的孩子,赶紧带开,这里可不是小娃儿玩的地方!”
两兄弟才不理这人,拿着这弓左看右瞧,似乎想知道怎么玩一般。
金宝与银宝人小力气大,被人一拉他们生气了,用力一摔,顿时这男子“砰”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声吼叫:“哪来的野种,竟敢摔你大爷我?”
见这人迅速爬起来就要打两孩子,也就在一瞬间,桑月头痛的叫了声:“金宝、银宝,别伤人!”
听到这话,众人统统回头看桑月,脸上仿佛写着:这女子是不是傻了?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能伤得了那大汉?
见出了乱子,摊主赶紧上前来:“好汉,有话好说,这是两孩子…”
被甩在地上的男子身形不小,一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很凶,也许刚才出其不意让两孩子摔了。
因着脸上过不去,在摊主的劝和下,又见金宝银宝确实还小,他立即双眼瞪了起来开口骂着:“小野种!今日看在你们年纪小的份上,老子不与你们计较!赶紧给我滚一边去!否则,别怪我拳头不留情!”
这时桑月与庄大牛已经挤进来了,听到这话她眉头一皱:“这位大哥,看你也是个大人了,怎么开口就伤人?”
男子见有人给两孩子撑腰,转过身双眼阴郁的看着桑月:“这是小娘子家的两个野种不成?我怎么开口伤人了,他们还动手伤了老子呢!”
这话一出,众人面色纷乱起来:这不是要打架了吧?
桑月最厌恶人权的藐视了,见这男人开口闭口野种便火了:“你怎么说话的呢?你会不会说人话?你才是野种呢!你们全家都是野种!一个大佬爷们竟然与两个五六岁的孩子计较,你还是不是人!”
“小皮娘!你再说一句试试!竟然敢骂老子,别以为老子我不打女人!赶紧跟我磕头道歉!”竟然被人骂作不是人,大汉众时凶暴起来,朝着桑月举起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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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见这男子不仅骂自己媳妇,甚至还敢威胁他小媳妇,这人是想找死不成?
心中火气嘭嘭上升的庄大牛顿时便挡身上前怒视着这男子:“你叫谁小皮娘?难道你娘就叫小皮娘不成?你自己先开口就骂人,竟然还说我媳妇骂你?要我媳妇跟你磕头道歉是吧?要不我来给你磕头道歉?”
世上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的!
男子见庄大牛挡上前,看了一眼他比自己还高大的身躯和那凶猛的模样,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顿时只得恨恨的闭上嘴,挤出了人群。
见男子走了,庄大牛自然也就作算了,毕竟自己带着媳妇孩子在身边,还是尽量少惹事。
当然,真有人想欺负人,他庄大牛也不怕!
不要说现在,就是以前他一个人在镇上来往十余年,他也没怕过一个谁,不过他这人从来不主动惹事。
人已走,庄大牛转身去与桑月说话,却不知人群里有一道身影也悄悄的离去了。
做生意的讲究个和气生财,今日摊主的生意不错,可没成想差点闹乱了。
见那男子走了,摊主有点不太高兴的开了口:“这位壮士,老夫做点小本生意不容易,这两孩子麻烦你们带走,莫影响我生意。”
听到这口气,桑月有点不高兴了:“老板说这话什么意思?你设摊做生意,我们光顾你的生意,怎么说我们影响你做生意了呢?难道你摆摊在这里,做生意还分对像不成?”
摊主一听桑月这咄咄逼人的话眉头拧了起来,斜着眼看向她:“小娘子,你不是开玩笑?你确信这两个孩子真的要射箭?”
桑月低头一看金宝与银宝拿着弓的兴趣,她撇撇嘴:“老板这小箭一文一支是吧?射中什么便给什么,是不是这规矩?”
摊主一听看了看他们一家四口身上的粗棉布衣,轻视的问:“小娘子说真的要让两个孩子玩?这箭卖出去了,可不许反悔了,射不射都得付钱。”
桑月笑笑:“几个小钱能搏得开心,当然要玩。不仅两个孩子玩,而且我们夫妻也玩玩。老板,拿二十支箭先给两孩子,然后再给我们两一人十支,这里是四十文钱,我先给你。”
四十支箭就四十文钱,一个大男人一天的工钱。
众人见桑月一开口就如此大气,便兴致勃勃瞅着他们一家四口了。
摊主一听也不多说了,反正东家可说了,赚的银子扣去成本一人一半。
这成本不要说不大,而且又有几个谁能拿得走?要知道今日他已小进一两银子了。
话不多说,摊主立即把箭给了两孩子。
可金宝与银宝并不会射箭,只是学着刚才那男子的方法,把箭压在弓上拉弓放箭…
二十支箭,无一例外的掉在地上。
两兄弟不解,齐涮涮的回头看庄大牛。
他笑笑上前,接过弓边示范边教。
两兄弟似乎知道怎么用了,于是要过了桑月手中另外的箭,“叭叭叭”射了出去…
见金宝与银宝一脸的迷惑,众人乐“哈哈”笑了:“这弓不会真的有问题吧,这么多箭射出去,碰总碰得上一支啊。”
桑月闻言笑着朝摊主递上二十个大钱:“麻烦再给三十支箭。”
摊主心怀窃喜的想:今日碰上一个败家娘们!
桑月把三十支箭递给大小三个男人:“继续玩,反正几个小钱,我们玩得起!”
庄大牛虽然心痛钱,可是小媳妇要玩,他自然乐意陪着她。
银子没有,多进两回山,这点小钱总没问题。
乐呵呵的接过箭,伸手拿了一把空地上的弓与金宝与银宝说着射箭的要点,只是金宝与银宝射完、他的箭也出去后,竟然只有庄大牛射中了几个不值钱的玩艺。
顿时又有人说了:“这位壮汉的水平可不低啊,最起码这说起箭术来他还挺懂的,只是为何射得这么差?我看这弓箭真的有问题。”
这弓箭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心中有数的摊主闻言脸上的轻视更浓了:“有没有问题可以叫懂弓的人来看,这箭要是这么容易就射中,那世上还不是个个都是高手?会有玩,不会就算了,我们可从不骗人!”
这可是****果的看不起他们四人呢,桑月笑问:“老板,我们一家本就是冲着和乐而来,可是你这话真让人听着不舒服!小女子想问一句,你这里的东西,可是射中哪个真给哪个?”
这话一出,摊主的脸色不好看了,他看了看桑月:“是小娘子要射箭么?”
桑月笑着摇摇头:“不是,我男人玩好了。”
庄大牛是懂射箭,可摊主认为他应该是山中的猎户而已,这水平太一般般。
再说,这实物也不是他自己的东西,于是一脸狂妄的说:“看到最远处那个靶子不?有本事射中它,那个靶子下面的可是一把三石的军弓!你要有本事,就把它拿走!”
军弓?
而且是三石的军弓?
这就是送给大伙,也没人拉得开啊?
一听“军弓”二字,庄大牛的骨子里兴奋起来:“老板,能不能给把我手中这把弓换一换?”
摊主邈视的看了庄大牛一眼:“一石的弓只有这几把了,那边两把是二石的弓,客人可是要换?”
近来庄大牛觉得自己浑身总是使不完的劲,以前自己家那把旧弓使着觉得轻是轻了,但使使也能将就。可上一回自己用它时,觉得实在是太轻了,一点也不应手。
他心里很想试试两石的弓,于是立即点头:“要换,麻烦老板。”
这镇上能使一石弓的人已给很少了,这汉子虽然长得高大结实,可想要使两石的弓射最远的靶心?
摊主心中一阵暗喜:“行行,我马上就给你换。”
当摊主拿来一把半新的两石弓时,庄大牛用手掂了掂心中欢喜了不少,他又用手空拉了拉弦眉头皱了皱:怎么还这么轻呢?
摊主见他皱眉心中暗暗开心:“这位小哥,你们可要再买箭?不过我得告诉你,这把弓可不是谁都能拉得开的好货!当然,你买了箭,拉不开这把依旧可以用刚才那把射也一样!”
先谢过莳蕳都祛哪児了的打赏,然后花花捂脸问:亲,有长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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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爱弓,自三岁起他爹送了把竹弓起,他就喜欢上了。
后来他爹失踪了,这把弓却找回来了,他便把它当成了唯一的伙伴。
如今自己手中这么弓,他一眼就识出了它的好坏,当知道自己已得到它时,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哪知这头晕还没过去,又跑来一个说要教他射箭的师傅,庄大牛真心不知道自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庄大牛虽然还是不完全相信这个大叔真的会把这宝贝给他,但他还是想试试能不能真的把这弓给拉开,于是诚恳的问:“前辈,那麻烦您把箭再给大牛可好?”
眼见这小子真还是不知死活,竟然敢拉他的‘黑鹰’,霍尚凌手一伸:“给你,不过你要是拉伤了双臂,可别怪我老人家没有提醒你。”
自己有几斤几两庄大牛虽然不完全清楚,可是刚才他拉两石弓的时候,他心中有了点数。
把弓接在手,左手张弓、右手拉弦,庄大牛深吸了一口气嘴里叫着:“开!”
众人以为他不可能拉得这弓开,在担心他会伤着双臂时,可没想成这“开”字一落,弓就被他轻松的就拉开了…
顿时有人惊呼:“天啊!这人是个天生神力不成?难道是西关的将军来柳湖镇了么?”
“西关的将军来柳湖镇,这不可能吧?相隔千里就不说了,再说那将军可是保家卫国的,怎么会跑到山里来当个村夫?你没看到他一身农打扮么?”
“这人是谁啊?不是镇上的人吧?”
霍尚凌还真没想到这小子力气如此之大,见这小子真的拉开了自己的‘黑鹰’,就算是心里痛,但他说出的话就得算数:“这第一个条件做到了,那履行第二个条件吧!”
庄大牛一听心中十分欢喜,开心的应了一声:“嗯。”
可正当庄大牛想跪下时,他突然却停了下来,眼光直朝桑月。
霍尚凌见自己委屈成一个莽夫的师父,他竟然还敢犹豫,特别是他发现了眼光所到之处时,心中一阵恼火:“喂,小子,你这是什么眼光?”
庄大牛见前辈生气,他解释着:“前辈,大牛以前跟媳妇发过誓言,以后我听她的话。今日这认师之事,我得问过我媳妇的意见。”
这话一出,霍尚凌跳了起来:“啥?小子!你堂堂男子汉大丈竟然要问一个女人?老夫真怀疑你是不是男人了!”
哪知庄大牛却非常认真:“前辈,书中有言:言而有信之为真君子!既然大牛已经答应过媳妇以后听她的话,那就得征得她同意,大牛才能认师。”
庄大牛说出这话后,霍尚凌倒也另眼相看了:“小伙子,你读过书?”
庄大牛闻言后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只得据实回他:“前辈,大牛没进过学堂,不过小时候跟着我爹认了些字。因祖上有人读过书,然后留下一些书籍,我翻看了些。”
听这老头竟然说庄大牛听一个女人的话,桑月心中不乐意了!
女人又怎么了?男人听女人的话就不叫男人?那武则天掌管天下的时候,整个大周朝都没有一个男人了不成?
本来桑月对霍尚凌的话很不满意,这老头竟然如此看不起女人,她可不想让庄大牛跟他学坏了。
可一看庄大牛眼中的热切,桑月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霍尚凌:“老人家,我相公要是拜您为师了,那他要做到哪些?”
老人家?
老夫很老了么?
听着这称呼心中有点不高兴的霍尚凌,仔细的看了一眼目光流转的桑月心中一动:“没什么条件,他要跟我学多久,就养老夫多久好了。老夫不要求别的,一日三餐外加点小酒,一餐有一碗肉菜就够了!”
一日三餐还得有肉有酒?
这老头莫不是想借机找个地方混吃混喝吧?
这不能怪桑月如此想,天底下有能耐却懒惰,想吃而又吃不饱饭的人可多了去了!
难道他不知道,这小地方的农民,就算能吃饱饭的人家,三天也见不到一两肉的更多了去?可这老头竟然还每天要肉要酒?
这条件也太地苛刻了!
不是吃不起这些,只是不想被人赖上,桑月不太乐意的看了庄大牛一眼,见他脸上虽然也被老人家的条件所犹豫,可依旧有着热切的期盼:“那请问老人家您除了会射几只箭外,你还会些什么本事?”
什么叫他只会射几支箭外?
这丫头在防他?
瞬间霍尚凌心中不得劲了,狠狠的瞪了桑月一眼:“老夫会的多了,用得着跟你一个妇道人家说么?哼!但是老夫教不教、小伙子能不能学得会那又是另一回事!万一你家男人是个笨蛋,也许明天老夫就走了!小伙子,你想好了没有,到底要不要拜老夫为师?”
庄大牛其实很想拜师,他的箭法大多数来自于他亲爹,只可惜他爹的水平也不算高,后来还是山中那老猎人指点了他不少,他的水平才有了进步。
可眼前这老人家拥有这么三石的军弓,而且拥有这么精湛的箭术,庄大牛就认定了他肯定有级高的水平。
他有多少本领,庄大牛并不在意,他想着的是:只要他能把这手箭术教给自己,他也是受益良多!
只是这老人的要求,庄大牛一时犹豫了:“老人家,我家住得很山,来镇上一趟不太方便。要是您老每天要有肉有酒,大牛恐怕做不到。”
霍尚凌闻言脸色一沉:“酒么打个十斤回去也够老夫喝个十天八天了,这肉么你不是会打猎么?老夫又没非说要吃猪肉!哼!别以为老夫求着你认师,就你这没出息的家伙,老夫要不是看在你能拉开这把弓的份上,才不教你呢!”
这话一出,庄大牛微微脸红,他转向桑月眼中全是恳求。
这时代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拜了师恐怕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可人与人之间,有想不到的缘分,也许这就是庄大牛与这老头子的缘分。
桑月想着她以后会离开,要是让庄大牛有个长辈跟着,也许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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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为什么,桑月就是心里觉得这老头不是个好人,觉得他会把大牛给带坏。
只是当她看到庄大牛那眼光时,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得达成他的心愿了:“大牛,既然老人家这么说,那你就拜师吧。”
这话一出,庄大牛欢喜的“扑通”一声就跪上了:“大牛给师父磕头了!”
霍尚凌虽然嘴里说庄大牛是个笨小子,可心底里觉得他是个有天赋的人,于是甘心的受了三个头后口气并不是太好:“这茶等着到你家再敬。”
师父茶肯定要敬的,庄大牛赶紧应了一声,从上爬起来后他却在想的是:他家没有茶,得买点茶叶去。
看戏的人见力气这么大的庄大牛竟然真的认一个老叫化子似的人为师,有的人摇头他被霍尚凌骗了,有的人在打听这脏老头是谁。
霍尚凌见自己的主意得逞,回头对那摊主说:“那个老夫就把它送给你了,算你这些天帮我的好处。”
摊主一听欢喜不行,连连道谢:“谢谢老先生!谢谢老先生!”
霍尚凌一声轻哼扫了庄大牛一眼,那眼中的意思是:看看人家多识趣?哪像你这笨小子,老夫主动提出让你认师,你还犹豫不决?
顿时霍尚凌心中打定主了,要是庄大牛让他看走了眼,别怪他早日走人!
事情有了结果,自然大家也就解散了。
见自己主子竟然跟别人走了,躲藏在一角的小子急了:主子竟然不管他了?
就在这小子要追出去时,他看到了主子那个手势,心中顿时大喜,飞也似的跑了…
这师是认下了,可一走出来,庄大牛又发愁了:“媳妇,是不是不得去置办些日用?而且只修一间屋子是不够了。”
其实桑月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就那一厅三间破木棚,本来就不够住,现在再加一个老头儿…
想想这一身破烂却挑剔得要命的老头儿,桑月心里再次自问:让大蛮牛认这个师父,到底是对还是错?
就凭老头儿那手箭术桑月知道他来路不简单,可有的时候越是不简单就越会惹麻烦,便宜不是好捡的啊。
只是想想刚才庄大牛的眼神,桑月闷闷的想,希望这怪老头不会给这头大蛮牛惹来麻烦就好。
明明有一身的本事,却来她家蹭吃蹭喝,这合适么?
只是不合适又如何,这师父都已经经认下了,难道还可以退货?
桑月知道她要说退货,那个脏老头肯定会敲死他!
因为她发现,这老头儿嘴里对庄大牛很看不入眼,要心里却非常得意!
认命的回到药铺,把推车拿了回来,又沿着一排店铺,东捡一堆西捡一堆,很快就满了车。
只是到了酒铺里,桑月一听这酒价钱心中更加郁闷了:“梁大叔,这酒要二十五文一斤?这价也态高了点吧?”
梁家在镇上卖酒可是三代以上了,这是他家自酿的酒,而且霍尚凌看中的散酒正是店中上等好酒,要不是看在庄大牛熟悉的份上,没三十文一斤他根本不会卖!
“小娘子,我家的酒大牛来买过可不是一次两次,这酒价我真没开,要你就装。要是不要,就算了。”
这时代的酒是米酒,可不是搁自己那世的老白干!
一斤不过两饭碗,能喝的人一餐喝个两斤总不是问题。
就算这老头儿酒量不大,但至少一天得喝两斤酒。
一天两斤,一个月要喝六十斤酒,这就意味着那臭老头一个月喝酒就得花掉快小二两银子!
还要吃饭、还要吃肉,她家这不是请个师父,是请人大老爷进门了不成?
庄大牛一看自己师父要的酒竟然是这等好酒,自然也有点心痛了。
不过他是个守诺之人,既然答应了供养师父,他就不会失言了。
再说,以后他多进几次山打猎,应该能养得了师父。
“月儿,梁大叔没说错,他给的价已经很优惠了,来二十斤吧。”以前他帮寨子里的人买酒,买了多少回都不知道,这价格自然也清醒。
桑月见庄大牛作了主只得咬咬牙:“那就请梁大叔装上二十斤。不过,不知道大叔这里有没有酒药卖?”
梁大叔吩咐好小二去装酒后才回头看桑月:“小娘子会酿酒?”
桑月想起前世村子里年前各家各户酿酒之事,她爷爷每年要给村里人酿不少的谷烧与米烧,她看过听过不下百十次,完全记得这酿酒工序,可却没有亲手酿过。
因为前世这酿酒并不赚钱,所以桑月对它并不感兴趣。
只是今日为了省点银子,她到是想试一试了:“以前见过长辈酿,所以想试试。不知梁大叔这的酒药能不能卖点给我?”
自家酿酒的人家也不少,主要是能不能酿出好酒才是真。
桑月要了一包灰白的酒饼,也记住了梁大叔提醒要注意的事项,包起来把它们放在了背篓内。
要试着酿酒,自然少不了酿酒的工具和作料。
桑月问了许多家铁铺,都没找到她要的那铁锅,最少不得不自己简单的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人图,请铁铺里重新订做。
当霍尚凌看到桑月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时,他瞪了庄大牛一眼:“你也太由着她了!看她自己都没个酒桶高,竟然异想天开的学酿酒?我看你这家,早玩被这败家娘们给败了!”
虽然庄大牛也不太相信桑月会酿酒,但他自是个妻奴,特别是刚才桑月去铁匠铺里订了一个特别的锅时,他对她突然有一种无理由的信任。
听到师父骂他,庄大牛傻呵呵的说:“师父,由着她好了,反正没得几个大钱。”
桑月见这臭老头瞧不起自己,双眼一斜:“臭老头!以后你不喝我酿的酒算你本事!”
“哼!”霍尚凌轻哼一声:“臭丫头!就你酿的酒,老夫才不喝呢!你送给老夫,老夫还怕喝死人!”
竟然敢瞧不起她桑月?
哼,臭老头,我桑月要是酿不出酒,我跟你姓!
只是万一我酿出了酒呢?
顿时桑月转珠一转:“好!臭老头,今日我们俩把话说清,以后你要是想喝我酿造的酒,拿东西来换!我看不上的,一律不换!”
霍尚凌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他还能涎一个连酒都不会喝的女人酿的酒?
再说,一个黄毛丫头就算会酿酒,酿出来了也没人敢喝!
可他并不知道,他上了桑月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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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可不知道这臭老头真打定了想赖上她的主意了,见大花吃得太斯文,于是给她夹了不少的菜。
一顿晚饭在热闹的气氛中结束,庄大牛准备去村长家时,庄大花吱吱唔唔的叫住了他:“大哥,我这和离书你帮我交给村长叔,看他哪天有空去衙门办大嫂的身碟牌时,帮我把户籍也办一下。”
身碟牌?
这三个字惊觉了霍尚凌:“臭丫头,你怎么会连身碟牌都没有?你不是我这傻徒弟的媳妇么,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桑月的身世除了庄大牛知道外,第二个人就是张长山了。
可一看自己师父那严厉的表情,庄大牛立即把当时捡到桑月的情形、桑月失忆的内情以及现在还不敢回临山镇的实情说了出来。
听完这霍尚凌眉头一拧:“西齐律法规定,无身碟牌的女子只要嫁了人,在夫家满一个月后,可用夫家的名义担保,再在本村有十人以上联名,就可以重新办理身碟牌。臭丫头到寨子里都两个多月了,怎么这事还没办?”
见这老头对西齐律法如此精通,桑月眉头一动:“臭老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吧?因为有人说,我是周王的后代!”
啥?
霍尚凌双眼一精:“什么?周王的后代?臭丫头,你听谁说的?”
桑月呵呵一笑:“呵呵,据内部消息哈,这消息是从村长家传出来的,真与假不用问。到于村长从何来的消息,我就不知道了。不地我想会不会是有人在他耳边挑拨是非了,所以他一直很犹豫给我办身碟牌。”
对于周王之事,霍尚凌太清楚了!
周王作为当今圣上的亲王叔,由于两年年纪相近,圣上对他亦叔亦兄。
可是人心不足,周王把圣上对他的恩宠当成了心虚,听从自己王妃的挑拨,说先祖本是要把皇位传给他的,是当今太后做了手脚。
人心一回两回被拨挑也许不会在意,可是天天枕边人吹拂着枕边风、一个个的郡王又磨拳擦长表示要夺回他们应有的东西,于是周王心便大了!
不过周王倒是个心性很深的人,足足准备了二十年才开始动手脚,甚至为了登位还与它国勾结。
可惜他碰到的是更深沉的人,他再准备好也没有用,最终只有失败。
行刑的那一天,周王一家子女后代共计八十一人全部处于极型,一个活口都没流,他哪来的还有后代流落民间?
再说,周王可没有这臭丫头大的孙女或外孙女呢。
霍尚凌神情越回严肃起来:“大牛,这周王后代的事,你问问村长是从哪听来的?这周王人都在北边,怎么可能跑到这千里之远的西南来,问问他是谁在以讹传讹蛊惹人心。告诉他,这要让衙门听到谁在造谣生非,那可是大罪!”
庄大牛一听双眼一亮:“师父,你知道周王的事?”
霍尚凌眼神眯了眯:“为师我一直在外流浪,倒是听说过一些。前不久倒有消息说周王的余孽打着为周王平反的旗号在北关附近活动,据传来的消息似乎与鲁国勾结了。不过具体的事情谁也不清楚,恐怕这事得朝中那老大将才说得出个一二。
不过我最清楚的是,周王绝对没有一滴血脉活于人世了。大牛记得提醒你们这村长,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别惹事上山。”
听了这话,桑月一脸怀疑的看着霍尚凌:“臭老头,你怎么知道这周王就没了血脉留在人世了呢?”
霍尚凌内心一震脸上却一脸的骄傲:“我怎么不知道了?几个月前我才从京城流浪回来,这些事京城的茶楼里流传的不要太多!你以为老夫也跟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臭丫头一样,就只知道这山里几棵树?哼!”
是么?
他真的是因为在京城流浪久了,就自然而然的知道这些消息么?
桑月有点不信。
突然她又心中一动:难道这臭老头是一位隐匿于民间、游戏于风尘的大侠,所以他的消息比较灵通?
周伯通?
洪七公?
想了半天,感觉他一个也不像。
周伯通是个老玩童,可他却是个暴子筒!
洪七公虽然脾气古怪,可一出场就是个氧气人物,给人是暖暖的感觉…
可这老头一脸奸诈不说,而且还脾气臭得很!
不过看着这老头好似对那头大笨牛没什么恶意,桑月干脆不去想了!
听了交代庄大牛出去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看他一脸高兴,桑月知道村长可能是答应了:“村长同意了?”
庄大牛连连点头:“嗯,村长说这两天有空就去镇上,并说这空地就收二百个大钱,明天就来量地,到时会到镇上帮我们把地契弄好。”
桑月知道自己这身碟牌的事村长恐怕心里还在犹豫:“大牛,大花的事村长怎么说?”
庄大牛知道自己媳妇想问什么,他脸色一暗:“村长叔说,让大花不用着急,反正和离书在手,不敢那柳家人来闹。”
靠?
这是来闹事不闹事的问题么?
这是让大花安心不安心的问题!
“那刚才大叔的话你没与村长说么?”
庄大牛点了点头:“说了,村长说他根本没听过这回事,等秋收过了他就会下山去把你的事办好。”
没听说过这回事?
这怎么可能?
要是没捉到奸,桑月还会怀疑当时贾二山为了脱身找出来哄她的事,可此时她是相信无疑了!
但村长为什么否认呢?
等秋收过了他再去给她办,但秋收要真正结束,那可是得以十月底呐。
自己可是七月中旬到了这个世界,到十月底就超过了三个月期限…
看来,她还得寻个日子找苏翠莲喝杯茶呐!
庄大牛以为自己媳妇会生气,可一看她竟然笑了:“月儿,你不生气么?”
桑月嘴角一挑:“生气有用么?既然村长叔答应了,那就只能再等等了。不过地敲定了就好,明天可以先去山上弄些木头下来,看看谁家有锯好的板子,我们买一些好了,如今大事是先造屋子。”
对如今大事是先造屋子,媳妇的身碟牌迟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是大事,就凭他庄大牛在寨子里的人缘,谁也不敢把他媳妇给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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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起屋子,庄大牛立即来了精神:“买木头?媳妇,这山上有的东西,买什么买啊?明天我叫上大虎几个,再叫上表弟和方生叔他们,弄个两天这木头就回来了,然后让双林叔帮我们锯成板就行。”
临时去山上砍,那可得费时间。
“大牛,湿木造屋子可不成吧?”
庄大牛一愣:“湿木?湿木怎么不行?反正木头只是最内屋,竖好桩后在外面再糊上泥沙就行了。”
桑月却摇摇头:“既然是造新屋子,那就得弄好一点,省得没两年又在翻修。”
造好一点?
庄大牛心中一动:“月儿,你有什么想法不成?你想把屋子造成什么样儿?”
想弄成什么样?
这桑月倒是真没想过。
现在这一问,她倒是想造一种《熊出没》中光头强那种木屋子,那屋子虽然造起来成本不小,可看着舒服、住着就更舒服。
只是,那屋子在这寨子里好似不怎么现实。
不过要做新屋子,自然就得做好一点,这样住起来也舒服。
桑月进厨房找来了一根木炭,然后又找来了一块旧木板画了起来:“大牛,你看咱们家屋侧这块地,这里是沼泽、这里是山坡。如果把这山坡平了,然后泥土全填进这沼泽地里,这地就大了…”
看着小媳妇画出图来,庄大牛眼光立即亮了:“月儿你是想把这边全部圈进来?这山坡移平了就造屋子,这水洼填起来就当院子?”
桑月一听立即赞赏的看了庄大牛一眼:儒子可教也!
“对,就你说的这水洼虽然填起来造屋子不合适,可做个院子,然后在这院子里种上些果树花木之类的,可是个好地方!”
种果树花木?
要是去山上移只棵果树下来,等过几年它们结果了,孩子们不就能像自己小时候在院子里那梨树下打转么?
庄大牛想到这心里乐开了花:“行,到时你说种什么果树都行!还有那后院虽然不大,到时搭上一个棚子,你那些兔子就可以移到那去了。”
说起那些个兔子,桑月眼睛更亮了:“那赶情好,再在这里种上一些萝卜白菜,兔子还能自己寻食呢。”
两人说好了院子,又开始说屋子,桑月提出:“大牛,要想住得舒服,就得好好把屋子弄好。现在这老屋子到处都是脏乱差,不如这回我们屋内做全木板的吧?”
屋内做全木板的不是没有,只是那都是寨子里几户有钱人家。
庄大牛本想说花费太大,可一想只要媳妇想,他就不反对:“好,那就按你说的来。要做全木板的,就得准备不少的木板。明日我到寨子里去问问,谁家有木板的,我们去给他换一些回来。”
桑月已经了解,围山寨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又加上有一条大河通过,这里比较潮湿,冬天也比较冷,于是这寨子里的屋子都造成了少数民族的吊脚楼模式。
除了垒坑的那一块地外,其余的地方都是悬空的。
有了计划,自然要好好的进行。
第二日等村长来了后,桑月与庄大牛一起,搓了条长草绳,开始丈量起那荒地来。
看到村长,桑月心情很复杂。
“村长好,辛苦你了。”
张长山看桑月如此礼貌,他笑呵呵的说:“哪有什么辛苦,大牛能盖起新屋子,叔我高兴呐。”
有求于人的桑月立即一脸狗腿似的讨好:“村长把大牛当亲侄子看,桑月真的好感动。世上当爹娘的人都有时会偏心,可您这个当叔的却把他当亲人,大牛真是好福气。”
说起这些,张长山有点骄傲:“这算什么?我小时候家里穷,一年吃不上三回肉,可大牛的爹只要打着猎物了,从来不少我一碗,我对大牛这点算不得什么!”
“谁说的?那是村长您记情呐,大牛可说了,这些年要不是您诸方照顾他,他哪能把弟弟妹妹都养大?这记情的人可并不多。想我娘,当年嫁给我爹的时候是他三翻五次求上门,我外祖家为了让我娘能过上好日子,给她置办了十亩良田当嫁妆,我爹当时还发誓说一辈子都会对我娘好。
可是呢?才几年啊,我娘生我后身体不好,我爹表面上对她嘘寒问暖,可却在她死后不到六个月抬了新人进门不说,新人进门一个月就生了新儿子了!生了新儿子也就算了,竟然为了我后娘带进门的拖油瓶,任她们母女害了我…”
这些天由于桑月脑子里全是这身碟牌之事,倒是多多少少的又记起了桑月儿一些事。
可能是这十亩嫁妆田在桑月儿脑子里记忆比较深,所以她能想起来。
村长已经上回就听说了桑月的后娘要卖了她的事,此时再一听心中越来越没底了:“桑月,你真的还不敢回去么?”
桑月摇摇头:“我要是回去了,恐怕又会落得再卖的下场了!”
“那你阿爷阿奶呢,他们就不管管?”
阿爷阿奶?
桑月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他们的记忆,鬼才知道这阿爷阿奶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唉,村长叔,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分了家的儿子老人哪管得过来啊?再说,我阿爷因为执意娶这后娘进门,又才七个月生了孩子,他们认定我爹丢了他们的面,早对我们不管不顾了。”
确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分了家的儿子,谁又能真的管得了呢?
“可是,你那后娘要卖掉你,他们也不管?”
果然还是对她不够信任啊?
桑月表情更难过了:“村长叔不会知道,一个女人有本事把一个有媳妇的男人勾引到手,她能让人知道她想卖了我么?她明面上是要给我放亲,暗底里却是要把我给卖了,要不是同村的一位婶子知道了这个消息,我还傻傻的在家等着帮她数银子呢。”
天下最毒妇人心!
自己那个媳妇,如果说是自己娘亲太过厉害了,她也不可能被蹉跎死,甚至他的骨肉他都没见过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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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桑月走了,庄梨香走了出来:“阿奶,你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那个老婆子要去闹就让她去闹呸。反正都是她们自己一家的事,与我们没啥关系,提醒她也没啥好处。”
庄二婆子却呵呵一笑:“傻丫头,你还小呢,你不懂。大牛这媳妇可是个厉害色角,让她去对付那东西,我看着就开心,这不行么?”
原来阿奶是为了开心?
庄梨香又学了一招:“阿奶,你真厉害!”
庄二婆子更开心了,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孙女语重心长的说:“梨香,以后你可是当夫人的命,这当夫人就势必进大户人家,所以你可得好好学着一些,别心眼太实诚了。你要知道,这大户人家的后院可是水深得很呐!”
庄梨香知道自己阿奶的亲姐就是被卖进了大户人家当丫环去的,姨婆时常会说起这大户人家后院的阴私,顿时感觉受教了:“阿奶,香儿知道了!”
“嗯嗯嗯,知道了就好。上回你姨婆回你太婆家时,与我提起她家小主子,虽然说他是个庶子,可听说他在边关混得还不错,已经是个百夫长了。只要再混上个两三年,绝对是个大将军的料,到时候等他荣归顾里时,她会接你去。”
自己姨婆可是在那庶子的院子里当管事婆子,听说那公子去了边关三年并且混得不错,庄梨香一起记在心里。
算命的说了她是当夫人的命,大将军的嫡妻,应该算是个夫人吧?
“阿奶,你真好!”
庄二老婆子一脸难得的慈祥:“傻丫头,我可是你阿奶呢,不为你着想为哪个着想?对了,听说大花回来了,以后啊有空多去与她说说话,也多多增进一些你们姐妹情。”
跟庄大花那个下堂妇增进姐妹情?
庄梨香一脸不耐:“阿奶,那个没用的人,我可不想与她弄一块去!”
庄二老婆子一看孙女脸色,她叹息一声,低头与不知与庄梨香说了什么,她这眉眼才开。
桑月可不知道这庄二婆子祖孙在画饼充饥,等她洗好衣服回到家门口不远的地方时,却见庄大花与人在门口说着什么。
仔细一看,她发现竟然是庄老婆子。
自柳家的事过后,庄老婆子有好几日没过来了,桑月以为她应付柳家去了。
今日看到她又来了,桑月眉头一拧:“大花,帮我把桶接一下。”
见是自己大嫂,庄大花的神情有点紧张,看桑月的眼光竟然闪烁,她赶紧撇下庄老婆子来帮她。
见孙女竟然如此听桑月的话,庄老婆子很是恼怒:“大花,这女人是不是天天指使你干活?”
庄大花不敢看庄老婆子,嚅嚅的解释:“阿奶,没有,大哥与大嫂都不叫我做事。”
庄老婆子没开口,一边的庄三花却开口了:“大姐,你这是睁着眼说瞎话呢,怎么没叫你做事?她这不是一回来就让你晒衣服么?阿奶,大姐这么说,她会不会是被人威胁了啊?”
她威胁庄大花干活?
这话一出桑月倒是意外的看了小小年纪的庄三花一眼,看来她还记着金宝咬她的仇呢!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桑月知道庄老三的老婆是个打一棍子都放不出三个屁的人物,而这庄三花除了那对吊白眼像她娘外,这性子完全是来源于庄老婆子的嫡传。
庄大花见堂妹污蔑自己大嫂,她急了:“三花,你别乱说,大哥与大嫂才不会威胁我呢!大嫂只让人接一下桶,又没有说让我晒衣服,你怎么能胡说八道?”
庄三花吊白眼斜了斜,让人看得心头想吐:“我哪胡说八道了?我们刚才来的时候,你不是在扫地么?大姐,想不到你竟然傻得躲在这里帮人白干活却不回家,真是蠢得要命!这一会阿奶在,她要是威胁了你只管说出来,阿奶一定会帮你。”
回家?
听着这两字,桑月恍然大悟:原来,这祖孙两个来接庄大花去老屋?
桑月扫了扫一老一小,嘴角微微挑起,这两人打的什么主意,她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这老庄家是看上了庄大花的银子了,恐怕还想着再把大花卖一次吧?
庄老婆子会这么想没人意外,只是这庄三花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就参与进这样狠毒的计划里,她就不怕以后没有敢娶?
小堂妹的咒骂让庄大花脸色发白,这些日子自己大哥大嫂对自己有多好,她心中太有数了。
再说这样比天堂还要好的日子,她怎么可能放弃它,而回阿奶家去呢?
“没有,大嫂没有威胁我,她也没有使唤我做事,是我躺着难受了才出来动动。”
闻言庄三花轻哼一声:“哼,大姐还真是长进了,短短的时间你竟然学会撒谎,这进步可真不小啊!今日阿奶可是好心来接你,你要是个知好歹的赶紧去收拾一下,我们在这里等你,量她也不敢阻拦!”
庄老婆子觉得自己这小孙女就是聪明,她装出一脸慈祥模样:“大花,你妹妹没说错,你是阿奶带大的孩子,怎么舍得给别人当牛当马使唤?快去收拾东西,阿奶就在这里等着,谁要敢阻拦你回家,我收拾她!”
这一老一小的自我表演看得桑月心头大乐,庄大花是可怜,可是她如果真有可恨之处,非得当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她也乐意成全。
否则,留一个不知好歹、懦弱无能、左右摇摆的人在家里恶心自己,她桑月可不干!
顿时桑月微微挑起嘴角看向庄大花:“想去?要是想去,我绝不阻拦。要是不想去,谁敢来抢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庄大花已经熟悉了桑月,她这表情让她有点害怕,顿时说话都结巴了:“大…大嫂…我…不…”
“大花,你怕什么?别不知道好歹,今日我来接你,还是看在你自小在我身边长大的情份上!如果说你不识好歹,到时候就是被她吃了,我也不来张嘴!”
她会被自己的大嫂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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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庄老婆子挑拨的话,庄大花看了自己大嫂一眼。
见自己大嫂仿佛没听到阿奶的挑恤一般,只径自晒着衣服,顿时心下有一种莫明的安定。
在自己大哥几天,庄大花对自己这个大嫂也思量了不少。
她虽然有点害怕这个不算太熟悉、有点咄咄逼人的大嫂,可是她更怕那个对她比狼还毒的阿奶——自六岁起,她就包揽了一切的家务,可吃的却是麸子面及剩菜剩饭…
而这个家里,这些天她每天一碗老母鸡汤就不说了,自己大嫂还天天给她煮白米饭。
都说姑嫂是天敌,不说别人就说自己的小姑子好了,她对自己比对外人都狠。
如果这个大嫂真的是一个人恶毒,她会舍得天天给她吃白米饭、喝老母鸡汤么?
而这个对她说她有多好多好的老太婆,她在老屋里呆了八年,连过年她都上不了桌喝不到了一口汤…
终于庄大花想清楚了,也不害怕了:“我不去,我哪都不去,我就跟大哥大嫂过日子!”
庄老婆子见自己说了半天,庄大花却是一句就拒绝了她,顿时破口大骂起来:“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蠢货、短命鬼、阴沟里的烂鞋子!竟然信了这个野女人,你是猪变的是不是?连谁疏谁亲都分不清,怪不得柳家嫌弃你!你就活该被人家休,活该死了没人埋连祖坟都进不了!”
出嫁的女子,不管是和离还是被休,如果不再嫁死后不许进祖坟,这是这个世道的规矩。
庄老婆子专门捡话戳庄大花的心窝子,顿时她脸色越加苍白起来,双眼死灰的看着不停咒骂的老太婆,仿佛看到自己死后被人扔在了乱坟岗…
看着庄大花这死样子,桑月真不理解这些古人的想法。
一个人生的时候都不能过得顺畅,还提前管她死后如何?
想自己那世界,多少古人的骨头,都被房产开发商压在了地基下,被众人踩踏,葬在哪又如何?
暗自摇了摇头,桑月走地来拉了一把庄大花:“进去,别与这种恶毒的人说话。死的事是数十年后的事,你担个屁的心啊?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要是那些守卫边关的将士都与你一样在意这种小事,那还有谁去拼命?再说,你庄大花以后就嫁不了人了?”
这话明明不是安慰,可庄大花觉得很有理,仿佛一支强心剂把她给解救出来:大嫂说是对,死那是多少年以后的事呢?她现在操心会不会太早?
再者她就是以后不嫁人了,她有大哥,大哥以后会给她生很多很多的侄子,以后她有侄子养老,她才不怕没人埋。
对于祖坟,庄大花知道自从自己走出柳家的那一步,恐怕就难了。
可她更清楚以她在柳家的待遇,就算她死在了柳家,没有一儿半女的她同样入不了柳家的祖坟…
见大孙女竟然真的进了门不与她走了,庄老婆子恨得要命,她老柳家那白花花的银子,竟然就真的这么没了?
她心中的恨意从心底发出,庄老婆子恨的不仅仅是庄大花,她更恨的是桑月,她认定不是她那贱丫头根本不敢离开柳家,这样柳家也不会白白损失那么多银子!
二十三两银子,够她老柳家娶买三个儿媳妇了!
可是竟然被这野女人嗦使着那贱丫头,从老柳家手上要走了,让老柳家背上了重债!
本来庄老婆子是被老柳家卖了银子的女儿,当时她恨极了自己的爹娘,如果她没被二卖,今日柳家会陪这么多银子她会心底里高兴。
只是后来她被婆婆转手卖后,她更恨的是她那前婆婆。
为了怕自己在新夫家不会被人看不起,她回头巴结好柳家,让他们自己当后台,这才对亲爹娘的恨意淡了许多。
同样也是她这一回恨庄大花、恨桑月的原因所在,正因为这些个银子让她失去了娘家的人好眼色!
庄老婆子一气就什么也顾不得了,指着庄大花的背影就乱七八糟的骂了起来:“你这个傻货,今日不听我的劝,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他们马上就要用你的银子来做屋子了,可你还把他们当好人,我怎么就养出你这样的蠢东西来了呢?
我可告诉你,今日不跟我们走,今后你再想进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听着庄老婆子一大串的臭骂,桑月眉头拧了起来:他们盖两间屋子的事,看来传得很快啊?这才一天功夫不到,想要知道的恐怕都知道了啊?
看着庄老婆子步步逼迫庄大花,桑月没帮她出头,这种事她如果自己面对不了,以后更有得气受。
见庄大花只低头不语,庄老婆子气焰更旺了:“死丫头,我问你呢,有没有想清楚?”
想明白了的庄大花终于缓缓的抬起了头,坚定的应了一声:“我不跟你们回去,我就跟我大哥大嫂过!”
这一句话瞬间把庄老婆子气得口水满天飞,就在老太婆伸手要打人的一瞬间,桑月看她那恶心的模样,脚一勾“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大嫂…”
桑月这人是个最不认输的性子,看到庄大花眼泪汪汪的样子她并不同情:“有什么好哭的?当她是狗在吠好了!”
本想说教她骂回去,可桑月知道就算庄大花的性子比以前强得多,但门外那个泼妇好歹挂着她长辈的名儿,不像自己对这死老太婆毫无顾岂,所以只能如此劝她了。
听到自己大嫂把阿奶当狗,庄大花的眼中果真增加了不少坚定:“大嫂,我知道她在打坏主意,她是想假装把我接回去,然后把我的银子夺走!我成亲的时候,要不是她惧怕柳家不敢多克扣我的嫁妆,否则她早就不会让我带一分去柳家。”
看她如此气愤的模样,桑月真想问一句:就你这性子,那银子就算你带去了柳家又如何?还不是一分一厘也没给自己用着,反****为了这点银子天天挨那人渣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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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真话还是假话?”霍尚凌似乎不相信眼前这个臭丫头会如此大胆,这可是个比狐狸还狡猾的丫头。
看着霍尚凌的眼睛,桑月奸诈的‘嘿嘿’一笑:“当然是真话,比金子还真!在大叔面前说假话,那不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么?您的金睛火眼有多厉害我能不知,我来骗您?月儿可没那么傻!”
明知她在胡说八道,明知这小丫头是个见银子就笑的财迷,可听了这话霍尚凌果然更加舒服起来,他斜了桑月一眼:“哼,算你这臭丫头有见识!赶紧写好了,过几天我有空去山下一趟。”
“行行行,我一会不去写!”
可庄大牛一听傻眼了:“月儿,家里没有纸也没有笔…”
“……”桑月看着庄大牛一头黑线:你就不能去村长家借借么?
其实庄大牛不是没想过去村长家借,只是这大晚上的去村长叔家,肯定会打扰他的休息。
桑月看他没想到也就懒得提了:“大叔,那明天去借了纸笔来,再写如何?”
反正也不急一时,霍尚凌‘嗯’了一声后拍拍肚子想着:不知那老小子在哪,要是能找到他这价钱就更好谈啊。
晚饭吃得早,大家又吃得饱,于是等桑月与庄大花收拾好之后,大伙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了。
看到庄大花过来,庄大牛叫了她:“大花,你坐在哥这,大哥与你有话说。”
庄大花不知道自己大哥要说些什么,她忐忑不安的走过来老实坐下:“大哥,你想说什么?”
“听说今天阿奶来接你了?”
庄大花一怔之后点了点头:“嗯,她说让我回老屋去。”
庄大牛一听语重心长的开了口:“大花,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大哥还清楚。如果她对你真的有一点点怜惜之情,她就不会把你送进柳家那个狼窝。那些年你在她身边过的什么日子,大哥不提你也清楚,你可千万别听信她的谎言再把你诳回去了。”
说起以前,庄大花浑身就发抖:“大哥,我不会回去的,我就是死也不会再去那里了!”
看她吓成那样,庄大牛又于心不忍了:“大花,只要你不愿意回去,谁也不能把你抢回去!以前是大哥不好,为了赚银子,根本没有顾及你与二牛。现在大哥想与你说的是,大哥有能力保护你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太软弱的人是活该受欺负的人,希望你坚强起来。”
大哥会保护她了,她庄大花再也不是没人理的小可怜了?
瞬间庄大花哭了:“大哥,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听你和大嫂的话,别人的话谁也不听,我就只信你们。你们是我的大哥大嫂,只有你们才会真正的为我好,这一回要不是大哥大嫂,我恐怕早没命了。”
看着庄大花哭得动情,桑月心底舒了口气:“好了,大花别哭了。以后也不能光听你大哥与我的话,而是任何事要用脑子想想,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能做,自己一定要想好。还有,人言可畏,对于别人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这个大嫂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好听,可是她的心比谁都好!
看着自己的大哥,想着自己的二哥二嫂,庄大花认真的点了头:“大哥、大嫂,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以后我一定不会做事不经过脑子。”
庄大牛知道自己对亲妹妹没有二心,而自己的小媳妇也不是个坏心肠的人,妹妹要真的能听进他们两人的话,也许以后真会不一样了呢。
自己的妹妹胆小懦弱庄大牛也没办法改变她,只是此时看她眼中的坚定,知道她心中有了主意后,他的心中也渐渐的高兴起来:“这就对了,自己能立起来才是关键,我能帮你的总是有限。你记住:以后你如果找到了合适想嫁的人,大哥一定风风光光的把你嫁了,如果你不想再嫁,大哥养你一辈子!”
“大哥…”庄大花担心的就是未来,死了的事双眼一闭什么也不知道了。
可是没死又老了怎么办?
没有子女的女人,年轻时还可以自己赚着自己吃,但是老了以后呢?
如今自己的大哥打下了包票,而这个大嫂人又好,只要自己以后好好的跟着大哥,想着这个家,他们一定不会嫌弃自己!
想到这庄大花的小脸光亮起来了:“大哥,那新屋子可不可以我出银子也做一间?”
“你出银子做一间屋子?”庄大牛不解。
庄大花觉得自己这主意好,瞬间欢喜的点点头:“嗯,大哥,我出银子,我想自己做一间屋子。”
妹妹不是想有点屋子,而是她想有一份安心吧?
庄大牛与桑月对视了一眼,见她并没有反对的意见,便道:“大花,你想有间屋子大哥理解,只是这新做的屋子大叔要住在里面,你一个女子住那不方便。”
庄大花一听顿时小脸通红,毕竟这大叔虽然年纪当她爹还有得多,但也算是个外男吧?
顿时她嚅动着嘴:“大哥…我…”
这时桑月开了口:“大花,你看这样成不成?这屋子的银子由你出,但暂且给大叔住着,你还是住我们这院。等以后大叔走了,你再住过去好不好?”
其实庄大花并不是要住好新屋子,而是觉得自己有一间屋子有底气,闻言急了:“大嫂,我不是想住新屋子,我是…”
桑月完全理解庄大花的想法,这个可怜的女子终是听进了她阿奶的一些话,她是想有一份保障。
既然那样会让她觉得安心,这有什么关系呢?
桑月于是举手制止她:“行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那就这么决定。等以后大叔走了,大花以后就住那小院儿。”
听了这话,庄大花的小脸又亮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以后大哥大嫂有了孩子住不下了,她也不怕没地方去了。甚至还想,等他们孩子一多,她就帮他们专心带孩子住那小院!
好在桑月不知道庄大花有如此想法,否则她真得告诉她一声:小姑娘,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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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上山,第二日庄大牛早早的就起来了,桑月醒来后他已都好了饭。
见饭都熟了,桑月赶紧去炒菜,想着他们早上吃得太早又是做的体力活中途会肚子饿,等菜炒好后,她以赶紧烙了几个鸡蛋饼。
杂面中加了几个鸡蛋,用的是茶树油煎出来的饼子,黄澄澄的特别好看。
庄大牛一看特别喜欢,觉得这饼子比肉上回桑月做的东阳肉饼还香。
伸手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庄大牛嗦着嘴出了门去叫张家兄弟了与那两户人家。
几个在院中作了些准备,就准备上山,这时霍尚凌出来了,说带金宝银宝出去练箭。
有人能帮她带金宝银宝,桑月自然高兴,赶紧唤他们兄弟换鞋。
当大伙正要出门时,村长却来了:“大牛,你这准备上山啊?”
虽然不知道村长为什么这么早过来,听到他问庄大牛赶紧点头。
因昨天他来时老头子出去转了,于是庄大牛先介绍了霍尚凌然后再回他的话:“嗯,既然地已经量好,等刘叔看好日子就开工了。我家中没什么木头,想去山上砍两天。村长你咋这么早过来了?”
寨子里人大都是木头房子,要造房子自然要砍木头了:“那倒是,要造两间屋子这树子可用得不少呢。大牛,这会来我是有事与你说,昨天说的桑月身碟牌的事,你看能不能再缓缓此日子?这秋收时节啊,我想着恐怕没功夫下山呢。”
这话一落,庄大牛怔了怔:昨在量地的时候他还答应着,这两天选择个时候去趟镇上,还说要给办个成亲酒呢,咋才一天,这又变了嘞?
再说村长叔家的秋收最忙的活已经结束了,真得等到所有的杂粮都收完么?
他本来还抱着幻想,村长叔昨天说得那么真诚,他肯定会去给自己媳妇办身碟牌。
只是为何才一个晚上他又说得缓缓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媳妇猜测的那样,村长叔听信了苏翠莲的枕头风么?
想说不行,可庄大牛知道根本不可能。
“村长叔,那就依您所说吧,反正月儿您也了解,就是一时半会没办下身碟牌来,也没什么大事是不是?”
这些天村长其实也是左右为难的,那天自己姐夫突然把他叫下山去,他以为真的是那个什么周王造返的事有什么变故了。
可到了镇上才知道,自己大侄子与别人在书院里闹事了,姐夫让他这个大伯去教训他。
昨天他来量地的时候,桑月又说了许多合情合理的事,村长觉得确实是自己夫妻多疑了,一激动就答应了过两天去一趟山下。
可是昨天晚上自己媳妇又说起,这桑月行事古怪,真的不像个农家女。特别是昨天突然他们夫妻又带一个什么师父回来,从来都没见过大牛的师父,怎么就突然来了呢?
于是他心里又不落实了…
自己的出尔反尔让张长山也觉得难为情,可为着整个寨子里的安全着想,村长决定还是亲自来一趟,再多观察几天再说。
村长亲自上门来说这事,庄大牛说不出的复杂,他有点不安的看了桑月一眼,怕她变脸。
而桑月一听这话,心中有了数。
虽然她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出尔反尔的村长,可是她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于是心中顿时对村长一阵臭骂:昨天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事,这才一晚就变了褂?
烤!娘的,这枕头风也吹是太猛了吧?
看着村长那张带着一丝内疚的脸,桑月心里一阵冷笑:一个能被女人枕头风左右的男人,怪不得你会戴绿帽子!你这么没用,天知道那婊、子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呢!
张长山你这样作,你老娘知道么?
本来我还想提醒你,让你别戴绿帽子还戴得得意,你这样就别怪我看不起你了!
苏翠莲,等我这几天忙过后,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既然你要作死,我就让你死得快一点!
要是你敢不把老娘的身碟牌办出来,老娘把你们两个奸夫****的裤子挂在村头去!
虽然心里把村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过了,可表情上桑月还是笑盈盈把村长送走了。
别人没注意桑月的表情,可却逃不出霍尚凌的眼,见村长走了,他瞪了桑月一眼:“臭丫头,你刚才在打什么坏主意?”
桑月惊讶于这老头的观察力,不过她可不承认自己打的是坏主意,顿时双眼一瞪:“臭老头!我什么时候打坏主意了?别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桑月可是光明正大的人,从来不做阴损龌龊的事!”
“哼!老头会信你,我就白活了几十年!一个臭丫头,还君子呢!不知道君是来比衬男人的么?”霍尚凌一甩白眼,以他几十年的眼力,还能不知道这臭丫头狡猾得犹如一只小狐狸?
桑月撇撇嘴:“不信拉倒!谁说世上君子是用来比衬男人?书上说的?我反正没看过!”
顿时霍尚凌更鄙视了:“你没看过?你识几个字啊?不过跟着你家男人认得两个字就牛哄哄的,也不知道羞人!我看大牛娶了你啊,真被你给糟蹋了!”
啥?
霍尚凌这话一出,桑月一脸吃了狗、屎的模样瞪着他:“臭老头?你说啥?你说我配不上这头大蛮牛?”
见自己成功的把这个臭丫头惹怒了,霍尚凌得意的说:“真是他这堆好牛屎,便宜了你这朵狗尾巴花!”
好牛屎?
这三字一出,桑月一头黑线:这臭老头是在夸那大蛮牛,还是在贬低这大蛮牛啊?
再好的牛屎也是屎,再差的花也总是朵花吧?
见自己媳妇与师父斗嘴,斗得气鼓鼓的样子,庄大牛乐得不行:“师父,我媳妇儿可比我强多了,你没注意到这前后院的蘑菇棚吧?那蘑菇可是我媳妇弄出来的,她说了大冬天的时候山里没了菇子采,我们家自己棚子里就有得吃了。”
自己种蘑菇?
这话一出,霍尚凌的眼光顿时放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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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一说没银子,想着自己才一个儿子,庄老三急得跳脚了:“那怎么办?爹、娘,那怎么办啊?我可只有三牛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了事,谁给我养老啊?爹啊,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三牛吧!”
庄老爷子沉默了半晌:“老三,你去把情况打听清楚,看看要多少银子他们才会放人。老婆子,你把那根金步摇卖了吧。”
这话一出,庄老婆子比割肉都痛:“老爷子,这可是祖上传下来唯一的纪念啊!”
一听自己娘手中竟然还有这种好货,庄老三顿时眼都亮了:“娘,难道一个纪念比得上你活生生的大孙子么?”
可能庄老三的话起了作用,庄老婆子终于犹豫了:如果她不去救孙子,谁会给她养老送终呢?
庄老婆子咬牙咬同意了:“你赶紧去打听消息,我这就去镇上的当铺当了这首饰去。”
听自己娘要去镇上,庄老三又不同意了:“娘,等你到镇上得啥时候啊?你就把它给了我吧,我脚程快,万一去迟了人家把福顺打伤了,那就完蛋了!”
不说这母子要抢着去镇上当铺的事,却说庄大牛与桑月往回走时,正碰到出门下地的张长山:“大牛,不是说要去山上砍树么,咋脸色这么差,出啥事了?”
庄大牛本不想启口,家丑不可外扬。
可是他心中堵得厉害,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关心自己的人,顿时把老屋时发生的事、自己阿爷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与了张长山听。
张长山一听这庄老爷子的话顿时叹了口气:“知道福顺被调戏的那家人姓什么?叫什么么?”
庄大牛一脸复杂的看着张长山心想:难道村长叔想帮忙么?
帮还是让他不帮?
如果让他帮,那么自己又欠下他的一份情了。
可如果真不帮,万一福顺出了事,他就会被阿爷阿奶三叔恨一辈子!
人的恨最可怕,庄大牛不怕他们把气出到自己身上,却怕他们把气出在桑月身上。
庄大牛最张把情况说了一下:“具体就知道这些,听说这小嫂子夫家姓宋,住在镇边的枫对村,现在福顺被他们关起来了。”
张长山沉默了一下:“这样吧,一会我把地里的那点苞谷收回来就去一趟山下,让我外甥去探听一下具体情况再说。”
见村长如此热情,庄大牛也说不了用不着他去。
而张长山对庄福顺的事如此热心,却是因为桑月身碟牌的事而内疚罢了。
村长既然答应了去打听,庄大牛顿时放了心。
虽然对那一家子很冷心,可毕竟庄大牛自小就习惯了孝顺,真能帮得上忙而不搭手却不是他们风格。
谢过村长后庄大牛准备回家拿工具上山,桑月看看村长的背影问:“大牛,要不要去与他们说一声?”
说一声?
庄大牛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吧,万一要是村长叔那里没帮得上忙的话,恐怕又会被说成我是根本没成心去帮忙!”
可庄大牛想不到的事,因为他对庄老爷子的失望,让他们凭白多花了不少银子!
等庄大牛带上刀上了山后,桑月先是交代了庄大花看家:“大花,一会你吃好了就把碗筷收拾了,我去河边洗衣服。”
庄大花起得晚了,可是却发现自己大嫂把饭菜热在了锅里。
她嚼着嘴里的饼,觉得自己这是人生第一回吃这么香的饼,于是一餐早饭她细嚼慢吞的吃得很慢。
听到自己大嫂吩咐,她立即说:“大嫂,我马上就吃完了,这衣服我去洗吧。”
秋天的水虽然不冰但也开始凉了,桑月想想庄大花这久病初愈的身体便劝阻她了:“行了,等你再将养几日再说。水凉突然浸身,这两天别去折腾,否则刚好起来的身体又得不舒服了。”
虽然自己病才好,可是庄大花觉得这几日过得比神仙还舒服,一点小病她哪能就当成大病呢?
如果不是在自己大哥家中,要是还在柳家的话,她就算是快要死了也得干活吧?
“大嫂,我真的没事了,洗点衣服哪有这么厉害?你事很多,这种杂事就交给我。”
桑月知道她极想干活,她理解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于是说:“行,以后我交给你,这两天就算了。你收拾好碗筷后,就去后院浇水吧,一会我回来了再帮你。”
见自己有事可干,庄大花心中高兴了:“哎,我洗好碗就去。”
桑月把衣服塞进了木桶,抓了一把草碱扔在桶里,拿起棒槌提着桶就准备出门。正在这时,门口却来了一个笑吟吟的中年大婶。
虽然不认识这位大婶,可伸手不打笑脸人,桑月只得客气的问:“婶子,你找谁?”
这婶子未开口先露笑:“呵呵,这个好看的小娘子,一定是大牛的小媳妇吧?大牛媳妇,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这山脚下陈家坪的谢婶子,我娘家就是这上田寨的谢家。”
围山寨虽然良田少,可人家却不少。
沿着河两岸的山谷沿山而居的人家非常多,那上田寨正是河对岸庄大姑家拐过一个山岗子的山坳里与枫叶坳两隔壁,桑月知道那里住着几户姓谢的人家。
一听说是寨子里人,桑月见她又是很和气,便请人进来坐:“谢婶子,不知你来我家有何事?”
谢婶子看看院子里,屋子虽然很旧,倒也新修过。
院子进门的里向,扎着一个冬茅棚子,谢婶子想这大约是堆放杂物的地方。
这冬茅棚子是暂新的,应该是前不久刚盖的吧?
紧靠着棚子的是一棵橘子树,虽然树上没结橘子,却也是枝繁叶茂…
在农村里人家为了占地,大多数的人家院子都不小。
这庄家整个院子虽然不算太大,可收拾得很干净,看来这是一个勤快利索的女子。
谢婶子可是走千家万户的人,听到桑月问她前来何意,她立即拉着桑月的手一脸的热络:“大牛媳妇,婶子听说大花这孩子被柳家人害了?那该千刀万剐的柳家,活该那柳家小子打光棍,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下毒手,真该送了他去衙门!好在大花这孩子有命,竟然碰到了你们这对好兄嫂,可见也是个有福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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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婶子一进门就自来熟的说了一大通的不平话,桑月不知道她来意为何,顿时似哭似笑的表情看着她:“婶子,谢谢您为我家小姑子仗言,不过今日婶子来还有别的事么?”
谢婶子这才想起自己说得够多了,闻言站了起来:“没事没事,没多大事,我就来听说大牛娶了个漂亮媳妇,还听说大花回了老庄过,特意过来看看。大牛媳妇,以后好好劝着些大花,让她不要伤心,像柳家这样的人家,别去惦记了,到时婶子给她好好的寻一个,咱好好过日子,气死那柳家人去!”
话说到这,桑月终于明白了:怪不得这谢婶子如此能说会道,原来是当媒婆的啊?
曾听人说过,当媒婆的人嘴皮子厉害,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能把麻子说成一朵鲜花,桑月终于见识了。
“谢谢婶子,不过我家小姑才刚回家,被柳家折磨得狠了,身体太弱了,恐怕得养上个一年半载才缓得过来呢。这种事啊,不急了。”
这是拒绝她了么?
谢婶子闻言看了看桑月,许久才扬起经典式的笑容:“可不?这女子的身体要是不养好,那可会碍于子嗣呢。你这当嫂子的倒真是个有心人,这下大花真有福气了。那行,婶子这就先回了,以后有需要,可要记得找婶子啊。”
这时代女子嫁人全靠媒婆一张嘴,宁愿得罪恶人也不愿得罪媒婆。
桑月闻言笑着应了一声:“谢婶子上心啊,要是真有那好事,一定麻烦婶子了。”
把谢婶子送走了,桑月回屋与大花交代一声,提着衣服去河边。
哪知刚出门,金宝与银宝却跑回来了。
桑月瞪着他们问:“大叔呢?怎么你们两人跑来了,他哪去了?”
金宝指指山上:“呜呜…”
银宝跟上:“呜呜…呜呜…”
呜呜是啥意思啊?
这大约是说臭老头一个人跑到山上去了吧?
桑月听得一阵头痛:“金宝、银宝,要学会讲话知道不?你们这样呜呜的,我也听不懂啊?”
见桑月紧皱眉头,金宝银宝围着她转了起来,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一阵呜呜…
这一阵呜呜声,听得桑月头顶起毛,她急叫着:“行了行了,别再叫了,我知道你们答应了是不是?”
这话一出,两兄弟齐齐点头。
看他们这样,桑月心中叹息一声对自己说: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还是慢慢来吧,既然能改得吃吃生肉,自然他们终能学会说话!
她去河边,自然少不了那两兄弟跟着。
两孩子野乖了,一出门就在桑月的叫喊之下,往河边溜去。
等桑月到了河边时,两兄弟已经跑去河里抓鱼玩了,草鞋早已飞落在河边的水草上…
孩子爱玩是天性,桑月没有教导孩子必须如何如何的想法,她觉得让孩子自由成长才会幸福,就犹如她一样。
下到河边,一帮媳妇子大姑娘正在洗衣服,见到她、李秋茶赶紧让出一块地:“桑月,我这有空儿,到这儿来吧。”
这河边是长久洗衣服的地儿,河边磊起了两排青石,一排站人、一排锺打衣服。
农村里人的衣服脏得快,这时代又没有洗衣机,为了省水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提衣服来河边洗。
这堆人群里桑月认识的倒有几个,只是真正相对熟悉的还真只有李秋茶。
见她热情,桑月立即提着衣服过去了:“二蛋嫂子,你来这么早啊?”
李秋茶淡淡笑笑:“家里事儿多,不早点把衣服洗了,一会没空呢。”
这时还是在秋收季节,虽然地里的秋麦、秋苞谷都收完了,可地里的土豆、荞麦之类的还没有收起,这个季节农村里人家谁家都不空。
桑月知道大青婶子这人还算个好婆婆,但是再好的婆婆毕竟也是个婆婆,总不可能像亲妈一样处处为女儿想着。
再说这时代的女儿不值钱,而且又没计划生育,儿女众多的人家,就算是亲母女,也不一定就疼着。
桑月蹲下来,把衣服倒在浅水中,打湿后把草碱撒均后揉在一块,直到衣服上全抹上了草碱,这才把最前抹的那件衣服拿过来洗。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河边女人多了自然热闹。
桑月与大家不是太熟悉,而且她也不会与这群不太熟悉的人说什么家长里短,于是认真的洗着衣服。
却在这时有人叫她的名字:“桑月,你来咱寨子里时日不短了吧?”
桑月扭过身子看叫她的人,原来又是山成婶子。
刚才桑月下河里没注意到她,此时见她叫自己便强行扯出一个淡笑:“山成婶子说得对,我来这里两个多月了。”
“啊?两个多月了?听说你身碟牌还没办呢,这可怎么办?三个月内不办身碟牌,那可是不能住在寨子里的,你家大牛没给你打算?”
见众人的眼光看向她,桑月眉头一拧:“哦?这寨子里还有这规矩?不过对于这身碟牌之事,今日早上村长来家说过了,等这两日秋收完了,他就去镇上给我办呢。”
山成婶子可听苏翠莲说了,说这桑月有可能是造反王的人,于是脸上似笑非笑的模样说:“村长说过两日就去给你办?那你联保的人找好了么?这联保的人啊,可难找了,毕竟大家相互之间都不知底细,谁是谁也弄不清楚,哪人又敢乱联保呢?这万一要是给逃犯作了联保,那可不是牵上了要杀头的大事了?”
这话一出,桑月心中瞬间冷了起来。
这苏翠莲还真正本事啊,竟然敢把这种事到处散布?
她这是想死就让人递绳子是不?
她双眼微微眯了眯,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带着讽刺的笑容:“逃犯?山成婶子,难道我们这寨子里以前来过逃犯不成?这太平世界,我们这大山里,哪来的什么逃犯啊?这话可别传到镇上去了,否则要闹得寨子里鸡犬不宁了。对于联保的人,婶子就放心了,我家大牛啊,早就找好了连手印都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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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越来越多的人听了更加鄙视起来:这是来分了家的孙子锅里抢食了?
顿时有人在人群中议论:“这老婆子还要不要脸?大牛小时候她也没照顾一二,竟然一直让大牛孝敬她,这脸皮可够厚的啊?”
“就是,这还不是大牛太老实了?这些年来老太婆欺负他们一家欺负惯了,所以一旦不给她欺负了,自然就受不了。”
“呸!真是要吃不要脸!亏庄老爷子还是个读书人,他这声‘老爷子’当得起么?”
听到众人指责她,别人说她也没不必争,庄老婆子顿时就朝着庄大牛呼呼啦啦的骂了起来:“大牛你这死东西!你胡说什么?我为什么会坐在这哭着骂人,那还不是被那个贱人给打了?你不问我伤在哪,竟然还说我为了抢食又来,你这是想败你阿爷的名声是吧?
再说,这是我大儿子的家,我怎么就不能来?你说!你说!这里我来得来不得?今日你不给我道歉,我老婆子就死在你这门口了啊…”
庄老婆子这撒泼的模样让大伙面面相觑:桑月打了她?
一个阿奶竟然说要死在孙子家门口,她这是想大牛以后不要活了是吧?
顿时有人又说:“果然够毒的啊!竟然想让大牛背上逼死长辈的名声,这心不是一点点毒!”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复杂起来。
有人看不惯了:“我说庄家婶子,不就一点吃食么?大牛以往孝敬你们的也不少了,现在他要造屋子,你也得理解他一下。就算他不是你的亲孙子,好歹也叫你一声阿奶吧?”
有银子造屋子,却不帮她救孙子,还让她理解他?
庄老婆子内心更怒了:想得倒美!对于这种没良心的死东西,她决不心软!
于是乎,庄老婆子不仅骂庄大牛,连着说公正话的人也骂了起来:“什么为了一点吃食?老婆子什么时候抢了她的吃食了?明明老身来看孙女被这野女人阻拦,还被她打了,你们倒是会颠倒是非!陈方生,你跟那贱人是什么关系,让你这么护着她?”
这话一出,庄大牛的脸更黑了:“阿奶,说话留点嘴德!方生叔是因为看不惯你的作为才说两句公平话,你要再胡说别怪我生气了!”
“你生就生好了!怂恿你婆娘打长辈,老婆子我走遍天下也有理!今日你不好好教训那个贱人,老婆子我就死在你这!”
越说越蛮横了?
看着这老婆子这样,张长山也烦了:“庄家婶子,你好好的在家里呆着便是,跑到大牛这来做什么?还有桑月又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她怎么可能突然打你?”
“怎么不可能?村长,我知道你吃多了那死东西打的野味,这心眼也吃偏了!我怎么不能来?我来是有事问问他,有长辈不赡养,竟然捡一个个的叫花子进门,他存的是什么心?”
叫花子?
张长山红着脸看了看一边无事人一样的霍尚凌,眉头一皱心中气恼:“庄家婶子,这话可别乱说!这是大牛的师父,他是来大牛家做客的,你咋就胡咧咧呢?这要传出去,会有人说我们寨子里人不懂得尊师重教!”
庄老婆子一听更火了:“我呸!师父?那死东西除了能打几只野兽外,他还学了什么?师父?莫不是那他那贱人娘在外面偷的野汉子不成?”
这话一出,众人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
死者为尊,这大牛娘都死了十余年来,庄老婆子竟然侮辱她?
瞬间,一个个看向庄老婆子的眼神不屑起来。
虽然娘不好,可庄大牛也容不得别人朝自己娘身上泼污水,顿时一声怒吼:“阿奶!有你这样当大人的么?你竟然朝自己儿媳妇身上泼污水,你算什么长辈?”
庄老婆子本就没了理智,扯着脖子叫着:“什么叫我泼污水?你瞧瞧你那不要脸的娘做了什么?放双鞋子在水边,她就以为别人就认定她跳河了?哼,我看她就是跟这个野汉子跑了!现在那贱人是不是想回来了,就让这叫花子来探消息了?”
张长山见庄老婆子一嘴的粪便真不高兴了,厉声喝住她:“庄家婶子,我敬你年纪大了几岁,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样的话就不好说话了!
行了,关于他师父这事,昨天晚上大牛就与我说了,这是自他爹走后他认的打猎师父,他说了要不是他师父教了他几年,他哪有本事给弟弟造屋子成亲?既然事情问清了,就回去吧。”
庄老婆子见村长完全偏袒庄大牛,口水都喷到了张长山脸上:“不行!今日我被那小贱人打伤了,她不给我滚出围山寨,老婆子就死在这!”
桑月本来不想当着大伙的面给庄大牛没面子,可这会庄老婆子口口声声骂自己贱人,她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老虔婆,想死是吧?想死容易得很,这堆杂木很硬,想死的话爬起来直往这上撞,保证你马上死翘翘!老娘我舍了一副棺材本,找几个人扛着你到山上埋了!”
“月儿!”庄大牛急了,吼了一声:“别胡说!”
桑月冷冷的睇了庄大牛一眼:“我没胡说,是她自己要寻死,可不是我让她寻死的!一心寻死的人没必要拦着,拦得了一回拦不了二回,既然她想死在这里就成全她!她要死在这里了,老娘给你重新买块地再给你造个大院子,这个就留给她陪葬!”
看着庄老婆子惊得连哭都不会了,这时苏翠莲也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一脸正义的模样儿很有村长夫人的派头:“哎哟,桑月,我知道你自小没人教养,可再没教养也不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啊?你这样可会带坏寨子里的风气,大伙听听这话,要被山外的人听到了,谁家敢娶我们寨子里的人啊?相公,你说莲儿说得对不对?”
张长山听了这话,眉头一拧:自己媳妇这是怎么回事?她好好的搅和进来做什么,难道她不知道这庄婶子本就不是个讲理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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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村长夫人出来给她撑腰,庄老婆子更旺了:“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没教养的东西,说的是什么毒话?今日把我老婆子打伤了,竟然还想害了我不成?还是村长夫人说得对,像这种没教养的贱人,应该早日赶下山去!”
在苏翠莲一站出来的时候,桑月的眼睛就眯了起来:好啊,今天出来了么?我还真想着要如何才能会会你呢!
再听她这么一串话,桑月冷笑了两声:“村长夫人好久不见啊!你在家么,我以为你出远门了呢,好多天都没见你出门啊。呵呵呵,是我想差了,村长夫人是个有教养的人,怎么会没事到处逛呢?你可是围山寨女子学习的榜样,你批评得对,批评得好啊!桑月我确实是自小没娘,教养少了,比不得村长夫人蕙质兰心、贤良淑德,堪当大户人家的一代主母啊!”
蕙质兰心、贤良淑德?
听到这几字,苏翠莲把嘴中的话塞了回去,她心中一抖:难道那天是她偷走了他们的衣服?
这些天苏翠莲过得提心吊胆连门也不敢出,直到昨天贾二山来找她要银子时,说有可能衣服是被狗拖到水里,然后被水冲走了她这把心放下。
为何她会信这个理由?
因为寨子里狗撕衣服的事并非没有,而贾二山又说谁要是真发现了他们的事,能不出来敲诈他们一回么?
苏翠莲越听越有理,甚至想如果是她,肯定不会错过发财的机会。
这些天来她天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今日心放下了,这庄家的的热闹、特别是桑月的热闹,她自然要来凑上一脚了!
只是桑月这翻话,却让苏翠莲把心重新又提了起来。
她心中一震立即把话题扭了过来:“庄家婶子,你看桑月也接受教训了,她毕竟还小呢,以后慢慢教养吧。你口口声声说桑月打了你,那伤你在何处,让大伙看看,要真是那样大伙会好好说教说教她的。”
苏翠莲突然换话题,庄老婆子莫明其妙:这村长夫人是咋回事?刚才她明明是在帮自己,怎么转眼又去帮那个贱人了?
可苏翠莲的话却让桑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眼一眯心道:毒莲花,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你放心会有你哭的时候!
转脸桑月看向了庄老婆子:“对啊,村长夫人是最公正的人,以后我可得跟她多多亲近亲近。阿奶,你说孙媳妇打了您,那到底伤在哪?要不让大伙看看,我是不是真把您伤了?要是大伙真的看到了我伤了您,我一定出银子负责把您给治好,再给您补点营养费如何?”
这话一出庄老婆子傻眼了!
刚才一脚揣在自己肚子上,而自己摔在地上又伤在屁股上,这伤哪能给人看呢?
“你…你个贱…”
她不怕人耍狠,但别触及她底线,顿时桑月双眼一冷:“老太婆,我希望你别再骂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敢…”虽然嘴倔,一想起刚才桑月的凶狠,顿时庄老婆子的气势明显低多了。
桑月不理她,转身众人:“众位乡亲,今日之事大伙也清楚了,那桑月就不多说了。我阿奶说我打了她,她又提不出证据,我也就不计较了,毕竟她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也是事实。我有没有打她且不说,可她一进门二话不说,就一巴掌把原本就病得站都快站不住的大花打在地上,你们看看她的脸就知道了!”
说完,桑月端起一直低着头的庄大花,此时她半个脸都肿了。
再看一看地上被打碎的碗与散落在地上的肉,顿时一个个摇头晃脑:“这老庄家啊…一代不如一代啊…怪不得大户人家讲究一代好主母、惠及三代人,可不?事实就在眼前呐。”
更有人说:“我在想呐这大牛与他爹,不会不是老庄家的种吧?要不然他们这父子咱就不一样呢?”
张长山见庄老婆子没话说了,直赶众人:“行了行了,这大好晴日大家赶紧回家吃饭,地里活多着呢。庄家婶子,赶紧回家吧,好呆你也是个老人,这脸面的事儿还得顾一顾啊。那个山成家的小二,你家与老庄家在上下屋,叫庄老二、老三过来把他娘接回去。”
这一幕早已引来了庄家人,听到村长叫人寻他们,庄二叔硬着头皮往前挤挤,自己的娘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他哪能接得回去?
“娘,饭熟了呢,回家吃饭吧。”
见是自己没出息的亲生大儿子,庄老婆子明知道赖在这里没了用处,可心里的气发不出来,于是站起来后手一挥“叭”的一声,庄二叔的脸上一片通红…
别看庄老婆子快六十的人了,本就身高马大的她又加上长年的劳作,这力气可真不小,瞬间庄二叔的嘴角就流出了血。
顿时,一众人一声“嘘吁”,有人与庄二叔同情的说:“成森,回去吧,以后还是少管她的事。”
庄二叔一阵苦笑:“没事,就是出了点牙血。大牛,你赶紧招呼大伙吃饭吧,下午不是还得上山么?我让四牛、五牛兄弟来帮你。”
自己二叔是个老实得可怜的男人,因为没能耐一直被亲娘轻视,庄大牛虽然对这二叔也没多大感情,但是他还是敬重他:“二叔,去漱口水吧,看看有没有伤到别处。”
庄二叔摇摇头:“不用了,没多大事,你忙。”
终于人走尽了,桑月心情有点差,可是家中有帮工,不是她闹脾气的时候。
让庄大花进了屋,她招呼着张三虎,一起把饭菜端了出来。
虽然只有一荤两素,可这一大盆的红烧兔子肉实在是入味,一帮人把盆都拌干净了。
陈方生是头一回尝桑月的手艺,他拍了拍胸脯:“大牛,老叔可以与你说好了,你这要帮几日老叔我就帮几日,不要工钱让你媳妇天天烧一盆这肉来吃就行!”
还有几个汉子也跟着说:“对对,我们也不要工钱,反正光棍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大牛你家管饭菜,有几日我们做几日。”
桑月一听,眼睛睁得极大:她的厨艺水平,有这么高么?
谢谢落叶、谁偷了我的微笑、老奶奶的怪味豆等亲亲们的打赏,因为近来工作特别忙,所以只能维持这样的更新啦,请亲们理解一个业余写手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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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二叔公家三个儿子,此时跟来了两个儿媳妇。
一看婆婆被伯娘打了,虽然心里觉得自己婆婆被人教训她们很爽快,可是叫到头上了两个儿媳妇不敢不上前拖架。
可是当她们拖架时才发现,这伯娘是真的疯了,逮着哪个打哪个!
你要教训老太婆你就教训好了,反正这老太婆平常也不是个好人,拿捏儿媳妇来那都是当牛在使唤。
挨了几巴掌后,顿时两妯娌也生气了,两人迅速对视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数。
转眼间两人用上力了,外人看来她们表面上在拖架,可暗地时却抓住了庄老婆子的手,由着自己的婆婆狠狠的教训起她来。
三人打一人,由是庄老婆子再强悍,她也不是对手,没几下她嚎叫起来…
她一叫,庄二老婆子更来劲了,这些年她没沾到便宜,今日她可是头一回耍威风,顿时边打嘴里还边哭,乱成了一团!
庄老三被摔得浑身都在痛,正想要找庄大牛出银子看伤时,却见自己老娘被打得惨了,更吃力的爬起来:“二婶,不要再打了!娘,不要打了!”
可到这一会庄二婆子占了上风她哪里会听,一巴掌一巴掌煽过去,顿时庄老婆子被打得‘哇哇’直叫起来!
庄老三急了,他欺身上前却不敢伸手打庄二婆子,只得欺身护住自己的老娘在身后:“二婶,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再要动手,别怪我不客气了!”
“什么?我再动手?死东西,你倒跟你娘一个德性啊,一上来就先污蔑人是不是?你问问大伙,到底是谁欺负人?这个死老太婆,我就只说一句公道话,她上来就打,难道你以为我老婆子就该被她打是不是?你走开,今日要打,就好好打一场,少得让这老贱人以为我老婆子好欺负!”
说话间,庄二老婆子又追了上去,庄老婆子这会有儿子护着,见自己被打成这样,顿时又冲上去打在了一块!
这一下庄二叔公家的两个媳妇被庄老三拦着,于是两老的就开始一对一了…
果然是女人打架,拳脚巴掌齐上阵。
不一会不是这个惨叫,就是那个哀嚎,那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模样,众人想上前拖架都不敢了。
就在桑月怕出人命时,不知谁把村长老娘叫来了,看她们打成一团,顿时她气得嘴唇都哆嗦了:“还不给我住手?这成何体统!”
在这没有宗族的寨子里,村长的娘就是皇太后!
打成一团的四个人,立即停了手。
庄老婆子的脸本来就被桑月打肿了,这一下在婆媳三人的攻击下,根本就不像张脸了!
一看到村长老娘,顿时她嚎叫一声:“嫂子,您可得给我做主啊!她们婆媳太恶毒了,竟然三个人一起来打我,今日没个说活,我真不活了…”
上一回庄老婆子让张家婆子丢了面,此时她心里还记着呢。
看庄老婆子动不动就以死逼人,张家婆子一脸嫌弃:“别吵了,能不能说说,今天这到底出了啥事?你们为何跑到大牛的院子里来打架?”
恶人都喜欢先告状,不等庄老婆子开口,庄二老婆子又是哭又是骂先抢着说了起来:“张家嫂子啊,今日您可得给我作主啊,我这嫂子是不是个疯子啊,我不过为大牛夫妻说句公道话,她竟然扑上来就打…”
庄二老婆子还没说完,庄老婆子就急着抢话:“江氏,你这个贱人,你想黑白颠倒污蔑人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教训我的孙子,关你什么事?要你来挑是生非?你说!”
对于庄家这对妯娌,张老婆子极不喜欢。
虽然她也不是个什么好人,可是仗着村长老娘、捕头丈母娘的身份,寨子里人没有人敢说她的不好。
张老婆子脸一沉:“不是让你们不要吵么?都给我闭嘴!大牛,你来说说,今日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方生在这帮人中是长辈,见张老婆子脸色不愉,他赶紧上前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张老婆子脸色更沉了:“我说老庄家的,你有空来找大牛的不事,不如回家好好教育自己的孙子好了!你家福顺不做出这等事,别人拿什么来说嘴?再说,这事你非说是大牛传出来的,你有何证据?”
庄老婆子哪来的证据,她只不过就是心里的火没地方发,找个地方发泄、顺带敲诈一番以弥补自己的损夫罢了!
要知道那只金步摇上镶了三颗极品的珍珠啊,竟然只当了五十两银子,比挖了庄老婆子的肉还痛!
当铺说如果不是当得这么急,不当死当还值不了这个银子,一想起这只金步摇以前她去过当铺问过价,当时她一百两都没舍得当掉!
看自己亲娘气得脸都转了色,庄老三挡上前:“村长伯娘,这事还要什么证据?我家福顺出事除了他们两人,别人就没人知道,不是他们说出去的还会有谁?”
“三叔,谁说没人知道啊?我和三花妹妹都知道,昨天她还与梨香和梨花姐说了这事呢。”庄二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庄大花身边。
这话一出,众人仿佛看大戏一般看着庄老婆子母女。
庄老三更是脸色暴怒:“二花,是谁教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三花怎么可能会去到处乱说?你敢在这里撒谎,到底是哪个教你的?”
庄二花被庄老三吓了浑身一震,她躺在了庄大花身后:“三叔,我真的没有胡说,你去问梨香姐与梨花姐就知道了。”
“你再乱说,我打死你!”见这个老实的二侄女竟然敢倔嘴,庄老三急了!
本来他们一家要打要闹,桑月只看戏,反正这庄二婆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庄老三想威胁庄二花,她就不乐意了!
桑月一把拉过庄二花在身边安抚她:“二花,在村长阿奶前面,不用害怕,你把实情说出来就是,他要敢打你,我帮你废了他!”
“你敢!”
桑月淡笑着看着暴怒的庄老三笑着:“不敢?要不你试试?我在这放话,你要敢回去自己动手或者是嗦使某人打二花,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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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婆子一听桑月威胁儿子,怒骂起来:“贱人,你敢威胁我儿子?”
桑月眼一光:“老贱人,刚才那一巴掌不痛了是不是?再乱骂一句试试看!”
庄老婆子是那种一气就没理智的人,不过她还是知道什么叫害怕,顿时咬牙切齿的警告着:“你敢动老娘的儿子,老娘我绝对不会改过你!”
“动你儿子?”桑月一声轻呸:“只要他敢伤害二花,你就知道我敢不敢动你儿子了!我再说一句,庄老三你要不敢遭报应,老娘就成全你!”
报应?
庄老三一脸嘲弄:“姓桑的,你不必在此神神叨叨!世上真要有报应二字,恐怕这世上就没有坏人了!”
桑月乐了:“庄老三,你还说没有报应?你儿子的事不就是个报应?他与柳家一伙人去调戏小寡妇,别人都捉不住,偏他就捉住了,难道他是天天的拐子是不是?”
这话一出,庄老三脸一暗:“姓桑的,你想说什么?”
桑月眼中的鄙视越来越浓:“我不想说什么,你这么聪明的人,哪里还用得着我说什么呢?只是今日的事,你们母子气势汹汹的上门来不是打就是骂,我觉得这事倒应该说清楚。二花,在张家阿奶面前,你不用怕,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张老婆子也想知道这事庄三花怎么会说出去,毕竟那是她的亲哥。
于是她温和的朝庄二花说:“二花,你说,如果他们敢胡乱打人,张阿奶绝对饶不了他们!”
村长老娘果然是村长老娘,说话就是横啊!
庄二花正要开口,却收到了庄老三威胁的眼光。
桑月朝庄二花笑笑:“二花听到没,有张阿奶作保,谁也动不了你!而且,大嫂的话算数!”
知道自己不说,大哥大嫂就会受到冤枉,庄二花听自己爹娘说了,她两个哥哥能找到事做都是大哥的帮忙,让她心里要记住大哥的好。
“是昨天…昨天在叔阿奶家玩,梨香姐给我们看她姨婆送给她的头花与新衣。那头花好漂亮,三花想戴戴,可是被梨香姐说了,说怕她弄坏了,她赔不起…”
其实事因很简单,庄三花被庄梨香涨了气,就说一朵绢花有什么了不起,她阿奶还有镶珍珠的金步摇呢。
庄梨香说她吹牛,如果家里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从来没见到过拿出来,除非她拿出来让大家看她才信了。
于是庄三花说这金步摇被她爹去镇上当铺换银子了,因为她哥哥被人害了,要用银子去救…就这样剥卷抽丝,庄福顺的事就露出来了。
听说这事是庄梨香透出给了寨子里人,庄老婆子又气得扑过去一口咬住了庄二婆子的耳朵,顿时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围山寨…
顿时,庄二婆子的两个儿媳妇围了上去…
张家婆子一看这乱得,顿时怒吼一声:“庄家的,你们再不住手,以后就不要在这围山寨里住了!”
这一嗓子比炮火还震荡,打成一团的人顿时住了手。
看她们一帮人打得不成样子,张老婆子心是极怒:“看看你们像个什么样子,这还像一家人么?我们寨子里像你们这样的人家,还是头一户!以后再这样,就别住这里了,别给大伙带坏了样!今日的事,谁也别找谁的事儿,你们谁也没占便宜。都赶紧散了,看看像什么样子!”
两个老婆子被张老婆子骂得个狗血淋头却不敢还嘴,要是被赶出了围山寨,她们就没地方去了!
顿时两老婆子相互仇视之后,朝向张老婆子眼中充满了恨意。两人一把年纪被人喝责,但却不敢开言,气着胸口发痛。
特别是庄老婆子,丢了银子、孙子被打了不说,今日她还吃了亏,顿时怒极攻心,“砰”的一声倒了!
事情随着庄老婆子的晕厥而结束,在庄大牛用指甲掐人中把庄老婆子救醒后,大伙也就散了。
看着庄二花低着头让庄老婆子叫回去了,有人担心着:“二花回去不会有事吧?我看那庄老三母子的眼光,可不是善茬。”
桑月也知道那母子俩有气没地方发,很有可能把气发在庄二花身上,只是她不让她回去,那那小姑娘却不敢不回去,她也没办法。
回头看了庄大花一眼:“大花,你赶紧去地里找找你二叔二婶,把今天的事说与他们听,让他们赶紧回去一趟。”
庄大花一听脸色煞白的出了门,拼了命的往地里去,可桑月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那老婆子的狠毒,竟然半个时辰不到,庄二婶抱着二花哭喊着往山下去。
庄大牛从山下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干活的人都说不要工钱,桑月只得让大伙回去洗了澡再回来吃晚饭。
看到他一身疲惫的回来,大伙急问二花的情况:“大牛,二花没事了吧?”
庄大牛摇摇头:“我回来的时候,她还没醒呢,黄郎中说棍子打在了背心上,她就是能醒来也得好好将养着才行,否则…”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用棍子打?
这老婆子是想打死那孩子不成?
“那他们现在住在医馆里?”
庄大牛点点头:“要接回来养,恐怕也得等她醒过来,没有性命之忧才行。”
“啊?这得多少银子才能治得好啊?伤了心肺可是大事。”
庄大牛心中难过:“我二叔二婶手上根本没银子,要不是月儿塞了五两银子给我、加上黄郎中相熟,恐怕医馆都进不去。四牛、五牛在山下做工不到一个月,主家听说他妹妹出了事,都先支给了一个月的工钱。”
什么?
孩子打成这样,当堂哥堂嫂的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当家的竟然一分都不出?
这不是明摆着想让孩子死么?
顿时,众人各自摇头。
只是大伙都明白,这老庄家人,不是一般的人啊,说也没用!
“不出银子?不是说那只金步摇值很多银子么?救三牛只出了三十两,他们手中银子应该还不少吧?这人性也太狠了点!”
有人耻笑:“要庄婶子出银子,除非是庄老三和他儿子有事,否则你别想从庄婶子手里抠出半个子来!”
顿时有人不理解:“莫不是只有这庄老三才是老太婆亲生的不成?要说大牛毕竟不是她亲孙子,可庄二叔明明是她生的啊,她怎么就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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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这丫头!”阿山婆被逗乐了:“真亏你还唱得出来!不过你刚才唱的那曲儿还真好听呢,慢点走啊,别再踩着狗、屎了,这路上跑来跑去的野狗可不少。”
这路上野狗确实是不少啊,这么有趣的老人家让桑月心情愉快:“好嘞,阿山婆你慢点啊,这下坡可不好走呢。”
“好类,你也小心点。”
到了双林叔家,桑月的脸上还浮着笑意。
到了院门口,一阵狗叫吓得桑月拉下了脸,她站在门外敲了敲院门:“有人吗?双林叔、双林婶子在吗?”
刚叫两声有人应了一声,只见双林婶子围着围裙从后屋跑了出来:“黄毛,别在这里吓人。哟,是大牛媳妇啊,你是来拿你那个桶了吧?”
桑月点头笑笑:“双林婶好,我正想来问问双林叔,我那个桶好了没?”
双林婶子热情的把桑月让进院,嘴里更加热情:“好了好了,昨个儿就好了呢。这两日他们在做你家屋子里的木板,没来得及给你送,还让你今天来拿了,对不住啊。只是大牛媳妇啊,这一会家里没男人在,要不等中午再给你送过去成不?”
桑月知道这双林婶子是看她娇娇弱弱的样子拿不回去呢,可自己有多大力气桑月虽然不完全清楚,但拿个木桶回去,应该不成问题。
“双林婶子,不用了,我自己拿回去就成了。这是五十个大钱的工钱,您收好。”
价钱是那天来就说定的,因为木头是庄大牛拿来的,这五十个大钱自然就是工钱了。
双林婶子接过铜钱客气的说:“那婶子就不客气了,大牛媳妇,这桶说小也不小,还是等老头子他们回来给你送去吧?特别是这桶这模样儿古怪,你不好拿。万一把你摔着了,那大牛可得心疼了。”
桑月知道寨子里人把庄大牛传得像个老婆奴,反正嘴在别人身上,爱怎么传就怎么传,于是笑笑应付着:“不会有这事,我哪有这么娇弱?婶子,那你把桶给我吧。”
见她坚持,双林婶子转身进去了,不一会把桶拿过来了:“桑月,你整这么个古怪的木桶,这是做啥用啊?”
她知道人都有好奇心,只是这秘密不能透露出去。
桑月依旧笑笑:“试做个东西,只是以前看过别人做,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得成。双林婶子,我先走了啊,有空过来坐坐。”
见桑月避而不答,双林婶子也只得不再问了:“行嘞,那你慢些走。”
去的路上没碰到几个人,回来的路上倒是碰到好几回人。
熟悉的人总是要问上几句,打个这么怪的木桶做什么。
不熟悉的人就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桑月,仿佛在猜测这桶的作用。
桑月不管是有人问还是有人奇怪,她都一律微笑以对。
小七飞回来的时候,桑月还在笑,顿时它看不过眼了:主人,你是不是笑傻了啊?
你才笑傻了呢,你们全家都笑傻了呢!
我们全家?
小七鄙视的看了桑月一眼心道:我现在可是认你为主了,我们全家就是你的全家!果然是个笑傻了的女人,竟然咒自己全家!
想到此小七没好气性的说:主子,我可警告你,刚才那个女人可没安好心,她想报仇呢!
报仇?
桑月乐了:小七,她想报仇就报得了么?
那你那证据给了她,以后再想拿捏她就没办法了!
是啊,小七你不提,我倒是真忘记她的狠毒了…怎么办呢?
桑月眼光转了转:有了!小七你过来!
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桑月心情又好了起来,扛着木桶一口气就到了家。
回到家里时,门是关着的。
“大花,开门。”
这些日子家中的油水好庄大花的身体基本上恢复,此时她正在扫院子,听到叫立即出来开门。
只是见到这大桶时,她感觉到很奇怪了:“大嫂,这是饭桶不?你想用这个来做饭?”
用这个做饭?
那得多少人吃啊?
她们家里,又不是农业学大寨的时候吃大锅饭。
反正也说不清,桑月笑笑:“后天你就知道了,今日我说也说不清。”
等桑月把桶放下,庄大花指指院子里坐站的两个女人:“大嫂,她们说要找你或者哥哥。”
桑月转过脸,这才发现院子里多了两个中年妇人。
这两个中年大婶的一身打扮与笑脸,让桑月立即想到了谢婶子:“两位婶子,你们找我有事?”
两位大婶相互很有敌意的看了一眼,顿时双双起来与桑月招呼,那亲热劲儿吓得桑月浑身起鸡皮。
坐下后桑月让庄大花给两们婶子端来了茶,等喝过茶后两人说了来意。
黄婶子年纪大些先开了口:“侄媳妇啊,婶子我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善良人,做了二十年的媒婆,却从未做过一桩昧良心的媒。闻听你家小姑子与人和离了,婶子村子里有位后生…”
“黄姐姐,要说好后生,还得说我们李家村的李三郎,那可真是个疼媳妇的人。要不是他媳妇命短,也不至于落得他如今单身了…”
“李妹子你说的那位后生是好,可是进门就当娘可不是太好。都说后娘难当啊,我们村子里那后生,虽然家中日子苦了点,可却是个青头郎呢…”
“当后娘有什么?这世上当后娘的人哪少了?这女人家嫁人啊,还得找一个知冷热的汉子疼着,李三郎虽然有两个孩子,可这孩子是个疼人的男人…”
听着两位婶子可着劲的夸自己介绍的男子好,桑月顿时一头黑线:婶子们,你们什么时候听说我这小姑子要嫁人了?
桑月知道,这媒婆一茬一茬的上门,恐怕是贪图庄大花手中的银子…
二十多两银子,庄户人家四五年的花用,谁人不眼红?
直到两位婶子说得口干舌苦,桑月给两位加了两回茶后发了言:“两位婶子,寨子里山高路远让你们跑一趟,桑月真是感激不尽。但是小姑子的事,我还真作不了主。”
“啥?”两个妇人同时睁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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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婶子老道,以为桑月有什么顾虑,于是语重心长的说:“我说侄媳妇啊,大花爹娘不在,你可是长嫂当母,她的事你咋就不能作主哟?莫不是怕婶子我做的媒的不好?要是这个你觉得不满意,婶子还可以给大花找个条件更好的。”
李婶子也赶紧接上:“就是就是,大侄媳妇啊,你李婶子我做过的媒数都数不清,可从来没做个黑心媒,你想给你小姑子找个啥条件的,尽管开出来,婶子我一定会给你们找一个让你们满意的汉子。”
世上不做黑心媒的媒婆,哪来的如此热心?
一般真只想做好事的人,是当不成专业媒婆滴!
两位媒婆把两个男子都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真有如此好条件的男子,他会乐意娶一个没见过面、甚至不知她长得圆还是方、而且还是二嫁的女子当二妻?
前世的那二手优质男,可不要太俏了!
人家哪个娶的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桑月自是不会把心里这段话说出来,她难为情的一笑:“婶子们误会了,桑月推辞你们的好意,不为别的原因。只因为我家大花一来是她这身体在柳家给蹉跎坏了,如果不好好养上一年半载恐怕会影响子嗣;二来这事得听我家男人的主意,这家里么还得男人当家。
今日害得两位婶子白跑一趟,真的对不起了啊。大花,屋子里有前天你哥采回来的菇子,两位婶子辛苦来一趟,给她们包上一包。”
两位婶子出了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看看手中的油纸包,露出一个说不出的表情终于走了。
看着两人走了,庄大花终于舒了口气:“大嫂,谢谢你。”
桑月瞪了她一眼:“谢啥?你这才回家几日呀,人也瘦成了一只猴,可这两位婶子却没关心过你一句,这样的人能相信么?再说你大哥不是说了么,以后你就算是要再嫁,那也得你点头才行!”
听了这话庄大花瞬间双眼一亮:“大嫂,你说真的?”
桑月最不喜欢老话说第二遍,她看着庄大花认真的说:“大花,我与你再说一次。你听着,如果你以后没有相中的人,你大哥答应了养你一辈子,我绝对不会反对。”
这些天庄大花心里其实并不安,虽然自己大哥说了他会养她一辈子,而且也答应让她出银子造新屋子,可是她还是担心着自己的银子用光了,大嫂以后会不会嫌弃她。
今日两位婶子上门来说亲,她其实还真怕自己大嫂听了两位媒婆夸那两个汉子,会让她自己考虑先哪一个呢。
如今桑月如此认真的与她说,庄大花抱着桑月呜呜的哭了:“谢谢你,大嫂,真的谢谢你!以后我会好好干活,绝对不会在家吃白食。”
听了这话桑月一阵白眼,仿佛自己成了黄世仁…
“好了,别哭了。大家都是女人,我理解你的想法,以后我们一起赚银子,努力争取早日当上地主婆!”
当地主婆?
这三个字一出,庄大花惊讶得连哭都忘记了:“大嫂…”
这声惊叫让桑月又瞪了她一眼:“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以为我在吹牛皮?”
见庄大花没反应,她拍了拍身边的刚扛回来的蒸桶说:“你知道这是什么?”
庄大花傻傻的摇头问:“大嫂,这真的不是饭甑?”
看着庄大花那傻样,气得桑月点了她额头上一把:“有这么大的饭甑么?这叫蒸酒桶知道不?”
庄大花更是傻乎乎的摇头:“不知道!”
“噗!”桑月乐了:“跟你这傻丫头说不清,这两天我要实现一项伟大的计较,如果成了我们就可以当个大大的地主婆了!但是,不过我得交代你,不管这计划成功不成功,你都不得与任何人说!”
这事有这么严重?
“连张大娘也不能说么?”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自己家还没能成功前,多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保障。
“嗯,不能。大花,你能做到么?”
在这个家里,大嫂是把她当成自己人,她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说与她听吧?
庄大花郑重的点点头:“大嫂,我能做到!”
桑月一听满意极了,她抱了抱庄大花:“嗯,以后我们一块发大财!”
庄大花知道做酒卖能赚钱,因为村子里、镇上到处都有酒店。
只是这做酒真的能发大财么?
过年过节只要有一点点条件的人家,谁家不酿上两缸酒啊,大嫂似乎寄予希望太大了吧?
庄大花心里虽然有疑虑,可看自己大嫂信心实足的样子,她最终没问出口。
家里安静了,桑月终于开始折腾起自己的事了。
有了庄大花做助手,桑月把酒桶洗得干干净净。
“桑月,在家不?”
桑月正忙碌着,听到张大娘的声音立即开了门:“大娘,不是说今日地里忙么,你咋这会过来了?”
张大娘笑了笑:“今日是大虎他叔家收秋麦,地不多,就二虎过去帮忙了。我这不家里事多,大虎三虎又跟着大牛去了山上,你伯他一个人在家又没人照顾,我就没过去。”
桑月把人让进门,让大花沏来了茶:“大娘,你咋天天给我送菜啊?你家人也多,可不兴这到送,我心里得过不去。”
“说啥呢?咱们两家还说这客气话?只是这时节粗菜也不多了,你得到寨子里各家买些菜干备着,冬日来了那地里的菜就没了,到时候就得吃空锅了。你这院子里人不少,还得多准备一些。”
说起菜桑月倒是认同:“嗯,昨晚与大牛也说过了,他说大姑会帮着去别人家收些。大娘,那天大青婶子给了我不少青瓜片与秋缸豆,我都淹成了酸辣菜,你要不要拿碗去吃?”
听桑月这么一说,张大娘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青瓜淹的酸辣菜啊?怪不得三虎那死小子回来说,说你家弄了个什么酸菜,用五花肉炒了可好吃了。我问了他半天是什么酸辣菜,那家伙说了半天就只说吃起来脆脆的,却说不出个什么名堂来呢!原来这啊?桑月,给大娘看一下你是怎么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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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三哪里还有心思回自己亲娘的话,他一个劲的对着黄郎中央求:“黄郎中,我真的有十两银子,你救我吧,一会我就让人拿给你。”
哪知黄郎中却说:“急什么急?你们没听我把话说完,这草药因为稀少,而且生长在极险要之地,否则当年我爹也不会花了百两银子才寻到一些。这些年来,我到处高价收集它们,也没收到多了,所以我得与你们说,凭我手中这点药草只能救一个人,你们还是决定了救谁我再下药吧。”
啊?
这话一出,庄老婆子急了:“老爷子,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庄老三尖叫着:“娘啊,你一把年纪了,就别跟儿子抢了,这药就让给儿吧!你到了地下,儿以后年年给您烧多多的纸钱!”
顿时,众人眼光齐涮涮的看向庄老三。
而庄老婆子更是又气又狠,怒吼着:“老三,你这是说让娘去死么?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枉娘一直疼你,你竟然想让娘去死?”
庄老三哭了:“娘,娘,儿子不是真心想您去死,可郎中说只有一副药,儿子不想死啊,儿子才活了三十七岁,我还有大把的日子好过啊,我不想死啊…您不要怨我…”
这话一出,庄老婆子的脸瞬间惨白,她喃喃着:“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啊,我这么对你好,可你却想让娘去死换你的命,你还算人么?”
庄大牛见差不多了,再看下去只会让他的心越来越凉,反正他旨意在教训他们。
他只是想让自己阿奶看看什么叫良心、让阿爷看看他养的好儿子是什么德性,让他们以后母子心中永远有隔碍,不会两人商量着总来吵自己就够了!
既然目的达到了,于是他上前请教起黄郎中:“黄郎中,我答应了你会去采草药,就一定会办到,不管那山中有多险,只要你想办法救了我阿奶与我三叔的命,我就决不食言!”
这话一出,顿时众人的眼中各种复杂。
黄郎中更是火上浇油:“大牛,不是看在你的答应给老夫采回草药的面子上,这副草药就是千两银子我也能卖得出去!这草药长在多险的地方,老夫也与你说清楚了,你可得想清楚再决定。”
“不用想不用想,黄郎中你赶紧救我们,他要敢不去,老婆子去衙门告他不孝!”
瞬间,庄老爷子终于脸黑了,对于这样的蠢妇,他气得怒吼一声:“柳低,想活的话,就闭上你的臭嘴!大牛,看在阿爷的面子上,你尽力而为吧。”
这庄老爷子是说,要庄大牛不顾危险去寻找草药,来换起黄郎中手上的草药救这母子两人么?
“大牛,谁的话你也不要听,现在你自己想好,能不能答应黄郎中的要求。你是有家的人了,如果你这样轻易答应去冒险,如果出了事桑月怎么办?大花怎么办?”张大虎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进来。
“是呀,大牛,大虎的话说得对,你可得想清楚啊,为了这样的长辈你值么?别答应!他们要想活,就让他们出银子,是借也好、是卖房子卖地也好,总发不会丢命!”
“什么人啊?大牛难道就不是他的骨血,竟然让大牛答应进山到那么危险的地方采草药?真是心太狠了!”
众人一番议论,庄老爷子的脸更黑了,知道自己越说会越让人反感,于是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庄老三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跪上了:“大牛,好侄子,求你救三叔一命,只要我不死,以后三叔给你做牛作马报答你!”
到了这一步,庄大牛一脸的无奈,上前抱起庄老三坐回椅子上:“三叔,你别这样。虽然你与我爹不是同胸兄弟,可你们也是血亲兄弟啊,我怎么能不救?黄郎中只要能救了我阿奶与三叔,我一定实现你的承诺,否则就以千两白银归还!只是黄郎中您说草药只有一副,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能不能用别的药代表救人?”
庄大牛这话出口,众人眼中的复杂转为了同情。
说了这么多,可庄家人却没有一个人对庄大牛表示感激,他这样做值得么?
千两白银啊,这大牛还真是敢应下!
就是真能赚到这千两白银,恐怕也得用一辈子来赚吧?
众人同情之时,又把讽刺的眼光投到了庄老爷子身上!
黄郎中思索了半晌:“也不是没办法,虽然这毒不能用别的草药代替,但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药分给两人吃了。这样,虽然不会痊瑜,但能保得了性命,只这这手与脚恐怕以后就不会很灵便了…”
用一只手或一只脚换一条命,自然愿意了。
晚上黄郎中吃了一口红烧兔子肉时,他点了点头:“大牛,你这媳妇不错!”
桑月一脸嘻笑:“黄叔,你的医术更不错!”
“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
霍尚凌虽然一个劲的在吃肉喝酒,可没有错过桑月眼中的狡猾,他眼一瞪:“臭丫头,今天的事你了手段吧?”
桑月可不会承诺这个事,她撇撇嘴:“臭老头,你真是小看人了,我有这么坏?”
“沏!你可比这坏多了!”
一老一少斗着嘴,黄郎中看着这暖融融的氛围开心的说:“大牛,看着你现在这样过日子,叔我也就放心了。”
没有人知道,黄郎中为什么会帮庄大牛。
因为当年黄郎中年轻时在山里采药,被一只野猪追得差点没了命,正巧碰着庄大牛的爹,他才捡回一条命。
庄大牛只知道自己爹与黄叔中堪比兄弟,他的一些粗鄙的医术有一部份来自于山中的老猎人,但那大部份是识草药,他的大部份最通常的医理,却是来自于这一位郎中。
“黄叔,这些年来多谢你关照,皮货店、鸿雁楼要不是有你帮助,这些年他们哪能这么关照我?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咱们不再提,现在我敬老叔一杯,谢谢你相助。”
“好好,干杯!以后有事尽管找老叔,想学些医术只管来找我。虽然我与我祖父的本事差得太远,可是治个头痛脑热的本事却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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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承诺,庄大牛举着碗脸一肃,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黄叔,您的医术别说在镇上排第一,我想就是在府城也能排得上号。您家的医术是代代相传的不外传之术,大牛已经让您破了例了跟着您学了很多,我不能不知足。”
什么叫不能外传啊?
想着祖父那精湛的医术,却从来不给人看病,黄郎中心中就难过。
他苦涩的笑笑:“其实我黄家的医术并非是不能外传,而是连内传也不行。大牛,我祖父…我祖父他真的很…唉,算了,不说了!自回到柳湖镇以后我祖父就告诫我爹、我叔叔、我们众兄弟,就算是要学也只能学一些皮毛,能治得了头痛脑热之症就算了,否则就不让学。”
这话一出庄大牛傻愣了:“黄叔,这是为何?”
黄郎中苦笑三声:“大牛,有的事不能说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也一样…”
见黄郎中不说,庄大牛适时的不问了:“黄叔,咱们不说别的事,还是来喝酒吧。”
“对对,不说不说,我们喝酒,一醉解千愁!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来,喝!”
听了两人的对话,霍尚凌打量了黄郎中,眉心一动:“这位先生的祖父,可是姓黄名定柳,字谨之的太医院副判首黄太医?”
“砰”的一声,黄郎中的酒碗掉落在桌上,连连否认:“不是不是,我祖父只不过一个乡下游方郎中,人称赤脚黄,名叫黄阿梁。不是老哥说的什么太医,一名赤脚郎中罢了!”
这么蹩脚的借口也能用得上?
霍尚凌扫了他一眼:“既然不是,你如此激动做什么?你放心,不管他是谁,与老夫我都无关。只是老夫在上京呆了不少年,曾经听说过一位姓黄的太医据说有起死回生、开颅破脑的本事,只因三十年前得罪了皇贵妃,全家被流放了。不管是不是,你都不必担心,老夫可没功夫去告密、去查证什么。”
真的只是听说么?
不仅桑月怀疑,就是庄大牛也怀疑。
既然臭老头说了不会去告密,桑月虽然天天与他斗嘴,也越加怀疑他的身份,可却对霍尚凌有无比的信任。
“大牛,给黄叔换个碗。”
黄郎中喝多了两杯,庄大牛亲手打水给他洗漱过后送去了张家。
金宝、银宝吃得多了,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好在庄大花早早的给两兄弟洗了澡,桑月让她带两兄弟去睡了。
“大牛,臭老头还没回来?”
对于自己媳妇的称呼,庄大牛已无能为力了:“嗯,他还得一会吧。月儿,我给你打水去洗澡吧。”
桑月拿着两人的衣服出来了,把庄大牛的衣服扔给了他:“大牛,你说臭老头的话根本不应该是听说对不对?”
庄大牛接住自己的衣服点点头:“黄叔的反应,说明了一切,不过师父应该不会泄漏出去的。”
桑月边走边问:“大牛,你觉得臭老头会是什么身份?会不会也是京中那个权贵,与黄家一样犯了事,他灰心意冷在外流浪?”
庄大牛一怔,眼光一亮之后又一暗:“月儿,我们不管他是谁,只知道他是我们的师父,是一位对我们并无来意的长辈就行了!”
确实,这在理儿。
两人进了厨房间,庄大牛打水、桑月就进了洗澡间。
庄大牛特意按桑月的要求做的澡盆很大,他提了两大桶水进来才半桶。
桑月等他倒了水后,见他呆着不动:“你出去啊,自己也赶紧去洗洗吧,一天下来也挺累的。”
“媳妇,我和你一起洗好不好?”
这话一出,桑月眼珠子差点掉落:“你说什么?”
庄大牛此时已关上了澡堂门欺身上来了:“媳妇,我想要与你一起洗澡…”
桑月拍了他一巴掌:“你疯了?一会要是臭老头回来了,那还不会把脸皮都丢尽?赶紧出去。”
可庄大牛却一把拖住她的小手就往身下按:“媳妇,你看看它都快暴掉了,你就狠心让它这样?十几天了,它都没尝过一回,你不是想它以后废了吧?这个月我一次都没用…好媳妇、好月儿,你就可怜可怜它,犒劳它一回好不好?”
十几天了?
有么?
桑月一算:在臭老头来之前,她大姨妈…大姨妈也结束有几天了?
见桑月不挣扎了,庄大牛心中暗喜。
他知道自己小媳妇总是在这事上害羞,于是大手一捞把人捞进怀里,三下两天就把怀里的人给脱光了。
更是以最快的速度,自己也跳进了水中…
触及怀里的清香及柔软,庄大牛心跳如鼓,他甚至发现有一个地方越来越硬。
他很想直接的放进去,可他知道自己小媳妇哪里都小,他要是鲁莽行事,小媳妇一定会难受。
咬着牙细心的一寸寸的清洗着每一处的柔软,当大手触及不可触摸的细软之地时,桑月一声轻吟:“大牛,别进去…”
可这声音太没有力度,耳边传来回音:“月儿、媳妇儿,它想吃东西了。乖,抬起一点…”
多天没有亲密接触了,突然的用力一惯穿,桑月“啊”的一声,轻怒着:“大色牛…”
这怒火听在了庄大牛耳中却成了绵缠之音,他“呵呵”的轻笑着,把嘴凑在了桑月耳边,喃喃着细语,顿时屋内的温度越升越高。
直到说得桑月脸皮烧了起来,她轻喝着:“大色牛,不要再说了!”
小媳妇那粉嫩的小脸、艳艳的小嘴、气嘟嘟的模样儿让庄大牛忍不住调戏她:“小坏蛋,我说了又怎样?你咬我?乖,别生气了,我给你咬…嗯嗯嗯…咬吧咬吧,媳妇儿乖乖…”
粗犷的喘息夹杂着密密的声吟,突然大黄叫了起…
桑月瞬间被吓惊醒,她低吼一声:“大色牛,臭老头回来了!”
庄大牛已在最后关头了,要不是他定力好,肯定出了事。
他咬着牙冲刺了几下,动作特别的狂野,惹得桑月什么都忘记了尖叫起来:“庄大牛,我要杀了你!”
嗷嗷嗷~又有亲亲打赏我,真开心~~谢谢兰姐一天打赏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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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与桑月订下送粮食的黄婶,她一看屋外的热闹笑眯眯的问:“大牛媳妇,我家粮食已晒干了,想来问问是要碾好送来,还是直接送来?”
这时代的粮食脱壳可是没那么容易,桑月知道寨子里那水潭下方有一个碾房,碾房里有不少石槽,那就是寨子里人用来脱壳的工坊。
用水带动木盘,木头做成了丁字锤配合水流一下一下的往石槽里敲打,人不停的翻动着石槽粮食,直到壳脱掉扫起来用风车让壳与粮食分离。
农家里一般都在下雨或者是农闲时脱壳,忙的时候还得排队。
想着自己家根本没空去碾米,桑月直接问:“婶子,你看我家是没空去碾米了,能不能请叔他们帮帮忙?那糠我家不要归你们,价钱你说说看得多少一石?”
黄婶一见桑月如此爽快,正巧秋收也快结束,家里劳动力也不少,于是也爽快的报了个价。
张大娘帮着默算了一下,觉得价格合理,黄婶子高兴的离去了。
杂面窝窝头虽然有点粗糙,不过夹上桑月炒的一个酸辣菜后就成了美味。
“大牛嫂子,你这会还炒菜啊?”张三虎擦着汗水进来了,闻着菜香就流口水。
看到是他,桑月赶紧说:“三虎,你帮我把这一蒸笼窝窝头端出去,大花你拿碗快去。”
“啊,又有窝窝头裹酸辣菜吃了?我先吃一个!”
正在烧火的张大娘见小儿子猴急的样子,抄起一根小木棍就敲了他两下:“急什么急?赶紧帮你大牛嫂子端出去,洗了手再来吃!”
张三虎被打得一声“嗷”叫:“娘,我洗过手了!”
看着张三虎在张大娘面前耍宝,桑月乐得不行:“活该,谁让你不听话了?赶紧了去,我这就端菜出来。”
鸡蛋汤很清淡,可窝窝头裹着酸辣菜很入味。
正当大伙就着蛋汤吃窝窝头高声称赞时,却听得有人在喊:快来人啊,村长媳妇出事了!
苏翠莲出事了?
她能出什么事?
今天村长可是去镇上了,她在家还能出事?
顿时张大娘起身就走:“桑月,大娘过去看看。”
其实桑月也想跟去瞧瞧热闹,可帮工们还没吃完点心呢,她这个主人哪里好意思跑去看人家村长夫人的热闹?
小七,你去看看出啥事了?
小七懒洋洋的说:有啥好看的?一会不就知道了!
臭小七,你太过份了!知道我好奇,你故意吊我胃口是不是?快说,否则我扔你出去!
扔我出去?你有这本事么?不如你说点有用的威胁,我还能相信你!
哼,懒得理你!
于是深知自己主子脾气的小七看也不看桑月一眼,直接飞走了!
可以是大伙的都有好奇心,一听村长夫人出事,大伙都三下五除二吃了嘴里的窝窝头,一手抓一个裹了菜去看热闹了。
正合桑月的意,大伙一走她赶紧拉着大花锁了门跑下了坡。
等她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家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张裘氏在院里抹着眼泪,她的小女儿在哭泣。
桑月站在路上,看到李秋茶与大青婶子,顿时走过去:“婶子,这里出啥事了?不要紧吧?”
大青婶子呵呵一笑:“应该没啥事吧?在庄家老屋里给你阿奶与庄老三洗蛇毒的黄郎中来了,我看没什么问题。”
怪不得她起来还没看到黄郎中呢,桑月以为他走了。
“怎么突然就出事呢?”
大青婶子看看四周,低声说:“今日这事啊,真是出得古怪…”
话说今日村长下了山,苏翠莲悄悄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发现小侄女看她的眼光有点古怪,于是她心生疑虑。
正当她拉着小侄子左敲右击时,苏翠莲养的一只纯白大猫竟然跳过来抓了小姑娘一把,顿时小姑娘痛得一声嚎叫。
女儿痛得哇哇大叫,顿时痛在了亲娘张裘氏的心上。
她跑过来一看竟然是自己妯娌的猫把女儿给抓伤了不说,顿时一脸是血。
更气人的是,那只猫还双眼盯着自己女儿示威,顿时张裘氏气得抄起棒子就对着它一棒,顿时白猫就打得脑袋开花了。
这一下就可出大事了,苏翠莲一看自己的猫竟然被张裘氏打死了,顿时对着小姑娘抬手就是几巴掌:“不就是被猫抓了一下么,你嚎什么嚎?这一好了,白梅被你娘打死了,你满意了?你可知道,这是你大伯托人在城里给我买来的长毛丝线猫?”
小姑娘本就痛得一脸是泪水夹血,这几巴掌更是被自己伯娘打得头晕眼花,“砰”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为母则强,这一下张裘低发怒了,上去抓着苏翠莲就是几巴掌,两人瞬间扯在一起。
等张家婆子赶出来时,两人已经打了几个回合了,苏翠莲捧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听完了故事,桑月头上冒了冷汗:小七小七,你快出来,小姑娘不会有事吧?
小七懒懒的应了桑月一声:主人,你就这么不信我?
桑月担心的说:那猫可是与狗相似,它的爪子上会不会有狂犬病毒?
你就把心肚子里去吧,要是出了人命,受罪的是我!
哦哦哦,是我不对。不过那苏翠莲的肚子不会出事吧?
她的肚子?
哼,那个女人根本是装的,只不过刚才打架打累了,动了点胎气罢了!
靠!
瞬间桑月石化:这女人够狠啊,竟然敢拿孩子来污赖人家?
还有,一个肚子都有四个来月的女人,竟然敢与人打架?
天啊,这得有多强的心脏,这娃也得有多强悍才不会出事啊?
好吧,苏翠莲这种女人,不是她这种常能能想得明白的人,既然没事她就先回家了。
张大娘回来的时候,一脸的叹息:“亲亲的侄女呢,哪能比不上一只猫?那孩子,脸都被猫抓得血模糊不说,还让她加上几巴掌给打肿了,真不是人!”
什么?
小姑娘的脸都抓伤了?
桑月一阵后悔:“那以后不会毁容吧?天啊,她也真下得去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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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刚才小侄女的脸,张大娘心中一阵鄙视:“她有什么下不去手的?我看她是恨不得把孩子打死给猫报仇呢!黄郎中说,小丫头年纪还小,用他给的那药膏好好擦着,应该问题不是很大。好在那抓伤的位置在额前,就算是有一点疤痕用头发遮遮就看不出来了。”
听了这话桑月想起一事:“是不是用了黄郎中的雪莲无痕膏?”
张大娘点点头:“好像是这个名儿,一个小盒子五两银子,听说得两盒才能治好呢,这穷人家啊可生不起病。”
十两银子对于村长来说应该不是个事儿,只是他弟弟家的日子似乎没有这么好过呢,这银子得谁出呢?
这银子归谁出,桑月还真想知道。
要是归张裘氏出,她可心中有点内疚。
那天为了防止苏翠莲再坏,她与小七商量着找个理由挑拨苏翠莲与张裘氏的矛盾,让女人去为难女人,这样效果大。
只是她没想到,小七竟然利用了苏翠莲最钟爱的猫…
如果这银子让张裘氏自己出,桑月决定到时帮一把。
“那村长夫人她肚子没事?”
说起苏翠莲,张大娘就没好口气,她轻“哼”一声:“黄郎中说她只不过情绪激动动了胎气,让她这两天好好在炕上养着别到处乱跑,还说只要她不动气就没事了。开了一副安胎药,这会她婆婆正给她熬着呢。”
张家的事自有张家去处理,桑月只听说晚上村长回来后,第二日亲自又带着小侄女去了镇上看郎中。
人多力量大,四天功夫新屋子就竖了起来,余下的就是收拾里面了。
屋里的装修交给了李双林父子,刘大叔按桑月改进的办法垒两个炕,桑月一家人往山下去置办东西去了。
今日没有野味买,庄大牛带上了几张前段时间积攒下来的皮子。
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的毛皮,但处理得好,加上那掌柜又是熟人,给的价倒是不差。
庄大牛去棉花店收订好的棉被,又把新收的十几斤棉花送去再弹棉被。
金宝银宝看到卖糖葫芦的人,一个劲的扯着桑月往那边跑,跟里呜哩哇啦的在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语言。
不过桑月与他们兄弟相处久了,从他们的表情上知道两兄弟想做什么。
一人手持两根糖葫芦兴奋的往回跑,桑月见他们叫不住,只得跟着往回跑了。
当她刚跑到离棉花店的几米之外,顿时被眼前的情景给吓愣了:“大牛,这是谁啊?她抱着你的大腿做什么?”
庄大牛一看到桑月顿时松了口气一般,他想甩掉那个女人,可又怕真出事。
救星来了,那就好了。
“媳妇,你快来,这位妹子突然生病倒在地上,我好心上前问她出啥事了,她就这样抱着我晕了…”
晕了还能抱得紧紧的?
顿时桑月眉头一皱:一个女人抱着个男人大腿,她这是想傍土豪啊?
等桑月走近时,庄大牛已经把经过说完了,一边的路人也作证:“这位娘子是谁家的啊,她突然就晕了,这可怎么办?”
真的晕了?
桑月低下头仔细打量这位女子一眼,年纪应该不满二十,而且是姑娘打扮。
看着看着,突然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桑月的心头:“大牛,我来扶她,你赶紧去仁泽堂把郎中叫来。”
“好好好,月儿,那你小心点。”
可当桑月蹲下后去扶女人时,却发现这女人竟然死死的抱住庄大牛不放!
“哇,这女人晕厥了!”
“不是晕厥,应该是惊厥了,否则这人都昏迷了怎么还能抱得这么紧?”
人在极度紧张时,有可能抓住一根救命草时,昏了也不会松手。
可此时,桑月可能肯定:这女人要不是一朵烂桃花,就是一个碰瓷的来了!
她嘴角一挑,转眼一脸紧张:“各位婶子,你们谁手上有绣花针么?”
“绣花针?”
桑月点点头:“我相公略懂医术,小妇人也跟着学了点皮毛,这位姐姐突然惊厥时间一久,就会出事。我相公是男人,总不好抱着她去医馆,救人如救火,拖延不得。我想用绣花针给她手指头上放点血,等她放松自己,我好抱她去看郎中。”
听说桑月懂医术,顿时有位婶子立即走了过来:“侄媳妇,婶子这有绣花针,你赶紧救人吧。”
这话一出,女子的眉骨果然情不自禁的动了一下。
顿时桑月更有把握了!
“麻烦再来两个婶子帮我一把,我怕她万一怕痛倒地,那就更要出大事了!”
“对对对,还这位小娘子想得周到,我来我来。”
说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挤了进来,等她们把人给抱牢后,桑月捏起三根绣花针在手,一把抓住女子的手掌,狠狠的扎了下去…
“啊!痛死我了!”
一声惨叫,穿过三街四巷,瞬间死抱着庄大牛大腿的手松开了…
“好了好了,醒了醒了,这位娘子还真神了,姑娘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了?”
神?
三根针扎在三个指尖上,表面上人人都见她小心轻柔,可暗底里桑月的暗劲一点也不少!
十指连心,她不叫才是真坚强呢!
“你…你这个贱人,竟然用针扎我?”女子看着自己三根血淋淋痛得钻心的手指头,顿时大骂起来!
这话一出,路人不平了!
两位抱过她的婶子顿时脸一拉:“我说这位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晕厥在地,死死抱着男人不放,人家夫妻好心想送你去医馆,可又怕败了你的名声,这才用针刺激你,让你醒来了,可你好心当作驴肝肺,这也太过份了吧?”
另一位婶子也黑着脸说:“就是就是,你这女子好没教养,别人救你命,你却开口骂人,这是何道理?侄媳妇,你们两个别理这个没教养的人了,她是死是活都是天报应!”
被人一指责,女子的脸全黑了。
见她竟然不知错,顿时有人高叫:“这是谁家的女人啊,让她家里的人来评评理,真是太没教养了!有没有人认识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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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梦溪重返围山寨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寨子,而她傻了的事更让寨子里人摇头叹息沐大的仁义。
回到寨子里后,沐大托桑月给他找个会手工活的婶子给黄梦溪做两套衣服,张大娘说她冲着沐大的仁义,她免费做了。
虽然整个寨子里人都唾弃黄菜花的不知道好歹,只是她已成了个傻子,纯朴的寨民们也就不去计较了。
这天晚上村长送来了桑月的身碟牌,看着这块黑黝黝的铁牌,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她穿过来就有了这块牌子,她肯定早就走出了这座大山吧?
如果,她当初一冲动,不把这块牌子放在心上,会不会与黄梦溪一样的结局呢?
庄大牛看桑月一直盯着牌子不放,他心中震了震,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月儿,赶紧去把它放好吧,可别让金宝银宝把它们玩掉了。”
“你真让我保管?”桑月抬眼看他。
庄大牛傻乎乎的挠了挠头:“这又不是值钱的玩艺儿,谁管不是一样?”
见他装傻,桑月白了他一眼:“你别后悔!”
“嘿嘿,我才不会呢。我的媳妇,是别人么?好了,赶紧去放好,大花在叫吃晚饭了呢。”说着庄大牛搂着桑月亲了一口,极快的放下她跑了。
桑月鄙视的白了他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爬到墙角边掀开草垫子伸手摸了摸,拿出庄大牛给她的钱盒子,打开把身碟牌放进去然后又密实的放好,这才出门。
自发现家里来了走空门的后,桑月越加小心了,不仅挖了个放银子的暗格,而且三道门都配了大锁。
晚饭是大花做的,味道虽然差了点,可大家都饿了,自然也没得去计较。
唯一有金宝银宝不乐意了,弄得庄大花一脸通红:“大嫂,要不我再去烧个红烧肉?”
桑月知道她就是再烧十个两个小家伙也不会乐意,因为他们要吃特别重口味的肉食,她没了办法去切了些瘦肉,给他们两炒了个浓浓的肉沫酱炒饭,这才把两兄弟哄得吃饱了。
新屋子基本上完成,就差屋内的木工活。
第二日吃过早饭,张家兄弟与大姑家都去自己地里忙活了。
庄大牛准备进山一趟,除了霍尚凌、金银二宝外,还叫上了沐四。
与大花一块浇好蘑菇棚的水后,两姑嫂又一块去河边把衣服了。
看看家中没事,桑月与大花两人拿了个篓子,准备去后山岗收收那棉花脚。
深秋的棉花虽然不太好了,可收回来做做棉鞋什么的,却比那蒲絮好万倍。
哪知刚出门,苏翠莲上门来了。
“村长嫂子好。”
苏翠莲看到大花勉强笑了笑:“是大花啊,几日不见这人大变样了,好像胖了不少呢。胖了好,这小脸一圆人都精神了许多。”
庄大花羞涩的低头一笑:“村长婶子夸奖了,都是我大嫂天天给我吃好了,我才胖起来。”
桑月可不乐意看苏翠莲虚情假意的与大花聊天,她淡淡开了口:“村长夫人今日有空来我家,有事么?”
明明知道自己来的目的,可她竟然故作不知?
苏翠莲心中恨得要命,要不是有把柄在她手上,自己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受侮辱?
心里恨得想吃人,可苏翠莲脸上却笑吟吟:“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沐大媳妇回来了,又是昨天同你一块上山的,想问问她的情况。桑月,不介意与我说说话吧?”
老娘介意个屁!
只要你把银子乖乖的送上来就是了!
顿时桑月眉开眼笑:“不介意不介意,村长夫人真是大善人呐,心里装个整个寨子里的妇人,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大花,村长婶子头一回来家,我陪她坐一会,你去张大娘那再借个篓子回来吧,我怕一会一个篓子装不下呢。”
一个篓子装不下?
可为什么大嫂刚才没说?
庄大花正好不知道要如何与村长夫人说话,心里虽然有点莫明其妙,但还是立即应了声就往坡下去了。
大花走了,苏翠莲也不想装了,她手一掏递给桑月:“把衣服给我拿出来。”
一看手中雪白的银锭,正是整整五两。
桑月喜笑颜开拿起左看右看,甚至一脸财迷似的把银锭子放在嘴边咬了咬:“嗯,是真银!”
这动作气得苏翠莲要命,她怒目而视:“桑月,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拿假银子来欺骗你不成?”
这就忍不住了?
你不是很会装么?
姥姥的,一天到晚为着一些不要脸的心思害人,老娘今日不把你气个半死,我就不是桑月!
“哎哟哎哟哎哟喂,村长夫人您可千万别激动啊,听说前两天您动了胎气,现在还好了吧?我可听说啊,怀孕的女人最不能动气了。这会你如此激动,万一在我家门口动了胎气,出一事情,那我可没办法跟村长叔交代了,我可知道这是村长的老来子啊。”
桑月一脸欠揍的表情,气得苏翠莲额头上青筋绽放:“闭上你的乌鸦嘴,你才动胎气呢!桑月,既然你要的条件我已经达到了,赶紧把衣服拿出来。”
见苏翠莲成功的破功,桑月抬眼看了她一眼:“急啥呀,村长夫人也不是差这么一条裙子的人,用得着这么急么?行了,我桑月可是个守信义的人,说话算话。再说,别人穿脏了的东西我可不不要,你等着!”
我等着?
你也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
竟然敢威胁我,竟然说我脏?
小贱人,你等着吧!
看着桑月往屋里去的背影,苏翠莲双眼淬了毒似的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只是当她看到桑月手中的裙子时,苏翠莲终于又怒了:“桑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桑月一脸无辜看着她:“村长夫人,您这话何意?你给钱我给货,咱们两清了,怎么又问我何意?我真没懂明白,你能说清楚点么?我家大牛不过一个粗汉子,可不是村长那样文墨非凡,没有耳儒目染的机会,请原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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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翠莲知道,她与桑月斗嘴,她永远是输家。
因为她顶着村长夫人的名头,她不敢在众人面前撒出她的本性来。
咬着牙苏翠莲问:“说吧,那条裤子要多少银子!”
这话一出,桑月双眼亮得像天上的星星——煜煜生辉!
“村长夫人,你还要买条裤子呀?果真是村长夫人,就是财大气粗!行,你如此爽气,我桑月就把这生意一起做了。我这人做生意最诚信,虽然那裤子用的面料比这裙子的面料多,看在你生决大的份上,也算五两吧!”
“你…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我?”桑月双眼顿时一冷:“好呀,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下贱女人多有本事!想怎么样不放过我?把你的野男人全部找来,让他们来收拾我是不是?不如今日说一说,你有多少个野男人,我桑月也好惦量一下,也许人数太多,我还真怕了呢!”
听了这番话,苏翠莲死死咬着下脣,一双阴毒的眼看着桑月:“别以为有了身碟牌,你就能安耽的呆下来。我先让你得意几天,总有一天我会看到你哭!”
“呵呵呵…我好怕怕啊!尊敬的村长夫人,我真不想哭,要不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别威胁我好不好?”桑月的表情越来越欠揍,苏翠莲的表情越来越狠戾。
只是当桑月附在她耳边,仅仅聊聊几句,苏翠莲仿佛被霜打的茄子一样离开了。
庄大花借着篓子回来时,正碰上气得印堂都发黑的苏翠莲往下走。
她赶紧与她打招呼,可是她竟然连眼睛都没瞟庄大花一下。
顿时庄大花心中一震,看到桑月赶紧问:“大嫂,我是不是得罪了村长婶子了?刚才我叫她,她都不理我了。”
她还有心思理你么?
桑月笑笑:一朵白莲花竟然敢威胁我桑月,苏翠莲你还嫩了点!
想到自己说的那翻话,桑月心里就特别开心。
“你想让孩子的亲爹来帮忙?不过我告诉你,你那孩子的亲爹玩女人有一手,可认心计与打架么,他还差了点!当然,你想算数我也没关系,只是要多顾虑着你的孩子,别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你敢胡说?桑月,你要敢胡说八道,我与你拼了!”苏翠莲心里在发抖,可嘴里并不承认。
她告诉自己:这个贱人没有证据,她的孩子是谁的种,只有她才能决定!
“胡说?”看她强装镇定,桑月挑挑眉又加了一把大火:“是不是胡说,你心中有数。恐怕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亲子验证方法,叫做滴血验亲吧?听说,有血缘关系的人,两人的血滴在水中能融在一块,如果没有血缘关系,则…”
“不要再说了,我原谅你年纪小,爱胡思乱想。桑月,今日我就算没听到你在胡说八道!你要的银子,我会送给你,以后我们两清!”
“两清?”桑月习惯性的用舌头顶顶嘴角:“呵呵呵,果然村长夫人说话有意思,我们两人又没有恩怨,哪来的两清三清的啊?不过村长夫人看桑月家日子过得穷,特意想帮衬一把,我这边先谢过了!”
“你…你…”
——小人得志,你就去乐吧,总有一天你会遇到制得了你的人!我会看着你哭的!
苏翠莲越害怕,桑月就越开心。
当然桑月开心的并不是如愿把苏翠莲吓退,而是成功的试探成功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村长大人的种!
桑月知道,有了这把柄,苏翠莲要再敢在她头上动心思,她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寨子里因为家庭史都不长,家族的观念与规矩不若那大世家严,所以一些个小瓜妇之流的偷个男人只要没人捉奸,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没有廉耻心,而是这山寨里光棍太多,人么总得有生理需要。
万一管得太严,让一些没有理智的汉子再失去理智,恐怕真要出人命了。
可是这山里的规矩再不严,有夫之妇却不能乱来。
穷人家娶个媳妇不容易,要是还让男人戴绿帽子,那就要出大事了。
当然,除非是这个男人无能!
然后之于苏翠莲来说,她却是狗胆包天,敢让村长老公戴绿帽子的人,基本上是个疯子!
这事一旦泄露,她命将不保!
看庄大花这害怕的表情,桑月呵呵一笑:“她理你又如何?不理你又如何?你又不吃她的用她的,用得着在意她的反应么?行了,她刚才听到你沐家嫂子的情况后,心里非常生气,再加上女人怀了孕啊,这脾气就变得古怪了,你不用在意。”
原来是因为沐大嫂子的事让她生气了?
村长婶子一定是觉得沐大嫂子带坏了寨子里的风气,而生气的吧?
庄大花突然想到自己:“大嫂,她肯定也生我的气了,她不喜欢我和离!”
这话一出,桑月一头老血差点喷出来:庄大花,你还能多想点么?
“走啦!我不是说了么,只要你大哥不在意,谁在意也没有用!”
这话看似粗,可庄大花听了却感动莫明的心安,快步跟了上去:“嗯,我知道了。”
棉花地里,落脚的棉花不多,可是东一朵西一朵摘起来也不少。
桑月与庄大花两人分工,一人一头开始往中间摘,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小七,你说那黄梦溪是真的傻了么?
小七眨了眨眼:我怎么知道啊?
桑月闻言皱皱眉:小七,万一她不是真傻的话,以她的性格要是知道我与她来自一个地方,会不会出事?
小七老实的摇摇头:这…我也不能确定,你们人类的心思真的太难猜了。
黄梦溪的为人,桑月真心信不太过。
如果她不是真疯,那自己的一些行为肯定会透露一些倪端,让她发现自己与她一样。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桑月自来不是个傻大姐,过一日是一日的人。
她虽然不喜欢去害人,可她也不会不防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生命诚可贵,要把对自己有害的人或事物,扼杀于萌芽之中才对得起自己!
思前想后,桑月下定决心:小七,过几日等她稳定下来,我们过去探探她,看她是真疯还是假疯!
好,那到时主子多引导她说话,小七才能感应到她的心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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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在一边不停的斗着嘴,金宝与银宝跟着庄大牛收拾野兔子,中饭过后寨子里人有人听说他家猎了头大野猪,便有人上门来打听了。
本来庄大牛不想在寨子里卖,寨子里都是邻居,价高了会被人家说,价低了自己又不合算。
可人家都来打听了,他要说不卖会被人说他怕人家出不起银子,于是决定先卖点再说。
一听说他家野猪会卖,想吃肉的人家来大牛家买野猪肉了。
毕竟这刚秋收,家家户户日子都好过一些了。
平常山下的肥肉十五文一斤、五花肉十三文一斤,因为是卖给寨子里人,而野猪肉肥肉少,庄大牛一律卖十文一斤,一个下午卖了近一百二十斤肉。
这头野猪不小,只卖掉一半,所以准备第二日下山。
正当收拾场面时,庄三婶竟然来了。
自上回送肉过去也没落得个好,阿爷阿奶有好事从来没他的份,可有一事就是他的事后,庄大牛决定不用自己的热面庞去贴他们的冷屁股了。
见庄三婶来了,庄大牛把准备好的两斤野猪肉给了她。
“大牛…”
庄大牛见她不走,压住心下的不耐烦问:“三婶,两斤不够么?”
庄三婶脸一脸:“不不是的,是你阿爷说…说听闻你猎了一头鹿…”
庄大牛一听庄老爷子竟然打上了他家那头鹿的主意,顿时有点不太高兴了,立即打断了她的话,回头对陈方生说:“方生叔,在那腿上砍一斤给她拿去。”
见大侄子会错了自己的意,庄三婶急了:“不是不是,大牛,你阿爷不是要你的鹿肉…”
庄大牛一听眉头拧起来:“不要鹿肉?他那听起做什么?”
庄三婶知道自己说不出口,可是一想到婆婆坐在炕上咬牙切齿的骂她没用、公公说让她来拿东西的表情时,她牙一咬:“你阿爷说,你阿奶近来身体不太好,让你把那鹿茸拿去给她补补!”
这话一出,不仅庄大牛傻眼了,就是桑月也傻眼了。
她来了这围山寨近三个月,可她头一回听这庄三婶说这么多话,可这话却是这么劲暴!
不要鹿肉要鹿茸,而且还是给那老婆子补身体?
一想到那庄老婆子肥壮的样子,桑月情不自禁的问:“难道他不知道,这鹿茸是大补之物么?大牛你阿奶一身的肉,她就不怕补过头了流鼻血而亡?”
庄大牛心下早生气了,他冷冷的朝庄三婶说:“三婶,你去告诉我阿爷,这鹿茸我要卖银子养家的,如果他要可以用粮食来换!”
庄三婶一听顿时一脸为难,不过看庄大牛那表情没得商量,她只好拎着两斤肉回去了。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让你去要点东西都要不到,你还有何用?”庄老婆子一听只要到两斤肉,却没要到她心记念念的鹿茸,顿时拍得炕边的桌子“啪啪”响…
庄三婶一如以往的那样,低着头看着地,不管庄老婆子骂什么她都没反应。
于是庄老婆子的痛骂就犹如骂在棉花堆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样她更气了,“砰”的一声,一只茶碗摔在了庄三婶身边的地上,要不是她躲闪得快了,这茶碗就摔在她身上了。
可见她躲闪,老婆子更气了:“你竟然敢给我躲?你不知道那鹿茸是极好的补品吗?你自己的男人、你自己的儿子如今都伤在炕上了,你难道就不心疼了?说你没用,你还真是没用,花了我五两银子买你进来,不如买头猪进来,还能吃肉呢!滚一边去,把老二给我叫进来!”
庄老爷子坐在隔壁的书房里,听着老婆子在叫骂,他一直没作声。
鹿茸啊,那可是真是好东西。
寨子里的猎人不是打不到鹿,可是能猎到长茸的鹿却难得。
庄老爷子还记得自己大儿子在时,那一年因天灾家里缺吃少穿,他猎到一只带茸的鹿,留下了一小节鹿茸给自己吃了,这些年来他可是身体一直都不错。
要知道与他同辈的老头子,已经三分之二的人都已不在人世了。
而他们一家人,也正是那鹿茸换了不少粮食回来,终于免于吃树皮草根的日子。
今日闻言大孙子又猎了一只带茸的鹿,他动心了!
只是他没想到,大孙子竟然说要他用粮食去换?
听着庄老婆子的痛骂,庄老爷子的脸也越来越黑,当庄大牛看着自己阿爷竟然真的上门来时,他木无表情。
“想要多少粮食?”
庄大牛心中一痛,他静静的打量着自己这位自己自小就敬仰的亲爷爷,缓缓的开了口:“这鹿并非孙儿所获,这些年来孙儿也从未猎获过带茸的鹿,甚至就是平常的鹿也难以猎到。阿爷竟然问了,就与我师父说吧,这是他老人家的猎获的东西,当弟子的怎能侵占?阿爷自小就教育大牛,尊长爱幼才是做人准则,孙儿不敢越俎代袍。”
庄老爷子听了这话,脸已经黑得像暴风雨就要来临的前奏了,他以为自己亲自上门了,当孙子的要真敢不给,他就真要造他不孝了!
可是他竟然说,这东西不是他的?
一口血堵在了胸口,庄老爷子连说三声:“好好好,你确实是越来越能耐了!”
如果自己把她想要的东西给他了,他屁都不会放一个。
一旦违背他的心愿,当祖父的来威胁亲孙子了?
看着庄老爷子背着手离去的背影,庄大花拉着庄大牛的手哀求着:“哥哥,我不要吃那个东西,你就把他给了阿爷吧。”
早已想明白了的庄大牛摇摇头:“傻妹妹,你以为给了就万事都无了?他们在我这里吃喝拿惯了,除非以后我能像以前一样时时满足他们,像以往一常我饿着肚子,而他们吃得满嘴流油,他们才会满足。所以给得这一回,给不了一世就没用。”
霍尚凌一直都没开口,对于庄家的事他不是太了解,所以当时庄大牛说不给的时候,他心里觉得他有点不孝。
可是刚才那老爷子的口吻、神情,那不是面对一个亲孙子,而是面对一个奴才!
不,就是他们霍家,对仁义的奴才也不会这样!
这孩子真的是他的亲孙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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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法一植入脑中,霍尚凌双眼穿透出冷气,他伸手拍拍庄大牛的肩头:“孩子,不用怕,有师父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孩子,不用怕,有爹在…
庄大牛心中一暖鼻子一酸顿时双眶盈湿:“师父…”
人性,霍尚凌看得透。
他认真的看着庄大牛:“大牛,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一点小事不轻易感动、一点坏事不轻易动怒。师父要告诉你的是,人的一生遇到的事会很多很多,不要过于在意也不要过于不在意,一切把握个度,做好自己就行了。”
师父这是告诉他,尽了孝尽了心就可以了,不必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对么?
等庄老爷子一家来一闹,天色就不早了,桑月打消了去沐家的计划。
为了让大家的心情好起来,桑月想起了那一盆猪内脏,顿时双眼一亮…
“臭丫头,你弄这臭哄哄的东西做什么?”
桑月用力的揉着盆中的大肠,白了霍尚凌一眼:“弄给你晚上吃!”
“什么?”霍尚凌捏着鼻子跳了起来:“你这没安好心的臭丫头,你这是想让我吃了吐是不是?”
陈方生在一边与庄大牛说着话儿,一看霍尚凌又被桑月气得跳脚了,顿时乐了:“大牛,你这师父挺好玩的,明明知道你媳妇会吃他,可他却偏偏要去与她斗。”
庄大牛看到这欢乐的景象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乐呵的说:“月儿说了,这叫一物降一物。我师父平常不苟言笑,也不多说。可是只要一遇到我媳妇,他就是会气得跳脚。再者月儿她平常也是个成熟性子,可是只要一遇到师父,她就变成了孩子。”
要是今日是陈方生头一回认识桑月,他才不会信庄大牛嘴中的女子是个成熟稳定的大人。
可在庄家帮工这么多天,陈方生知道桑月确实平常与现在完全不是一个样。
他咧嘴一笑:“你小子有福气,你这媳妇儿,有大人的成熟善良,有孩子的天真纯朴,小子唉老天终于看到你的好了!”
庄大牛纯朴一笑:“是老天眷顾,方生叔你也是个好人,老天也一定会看到你的好,会给你送来一个纯朴善良的女人。”
是么?
陈方生朝天一笑,如果真是这样,他人生也就圆满了。
庄大牛并不知晓,他一语成戮。
从桑月开始洗猪肠时,霍尚凌就说她不安好心。
只是当她看到她辛辛苦苦炒出来的一大盆香喷喷的酱暴肥肠,等她上桌竟然一块都没留给她时,顿时她暴发了:“你…你们…你们太过份了!”
看到她气红了的脸,霍尚凌撇了桑月一眼得意的摇晃着脑袋:“我…我们怎么了?我们能这么捧你的场,你应该感到荣幸!”
“荣幸个屁!老娘我辛苦了一个下午,你们竟然连一块也不留给我?”桑月气得直吼。
怎么还能留,他都没吃够呢!
那个臭丫头,竟然就不知道把所有的内脏都炒掉,偏偏只做这一种,不就是成心让他欲罢不能么?
看到她气了,霍尚凌心里就舒服极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愿意装出一脸满足的模样“丝哈”两声:“真是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不就是没留几块猪肠子给你么?你要吃赶明儿我再去打一头大的给你,让你吃个够!”
本来怒气冲天的桑月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珠子转了转:“好呀,这可是你说的!说出的事就是泼出去的水,我记住了!明天你要是打的野猪,少于两百斤以上的我就不作数了!”
瞬间霍尚凌知道自己上当了,他气呼呼的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他们几个也吃了,为什么就非得我赔一头野猪给你?”
桑月撇撇嘴:“因为他们三个是我的家人啊!方生叔是我们家请来的客人,自然可以吃!”
“什么!臭丫头!他们三个是你的家人,他是你家的客人,那我是你的什么人?”
这就生气了?
哼,叫你气我!
桑月拿起饭扒了一口:“你问我?我问谁?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霍尚凌继续喝着酒,听她这么一句无名火起:“臭丫头,你不是识字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是你男人的师父,自然也是你的师父!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嘴里还给我扯着识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奶奶的,要是这样算的话,那老娘我前世这父亲可还算得清?
从小学到初中,这老师是一茬换一茬,这课程是一门接一门,就别加上这学厨艺、学种香菇、学做生意的师父,得有多少啊?
“哼,臭老头,今日我总算明白了,原来你是来找人养老了!”
也许是被气多了,霍尚凌倒不生气了,他倪了一眼桑月:“臭丫头,你明白就好,以后好好的孝顺长辈,否则我让我家大牛休了你!”
明知这是气她的话,桑月嘴一撇一脸无所谓:“有能耐你就叫他休,他真能休了我,我就叫你爷爷!”
两们斗嘴之时,庄大牛从厨房进来了:“月儿,我给你留一点,吃吧。”
桑月看看这小碗中的暴肥肠,本想说其实刚才她在厨房早吃了不少,可一看臭老头那双发亮的双眼,一把抄起碗全部倒在饭上,气得他干瞪眼!
这模样让桑月心情愉快,金宝与银宝刚才吃足了也不馋了,安静的吃着桑月特意给他们煎的野猪肉饼子。
酒足饭饱之后,霍尚凌坐在桌前挑着牙:“臭丫头,有没有兴趣去开个酒楼?”
正收拾碗筷的桑月想也没想就说:“就我这手艺开酒楼?得了吧!别说我其实也就能炒出几个农家菜来,那些个大菜我根本不会做。再说,要做生意特别是做吃食生意,没有后台谁敢去开?万一被人陷害了,指不定哪天就陷大牢呢。”
难道听到桑月如此没底气,霍尚凌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啊?我以为你就是个不怕死的呢。好好好,知道怕死啊,说明了你是个明白人!”
知道怕死的人,就是个明白人,那么不知道怕死的人,就是个糊涂人了?
这臭老头打什么哑谜?
亲们:你们说黄梦溪是真傻好呢,还是假傻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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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尚凌并不知道因为自己与桑月斗嘴,引起了她对自己身份的猜测。
此时他的脑子里,一直想着这几句:食有粮、住有房、病有知、人身安全有保障…
霍尚凌皱紧了眉头,他很想喝斥桑月一阵,可是他又不知从何说起。
作为老百姓,他们的要求其实真的很简单,可是放眼天下,哪个国家又能做到这几个字呢?
当今朝势霍尚凌太清楚了,不正如这小姑娘所说:都是那些争权者为了私欲玩的手段么?
圣上年迈体弱,却总不放权,诸子封王却不谴往封地。
太子累累资质平傭却又骄傲自满且不能容人,甚至连一奶同胞的七王爷都猜忌。几位王爷各据势力,在朝中拉帮结派不说,而且个个心胸狭窄、心狠手辣。
不光诸位王爷对那高位虎视眈眈,就是已在封地的几位亲王,从来也没有安耽过。
可中立派一心想敬重的七王爷,却是一心游览于山水之间,根本无意于朝中大事。
想起这些,霍尚凌心情沉重,虽然离开了朝庭两年了,可是他知道想要做到真正的置身于事外,太难太难。
明知道桑月说得根本没有错,只是根深蒂固的思想还是让霍尚凌喝斥了她两句:“你个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小心被有心人挡作把柄,换来祸源。”
桑月倔强的说:“臭老头,我哪有胡说?你没读过书么?那首叫什么的古来着,它明明写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既然兴与亡都是百姓苦,那老百姓去管这么多做什么?那些位高权重者,根本不知道老百姓的愿望,咱们小老百姓啊,愿望很渺小,只希望能安耽的过日子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道理,虽然是现实,可一个小村姑,她怎么能理解得这么透?
霍尚凌心中对桑月更加怀疑了:“臭丫头,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我是反动派,行不行!
桑月一拉脸:“我还能是谁?临山镇桑家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桑月儿是也!我一个小老百姓,才不要去管这些呢。要不是我被人陷害,我也不会到这鸟不拉死的山里来,还被一头大蛮牛强行留下当媳妇!想我桑月儿,花容月貌、聪颖伶俐,却误信小人,落得如此下场,这是老天不公啊!”
这一翻胡扯,顿时让霍尚凌完全傻了眼,有个谁在被人逼问时竟然还能牛皮喧天?
报上自己的大名和家乡的地址就算了,还自夸自己是个花容月貌、聪颖伶俐的女子?
这孩子不是有病,就是太过单蠢了!
顿时霍尚凌双眼朝天:“……”
桑月悯人悲天之后发泄了自己内心的苦闷之后,又变得虎虎生气了。
把灶弄好后,她把蒸酒桶拎进了厨房放好,想想上回蒸酒还缺了些东西,于是桑月又出去了。
“臭丫头,要不要我帮你?”
桑月朝霍尚凌做了个鬼脸:“不要!我怕你到时抢我的酒喝!”
“哼!鬼才信你做得出好酒来!到时别前两天做出的那锅马尿一样!我可告诉你,糟蹋粮食可是要被雷公打死的!”
这臭老头,为毛总打击自己呢?
她可是长在红旗下的好孩子,上一年级的时候就熟读了唐诗三百首,至今张口就来的就是《闵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上餐、粒粒皆辛苦!
她会浪费粮食么?
这老头就是看不起人!
桑月前世自己虽然没做过谷烧,但她看多了自己爷爷做谷烧,那制酒的过程和各式工具材料都在她脑子里,上回那酒不对劲应该是酒药份量的问题。
今天的酒,她可是改了配方的,一定会不像前天出的那锅一样!
只是老被这臭老头打击,她心中很不舒服:“臭老头,到时候你要想喝我一点酒,我就跟你没完!”
桑月决定,等她真的做出了爷爷那做出的酒时,她就到县城里去开一家店,一边卖农家酱、一边卖谷烧!
想像美好的生活会有未来不久就能来临,桑月的心情立即好了起来。
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霍尚凌嘴又痒了:“这丫头,一说到赚银子的事,你就有精神了。”
赚钱都没精神,那做什么能有精神?
除非是四大皆空的人,否则谁会不在乎钱财?
有了钱,她可以好好规划未来的生活,让自己过得舒服点,也枉她到这异世走一趟呐~~
桑月撇了老头一眼:“不赚银子,哪来吃哪来的穿?一个一天无酒无肉就过不了日子的人,别与我玩高尚哈!”
不知霍尚凌想起了什么,他盯着桑月问:“你想酿出酒来,到镇上去开店不成?”
这确实是她的打算,桑月也没想着瞒他:“有这想法。”
“那赚到的银子想做什么?”
桑月不知道他问这话何意,但她也没隐瞒:“除了身上衣裳口中食,让自己享受之外,目前我还没想着做什么。”
这么老实的回答让霍尚凌似乎比较满意:“有银子就去多置办点良田,西南国气候变化太大,天灾人惹也不少,有了田地能饱肚子,搂着银子屁用也没有。”
桑月闻言一怔:“臭老头,你是说让我当个地主婆去?搂着银子怎么会没用?我可以用银子滚银子,给自己创造更多的财富。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难行,我可不想种田。”
自小就从农村出来的人,哪有不清楚种田的苦?
其实桑月嘴里说说要当个地主婆,可真正内心里她却没这个打算!
可这话却让霍尚凌听着不舒服了:“种田有什么不好?最起码真的遇上大难之时,它不会让人饿死!”
桑月却不苟同:“我有银子照样可以买粮食,世上不种田的我倒没有看到饿死几个,真正饿死的人却是种田人!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霍尚凌听了这番话,抬起双眼盯了桑月好一会,想争辩却说不出口了。
确实如此,如今朝势看似太平,其实他心里明白实则暗潮汹涌。天下如果一乱,最苦的恐怕真的是这些老百姓,就是不乱,世上又有多少种田的人家,连饭也吃不饱呢?
要是遇上天灾人祸,最先受饿挨穷的还是这些个老百姓。
他们这些将士舍身保家卫国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还是自己的亲人食有粮、住有房、病有医么?
可他们又真的达到了目标么?
顿时,霍尚凌的思绪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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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头儿不说话了,桑月径自去弄她的东西了。
到于以后赚了银子做什么,这事还早着呢,她的酒能不能酿成佳酿,天才知道。
现在就考虑太长远的事,那是杞人忧天。
进了张家门,张大娘坐在院中树下。
一看到她,立即说:“桑月,我还正想去找你呢,这沐大媳妇的衣服我马上就做好了,一会你与我过去一趟?”
张大娘提起,桑月才想起昨天给沐家送野鸡野兔的事:“大娘,正好我也要去一趟沐家,一会我们一块去?”
“那赶情好,还有一只袖子,下午我们过去一趟吧。”
桑月爽快的应了:“好嘞,昨天大牛与臭老头打了几只野鸡回来,这会灶上我正炖着,到时端碗去给她好了,我想她自己恐怕也不会做了。”
张大娘张了张口,一脸犹豫:“桑月,你说那丫头真的是傻了么?”
一听这问题,桑月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因为她也很想知道啊!
而且她比张大娘更想知道!
她这位老乡,是真傻还是假傻!
前天一路回来,黄梦溪一直昏昏沉沉,桑月根本没办法确定她的真实情况。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那在她那样儿,一路上只沉睡…”
一听这话,张大娘脸上的犹豫变成了担心:“唉,要她没傻才好,要不然沐大这辈子就得被他拖累了。”
可桑月听了这话,却在说:张大娘,我还真想她是傻了呢,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毒啊?
两人闲聊着,突然张大娘问:“桑月,听说你的身碟牌村长给你办下来了?”
看来这山寨里并无秘密,桑月笑笑:“嗯,办下来了,昨天村长就送过来了呢。”
“哦?”张大娘双眼一亮:“这下好了,有了身碟牌可就自由了。”
自由了?
听到这三个字,桑月发现自己心里没啥感觉了。
一想到这现实,桑月对自己的心态有点傻眼了:难道她真的适应了这山里日子,准备一辈子当个山里婆娘了?
想到这个可能,桑月突然打了个寒战:这太可怕了,她的志向呢?
不行,她不能再让那头大蛮牛腐蚀了思想,否则她桑月就完蛋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畏冷?”
桑月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想着要是像沐大媳妇的遭遇一样,都不敢独自一人下山乱跑了。”
张大娘闻言呵呵的笑了:“这孩子,我道你在想什么呢?你一人独自下山做什么?有事要去,就让大牛陪着,有他在谁敢欺负你?”
有那头大蛮牛在就没人敢欺负她?
可是那头大蛮牛似乎挺招蜂惹蝶的啊?
还有,前天那个突然想赖大蛮牛的女人,她到底是谁?
桑月回到家里还在想那事,看到她大花告诉她霍大叔带着金宝银宝去了山上练箭。
自第一日霍尚凌发现这两小家伙对箭,不应该说是武器、武术之类的很有兴趣,并且很有天赋,终于他觉得自己找着了事做。
刚吃过饭,张大娘却来了:“桑月,我本想与你一块去一下沐家,可你叔刚才似乎又不太好了,只得麻烦你送过去了。”
听说张大伯不舒服,桑月担心的问她:“大伯他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送去镇上?”
张大娘摇摇头:“唉,这秋凉一来季节一变,他那身子底子太差了,要是一着凉就得不好过了。没事,老毛病了,大牛扯的草药还有呢,一会我煮点给他喝了就行。”
久病自成医,看来张大娘也成半个郎中了。
桑月一听她说张大伯的身体是因为底子差的原因,就想起了那两只鹿茸,大花不过一个小姑娘补得太过了也不好,也许可以分一半给张大伯补补。
身体底子弱,是张大伯总犯病的原因,就如同朱家姑父一样。
可惜当时桑月不知道那大力神奇果有那样好的作用,否则她一定会少吃一个,留一个给张大伯吃,那样的话恐怕他现在也能像朱家姑父一样,干点轻活吧?
张大娘不能去,桑月就准备一个人去,要想试探黄梦溪,还是不要有人在一边为好。
拿了一只处理好的野兔子,装好一大碗野鸡汤放进篮子里,桑月与大花说了一声出了门。
“桑月啊,你这提着啥东西,去哪呀?”
“哟,是刘婶啊?您咋来了?刘叔是不是拉了什么东西在我家里?”
来人正是刘大叔的婆娘刘婶子,她双眼盯着桑月的篮子,一股浓浓的鸡汤飘进鼻中,她笑问:“这是送去二牛家不成?”
送去二牛家?
桑月心中一搁愣瞬间不高兴了:“婶子,我一个当长嫂的还得亲自给当弟弟妹妹的送东西?再说,他们收了一屋子粮食也没给我送上一斤,我为啥得给他们送吃喝?”
刘婶子可没想到桑月说话这么不客气,顿时脸色不好起来:“桑月啊,他们两人年纪小不懂事…”
看着桑月似笑非笑的表情,刘婶子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那个…那个…桑月啊,婶子可不是这个意思…听你刘叔说,你是个大方人,这些天在你家干活,听闻顿顿都是大肉。要说东家啊,你刘叔在外做了这么多年的活,还是头一回碰上呐。”
我是大方人,所以我就得对一对白眼狼好?
桑月面上依旧是笑容,可眼中笑意已不达底了:“听说梅花叫婶子大姑,您还真是个好长辈,这时不时的都关心着她呢。什么大方不大方,我这也是没办法了,除了手艺活其余过来帮工的兄弟都不收工钱银子,我哪好意思让他们还吃这没油没盐的菜食?本想也叫上二牛夫妇过来吃点,可又怕他们太忙没空来呀。”
这话一出,刘婶子的脸上讪笑起来:亲兄长造屋子,不相干的人都去帮忙,可亲亲的兄弟却说没空,连一天也没去帮工…
刘婶子终于不好意思再说了,讪笑着与桑月客气了两句,走了。
看着刘婶子的背影,桑月一阵叹息:那刘大叔父子人品都不错,可他这婆娘就差太多了…以后有活,还是少让他们做,上回自己家做两间屋子的事,转天就全寨子里人都知道了,恐怕与这大婶的嘴不无关系。
刘大叔后来知道自己婆娘坏了他的大生意时,回去狠狠的揍了她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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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屋子可以住人了,庄大牛催着桑月把屋子布置好,等她一出来,他就让霍尚凌搬过去了。
这边前脚搬家,那边他就开始马不停蹄的整理了他与自己师父住的那杂物间,才半天功夫这帮工又进场了。
刘大叔听说庄大牛旧屋子要修整,亲自来了一趟:“大牛,你这墙要不要重新糊过?要是好好糊过一遍,看起来与那新屋子也差不了多少。”
桑月真心不喜欢刘婶子那多嘴多舌的性子,她已决定不过多的与刘家来往了,听到刘大叔的声音她赶紧出来笑眯眯的说:“刘大叔,这墙上一回才糊过,这回就不糊了,反正这院子以后得重新修过。”
刘大叔一听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他也认为这院子确实太旧了。这些天下来,他觉得桑月是个能能干的人,大牛又有一手好手艺,心想着也许明年他们又把这院子重新拆了造新屋子也不一定了呢。
这边刘大叔一走,庄大牛不解的看着桑月:“媳妇,这墙上回就是我们几个人乱糊糊的,我还准备这回让刘大叔他们重新糊一遍呢,怎么不想糊了。”
桑月笑笑:“牛屎外面光,里面草包糠。这墙外面好有啥用?有银子不如把这里屋与新屋子一样,从里面用木板全部装修一下更好。”
想到新屋子的光亮,庄大牛眼睛亮了:“好,那我晚上就去寻双林叔。”
因为是修整旧屋子,所以没请这么多人,菜饭也就桑月就准备与庄大花对付了,加上一个小香枝跑进跑出的帮忙,倒也不是十分忙。
第二日霍尚凌说要下山,桑月煎了几个酸菜饼、煮了一锅杂粮粥,待他吃饱喝足后:“臭老头,不许把我卖菜方子的银子给贪了,否则晚上不给你饭吃!”
霍尚凌没好眼色的瞪了桑月一眼:“臭丫头,两天没挨骂浑身发痒是吧?老子是贪你这几两银子的人么?晚上给老子烧只叫花鸡来下酒,否则你就别想拿银子!”
沏!
桑月嘟着嘴:“你可到时候别告诉我,我的菜方子不值一只叫花鸡就行!”
他霍四出马,臭丫头竟然说他这么没本事?
霍尚凌瞪着她:“臭丫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老夫走了,不要想我啊!”
鬼才想你呢!
你就是上天派来气我的人!
桑月翻翻白眼:你不回来了,我也不想你,省得你教坏那头大笨牛!
只是当傍晚时分,桑月烤好了两只香喷喷的叫花鸡,等到月都要上来时,还不见臭老头的身影,她不安了:“大牛,臭老头怎么还不回来?”
庄大牛已要门外看了无数遍,看桑月担心他倒安慰起她来了:“也许师父在镇上碰到了熟人,今晚不回来了也不一定。”
可桑月却觉得臭老头不是这样的人,虽然她天天与他斗嘴,但是她感觉这老头不是个简单人物,他不会是个失信的人。
“你说他会不会出事?”
自己师父是什么身手,这些天的早上庄大牛是见识到了。
“不可能,以师父的本事这小地方没人动得了他!”
桑月只知道霍尚凌箭述厉害,虽然知道他有可能还懂些别人功夫,但是她没有亲眼见过,自然没有庄大牛有信心了:“大牛,臭老头很厉害么?”
在庄大牛的心中,霍尚凌是名师的存在:“很厉害,师父他老人家不必简述超凡,而且枪、棍都耍得极好。”
这么厉害的人,却屈于这山里来当一个猎户的师父,这臭老头到底是何人呢?
桑月正在猜测霍尚凌的身份时,他却正与另一个老头吹须瞪眼:“要,你就写下一成的利润的契约书来,不要老子就给别人了!”
被霍尚凌骂得一脸黑臭的老头气呼呼的说:“不过一个破菜方子,已经按你的要求给了五十两提前支取了,你竟然还要我诸葛亮家族以后卖这道菜所有利润的一成?你以为你那菜方子是天仙肉,人吃了长生不老啊,这么贵!”
“老夫说要就要,你再哆嗦,小心我一掌拍扁你!”
这话一出,老头不怒了,他一脸探究的表情:“说,出这菜方子的人,是你的什么人?莫不是你的私生女?”
“闭上你的臭嘴,竟然敢污蔑老夫的清白,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回,我就不是你师兄!”
“哼,你这么生气做什么?还不是被我说中了你的心思?清白,你还有清白在?别跟我拉了,想当年宁康长公主女扮男装都跟你住一个营帐了,清白?再跟我说这两字,别让我笑掉大牙!”
“砰”的一声,桌子翻了,顿时屋内两道身影翻飞…
屋外
一个童子模样的小子对着上回在柳湖镇出现过的小子说:“霍炎,你家主子确实有点奇怪啊,你什么时候看过他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跑来我家主人面前卖菜方子?葛七我跟了我家主子十年了,头一回见你主子找我主子做这事。”
想起自己主子的反常,霍炎牙都抽痛了。
“诸葛神医也是,不就一点银子么,诸葛家族差那么一点么?竟然为了那么一点银子,揭我家主子的老底,你不知道我这家主子最恨别人提起那宁康长公主的事么?”
宁康长公主,是当今圣上唯一宠爱的妹妹。
当年当今皇上上位的时候,受了宁康长公主母妃玉贵妃的帮助,才顺利登基,皇帝疼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岁的妹妹视如己出。
上有圣上的维持,内有西宫皇太后的宠爱,加上她长像艳丽,宁康长公主那可是西齐国人心中的明珠。
可是谁也想不到,当时才年仅十七岁的康宁长公主偏偏看上了年过三十的霍四将军,不惜求着圣上赐婚。
赐婚遭到霍四大将军的反对后,宁康长公主听说他中了敌将的毒后,又装扮成药童跟随太医悄悄的去了西关。
但纵然这样,她依旧没有嫁成,如今竟然待字闺中,并发誓辈霍四大将军不嫁。
如果他不娶,她就守着孤灶独影一辈子!
如今晃眼过了十余年了,听说宁康长公子独守在长公主府,长年孤灯如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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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七觉得霍尚凌真的辜负了宁康长公主的一片痴情,听了霍炎的话,顿时一脸不以为然的说:“这有什么?反正是事实,霍四大将军能否认当年宁康公主与他住在一起的事实么?”
见葛七总提自己主子戳心窝子的事,霍炎顿时火了:“什么叫住在一起的事实?我听我阿爷说了,那是我家主子中了毒,宁康长公主偷偷化装成楼太医的药童才混进去的。而且也不过她就守了我家主子两个晚上,怎么叫住一块了呢?一个伤得快要没了命的人,还能做什么?”
“呵呵呵…你看看你看看,怎么一说你就与你家主人一样了?人家只不过说他与宁康长公主住在一块,又没说他做什么?好了好了,不知道他们打完了没有?要是打完了,我得去给我主子上药了。”
霍炎轻哼一声:“一会赶紧把解药给我家主子送过来,他以前中过毒,可别让你主子的药影响我家主子的身体!”
葛七白了霍炎一眼:“谁让你家主子每一回都那么狠?我家主子那张脸那么好看,要不是你家主子每回都打他脸上,他有老得这么快么?”
什么跟什么嘛?
明明是神医怕他自己那张脸招蜂引碟专门留了半脸胡子,这会倒来怪他家主子了?
霍炎知道自己这主子与神医两人,每见一次不打一回就过不下去的惯例,他也懒得去操心了,反正两人都死不了。
果然如霍炎所料,屋内的情形完全发生了变化,两个打成一团的人一个坐在一个屋角,喘着粗气嘴里却还在斗着:“死小子,答不答应?再要惹我生气,我就真走了!”
这个一身狼狈的在喘着粗气:“不答应!半成利润,你要就要,不要就赶紧走人!我再告诉你,你身的药一个时辰内不解,以后就不要解了!”
“你威胁我?”
对手反唇讽刺:“威胁你又如何?你还不是天天为了别人威胁我?”
霍尚凌气死了,明明他说得很清楚,可这老小子竟然还非说臭丫头是别人?
“什么别人?那是我弟子的媳妇,怎么就成了别人?”
“哼,弟子?你什么时候终于想通了收个弟子了,你不是准备孤老到死么?怎么?现在怕没人人你捧幡摔盆是不是?人家宁康长公主等你这么多年,你都不回去看人家一眼,真是个没心的人!”
宁康长公主?
也许在别人的眼中,宁康长公主是个宝,可是在霍尚凌的眼中,却只记住那年年终入宫谢恩时,长公主欺负自己妹妹的情形!
竟然以大欺小,这样的女人再美又如何?
可惜宁康长公主到死也不会知道,当年十岁的她遇到五岁的霍七七时,只不过是想逗逗她,哪知一不小心就把她给逗哭了呢?
要是她知道,当年她幼稚的行为导致了她十几年的不幸福,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那样做了。
霍尚凌鄙视的扫了自己师弟一眼:“你要是心疼,就娶了她好了!只知道说我,仙药谷的雨棠姑娘等你的年数还少么?别在这里说别人时不知道高低,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
这话一出,诸葛连云顿时暴怒了:“你胡说什么?她可是我的侄女辈了!”
侄女辈?
八杆子打不着的辈份,你死倔着,是什么心思?
可惜霍尚凌并不知道,诸葛连云真正的心思,否则他会吐血!
闹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并不知道,庄家的小院里,却是温馨如春。
桑月去灶上看了几回火,直到发现那只叫花鸡还热乎乎的,这才坐在院中看星星。
“月儿,一天你很累了,要不你先去睡,我在这等师父?”
桑月坐在庄大牛的怀里,看着天天的星星摇摇头:“一块等等吧,反正那臭老头要是回来了,他不把人给吵醒不可能罢休。”
想起这个强认下的嘴坏心善的师父,想着他那句“孩子不怕,师父在”的话,庄大牛越来越觉得自己确实是个幸运之人。
低头亲亲怀里的香软,低低的、浓浓的带着一丝低沉丝哑叫了声:“月儿,你说是不是老天看我以前过得太苦了,这才把你与师父送给我?”
如果煽情,桑月受不了了,她抬手就拍了庄大牛头上一巴掌:“啥叫送你?搞得我像一只宠物似的!”
“呵呵,虽然你不是只宠物,可我却想把你当宠物来宠呢。月儿,以后让我一直宠你行不?”
一直让他宠?
桑月转过脸撇了他一眼:“我才不当你的宠物呢,哪一天你要是碰上了更喜欢的宠物,就不知道把我扔哪个角落去了!”
碰上更喜欢的宠物?
这世上还有么?
别人只看得到自己小媳妇的表面,说她强悍没教养。
只有庄大牛自己才知道,这世间的女子,谁有他的小媳妇美好?
别说宠物,就是用天上的仙子来换,他也不要!
“呵呵,真傻!”庄大牛傻笑着,低头就亲了下去。
不一会桑月就被亲得气喘不过来,她推开他:“走开,一会要是臭老头回来了,就丢死人了!”
想到前几天那晚上的事,庄大牛浑身一硬,伸手就摸了下去:“不会,我在猜想师父有可能是被什么事缠住了,今晚不回来了呢。我给你看看,这里好了没有。”
突然一只大手伸进了裙底,桑月一声低吼:“庄大牛,你想做什么?”
“嘿嘿,我想在这里弄你…”
“砰”的一声,桑月跳了起来,庄大牛四脚朝天倒在地上:“摔死你只大色牛,竟然这么猥琐,看我怎么收拾你!”
见小母老虎发怒了,庄大牛心头荡漾起来,他一个跃起…
“唔唔唔…大色牛,放开我,你敢乱来,我…”
如果他不乱来,他的小牛牛不知何时才能出来呢?
再说,万一二蛋媳妇要是先怀上了,那他不是输了么?
这事怎么能输?
这事上他要输了,以后在兄弟中如何站得直?
他庄大牛可是堂堂的男子汉,寨子里第一打猎能手,不管如何在生儿子这件事上,他一定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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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粮食问题,桑月就一心准备掏鼓她的白酒起来。
自小七说它感觉黄梦溪并非真的傻时,桑月就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了。
如果黄梦溪是个心思单纯、心地善良的女人,桑月并不怕她知晓自己的来处。
可据桑月与她接触的两回,她的心里就警觉起来了。
头一回,黄梦溪天真可笑,一心冲动无脑子。
可这一回,她要是真的是在装傻的话,那么她现在应该是个非常可怕的人。
试问,一个心地真的单纯的人,能装出这么像么?
不管是小七感觉对与错,桑月决定尽量与她少接触,而自己的行动变得更为谨慎,除了大花天天在家没办法隐瞒之外,她甚至连张大娘、庄大姑都没说。
毕竟,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真能造出前世那样的好酒来。
霍尚凌当日就变正常了,庄大牛天天在家修屋子,他就专门带金宝银宝上山练功夫、练箭法、教说活。
这一日,桑月正在杂物间蒸酒,这酒刚蒸好,酒桶里的谷子都没来得及倒出,张大娘来了。
一担冬瓜、南瓜、土芋子、毛芋艿看得桑月傻了眼:“大娘,你这把谁家的菜园给我挑来了?”
“噗”张大娘放下担子,拍了桑月一巴掌:“坏丫头,你以为大娘我是神力大力士啊,还能把人家的菜园子挑来?那个让大牛挖的菜窖弄好了没?要是挖好了,赶紧放进去,到时把窖门给关紧点,留着过冬吃就不会坏了。”
张大娘早就在嚷着让庄大牛挖菜窖,本来那杂物记里地下有个地窖,可大娘说要靠山挖的比较好,前几日抽了个空,他在后院子那竹林子后挖了一只。
两人进了后院,张大娘帮桑月把菜放好后,看看这菜窖有点小:“要再挖一个这么大就好了,这样就是吃到年后也不成问题。”
看着半窖各式瓜菜,桑月嘻嘻的笑着:“大娘,冬天不要担心没菜吃了,除了这里的菜外,我们不是还会有很多蘑菇么?再者,真想吃蔬菜,我弄堆在这蘑菇棚里去,然后种上些小青菜、波菜、芫荽、油麦菜不就成了么?”
“在蘑菇棚里种菜?桑月丫头,你可真能想啊?不过,你说得倒也不是没道理,这棚里暖和不说,还雪压不着,要不咱试试?”
张大娘不愧为秀才的女儿,这脑子就是好使,桑月闻言亮晶晶的双眼直盯着她连连点头:“嗯,咱们试试?我那里还有一点儿油布,过几天把新院子后院那点空地挖了,然后搭个棚种上如何?”
想着桑月这新屋子后院确实还有那么一小块地空着,张大娘乐了:“行,明天我就来帮你挖土,我那有几色菜种,再问问你大姑有没有,到时我来帮你种上。”
反正桑月要说不用她帮,张大娘会不高兴,于是就由着她了。
两人说着出了后院,却听得门外一顿呼叫,桑月一听:“来了来了,金宝、银宝,姐姐就来给你们开门。
张大娘一笑:“那两孩子又跟大牛他师父出去玩了?”
桑月嘿嘿一笑:“这些天大牛只有早上跟着他师父学学箭术,老头儿白天没事做,就把这两孩子当小兵训练了。训练了几日,他可能是想验收成果了,早上竟然说他要带金宝银宝去打野猪呢。我笑话他吹牛,他说不打到一只两百斤的野猎就不回来!”
张大娘来了庄家次数多了,对桑月天天与那师父斗嘴的事也早见怪不怪了。
听她这么调皮,张大娘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也只有大牛这师父脾气好,能不生气!”
臭老头脾气好?
桑月听了差点吐了:“大娘,我怎么了?我可没得罪他,只有他才天天骂我!”
看她像个孩子似的告状,张大娘乐了:“行了行了,赶紧开门,否则要把门给砸了。”
打开门当桑月与张大娘看到霍尚凌身上扛着的大野猪时,顿时两人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张大娘笑呵呵的说:“大牛有个这么有本事的师父,桑月啊,你苦尽甘来了。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忙吧。”
大娘家中有事,桑月也不强留,一会野猪处理好了,再送些过去也不迟。
等张大娘出了门,桑月故意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臭老头,你真牛啊!说打大野猪,就真的打大野猪了?天啊,莫不是这野猪是你家养的吧?”
被人夸了,霍尚凌禁不往得意,他把野猪往往桑月面前一扔:“这个至少两百斤,你不相去就称称,别到时又说我吹牛!”
说实话桑月很喜欢这个亦朋亦友亦长辈一般的老头儿,虽然他并不老,只能算大叔级别,可是她就是喜欢叫他老头儿。
这臭老头脾气硬,可心却不坏。
明明有一身的好本事,却游戏于风尘。
明明是个不错的人,却一身大男子主义的坏毛病。
此时他那个拽样儿,扯得桑月脸皮都痛了!
越是了解这臭老头,桑月越是知道对付他的办法:“看在你年纪一大把的份上,就是少二两我也算了!”
就在霍尚凌要发火之时,她又赶紧加上一句:“晚上我给你烧一大盆酱肥肠,多加点朱萸与生姜,再给你炖一盆野猪肉,让你吃个够!金宝、银宝,赶紧去叫大花姐姐给你们洗澡,一会我给你们熬椒盐油渣去。”
两兄弟就爱吃香浓的东西,桑月发现油渣熬的九成干时,小火再熬上几分钟,等油渣中几乎没油后,在窝中撒上一把盐、倒上一点酱油,再加上一点朱萸粉与蔬味鲜,两个孩子极喜欢吃。
一听有好吃的油渣,两兄弟跑进屋去叫大花洗澡了。
看孩子走了,霍尚凌突然想起一件事:“丫头,你那酒呢?不是说今日要蒸了么?”
桑月扯扯嘴:“蒸好了。”
看她这表情,霍尚凌双眼一亮,不过没有表露出来:“没做成吧?我就知道,就你这臭丫头还能做出好酒来,要真如此,这好酒还能如此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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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三种试用的谷烧桑月已经全部蒸出来了,因为一种也就十斤谷子,根本蒸不出多少酒。每一种大约蒸出了一斤左右,这个她准备拿到酒铺里去试试,让人品品这酒的品质及浓烈。
桑月不上霍尚凌的当,见他眼睛越亮,她越是不理他,摇头晃脑进了屋:“不告诉你!”
果然霍尚凌被她气着了,吼叫着:“臭丫头,别以为老夫稀罕!”
哼,一个老酒鬼,要是不稀罕酒,就好比一柄老烟枪说:我不是用来抽烟的,我是别人用来打人的!
成功的气倒了臭老头,桑月哼着“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进了厨房,坐在灶前心情愉快的烧火烧热水去猪毛。
家里天天有人帮工,加上又有两个,不应该是三只肉食动物,这只野猪不准备送下山了。
庄大牛家捡了一位很会很会打猎的师父的消息,终于传遍了围山寨。
围在家门口等着买肉的村长羡慕着说:“你说这大牛小子,是不是个有福气的人啊?他买个媳妇回来吧这日子呀可不是早上的太阳,越过越红火了?这么多年他师父都不来,等他娶了媳妇才来,看来真是桑月带来的福啊。”
有人接说话:“这真是同遭遇不同命啊,大牛这媳妇就是旺家,你们看看沐大那媳妇,以前吧天天想着逃,好了这下不逃了,又变成个傻子了?变成个傻子也就算了,可是她现在竟然不管沐大去哪,她都非得跟着不可,否则她不是哭就是闹,这不沐大这些天打猎都不能去了,就是上山砍柴还带着她。”
“是呀是呀,昨天我去山上寻些引火柴时,还看到沐大背着他媳妇去山上呢。唉,这老头也是不公平,那沐家兄弟也是两个老实人啊。”
桑月正在洗猪内脏,一听这话心中怔了怔:黄梦溪天天粘着沐大,甚至他上山砍柴还背着刀子上山,这人怎么都让人觉得太怪了?难道是自己过度关心她的事不成?
不是,桑月又给予了否定:小七的感觉应该不会错,它说她有点怪,就应该是有点怪。
小七,要不你哪天晚上过去感应一下,她应该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只要不傻肯定她会动心思。
好一会小七才问:主子,非得要确认她的现状么?
桑月心中点点头:这个人有多坏我并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她是一个心思复杂之人,上回你还说她想把我绑去卖掉呢。所以不能确认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心里不放心。
小七想了想:那好吧,我这几天就去那守着,万一你有事要找我,记得叫上三遍小七。
小七答应去了,桑月心中安定了不少。
因为她真的害怕黄梦溪就是个祸害,怕她把自己给拖死。
左间的屋子今日已整修好了,家里有菜食,晚上张家与朱家,加上几个帮工大伙聚在一起吃晚饭。
趁着还在做饭的功夫,张家兄弟在帮庄大牛搬东西。
桑月与大花的衣物早就大花收拾好了,现在搬动的就要是一些桌子柜子。
张二虎看着这装修一新的屋子,羡慕的说:“大牛哥,你还真别说,这屋子让嫂子一出主意这么一整,还真是里外两重天了。”
可不,里外完全两个样?
外面看起来明明就是间平常的茅草屋,可到了屋子时才知道,这暂新的木板四墙一贴,加上天花顶也一铺,再一涮上桐油,这可就是老太太换新颜——变十八了!
张大虎可是全程参与帮忙的人,闻言瞪了自己弟弟一眼:“能不大变样么?你可不想想,这花了多大成本?这要搁在别人家,一间屋子就够造栋新屋子了!”
可张二虎不以为然:“花点银子算什么,大牛哥这么能干、桑月嫂子这么厉害,花点小钱能让自己过得舒坦多好?”
自己弟弟的话张大虎其实也赞成,虽然这屋虽然银子多花了些,可得有几年都不担心漏雨了。
最好的是春天的时候也不怕茅草上掉虫子下来了,刮风下雨的时候也不会满坑都是草沫子了。
只是这银子从哪来,才是一个大问题。
张三虎也羡慕这屋子,要是他家里也能把屋子弄成这样,也许姑娘家就会喜欢上自己家了。
特别是大牛哥那新院子,那一个整齐,让人看着就舒服,就别让住了。
庄大牛的新屋子依旧像个少数民族的吊脚楼,地面上竖起的大木桩架空了地面三四尺,木质的地面、木质的墙、木质的屋顶,处处透着木材料清香。
因为地不宽,所以几间屋子都不算大,每间约有十三四个平方。
两个卧室磊上了一张大炕后,这屋子里就算只放一张粗糙的木架当桌子,倒也不空旷。
这火炕是依着桑月对前世的记忆做出来的,如果不是这地方没有水泥,她也不会去费尽脑汁去想什么炕。并且她肯定不会完全用木材当墙壁,至少会做一面是墙。这样可以做个壁炉,然后在屋子里做一个吧台,终日无事之时烤烤火、喝点果子酒,那多惬意!
厨房里在热火朝天的做晚饭,庄大牛在忙忙碌碌的搬东西,只有霍尚凌带着金宝银宝在屋子里,写了几个大字,让两兄弟跟着“哇哇”乱叫。
教了无数回后,两兄弟依旧念不出一个字,顿时气得他吹胡子登眼:“臭小子,张开大嘴说‘我我我’…”
可两兄弟却爬上在了他的身上,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腿上玩他的胡子,嘴里应和着“嗬嗬嗬…”
N遍以后,霍尚凌终于吐血了:“老夫再也不教了,让那臭丫头教你们说话去!”
晚饭吃得比较晚,等众人走后,大花带着两孩子进了屋,庄大牛与桑月才开始收拾起碗筷来。
等桑月把碗筷收进厨房时,庄大牛已经把水烧温了:“媳妇,辛苦你了。”
桑月放下碗抓了把碱放进锅里,系上围裙:“说什么呢?晚上动手的是大姑与大娘,我只在一边指挥而已,辛苦个啥?东西搬完了?”
“嗯,基本上搬完了。”
桑月一怔:“啥叫基本上搬完了,你不是说明天要整这屋子么,还有啥东西没搬?”
突然庄大牛站了起来:“还有一床旧草席子和一床棉被我没搬。”
“为啥不搬?”桑月很奇怪。
“因为你晚上要睡那里。”
我没把黄梦溪写傻,亲们别拍我~~哈哈哈~谢谢水本无华和遍体鳞伤的打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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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家就两兄弟,家里除了黄梦溪外就没有女人。
看在同乡的面子上,桑月跟着庄大牛一块去了。
只是两人才进沐家院子,除了听到黄梦溪痛苦的叫喊外,沐四的怒吼也传了出来:“阿光婶子都说了,她这是动了胎气呢,你还管她做什么?谁知道她怀了什么人的野种,她已经从家里跑出去这么久,与多少男人睡过了都不知道呢!”
“四弟,她已经这样了,要是不管她会死的。”沐大木纳的声音里听得出,他也是无奈。
“我不管,她要死就死好了,反正又不是我们沐家弄死她的,是她自己作贱自己,死也也活该!你要是再用我们打猎的银子去救她,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大哥了!”
沐大头痛的看着自己这像怒狮子一样的弟弟,劝解着:“四弟,等她好了点,我再送她走好不好?”
看来沐四对黄梦溪的厌恶,那是发自骨子里的厌恶。
这暴怒的声音更猛了:“不行!反正我是不与这种自甘下贱的东西住一屋了!你哪不好?自买她进山后,有好的先留给她吃,每天不用她干活,甚至她作为一个女人家务都不用做,可她呢?不是跑就是傻,她根本就是个无心的女人,竟然怀着个野种跑回家来,别让她沾污了家里的地,你赶紧把她送走!”
只是黄梦溪怀孕二字,还是把桑月给吓着了:她怀了谁的孩子啊?为毛这么不小心?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沐四几乎是跳起来了:“大牛哥、大牛嫂子,你们来凭凭理,我们应该不应该救她?她肚子是个野种不说,她又是这个样子,真要生个野种在我们家,以后这日子怎么过?”
看着躺在一张旧土炕上大约痛晕了的黄梦溪,身下竟然一片通红。
桑月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她害怕了:“大牛,快给她看看,是不是滑胎了。”
庄大牛虽然也没见过妇人滑胎之事,可他毕竟懂些医术,一看这模样立即说:“沐大哥,你去把阿光婶子叫来,她年纪大经历多,我们都是男人,恐怕不太方便。”
正在这时,兔子的阿奶——阿光婶子端着热水进来了:“大牛,菜花应该是滑胎了。你们让开些,桑月也站一边去,你还是个没生过孩子的小媳妇,这里让我来给她洗洗。沐大,你赶紧去找辆木车,得把她送镇上去,否则得出人命。”
阿光婶子是个能干的妇人,桑月可不是那种迷信之人,见她这么好,她也立即上前来帮忙:“沐大哥、沐四兄弟,大牛的医术可看不了这些,赶紧听婶子的话去借辆木车来吧。万一出了事,你们会心里不安的。
到了这一步,沐四知道真要不救那会被人说东道西,再不心甘情愿,毕竟是条人命,他也没再阻止了。
等沐大借来木车时,桑月与阿光婶子已给把半近昏迷的黄梦溪整理清爽了,就在阿光婶子去倒水时,她一把抓住了桑月:“救我,救我…只要我不死,我一定会报答你!”
听到这话,桑月的震惊比听到黄梦溪傻了时还要反应大!
虽然希望黄梦溪是真傻,省得她给自己带来不利。
可真的见死不救,桑月还是做不到。
别说黄梦溪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就算是陌生人她也会救。
“好,我会救你,沐大去借车了、沐四去拿银子了,你自己坚持住。”
也许是放了心,黄梦溪特底的昏迷过去…
沐大借来了木车,桑月让沐四抱了几把稻杆垫上后再放棉被。
看沐家也得有人在家,庄大牛决定与沐大一同下山,毕竟他与黄郎中相熟。
桑月没说什么,而是让他多带了十两银子,怕万一沐大的银子不够救不了人。
回到家的时候,庄大花担心的问:“大嫂,菜花嫂子会不会出事啊?她也够可怜的。”
桑月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掉下来了,可好像还在出血,希望她没事。”
“什么?还在出血?”庄大花一听脸色发白,神情紧张。
桑月见她突然这样,吓了一大跳,上前一把搂住她:“大花,你怎么了?”
庄大花死死的抱住桑月:“大嫂,我好害怕…柳大舅公家一个很好的堂嫂,就是这样没了…”
桑月一听知道恐怕那柳家的堂嫂出事时,当时她在场呢,而且这堂嫂有可能对她不错。
于是她紧紧回搂着庄大花安慰着:“别害怕,黄梦溪出血不是太厉害,镇上有好郎中呢,她一定会没事。”
霍尚凌带着金宝与银宝提着几只野鸡进门时,看到这姑嫂抱在一块,再看一眼庄大花那惨白的表情,他奇怪的问:“出什么事了?”
听说庄大花是被一个滑胎的事给吓得,霍尚凌进了屋出来后,扔了个小瓶子给桑月:“别让那女人死了,省得吓着这丫头。”
桑月不解:“老头儿,这是?”
霍尚凌脸无表情:“你管它是什么?反正吃了那女人就不会死了!一天一粒、三日为限,有多的放好,这可是止血的良药。”
止血良药?
桑月“咻”的站了起来:“大花,我去一趟沐家,让沐四带上水送去追他们两个!”
沐四去了,桑月的心放下了。
虽然黄梦溪没傻对于她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可能救得了她,桑月心里不内疚了。
中午时分,庄大姑跑来了:“月儿,听说那沐家媳妇滑胎了?”
桑月顿时惊讶极了:“大姑听谁说的?这事传得可快了。”
庄大姑只是在买豆腐时听人说起这事,她特意跑来问实罢了:“难道这是真的?那孩子不应该是沐大的吧?”
庄大牛摸过黄梦溪的脉,孩子不过一个月呢,而她已经逃出寨子两个月了…
就在桑月要说事实时,有人跟随而来:“我看呐,肯定不是沐大的种!她跑出去这么久了,谁知道怀了哪个的野种上来?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可不能容她在这里住下去了,否则要败坏我们寨子里的名声了!要知道,我们寨子里这一两年待嫁的姑娘还好多呢!桑月,你知道那黄菜花的孩子多大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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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庄二老婆子愤怒的脸,桑月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这老婆子上回打得鼻青脸肿有好些天没出来了,这会这中气似乎挺足的啊?
看自己二婶开口就逼自己侄媳妇,庄大姑有点不高兴了:“二婶,桑月又不是郎中,她怎么知道孩子多大?”
庄二婆子一脸不高兴:“春英,不是说大牛也过去了么,桑月不懂医术,可大牛懂一些啊,他能摸不出?”
自己儿子可是个大男人,而且又不是一个专业的郎中,这二婶的话真是太不动听了。
“二婶,大牛什么水平你还能不知道,要一个头痛脑热的小毛病,他还能扯上几棵草药让人煎着吃了。这女人滑胎流孩子,他还敢看?再说,你啥时候看过大牛给人把脉看病了?大牛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侄孙吧,他又没有行医症,擅自给人看病的事要传出去了,可要被衙门问话的。”
这世上只有游方郎中,可以无证。
因为他到一个地方看过病后,不管出不出事,他早就溜走了,衙门也没法找他问话。
庄大牛是认得一些草药,可是要说起把脉看病,这寨子里人还真没见过。
庄二老婆子被庄大姑问得老脸红了,嚅了嚅嘴悻悻的说:“我这不是急么?你知道梨香她这一两年就要议亲了,而且算命的说她是个夫人命,万一让寨子传出名声不好,要是影响了她怎么办?”
夫人命?
庄大姑心里鄙视了一翻:一个村姑身子,还没德性、又大字不识,竟然还眼高手低?
待庄二老婆子一走,庄大姑这才严肃的说:“桑月,你得让大牛啥也别说,如果有人来问,就像刚才一样说大牛根本就不清楚这黄菜花的孩子到底多大。本来寨子里前段时间让张荷花给败坏了,再来一个怀着野种的黄菜花回寨子里来让沐家兄弟背黑锅,到时候传出去还真会影响整个山寨的名声。”
真让寨子里成为了一个作风败坏的地方,她又没啥好处。
桑月本就不是个多嘴之人,再者也没有人说黄菜花的孩子到底多大,她自然保证不会乱说了。
这一日,庄家小院成了菜市场,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打听黄菜花的消息。
可桑月一脸一问三不知道的傻样,没得到消息的人,背后说他们夫妻与沐家兄弟走得近,故意隐瞒黄菜花的消息罢了。
桑月不知道寨子里人为何对别人的事这么有兴趣,就在傍晚之时,他们全都一块回来了。
看到庄大牛一进门,庄大花奔了出来:“大哥,菜花嫂子没事吧?”
庄大牛虽然不知道自己妹妹为何如此关心沐大媳妇,但他说了实情:“要不是沐四兄弟送去了一粒药,黄叔说就算沐大嫂子捡得了一条命,恐怕也伤了根本,以后没得生育了。现在没事了,捡了七贴药回来,专治妇病的李郎中说,只要好好将养着,就不会有问题了。”
听了这话,桑月一脸惊奇:“臭老头,你这从哪买来的神药啊?竟然真的这么神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位制药人,一定是天下名医吧?”
虽然那死小子也徒有虚名,天下人称他为神医,可霍尚凌就是看不得桑月脸上的一脸崇拜之色,他眼一斜:“神医个屁!不过一个有三脚猫功夫的游方郎中,制了一瓶止血药而已,他称得上‘神医’两字?就他那水平能称得上神医,我看全天下都是神医了!”
这话一出,桑月、庄大牛与庄大花三人都面面相觑:这老头儿(师父、大叔)难道与这制药之人有仇?
霍尚凌终于发现了三人的眼神,他脸一黑:“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么?我这辈子可没见过什么神医,就只见过一个厚脸皮的小老儿!”
说到于此,桑月终于可以肯定:那神医与这臭老头不是有夺妻之恨,就是天生的冤家!
当有一日,桑月看到霍尚凌嘴中的厚脸皮的小老儿时,终于明白他今日之火气了!
听说庄大牛回来了,庄大姑送来了一块木头,让桑月煮水给他洗澡。
桑月不知这叫什么木头,更不知道为什么庄大牛得用它煮的水来洗澡:“大姑,这木头煮的水洗澡有什么好处?难道能强身健体?”
这一问把庄大姑气个倒卬,她拍了桑月一巴掌:“你这傻丫头,果然我就没想错,你还真的不知道啊?怪不得有人说,家有一老当有一宝,要不是我想起来,你肯定就不会烧神香木水给大牛洗澡了!今日那黄菜花一身污,大牛进了她的房间不过,还送她去了镇上,身上肯定沾了污东西,不洗干净明白怎么能上山?”
听了这话,桑月傻眼:要真是这样,那现代的妇产科的男大夫,还不得天天烧这什么神香木水洗澡?
好吧,随乡入俗,她就尊重这时代的规矩吧?
“大姑,那不知沐大与沐四兄弟知道不知道这事?大牛说明天让他们分一个跟他一起上山,今日镇上七贴药可不便宜,整整花了三两银子。大牛说他们兄弟日子不好过,而且他们的手艺也不错,明天要一起上山呢。”
“啊?这样的话,那我分一节去一趟沐家,这澡可不能不洗。行了,桑月你去拿把刀来,我砍一节过去,你就赶紧着煮了水给大牛洗澡,可别马虎啊。”
庄大姑砍了一半的神香木(桑月觉得就是现代的香樟木)风风火火的走了,桑月拿着一个大瓦罐打了大半罐水,把那木头丢了进去煮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早早的进了山,等桑月起来时,庄大花早早的给他们几个饼了煎煮了粥吃了并带了上山。
既然这黄梦溪死不了了,而她又已经知道她没有傻,桑月自然得去看看。
既然做了初一,总不能不做十五。
于是她去阿山婆家买了只老母鸡炖好,快中午时分与庄大花各喝了碗鸡汤,然后拿起瓦罐两姑嫂往沐家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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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桑月大惊失色:“沐大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桑月这表情,黄梦溪放心了。
她看看门外,指指自己身边的长凳:“坐下吧,既然你早已知道了我没傻,我在你面前我也不装了。”
桑月第一回与黄梦溪接触,就从她的话里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个会拐弯抹角的人,只是她想不到今日她才进门,她的话就直接出了口。
既然黄梦溪没傻,桑月就更小心了,一脸的胆怯害怕的模样故意悄声问:“沐大嫂子,你…你能告诉我么,你为何要装傻啊?”
这副模样引得黄梦溪失笑:她要不装傻,怎么好逃出朱伢子的手呢?
她要逃不出去,要如何报仇呢?
只是在这古代女子面前,她说得再清楚,她能理解么?
“不为什么,就想看看我黄菜花能不能也遇到一个善心人把我买了。只是想不到,我一心想逃离这里,却还是回来了。以后别叫我沐大嫂子,这称呼太难听了。”
看来,她还是决意要走了?
桑月心底倒在说:走了吧走了吧,走了就别再回来了,我真心不想让你知道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人心!
虽然心意很假,可桑月还是轻声劝着:“那我叫你菜花姐吧。菜花姐,沐家大哥与沐四兄弟都是极好的人,以后你也别跑了,好好的跟他们过日子吧,他们会对你好的。这回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只要你安心过日子,沐大哥一定会遗忘的。”
不跑?
不跑她怎么报仇?
对于沐大会不会遗忘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之事,黄梦溪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知道这一回的命是沐大与眼前这个女子救回来的,可是他们救了她,并不代表她就得有身体来报答。
如果她能在这山里安身立命,那么她在山民那里,她就不会想着办法逃了。
昨日如果不是她想寻找自己的身碟牌不小心摔倒了,她也不会知道她竟然怀了那两个畜生的孽种,孩子没了,那是老天在眷恋她!
桑月在轻轻的叨着让她好好过日子的话,黄梦溪默默的喝着碗里的鸡汤,心里却在想着:如果有一****有出息了,一定要好好的谢谢这两人。
把碗放下,黄梦溪真诚的看着桑月:“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我与你不同,我接受不了这种生活。在我的心中,女人与男人一样,都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日子才能过得开心。也许你会觉得我大逆不道,可是你与我接受的思想教育不同,自然我不以勉强你接受。但是我黄…发誓,以后我有了出息,一定会好好报答你对我的帮助。”
什么叫接受的教育观念不同?
只是个人相法不同而已。
黄梦溪你是个勇往无前的人,只可惜心魔太重,而我桑月却是个思虑过多的怂人罢了。
“可你一个女人,身无长物,真要到了外面,怎么生活呢?这里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些,可毕竟有人关心你,不如放下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好好与沐大哥过日子不行么?”
古代男人可不是现代男人,不会在乎于女人是不是贞洁。
黄梦溪一脸平淡:“桑月,你觉得他不会在乎我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件事么?我就是真心想留下来,恐怕也不行了,只要是男人恐怕都受不了自己的女人怀上别人孩子的事吧?就别说你们这里的男人了。”
好吧,就算“我们”这里的男人会在乎。
看着桑月一脸惊谔的表情,黄梦溪如意了:“你也觉得他不可能再接受我这样的人吧?可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并不后悔!我本要的就不是这种村妇的日子,所以你别为我难过,更别劝我了。”
虽然黄梦溪口口声声说等她有出息的时候会报答她,可是桑月太清楚这人性了,她曾经还想绑架自己,把自己弄到山下卖了呢。
她之所以一直劝,那就是想让她早日走,既然她一直想走,她就只有成全她了。
人各有命,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如今目标已达到,桑月自然不会再劝了:“那…菜花姐,你想我帮你什么?”
一看桑月的表情不似假,黄梦溪心里想的与嘴里说的却不一样:“别的我知道你也没办法在我,等我找到我的身碟牌之后,你帮我准备一些银子…”
找她要盘缠?
桑月一脸惊讶的表情:“那得要多少?我家里的银子虽然由我管,可刚造了房子,能拿得出来的银子真不多。”
银子对于一个村妇来说,自然是件大事,因为她不似自己有办法。
黄梦溪试探着问:“能不能拿出十两银子来?”
“啊?十两!”
桑月差点跳起来的模样,吓得黄梦溪伸手去捂她嘴:“轻声点,我是说能的话就拿,拿不出来的话尽力而为。”
想不到黄梦溪的手劲还不小,桑月不敢暴露自己的底累,她一眼哀求:“菜花姐,你放开我,我不会出声了。”
黄梦溪看懂了她的眼神,放开了她:“你别大声,要是让外面的人听见了,我可对不住你了。”
对不住她?
桑月眼神一暗:这个女人,极度的自私!
她连忙跌不慌的连连点头:“你别害我,我一定小心说话。银子我家里现在还有二两,不过大牛他们今天进山打猎了,要是收获好的话,也能进几百个大钱,到时我一块都给你好不好?”
见自己成功的把桑月吓住了,黄梦溪心下暗爽:“行,你放心,我一定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
她会记住她的大恩大德?
或许在自己没有威胁到她的利益情况下,黄梦溪不一定会对付自己。
可是一旦她的内心感觉到了变化,她就难说了。
既然要走,那姐就送佛送到西,希望你走得远远的,能得德成仙!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不过,菜花姐,你还没找到你的身碟牌呢,听说山下没有这个东西,女的要是被衙门抓走了,会被送到军中去当军妓的,你不怕么?”
当军妓?
或许还能攀上个将军呢!
再者,凭她的能耐,还有可能弄个将军夫人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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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不知的未来,黄梦溪有一种极度的兴奋,她挑嘴一笑:“这一点你只管放心,反正我这些天还走不了,相信我吧。要是我连这点能耐都没有的话,走出去也没什么用!”
这眼神过度自信,桑月心中一跳:难道她真的也有什么金手指不成?
要是桑月知道黄梦溪的想法,肯定会吐血:姐姐,就凭你这相貌还攀个将军?你莫不是真的以为在军营里,三年见不着女人,他们全都把老母猪看成双眼皮吧?
说实话,桑月对黄梦溪这豆芽菜似的身材、黝黑的皮肤、一点也不清澈的眼神、还有那不太光明正大的心思,一点信心也没有!
只是此时桑月绝对想不到黄梦溪自信的原因,当有一****明白时,只能摇头叹息了!
黄梦溪会离开,桑月轻松了不少。
如果她心地善良、心思单纯,她会喜欢,就算她心眼儿多、头脑精明,只要心思纯正她也不在意。可她真的害怕人心不古: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回到家里,叫回了大花与二花。
看二花那瘦弱的样子,桑月给她装了一碗鸡汤,让她坐下喝了。
小姑娘眼泪哗哗的样子,吃得桑月倒不好受了,不过她没多说什么。
下午约三点左右,听到了金宝与银宝的欢叫,桑月出来一看这七八个人的队伍,顿时张大了嘴:靠,这个打猎队伍也太庞大了吧?
再看看人人手上、肩上、胸前挂着的拿着的扛着的猎物,以及那一张张得意的大脸,桑月又开始担心了:这样打好么?会不会影响生态平衡啊?
早上庄大牛说今日想进深山时,桑月不太乐意。
深山猎物多,可是深山也危险。
但是霍尚凌骂她女人之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一个大男人,既然学了一身本事,自然得到危险的地方去闯一闯了,否则哪能叫男人?
看庄大牛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加上有霍尚凌陪着,桑月最终没多说。
看着这一地的野猪、山羊、狍子、獐子、麂子、野鸡野兔之类的东西,她还真想不到,他们的收获会如此之大!
今日回来得早,这收获自然惊动了整个寨子。
于是有人想来占便宜了:“大牛啊,这么多的野味吃不完吧?”
庄大牛也知道人的心性就是如此,他头也不抬与众人收拾着地上的野物:“山成叔,这可不是我一家的,今日进山大大小小可十来个人,这一分也没啥了。您要是想要,我可以作价卖给你。”
“哎哟,大牛啊,说什么大伙的啊?我看了这东西肯定就是你与你师父打的,他们几个不过去帮你做个伴吧?是不是不想便宜点卖给大伙啊,所以你才这么推辞?这么多野味,你们怎么也吃不完吧?”
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两夫妻,一个个见钱眼开、见便宜就想占?
陈方生一听山成婶子的话,顿时冷冷的呛了她一句:“山成嫂子,你为啥不跟大牛去山里作个伴?要是你也去了,这些东西就不必花银子可以直接拿回去了。”
沐四更乐了:“上回大牛也说了,山成叔家今年大丰收呢,这粮食反正一时半会也吃不完,不如作个半价卖些给我们这些没地的人家如何?”
这调侃一出,山成婶子脸一臭:“我们一家人就靠这点粮食呢,作半价卖给你们,你倒想得美呢!你以为我们是个傻的啊,有银子不会要?”
顿时赶过来看热闹的众人一个个看山成媳妇去了,甚至有人说:“你不是个傻的,知道会要银子,那就是说他们这一院子的人都是傻的,不知道要银子了?”
终于,这对夫妻在众人的鄙视中,悄悄走了。
庄大牛一看众人帮忙,顿时也大方的说:“野猪价与以前一样的价,十文一斤,要的一会来砍。山羊一斤二十文、野鸡、野兔一斤十五文,谁要来吱一声。”
这价一出,顿时那几家条件好的,家家都来买了好几种。
半个下午,卖了半头野猪、一头山羊、四只野鸡、六只野兔,得了一两六钱银子。
狍子、獐子、麂子因价格比较高所以没卖,等大伙收拾干净后,放进了后山那石洞里,准备明天天不亮一起去镇上。
柳湖镇大,人口众多,庄大牛不敢消不掉这些个野物,只是那些个野鸡、野兔还有一头山羊作了个价,他主张着大伙分了,好好给家里人打个牙祭。
大伙热火朝天干得起劲的时候,庄二叔来了。
众人一看到他,顿时有人笑“呵呵”的说:“大牛啊,你阿奶看来想吃肉了。”
这话一出,庄二叔一脸通红:“大牛,二叔我…”
庄二叔想说他不是来拿肉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娘那尖锐的叫骂,这话却说不出口了。
她说了,要是他拿不回肉去,把大侄子叫不回去,他们一家三口晚上就别吃了。
他不吃饭没什么,可是自己媳妇累了一天不让她吃饭,原本就消瘦的她身体会更加弱了。
再者女儿被打成那样,这身体都还没养回来呢,他怎么忍心让她饿肚子?
自己这个爹再没用,也不能让孩子没饭吃吧?
而且庄二叔知道,他不来同样会有人来,以自己这大侄子的孝顺,他还是会去的。
看着一脸苦涩的二叔,庄大牛轻声问:“二叔,你来有事?”
庄二叔舒了口气:“柳家的两个表嫂来了,是你大表婶与二表婶,还有你田英表妹。听二花说她们今日好似还来找了大花的麻烦,中午时分她们与你阿奶说了许多气话,今天晚上不走了呢。”
听了这话,庄大牛脸一黑:“月儿,今天表婶来找事了?她跑来做什么?”
今日事多,庄二叔不来,桑月还真忘记了:“来了啊,谁知道她来做什么?一见大花张嘴就骂,气得我当场就给了她两个大嘴巴子!”
这话一出,众人傻眼:大牛这媳妇,果然是谁都不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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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看老头子倒下去了,等庄二叔抱起他进了屋后,他过去给他把了一下脉。
虽然他的把脉水平不高,可是他还是有点数:“二叔别急,气急攻心,一口血堵在了胸口已经吐出来了,没什么大事。我这就让他醒来。”
说着庄大牛一只伸手掐住了老爷子的人中,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虎口,两分钟后他悠醒了…
见庄老爷子醒了,看向他的眼光竟然是仇恨时,庄大牛的心完全冷了。
他从袖筒里掏出二两银子放在桌上:“二叔,麻烦你明天去镇上给阿爷捡两贴清心顺气的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庄二叔不是没看到自己亲爹的眼神,心中叹了口气:“大牛,你去吧,阿爷有我照顾。”
屋内一片混乱,蔡氏已被事实炸傻了。
只有马氏母女在一边,悄悄有睇眼神。
听到脚步声,柳田英看到庄大牛出来,顿时眼睛都亮了,娇娇袅袅的站起来双眼弯弯的看着他:“表哥,大姑爷爷没事吧?”
庄大牛对柳家的人从来没关注过,更不喜欢。
看这柳田英的表情他暗自眉头一拧,声音越来淡漠:“劳表妹挂心,他醒来了。”
说完,也不与人再说什么径自出了门。
马氏见女儿目不转睛的看着门外的身影,知女莫若母,她眼光一挑:“怎么了?一个山里粗汉子,有什么可看的?”
柳田英却一脸神采奕奕的拉着马氏到了院中,声音说:“娘,你没觉得刚才表哥很像个男人么?而且,你有没有觉得,他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马氏眼光一跳:以前这个侄子,可是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可今日他一个人竟然把这一屋子的人都赢了?
瞬间马氏眼光更亮了:“英儿,你…”
真要说起那事,柳田英还是脸红了,她扯着马氏的手臂:“娘,你别问了行不行?”
自己的女儿马氏太了解了,她这是看上了那个大侄子了?
要说外表,这个大侄子以前她没仔细看,再加上他平常又是埋头干活的人,她自然没有注意到。
可今日的庄大牛一身整洁干净,更胜的是那一种气质说不出来是多么的威武,刚才的他无法让人感觉他是一位庄稼汉子,而更像一位戏文里说的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马氏突然却脸色一暗:“英儿,他可是有媳妇了。”
柳田英自是个骄傲、骄蛮、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她眼光一冷:“娘,他现在有媳妇,可不表代他永远都有媳妇。”
瞬间,马氏脸色煞白声音惊慌:“英儿,你想干什么?”
柳田英嘴角一挑:“娘,我可没想干什么,我相信光才弟肯定对那美人有兴趣。这事娘就不要操心了,你就等着再嫁女吧!”
自己小叔子的大儿子柳光才,那可是村里一霸。
偷鸡摸狗、调戏姑娘、好吃懒做、称王称霸,全村没有一个人不怕他。
想起桑月的相貌,再想想那侄子的好色,顿时马氏也笑了:“英儿,去问问你二婶,要是没事我们早点回家去了,家里事还多着呢。”
“是,娘说得对,女儿就这去问。”
不说这母女俩谋算着桑月与庄大牛,却说他回到家里,大伙正在忙碌着手中的活,于是什么也没说,就加入了战斗。
桑月见庄大牛表情没什么变化,加上一屋子的人在,于是什么也没问。
晚上满满坐了两桌,一个个都兴奋的说着今日打猎过程中的惊险,又一个个的称赞着庄大牛与霍尚凌的箭法,并说着以后要跟庄大牛学打猎。
都是自己的兄弟,虽然这打猎并非一日两日能学成,可庄大牛却并不打算小气,反正在他的心中,这大山里的猎物打不完。
霍尚凌今日似乎心情很好,一个个年轻人对他的崇拜,更是让他豪气干云的大碗喝酒,直喝到连路都走不稳了,被庄大牛侍候好扶去睡了。
等众人都走后,桑月收拾好洗好澡去睡了,而庄大牛很悲催的被抓去看兵书了!
听到隔壁屋子里的一听一答,加上霍老头那中气十足的教训,桑月捂着嘴把门关了,上了炕带着笑睡去…
只是当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发现胸口酥麻得厉害,手一拍却拍在一个毛茸茸的大物上,吓得她差点惊跳起来:“啊…”
“媳妇,别怕。”
听着耳边喘着气的熟悉声,桑月终于醒了:“我咋到这来了?”
庄大牛闻言非常委屈:“媳妇,你还问呢!那天你明明答应了我晚上过来陪我睡,可你不仅不过来,竟然还把门给栓上,真是太过份了。”
栓门?
突然桑月想起确定是她把门给栓的,只是看看这明显不是自己那旧院子的地方,她一头黑张:“你不会是把我那儿的门栓给砍了吧?”
他要弄个门栓,还用得着砍么?
小媳妇这脑瓜子平常那么聪明,为什么一到小事上,她就变得这么傻了?
怀搂小娇妻,软软的身体、娇柔的声音、香香的气息,庄大牛已整个人都发热了,哪有心思多说这弄开门栓的事?
“媳妇,这事我们明天再说行不行?”
“不行,万一这门栓坏了,那大花他们睡那里不安全!”
庄大牛一听顿时一头黑线:有大黄守着,院门也栓上了,谁敢进来他家?
除非是他不想要小命了!
可小媳妇这会不是个讲理的人,庄大牛知道只有用狠招了!
小嘴一张他就低头亲了上去,接着便是一阵排心倒海的吞吐,随着低低的吟唱,他翻身而上…
“大色牛,你欺负我?”
庄大牛用火热的分身顶在山口处,喘息着粗气:“媳妇,我不欺负你,我欺负谁去?”
“坏蛋…唔…那臭老头还在隔壁呢…”
见她此时还敢分心,庄大牛开始更回卖力了。
两人好些日子没有亲热过,在他的卖力之下,桑月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比百米赛跑还快。
当双腿被打开,她以为她已经准备好之后,桑月才发现适应还是一时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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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轻点。”
听着她颤抖的呼痛声,喘着牛气的大男人闻言不由得放慢了节凑。
可是他还是发现她夹得很紧,似乎想把自己给挤出来,顿时庄大牛低下大脑袋哄着:“媳妇儿,乖,别怕…”
当一次次的有力推进,道路一节节的被推开后,桑月终于完全接纳了它,随着阵阵的磨蹭纠缠,山涧里泉水咕咚咚的往外流…
一阵阵的酥麻已迷糊了桑月的思想,一次次的深入推进已让她浑身无力,多日的未亲近撩起了她全身的热情,她弓起身子一次次的迎接着猛烈的攻击。
终于,桑月投降了:“大牛,我不行了…”
庄大牛自吃了大力神奇果后不仅全身的力气暴涨,就是身体各项机能也渐渐的变得越加精进了,此时天色虽然很暗,可他的视力却很好,炕上那个卷成一团的身子,听着她嘴里发出来的轻唱,他竟然满足无限。
气息越来越粗,心越来越急,庄大牛发现自己身体就要暴炸一般,心里想着要轻些可行动就无限控制,他内疚的哄着:“媳妇,就好了,对不起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就是想这样要你…”
不知喘息声何时落下,在承受着猛烈的攻击之时,桑月脑子一片糊涂之后便陷入昏睡之中。
放松之后的庄大牛浑身都是精神,搂着怀里小小的身子,心中无限感叹。
怀里的人,此时像只小猫似的卷缩在他胸口,像个孩童般天真无邪。
可谁能想到,明日一旦清醒的她,却似一只小刺猬那般可爱?
庄大牛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女人,在他的思想里娶媳妇生孩子是天经地义,而女人的身子给了男人,相夫教子那也是天理。
可此时他知道,他满足的不仅仅是一个陪他睡觉、替他生孩子的女人了,而是一个能让他从心底疼惜的女人!
他却不清楚,为何往常他是那么喜欢那个小母老虎一般、虎虎生气的女子,而此怀里像只小猫般依着他的女子,同样让他打心眼里痛惜。
想了一会庄大牛终于明白,他喜欢的女子就是这个叫桑月的女子,不管她像只母老虎那个泼辣、还是像只小猫一样乖巧,只因为她是她!
对,只因为是她,而不是别人!
顿时庄大牛嘴角微微挑起,眼神眯起:宝贝媳妇,我喜欢死你了!刚才的味道真好,就此死在你身上,我也无悔了。以后别想着要逃好不好,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疼着你宠着你爱着你,一生一世…
桑月知道庄大牛就是一头饿狠了的狼,昨天晚上那一通的缠绵,就决定了今日早上她又没有起来进行晨练了。
黎明的时候庄大牛抱她回自己屋的时候,桑月其实有点感觉。
只是当时实在太想睡了,她连眼皮都未抬,让他抱了回来。
只是此时想起,他抱人的那姿势似乎很别扭。
男人抱女人不都是公主抱么?
桑月突然想起,今天凌晨庄大牛抱她回来时,竟然像抱孩子似的,让她的双腿盘在了他那粗壮的腰上…
这姿势…
桑月不敢去再想了,否则她想揍人。
起来的时候虽然天还只是朦朦亮,可庄大花已经在做早饭了:“大嫂,大哥与大叔、金宝银宝去后山练箭了,我煮了稀饭,煎了肉饼,还要做些什么?”
只有庄大花一个人在家,桑月相对自然了许多:“炒个咸菜肉丝吧,多加些朱萸,他们都爱吃重口味的菜。算了我来弄,你去叫他们下山吃饭,一会还得去镇上呢。”
不一会人都回来了,吃了早饭张大虎与沐四都来了,还推了一辆木轮车。
桑月收拾好自己的带的东西出来,庄大牛一看她这行头:“月儿,你这是?”
这么明显还要问?
桑月的了他一眼:“我要去镇上!”
想起她早上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庄大牛把她拖进了屋:“媳妇,昨天晚上你没睡好,今天别去了,下回再去行不?”
她为什么会没睡好?
桑月一脚踢了过去:“是谁让我没睡好的?让你快一点,可你就慢慢折腾,竟然还好意思说!我踢死你去!”
虽然小媳妇力气不少,可庄大牛知道她根本没用力,拉过她搂在怀里:“我不好,你别生气,要是你想打我,等晚上我回来了,让你狠狠的打一阵行不?昨天晚上你没睡多少时辰,去镇上一去就是一天,你会受不了的。”
她去镇上,又不是去玩,她可是有任务去的!
桑月一把推开他:“我是泥捏的还是七老八十了?不行,今天我一定要去,我可有大事呢。”
大事?
小媳妇只要一想到达成目标,从来不说自己有小事。
“你的事非得去镇上才能办成?”
当然是非去不可啊,她要不去,怎么知道别人如何评价她的白酒呢?
桑月点点头:“对,非得去镇上才能办成。”
见她一脸坚持,庄大牛想了想:“不能我帮你去办么?你想买什么,告诉我好不?路实在太远,我怕你晚上回来又脚痛。”
明明的关心的话,听在桑月耳中却变样了,她故意气他:“喂,大笨牛,你总阻拦我去镇上,莫不是你去镇会美人是不是?哦对了对了,上回有个美人故意赖上你呢,要不是当时我在啊,你们就好事成双了!”
这话一出,庄大牛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才把心中的闷气给压下,一脸无奈的看着桑月:“你呀,就知道跳皮!好吧,既然你一定要去,那一会脚痛了走不动,得我让背你如何?”
她要他背?
果然,除了在炕上,平常她在他的眼中就是个孩子!
两人出了门,张大虎与沐四对视了一眼:看来,大牛哥失败了!
庄大牛是什么眼力?
他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兄弟在递眼色,故意脸一拉:“赶紧走啊,还在这磨叽什么,是不是想等到中午再出门?”
张大虎一听双眼朝天翻:什么嘛?明明是在他媳妇那受了闷气,竟然找兄弟发泄?
果然,这兄弟就是个见色忘友的人。
四人一起出了门,刚下坡桑月突然想起昨天庄大牛去老屋的事:“大牛,昨天你用什么办法把那几个臭女人给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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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二十余岁的样子,按说这个年纪应该是个为人妇为人母的年纪了,况且她身边还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可要是有人仔细一看,却会发现她是一身姑娘打扮。
一张英气有余、柔美不足的脸,却让一双柳叶眉、一张樱桃嘴增添了不少秀丽。
女子不是十分的美,却是恰到好处的让人看着舒服。
当然,这只是在她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之时。
见小侄女生气她轻轻一笑:“韵儿,世间不平的事太多,她能被人陷害,说明她太蠢了。”
被称作韵儿的小姑娘眨巴着眼,姑姑说那个姐姐太蠢?
可是她用她少得可怜的精神力感应到,她不蠢啊?
明明这个姐姐很聪明,可姑姑为什么就要说她蠢呢?
不知为什么,余韵儿就是不喜欢那个大姐姐被人陷害,要不她去帮帮她?
女子仿佛发现了小侄女的想法,她抱起了她:“韵儿,我知道你自小聪明,人小鬼大。只是现在我们在外面游荡,你可不许多管闲事惹来麻烦,否则以后姑姑出来就不带你了。”
怎么叫惹麻烦呢,明明这是维持正义呀?
为什么这事到了姑姑嘴里,却不一样了呢?
这话一出,小姑娘大眼巴眨巴眨看着自己姑姑,自出生起看到这个姑姑的一刹那间,她觉得这个姑姑人很好,可此时她为什么却不让她去帮那个姐姐?
在她的世界里,见到不平事却不去帮忙,那是极不好的行为。
难道在这个世界里,不流行行侠仗义么?
真可惜,世界未日到来的时候,她只记得逃跑却不记得带上自己的红外线变身器,否则她就用她的无极变速探谎光照在那个坏女人身上,让她自己露出原形。
唉,这个世界真无趣,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她竟然没有了以前的精神力与技能就算了,可她连找到一个想当朋友的人都没找到。
在末世的时候,她也只有六岁,可是她的能力却比同龄的兄弟姐妹高很多很多…
小韵儿想起以前的事,顿时撅起了嘴:姑姑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大姑姑呢,明明她似乎很好玩啊?明明她一点都不害怕,却装出一脸的害怕戏弄这么多人!
这个姐姐好聪明啊,我好喜欢她!
“姑姑,我喜欢那个姐姐,我们去帮她好不好嘛?”
余雨裳扫了一眼小侄女,顿时板起了脸:“韵儿,我不是说了,让你少管闲事,你怎么不听话?”
她哪里是管闲事,她只是想帮姐姐说句公正话。
可为何姑姑却不让她去?
余韵儿抬起脸直直的看着余雨裳:“姑姑,这个姐姐是个好人,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呀?”
这话一出,余雨裳一愣:她有不喜欢窗外那个小姑娘么?她与她又不认识,她为何要喜欢她或都讨厌她?
桑月可不知道刚才柳田英的行动被一个不太平凡的小姑娘看在了眼里,只是听到有人称呼她‘小姑娘’三字,她差点乐出声了!
桑月觉得自己这张相对看起比年纪还小的脸,头一回让自己占了便宜!
既然她还是个小姑娘,那么就用小姑娘的办法来解决好了。
刚才她不出言,就是想看看这柳田英想做什么。
她记得她与这个女子并无仇恨,昨天她们才第一次见面,而且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过。
她今日莫明其妙的来找她麻烦,莫不是想为大花那个恶毒的前婆婆报仇不成?
想到这桑月扬起一张不怕萌死人的小脸,一脸的胆怯看着眼前好心的妇人说:“大婶,我爹娘早死了,他们来不了。不过我真的没撞她,我们两家是亲戚,只是因为她心里对我家大人有意见…”
话未说完,那位抱打不平的王大哥抢了话:“我说小姑娘,你果然是没爹娘教养的人!怪不得明明你把人撞倒在地,却说她因为对你家大人有意见才故意来撞你的对不对?看不出你这年纪轻轻,反打一耙的本事倒不小啊?”
这个男子这么帮着柳田英,莫不是她家隔壁的“老王”?
听说柳田英嫁人三年,在夫家生了一个女儿,却被她偷汉子时压死在床上,这才被人休了。
看看眼前这个相貌倒也说得过去,却是一双眼光太过浑浊的男子,桑月心中笑了!
想装弱来捕起同情是不是?
桑月心底笑着小脸上却快挂上泪珠了:“这位老王,你不能欺负我年纪小就来污赖我啊。你看我个子这么小、而她却这么大,她都是我的两倍了,你说我能撞得伤她么?”
这话一出,几位大婶顿时把目光朝向了地上的柳田英…
这地方的人个子都比较高,身子骨相对真正的南方人都要大些。
柳田英又是这里姑娘中个子比较高、骨架比较粗的人,以现代的单位计算约一米六八、一百三十斤的样子。
可桑月却是个怪胎,她的身高不超过一米五八、体重也就九十多斤,加上她小脸看起来特别年轻,自然与柳田英无法相比了。
众人的眼光扫来扫去,几位大婶感觉自己被人戏弄了,顿时脸色拉了下来。
就在这时,有一道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桑月,想不到你心眼这么多啊?明明是你刚才故意把人撞倒,却以自己个子小来推脱现任,你这种行为我就算是与你同一个寨子,我都看不下去了。”
大伙顿时朝声音出看去,甚至有一位大婶皱着眉头问:“我说这位小娘子,你真的看到这位小姑娘撞了地上这位?”
小姑娘?
张荷花一听这称呼顿时心里妒火高涨,她眉一扬:“婶子,您可别被这个人的个子给迷惑了,她可不是小姑娘了,她嫁了两回人呢!我与她是一个寨子里的人,怎么会冤枉她?明明就是她撞了人,竟然用一惯骗人的手段来迷惑你们,真是太过份了!”
什么?
眼前这个小姑娘——不,应该说是女子,竟然嫁过两次人了?这怎么可能?
看到多日不见的张荷花时,桑月嘴巴张了张,然后舌头舔了舔嘴唇,双眼眯了眯:“荷花真是好眼神,竟然有一双千里眼,能远远的看到我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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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荷花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报仇,哪里会放过桑月,她眉一挑:“我刚才可就站在那边屋角,亲眼看到你去撞这个女子。”
还亲眼呢?
桑月一眼鄙视的看着张荷花:“你这是说,我以鸡蛋撞这石头了?”
这话一出,有人差点笑出声:可不,这两人不就是鸡蛋与石头相比?
谁这么傻?
自己这么一点个子,竟然去与一个牛婆似的女子比力气?
不过大伙笑后又开始猜疑:后来的这女子又口口声声说她与这小娘子是同一个寨子里的人,这小娘子也没有否认,难道一个寨子里的人还能帮一个陌生人不成?
就在众人心里发生变化时,柳田英呻、吟起了:“哎哟,我的屁股好痛…王大哥,麻烦你去把我才生弟叫来,就说我被桑月这个小贱人撞伤了,而且她不认帐…”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柳田英见王九跑了,顿时嚷叫声越来越大:“哎哟喂,痛死我了…桑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好狠心呐…欺负你小姑子的又不是我娘,是二婶呐,我不过说了一句公道话,你就这样来撞我?你也太狠了…”
这颠到是非的话,众人的脸色又有了变化。
“谁?堂姐,谁欺负你了?”
一声吼叫逼近,紧接着是一阵紧急的脚步声…
看着来势汹汹的一群人,众人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这些可是到处混的混混子,他们可别为了看热闹惹上一身骚。
甚至有人用同情的眼光看向桑月,担心她一个小女子怎么对付这么一群男子。
见人来了,柳田英干脆大哭起来:“四弟啊,你终于来了,你三姐我就要痛死了…这个小贱人,她故意撞伤我,却不给我去看郎中啊…”
昨天晚上自己堂姐说了要给他寻个大美人,而且是自己那不叫大表哥的大表哥家那个小美人,柳才生可是晚上做梦都梦到自己搂着她睡觉。
上一回因为庄老三的阻拦他没成功,今日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好好好,今日果然早起喜鹊叫,原来他的运气来了!
而且是桃花运与财运一起来啊!
柳才生故意板起脸走到桑月身边:“你既然把人给撞伤了,看在亲戚的份上我也不的你麻烦,赶紧与我们一块,把我堂姐送医馆去吧。”
这里人太多,他可不好下手。
桑月淡笑着看着柳才生:“这位公子还真是好笑,你从何确定就是我把这位大婶给撞伤了?我还说她故意来撞我,把我撞伤了呢?要去医馆,你们自去,本姑奶奶可没功夫陪你们演戏!”
一看桑月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柳才生上前一伸手:“想走?亲爱的大表嫂,你这就不对了。至少你也得与我们一起,把三姐送去医馆,这才合情合理吧?多多少少,我们也沾了亲戚是不是?”
大表嫂?
原来这小姑娘竟然是他们的大表嫂?
这可是人家本家的事,而且不管这小个子的女人有没有撞伤这地上的女人,总之这地上的女人伤着了,她更应该尽个仁义,把她送到医馆吧?
人都有同情弱者的心,顿时有许多看热闹的人站得更远了。
见柳才生来拦她,桑月抬起眼一脸纯净的表情生气的看着他:“真要送她去医馆?可我真的没有撞伤她啊,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你怎么能是非不分?她赖我就算了,可你竟然也帮她来污赖我,我们这也能算亲戚么?”
“什么叫她自己撞上来的?表嫂啊,你为了逃脱责任就是非颠倒么?”
“我没有,就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张荷花见来了这么多人,她顿时火上浇油跟着叫了起来:“桑月,明明是你故意撞这地上的妹妹,你撒谎!”
靠?
自己堂姐还真行了,竟然还找了帮手来?
这情景喜坏了柳才生,可气坏了余韵儿,她趁着女子不注意已经经跑出来了:“你才撒谎!这个姐姐根本没撞人,我在那窗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声既娇又怒的声音传来,张荷花气死了:“哪来的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就学会说谎,你爹娘知道么?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了,从哪来混哪去!”
余韵儿想不到她说实话竟然还被人骂,顿时气得小身子发抖:“你才小丫头片子呢!我没说谎,是你说谎,你们两个不要脸的女人都在说谎…”
“小丫头,你是不是这个女人叫来帮忙作假证的?再敢胡说,小心我把你捉去卖给人贩子去!”
看着柳才生那双淫邪的眼,还有小姑娘那理直气壮的帮腔声,一个小孩子竟然来帮她,桑月心中有一点小感动。
她一把把小姑娘护在身后,伸手牵着她旁若无人的蹲下来与她说话:“小宝贝,你好可爱,你从哪来的啊,我怎么不识识你呢?”
余韵儿面对面正好看到桑月的眼神,她小心肝儿颤了颤,不由自主的抱上了她:“我从不老山来,我叫余韵儿,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两只胖胖的小短手搂住了她的脖子,扑闪的大眼睛似天上的星子那么黑那么闪。
瞬间桑月被小姑娘给萌翻了,心里升起一片柔软,她也抱住了她:“我叫桑月,家住围山寨。韵儿你怎么一样人啊,你家的大人呢?外面坏人好多,韵儿不能离开大人一个人跑出来。”
姐姐果然是个好人呐,这里这么多坏人要对付她,可她却关心自己呢!
余韵儿扬起甜甜的笑,糯糯的声音响起:“桑月姐姐,韵儿没有一个人乱跑,韵儿跟姑姑一块来的,姑姑很厉害,不怕坏人。姐姐不害怕,韵儿帮姐姐打坏人。”
“哈哈哈…”小姑娘这天真可爱又一脸气愤的模样惹得桑月开心的笑出声了:“乖宝贝儿,谁家生了你这个可爱的小宝贝呀,姐姐真眼红了!好想把你抢去当女儿养啊!”
“不当女儿,当姐姐!”
“噗!”桑月乐不可吱搂着余韵儿就样了一把:“不是姐姐,是当妹妹!”
“嗯,韵儿当妹妹!姐姐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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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来自地狱的声音,不仅让地上的人吓得连嚎叫都不敢了,就是看热闹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生怕自己一喘大气,这位女子会怪罪于他们光看热闹不帮忙。
柳才生更是吓得爬在庄大牛跟前一个劲的磕头:“大表哥,大表哥,看在姑奶奶的份上救救我…我错了,今天我错了…我不该听信二哥与三姐的话,不该贪图三姐的银子,你打我吧…大表哥你救救我,我不要做瞎子!”
看庄大牛眉骨一动,桑月看向他:你还想替他们求情?这样的烂人,你竟然想帮,你脑子没问题吧?
庄大牛哪能不知道自己小媳妇的意思,只是他考虑得更多:回去再与你解释。
这地上的人,全都是柳家坝的人。
如果柳才生真因自己而瞎了,如果这群人都因自己而残废了,这个女子一走,柳家坝人恐怕不会罢休。
他们找不到这女子,却会把帐算在他头上。
庄大牛不怕几个混混,可却怕一族的力量,毕竟他的能力还太小!
虽然心中很憋屈,可小不忍则知大谋。
他一个光棍汉时无所谓,他也不怕与任何人为敌,光脚的怎么会怕穿鞋的呢?
可如今不行,他是个有家的人,不是他胆小,而是他不能为自己小媳妇及自己的家庭带来任何的后顾之忧,他不能让小媳妇有任何的危险。
思考再三,庄大牛朝余雨裳行了个大礼:“姑娘,看在他们是头一回冒犯姑娘的份上,请高抬贵手饶他们一回。”
余雨裳看了庄大牛一眼,心中轻视的他一把:人家欺负你的娘子,你竟然还帮别人求情?
真是个没出息的男人!
余雨裳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确定?”
庄大牛郑重的点头:“虽然他多有冒犯,请姑娘看在他们还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先饶过他们一回,求姑娘高抬贵手!”
顿时余雨裳抱着余韵儿抬步就走头也不回:“红梢,那个畜生十鞭子,其余的五鞭子,让他们知道欺负我们余家人的下场!”
余家人?
那是什么样的人家?
这个姑娘家里莫不是势力很大,否则怎么可能敢动手伤人?
众人一片疑虑,却没有人敢开一句口…
没人知道余雨裳来自何处,只听到这个叫红梢的丫头在这女子话音一落之时,地上又是一遍哀嚎…
在红梢挥鞭的那一刹那间,庄大牛已拉着桑月手走了,地上翻滚的情形他根本没看到,衙门的人赶来之时被红梢手中的腰牌给吓得脸无颜色他更没看到。
走出半条街,桑月还沉浸在刚才那女子的霸气中!
好冷的女子!
刚才要不是人多,恐怕她早把那只个渣渣给杀了吧?
牛!
这才叫女侠!
桑月内心里越是对余雨裳佩服,就越是对自己鄙视:看看人家多牛气啊?桑月啊桑月,你比不上现代女子黄梦溪的勇气好了,就连一个古代女子都不如啊,看看人家这威风得?
庄大牛回头正想问桑月有没有受欺负,一回头见她一脸神游的模样吓了一跳:“月儿,你咋了?”
桑月被惊醒后,眨着眼问:“大牛,这柳湖镇有姓余的人家很厉害么?”
柳湖镇虽然不小,可庄大牛毕竟自小就在镇上跑,他可没听说过有姓余的大户人家。
而且那女子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否则怎么会不知道强龙难压地头蛇呢?
她今日在大众广庭之下,要是真把柳才生那一伙给废了,那整个柳氏家族到衙门去闹,那还真不容易摆平…
“我没听说过柳湖镇有姓余的大户人家,而且那子的衣服似乎也不是我们这镇上人。月儿,那可爱的小丫头,她没告诉你她从哪来么?”
“哦,对了,她说了,说是从什么不老山来。”
“不老山?这是哪里的山?”
桑月乐了:“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不过那小丫头,真的好可爱,要不是她有爹娘,我就真的把她抢来当女儿玩!”
当女儿?
就是真的当了女儿,那女儿是生来给你玩的么?
天啊,他小媳妇啥时候能长大啊,万一真的生了个女儿,她们娘俩会不会打架?
不过…
庄大牛双眼一亮:“月儿,要是你生的女儿肯定也这么可爱!要不,我们赶紧生一个?”
“……”
看到庄大牛那一脸色迷迷的表情,桑月顿时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张大虎在街面的另一边叫:“大牛、嫂子,你们去哪了,我与沐四兄弟在杂货铺门口等了你们好久都没等到,以为你们出事了,就回来找你们了。”
确实是出了事,只不过都已经结束了。
毕竟这是柳家引起的事,而且看来是柳光生与柳田英引起的事,就算他真的不承认柳家与他有亲,可是却是实打实的亲戚。
庄大牛牵着桑月走过去:“我们刚才去那边有点事,大虎、沐四,你们要置办的东西都买好了?”
沐四立即回他:“我要买的不多,早已买好了。大牛哥,你的东西呢?还没买好么?”
庄大牛这才想起:“我买好了一部份放在鸿雁楼柜台,你嫂子还想买一点东西,一会我们吃过午饭再买。”
看看天色已经是正中午,两个同时点了头。
张大虎提出:“大牛,听说那边开了一家小吃店,里面有些小炒还不错,要不带嫂子一块去尝尝?”
想着自己手头如今也不紧,庄大牛自然同意了。
小店在另一条街上一个巷子里,店面不大,就四张桌子。
因为是正午,店里已经有人在吃饭了。
桑月是已婚妇人,自然不在于戴维帽吃饭的行例,只不过她一进店,倒是让人惊奇的打最了几眼。
庄大牛也发现了别人的眼神,他拉着桑月从下,自己用身子挡住别人看她的目光:“大虎,你去点个四菜一汤。”
张大虎也发现了店里几位无礼客人放肆的眼光,眉头一皱放下东西应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赶紧去了。
却在这时想起一声很不合时宜的声音:“怎么可能?那么娇嫩的小娘子,怎么可能是这头大蛮牛的媳妇?”
瞬间,庄大牛脸色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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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话的人仿佛没看到庄大牛的面色一样,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轻佻的话:“这有什么不可能,你没看到那头牛护着那小美人的样子么?生怕人看多了一眼似的。要是兄弟我连这点眼光都没有,那还能称火眼能人?”
就在庄大牛要发怒时,沐四不知从哪找来一根木棒递给他:“大牛,这根棍子太多了,要不你给掰短一点?”
看沐四这机灵样,桑月微笑着加以称赞。
庄大牛站了起来,接过沐四手上碗口粗的木棍,双手轻轻一掰仿佛掰根筷子一般“叭”的一声,断了。
这一手一露,果然声音嘎止,两个吃饭的男子侧身悄悄溜走了。
看着这两只有贼心没贼胆的畜生就这么叫了,沐四一声哂笑:“就这么点本事,还想来闹事。”
张大虎走了回来:“要不是怕影响店家的生意,老子早就一拳头打过去了!”
两荤两素一汤,加上是糙米饭,桑月勉强吃了一碗就放了筷子。
庄大牛看她放了碗也不劝了,毕竟这店里的菜与自己小媳妇的手艺差远了,而且这饭也确实难吃。
张大虎看着倒笑了:“大牛,一会要不要在米铺里买点精米回去?”
庄大牛自然知道兄弟在打趣他,眼一瞪:“有饭都塞不住你的嘴是吧,你这么多嘴,下回少去我家!烦!”
“嘿嘿…”张大虎傻乐,他知道自己这兄长只要是有关于他媳妇的事,他就不像自己了。
一顿饭吃了八十八个大钱,桑月觉得倒也不贵。
可沐四却一脸肉痛:“大牛哥,下回还是吃碗素菜面算了,这也太贵了。”
难道带自己小媳妇进店,虽然价格并不便宜,但也没有贵到吃不起。
庄大牛“呵呵”一笑,拿上东西出门了:“沐四,赚钱不给媳妇花,你想干什么?”
沐四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寨子里人人都说大牛哥最宠媳妇,其实他那止宠啊,他这是宠得无边了!
不过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自己大哥人也很好、又孝顺,可是为什么他买个女人回来,就差距这么大呢?
庄大牛不知道沐四想得这么多,低头寻问桑月现在去哪。
桑月还有一些想买的东西没买,于是她说要去杂货铺。
四人出得门来,桑月到了杂货铺子里,左看右看都没寻着中意的东西。
直到寻了几个杂货铺后,桑月终于寻了一副小石磨,一脸欢喜的买下,并且还在药店里买到了石膏。
石膏在药店里买的,自然以为是当凉药了。
只是张大虎一看这小小的石磨,出了店铺他终于禁不住好奇了:“嫂子,这么小的石磨磨豆浆,那得磨多久才能做一锅豆腐啊?”
桑月嘿嘿笑了:“我不做豆腐。”
张大虎更奇怪了:“不做豆腐,那做什么?磨粉做米果?”
桑月不让他猜测了:“做豆桨啊。”
豆桨是什么?
张大虎只知道豆腐脑,却不知道豆浆,顿时成了好奇宝宝非得问十万个为什么了:“豆桨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桑月顿时眼一白,这人的问题还真多!
“豆桨就是豆子磨成桨以后,过掉豆腐渣直接放锅里煮开,加上糖或油盐当汤喝。豆浆中含有不少的好东西,女人喝了有好处!”
要说,干脆就一次性说完。
东西基本上都买齐了,四人往镇外走去。
突然一道小身影跟在他们身后,一脸偷笑的跟着他们一路往镇外走。
镇上喜客来客栈贵客院内,刚刚午睡醒来的余雨裳起了床,听到屋内有响动红梢立即进了门:“姑娘,您醒了?奴婢给您打水洗脸。”
昨日奔走一日,晚上又没睡好,这个午觉余雨裳觉得睡得舒服极了。
“嗯。”
她应了一声坐了起来:“红梢,小小姐呢?”
红梢赶紧说:“刚才六小小姐起来时吃了不少点心,她说肚子涨了,要去院子里玩。我不让她去,她说就是院子里保证不出门,我刚才上来时,她还在院子里玩蚂蚁呢。”
余雨裳知道自己这小侄女鬼精得很,十四岁的大侄子也精不过她,小小年纪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也总是一个人溜到院子里去玩,可从来都不乱走,于是放了心。
可等她走出发现院子里根本无人时,余雨裳有点急了:“韵儿…你在哪?”
红梢听到自己主子的声音不对,急急出来了:“姑娘,小小姐她不在院子里?”
这院子就这么大,走上两圈也没看到人,余雨裳脸沉了下来:“红梢,这丫头溜出去了。”
六小小姐溜出去了?
这位小祖宗以前在家时也时常玩消失,可是她都是在自己家里玩,从来也不会一个人溜出大门啊?
虽然她鬼精聪明,可毕竟才四岁啊!
这下完蛋了!
要是六小小姐出事了,那老夫人也得出事!
看自己主子急是脸煞白,红梢镇定了一下情绪:“姑娘,您别急,奴婢这就出去寻人。六小小姐她不是个能让人拐走的孩子,有可能她跑去外面玩了。”
却说在红梢出去寻人之时,桑月看到后面跟随而来的小尾巴顿时傻眼了:“小韵儿,你…你怎么跑这来了?你姑姑呢,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跑?”
余韵儿甜甜的笑着:“姐姐,姑姑在客栈,我出来找你。”
一头黑汗飘散…
桑月抱起小丫头,无奈的咬了她小脸一口:“小坏蛋,你出来找我做什么?姐姐家住得远,这一会要回山里去了呢。你个小东西,这么小竟然胆大包天的一个人溜出来,万一被拐子拐走了,这可怎么办?”
姐姐要回家么?
她不想她回家,怎么办?
余韵儿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桑月提问:“姐妹姐,拐子是什么东西?”
神唉,又来一个神问题!
好吧,孩子太小,世事不韵,她就当个启蒙老师吧。
桑月认真的看着余韵儿非常严肃的说:“拐子,就是专门捉小孩子的坏人!他们把小孩子捉走,然后卖到很脏的地方去做苦工或者给别人做丫头。再然后你就会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做很苦很苦的活,最后还得挨打,这样的坏人就是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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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声音庄大牛抬头一看,等他看清那人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是小姑。我们都没在家,她跑来我家做什么?她在与大花说些啥呢?”
是庄春秀?
一听到这个名字,桑月的脸就沉了下来。
两人快步上了坡,庄大牛看自己小姑一个劲的推自己小妹,非常不高兴的问:“小姑,你推大花做什么?她身子还没怎么好利索呢,小心把她伤着。”
庄春秀一看到庄大牛满木车的东西立即两眼放光,顿时连自己来的目的也忘记了:“大牛啊,你这车上买了些啥?哟,哪又捡了个小叫花子回来呐?”
正打瞌睡的余韵儿被庄春秀的尖叫声吵醒了,她大火的朝她瞪起了眼:“你才是叫花子呢,你们全家都是叫花子!”
庄春秀没想到一个小孩子敢跟她叫板,要不是想着这木车上的东西,她肯定上去好好教训这死丫头。
“大牛啊,你现在日子可是过得越来越好了,这车上的东西可值不少银子吧?”
庄大牛不喜欢自己小姑那与阿奶一个贪娈的性子,侧了侧身子:“没啥,就是一些我师父要用的东西。妹妹,把门槛取下,等哥东西推进去。”
庄大花正愁脱不了身,她赶紧跑过去取门槛儿,等庄大牛推着木车进了门,又赶紧重新装下门槛跟了进去。
大家进了院,庄大牛刚把车放下,庄春秀伸手就翻:“大牛,这是你买的吧?”
桑月见她手脚太多,手一拂:“你想多了!这是臭老头的东西,别乱动!”
庄春秀手上被拍了一下,顿时脸色难看起来,大声的叫着:“大牛,你这媳妇还真没规矩啊?没大没小,是从哪捡来的野女人?这里可是我庄家,桑月你看来没自知是不是?”
这么大的声音震得桑月耳朵嗡嗡响,顿时她火了:“规矩?哎哟,我桑月还真是头一回碰到你这种女人,不经主人同意就乱翻别人的东西,你还好意思把规矩两字挂嘴上?这里是庄家,可你是庄家人么?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莫不是你被你夫家休回庄家了?”
庄春秀虽然知道桑月是个难弄的人,可是她想着她竟然如此放肆,顿时脸黑得像抹布:“大牛,这是你的意思?我怎么就不是庄家人了?我可是你的亲姑姑!你竟然让一个野女人来轻视我,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虽然庄大牛心里心里极厌恶这庄春秀,可是毕竟是长辈,他真要说过份了,会被人指脊梁骨。
可自己媳妇也没说错,嫁出去的女就是泼出去的水,她回娘家就是个客人了!
这世上有客人,对主家的东西动手动脚的么?
庄大牛也不会让自己的小姑口口声声指责自己媳妇是个野女人,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小姑,你既然是长辈,那就应该有个长辈的样儿。我早与你说了,这是我帮师父置办的东西,你一进来就动手乱翻,像个长辈么?还有,你今个儿来什么事?要是没事,这天色不早了,小姑赶紧回去吧,省得阿奶寻你。”
“什么?庄大牛!你竟然赶我走?”
桑月边动手搬东西,边讽刺说:“什么叫赶你走,是请你回你娘家!这里虽然是姓庄,但也是你侄子家!你没听明白么?我跟你说了,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你这盆早已泼到臭水沟里的水还流回来不成?就算是你被休回了庄家,那也不可能跟着侄子过日子吧?”
素来就在老庄家受宠的庄春秀被气狠了,她颤抖着手指向桑月:“你…你才是泼到臭水沟里的水呢!”
桑月见庄春秀脸都气黑了,顿时乐得“哈哈”大笑:“可不,我就是一盆泼到臭水沟里的水,所以我都不好意思回娘家了!只有你,才会厚着脸皮隔三差五的跑回娘家来捞油水!”
这下庄春秀更是气得不行了,她抖动着手狠狠的说:“你这个连身碟牌都没有的野女人!我告诉你,别得意!总有一天要把你赶出去!好,大牛,你行!我这个当小姑的不在你眼里是吧?你等着!”
又是身碟牌?
桑月正想开口时,庄大牛眉头拧得更紧了:“小姑,你别胡说八道,我媳妇的身碟牌早就办出来了,你别再胡说了。如果你没事,就先请回吧,我们忙着呢。”
看着庄春秀像只落水狗似的跑了,庄大花担心了:“大哥、大嫂,一会爷奶来了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把东西都抢走?”
桑月轻哼一声:“他们敢?大牛,把东西全放到臭老头那屋去吧。对了,大花,臭老头呢?”
听到自己嫂嫂的称呼庄大花也习惯了,顿时说:“大叔吃过中饭带着金宝银宝去出玩了,他拿了弓箭,应该是去教他们射箭了。大嫂,这位小妹妹是谁?她长得真可爱。”
看余韵儿双眼骨碌碌乱转看着院子,桑月捏捏她的小鼻子指着大花介绍:“韵儿,这位是大花姐姐,你以后就这么叫她。两个哥哥去山上练本事了,一会回来姐姐再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大花,她叫余韵儿,是我一个亲戚的孩子,这两天家中有事托我带三天。”
听说是自己大嫂亲戚家的孩子,大花欢喜的伸手去抱她:“韵儿真漂亮,我抱抱你好不好?”
哪知余韵儿很傲娇,头一扭双手死死的抱住桑月的脖子:“不要!”
顿时大花的手尴尬的缰在了空中,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桑月。
一路上小丫头情愿坐木车都不让人抱,桑月已习惯了:“大花,她与你不熟悉呢,路上她谁都不让抱,你大哥她都不让抱,别在意。”
大花知道小孩子认生,顿时也不介意了:“大嫂,晚上吃什么?我去准备。”
等庄大牛把东西搬进新屋时,大花饭已经煮上了。
把房门锁好重回了院中,桑月突然想起:“大花,刚才那庄春秀把你拉拉扯扯想要做什么?我看她似乎很生气呢。”
说起刚才的事,庄大花脸色一僵:“大嫂,小姑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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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吱吱唔唔,桑月心中更加疑惑:“她什么她呀,有什么话还出不了口不成?”
庄大花被桑月这么一说脸色涨红,更加口吃了:“不不…不是…”
庄大牛知道自己妹妹自小就被庄春秀压迫惯了,一提到她,妹妹的心里就会有阴影。
看她急得脸都红了,于是上前温和的对她说:“妹妹,别急,慢慢与你大嫂说,今日小姑来做什么?我感觉你似乎不愿意一般。”
庄大花终于镇定下来,她抬头怯怯的看了桑月一眼才说:“小姑今日来,说她给我看了一户人家…然后说要领人家来看,让我拿银子给她帮我置办两身好衣服…然后又说…又说昨日大哥家打了好多猎物,让我拿一些给她带给媒婆,好让人多说几句好话…”
这话一出口,桑月眉头都拧了起来,顿时双眼一阴:“你信她?就她还能给你找着好人家?恐怕她是听说这柳家赔了二十两银子给你,想再把你给卖了呢!她还真够贪心的哈,不仅想要你的银子、还想偷我家的野猪肉啊?这可真够狠呐!你答应她了?”
桑月这口气让庄大花又吓着了,她赶紧争辩:“没…我没…”
这时一边玩的小韵儿说话了:“那是个坏女人,不理她!”
连个小女孩子都知道自己小姑打着坏主意,庄大花脸红了:“我没理她,是她拉着我不放…”
拉着你不放,就不知道甩开她了?
看庄大花这包子性,未开口先没气势的模样,桑月知道要是不下点本,她恐怕还改不了。
桑月沉着脸抛了她一眼:“大花,你的亲事,我不会过多干涉。俗话说初嫁由父、再嫁由已,命运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当然,你要是再想被人卖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人的命,都是自己定,书上说性格决定命运,你自己记住就是。以后你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你自己看着办!自己的选择,只要不后悔别人无可非议。不过我提醒你,你得多想想,就你那姑与阿奶是什么样的人!”
庄大牛在听到妹妹说出今日自己小姑过来的原因后,他脸色沉得要下雨似的,此时听了桑月的话,他一脸凝重的看着庄大花:“妹妹,其实你才回来这么一点日子,当哥哥的不好提什么你再嫁之事。但我也知道,你不可能不再嫁了,只是以后要嫁什么人,你可得自己睁开眼看看。一回错了不怪你,万一你自己选的再错了,那就是一堆狗、屎你也得吃掉!”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想再嫁人了!
是她们一个个非得想把她嫁了的架式,她明明不想嫁的啊,为什么偏偏有人非要她嫁不可呢?
庄大花突然就哭了:“大哥、大嫂,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想再嫁…我想与大哥大嫂一块地日子。是小姑她一直一直在说什么,可我不敢对她说我不嫁人了,所以…”
看大花一哭,余韵儿傻眼了:“姐姐,她哭了!”
桑月看小丫头对着哭得稀里哗啦大花很好奇,她上前拉过她的手:“大花姐姐以前嫁了个坏人,那个坏人打她。现在又有个坏人要把她嫁人,所以她害怕了。”
余韵儿似乎听懂了,眨眨眼举起小手一脸严肃:“打坏人,打得他哭爹喊娘!”
“噗!”桑月顿时乐了,捏捏她的小鼻子忍不住亲了一口:“小丫头,这么小就知道打打打,等你长大了,可别长成个野蛮女友才好!”
“打坏人,就打坏人,坏人全部打死去!”仿佛与坏人较上劲一般,小天使的脸上那神情竟然让桑月觉得肃穆。
这一刻,桑月再次感觉到这个小丫头根本不可能四岁!
突然她心中一动:“坏人都很厉害呢,韵儿用什么去打?”
这话一落,余韵儿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她的精神力现在少得可怜,根本不能控制住坏人,而她的技能在这个世界完全发挥不出来…
一看小丫头焉了,桑月轻骂了一声自己现在真是神经有毛病了,否则怎么会疑神疑鬼呢?
看看小丫头闷闷不乐了,桑月低头看着她:“韵儿要不要跟姐姐练功夫?那些功夫学好了,就能把坏人打跑,要不要学?”
瞬间仿佛打了兴奋剂一般,小丫头的双眼亮了:“真的?姐姐教我功夫?我要学我要学!”
要知道在家里,老祖宗非说学功夫太辛苦,女孩子到了七八岁以后学点防身就行了,所以一听到学功夫三字,余韵儿的小心肝儿顿时飞了起来!
桑月哪敢骗她,于是点了头:“当然是真的啊,但是练功夫很辛苦哦,天天要天不亮就起来练,你受得了么?”
以前她可是一岁就开始练技能呢,这练功夫再苦,也苦不过学技能吧?
余韵儿眼中闪亮着坚定:“嗯,我不怕,韵儿不怕苦,姐姐不怕苦!”
小丫头太可爱了,桑月亲昵的亲了亲她的额头。
看着一边还在抹泪的庄大花,她有点无奈的劝着:“大花,别哭了。下回她们再上门就直接告诉她们,你不愿意嫁,谁要嫁自己去嫁好了。朝中朝中律法规矩女子初嫁由父、再嫁由夫、夫死由子,你现在是和离妇,那柳家跟你完全没了关系,他们是不可能左右你了。你也无子,那嫁与不嫁不是由了你自己么?你怕她个啥啊?”
庄大花虽然知道这个理儿,可是她就是怕啊:“大嫂,小姑肯定还会叫阿奶来的,我害怕…”
看来庄老婆子在庄大花的心中,那是一个魔怔的存在。
要是不解除她这个心魔,恐怕她这辈子只要一遇上庄老婆子就是完全溃败。
“大花,她就是叫你阿奶来又如何?以后你可记住,老婆子敢再打你威胁你,就与她拼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她真要不让人好好过了,大不了来个你死我活!她都不想让你日子好过了,你还顾忌着什么?她真把你当亲孙女看,能把你嫁给一个混帐?“
”可她是长辈,我要真这样做了,会被人指责…“
一看桑月的表情,庄大花的声音越来越小。
新鲜出炉的小萌娃一枚,喜欢么?要不,留给咱金宝银宝当媳妇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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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霍尚凌鼻子里一声轻哼:女人都不是好东西,就连眼前的这个臭丫头也一样。
两人才成亲三个月,她就把这傻小子拽得死死的,让他好不容易收的一个弟子一点男人气慨都没有,白白的阻拦了一个男人的出息!
哼,他霍尚凌决定不成亲!
对于余家姑侄的来历,如果要说清,就会牵涉得太多。
霍尚凌不想把这一对傻徒儿夫妻,牵进那错综复杂的事里去。
他甚至想着:既然她要误会,就让她去误会好了,反正以后这臭丫头与余雨棠也不会有多少接触。
再说,他们也不认识那老小子!
只是霍尚凌想不到的是,后来他极后悔这回没有澄清事实。
甚至他还想:如果当初他说清了事实,后来的生活会不会不会乱成一团麻?
看着一脸洋洋得意的桑月,霍尚凌没好口气的对庄大牛说:“徒儿呀,你这媳妇你可得好好教育!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被个女人压着了,她再这么口无遮拦,小心哪一天她给你惹大祸了。”
自己小媳妇才不是师父所说的那样呢,她也只有在师父面前,才暴露出本性。
庄大牛却乐呵呵的说:“师父,月儿这性子很好,我不觉得有什么事。而且我就喜欢她这虎虎生气、快言快语的性子儿,反正在咱这大山里,也没什么多大的规矩,不会有事的。”
看着这傻呼呼的徒弟霍尚凌有点郁闷,本来他还以为自己收的这个弟子虽然没读什么书,可人却很灵惠,只是听了这话,他心中不得意了:“徒儿呀,你就不怕她把你压得死死的?”
媳妇压得自己死死的?
听了这话庄大牛心中乐开了花:要是他媳妇愿意压他,他恨不得她天天晚上都把自己压死才好呢!可惜小媳妇太瘦小了,就她那占份量,他就是愿意被她压死,也得她行啊?
霍尚凌一抬头却见庄大牛一脸傻样,顿时一愣:“傻小子,你在想啥呢?被你媳妇压死,你就这么开心?”
庄大牛“呵呵”的笑出声,手上不停的码着柴火不断的点头:“嗯嗯嗯,师父,我媳妇要是愿意压我一辈子,我才高兴呢!”
听了这话霍尚凌顿时有一种被雷劈的感觉:天啊,让我死了算了!他咱就收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弟子呢?想想他堂堂的…他怎么就这么失误?
老奸巨滑的霍尚凌有一种自己朦瞎了眼的感觉,自己在收这弟子前,可是仔细观察了他许久,觉得这孩子虽然一脸忠厚实诚的模样,可从他的眼睛可以看出,他并不是那种心眼被填实了的山里汉子。
之所以霍尚凌如此在乎庄大牛这番话,那是因为他活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一个汉子竟然如此宠着一个女人。
在他的观念里,男人才是一家之主。
可自己这徒儿不仅让他那小媳妇仅仅与自己师父顶嘴,竟然还一点都不在意?
他是师父!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臭小子竟然维护媳妇,不维护他这个师父?
一想到这个事实,气得霍尚凌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就宠着吧宠着吧,哪天宠出了事,我看你哭鼻子去!”
“嘿嘿…”庄大牛依旧傻乐着:“师父,我媳妇儿宠不坏。”
宠不坏?
霍尚凌顿时醉了!
世上的有几个女人不恃宠生娇?
这傻小子是没见这被宠坏的女人是吧?
那个宁康,不就是仗着当今圣上宠她,小小年纪就学得那么坏,欺负他们家小小年纪的七七?
那一回要不是他寻得急,她肯定会把七七给弄哭!
想到这霍尚凌对这个徒弟的傻更有意见了!
可他实在想不透这笨孩子咋就满心眼里是真的宠着那臭丫头,怎么说都不改变想法呢?
其实霍尚凌也认为男人宠女人不是什么大事,宠女人可以说这男人铁汉柔情。可是真要是宠女人宠得没了边、甚至被女人拿捏住,这男人就不能叫男人了,而叫没骨气!
不行!
这傻小子他还得好好教育一番,否则就凭他现在这想法,以后肯定被那个臭丫头骑到头上拉屎!
庄大牛可没想到自己一番实心话会让自己师父心里打了无数个转转,他觉得那就是自己的真心话,只要媳妇愿意他是真的一万个愿意被她压一辈子的。
男人么拼死拼活图个什么?
还不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大不了家里还有一头牛。
此时小媳妇还时时叨念着要走,连个娃都不见踪迹,现在他还能有什么目标?当然是把媳妇抓住,让她一辈子都啥不得走啊!
桑月对霍尚凌的挑拨离间嗤之以鼻,这头大蛮牛也许不似高帅富有魅力有能耐,可是他对自己的好确是无人能挑拨得了的。
桑月甚至朝霍尚凌做了N个鬼脸,看他气得脸发黑,顿时心情飞扬起来。
就在这时,屋内传出几声尖叫…
这几声尖叫顿时把桑月吓得魂飞天外:天啊,她怎么忘记金宝银宝与小丫头在屋里,只顾得与臭老头斗嘴的事呢?
那两小子明显还不能接受与孩子玩啊?
三人飞快的跑进屋,甚至在厨房做晚饭的庄大花也吓得跑进去了。
可当大伙走进屋内一看,顿时又傻眼了,桑月扑通一声倒炕边了…
“姐姐,姐姐…”
看桑月竟然吓得腿软了,余韵儿连忙放下两只小手爬了过来拉她。
庄大牛急急的上了前:“韵儿,哥哥他们怎么了?”
余韵儿巴眨着眼睛,指指金宝银宝:“哥哥睡觉觉,姐夫不动他们。”
两兄弟面色脸白,他们真的是睡着了么?
桑月爬上炕,赶紧把耳朵贴在金宝的胸口,听到小家伙胸口传来均匀心跳声,终于放了心:“韵儿宝贝,刚才哥哥不是在叫么,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余韵儿想说她刚才用精神力影响了两个哥哥,因为他们不会说话一点都不好玩,她想用精神力帮助他们,让他们早日开口说话好陪她玩。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精神力太差了,就算是影响了一时半会两个哥哥还是不会说话,余韵儿顿时焉了:“哥哥累了要睡一会,韵儿累了也要要睡一会。”
这是什么跟什么嘛?
她问的是他们累不累么?
桑月一头黑线:看来要让一个四岁的孩子说清来龙去脉,真的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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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金宝银宝与往常睡着了没什么差别,可却见他们脸色比往常苍白,桑月很是担心:“老头儿,你快给金宝银宝把把脉,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些日子金银二宝天天跟着霍尚凌混,自他发现了两兄弟天赋异禀后,就真心把两小的当孩子来疼了。
看桑月不放心两孩子,也不在意她的称呼赶紧过来,把过脉后才说:“脉像虚弱,但还算平稳。你放心他们没事,就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好了。”
说完,他又拿过余韵儿的小手,这一握脸色变了:“去拿床厚棉被来,这丫头刚才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耗了元神。”
元神是毛东东啊?
这明明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为毛跑来这么多莫明其妙的东西?
难道她掉入的是一个玄幻大陆?
桑月呸了自己一声:玄个屁!一个个都食五谷杂粮的老百姓,一个个看到银子都双眼发光的普能人,去哪来个玄幻?
她这是被自己的遭遇给弄糊涂了!
看霍尚凌一脸深沉,桑月想问又不敢问啥叫元神。
可她实在担心小丫头,那可是一寨子人的性命啊。
虽然恼极了余雨裳的威胁,可桑月知道她没有与她对抗的能力,只能委曲求全。
于是低声问:“老头儿,那小丫头不会有事吧?要是她有事就完了,她姑姑说了,她要出事就杀了整个围山寨的人?”
这话一出霍尚凌瞪了桑月一眼:“现在知道担心了?在山下带人回来的时候,咋就没想到这一点?现在才担心,是不是太晚了?赶紧去端碗水来,我给她吃点东西,否则我就不能保证会不会出事了。”
有了这句话,桑月莫明的心安了。
反正这臭老头看起来一身破破烂烂,可他拿出来的东西还真没有一件是破烂货。
大花端来了水,桑月抱着余韵儿在怀里,等霍尚凌再度回来后哄着小丫头把他给的一个乌七抹黑的丸子吃了,然后接她自己的要求睡在了金宝与银宝中间,让她睡。
小丫头很乖,一躺下后又是一手抓一个哥哥的手,朝桑月甜甜一笑:“姐姐,韵儿睡觉觉。”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猫腻,可小丫头这么乖,桑月禁不住又亲了亲她:“乖妞妞,你好好睡,姐姐就在屋外。”
“嗯…”
没等桑月站起身,小丫头竟然已睡着了。
看三个孩子真的睡香了,三人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
到了屋外桑月终于禁不住问:“老头儿,你有没有觉得太奇怪了?刚才金宝银宝叫得那么惨,可没一分钟等我们进去他们竟然睡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霍尚凌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孩子们不会有事,你放心好了。”
其实这会霍尚凌已经翻腾了,当他确实了余韵儿是余家人的身份时,他忆起了四年前余家传来的消息:余家三少奶奶怀孕十八个月生下一个女婴,刚生之初并无不妥,其怪的就是这孩子一个月就会走路、两个月就能说话…
据说当时知实情的人中有人说这孩子会不会是妖孽,要不然哪能怀上十八月才生。
可后来云游到余府的之行大师说,此女乃福星转世,是余家的瑞祥之兆,这才堵住了余家众多有心人的嘴。
这件事知道的都是本家人,再加上余家有心掩盖,外世并未传出。
可外世未传出,不代表他们霍家也会不知道。
霍尚凌心中一跳:难道,这就是那个女娃娃?
如果这真是那个女娃娜,也许金宝与银宝真有不寻常的造化,要知道自这个女娃娃降生后,余家的运气是越来越旺了…
只是这些事情太过玄妙,看不见摸不着的事,他不知道怎么说,于是他干脆不说了。
这边一家人心思重重,可老庄家那边也不平静。
“那死丫头不答应?”庄老太婆阴沉着双眼,如果庄大花在身边,她铁定吃了她。
因为不是她,柳家人就不会算计自己亲孙子,让她白白的把庄家唯一的传家宝给当了,而且猪肉当了个白菜价。
庄春秀一脸愤怒:“娘,村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他竟然真给她办身碟牌了!要不是她,大花敢提和离的事么?她就是想被休也不敢提!”
一说起桑月,庄老婆子那脸上就不是怒而是恨了:“那只不要脸的狐狸精,要不是她勾引了那死东西,咱们家能落得下三天连块肉都尝不到的下场么!我收拾不了她,老天总有一天会收拾她!秀儿,那大花的事怎么办?汤家都说好了,这要是失了言会不会被责怪?”
好在庄春秀还不是太笨,她知道桑月与庄大牛难弄,她怕万一被他们俩阻拦大花的亲事会让她被动,所以并未说死:“那汤家倒没事,就是这银子没了,我想想就气!娘,难道就这么放过那个死丫头?”
庄老婆子自然不舍得那银子就这样白白的没了:“她既然不识时务,等有机会找几个人把她给绑了,卖给山民当媳妇去!生米成了熟饭,我看她跟我强!”
庄春秀一听双眼发亮:“还是娘厉害!不过把大花卖进山里最多也就十来两银子,她那聘礼可是二十三两银子呐。再者,万一那银子没弄出来,不是便宜了桑月那贱人了么?”
桑月其人,庄老婆子是不敢打主意的。
这时庄老三不知何时进来了:“秀儿,你刚才说那贱人又带了个小孩回来?”
庄春秀连连点头:“嗯嗯,那贱人的人缘还真好,那两个野孩子现在除了粘她之外,这个长得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也是粘她粘得紧。”
如花似玉?
妈的,两个野小子浅浅日子就长得齿白唇红让人喜爱,又来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顿时庄老三眼珠子一转:“秀儿,明天你去趟柳家坝,问问柳才生,看他想不想发财…”
听完自己三哥的计划,庄春秀一脸疑虑:“三哥,你说这成么?他们真的敢动手?上一回柳家那几个表弟,一提起那贱人就变脸呢。”
庄老三嘴角一挑:“才生那混东西,只要有银子,他啥事不敢做?前几****在镇上听说了,许多大户人家那些个没有子女的妻妾,最爱从民间买长像出色、脑子聪明的孩子,从小培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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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
听到这二字,桑月有点陌生。
她的爹娘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呢?
他们是不止她这一个孩子,桑月记得自己有个姐姐。
凭借残留在脑子中那可怜的记忆,长大后的桑月终于知道了他们丢弃她的理由:因为他们想生儿子!
后来他们肯定生了儿子吧,只是不知道那个弟弟是否如她一样自力更生、孝敬听话?
父母的记忆早已模样,毕竟她被他们抛弃时,她仅有五岁。
桑月想起他们一时黯然…
霍尚凌自小就是个性格叛逆、脾气火暴的人,优越的家庭环境让他自小就无法无天、骄傲张拨。只是后来的学习与生活环境让他不得不变得成熟,特别是到了战场上后,为了镇压部下长他的大爷威风,他早已变成了个冷面大将军。
如今会跑到这个山寨里来,完全是他骨子里的叛逆跑出来的表现,与桑月像个孩子似的斗嘴,让他有一种回到了少年时的感觉。
在战场上、在部下面前,他时时都要保持一个上位者的威风冷酷。
可是在这山寨里,他却体会到了一种亲人与家的味道。
霍尚凌爱与桑月斗嘴,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极爱看桑月那虎虎生气、呲牙咧嘴的模样,那种不把他当成上级、而当成亲人一样斗嘴的感觉。
因为每当与桑月斗嘴,霍尚凌总是会觉得他的七七又回到了他身边,那个天天与他闹着,说他是个最坏的哥哥,又最爱粘他的亲妹妹。
天因为这一切,就是霍尚凌天天周而复始与桑月斗嘴的原因。
此时看到桑月突然沉默了,霍尚凌眼神淡淡的盯着她问:“这是怎么了?想爹娘了?”
想他们做什么?
桑月立即否认。
前世的爸妈把她丢了,不管什么原因能丢孩子的人,桑月都看不起他们。
桑月儿的父母,亲娘早死记忆失缺,亲爹眼中心中只有那个后娘与拖油瓶,对于有没有爱她的亲人,桑月的记忆太模糊。
这样的爹娘,她想他们做什么呢?
桑月淡淡一笑摇摇头:“不想,我已经长大了,大得不再需要爹娘了。”
余韵儿不停的嚼着嘴里的鸭肉,仿佛感觉到了桑月的心情,她扬起小脸甜甜的说:“我要姐姐,我喜欢姐姐。”
一个认识才一天的小丫头,她竟然说她喜欢她?
桑月心中苦涩:养了她五年的父母,却不喜欢她,为了儿子把她给扔了。
唉,亲情到底是浓还是薄?
低头亲亲特能吃的小丫头,桑月禁住又深深的‘啵’了她一口:“嗯,我有小韵儿喜欢就行了!谁也不想!”
得到回应,小丫头特满意,连连点头:“嗯嗯嗯…”
明明是想亲人了,偏却这么强,真是个虚伪的臭丫头!
长大了想爹娘又怎么了?
就是八十岁了想爹娘也不丢人!
霍尚凌看不得她那低沉的模样,故意刺她:“哼,想就想了,这么假做什么!”
庄大牛知道自己媳妇想家是可能,可是要说她想爹娘了恐怕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师父,月儿她亲娘早没了,她爹娶了后娘后…”
等庄大牛把桑月的经历说出来时,霍尚凌的眼中充满了杀气:“丫头,那几个畜生在哪?老夫去把他们给杀了!这样的人,哪配当人!”
收拾那后娘与继妹,还有那头“朱”,那是自己答应了桑月儿的事,她不会假于人手。
爸爸妈妈不要她没关系,她有爷爷与奶奶。
她真的已经长大了,也不在那个世界,他们既然把她给弃了,她又何必再为他们而难过?
收拾好心情,桑月鼓鼓眼一笑:“才不要呢,臭老头,我自己的仇我要自己报!他们敢害我,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们!”
“好!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才是老夫眼里的臭丫头,我喜欢!可惜啊,臭丫头你要是生成个男子,跟着我好好学习,有朝一日肯定能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光宗耀祖?
听到霍尚凌对她的赞扬,桑月顿时傻眼了:这重要么?
对于光宗耀祖的事,桑月可真没兴趣。
她桑月不管是前生还是这世都是一个小老百姓,努力赚点小钱、天天似过小年,不再当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真农民,这才是她人生的终极目标。
看霍尚凌一脸的感叹,就算知道他是为了让她开心,桑月还是白了他一眼:“老头儿,我就算是一个男儿,光宗耀祖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稀罕。建功立业就更不要说了,我就是真有能耐,也不会做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大将军!”
听了这话,霍尚凌批评起她来:“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志向?光宗耀祖有什么不好?建功立业那是多荣耀的事情,怎么到了你眼里,一个大将军的功名你还看不入眼了?”
时代不同,理念不同,桑月才不想与他争什么荣耀不荣耀,人各有志么。
只是有的话她却觉得非说不可:“老头儿,建功立业对于你来说,也许是很拉风的事,可是你得明白自古代那些皇帝老儿可是尽干那些卸磨杀驴的事儿,所以当官有风险,入仕需谨慎。”
这话一出,霍尚凌瞪了她一眼:“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皇上的事,是你能乱说的话?再说你从哪听说那位皇上干了那些卸磨杀驴的事儿?”
良药于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既然说都说了,她就把话说完:“怎么没有?远说那赵太宗好了,他一旦称帝就来个了杯酒释兵权,一杯酒就把那群兄弟用命拼来的功劳给抹了;近的就那个朱叫花,他更坏,人家沈万三可是倾家荡产帮着他,可他呢?等他一坐稳天下,竟然把人家一家赶尽杀绝,这可是太伤人心了。我虽然书读得不多,但也是个学过历史的人!”
兵法有云:前车之鉴、后车之辙。
咱虽然不是大将军,可商场如战场,同样少不了兵法啊!
桑月读书虽然不上进,可是脑子从来不差。
她在他们那群商友中,在生意上素有小狐狸之称,因为她奉信的格言是:情商决定智商、思路决定出路,并不是非得有高学历才会有出息!
当然,如果一个商人能具备IQ与EQ都超200,那是妥妥的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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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得意的桑月突然发现霍尚凌的眼光,她心一虚:“臭老头,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我可没有撒谎…”
霍尚凌看着她许久才开言:“丫头,你这是在哪学的历史?还有,那赵太宗与朱叫花又是谁?”
“……”
她这是得意忘形了么?
桑月头顶一群乌邪飞过:为什么她一碰到这个臭老头,她就会变得幼稚?
“为何不说?”
桑月躲避霍尚凌那凌厉的眼光,不知为何她感觉到这臭老头的眼神太吓人了。
可是她越是不回答,恐怕这臭老头越会怀疑什么。
不想让人烧死,桑月胡扯着:“梦中,梦中学的历史。”
“梦中?你确定?”
正当桑月不知如何回答时,正玩得开心的余韵儿突然接了话:“伯伯,韵儿在梦中也听过这种故事呢。”
“胡扯!”霍尚凌有一种说不清震撼,难道这丫头与那小丫头一样,异于常人?
枪打出头鸟,一个女子太过异常了可不行。
霍尚凌收起了以往的随和,以前所未有的口吻教训着一大一小:“给我听着,以后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说这些话,听到没有?”
其实桑月早后悔了,听了霍尚凌的教训,她明白这个大叔是真心关爱她。
顿时桑月认真的承诺与道谢了:“老头儿,我与任何人都不会胡言乱语,只在你面前。不知为何,与你我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性子,在你面前我总会想什么就说什么。我知道你这样教训我,是为我好,我保证以后理也不会了。”
他是想教训她么?
霍尚凌抬手摸了摸桑月的头:“臭丫头,你年纪还小,这世上的人心不古啊。我喜欢你这丫头的性子,可我又怕你这性子会害了你,所以以后在家里你可以任性些,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收敛些,知道不?”
没等桑月回答,余韵儿倒是响亮的回答:“听到了!”
“噗!”桑月乐了,一把抱过余韵儿在她小脸蛋上咬了一口:“小丫头,你也听懂了么?这么可爱,我不舍得送你走了,怎么办啊?”
余韵儿扬起笑脸傻傻一笑:“韵儿不走,韵儿陪姐姐。”
不走?
怎么可能?
霍尚凌扫了那撒娇的小丫头一眼:余家人会让这小丫头在这山里陪着这臭丫头?
要是让她陪,这臭丫头就要惹麻烦了。
那余家如今势头越来越大,谁知道未来会如何呢?
而这臭丫头却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她想过的日子只是富裕平凡的小日子而已。
霍尚凌看了余韵儿一眼,也不管她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小丫头,你家里太复杂了,不能把姐姐扯出去知道不?否则你会害了你姐姐的。”
可惊奇的是余韵儿仿佛真的听懂了,她怔怔的看着霍尚凌,又看了看桑月,好一会才乖巧的点了头。
这一幕,让桑月更加肯定:臭老头不平凡的身份和小韵儿不平常的身世。
她暗自决定:等三天一过,立即送走小丫头,她自己一个人的安危算不得什么,可是拿整个山寨人的性命来冒险,她就太可恨了。
有个定时炸弹一样的小丫头在家,桑月什么都不敢分心,更不敢带他们三人出去玩。
可孩子是关不住的,当半天过去后,三人就不依了。
孩子还这么小,这时代又没有动画片能哄住他们,实在没了办法,桑月拿出了金宝与银宝的小弓箭来给他们玩。
果然,小丫头被吸引住了。
只是当桑月看到围墙上十只小箭只只正中靶心时,她真傻了眼:天啊,神童啊神童!
看到桑月那傻样,霍尚凌忍不住笑了:“看傻了?你可知道这小丫头她是谁?”
她不是余韵儿么?
直听完霍尚凌讲完小韵儿的传奇,桑月的脑子都不会动了:天啊,小丫头不也会是穿越大军中的一员吧?
只是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小丫头的萌又不似装出来的呢?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眼神!
如果她真是穿越一员,一个大人无论如何她的眼神无法装。
可是,她真的认真观察过她的眼神啊,那眼神就是一个几岁孩子的眼神,完全不可能是一个大人的眼神。
桑月自认为自己的观察能力不弱,否则她也不会从黄梦溪一句说漏嘴的话中,就猜测出了她与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
可这小丫头不同,她聪明、她怪异,可是她的眼光太纯净!
难道这小丫头穿来之时,她本就年纪小?
这一想法涌上心头,桑月又马上否认:年纪小穿越过来,其实就与一个真正的孩子无异,她就不可能有如此惊人的能力。
那她到底是谁呢?
难道真的是那什么大师所说,小韵儿是天上的福星转世?
心里存了疑问,桑月坐在院中呆了很久,后来觉得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毕竟她与她的缘分只有三天!
孩子们的一阵阵欢笑把她的思维给打断,桑月突然发现,金宝与银宝总觉得哪里有了变化一般,只是到底变在哪里,她又无法确定。
玩完了射箭,又开始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她得当母鸡,没有人当老鹰,只得把庄大花拉进来了。
刚开始大花比较拘束,可几轮玩下来后,毕竟才十六岁的姑娘终于融入进来了,于是大大小小玩在了一块。
霍尚凌手中做着木弓,因为三人两把弓玩不过来,孩子们总是抢成一堆。
看这大大小小玩得面红耳赤、大汗淋淋,他忍不住笑了:真好,这才像一个家。
好在桑月不知道霍尚凌的想法,否则她一定鄙视他:这里明明是幼儿园好不好!
玩了好一会,看孩子们满头大汗,桑月让大家就地休息,并打来了水给他们洗起小脸与小手。
洗好之后,大花拿来了零食,小肚子已经玩饿的孩子,一起扑上去开吃了。
桑月洗了把脸又喝了杯茶,然后坐在木墩上看着他们微笑,并拿起扇子给他们三个扇着,全心全意的当起了保姆。
这时,庄大花出来了:“大嫂,谷子蒸好了,现在我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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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听不清在叫什么,可这叫喊声特别的凄凉…
庄大牛在屋里都听到了,他走了出来:“这出啥事了?”
桑月指指院外摇摇头:“不知道,好似从大路上传来。”
庄大牛侧耳一听,感觉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皱着眉头又仔细听了一下,然后脸色一沉走了出去。
桑月也似乎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不过她觉得有可能就是谁家在教训孩子罢了。
再者,这会快做中饭了。
她本不想出来,可是三个孩子在庄大牛一出门,就屁颠屁颠的跟了,她也只能跟着跑了出来。
“金宝、银宝带着点妹妹,不许乱跑…”
孩子的速度比她快,桑月只得边追边喊。
大花一看三个孩子都跑了,她也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跟了上去。
这大山里新鲜事少,有的就是这些农家的鸡毛蒜皮。
妇人与孩子的哭闹叫骂虽然不少,可是这声音似乎特别的凄惨,听得人心头发悚。
等桑月追着孩子跑下斜坡时,发现村口那一块的大路上围了不少的人。
桑月顾不得出了什么事,抓住小韵儿抱了起来,这时看大花也抓住了金宝与银宝,她松了口气。
看余韵儿小眼珠子到处乱转,身子往前扑一脸要往人群中挤去的表情,桑月轻轻的拍了她小屁股两下:“这么一小不点,竟然还知道凑热闹,下回再乱跑,姐姐打你屁股!”
两巴掌不痛不痒,余韵儿一脸傻笑,卖萌的指着人群:“姐姐,进去看,韵儿要进去看。”
一堆人围在一起,哪里挤得进去?
桑月哄着她:“不进去啊,里内有坏人。”
哪知小丫头小拳头一举:“不坏,韵儿会打坏人,姐姐不要害怕,韵儿打得他屁滚尿流!”
小丫头的声音娇若黄鹂,可那表情却一脸大海深仇一般,桑月顿时一头黑线:你与你姑姑果然是一家人,动不动就要打人!
余韵儿一个劲的要往里面挤,桑月没了办法抱着她往前挤了挤。
刚一站定就听得有人在感叹:“这庄二家也是,一家人又没到这没饭吃的地步,为啥就得卖儿卖女呢?”
桑月见他们似乎知情,立即问:“婶子,这出了啥事啊?”
这位被称为婶子的人见桑月好奇,笑笑说:“大牛媳妇啊?能出啥事?你叔阿奶家要卖了梨花丫头去给人家当奴才呢。”
桑月一愣:“这好好的为啥突然要卖人了?”
婶子笑着说:“我们也刚来,没弄明白她为何非得卖孙女。”
另一个人附言:“你说这庄二婶子也有意思,要说就是要卖孙女,那也得卖大的啊,哪能从小的卖起?这还不是看这二丫头老实。”
有人闻言却嗤笑一声:“什么叫老实不老实啊,你没听到传闻么,人家梨香那丫头有高人说她是个富贵命,人家以后是要做夫人的命,哪能被卖了当丫头?可这夫人命还没等到大老爷来娶,而庄老二家的大孙子却年过二十了,说不给他成亲,他就不干活了。梨香卖不得,当然只有卖梨花丫头了,谁让她不是富贵命?”
富贵?
夫人命?
桑月想笑了!
她自一来没几天就听说了这个事,可是她怎么看这庄梨香也不像个当夫人的样子。
小气、尖酸、大识不字一个就算了,除了那张脸长得比一般村姑要白嫩些外,她可没看出她哪个方面有当夫人的福气。
不知就里的人,听了这事于是纷纷打听:“这从哪说起?我们山里这么多年,也没听过说出什么夫人,咋这就梨香丫头有这么好的命呢?别是那些个江湖骗子哄银子的吧?”
有人轻声说:“什么啊,你可是真落后了,这事去年终就传出来了,说梨香在镇上遇到一高僧,高僧说了梨香天生富贵像,让庄二家好好培养培养,很有可有出个夫人命。”
“什么?”不知何时又围过来一人:“既然梨香能当夫人,那庄二婶子为何要卖梨花给她大孙子娶媳妇?要是孙女以后当了夫人,这长孙媳却是买进来的,这面子放何处?”
卖梨花,是为了给她那好吃懒做的长孙买媳妇?
怪不得庄二老婆子一脸决裂!
一觉得庄老爷子是个冷心冷肺的人,听到这桑月认定这庄二老头子也不是个什么好男人了:哼,果然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不愧是一个爹娘生的,都是个怂货!
就在桑月鄙视庄家人时,庄大牛也站在一边脸黑得像块木块。
他冷冷的看着自己那口若悬河骂着梨花堂妹的叔阿奶,心中冷笑着:就庄福彪那怂人,好吃懒做、偷间打滑学得样样在行,可是实实在在做人却没学会。就他这样的人,真卖了梨花给他买个媳妇进山,他能养得活?
想起自己太爷爷那么个精明的老人,却生了两个这样没用的儿子,庄大牛觉得老天也真是不开眼。
既然老辈都不发话,他一个小辈,这事并不是他能掺和的事,所以庄大牛劝了几句之后,也没挤到跟前去了。
因为他说话根本没有作用,只能任着自己堂阿奶与堂叔婶,对着那可怜的小堂妹又打又骂。
他不管事,可有人管。
“哎呀,弟妹啊,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好好的一个丫头就这么作贱,莫不是捡来的不成?”多日没出来,今日有热闹庄老婆子终于出来走动走动了。
不过她想不到的是,一出来就有热闹看。
看到庄老婆子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庄二老婆子一脸阴沉:“大嫂,这是我家的事,你没事就走开吧。”
庄梨花死死的抱住路边的一棵小树,此时见庄老婆子过来说公平话,她仿佛大海里失去方向的小舟找到了方向般,哭拜着:“大阿奶,救救我,我不要卖去人家家里当丫头,我不要去求你救我…”
“哎哟喂,可怜的丫头,小小年纪竟然就要去当奴才,你莫不是你阿奶的亲生孙女吧?”庄老婆子可没想着救人,一个丫头片子卖了就卖了,有什么关系?
只是能用这个丫头片子来打击自己这个妯娌,庄老婆子不可能不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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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二老婆子与庄老婆子治了半辈子的气,此时孙女儿不听话就算了,竟然还求起她的对手来?
看庄老婆子一脸的得意,她顿时脸黑沉得滴水,立即气得一个巴掌拍过去:“死丫头,那刘家可是大地主,他家的丫头过得比小户人家的丫头还强。我可是想你去过好日子,你竟然不识好歹?我问你,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打死你!”
这一巴掌落在庄梨花的脸上,打得她晕头转向,双耳轰鸣,顿时连哭也不会了…
庄梨花傻傻的看着自己阿奶,她知道自己自小就被父母不喜,那是因为她的生日是鬼节:八月十三。
正因为这样,一直以来她在家中吃得最差、做得最多,根本是个不起眼的存在她也没有怨气。
不起眼她倒是不在意,毕竟寨子里不是她一家对女儿不好,而是这样的人家大有人在。
可是她真的想不到,自己吃苦耐劳勤快听话,却落得个被卖去当奴才的下场?
当奴才会好么?
寨子里的芳草两年前卖去了县里大户人家做丫头,她的家人也骗她说什么去享福,可是就在几个月前她被主子打死了…
庄梨花记起芳草被送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没有一块好肉的模样,她浑身都在害怕。
今日自己阿奶与亲娘竟然又用这个借口想把她卖了,庄梨花一脸绝望的看着她们,眼中全是坚决:反正卖了也是死,在家也是死,不如就在家死了也省得死后连家也回不了了。
看着自己阿奶凶狠的面目,再看看亲娘无动于衷的脸,抚着脸上的伤,庄梨花爬着跪在了江氏面前:“我不去!我不要被卖了,娘别卖了我,我求求你…你们别卖了我,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干活,赚银子给大哥娶媳妇…”
明明说了是让她去享福,这死丫头竟然在这么多的面前露家里的底?
听到二孙女这不知为庄家护脸的行为,顿时庄二老婆子的脸更阴了。
沉着脸她喝斥着儿媳妇庄江氏:“老大家的,你看看你这没教养的女儿,竟然歪曲事实来丢家人的脸?这样的女儿你再不把她给我卖出去,你也不要回庄家了!”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脸色一个个莫明复杂。
甚至有人心想:当年初分家时,庄家两兄弟还有一些庄老太爷手上传下来的东西,每家都有十余亩山地和一两亩良田,还有一些银子,他们两家在寨子里也算是富裕人家了。
为什么比他们穷的人家都没卖儿卖女,而他们老庄家有的卖孙子、有的卖孙女,这人心怎么就这么狠呢?
为了给孙子娶媳妇,就卖孙女,虽然女儿是赔钱货,为了后代没办法吧?
可那也别把孩子卖给别人家当奴才啊,大可找个好人家卖去当媳妇总不会让孩子一辈子当奴才。
其实外人并不知道,庄家两兄弟的日子已完全不如外人眼中所想。
当年庄家老太爷的父亲因得罪了人,不得已搬到这山里时,手里确实有些东西。
只可惜到了庄老爷子兄弟手里,两兄弟没学到山里人的纯朴,到是骨子里不承继着庄家祖上那个繁盛时期的缺点致命的缺点——清高。
首先是他们兄弟进山时,已经到了知事的年纪,别看只有几岁,可是那些可以不记住的东西,他们却记得很清楚。
两兄弟到了这山里后,却看不起这原始的山里人。
想读书可却由于世道不太平,这科举办得少不说,而且水平他们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于是眼高手低的他们,在庄老太爷走后,日子是过得越来越差了。
他们两家如今除了手里有一些地外,能花的都早花掉了。
庄老爷子家,因为庄老婆子这些年来剥削庄大牛父子,在他们父子手中还弄了不少银子,日子还算过得去。
而庄二老爷子四个儿子娶了媳妇后,生的孙子没有一个中用,别的没学会,偏生学会了他们阿爷那个光吃不干活、清高看不起人的样儿,以至现在想给长孙成家,也只能靠卖孙女了。
可不管日子如得如何,但这两妯娌里斗得年数长了,这面子问题是个大事。
如今这面子被庄梨花揭穿了,庄二老婆子的面子没处搁了,于是这怒气就可想而知了!
自己这妯娌气得越厉害,庄老婆子就越开心。
上回不是笑话她卖孙子么?这回你也不差啊,学起卖孙女了?
庄老婆子见庄二老婆子竟然为了卖孙女威胁儿媳妇,她自以为是的“娇笑”了两声:“弟妹啊,你可千万别为了银子做这阴损的事,江氏在你家可是生儿育女没犯七条,你可不能休了她。再说,那大户人家当丫环可是去得的地方,你忘记了前不久朱家那丫头的事?可听说那丫头死的时候,全身可没一块好肉呐!”
看庄二老婆子的脸越来越黑,庄老婆子更乐了,顿时变成了一个菩萨心肠:“唉,作孽呐,还那么小的孩子,自小就听话又能干,谁知道去了不是享福,而是去送命呢?我说弟妹,梨花这孩子啊,虽然生的日子不好,可这孩子还是很听话的,这些年也没碍着你家的运气呀,你就咋狠心让她去送死呢?”
那朱家丫头的事,可是在寨子里传了好几个月才消停下去,直至现在这寨子里好多人家都不与朱家来往,觉得他们心太狠了。
虽然女儿是个赔钱货,可人心就是这样:平常打打骂骂就算了,等她大了嫁给别人家多要点聘礼也没事,只是让孩子去当奴才还送了命,人心里就替她难过。
这番话直接没把庄二老婆子气得想杀了庄老婆子,她狠狠的盯着她:“柳氏,你少在我面前装菩萨,就你我还不屑看呢?是,我是卖孙女了,可卖孙女总比你卖孙子要好上百倍!寨子女里卖女儿可不止我一家,可卖孙子的,却只有你一个!”
被人揭了老底,庄老婆子脸顿时变黑,她跳了起来:“老贱人,你要在这里胡说什么?老婆子哪里卖了孙子,我只是想让孙子去享福罢了,可不是跟你一样把亲孙女卖去当奴才!”
见终于把庄老婆子给气着了,庄二老婆子却不生气了,脸上却扬起一阵莫明的笑容。
顿时庄老婆子一阵心虚:“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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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婆子这一嚎叫,又引起了众人议论纷纷。
“庄家这还是人么?为了几两银子就把亲孙女打个半死不说,竟然见她伤了不要了?”
“要?她要的就是银子,如今银子到手了,她管这孩子是死是活?”
“这伢婆也够倒霉的,赚钱就不说了,竟然还倒赔三两银子?不过也活该,谁让她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不管是老庄家还是这个伢婆子张长山都没好感,众人的议论更让他看不上这一家人。
虽然不想偏袒任何一方,不过被人威胁张长山感觉可就太差了。
顿时他脸一黑:“这位嫂子,你说我没给你一个公评,那你说说,我哪没给你一个公评?先不说这事还没处理,就说这讹银子的事,你们自己内部到底是怎么商定的,我们可不知道。你说她们讹银子、她们却说你讹银子,到底是谁讹谁的天才知道!我还说你拐卖人口呢,要不然我们就到衙门去?”
村长脸一板来真格的要去衙门,刘婶子虽然也算是个走村串乡的人,可毕竟老百姓哪敢与官衙的人较真?
顿时她也怕了,可一想起自己的银子立马就哭了起来:“你们不能欺负我一个女人啊…我这是正常的人口买卖,根本不是拐卖,呜呜呜…老婆子我可是按正经法子来办事,怎么能污蔑我呢…”
村长果然就是村长,官架子一摆就能把老百姓给唬了。
桑月这是头一回在村长狐假虎威的情况下,真心称赞了村长一回,谁让这庄二婆子与这人伢子都不是什么好人呢?
看着庄大牛怀里因痛而昏迷的庄梨花,桑月被她刚才的勇敢而感动了,顿时有心救她一回:“村长叔,别的事都不是大事,这梨花再不救恐怕就真没命了。如果她真的死了,庄家阿奶、刘家婶子恐怕都逃不脱责任。现在还是先把她们关起来吧,省得她们跑了,万一梨花没得救了,到时就直接把她们送衙门去交差。”
死了人,总得找到凶手。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顿时庄二婆子与刘婶子立即又嚎叫起来,刘婶子叫冤枉。
可庄二婆子更是强悍,她尖叫着:“梨花你这个死丫头,你赶紧给我死起来,你要敢装死害老庄家,老婆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明明自己堂妹已经昏迷了,可叔阿奶却说她在装昏?
他们为了一点银子,竟然连孩子昏迷了都装作不知道,还说她装昏?
想起自己的遭遇,庄大牛的心中顿时很疼:难道人命都值不过银子么?
他真想开口问问这庄二爷家把小堂妹卖了几两银子,如果他们愿意以后再也不认她了,他愿意卖下她来。
只是庄大牛很清楚,他作为庄梨花的堂兄,卖下堂妹当奴才这事以后会被上骂名。
虽然清楚事实,可他心里实在气不过了,双眼冷冷的看向庄二婆子:“叔阿奶,我与你说梨花是真的已经昏迷了,如果不赶紧救人,恐怕挨不少多少时光了。当然,你们如果的真想进衙门,那就在这里骂吧。”
银子固然重要,可是要让她进衙门,这怎么可以?
这话一出,顿时庄二婆子顿时闭了嘴。
庄大牛抬头看了看庄家几位堂叔堂婶:“叔阿奶说她已经把梨花卖了,她已经不是庄家人了,三位叔叔与婶婶、大堂婶,你认为呢?”
江氏从来就不敢忤逆婆婆,再者她心中也只有梨香,于是在庄大牛的眼光下她立即低头不语。
这情景让庄大牛更难过,他转向庄二老爷子:“叔阿爷,梨花你们真的不带回去了么?”
庄二老爷子一脸淡然:“大牛,我知道你心疼你这个小堂妹,可是你也知道家里情况,本就是要卖了她给福彪娶媳妇。如今她不知好歹成了这样,叔阿爷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银子来救她,她已卖给了刘家,就让刘家带走吧。”
一条人生,不值几两银子,现实就是如此。
庄大牛仿佛看到了自己妹妹当时半死不活的模样,顿时心中一阵悲凄看向了桑月,嘴巴张了张终于无力的闭了嘴。
桑月看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再看他眼中的悲伤,她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思。
心中暗叹了一声:如果今日不能把梨花给救了,也许这个傻汉子心中一辈子都会内疚。
再者,她也想堵一把,她不想信世间没有人性在。
于是她把眼光投向了一边看戏的霍尚凌,眼睛动了动,表达了她的意思。
这种乡下人家卖儿卖女、大户人家买男买女当奴才的事霍尚凌看得太多,所以这种场面在他心中并未有什么涟漪。
只是看到桑月那眼神,再看看自己那笨徒弟的想法,霍尚凌没了办法:“我说村长,既然这老庄家与这位妇人都不要这位小姑娘了,那么就给老夫当丫头吧。她治伤的银子由我来出,不过以后这丫头就与别人无任何关系了,你们看如何?”
有人出头,庄二老婆子自然愿意,反正这三两银子她是不会拿出去的。
再说这死丫头已经被她一时气愤踢伤了,能不能活那还是个算数。
她甚至还认为,就是梨花不死,她这么不听话养着也没用。
庄二婆子愿意,可刘婶子不愿意了:“这位大哥,这孩子我可是出了三两银子的定金,要是你要带走她的话,这三两银子你得给我才行。”
三两银子,决定一条生命。
霍尚凌虽然不是个婆妈之人,可却对庄梨花有这种亲人很鄙视。
他倪了刘婆子一眼:“可有卖身契?”
霍尚凌浑身的冷气让刘婶子一抖,她突然全身一冷差点不敢说话了。
可终究是银子重要,刘婆子镇定了一下心绪后立即说:“还未定呢,本说把人带到山下,立了契再给另外的银子。可这人都还未带走,这契自然还未立。”
霍尚凌冷冷的撇了刘婶子两眼:“既然孩子还不是你的,这银子我凭什么给你?除非你有卖身契,否则银子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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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眼又吓得刘婶子一个倒退,不知为什么,她一看到那冰冷的眼神感觉自己站都站不住了。只是一想到自己不仅花费了功夫不说,竟然连老本也没了,顿时又倒在地上嚎哭起来…
张长山见这样下去要闹个没完,他把庄二老婆子叫住了:“二婶子,这丫头你家不要了么?”
庄二老婆子闻言本想说谁要她把她卖给谁,可是一想到庄梨花那伤要用十两银子,顿时心一狠:“不要了!谁要归谁!”
这一声换来的是众人鄙视的眼光…
张长山见庄大牛想救这个可怜的小堂妹,他乐意帮他一把,于是说:“既然你们接了银子,那么这卖身契得签约,必须申明以后这丫头不管结局如何,都与你们无关,如何?”
反正她已进了三两银子,再添个二两也能买个模样差点的女子给大孙子当媳妇。于是庄二老婆子咬牙答应了:“行,这不听话的死丫头,我老庄家算是没生她!”
既然如此,话也不必多说了。
张长山对着众人说:“那你们都跟我到我家去吧,我写好卖身契,你老庄家签好字按好手印。这位嫂子你也跟着来,你出了银子这人可以说是卖给你了,但是你要是真不要的话,就再卖给大牛他师父当丫头,让他给你三两银子如何?”
听到自己的三两银子能回来,顿时刘婶子“咻”的下从地上爬了起来:“行行行,我一个妇人家可没银子给孩子治伤,要真是跟着我去了,或许哪天伤重就没命了。一看这位大哥也是个心善之人,他能接手老妇我求之不得!”
一场大戏以霍尚凌卖下半死不活的庄梨花而收场,正当庄大牛抱着她要往回走的时候,庄老婆子一脸阴沉的看着他:“你想让你家里进个死人?死东西,家中没个长辈就无法无天是吧?既然是别人买的,你赶紧把人给了别人,不许把她带回去!”
其实庄梨花并没有断肋骨,只不过第一脚那庄二老婆子来得突然,她没有来得及保护自己,正好被踢中在心口上,所以吐血了。
后来她知道自己这样一定会被她阿奶踢死,于是双手护住了头与胸口,全身的伤看似厉害,除了那胸口一脚外,其余的都是皮外伤,此时她不过是因为痛而晕。
庄大牛自知真实情况,闻言他冷冷的看了自己阿奶一眼:“他是我师父,书上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是我师父买的人,自然去我家。我爹娘与阿奶早已分了家,这屋子也是我爹亲手造起来的,阿奶应该管不着。”
他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
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就让他去倒霉好了!
庄老婆子狠狠的瞪了庄大牛一眼,恼怒的转身走了。
霍尚凌跟着村长去了,庄大牛赶紧把人给抱回了家。
桑月抱着余韵儿,招呼着由张大虎与张三虎牵着的金宝与银宝:“金宝、银宝,我们回家。”
张大虎看桑月抱了小丫头,便道:“嫂子,我与三虎送他们回去。”
这里离家不过一里之路,桑月看看这已是大正午了,便拒绝:“不用了,大娘肯定在等你们吃饭,我们也得回去吃饭了,大花在家烧饭呢。”
见她拒绝,两兄弟也不强求,毕竟也就这么几步路。
松开金宝与银宝,余韵儿见他们也下来自己走,便挣扎着下了地:“哥哥,牵。”
两兄弟闻言立即上前一左一右的把余韵儿夹在中间,三个孩子笑着跳着往家走。
桑月一看小丫头把两兄弟才一天就哄得服服帖帖,顿时暗笑了:要是让他们一块长大…
正当桑月YY之时,余韵儿却撇下两兄弟朝她奔了过来:“姐姐,有坏人来了!”
坏人?
青天白日、纯朴山村哪来的坏人?
不过桑月知道这小丫头不寻常,顿时心中警惕起来,一把抱起小韵儿:“宝贝,坏人在哪?”
余韵儿眯起眼睛、拧着眉头四周探看,终于失败的摇摇头:“我肚子太饿,精神力集中不了,找不到那股怨恶之气。”
桑月赶紧催着金宝与银宝,当成与两孩子玩游戏一般:“金宝、银宝,妹妹饿了,我们比赛看谁先到家!”
要比速度,三个桑月也比不起,更何况她还抱着个小丫头?
桑月话一落,两兄弟像两只离弦的箭一般,撒开脚丫子就往家里跑去了。
看金宝银宝跑远了,桑月紧紧抱着余韵儿小跑起来,嘴里还故意叫嚷着:“噢噢噢,追追追,我们追来了…”
一大三小一走,路下的草从里探出了两个头:“如何?这几个小崽子可还中意?”
可惜桑月太过担心孩子没有注意到,否则她一听到这声音铁定会知道谁在打孩子的坏主意。
一个男子的声音透出淫邪:“看不出你长得如此漂亮,竟然有一颗如此恶毒的心?好好好,蛇蝎女人,老子也喜欢!”
“七哥,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合作做买卖,不要乱来。”
“呵呵呵…想不到庄老三还有一个这么有趣的妹妹啊,秀儿妹妹,你说我乱来了么?”
庄春秀看着那只猪一样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胸口,顿时一阵说不出的感觉,她又恼又娇的拍去了胸口的大手:“看好了就赶紧走,别让人发现了!我本说这几个小崽子绝对不会让你们亏本,可你非得跑来看货,要是让那贱丫头给发现了,这银子就飞走了。”
汉子一脸淫邪的瞄着庄春秀的脖子下,他仿佛没听到庄春秀的埋怨发,做这种生意他又不是一次两次,要是不看过货,他白白出五十两银子给这****?
“好了,那我下山去叫人。不过你得记住,事成之后你别忘记了给老子弄一回!”
看着汉子从小路下了河堤,庄春秀才一脸春色的从另一边往山里方向去了。
却说桑月抱着余韵儿到了自己家门口那长坡下,小丫头却叫了起来:“姐姐,不要跑了,坏人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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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桑月还是起迟了,等她起来时大花已经早饭都快好了。
看着一脸苍白却起了床的庄梨花坐在院子里,桑月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这小姑娘伤成那样不好好在炕上养病,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见她强撑着坐在那,桑月禁不住责怪她:“梨花,你起来做什么?你这身体可得好好休息,赶紧回去睡。”
庄梨花一脸怯怯的不敢说话,手中正掏着酸菜坛的庄大花帮着开了口:“大嫂,梨花说她从来都没睡过懒觉,昨天睡到今天实在是有点想起来坐坐。虽然现在身上到处还在痛,可是她说无论如何都要起来谢谢大叔的救命之恩。”
听着大花抢着解释,桑月心里还是有点触动:庄梨花竟然从来都没睡过懒觉?
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在现代哪个不是赖床的时候?
也许在庄梨花的生活中,那是一种奢望吧?
桑月虽然没有多喜欢庄梨花,不过她也不讨厌她,甚至于昨日还对她产生了不少同情。
这个每一回来家玩都只是怯怯的坐在一边听别的姐妹说话的女孩子,虽然不讨喜,可是却不如庄梨香那样让人厌恶。
怕她不自在,桑月淡淡的安慰着:“要谢恩也不必急在一时,等身体好了,好好的服侍大叔就行了。”
可听了这话,庄大花的手却滞了一下犹犹豫豫的开了口:“大嫂,你能不能与大叔说一声,我把他用的银子给他,看他能不能别让梨花当奴才?”
这话一出,桑月的脸色微微变了:“梨花,这是你想的么?”
人可以有想法,可是不能有过多的贪念。
桑月并不是说庄梨花就得死心踏地的给人当奴才,而是现在已经不取决于她自己了,当她拼死的那一瞬间。
看着庄梨花瞬间脸色煞白,庄大花再一看桑月的表情,她立即知道自己大嫂误会了,于是急着澄清:“不是不是,大嫂这是我自己昨天晚上想了一晚的事,梨花可没跟我这么说过。因为我知道梨花自小就很可怜,她愿死都不想成为奴才,所以我想帮帮她。”
听闻不是庄梨花提的要求,顿时桑月脸色好了起来。
看着庄大花这可怜看着她的样子,桑月轻叹了一声:“大花,我知道你心疼梨花,只是有一件事你明白么?”
什么事不明白?
庄大花不解,自然庄梨花也不解,两姐妹瞪着眼看着桑月。
虽然庄梨花不想成为别人的奴才,可是昨天差不多死过一回之后她才知道,死有多么可怕。
看着桑月一脸无奈,庄梨花扬起小脸看着桑月:“大嫂,我虽然不想当奴才,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有命在才有一切,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庄梨花小小年纪竟然能悟出这么个道理,桑月倒是对她另眼相看了:“既然你能想得明白,那我也不多说,只是告诉你们:如果梨花的家人知道梨花并不是卖给大叔,而是卖给你们兄妹任何一个人,到时候不要说她家里会纠缠不清,你们兄妹也会背上以亲当奴的骂名。”
这话一出,两姐妹顿时脸色煞白…
庄大花立即道歉:“大嫂,是我想佐了。我只想着别让梨花当奴才,却没想着这背后的结果,我错了。”
虽然桑月不太满意庄大花的圣母之心,可是她满意她能越来越懂事,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于是桑月语重心长的说:“大花,梨花说得对,人活着才最重要。可能你们不知道,让大叔出面卖下梨花,就是因为你大哥不能出面,所以才这样回转一下。梨花,你大牛哥说了,你如果真的不愿意当奴婢,等你身体好些,他把你送出寨子去。”
送出寨子去?
庄梨花双眼怔怔的看向院外的天空,那遥远的寨外,她连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送她到寨外她能做什么?又怎么养活自己呢?
如果这个大叔以后跟着大牛哥过,她只要给他当丫头,那么自己以后就能跟着大牛哥和大嫂一起过了…
堂姐回来的时候,那时她根本就像个快死的人。
就是救回来了,她比自己还要瘦弱。
可如今呢?
她不仅脸色红润有光泽,而且天天都浮着幸福的笑容,这样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吧?
其实,她也一直在羡慕…
想到有可能的未来,瞬间庄梨花的小脸亮了:“大嫂,我愿意给大叔当丫头,我想与你们生活在一起!”
这话一落,庄大花真惊讶了:“梨花,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你不是说,宁愿死也不愿当奴才么?”
庄梨花努力的挤出了笑容:“大花姐,外面我不知道是怎样,可是我知道大牛哥的师父,一定也是与大牛哥一样的好人!而且,我给大叔当丫头,我就能跟你一样,可以跟大牛哥和大嫂生活在一起…”
桑月别的话都听清,只是听到庄梨花说霍尚凌是好人时,顿时她感觉到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那臭老头明明就是个怪人,竟然还有人会说他是好人?
完了,霍老头当个转手买主,倒成就了他的仁义了!
不行,得找他要广告费去!
桑月心中在拿霍尚凌YY,可这话落在庄大花耳中却不一样了,她开心的说:“梨花,你这么想就对了。大叔虽然脾气点臭、样子有点凶,可是他人真的很好的,以后他肯定不像别的恶主一样会打你。再说只要有他,你就不用怕你阿奶她们了!”
是的,只要有大叔在,她们肯定不敢再欺负她了!
仿佛这话成一了道强心剂,庄梨花的小脸闪亮起来了,她很有力的点点头:“嗯,大牛哥的师父肯定不是恶主!他就是长得凶我也不怕,我会好好的听他的话,一定好好干活,让他对我满意!”
霍尚凌带着三个孩子出门溜达一圈回来,刚好听到两姐妹的对话,顿时脸皮都抽缰了:这丫头片子,我哪里就长得凶了?明明我这是威武好不好!
要说桑月为何一碰到霍尚凌就能跳起来,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的思维与别人不同:两人都爱断章取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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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韵儿欢快的跑进来打破了院内的说话声,庄大花一看他们回来了,极快的拿起手中的菜进了厨房。
看到他们大小五个进院,桑月问:“大牛,黄叔没跟你们出去?他还在睡么?”
庄大牛也听到了自己两个妹妹的话,心中甚是欣慰。
见桑月问起黄郎如,他赶紧笑着说:“黄叔早起来把过了梨花的脉像,他说只要好好将养就可以了,他已经下山了。”
听说黄郎中都下山了,桑月才知道自己果然是最后一个起来的人,顿时脸都烧了。
她趁着没人注意时狠狠的瞪了庄大牛一眼,直到看到他那个傻乐时,桑月一肚子闷气去洗脸吃饭了。
因着余韵儿的感应,加上庄梨花这个病号,桑月准备就把孩子拘在家里,以免出差子。
等双林叔父子来垫地板时,孩子们已在院子里热火朝天的院起了游戏。
“哇,好热闹啊!咦,大表嫂,你从哪捡来了个小仙女回来?”
朱香枝那一脸的神奇,惹得桑月“噗”的笑了:“你说仙女从哪来?从天上呗!大姑说这些天不是家里还有事么,你咋就跑过来了?莫不是来偷懒的?”
见大表嫂一开口就损她,朱香枝不乐意了:“哼,才不是呢!娘听说梨花被二阿婆打伤了,叫我送只鸡来让大表嫂炖给她吃呢。”
桑月早就看到了她手中篮子里的母鸡,只是她却责怪起香枝来了:“香枝,上回你大花姐回来你家的母鸡就送来了两只,这回又送来一只,那你爹爹每天一个鸡蛋从哪来啊?”
朱香枝闻言却笑盈盈的说:“大表嫂,那天大表哥送了那鹿茸粉过去给阿爹吃,这几天阿爹说他浑身都有劲,不让娘天天给他煮鸡蛋了。再者,你也别担心家里没鸡蛋,娘说家里十只新母鸡已经开始下蛋了,她说等集一集就送来给金银银宝吃呢。”
“真的?这不才十来天,效果就出来了?”
没等朱香枝回应,庄大花却抢先说了:“大嫂,是真的呢,你没看到我这些天精神好气色好浑身有劲么?我就是吃了这鹿茸粉后,才有这种感觉的!”
靠?
那鹿茸粉难道是神仙剂?
要不然效果怎么会这么明显?
桑月自然是不知道那只鹿虽然鹿角不长,却并不是庄大牛所说的嫩鹿了。
它的角完全是与动物打架时伤着了,然后就不长了。
其实它是一只老鹿,它的鹿茸自然是极补之物了。
说完这个,朱香枝把鸡从篮子里拎了出来,找了根绳子把鸡绑好栓在了树下。
“大表嫂,我去看看梨花。”
“哎呀,梨花那死丫头还没死呐?果然是装死骗人的啊?”
“你死了她都死不了!庄春秀,你跑来我家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出去!”
桑月是个性情中人,不在关键时刻,喜怒皆形于色。
此时她一看到庄春秀,心底就涌起一阵阵的讨厌。
人还未进门就被人骂了,庄春秀要不是要来打探消息,她哪会进来找骂?
看着桑月冷冰的表情,庄春秀心底狠狠的骂着:让你得意两天,等我把那三个小崽子卖了,我就看你哭!
“哎哟,桑月你也太不懂礼了吧?我再不好,那也是大牛的亲姑姑!这是我侄子的家我怎么不能来?哼,一帮野崽子能在这里骗吃骗喝,我这亲姑姑就不能来了?把大牛给我叫出来,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他想断了六亲才行?”
庄春秀在院子里吵闹,庄大牛在屋里早就听见了。
本来自己小媳妇在对付她,庄大牛不想出来。
可这一会见她以长压小,他不得不出来了:“小姑,你这是什么话?谁是野崽子,你给我说清楚!”
见庄大牛的脸黑得吓人,庄春秀心里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可表面上却一脸的委屈:“大牛,你这媳妇你可得好好教训,我再怎么着也是你亲姑姑,她却骂我死!你说,有这样当小辈的么?”
自己媳妇出口无状,那还不是因为自己这小姑出口无遮拦么?
庄大牛不想跟她多说:“小姑,你来有什么事?”
庄春秀已经打探好了几个孩子确实在家中,便应付着:“昨天你们把打成那样的梨花带回来,我这不是担心么?虽然你不孝,再怎么着你也是我大哥的长子,有的事你不懂我这当小姑总得好好提点提点,省得得了晦气挡了我们老庄家的福气。”
提点?
庄大牛心底更冷了:“那小姑你已经提点好了,就请回吧!这人是我带回来的,一切都有我来承担,用不着你操心。”
这是在赶她么?
哼!
死东西,总有一****会被老天报应的!
庄春秀心中狠狠的骂了一阵庄大牛,然后阴着眼看了看三个正在玩得开心的孩子,转身出了门。
她一出门,余韵儿却爬上了桑月的身,双手小搂着躲在她耳边轻声说:“姐姐,这个就是坏人。”
桑月脸色一变:“韵儿,你没弄错?”
余韵儿一脸的仇恨:“姐姐,这个坏人很坏,她的怨气很重。但是,昨天那路边的坏人不止她一个。”
路边的坏人不止一个?
难道庄春秀还勾结了外人,想来害她么?
突然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难道她与柳家人勾引,特意想来报仇?
朱香枝头一回看到余韵儿,见她这萌哒哒的抱着桑月撒娇,顿时跑了过来:“大表嫂,这是哪来的小美人啊?天啊,我也要抱抱。”
可余韵儿仿佛没看到朱香枝的热情一般,就在她伸手来时,她已经一溜烟的跑了!
朱香枝气得一跺脚:“大表嫂,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桑月看她这撅嘴的模样乐了:“因为你不可爱啊?”
“大表嫂,我哪里不可爱了?小丫头是个偏心眼儿,她肯定是看我没你长得好看,所以她才不要我抱!”
瞬间,桑月一头黑汗:小香枝,你知道你这话很能引人异议么?
好在小丫头是个丫头,要是这是个小子,人家以为他有恋母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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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玩沙包沙得开心的两兄弟“咻”的一下拨腿就往外跑,余韵儿也兴奋的叫着:“姐姐,狗咬坏人了!”
狗咬坏人?
瞬间桑月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小七想的办法?
既然如此,她不去看个热闹哪能对得起自己?
三个孩子后面,是一堆的大人。
桑月怕孩子们摔跟头,边跑边叫:“小心点…”
可孩子们哪听她的?
要不是小腿太短,以金宝、银宝和小韵儿的速度,早就把她甩到几里之外了。
不过余韵儿这两天消耗元神太多,一时体力就跟不上了:“哥哥,哥哥,背我。”
正埋头往前跑的金宝银宝顿时停止了腿步,都蹲下来等着余韵儿。
桑月气喘吁吁的看着两兄弟等着背余韵儿,又气又笑的骂着:“两个小坏蛋!早知道你们听小丫头的话,我也不必跑得这么急了!见色忘姐的小坏蛋,这两天就被美女收服了…”
还是余韵儿有良心,趴在金宝的背上:“金哥哥,等等姐姐。”
金哥哥?
咋不叫金驼驼呢?
桑月差点因为小韵儿给金宝取的名字给笑叉气,又笑骂了一声:“还是我家小韵儿有良心,你们两个臭小子,今天不给你们烤五花肉吃!”
一说没得吃了,金宝银宝总算被唬住了,四只大眼睛齐齐看着桑月,控诉着她就只会用这一招!
桑月乐了:“以后听不听姐姐的话?不听话,就不给你们做好吃的!”
两兄弟已经学会的看脸色,齐齐点头异口同声:“听!”
这一会耽搁,后面的人赶上来了,大伙又急急朝着呼叫声的方向跑去。
狗叫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不一会全部集中在了大伙的晒场上去了。
等看热闹的人赶去一看,众人吓傻了:一大群的狗围成一个圈,圈里几个汉子手里拿着不知临时从哪捡来的木棍,对着一群狗威胁着。
只是,那些狗似乎根本不鸟他们,一个劲的对着他们狂叫着…
这古怪的情景让村民们莫明其妙,甚至有人惊呼:“天啊,是不是全寨子的狗都跑来了?”
“对对对,那只麻麻的狗是我家阿麻,它从来不叫的,今日它这是怎么了?”
“这是什么状况?那几个汉子是谁啊,这可不是我们寨子里人。”
“不对不对,那几个汉子后面的人,不是老庄家的春秀么?难道她认得这些人?”
这一叫,众人的眼光齐涮涮的看向了庄春秀。
就算狗叫得震天响,可众人的惊叫声也不低,庄春秀站在几个汉子身后咬牙切齿恨不得让这群人赶紧消失。
突然人有叫:“天啊,这几人莫不是那庄春秀的…”
有人说到这急忙阻止:“可别说了,万一让肖家听到了,这可得出大事了。”
肖家五兄弟住在上河寨,一个个五大三粗脾气暴燥,而且脑子并不太好使。五兄弟只有两个成了亲,自然对媳妇很维护。
特别是两个媳妇只有庄春秀生了两儿一女,另一个进门多所无所出,这也是庄春秀好吃懒做不事生产肖家也不敢休她的原因。
有人也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寨子里的狗从来都不会这样,今天是不是这几个人有什么问题?”
这奇观百年难得一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只是一个个不敢上前。
桑月到的时候,看到大黄在狗群里串来串气,完全就是一个指挥官一样。
包围圈越缩越小,狗叫声越来越大…
好多人看到这场面都吓着了,甚至不少主人喝唤着自己家的狗,可却没有一只会听主人的话了。
庄春秀盯着大黄一看,惊叫起来:“大牛,赶紧把你家的狗给唤走,一会要把我家的客人给咬着了,到时你赔不起!”
原来这帮人,是庄春秀的客人,怪不得寨子里没人认识。
顿时大伙也看出了苗头,顿时劝着:“大牛,你家大黄这是怎么了?赶紧把它唤开吧,真要咬着人了,那就惹麻烦了。”
“对呀对呀,大牛你看我们家的小黑只听你家大黄的话呢,你把它唤开了,也许就没事了。”
庄大牛赶紧唤大黄,可是没等他唤上第二句,好几只狗却朝着他狂喊起来,吓得他赶紧后退了三步。
同样不少狗的主人也唤开自己家的狗,生怕它们真伤着了人惹来麻烦。
可谁也没想到,平常极听话的狗却仿佛看仇一人一般看着自己的主人,那眼中的愤怒让人心头一震。
这怪异的情景让众人面面相觑,立即有人低头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余韵儿钻了进来一边跳着一边叫着,像个大将军一般指挥着:“大黄,他们都是坏人,你赶紧咬他们!”
这一叫顿时大黄就一个纵起,顿时一群狗跟着它就往前一纵…
“啊,死狗你们给我走开,再上来老子一棍子打死你们!”几个人挥舞着手中的木棍,一阵无章法的乱舞一气…
可这群狗仿佛就是专捉弄他们一样,棍子一挥它们赶紧退下,等几个稍一停稍,它们又趋身而上。
这惊奇的场面,顿时让寨民们更加奇怪:“这倒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狗也能识人心,真的觉得他们是坏人不成?”
“我们才不是坏人,你们这围山寨的狗欺负人!”
这一叫,群狗又疯涌而上,顿时有人可能被狗咬着了,一阵惨叫穿透整个晒谷场…
“大哥,我不干了,我不要这银子了,让我走吧!”
“我也不干了,孩子没捉着,银子没拿着,到时还被狗咬死了真划不来!”
“对对,赶紧下山,大家往下山的方向冲!”
这一阵叫苦不迭,顿时让围山寨的民众给气坏了!
原来,这帮人是拐子,专门来寨子里捉孩子的?
还有,那庄春秀与他们是一伙人?
这时寨子里曾经丢失过孩子的人突然愤怒的高叫起来:“这是一伙拐子,专拐孩子的坏人,虎子赶紧上去给我咬死他们!咬死一个算一个!”
这一下大伙都明白了,一个个义愤填膺的高嚷着:“咬,咬,大黄、大黑、虎子、黄毛咬坏人,给我咬死他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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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叫喊,那几个汉子吓得命都没了,甚至有人吓哭了:“大哥,都是这臭娘们出的主意,今日我们得被狗吃了!”
“对,就是她,就是她出的主意让我们来寨子里捉孩子,不是她今天我们就不会出这怪事,打她!”
场内突然换成了内斗,狗叫声突然停下来,顿时众人脸色铁青看着圈内几人。
庄春秀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努力的抬起眼看了看人群,终于她脸色变得煞白。
见那几个还有人在叫嚷,气得她胸口都痛了,低声喝斥着:“你们胡说什么?你们明明是来寨子里收肥猪的,怎么自己倒是胡说八道起来?莫不是想进衙门是不是,你们是不是脑子吓出病来了,开始胡言乱语?”
被庄春秀一提醒,几个汉子这才真正害怕起来,一个个黑着脸再也不敢胡咧咧了。
可他们住了嘴,并不代表着寨民们没听到。
虽然他们手中并没有捉到孩子,可是众人看向庄春秀的眼光已经是怒不可竭了!
因为没有证据,寨民们也知道不可能把他们捉去衙门,于是有人看着群狗的眼光亮了…
就在这时庄老婆子等人跑过来了,一看庄春秀那模样儿她大吼着:“这是谁家的狗?还不赶紧唤开,一会别怪老婆子把它们烤了吃了!”
可这叫吼声,已经没有人会同情了。
这群人,真的就有可能是来寨子里捉孩子的拐子,因为他们做坏事被狗发现了。
甚至再也没有人怀疑今日狗群的异样,而是心中感激着大伙为了看家,养了这些忠心的家伙!
而且再也没有人觉得,养狗浪费了粮食了!
甚至觉得狗是世上最值得养的动物,它们吃的是家中难得多余的饭菜、抢的是家中有用处的肥料、咬的是没有用的骨头,可它们保护的是家主的子嗣。
太值得了!
没养狗的人家在这一刻决定,明天起就去寻只好狗崽来,就算是自己家一人少吃一口饭,他们也要养大它!
庄春秀不知道众人的想法,看到庄老婆子一行来了,似乎看到了救星一般在圈内跳了起来:“娘,娘,你快救救我,这些狗要咬死我们。三哥,你快救我啊,这些狗疯了!”
庄老三本想上前出个头,只是他一看圈内的人顿时脸色大变,借着庄老婆子上前的机会,他悄悄的隐在了她身后。
狗哪会理庄老婆子,一只只围着圈子里几人,一会叫一会冲,吓得几个嗷嗷直叫着想把狗给吓退.
可是,不管他们表情有多凶、也不管他们手中的木棍挥得多快,这群狗仿佛是人一样,时时寻找着攻击的机会,一不小心就咬人一咬,同时就传来一阵惨叫。
众人恨极了拐子,他们的惨叫声抚平了众人对他们的恨意。
只是那些个曾经被人拐过孩子的人家,却不解恨,他们巴不得让狗把他们咬个半死。
就在这时有人叫着:“肖家兄弟来了。”
一看到自己家里的男人来了,庄春秀嚎哭着:“相公,你快来救我,这些狗欺负人。”
庄春秀是肖三的媳妇,他比兄弟们都要聪明,一看这场面似乎不对劲:“这是咋了?这狗为什么跑在一堆来了?”
肖五脑子最不好使,一看自己三嫂哭了,他挥着棍子就要往狗群里闯:“三哥,你管这么多做什么,赶紧把三嫂救出来才对啊。”
见他如此鲁莽,庄大牛慌忙给拦下了:“肖五叔,小心被咬,这些狗发了狂。”
似乎印证庄大牛的话,其中只几狗最凶的狗对着他狂吠起来,仿佛他要过去救人,就咬死他一般。
纵然肖五脑子不好使,但不代表着不怕死。
几只大狗这疯狂的模样,吓得他往人群里就一躲:“不要咬我,我不打你们了!”
顿时有人叫:“他们都是坏人,让狗咬死他们!”
这话一出,不少的狗又开始对那几个汉子攻击起来…
庄老婆子急了,她不敢冲进狗群里救人,却朝着好说话的人开了火:“张长正,你说谁是坏人呢?我看你才是坏人!你赶紧让你家的狗给我使开,否则别怪我打死它不赔钱!”
叫张长正的人,正是家中曾经丢失过孩子的人。
一看庄老婆子这样,他一脸的恨意:“打死它?老婆子你有本事就去打好了?你女儿不是坏人的话,为什么这些狗别人不咬偏偏咬她?那是因为狗通人情,它们知道你女儿是个坏人,所以代表老天来收拾她!”
这一翻话顿时有人拍手叫好,甚至有人高声唤着自家的狗:“黄毛儿,上去咬断那些坏人的脖子!”
紧接着又是一阵鬼哭狼嚎,那老大见今日要是不拼命,他真要被狗给咬死了。
他回头狠狠的瞪了庄春秀一眼低骂着:“臭、****,今日的帐你给我记着!等老子找到机会,老子弄死你!兄弟们,赶紧撤!”
虽然跑了好多回都没逃脱,可是再不跑真要没命了,于是五个汉子重新挥舞着手中的木棍,也不管被狗咬伤的地方,没了命的往山下方向跑了…
说也奇怪,他们跑了,狗竟然还分群去追。
庄春秀看这狗真的是冲着她来了,也顾不得一身狼狈不堪,尖叫着往肖三身边跑去,却不成一个失足掉在了晒谷场的坎下。
晒谷场因为粮食怕雨,一般都做在某种比较高的平台上。
庄春秀这一掉下去,虽然没断手断脚,却给摔晕了…
而后赶来的肖家兄弟,终于打听明白了庄春秀与这几个男人的关系,听说抬回没人管她不说,等她醒来问明原因后,赶去了庄家闹走了五两银子才罢休。
这件事虽然并未闹大,可是不久之后寨子里还是传遍了,而且把庄春秀当成了头号防患对象,当然这只是后话。
一群人、狗大战在几个汉子与庄春秀摔下坎而结束,几个汉子跑子跑了,这群狗一只只就在一瞬间全散了,晒谷场上留下一群莫明其妙的老百姓。
突然有人朝天跪下了:“感谢老天保佑我围山寨的孩子,感谢老天开了眼!”
这一声之后,晒谷场跪下了黑压压的一片,而桑月张口结舌傻在了原地…
亲们:给个长评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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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嫉妒心最可怕,特别是女人!
走出很远,庄大牛还在想这事。
手中有银子,自然得好好吃一阵。
两大两小吃饱喝足,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后,再去善仁堂给庄梨花复了一贴单,这才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霍尚凌看到一大车的东西,瞪了桑月一眼:“发大财了?”
桑月知道他还在生气她把他那个什么补气丸要去送给了余韵儿,笑眯眯的说:“臭老头儿,我给你买了镇上最好的酒,五十文一斤整整十斤哦!”
明明心里很高兴,可霍尚凌就是不想表现出来,轻哼一声:“哼,一个败家子!有两个银子就乱花了是吧?”
“嘿嘿嘿”桑月一阵傻乐,凑到他跟前一脸神秘的告诉他:“今天发财了!那余姑娘给了一百两的保姆费!”
才给一百两?
那余家丫头还真是个小气的女人,怪不得那小老儿躲得她远远的!
活该!
正在收拾包袱的余雨裳突然连着两个喷涕,红梢慌忙过来:“姑娘,是不是受凉了?”
受凉?
余雨裳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受过凉了,十多年前如果不是心灰意懒,她恐怕还不知道什么叫生病呢。
想想自己找着个借口追着个男人十几年,余雨裳突然就气馁下来:也许,他并不是在意辈分问题,而是他根本就没有爱过自己!
红梢跟在余雨裳身边五年了,她娘告诉过她,以后要好好侍候姑娘,因为姑娘也是个可怜人。
原来她不知道自己娘为何会说姑娘是个可怜人,后来她终于明白,姑娘自小没有亲娘由老夫人扶养大,相对于余家其余的姑娘她少了一个为她精打细算的亲娘就算了,而且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曾经红梢也觉得自己姑娘太痴,世上的男人又不少,自己的姑娘何必吊在一个人的身上就解不开了呢。
只是这么多年陪下来,自己的主子由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子、变成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以至于年过三十还小姑独处——红梢心疼了。
“姑娘,这次回府万一老夫人一定要让你成亲,那怎么办?”
成亲?
她这把年纪还能嫁给谁?
年过三十,就算是余家的嫡女又如何?
能嫁的不是死了妻子的男人,就是那些个为了余家这靠山、贬嫡为庶的无情男人。
要她嫁这样的男人,她情愿出家。
在没有得知他成亲的消息之前,余雨裳知道,就算是把后位摆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看上一眼!
相对于客栈的凄凉,庄家的小院就热闹非凡了。
张大娘看着自己手上两块碎花棉,一脸的惊讶:“桑月,你说这料子给大娘做新衣?”
桑月看她这样乐了:“对啊,这有什么不对的么?大娘原本就生得好看,这要是再穿上这面料做的新衣啊,保不准初眼一看人家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夫人呐。”
惊讶得心痛的张大娘被这一番打趣倒冲淡了心中的感激,她嗔骂着:“还大户人家夫人呐,就你大娘这一张黑脸,人家还以为是个偷了主家夫人衣裳的老婆子呢!桑月,这料子太好了些,大娘做农活穿这个可舍不得呢。”
桑月拿着布料在张大娘身上比来比去:“我可没说让你干活穿,这不还有两三个月就过年了,咋做好后啊过年就等着穿新衣吧。”
“噗!我又不是孩子,还过年穿新衣呢。”
多少年没穿过新衣,张大娘也没算过,只是她想不到要不就没穿,一来就是这以好的面料。
想起娘家嫂子每回看自己鄙视的眼光,张大娘眼眶湿润了:“谢谢你,桑月。大娘这辈子都没想到过穿上几回新衣,就更不要说穿这么好的新衣了。你给了这么多面料,今年一过年我们一家全穿新衣回娘家,这可太长脸了。”
看她竟然抹眼泪了,桑月抱了抱她:“大娘,您说什么呐?不就几块棉面料么?你对大牛像半个儿子,我们给您置件衣裳咋的了?给叔给大兄弟们置办一件衣服咋了?这就得感动可不行。大牛可说了,这些年他在你家蹭吃蹭喝多少都数不清呢。”
把张大娘送回了家,庄大牛挑着一大担的东西去了河对岸。
庄大姑看着这一大堆的东西,手中拿着的木勺子“砰”的一声掉地上了:“大牛、桑月,你们这是去打劫回来不成?”
“噗”的一声桑月乐出声:“大姑,不是去打劫,是今日镇上的商铺全当大善人了,谁要谁去捡不要一分银!”
庄大姑故作生气的拍了她一巴掌:“你们这是做什么?买这么多东西,送给大姑?”
桑月实诚的点点头:“嗯,大姑猜对了!猜对有奖!这是奖品哈,大姑赶紧收好。”
两床暂新的棉被、八块各色的棉布、一包雪白的棉花,盐、油、糖…庄大牛越掏,庄大姑脸色越沉。
“桑月、大牛,你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年不节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还有,你们现在正在修屋子真是要用钱的时候,这银子怎么能乱花?”
桑月知道这大姑的脾气,她要不说清楚,恐怕她真的不收下了。
于是桑月有所隐瞒的把银子的来处简单的说了一遍:“大姑,这都是那韵儿的姑姑感谢我们的东西,我要是不收人家就觉得欠我的情了。你看她送这么多,你们不帮忙我哪用得完?咱们可是一家人,有福就得一起享对不对?”
庄大姑可不是个容易唬弄的人,她双眼怀疑的看了看桑月,最后轻叹一声:“真是两个傻孩子!”
看着大姑慈爱的眼光,庄大牛欢喜不已。
他的小媳妇就是窝心呐。
在布店里的时候,庄大牛还真不知道自己媳妇那么好的绸缎不要,却换这么些棉布面料,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小媳妇的精打细算了。
一块绸缎换了十多块棉布,四块绸缎整整换了六十五块棉布,而且全是中、细棉。
当时他有块肉痛,他想让自己的小媳妇穿得像个富贵夫人一般,实在不舍得那些绸缎换成棉布。
可这一会,庄大牛再也不这么想了。
不过他打定主意:以后他一定要让他的小媳妇天天身上都穿绫罗绸缎、头戴金银首饰!
桑月却不知道他这想法,造成了他未来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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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庄梨花伤得也不算轻,黄郎中的医术高,加上家里的伙食不错,到这里的第五天她就能真正的起床了。
看庄大牛与桑月正在收拾新屋子,她赶紧地来帮忙了:“大哥、大嫂,我来擦地板吧。”
地板铺好并涮了桐油,本来是极干净的,可给金宝银宝一阵踩,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看庄梨花一脸小心模样,正在挂窗帘的桑月对她说:“梨花,你的女红如何?你要是会做鞋子,要不去帮大花那帮她一块做几双拖鞋?”
拖鞋?
庄梨花立即反应过来了:“大嫂,你说的拖鞋,就是我们睡的那屋子里穿的那个半边布鞋么?”
半边布鞋?
听到这个词,桑月倒乐了:“呵呵,对,就是那个半边布鞋。现在做的是单布鞋,等有空就得做棉布棉底的半边拖鞋了,你会不会做鞋子呢?”
庄梨花虽然年纪小,可在家中却没什么不用做。
听到自己大堂嫂的吩咐,她立即高兴的去找自己堂姐了。
庄大牛在摆弄着从李家摆来的新柜子,看着一个个木架子他不解了:“月儿,这个有何用处。”
这是桑月按现代的晒衣架做的木衣架,这里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棉质衣服,洗好的衣服也就是搭在竹篙上晒,收起来拆在一块更是到处都是皱折。
看庄大牛手上拿着衣架,她说:“你先放着,一会那个我来弄。”
“不用不用,媳妇这里的事由我来,你手上的帘了弄好了就赶紧去缝被子。”
看他总是催,桑月不解了:“缝被子急什么?得好好晒晒才好睡,今日没太阳,明天再说。”
这话一出,庄大牛急了:“这不行,要不就今天晚上用那床旧的?”
桑月瞪了庄大牛一眼顿时怀疑:“你这么急做什么?我又没说今天就搬过来住。”
他可是盼了好多天,怎么能不急?
庄大牛这下真急了:“媳妇,今天日子好,宜搬家,就今天晚上搬吧?”
今天晚上就搬过来?
桑月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这个月的次数就快用完了,而且这两天还不是很适合那个什么XXOO的…
“不行,后天搬!你不说了后天请客暖屋顺带请寨子里几个长辈吃个饭,然后好让我名正言顺么?难道你改变主意了?”
他怎么可能改变主意?
要知道要弄这餐饭,他可是哄了好久小媳妇才松口同意了呢。
他不做两桌酒,那些个烦人的人总会说他小媳妇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心里很沮丧,但庄大牛只得忍耐了:“媳妇,那今天晚上就让金宝银宝跟妹妹她们眼去。”
想着孩子也大了,他们两人也时不时的有那啥儿童不宜的事,桑月终于同意了。
第二日太阳尚好,桑月几乎把能晒的都搬出来晒了。
明日家里要做五桌酒,庄大牛与霍尚凌带着金宝与银宝上山去了,张家兄弟则在给他们借桌凳。
晒好东西,桑月想着那棉花地里好多日没去了,应该还能摘得到一些落脚棉。
这棉花虽然不太好了,可是摘回来做棉鞋之类的并不差。
看她出门,庄大花与庄梨花也要跟着去,可桑月阻止她们了:“那地里摘不了多少棉花了,你们俩还是在家里做衣服吧。梨花,你来的时候衣服都没带,大花的衣服也不够穿,明日家里有客今日你们俩加把功夫把衣服做好。”
庄梨花看看自己手里自己从来也没穿过的细棉面料,那柔软的感觉让她觉得心里都暖融融。
明天家里有客,她不能再穿得破破烂烂给他们丢人了,顿时庄梨花欢喜的低头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农家里人白天都在地里忙乎,请客自然是在晚上。
庄大牛这里有喜事,庄大姑一家子自然早早的就来了。
朱家姑父这是桑月关一回看到他来这院子里,看了这院子收拾得干净整齐,新屋子做得亮亮堂堂时,硬是一个人屋前看到了屋后。
张大娘看到他也很惊奇:“阿明爹,你这能出门了?”
朱家姑父感激的点点头:“能出门了,我已经好多年都没出门了,是大牛让我再次站了起来…”
想起自己家的男人身体越来越好了,张大娘顿时抹起了眼泪:“太好了,能重新走出来,值得高兴值得高兴呐…”
桑月看着张大娘突然就掉眼泪了,顿时看了看庄大牛:“咋了?怎么哭了呢?”
庄大牛笑笑:“没事,大娘在为姑父高兴呢。”
这可真是高兴得哭了?
桑月赶紧说:“过去叫他们进屋喝茶吧,大花把果子全都端上去了。”
庄大牛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桑月一回头却看到庄大姑:“大姑,你先去喝茶吧,这天色还早呢,就几桌饭我们慢慢来啊。”
庄大姑慈爱的看了桑月一眼:“桑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与大牛,枝儿他爹这辈子想出门是不可能了。今天也可以算得你与大牛成亲的日子,虽然没这么正式,但是今日家里的事有大姑在,你就专心当你的新娘子。”
桑月并不是那种特别容易心软、心肠好得没有理由的女子,可是她对一个人一旦真心欢喜上了,她就会毫无理由的想对她好。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极品奇葩一大堆,可却同样有庄大姑、张大娘这样的暖心人。
桑月抱了抱庄大姑,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有点发烧。
办这样一场非正式的喜事,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还是做得不对。
她从未想过做什么喜事,更未想过就这样随郁便便把自己嫁一回。
可是那天庄大牛脸的话,让桑月根本无法拒绝:“月儿,我知道你还没有打定主意跟我生活一辈子,但是我知道我这辈子只会与你成亲。如果有一日,你真的觉得我不够好一定要离开,我不会强留你。就算我会孤独一辈子,我也不会让你过得不开心。”
其实桑月答应今日做几桌酒后,还是有点后悔。
可此时看着大姑欢喜的表情,她眼神闪了闪:也许他不够优秀,也许他不够富有,也许他没有小鲜肉的相貌,可他有一颗对她百分百的心…这样的男人,她是不是可以尝试着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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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妾?
庄大牛吓得跳了起来:他一个泥腿子能捡来一个天仙似的媳妇,那都是老天看他诚实奖赏他的,别说他就是这点本事,就是天大的本事他也得知足啊?
“月儿,你可别吓我,就你一个我都对付不了,我还找小妾?”
“那你三番五次的想把我喂成一头猪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想找借口为将来找小三作准备么?”
庄大牛一听没气反而乐了,他弯下身体凑近桑月:“媳妇,你知道么…我握着总觉得太小了。”
突然一只脚奋起,庄大牛一声惨叫:“媳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以为承诺错误就有用?
哼,知道女人的底线是什么么?
真是气死我了!
是可忍熟不可忍,女人到这一步都能忍,她就不是女人了!
老虎不发威,他真老娘是病猫啊?
整整两天桑月没理那头大蛮牛了。
桑月受了刺激以后,自己关起门来仔细的评估了自己的胸器,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虽然谈不上D杯,可也在B以上C以下,根本就不小!
是那头大色牛太色了!
既然敢嫌弃她,桑月觉得自己受了很重的伤。
这两日不管庄大牛如何讨好哄宠,她硬是没给他一个笑脸。
现在多了一个小霍炎的小伙子,金宝与银宝白日里根本不粘她了。
此时家中三个女人夹姑娘坐在桑月的炕上,庄梨花看着几只做成型的文胸小眼珠子都快掉落了:“大嫂,这么一点点怎么穿啊?”
桑月撇了她一眼:“去把门关好,大花把窗帘给拉上。”
说着,桑月捡起一只她自己的型号下了炕,走到一边脱了外衣直接穿上走出来,并摆了个POSS:“怎么样?形状如何?”
虽然同是女子,可庄大花与庄梨花看着桑月那丰满而高耸的胸前脸红了。
特别是庄梨花连话都不会说了:“大…嫂,这这…能穿得出去么…”
听了这话,桑月一头黑汗:姑娘,你还挺开放的啊,想穿三点式?
不想吓她们两个,桑月又把自己的上衣穿上了:“这样呢?是不是感觉更好?”
亭亭玉立,这就是说自己大嫂这模样吧?
桑月虽然个儿这些日子长了一些,可至多也就一米六的样子,唯一有的优点就是腿长胳膊细,典型的小蛮腰。
今日这件水蓝色的小长袖本就是按她自己所设计的收腰型而做,文胸一穿上那腰就更显得细长…
“好看,太好看了!大花姐,只是大嫂的腰一下子怎么长长了呢?”
桑月顿时头顶一群乌鸦飞过:这庄梨花以前没这么傻呀,今日怎么突然就变傻了呢?
说不如做。
桑月拿起她们两个人的型号:“去换上,一会你就会知道我的腰为啥变长了!”
换上?
两姑娘脸一红,庄大花更是一脸的腼腆:“大嫂,我们还是不要换吧?”
桑月看了一眼两个小古懂,拉着她们坐下:“你们觉得我这样是不是身材变好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大嫂本来就身材好!”
“大嫂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原来,她不知不觉间竟然有了两个小粉丝?
桑月默哀了两分钟后再次看着她们:“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你们听我的话换上,一会我再给你们把头发换个样子,如果说没有变漂亮,我就不强求你们了。”
两人没听懂,只是爱美之心下至三岁上至八十的女人都有。
在桑月哄诱之下,两姐妹羞羞答答躲在卫生间,把文胸给换上了…
看到两人仿佛做了贼似的走出来,桑月“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是做干什么啊?这里又没有外人,大家都是女的,用得着这样害羞么?大花,你看看梨花,这衣服穿起来是不是更显出身材来了?”
梨花虽然只有十三岁,可也已经发育了。
只是因为自小过得太苦,那胸器没有过多的营养,以至于小而扁。
她的文胸桑月在下方垫了一个棉花垫子,把她小小的****托高了不少,顿时就有一种吾家闺女初长成的感觉。
庄大花看了又看诚实的点点头:“大嫂,这样一穿我深感梨花长大了。”
看着庄梨花欢喜又害羞的小脸,桑月指挥着:“大花你去把剪刀拿来,再把你们的头绳拿来,我给你们变变装。”
大花脸大些,额头宽了些,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小脸儿变得圆了许多,脸色也白淅起来。
虽然谈不上多美,但绝对不是一个丑女子。
桑月拿来梳子,左右中分了她的头发梳出了一片留海,等她齐眉一剪后在耳朵两边扎上了两根黑溜溜的大辫子…
因为男人会定期修发理胡子,所以这时代对修留海能接受。看到堂姐瞬间变美,庄梨花顿时张大了嘴一声惊呼:“大花姐,你真好看!”
庄大花从来都知道自己并不好看,庄梨花这声惊呼她以为她只是称赞罢了,只是看到铜镜里的自己时,她有点不相信了:“大嫂,这真是我?”
“噗!不是你难道是我?现在你还瘦了点黑了点,等好好养一个冬天我保证你更会美上一倍!”
庄大花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够好看了,她相信那柳光生要看到现在的她,再也不敢骂她“丑妇”了!
如果再变美一倍,那畜生还敢说她比一只猪都不如么?
瞬间,庄大花眼泪涮涮的掉了…
此时桑月正给庄梨花变发型,小丫头毕竟年纪还小,身体又瘦,就算这些日子她胖了一些,可毕竟是积年损伤,让她无法像她姐姐庄梨香那样俏丽。
因为庄梨花的脸小、而且额头漂亮,她准备给她梳一个年轻点的发型。
发分三七分,从额头开始左右都编上了一只蜈蚣辫,然后在后方结成一个狐型,余下的就批在了背后…
见她看着庄大花不自在时,笑着说:“没关系,大花是因为心里太高兴了所以哭。”
虽然编蜈蚣辫,可庄梨花的脸蛋属于鹅型脸,要不是肤色太过暗淡、身体太过消瘦,桑月觉得她不比庄梨香差。
两姐妹争抢着镜子看镜中的自己,然后听着桑月的提点走路方式:挺胸、提臀、微抬头等一系列的指点,两人在屋子里自娱自乐了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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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妹妹突然变了个模样总觉得感觉很怪:“大花,出啥事了?你们走路咋颠起脚来走呢,感觉我以为家里多了两只猫呢。”
庄大花一听暗地里笑翻天了:大嫂说她们练的就是猫步,这是当淑女的必要走路姿势。而大哥就他以为看见了一只猫,难道她已经练成了?
“大哥,你不觉得我们这样走路好看了么?大嫂说,这叫淑女步!”
好看?
庄大牛习惯了农村里人走路虎虎实实、落地生风的样子,自己妹妹子样的一问他倒愣住了:“这是你大嫂叫你练的?还有你这头也是你大嫂帮梳的?”
庄大花连连点头:“嗯嗯嗯,大嫂说了,在自己家里走路可以随心所欲,可走出家门后就得有型。大哥,你看我这走路姿势与发型,看起来是不是亮眼很多?”
自己妹妹这一拾掇,确实是亮眼了许多,走路也确实好看了不少。
只是这么有型的走法,能提得起一桶水么?
突然,庄大牛心头一震:他小媳妇不会也这么打扮一番吧?
看到桑月从后院出来的身影,庄大牛见她依旧是早上那身装扮时,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媳妇已经够好看了,她要是再梳妆打扮,那他还睡得着?
正心下乐着,突然庄大牛怔忡在了原地:他小媳妇的那胸口,怎么突然就鼓起来了?这一回他一口肯定吞不了下吧?
瞬间,庄大牛喉咙里“咕噜”一下…
桑月发现了庄大牛一脸色迷迷的看着她胸口,狠狠的骂了一句:色胚子!闭上你的招子,小心老娘一会给你戳瞎了!
看桑月站在那里突然小脸臭了起来,庄大牛心一虚:小媳妇还在生气?
庄大牛对自己那一天的一时冲动深深的后悔:他怎么就不知道隐藏一下自己的想法呢?小媳妇的乃子其实够大了,他就是还想她的更大点,只要悄悄的把她给喂胖不就行了?为啥非得说出来,让自己受罪呢?
庄大牛顿时内心不停的检讨:这样的教训以后一定要牢牢记住,因为得罪了女人,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天下…
现在最主要的,他还是多去想想,如何让小媳妇不再生气了。
“月儿,你今天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看着他一脸傻样,桑月懒得瞄他一眼:“那你是说我昨天穿那衣服不好看了?”
“不不不,你穿哪件衣服都好看…”
“不好看,我胸小!穿啥都不好看。”
瞬间,庄大牛一头黑线:他错了还不行么?
只是他的小媳妇越来越难哄了,怎么办?
虽然表面不在乎庄大牛的称赞,可桑月心里却很得意:刚才那头大蛮牛看她的眼光,那是放狼光呢!
哼,竟然敢说我那啥的太小,老娘让你看得着摸不着,馋死你!
懒得理那头发呆的大色牛,桑月进厨房指点两个姑娘做饭去了。
因为她还教了她们一句话:做一个出色女人的同时,最好还能有一手好厨艺——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吃了午饭张大娘来了,让张二虎挑了一大担的土豆过来。
“桑月啊,你不说要做什么土豆粉么?我让二虎先给你挑上一担,你先试着做,要是能做得成,大娘就把地里的全收了送你这来。”
张大娘是个细心的人,挑来的土豆全都洗得干干净净。
桑月记得以前自己奶奶在机械没出现在村子里以前,是把土豆切成细颗粒,然后放磨上磨成桨再过滤出渣子——最后沉淀出来晒干,再经过几道工序做成粉条。
做粉条得准备一些东西,今日先把土豆变成土豆粉好了。
人多力量大,切的切、磨的磨、洗的洗,一个时辰后成功洗出粉开始沉淀了。
霍尚凌带着一大两小回来时,霍炎看大伙在忙乎禁不住问了:“这土芋子磨成粉来吃也行?”
经过相处桑月已经知道这个十五岁的小伙子,还是个性子跳跃的孩子,点点头:“当然行,要不然我们这么多人这么辛苦做什么?”
霍炎不以为然的说:“明明土芋子烧熟了就能吃,可你偏偏折腾,你们这是和尚头上寻se子——闲得慌!”
桑月才懒得跟一个叛逆期少年讲美食,她白了霍炎一眼,继续手中的活。
为了试验这土豆粉的好处,也为了堵有些人的嘴,在所有的土豆都磨掉之后,桑月去拿一只野鸡夹上干蘑菇给炖上了。
等一切准备得差不多时,她拿出一些还湿着的土豆粉,掺上面粉与苞谷粉做成了宽粉条的形式,给大家烧了一大锅酸辣粉条…
一碗下肚,霍炎吃得满头大汗高叫着:“好吃,我再来一碗!”
桑月故意气他:“没了!我闲功夫太少,所以做得不多。”
明明还有一大碗,竟然说没了?
霍炎终于知道这个村妇鄙视他了!
可是他还是实在想吃了,长到了十五岁,跟着这个主子浪费了整整两年,还在诸葛家族的仙味楼混来混去,但他也没吃到这么带劲的食物啊?
霍炎知道自己得罪了人,转脸一眼委屈的看着霍尚凌:“主子,奴才没吃饱…”
霍尚凌狠狠的瞪了自己这个侍从一眼,要不是他爷爷是自己爹手下最得力的助力,他早把这个死小子扔回府了!
霍尚凌真想不通七叔为什么非得把这小子扔来跟随自己,明明这小子自小天赋极好,小小年纪已是有品级的侍卫,而且他们一家早早脱了奴籍,可他非得把这小子扔给自己当小厮!
他这是故意在他身边放一条眼线,好让自己大哥时时掌握自己的踪迹!
想着这时时被人监视的日子,霍尚凌心里就气,眼中警告着自己那天与他说的话:“臭丫头,你想把我的人给饿死不成?别以为饿死人不犯罪,你真要让他饿死了,那也是犯心罪!”
犯心罪我还犯旧罪呢!
霍炎性子还不定型很跳脱,可他却怕这臭老头怕得要命,桑月弄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干脆不去管了:“要吃不会自己去装啊,你来我家当大少爷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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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什么叫白莲花?
桑月顿时受教育了!
庄梨香这个名字取得太错了,她应该姓白名莲花。
小小年纪,却能这么歪曲事实,把一个卖女求富的女人,硬功夫说成一个一时糊涂,因自己错误而悔恨的善良亲娘亲奶奶。
一时,桑月不得不佩服,庄梨香确实是个人才!
可惜桑月不是纯天然的古代女子,她是一个在现代商场上混了好几年奸商,而且在她的原则里,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白莲花。
庄梨香似乎说上道了,甚至眼泪还越挤越多,上前拉着庄梨花:“呜呜呜…妹妹,别再恨她们好不好?原谅阿奶的一时糊涂好不好?走,跟姐姐回去看看她们吧。”
看到这一番表演,桑月心中一头黑线:庄梨香,要是给你一个舞台,你绝对能成为一个国际级天后!
天生的演员啊,可惜你生错了时代,命中注意你的穷酸命!
看着庄梨花那煞白的小脸,桑月心头有一丝痛,这个小女孩有多害怕回老庄家啊?
那里是她自小生长的地方,那里有她的亲人,可她却怕成了那样?
那庄家在这小女孩子心,应该不亚于狼窝虎穴!
桑月心中再次一声暗叹:果然,人啊不能太穷了!
这庄家就是因为三两银子卖了庄梨花觉得划不来,现在看她好了想来个再转手,这不就是现实版的穷凶极恶么?
桑月想看看这庄梨香还能有多白,顿时站在边上冷冷的看着她们姐妹俩对恃。
见自己妹妹如此不识抬举,要不是看在阿奶许诺给她一两银子的份上,庄梨香早就走了。
面对桑月她还不敢放肆,毕竟她怕庄大牛。
可是对一直往里屋躲的庄梨花她就没这么客气了,忍无再忍之下庄梨香双眼一眯脸色一拉喝责起来:“死丫头,你这是想做什么?我来接你回家,你竟然如此不知好坏?是不是几天不被骂就忘祖背宗了?
我告诉你,我是不识字也不懂什么狗屁律法,可是我知道我的骨子里流的是老庄家的血!别以为卖了你,你就能与老庄家人断绝关系了,兄弟姐妹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如果你不是只畜生,就就不应该不认亲生爹妈娘!”
姐姐竟然骂她是只畜生?
难道她以前在家里是太孝顺了么?
庄梨花气得小脸煞白,顿时委屈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我…我不是…我才不是…”
见自己成功的把妹妹吓唬住了,庄梨香眼中根本不当桑月存在了,对着庄梨花步**进:“你不是什么?不是不认爹娘,还是不是畜生?那为什么不跟我回家看娘去?你要不是,就跟我走!”
——哼,只要你跟我到了家,我才不管你不是什么呢,我的银子到手了就行!
一两银子啊!
庄梨香恨恨的盯着一身堑新的庄梨花,恨不得立即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下来自己穿!
等她拿到了一两银子,她一定做上好几身新衣服,天天换新衣!
表姨婆可寄信来了,她的主子有可能年底就能回来!
想着自己有可能马上能当夫人了,庄梨香恨不得一把就把这不知好坏的妹妹给扔回家去!
庄梨花看到了庄梨香眼中的恨意,顿时吓得魂都快没了:“不要拉我,我不回去,我再也不要回去那里了,大嫂救我…”
见这庄梨香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仗势欺人,桑月护在了庄梨花面前:“梨香姑娘,我再说一次,她被卖了,不再是庄家人了!如果你一定要来我家抢人,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她敢打她么?
她要敢打她,她就要让全寨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个野女人心有多毒:逼小堂姑子卖身为奴!
庄梨香的脑子里完全被银子所充满,想不理桑月去抓人,却被她的眼神给吓退了一步:“大堂嫂,我是不识字,可是我知道什么叫亲人。”
“亲人?”桑月听了庄梨香还能狡辩真笑了:“你也知道什么叫亲人?你们一家这卖女为奴的亲人?这样的亲人,没有又如何?”
“大堂嫂,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早说了那是阿奶一时糊涂了,她已经后悔了不会再卖梨花了!你既然识了,应该听那读书人说过‘人非圣贤哪能没过’?我娘和我阿奶都一个农妇,她们能知错就改,你咋就抓着她们的把柄不放了呢?”
说实话,桑月还真佩服这庄梨香小小年纪如此能干,听了这话她乐了:“没想到梨香姑娘大字不识一个,懂得的倒多啊?可惜,懂这些没用,既然要卖人,就得懂律法!赶紧走了吧,我没空与你闲扯淡!”
这个大堂嫂这是真的想护着那死丫头了么?
可今日她要不把她给拉回去,那她的银子从哪来?
顿时庄梨香趁桑月一把不注意,拉着庄梨花就要往外走:“我不懂律法,我只懂得什么叫孝道。民以孝为天,我不把人给带回去,万一我娘一病不起,那才是大大的不孝!梨花,你年纪小我不与你多说,赶紧与我回去!”
见她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庄梨花使劲一甩:“我说了,我不回去!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是大叔买的丫头,我哪也不去!”
“叭”的一声,这话一落一巴掌就重重的落在了庄梨花的脸上,顿时她傻在了原地。
庄梨香一脸狠毒的骂着:“你这个烂心烂肺的东西,给你脸不要脸,不好好收拾你,你这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再敢倔,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番!”
“叭叭”两声巴掌落下,说话声音顿时也落下:“哎哟…痛死我了!桑月,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叭”的一声,又是一巴掌之后随着冰冷的声音:“打你算是轻饶了你!竟然敢来我家抢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滚,再不滚的话,我就打得你分不清东西!”
“你,你竟然敢打我?”庄梨香傻傻的连哭都不会了。
桑月脸更脸了:“对,打的就是你这个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再敢多说,小心打歪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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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这一副凶悍的模样,不要说庄梨香吓得连话也不会说了,就是站在一边的张二虎也傻了眼…
他早就知道大牛嫂子彪悍,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如此护短!
虽然张二虎心底里早已恨上了庄梨香,但毕竟这个女孩子是他情窦初开的人,看着脸被打得红肿的她还是心疼了:“梨香,你赶紧回去吧,一会霍大叔回来了,就更不好办了。”
心中充满了耻辱正不知往何出气的庄梨香,这一下呆着发泄的对象了,她冲着张二虎直吼起来:“关你屁事!这是我们庄家的事,与你一个外人何干?不要脸的东西,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看这贱人长得漂亮是吧?是不是想…”
“砰”的一声,庄梨香被踢出三米之外:“你嘴太脏了,大花去拿桶洗碗水来,好好给她洗洗!”
“啊啊啊…快来人啊,桑月要杀人了!”
看着步步走近的桑月,庄梨香终于知道了害怕。
这一叫喊终于引来了一群人,顿时一声嚎叫扑了进来:“我的乖孙女啊,你不要死啊,阿奶来救你了!”
看到庄二婆子进来了,庄梨香终于哭得天昏地黑了:“阿奶啊,你再不来,香儿就得给人打死了…”
这地上的一老一小一嚎叫,众人面面相觑:“这出了什么事啊,梨香跑这来做什么了?”
看着最精贵的孙女竟被打成了一个猪头,顿时庄二婆子倒地了:“香儿啊,到底是哪个丧尽天良的毒货把你伤成这样了啊?我家香儿被人打得毁容了,她可是要当夫人的人,谁竟然这以狠心把她伤成这样了啊?老天啊,谁去给老婆子找村长来啊,今日没有一个公道,老婆子就死在这里了啊…”
寨民人大多数人自然都是纯朴之人,可也不会少了那些爱挑是生非、心怀不轨之人,自然田寡妇就是这类人之一。
“哎哟喂,这还是梨香么?天啊,这以后要是恢复不过来,这一辈子都完蛋了啊!天啊,这人下手也太狠了吧?庄二婶子你等着,我一定找村长来还梨香一个公道!”
有人要窃窃私语,有人却站在那里没声响。
这院内的事,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好说呢。
不一会村长还真找来了,当他看到庄梨香那张脸时,嘴角还真是扯了一下:“谁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梨香,是谁打的你?”
看到村长,仿佛看到救星一般,庄梨香自然不会放过恶人先告状的机会。
“村长伯伯,您可得给梨香评评理啊…呜呜呜,今日事是这样的…我知道我妹妹被我阿奶一时糊涂卖了,可是我娘已经后悔得好多天都起不了床了,要是看不到我妹妹回家,她恐怕起不了床了…我知道她被卖了,可是她就是被卖了骨子里流的血也还是庄家人的血,让她回去看看娘我有错么…”
等庄梨香捡对自己有利的话说完,众人一阵议论:“梨香要说做错也没做错,毕竟还是骨肉亲情,就算不同意梨花回去,可大牛媳妇打人就不对了。”
“毕竟梨香还是个孩子,大牛媳妇不应该与她太较真了,她心里也是担心着亲娘,就让梨花回去看看亲娘这也没什么吧?何必出手如此之狠?”
可有的人却不容易蒙蔽,看桑月一直冷眼看着大伙,张大娘一看自己儿子也在,立即问他:“二虎,你来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二虎一滞:“娘,我…”
张大娘知道自己这儿子的心思,可是她就是要让他清楚一切现实:“二虎,你刚才没看到经过,还是不想主持公道?”
张大娘一逼,张二虎真为难了,就算庄梨香有不对的地方,可是要他亲口说出她的过错之处,他真的开不了口。
“娘,不是这样的…”
看着自己没出息的儿子,张大娘心肝都气痛了:“不是这样是哪样,你没嘴是不是?到底是哪样,你说出来!”
桑月见张大娘为了她而逼张二虎,生怕他们母子情份因她而产生隔阂,立即上前:“大娘,不必问二虎,大家要想知道我为何会动手,我来说好了…”
“我再三说了,梨花既然已卖,她去哪都得征求主人的同意。可庄梨香口口声声说她不懂什么律法,只懂孝道,非得强行把梨花拖走不可。我上前阻止她,并告诉她不是她不懂,律法就不存在!
朝中规定被卖之人自签定契约之日起,就与原主家无任何关系。原主家不得以任何名义为借口再来纠缠,否则重则五十大板、轻则二十大板,打死不认。今日我教训她,是不想她落得个身残的下场!”
这打人是为了救人了?
顿时有人怀疑,有人心里鄙视庄梨香祖孙,有人却暗地里叫好。
庄梨香听了这番话立即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是来纠缠梨花,我只是想让她回去看看我娘,难道我想孝顺亲娘也有错么?我还求大堂嫂看在家族亲人的面子上,我们家愿意把三两银子还给她,让她把我妹妹还给我们,可她竟然心狠着不顾别人家骨分离,捡着个便宜就不肯放手了…阿奶啊,我不要活了,我快要死了…”
要说孙女被打成这样庄二婆子不心疼那也是假,一听得庄梨香哭得如此凄惨,她也跟着嚎叫起来:“老天啊,你来看看这狠毒的女人啊,她诚心就是嫉妒我孙女的夫人命,想毁了她的容貌啊…村长啊,你也看到孩子这模样了,你就给我们一个公道吧!”
看着祖孙俩倒在地上求公道,桑月真是服了!
“要公道么?要公道别找村长叔,直接去衙门告状吧!顺带在我问问,侮骂长嫂的姑娘得给安上一个什么罪名。老婆子别在这里哭了,你就是哭死在这里,也没得公道给,去衙门吧!”
这话一出把庄二老婆子气得个蹦了起来,朝着桑月就扑了过去:“你这个贱人,你欺人太甚了!老婆子与你拼了!”
桑月想闪身,可却发现身后是台阶。
这老婆子撞死不关她事,只是让她死在自己家院子里,她可会恶心。
想死在她家?
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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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与银宝似乎对老虎特别仇恨,看大牛在脱老虎时,两兄弟竟然从头看到尾,一点也不害怕那血腥的场面。
虎肉第二日由霍炎送下山去了,桑月也没问他送去了哪,两天以后回来时还带了十两银子上来。
等虎骨与虎鞭都处理好后,庄大牛拿来了一副草绳,竟然把它们吊起来挂在了屋檐下,说让它们风干泡酒。
桑月知道虎骨酒对伤湿有很好的用处,于是特地进去看了一下自己在发酵的谷酒,发现还没有发酵完全,她赶紧盖好了。
庄家不来闹了,日子就过得安宁了。
家中又多了一个人,张嘴要吃的人更多,没有一分菜地的庄大牛,便到处开荒种冬菜了。
现在种菜至少得到年底才能吃得上,桑月去了一趟庄大姑家,请她出面在寨子里各式人家收了不少瓜菜:南瓜、冬瓜。
在离水最近的地方桑月让庄大家挖了几席并不太长的菜地,用余下的油布弄了几块小暖棚,种了一些能在冬季吃得到的青菜类:小青菜、油麦菜、香菜、波菜等。
这一忙就是几日,等家中忙完之后,他准备找沐家兄弟一块进山打猎了。
可却在这时传来消息:沐大的媳妇黄菜花走丢了,沐家两兄弟闹了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桑月心中一阵怒骂:黄梦溪,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是不是偷跑上隐了?
当桑月与庄大牛赶到沐家时,沐四怒火冲天的声音响满小院:“这回当好人报应了吧?我早就说过这个女人不是好人,可你非得说她成了这样肯定以后会留下来过日子!这下看你怎么过日子,家中唯一的银子都偷走了,好了,你舒服了是不是!”
两人进去的时候,沐大一脸木然的坐在门槛上,瞬间老了两岁。
“大牛哥,你来说说我哥,我要去追可他偏不让我去追,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几两银子,却被那个恶毒的女人全偷走!”
什么?
黄梦溪从她手里拿了五两银子,竟然还把沐家两兄弟的银子都给偷走了?
桑月心里一阵难受,她竟然帮着那个坏人伤害这老实的两兄弟?
庄大牛看着沐大那模样,好一会才开口:“沐四兄弟,你别怪你大哥了,他这也是于心不忍。银子没了可在再赚,可是兄弟情份伤了,就难再修起来了。其实我很羡慕你们兄弟,你哥爱护你、你也敬重他,虽然日子过得苦了些,可是亲情总在。”
桑月见庄大牛越说脸色越低沉,知道他由沐家兄弟身上想到自己兄弟了。
她心底深深叹息一声,虽然庄二牛特底伤了他的心,可是在他心里总还是盼望着兄弟情吧?
“沐四兄弟,你大牛哥说得对,用那点银子就算买了你大哥一个安心吧。据说后日天气会很好,适宜打猎,想邀请你们兄弟一块去,去不去?”
桑月这话一出,沐木终于有了表情:“大牛,谢谢你们,后天我与我四弟一块去。”
这一日天不亮大伙都起来了,男人们准备去深山打猎,自然不愿意带生手及女人了。
桑月想帮一帮沐家兄弟,于是让小七跟着大黄去了。
果然都是高手,有了小七的指挥,这一日的收获没有一点意外,竟然又打着一只虎及两头野猪是,还有一些小型的动物。
为了不引起寨子里人的嫉妒,那一日从山上回来后第二天天不亮几人就下了山。
一人分了六两银子,沐家兄弟一回就分了十二两银子,那天晚上大家在家吃晚饭时,沐四脸上的笑容与敬佩之情一个晚上都没有断。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紧接着庄大牛带着大伙又进了两回山,这一回虽然霍尚凌与霍炎都没参与,可收获依然不错,再见到沐家兄弟的时候,沐四已经在说想修屋子的事了。
他们在忙碌,桑月也没闲着,每日醉心于她的造酒。
终于有一天她从霍尚凌的脸上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东西:“如何?臭老头,这酒纯不纯?烈不烈?”
霍尚凌用从来没有过的认真的眼光看向桑月:“这酒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去换银子呗!
桑月太清楚她为了做成这谷烧,她浪费了多少粮食!
“想去山下卖酒?”
见霍尚凌窥破她的心事,桑月干脆不犹豫了:“有这打算!臭老头,你觉得这酒可值多少银子一斤?”
霍尚凌十六岁从军,北关风霜大、天气寒冷,他十七岁起就学会了喝酒。
从那时起,他已经整整喝了近三十年的酒,但是这头一回喝这种只喝上半碗就让他有了酒意的烈酒。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兴奋的桑月问:“如果光以酒来说,一两银子一斤也不会有人嫌贵。”
啊?
“一两银子一斤?臭老头,你没哄我吧?”
听到这个价,桑月果断的激动了!
一两银子一斤,就代表着一千块钱一斤,就算一斤是十六两,但也一斤要收好几百块呐?
天啊天啊,这个比她的农家酱来钱来得容易十倍百倍了!
我要发财了!
就在桑月兴奋得要跳起来时,霍尚凌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如果你嫌命长了,就去卖这酒。”
“啥?”桑月一口气憋在胸口:“臭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尚凌冷冷的扫了桑月一眼:“没啥意思,怕你小脖子上挂不住你这个笨脑袋,所以提醒一下!”
这话一出,桑月的兴奋立即被打击得没有一丝一毫了:“为什么?我为什么就不能发点财?我碍着谁了?”
“你没碍着谁,只是因为这天下的人太贪娈!酒在西齐国的绝大土地上,都是行销的好东西;特别是在西北边关,无人不好烈酒。你这酒只要一推出,可以说会让爱酒之人趋之若鹜,同样也会让那些贪娈的人变得嗜血!”
让人眼红嫉妒的事桑月自然也想得到,只是她不解:“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律法可言?”
“律法?自然有!只是律法在权贵手中,就只是两个字而已。”
霍尚凌毫不客气的话,桑月的兴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酒既然不能去卖,那她这么辛辛苦苦试验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而且还浪费了她好多粮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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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尚凌太了解现在天下局势了,一个没有任何后台的村妇,真要造出这么厉害的酒,别说发财恐怕保命都难!
不过看她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儿,他动了恻隐之心:“你这酿酒法现在不要泄露出去,等有一天我找一个没人敢动的人来帮你。”
没人敢动的人?
这世界没人敢动的人,除了皇帝还有谁?
难道…
霍尚凌的身份让桑月越来越怀疑,甚至她肯定他不是一般的人物。
世上的平民百姓,谁能有他那样的威风?
他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桑月只从电视上看到过:那完全是威风禀禀的大将军人物啊!
可如果他真要是一个大将军,怎么又可能会游戏人间呢?
难道是一位被排挤、无坚硬后台支持的平民英雄?
不管桑月如何想,她也猜测不出臭老头的身份。
只是她觉得霍尚凌应该不是什么朝中新贵,毕竟她不相信这个世界到处都有什么王公贵族、落迫王子。
既然霍尚凌不表明他的身份,桑月自是不会去打听,于是她在心里就直接把他认定成了一个落地平阳的老虎了。
晚上庄大牛回来后,桑月把霍尚凌的话说与他听后,他思索了一下:“月儿,你不是说酒越久越醇么?既然师父说以后再给你找后台,不如你有空就酿造几锅,然后把最好的酒给存起来?”
这话一出,桑月不得不瞪大了眼,一把抱住庄大牛一口“啵”了下去:“大色牛,你好聪明啊?你说得对,人家埋女儿红,我就埋大白干,到时候这酒不卖个天价,我就不出手!磨刀不误砍柴功啊,挣银子不必讲时间!哈哈哈,太好了!”
庄大牛在桑月抱着他亲上一口时就呆了:他小媳妇好久都没这么主动过了!
既然如此,他还呆着做啥?
说动就动,瞬间庄大牛就把人压在了身下,气息粗重:“媳妇,这是你引起的,不能怪我…”
“唔…大色牛…”
庄大牛双腿夹着桑月乱踢的双脚,大嘴不停的在她的小脸上移动:“媳妇不动…你都叫我大色牛了,我要不S你,我可对不起这个字…月儿,我要S你S你S穿你…”
果然在这一夜,桑月感觉到自己被人撞穿了一般,她后悔极了自己那过度兴奋的一刻…
离着入冬时间不长了,庄大牛增加了进山的次数。
有时候桑月也会跟着去,她去自然是为发挥小七的作用了。
正因为她去了,这收获也就大了。
等到十月中时,竟然挣了不少的银子,就算是大姑家也分到了五六两。
沐家兄弟更是高兴,沐四看着手上近二十两银子兴奋的说:“大哥,这两天大牛哥说要下雨,要不明天我们下山去牙婆子那里看看?”
十两银子,可以买一个不错的女人呢!
沐四还真想不到,与庄大牛一块打猎不到一半个月,这收获差不多有他们兄弟一年的收入。
看着银子沐大也很开心,可一说起买媳妇的事,他又犹豫了:“要不再等等吧,万一她想明白了又回来了…”
一说起黄梦溪,沐四就一脸的恨意与厌恶:“大哥,你竟然还在想着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你是不是有点傻啊?她这样的女人,就算她回来了又如何?大哥,我可与你说啊,她真要回来了你就给我休了她,别以为世上除了她就没女人了!”
虽然那个女人可恨,可是在沐大的脑海里,总是时时浮现出她依在自己怀里小鸟依人的模样。
那些日子,不管是她真傻、还是装傻,但她依在自己胸口的安心是真。
一直沐大以为他会嫌弃她的身子,毕竟她还着野男人的孩子回家来,这对他一个大男人是特底的耻辱。
可是沐大发现他在想厌恶她的同时,却又每回夜晚里回味着一个女人在他怀里的温暖。
沐四见沐大不语,继续说着他的想法:“大哥,这一回我们一定好好挑拨一下,找个愿意跟我们来山里过日子的女人。只要她心甘情愿来我们家,以后我一定尊敬她!”
虽然她知道黄梦溪是永远不可能回来了,可是桑月却对沐大对黄梦溪的痴实在不明白:就她那样子,哪里就能把沐大迷住了?
桑月永远也不会知道,一个专业小三的本事!
听了沐四的话桑月特别赞成:“沐四兄弟说得对,世上又不是没有女人,现在你们手头上银子不少了,我看不如好好的修一下屋子,到时请个媒婆进门好了。”
请媒婆是结亲,不是买媳妇。
沐四一听双眼亮了:“对哦,大牛嫂子说得对,反正也不差在这几个月了,大哥我们先修屋子吧?”
看着自己弟弟那闪亮的双眼,沐大终于点头了:“你说得对,反正也不差这几个月一两年。今年我们就先把屋子稍稍整理一下,等明年手头上松子再造新的!”
造新屋子?
听到这四个字沐四的双眼更亮了:“嗯,我们也造三间大牛哥家那样的屋子,只要家里好了,不怕娶不到媳妇!”
看到自己弟弟那表情,沐大终于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好,我们要造就造五间,再多进几回山我相信一定日子会越过越好。到时候我们先去给你订一门亲,让人家也看看,我们沐家兄弟并不是养不起家。”
“不,大哥,你先成亲,我要再等个两三年,等家里日子更好了,我的媳妇由我自己挑!”
他再成亲?
他不想再成亲了,成亲一回,他心伤身疲惫。
这一会沐大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成亲了,可后来他才知道,与一个真心实意与他过日子的女人一起生活,什么才叫做幸福。
不过此时他却另有心思:“嗯,一定由你自己挑,大哥绝对不指手划脚,只要你满意了,大哥一定会同意。”——既然成全了不自己的幸福,那就让弟弟活得幸福些,这也算是他这个做大哥的一点心意吧。
听了沐四的话,桑月嘴角一扬:这沐四有要求了?
有要求好啊,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女人过日子,就算生活清贫也一样幸福吧?
看着两兄弟重新有了斗志,桑月的心也真正的放开了:黄梦溪,你跑了快半个月了,现在过得好么?
希望你过得好,别再来祸害这两个老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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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两声,金宝银宝扔掉手中的竹签就飞奔出门了,桑月一声急叫:“金宝银宝,你们去哪里,快回来,外面危险…”
可是没等她说完,两兄弟已打开门不见了踪影…
“大牛,这怎么回事?金宝银宝这是去哪了?这是什么动物在叫啊,怎么这么吓人?”
庄大牛也怔住了,他在这山寨里住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到这狼群的嚎叫离得这么近!
狼群的嚎叫让整个寨子里的狗禁如寒蝉,等桑月追出去的时候,只见安静的村落隐没于暮色之中…
“大牛,他们跟哪去了?会不会出事?我们要不要出去找找?”
狼的嚎叫如此之近、如此之浩大,山里人都恨不得把门关得紧紧的,哪里还敢出门?
庄大牛知道自己小媳妇担心两个孩子,可他也是知道这样跑出去找人,不被狼吃了那叫幸运。
伸手抱住一脸担心的小媳妇,庄大牛安慰着:“月儿,金宝银宝自小在山中与狼为伍,他们定不会有事。听这狼叫声音有点哀鸣,我猜有可能自小写他们兄弟一块长大的狼兄弟找来了。别担心,他们有可能一会就回来了。”
这是真正的狼叫声?
虽然庄大牛说当初金宝银宝不会讲话只会狼嚎时,桑月并未觉得害怕。
可此时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狼嚎,桑月浑身都颤抖了:“快关门,万一蹿进一只狼进来了,那就完了!”
蹿进一只狼来了就完了?
小媳妇这是忘记他是做什么的了?
一只狼庄大牛完全不放在眼中,可作为老猎人,他却不会去轻意去惹狼!
金宝银宝一个晚上都没回来,一家人几乎都没有睡。
庄大牛见自己妹妹脸色不好,立即让她吃了早饭去睡,可她却不愿意:“大哥,金宝银宝我睡不着。睡天是外那么多狼在叫,他们会不会出事?”
对于金宝银宝的安全,庄大牛却并不是太担心,毕竟两个孩子在山里长大。
他所担心的是,他们刚刚学会讲几句话、学会吃熟食,是不是回到山里去又变成两个小野人。
当然他最担心的是,孩子在山里野惯了,这些日子总把他拉拘着是不是野性一发就不回来了。
有时庄大牛还想自私一把,两个兔崽子不回来不就不回来好了,谁让他们时不时的跑过来霸占他媳妇?
两兄别看在山里长大,没人教他什么叫私心,可两家伙天赋太高,什么东西不用教就知道了。
比如他只要一粘媳妇,两兄弟绝对晚上就来抢人了。
而且这两日师父一走,为了多看着他们一些,自己媳妇天天把他们带在身边,引他们说话、陪他们练箭、还讲什么床头故事,这两个小家伙更是粘着他小媳妇寸步不离了。
可庄大牛太清楚了,自己媳妇把两小家伙当儿子在养,他们要不回来了,她肯定得难过。
庄大牛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忍,可他就是忍不了小媳妇难过。
看着妹妹也这样担心两个孩子,他肯定的说:“他们一定不会出事,毕竟他们在山里长大。你们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山里寻寻。”
大围山三面都是山,大山连小山,山山相连,去哪里寻?
桑月知道自己一晚上没睡好,庄大牛同样一晚上没睡好:“今天还是在家再等等,也许一会金宝银宝就回来了。你也上午睡一会,等下午再说。”
媳妇这是心疼自己了?
虽然一直摸不到媳妇的心,可是她会心疼自己,说明他已经慢慢的放进了她心中么?
这一激动庄大牛完全不睏了:“月儿、大花,你们两这会去好好休息。这一会我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我带大黄去山上转转,也许在哪就碰上了他们也不一定。”
虽然说金宝银宝一直在山上长大,可昨天晚上那狼嚎声实在是太吓人了。
想起上回捡回金宝银宝的情景,桑月越想越担心:“我与你去吧,现在就是让我睡也睡不着。”
虽然说金宝银宝与她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既然有缘相处,桑月对他们兄弟已生出了感情。
两兄弟那么小没爹没娘,与她自小就被人丢弃一样,桑月心底已经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家人了——亦弟亦子。
庄大牛知道小媳妇的性子,他再劝也没有用。
于是让大花关好门,两人带着大黄出发了。
首先两人去了昨天狼声传来的地方,两人毕竟是普通人类,要说不怕狼群那自是不可能。
于是两人转着前山转了大半天,桑月叫得嗓子都快哑了,可山林却异常的安静,除了风穿过树林的哗哗声,连只秋虫都找不着了。
满山留下狼的气息,大黄在山边直打转转不敢再进一步,桑月自然也不敢了。
两个时辰下来,庄大牛看着又累又饿的小媳妇心疼得不行,找到一处泉水之处强行让她坐下:“你要听话,这样乱转不仅找不着人,而且会把自己给累坏。”
桑月并不是不听话,只是想多找上一些地方,这样也许就能找到金宝银宝一些消息。
她也知道山这么大,真要找到他们不可能这么容易。
可她又希望老天会看在她是个穿越者的份上,能再一次给她一次奇遇。
庄大牛在山时转了大半天,庄大花也在家里转了大半天。
当她看到背着自己大嫂回来的大哥时,心里更加担心了:“大哥,大嫂怎么了?”
庄大牛朝她笑笑:“没啥,你大嫂太累了,我背她一会。”
看到庄大牛背上桑月那疲倦的睡容时,庄大花连忙关上门小声的说:“大哥,我已经煮好饭菜了,要不要叫醒大嫂起来吃了再睡?”
庄大牛抚抚饥肠辘辘的肚子说:“你先去烧一大锅热水,等水开了叫我,我把她叫醒先洗了澡再吃也不迟。”
明明大哥已经很饿了,可他却知道自己大嫂一身脏乱是不吃东西的,情愿自己再饿,也舍不得饿着大嫂,大哥对大嫂真好!
庄大花一脸羡慕的去了,本来后锅的水就热的,只不过少了点。
她进了厨房赶紧把锅里的饭菜取出来,快手快脚的洗锅烧水,一刻钟以后就去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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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揉揉双眼,一看自己竟然睡在了炕上,顿时责怪起庄大牛来:“到家了?你咋不叫我呢?”
小媳妇睡得那么香,而且他很难得找到机会背她一回,怎么能叫醒她呢?
不敢透露自己的小心思,否则小媳妇要生气。
庄大牛笑呵呵:“又没多远,我一下子就忘记叫你了。”
没多远?
从最后的点上回到家,至少也得走上一个小时吧?
看着庄大牛那张一脸疲倦的大脸,桑月心里抽了抽:“我去洗澡,你也准备一下,洗好了好吃饭。”
刚洗好澡,张大虎却来了:“大牛,还没找到他们?”
中午时分张大娘来送土豆,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庄大牛点点头:“嗯,今天我与月儿找了南边山头,上回我们就是从哪里遇到他们,可是我们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明日准备往别的方向去找找。”
张大虎一听:“明天我们三兄弟与你一块找,你带三虎一伙,我带二虎一伙,你走东我们走西。”
分头找自然快些,可是张二虎比不得张大虎,山中的安全更应该考虑:“明天,我让沐大与沐四兄弟来帮帮,他们在山中常走。”
进山不是这么容易,张大虎一听觉得有理:“好的,明天一早我们来你们这吃早饭,到时一块出发。哦对了,大牛,金宝银宝还没上户籍,是不是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他们跑进山去的事?”
从昨天以今天,庄大牛与桑月满心里都是担心两兄弟的安全,倒是把这事真忘记了。
张大虎一提起,庄大牛一脸感激:“你提得好,一会我也会与沐家兄弟说,明日我们就以进山打猎为借口好了。”
桑月知道明日庄大牛是肯定不会让她上山了,于是吃过饭后她发了一些杂面,然后切了一点肉粒与菜剁好,等准备好了明天一早的早饭与他们带到山中的午饭材料后,这才去睡。
等她进门时,庄大牛已鼾声如雷了。
桑月知道他平常很少打呼噜,灯光下男人憔悴的脸,让她看得有些眼花了。
微弱的灯光下,大脸呈小麦色。
高耸的鼻梁、稍厚的嘴唇、浓厚的双眉,没了往日那一脸的憨厚,沉睡中的男人显得精炼。
眼光往下移,桑月不禁脸红:赤果果的上身让她能清楚的看到那宽厚的胸膛、条理分明的肌肉,特别是那大裤衩下在睡梦中依旧的雄壮,显示着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型男。
此时此刻,桑月不得不说,老腊肉有老腊肉的看头…
突然桑月鼻子一热,吓得她赶紧轻手轻脚的爬上炕,吹灭了灯光。
桑月脱去外衣刚一躺下,却一把被人捞进了怀里,浑厚的声音传进耳中:“媳妇,你辛苦了。”
顿时桑月瞪大了眼:这人刚才难道没睡着?
天啊,要是让他看到自己一副饥渴女的模样,她的脸面往何处放啊?
“不辛苦,赶紧睡吧。”
听到小媳妇极不自然的声音,庄大牛乐得不行:她害羞了!、
自从小媳妇到了自己身边后,有了小媳妇的关怀与照顾,特别是这段时间不停的练功夫后,庄大牛发觉自己的感观、感应、敏锐等方面都有了大大的进步。
他归功于自己因为吃得好、练得多的原因。
虽然全身都僵硬,虽然很想就这么直接压上去,可庄大牛知道自己小媳妇一天一夜就睡了那么半个时辰,此时她肯定累得不行了,于是熄灭了自己的淫念,真正的睡了。
桑月以为他今日不会放过自己了,毕竟这个月他们约定的次数还有呢。
如果他真要来,她还得找理由拒绝他,因为她此时真的还不想怀上孩子。
与一个人相处习惯了是一回事,这是个好男人也是一回事,可是桑月自认为她只是习惯了庄大牛的亲热,而并非爱上了他。
桑月知道自己是个熟女,与一个自己并不讨厌的男人解决一回生理需要,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
可是至于生孩子,想起以前的自己,她执着的认为: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每一个人都不应该在没有任何准备时生下他,否则就是不负责的父母。
正想着如此说服庄大牛的桑月却发现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竟然真的睡了,顿时心情却莫明的复杂: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
男人的胸前太热,桑月换了个姿势让自己与庄大牛之间有点缝隙,找到舒适的位置后,累极了的她一会就睡去了。
夜静静的过去,一夜无梦之后等桑月睁开眼时,身侧早已没有了人。
“大嫂,大哥让我给你煮了点白米粥,这会正好喝呢。”
看到大花那一脸的欢喜,桑月有点难为情:“咋不叫我起来给他们烙饼呢?”
住得越久,庄大花越来越羡慕自己大哥大嫂恩家的样子,她扬起小脸眼睛明亮:“大嫂,你不是已经教会了我么?大哥说让我别叫你,让你好好睡一觉。他还说要是你巳时中还没醒,让我再叫你,他怕你睡久了会睡懵怔。大嫂,大哥对你真好。”
大蛮牛对她好,桑月从不否认。
除了她来的那天晚上,他强上了她之外,后来唯一违背自己意愿的就是他强行留下她在这里了。
看着小姑娘一脸的羡慕,桑月安慰她:“你以后也一定会找到一个对你好的人,到时候你会比我理幸福。”
本以为庄大花会羞涩的笑笑,可哪知她一听却脸色瞬间煞白:“不要,我不要再嫁人了。”
看她突然变成这样,桑月有点心疼这个小姑娘,毕竟才十六岁。
上前搂住脸色突变的庄大花,桑月轻轻的说:“不嫁就不嫁,我说了没有人敢逼你嫁人,如果你真的不想再嫁了,你就跟着你大哥过一辈子。”
桑月没有说‘我们’两字,因为她自己现在很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随便许诺这不是桑月的性格,因为她一旦许诺,就会坚持做到。
而现在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所以只能有技巧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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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背着弓箭在前带路,桑月背着背篓跟在后面,一路上两人边走边喊金宝银宝的名字,可却没有一点回应。
两人顺着树林按小七的指点往正西的方向行走,不知走过几个林子、也不知走过了几个山头,桑月实在是有点累了:“大牛,别再往上走了,刚才我看到那边有几树成熟的朱萸,我们采点回去吧,做酱的时候放点辣的更好吃.”
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很西偏了,庄大牛有点内疚着刚才只知道寻人,却忘记了自己媳妇会累。
顿时庄大牛停下脚步,左右打量了一下指着前方不远处:“媳妇,在那坐会,我们先喝点水吃点饼,再去摘朱萸吧。”
虽然这时代有没有辣椒的记忆,连庄大牛还说没听过这东西,但不过这里的人都吃辣,这辣就从朱萸中来。
前世的时候,桑月生活的那山村里到处都是朱萸,每年四五月的时候,那时候辣椒还刚种下不久,奶奶会去那些红红的朱萸果做朱萸、做辣米油用来做酱、做酸辣粉,经过了奶奶的巧手那朱萸没有了涩味,味道还不错。
现在的朱萸不适合做朱萸酱了,可是弄回去晒出来熬辣汤,倒是解决了她没找到辣椒的麻烦.
桑月坐在庄大牛找到的那块大石上,拿出水喝了几口,正当她准备掏饼出来吃时,庄大牛拿着打湿的棉巾递给了她:“媳妇,先擦把脸。”
在山林中走了半天,桑月头上脸上都掉上了不少灰土与落叶,见状接过棉巾把脸擦了一下:“你也擦擦。”
庄大牛接过棉巾放在背篓上:“我洗过了,吃东西吧,别把你饿着了。”
饼是早上出来是刚烙的,可确是杂粮夹白面饼。
好在是天气热,这饼要是在冬天冷了再吃,桑月相信会把牙给蹦了!
为了胃肠大计,她越加坚定了要发大财的心愿。
其实现在桑月手上也不是真的连白面大米也吃不起,可她一吃这大蛮牛却说他饭量太大,加上庄大花那小心模样,这让她没办法只得精粮夹着杂粮一块吃了。
两人吃着饼,庄大牛在问:“媳妇,这些日子你做的菜没辣的也很好吃,要是再放上些朱萸,肯定得把牙都给吞了!不过,媳妇你爱吃辣的,你会不会吃麻的呢?”
麻的?
桑月小手一抖:“这里有花椒?”
庄大牛眨眨眼似有不解:“花椒?媳妇花椒是什么东西?难道吃起来也是那又麻又辣的味道?”
桑月一怔:“不叫花椒,那叫什么?”
庄大牛呵呵一笑:“媳妇,莫不是你们那家乡叫这麻药子叫花椒不成?果然你们就不是似我们这山里人,叫个名儿都好听那么多。”
啥叫不是似这山里人啊?用得着这么恭维她?
桑月朝着时时刻刻讨好自己的庄大牛撇撇嘴:“我们去看看,要是真是那东西,多摘点回去,那个弄得好的话,到时我给你做麻辣酸粉丝吃,馋死你!”
一听这个名儿,庄大牛嘴里就来了口水,这麻辣酸粉肯定比上回的那酸辣粉更好吃吧?
庄大牛三下两下把饼塞进嘴里就站了起来:“媳妇,我们去吧。”
眼见已是下午时分,要摘那些东西也不是很快的事,于是桑月也不矫情了。
三下两下吃了饼就爬了起来,跟在庄大牛后面往刚才路过的山头上去。
这片山坡向阳,却是杂树茂盛。
当桑月看到一树又高又多的花椒时,差点欢叫起来:“大牛,就是这个东西,太好了,赶紧摘了!”
庄大牛是个最听媳妇话的人,媳妇一指命令下,他立即放下背上的大弓抽出柴刀:“媳妇,我来批枝,你站在那边摘好了。”
花椒树上很多刺,桑月觉得批些枝下来也不错,于是后退了几步。
突然,看到不远处树丛中的点点红指时,她惊叫起来:“天啊,野山椒啊!大牛,大牛,我发现好东西了,啊啊…”
桑月知道,前世的辣椒是从海外传来的,难道是因为时空不同,这世界的辣椒就是这野山椒?
天啊,太好了!
以后她不怕没有辣椒吃了!
有了辣椒,就会多了许多的美食!
作为吃货,虽然厨艺一般般,可是看到这前世的大好,桑月的脑子里全是美食在飞…
看着自家媳妇疯子一样的奔了过去,庄大牛不知出了啥事急叫着:“媳妇,媳妇,你慢点小心给摔着…”
当他跟着跑过去后,一看到那些朝天直冲的红色小手指般的半干东西时,庄大牛傻眼了:“媳妇,这东西是个什么宝贝不成?”
因为桑月不知道这时代有没有辣椒,前世那个时空的辣椒是从明代才传来的,可这个似乎与前世那时空没半毛钱的关系,所以她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
可是今日她竟然狗、屎运发现了这野山椒,她不当宝贝当什么?
这野山椒的树比现代那些辣椒树要高不少,结成的全是朝天椒,有的红了、有的干了,可桑月却不管这么多了:“大牛,直接把它们枝采下来回家再摘!”
庄大牛一听立即上前挥动大手:“媳妇,那那个麻药子还要不要?”
好不容易双丰收,怎么能不要?
桑月瞪了他一眼:“当然要啊!这两种东西虽然都有点辣,但是却又不一样!不过今天那朱萸就不采了,反正那个山下也寻得到。”
既然媳妇说这东西能吃,庄大牛便不废话,立即朝着一片野山椒伸出了魔掌…
摘了野山椒后北篓就装满了,庄大牛一看把一树花椒全部枝头都批了下来,然后捆成两大捆,砍了一根杂木三两下削成扁担,一头一叉就成了一个担子.
“媳妇,我们回家吧,要不然天要黑了,天黑了山上太危险。”
庄大牛先背上背篓,然后背上弓箭,最后挑起两捆花椒,朝桑月开了口。
看他一个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全身都挂满了东西,桑月忍不住抽抽嘴角:“我就空着手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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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桑月那傻了的样子,庄大牛心中很得意:就这么一点东西,他拿着都嫌轻了,哪用得着媳妇拿?
庄大牛咧嘴一笑:“我拿着还嫌轻了呢,要你拿什么?老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一会路可不好走,只是一会我不能背你了。走吧,大黄,前面带路。”
背她?
桑月深深为那天一时的软弱而汗颜:前世今生,她也就那么娇弱了一回,为什么在这男人眼里,她桑月半个女汉子就成了一位娇滴滴的大小姐呢?
做不来那大小姐的姿态,桑月看了看背篓后那把不太好放的大弓:“要不这个还是我来拿,你这样弄在一块,一会路上不好走。”
庄大牛一听她要帮拿弓急忙说:“媳妇,这个可不好拿。别看是把弓旧了,可也是一石的弓呢。”
那把军弓,庄大牛可不舍得用来打猎,所以平常上山他还是用着这把个弓。
背篓里的东西倒不重,桑月想了想:“还是把背篓给我,一会要是不好走了,你牵我一下就行。这弓我知道有点重,还是你拿好了。不过我觉得你这弓是太旧了,等以后有了银子我给你买一把新的弓给你玩。”
媳妇说让他牵手,庄大牛心中暗自欢喜,立即把背上的背篓放下给她:“媳妇,这弓与箭可老贵了,可不是这么容易买的。这弓与箭当年我爹花了四两银子才买回来,而且这是猎弓,要是军弓那就更贵了。就这么用用吧,等它实在不在能用了,再作打算。”
虽然家里现在有了些银子,生性节俭的庄大牛还是不舍得就这样扔了这把用了多年的弓。
看他这抠门样,桑月深叹一口气:“那…那就等我们赚了大钱,去寻一把退下来的旧军弓买了好不好?”
庄大牛本想说别费这么大的力气了,他已有一把上好的军弓了,人不能太贪了。
可他实在太喜欢那军弓了,用它的感觉与用平常弓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只是师父说了,自己手中那把三石的军弓,平常最好不要拿出来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庄大牛却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他把那弓当成了宝贝在收藏,只有平日里练习时才把它拿出来。
庄大牛对弓箭有一种偏爱,听桑月说要给他买把旧军弓用于打猎,顿时心中一阵欢喜:“媳妇,你真的给我买军弓?”
寻常的弓箭四五两银子,退下来的军弓大不了十两银子好了,这也不难吧?
见他欢喜得不行,桑月用力的点点头:“嗯!只要到时候访得到,我们一定买。”
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问题,而是媳妇知道他的心头好是什么。
顿时庄大牛浑身飘了起来,本来就感觉不到这担子有多重的他,这会越加觉得这肩上的担子比鸿毛还轻了。
一挺身一手扶着肩上的担子、一手拉起桑月,庄大牛仿佛像个得胜回朝的大将军一般:“媳妇,咱们回家。”
不知庄大牛心事的桑月,见他这得瑟模样顿时高高挑起了嘴角,她心道:不就一把弓么,值得这么开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捡了个金元宝呢!
两人刚一迈开步子,却听到不远处人高的树丛中一阵“席席嗦嗦”,顿时庄大牛神情一禀低声吩咐:“媳妇,你在这别动,我打只山羊回去给你吃。”
不就是一阵“席席嗦嗦”的声音么,他怎么就知道是山羊而非别的野兽?
桑月见庄大牛放下肩上的担子轻轻的取下了背上的弓箭,猫着身子朝大黑打了个手势,然后一人一狗悄悄的往树丛方向过去…
没几分钟,树丛中果真传来一阵山羊的叫唤声,顿时桑月对庄大牛的本事产生了佩服:果然是天生的猎人,这猎感、嗅觉确实厉害!
一箭穿颈,就在桑月佩服之时,庄大牛拎着一头不小的山羊回来了:“媳妇,你看,今晚可以吃山羊汤了!这羊皮虽然颈子上穿了个洞,可是等我打理好,留着给你做件皮夹袄。”
前世的桑月生活在江南,一年四季分明。虽然冬天不太长,可是也是冷得出奇。
她不知道这里的冬天具体有多冷,但是以她对这个地方农作物的了解,她感觉这里与她自己的家乡气候恐怕相差不会太大。
既然冬天得过,她当然不会亏待自己:“那好,到时请张大娘帮忙,我手艺可不行。”
虽然没找到两个孩子,收获却不小,特别是找到了最早的辣椒种子,这让桑月在担心的同时又隐藏着兴奋。
两人高兴的往下走,刚到前山路口上,突然一阵轻呤声传来,庄大牛迅速把桑月护在身后…
“救我…”
看到倒在山路边一身是血已经基本上晕倒的男子,桑月差点吐了。
可庄大牛常年在山里行走,此人一身打扮却全不是猎人的模样,让他顿时警觉起来:“月儿,你站远一点。”
看庄大牛把身上的东西放下,桑月听话的往后退了五六米,毕竟这人一身是血又非山里人打扮,恐怕不是寻常之人。
桑月虽然没有经历这这些,可前世看电视却不少,那些个侠士、土匪什么的,可都是个爱在山里打转转的人。
庄大牛放下东西小心的走了过去,此时他发现地上的人一动也不动了,于是伸手在他的鼻间晃了晃,又伸手按在了他的脉门上,眉头拧了起来…
“怎么了?这人莫不是死了吧?”桑月看他这样情不自禁的问。
庄大牛在伸手翻看地上人的眼皮时摇摇头:“没死,不过离死差不远了,这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而且是又累又渴,身上伤口也不小。”
“啊?那咋办?难道我们得把人救回去?”
带回去是最好的办法,可是自己家里除了自己一个男子,就是两个瘦弱女子,万一此人并非良善之人,那不是麻烦了?
庄大牛不是糊涂之人,更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这个人伤成这样,而且伤在这大山里,明显又不是野兽的捕搏斗之伤,这人明显不是个普通人。
桑月见他沉默不言,顿时疑心顿起:“大牛,这人有问题?”
亲亲们,要不要桑月生崽崽呀?头一胎生男还是生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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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一直在小心的观察自己小媳妇的脸色,见她的表情一时兴奋一时低沉心里也跟着忐忑起来:“月儿,要是你想零食吃了,明天…不,等那人醒了能把他送走了,我去山下给你买?”
女人爱吃零食是天性,桑月也不例外。
前世是个爱胖的体质,好多东西都不太敢吃,唯一割舍不下的只有各色各味的牛肉干。
桑月看看自己这世怎么也吃不胖的小胳膊,顿时眉开眼笑:“得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会放坏的零食,这样就可以多买一点,这山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小媳妇这一脸孩子模样看得庄大牛心里直摇头,这小丫头啥时候会长大呀?
虽然他一直想让她生孩子,可此时庄大牛却不能确定了: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真让她生了,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想着那未来母子(女)俩抢零食吃的场面,庄大牛头顶一头黑线:要是她能定下心来跟着自己,还是让她再过两年生孩子为好,有了孩子她就不得不长大…
虽然庄大牛心里也想桑月快点长大,可是一看到她这单纯可爱的模样,又觉得她还是迟点长大为好,这样他就可以单纯的多疼她两年。
庄大牛已是一个成熟的男人,经历过的事也不少,自然知道一个家有了孩子自然就不会一样。就好比自己爹娘也是一直宠着娘,可是他还是会因为娘对他不好,心里会难过。
虽然知道自己小媳妇不是自己亲娘那样的人,可庄大牛心里在桑月长大与不长大之间矛盾着…
桑月不知庄大庄在想什么,眼光突然瞄到一个地方,她一拍了自己一巴掌:“我这晕头了,竟然在这里闲着,正事都忘记了!”
看到墙角那两大捆花椒枝,桑月就想起了昨天晚上放在后山洞的背篓。
她赶紧站了起来,转身就去了后院。
大花坐在两院门口,看自己大嫂突然往后院跑,她惊讶的问:“大哥,大嫂咋了?”
庄大牛知道她可能是想起昨天那啥野山椒了,笑呵呵的说:“没啥,你大嫂昨天在山上摘了些野果子,昨天回来太忙了放在后院,这回才想起呢。”
大花很喜欢这个风风火火的大嫂,有时候她强悍得要命,有时候她又天真得可爱,当然最多的时候即聪明又能干。
“啥东西啊,大嫂这么开心?”
庄大牛怕说不清:“一会她就拿回来了,你问她好了。”
果然几分钟之后桑月提着背篓出来了:“大花,我昨天弄到好东西了,这可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发财?
当大花看到自己嫂子倒在盘箕里的红的黑的小手指大的东西时,她不解的问:“大嫂,这东西能卖银子?”
桑月笑眯眯的点头:“能,肯定能!”
就算这东西能卖银子,也不过三五斤的东西,难道它堪比黄金价?
“大嫂,这个很贵么?”
“噗”的一声,桑月让大花给惹笑了:“现在我可不知道,得等它种出来推广出去看人接受的程度才知道。”
这确实是桑月的真实想法,不过她知道这世界的人与前世一样,都好辣!
只要她推广得好,就不怕没人要!
只是,那还得是明年的事。
这点辣椒桑月知道只能留作种子了,要用它变成银子现在却不行。
大花不懂桑月说的什么,只是她觉得她的大嫂就是一个能人,她说能变银子就能变银子!
庄大花看桑月挑选着盘箕中的东西便问:“大嫂,要不要我来帮你?”
今日大花可是有任务的,桑月摇摇头:“不用不用,你注意着那院子里就好了,万一那人醒了肯定会叫人。”
“哦。”想到自己有任务,庄大花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做针线。
昨天因为摘得急,桑月几乎是把辣椒树都给摘回来了。
因为季节的原因,这些野山辣大多都干了,桑月把干了的与没干的放开,然后分开放在盘箕上晒。
等她分好野山椒后,立即让庄大牛拿来了一块竹笙,然后指挥他把两捆花椒解开来放在上面。
“大哥,那人醒了。”
两人正晒着花椒枝时,庄大花一声轻叫。
一听人醒了,庄大牛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跑了过去。
看自己大哥进了那屋好一会都没出来,庄大花又开始担心了。
她立即走到桑月身边小声问:“大嫂,大哥不会有事吧?我想来想万一那个人本身就是个大坏人,你说他会不会把我们也杀了?”
这个受伤的人杀了他们?
桑月一听一头黑线:虽然她怕救了这个人会惹上麻烦,可是也没想过这人会杀他们啊。
不想把人心想得那么坏,也不想吓着这个小姑娘,桑月安慰着:“不会的,他的命都是你大哥救回来的呢。书本上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们不要他报恩,他杀我们做什么?”
是啊,那人是自己大哥救回来的呢,他不会这样做的,确实是她太闲了东想西想呢。
听了这番安慰庄大花总算放了心:“大嫂,你要这麻药子做什么?这东西不能吃的。”
庄大花放心了,可桑月的心却跟着提起来。
昨天到今天她一直想的都是,会不会因为救人而惹祸,却没有想过会被这个人杀掉。
此时庄大花因害怕而提起,桑月的心中却翻腾起来。
不过她为了让庄大花不再牵挂那边院子的事,桑月有意引导她,拿了一把花椒看着大花问:“为什么不能吃,你吃过?”
问到这话,庄大花竟然羞涩的笑了:“嗯,吃过呢。麻药子没干的时候红红的挺好看的,看起来像范树子儿。有一回嘴里实在是没了味道,就摘了几个放进嘴里…”
桑月一听完庄大花的笑话顿时乐了:“哈哈哈…上当了吧?不过我告诉你,这东西真的能吃,只不过你吃的方法不对!”
吃还有方法?
谁吃东西不是直接放在嘴里嚼就行了,大嫂这说的是什么呢?
正当大花在想桑月的话时,这时张大娘来了,在门口叫着:“我说你们姑嫂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呢,难道捡着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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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张大娘在门外打趣她们,桑月赶紧开了门:“呵呵,我还真捡着宝了呢,大娘要不要来看看我的宝?”
等张大娘一看到花椒与野山椒时,她傻了眼:“这就是你所说的宝贝?”
这反应在桑月的估计之内,于是桑月开始从张大娘起普及这花椒与野山椒作用了:“到了冬天烧一锅高汤,把各种蔬菜丢在里面烫一烫,再放些年糕啊、粉干啊,然后撒上一些这些东西磨成的粉,你喝上一碗半天都不会觉得冷…”
不说院子里的女人在说吃食,却说庄大牛一进屋,那人果然醒了…
炕上的人听到动静立即警觉的睁开双眼,那一脸的警惕与阴沉看得庄大牛心中一震:这人的眼神真怎么这么阴沉?
他不动声色的走上前:“这位大哥,你醒来?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男子双眼似鹰般盯着庄大牛:“是你救了我?”
庄大牛点点头:“嗯,昨日在山上碰倒你时,你已经昏迷,昨夜给你包扎了一下伤口喂了点草药,不知大哥你现在如何?”
男子不接话,只是静静的打量着庄大牛,半晌才说:“这是哪里?还有谁看到了我?”
庄大牛虽然不知他这话何意,但却实诚的回答了他:“这里是围山寨,除了我看到了你,还有就是我媳妇与我妹妹。”
男子一听竟然有三个人看到了他,顿时心里动了动,抬起阴郁的双眼看向庄大牛:“我昨天那兜里的东西呢?你有没有看到?”
昨天庄大牛给男子换衣服、洗抹身上的血迹、包扎伤口时,自然把他的脏衣服换下了。
此时听到他问起,立即说:“看到了看到了,我就把它们在你头顶的炕角。因为我不知道你那瓶里是何药,所以不敢乱用。昨日问你,你的意识已经糊了,我只好用了点草药给你喝下。”
听说他的药还在,男子的脸色稍稍好了些,自己身上不仅仅有外伤,更严重的是内伤。
男子伸手拿过自己的几个瓶子,拿住其中一个玉色瓶儿打开盖儿倒了几粒药丸在嘴里,用口水吞下后,因为疼痛额头已是大汗淋淋。
男子趴在炕上,极力的忍着痛,似乎在用内功疗伤。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停了下来命令着庄大牛:“我肚子饿了,赶紧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这么不客气的命令声让庄大牛心头警惕性更高了,不过他却一脸憨厚的立即点了头:“嗯,早上我媳妇给您炖了一只野鸡,这一会差不多了,我让她给你下碗面条来。”
一听有野鸡汤,男子的眼光亮了:“快点,多捞点鸡肉。”
张大娘走后,桑月就悄悄的站在窗台下,屋内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见庄大牛出来,桑月颠起脚轻轻的退了出来,直到两人到了厨房才说话:“大牛,这人给人感觉有点阴森森的。昨天我们也没想得太多,刚才大花…”
听了桑月的话,庄大牛的心突然变得沉重了。
确实,他也只想着会不会因为救人而惹上这人的仇家,根本没想过这个人本身给自己一家人带来的危险。
本想说大花想太多了。
可是刚才那人的脸色与眼神,加上这一想法庄大牛倒是心更沉了:“月儿,不能说大花想得太多了…”
这话一出桑月脸色大变:“大牛,你是说…”
虽然把小媳妇吓着了,可是能把一切危险都想在前,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保护。
庄大牛郑重起来:“媳妇,你不提我不会多想,可你这一提我倒是真觉得有可能了。这个人恐怕真的是个麻烦,不要说他那眼神不正,就他对救命之恩一字不提,却还以命令的口气让我做事,想来就越来越不对劲。媳妇,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她还能怎么办?
两人一时心软把麻烦惹上了门,如果一不小心恐怕他们一家三口就去见了阎王…
就算不能不想,也不能多想。
万一他们冤枉了好人,也会让人看笑容。
但生命重于一切,桑月悄悄附耳说了几句,然后说:“你觉得呢?”
庄大牛不是个傻人,越是回想着那人的表情,他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太妙。
这个人功夫肯定不差,自己是有把蛮力,但对付有功夫的人恐怕并不容易。
而且那人还自己懂医术,想从药上下手恐怕不太可能。
只有弄清这个人,他们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如果他真是个江湖上的极恶之人,在他害了自己家人之前动手除了他,也许是个好计策。
庄大牛心里压了个包袱,于是立即作出决定:“我马上下山,他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没有仙药不可能一下子身体马上恢复…如果真是恶人,我们只能趁早下手,否则死的就是我们了。”
虽然此时已的中午,以庄大牛的脚程空着手走小路的话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镇上,这人恐怕不是什么好人,他准备一会去镇上打听一下消息。
既然这人懂药,这碗面条自然就干干净净。
吃了饭,男子似乎已经精神不济了,他尽全力睁开眼:“去给我守着,我没有醒来之时,不许任何人踏进这屋,否则你知道后果…”
男子的一再威胁让庄大牛心情更复杂,他不声色的说明:“这位大哥请放心,我这院子本就偏僻,且昨日背你进门时天已快黑,并无人看到你来了我家。这个院子我是家的附院,平常没有人进来。”
男子看看屋后的窗台,见窗台对着的就是青山,又吃了一粒药后便闭上眼睡了。
庄大牛一直没走开,直到确实这人已经昏睡过去了这才走开。
“月儿,我把这门给锁了,这人的药应该很厉害,他已经昏睡了,没有几个时辰不可能醒来。我这就走,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你们都不要过去。你们也不必害怕,他这么重的伤不可能一下子就起得来。”
虽然自己有把子力气,可是桑月从电视中知道,那些个江湖人士一个个都是功夫高超之人。
这人既然自己还懂医术,又会用内力治伤,功夫肯定不低。
桑月知道自己这点能力在人家高手面前,那就是花拳绣腿,根本不够看。
于是她郑重的点点头:“我们记住了,你赶紧去吧,万一他并不是什么坏人,我们也不好伤了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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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直到晚上才飞回来:主子,这人心思很沉,加上他吃了饭就吃药然后沉睡,小七探不到他的心思。
桑月点点头:“看来他的伤并没有好,而且还有可能一下子好不了,根据今日的情况,有可能他的药吃了后最少得睡上三四个时辰。小七,你去那守着,边修炼边看着他。”
小七知道自己一旦修炼只有主人才能唤醒他,可它又不想桑月担心,突然眼珠一转飞走了。
一个夜晚安静的过去了,小七始终没有回来。
庄大牛早上去看过了那人,只见他人似乎进入了冬眠一般,呼吸微弱、身体清凉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看这样他吓了一跳,匆匆的跑出来找桑月:“月儿,那人现在很是古怪。”
桑月一愣:“出什么事了?”
等庄大牛把那人的状况与桑月说完时,她突然想到电视中提过:说功夫高的人当自己的身体处在极端危险时,他会用一种功夫来保护自己。比如什么龟息功、自疗功神马的,难道这个人就是这种状况?
桑月看过无数电视中都提到,这个时候是这个人最软弱的时候,对外他已经根本就没了感知。要是小七已经探测到他是坏人的话,这会除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可惜…
为了自己安心就乱杀人,那肯定是不行的,真要那样一辈子也不会心安。
不能乱杀人,桑月只能熬了,可谁知这一熬就是两天。
这两天一夜,就算是有小七在守着,桑月也不敢睡死。
晚上睡不好,白天就没什么精神。
这一日下午正当桑月昏昏沉沉想来个午睡之时,沐四却来了。
沐四来的目的,是说想请桑月帮着自己大哥去看媳妇,顿时她傻了眼:“沐四,你说叫我去代你大哥看媳妇,这合适么?”
沐四看桑月这大惊小怪的模样顿时误会了她的意思,瞬间脸色一红:“大牛嫂子,我知道不太合适,只是你也知道我们家除了我们兄弟就再无他人了,更别说女人了。可这悄悄的去看人家女子,我大哥一个男人去总不好…”
这话一出桑月更傻眼了:“沐四,我不是说你叫我去不好,只是说你大哥娶媳妇他自己不去,仅仅是让我去代他看?”
听桑月问这话,沐四依旧被她给问傻了:“对啊,大牛嫂子,这有什么不对么?双方结亲本就先是双方的长辈过目,长辈满意了,这才会开口提生双方的生辰八字。等生辰八字合过后,要是中吉以上再开始提亲。”
桑月听后一头黑线:她能当那沐大的长辈?靠,姐没这么老吧?
只是,万一她去看过她中意了,那沐大不中意可咋办?
虽然说结亲是双方愿意才结亲,不会再出现黄梦溪这事,可是这盲婚哑嫁真真是不好啊。
桑月觉得这样成亲真的不是太好,万一两位长辈觉得对眼,而两位当事人却相看两厌的话,她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见自己媳妇发傻,加上目前自己家中有难言之隐,庄大牛开口推辞了:“沐四,我知道你是看得起你嫂子请她去帮忙。只是你看我媳妇这模样儿,走到人家家里会不会让人觉得你们家不重视这门亲事?”
庄大牛一提,沐四瞬间想到这位大牛嫂子自己头一回看到时的惊讶,他挠挠头:“大牛哥,我知道嫂子看起来太年轻了,可是我这家里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有女人当家,又没有一个族亲,这时代确实不太方便。
看沐四这表情,桑月突然灵机一动:“沐四,我给你推荐一个人选如何?”
沐四知道这个嫂子是个踏实的人,闻言立即点头:“嫂子,你说请个谁出面比较合适?”
桑月笑呵呵的说:“你们与大牛也兄弟相称,大牛的姑姑自然是你们的姑姑对不对?”
话未说完,沐四拨腿就跑了:“大牛哥,我这就去请庄大姑来!”
桑月看沐四这机灵样儿顿时乐了:“这小子的性子与他大哥可是天差地别!要是好好培养,也许还能是个有出息的人呢。”
明明沐四都比她大了两岁,可庄大牛见自己媳妇一脸长辈的模样禁不住乐了:“啥叫好好培养啊?农村里人,不都这样长大么?”
说起旧时代的父母对儿女的教育,桑月曾经听人说过:生孩子就好比种树,种下了、杀杀虫、施施肥那就叫尽了心了。至于长好长坏、长直长歪那都是树自个的事,与这种树人可没关系。
庄大牛与庄二牛一奶同胞,可两兄弟却完全不一样,他们两兄弟就是他们的爹娘种下的两棵树。只不过这头大笨牛经受了风雨的摧残,而那庄二牛长成了一棵歪脖子树罢了!
所以庄大牛的话,桑月也没去反驳,一个不知道科学教育为啥物的古人,你要讲科学培养人才他能听得懂么?
不一会庄大姑与沐四就回来了,在说定了日子后,庄大姑说那一日如何桑月有空,让她一起过去。
可桑月却说:“我觉得应该让沐大哥也过去,这女人是要与他一起过日子的人,万一我们看中了他没看中,不是造就一对怨偶么?”
庄大姑闻言拍了她一巴掌:“你胡说什么呢?这结亲是结的两姓之好,哪来的什么怨偶?这亲事八字还没有一撇,要是让女方知道男人悄悄的去相过她,那人家能不生气?”
桑月却坚持已见:“大姑,这种盲婚哑嫁真的不靠谱,反正我觉得让媒人与那女方也透个气,选一个镇上当集的日子,让两人悄悄相互看上一眼,至少自己以后的媳妇是圆是扁总心中有数吧?”
这话一出庄大姑倒是觉得有理,这亲事要结得个欢欢喜喜才是真的好。
沐四也觉得桑月这提议好,于是他回家与自己哥哥说说看,要是他同意再与媒婆说合。
要重新见面,自然得重新安排,沐家的事就交给了庄大姑,桑月也就没了责任了。
不过为了这沐大的幸福,桑月决定找找熟人私底下去打听一下女方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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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那男子依然没醒,小七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庄大牛与桑月不敢睡,两人坐在院中的木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接近十五,月亮渐渐的圆了。
天上的星星点点,就像天上的银河一般。
看着纯净的星空,桑月不由得记起小学课本上的课文《天上的街市》:远远的街灯明了、好像天上的星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似点着无数的街灯…
听着小媳妇嘴里呱呱的念着什么,庄大牛禁不住低下头问:“月儿,你这念的是什么呢?”
“诗啊。”
“诗?”
有这么不对阵不压韵的诗文?
这两天心情都很压抑,突然间庄大牛乐了:既然小媳妇说是诗,那就是诗!
桑月沉浸在小学学过的诗歌之中,她可没有想到前世有名的诗歌竟然被庄大牛这一古人鄙视了。
两人坐在院中的木墩上,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话,就在桑月昏昏欲睡时,大黄一阵狂叫…
庄大牛“咻”的站了起来:“大黄,过来!”
就在这时,小七飞回来了:主子,那人准备今天晚上杀了你们,他手中有几瓶毒药,有的是极毒的毒药,他现在功力并未完全恢复,他要用药毒死你们。
什么?
一听这话桑月差点跳了起来:他们果然当了一回东郭先生,救了一只白眼狼!
桑月气愤极了:小七,有没有办法弄昏他?
小七摇摇头:这人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想要用蛮力制止他不太可能了。不过他体内的毒却是一种无解的剧毒,如今他用内力压着发作不了,但是却也无法解除。
那就是说,如果他不被自己身上的毒死,那就只有我们等死了?
小七急了:主子你别急,听小七说完,你与你家男人都服食了大力神奇果,一般的毒几乎是对你们没作用,不如你们这样这样…
没等小七说完全,见庄大牛就要进院,桑月一把拉住了他:“大牛,我预感非常非常不好!”
庄大牛心一紧:“月儿,你真的能感应到什么不好的事是不是?”
桑月正与小七交流,她死死的抓着庄大牛不让他走,让庄大牛误以为她在害怕:“月儿,别怕,有我在,就是拼了一死我也不会让你出事。”
只是她不出事么?
让他拼了死来救她,那她欠他的这辈子就还不完了。
还有这种高手,桑月知道不是用蛮力就能解决的人。一般他们有点穴功夫,只要他出手迅速他们俩的力气根本使不出来!
要制度坏人,只有出奇不遇、攻其不备了。
想清楚现状后,桑月死死的抱住他的手:“一会,我们一起进去,万一他有什么歹念,两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的力量大!”
这番话更让庄大牛紧张起来,他哪能让她去冒险?
听了桑月对现状的分析,他顿时严肃起来:“月儿,不要胡闹!你一个女人家,哪来的什么力量?相信你的男人,他不会这么容易让人把你给害了。对了,你赶紧与大花跑去大娘家,反正这个没看过你们。”
跑去大娘家?
万一这个人真的是穷凶极恶的坏人,他为了斩尽杀绝把整个寨子的人杀了呢?
桑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大牛,我真的感觉很不好很不好,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这人想杀了我们。他既然决定杀人,就一定不会放过我们,与其连累无辜的村民,不如放手一搏,你看如何?”
听到桑月一分析,庄大牛也傻眼了:他做事太冲动也就算了,竟然考虑事情如此不周全?看来,师父给他的兵书他是白看了!
就在两人纠缠之时,屋内的灯亮了。
桑月知道此时不能再纠结了,她推了推庄大牛附耳说上了自己计划:“记住,一定先稳住他,不要让他知道你有些功夫。”
“月儿…”想着由于自己考虑不周把只狼救了回来,连累了自己的媳妇与妹妹,庄大牛心如刀绞:“对不起。”
实在是无法把事情言明,看他这样桑月只得让庄大牛顿时难过了。
为了安慰他,桑月抱着他亲了亲:“赶紧去吧,是不是真有事也不一定,谁输谁赢更是不一定,记得我说的话就是。”
看着小媳妇如此镇定,庄大牛直骂了一声自己没出息后,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月儿,我记住了,你放心。”
阴毒上君看到一脸疲倦的庄大牛进门时,心里对自己的计划倒是犹豫了一下。
可一想到自己的安全,他知道妇人之仁就会阻碍他的志向,甚至送掉自己的性命。
顿时,阴毒上君眼光变得淡漠。
“大哥,你醒了?真吓死我了,你那个药也太猛了,竟然一睡就是两天。要不是见你气息平稳,大牛差点去镇上请郎中了。太好了,你醒了我就放心了。”
看着一脸憨厚模样的庄大牛,阴毒上君眼神闪了闪:“你真的担心我出事?”
他怎么会担心他出事,现在他可是巴不得这个人、媳妇说的那白眼狼早死早超生了。
可表面上庄大牛却赶紧点头:“那自然担心啊,好不容易把大哥你救回来,要是你在我家里出事,那大牛这辈子都不得心安。”
要不是他的大事未成就,阴毒上君还真的不想杀这个农家汉子了,毕竟他救了他一命。
只是他还活着的风声只有透露出一丝,他多年的计划就会付诸一炬…
用他的霸业来与一个村夫的小命相比,那根本没有可比性!
在杀人如麻的阴毒上君心中,庄大牛的小命在他眼里不过一只蚂蚁罢了:小伙子,要怪就怪你时运不好吧!
阴毒上君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如今他的毒虽然得到了压制,可不在近期内拿到解药他就得死。
就算此时此刻他的内力已不到一成,可是他也等不及要走了。
“谢谢你,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你叫大牛是吧?好人做到底,能不能给我端点吃的来,我真的饿了。”
听到这“谢谢”二字,庄大牛心底闪了闪:这个人似乎并不太坏,是不是小媳妇的预感失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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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危险解除了桑月会睡得安稳,可她却不知道整个晚上她都恶梦连连…
她梦到自己走在大山沟里,山沟里怪石林立,一块巨石之边卧着一个受重伤的老人。
老人一身是血,就与她那天在山路上看到的那个坏人一样,见她走来立即朝她招手,让她救他。
可那老人突然就变成了那个什么上君的脸,他朝着她狠狠的抓来,就在她一掌把人打飞的一瞬间,那老头却竟然是臭老头…
等她飞身把人救下,正想救臭老头时,却四处喊杀声起,梦中的她扶起他从一个山洞里跑了,那山洞又深又长而且黑,顿时她的心轻松了不少。
哪知却在快到洞口时,臭老头又变成了那杀人狂,正瞪着大眼要杀过来帮忙的庄大牛…
桑月困在梦里怎么都醒不来,直到听到庄大牛在温柔的唤她起床吃饭时,她还迷迷糊糊的叫着:“大牛快跑,这人要杀你…快快快…别管我了…”
看她这模样,庄大牛知道她梦怔了。
昨天晚上的事,不要让她一个弱女子,就是他一个大男人想起来也心有余悸。
庄大牛深深后悔自己的举动,如若不是他心一软把人带回来,自己小媳妇怎么会吓坏?
伸手抱起炕上迷迷糊糊的人,庄大牛伏下额头印在了桑月脸上,顿时跳了起来:“大花,快去后院山洞边打盆水来,你大嫂发烧了!”
庄大花一听自己大嫂发烧顿时也吓了一跳,急急忙的打来了水,帮着自己大哥把棉巾放在水中浸湿:“大哥,大嫂怎么会突然病了?她昨天也好好的,莫不是你们昨天晚上乘凉时受了凉不成?”
昨天晚上的事庄大牛自然不能与大花讲,否则以后那个院子她都不敢进去了。
“有可能是这些天她没睡好,昨天晚上在外面又坐久了些这才着了凉。都是我不好,她说不要睡就真信了她。”
大哥宠大嫂,庄大花自然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底线。
“大哥,这几大家心里有事,我看大嫂确实是太累了才累出毛病来子。大哥,那人现在怎么样?他有没有好起来?”
为了自己妹妹不起疑心,庄大牛找了个理由:“昨天晚上半夜有人来接他了,那人已经走了。不过那来接他的人似乎也不太好说话,给了你大嫂十两银子后并警告我们不要把这事说出去。大花,你记住我们家里从来没来过一个这样的人。”
庄大花本来就胆小,顿时心里就害怕得立即点了头:“嗯嗯嗯,我不会说的,也决不说漏嘴。不过,大哥这人也太坏了,你都救了他的命,他们还吓唬人,真的是太坏了!我看,大嫂肯定是被他们吓着了。”
自己小媳妇确实是被人吓着了,可是不是被人的放话吓着,而是头一回帮助他杀人吓着了。
是他不对,是他应该在那人已经快不行前让媳妇出去,然后他一把把那恶人的脖子掐断才对!
都是他做事不周全,这才累得媳妇生病了。
心疼的看着炕上脸色红得不正常的小媳妇,庄大牛让自己妹妹不停的用凉水棉巾给桑月敷额头,然后他用酒给她擦拭起了四肢…
听说桑月病了,庄大姑与张大娘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这是咋的了呢?人好好的怎么突然会病,昨天下午我看她与没事呢?大牛,你是怎么办照顾你媳妇的?这么大个子的人了,连个媳妇都照顾不了,看看你是做啥的!”
庄大姑一阵唠叨,庄大牛心更揪得紧:“大姑,你与大娘先帮我给月儿擦擦身子,我去看看药。”
张大娘看庄大牛一脸担心,便伸手接过棉帕劝说庄大姑:“行了,你也别骂他了,这人食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呢?大牛,有没有给桑月煮点粥?空肚子吃药可不行。”
“煮了煮了,我早上小火熬出来的,这会不冷不热刚好吃了。”说话间,庄大花已经端着碗进来了。
一阵清冷盖在头顶之后,桑月的体温渐渐的下降了不少,等她张开眼看到屋内围了好几人时,顿时差点跳了起来:“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唉,你这丫头,竟然不听话,秋凉秋凉你都不知道?偏偏大牛那傻小子,凡事都依法着你,这下好了吧?病了就高兴了?”张大娘一脸责怪的看着她。
没等桑月回醒过来,庄大姑也故意瞪了她一眼像妈妈一样的唠叨:“这丫头就是个不听话的性子,下回不好好管教管教,我们你是不知道这风寒的厉害了。要不是大牛还懂个一二医术,我看得把你烧成个傻子。烧成了傻子也好,省得让人操心!”
乘凉?
病人?
桑月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一身火烘烘的,原来她竟然吓病了?
从来不知病为何物的健康宝宝,胆大包天的她,突然就这么吓病了,这让桑月真的无法理解自己。
张大娘与庄大姑两人一个劲的数落她,骂她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还说大牛这么大会了连个人都不会照顾。
这种像母亲一样的唠叨,桑月心里暖融融的,只是看到一张臭脸站在那里听着两位长辈谆谆教导的庄大牛,桑月突然就乐了:这两个是不是更像她桑月的亲妈?亲妈看到女儿生病时,教训女婿就是这个模样吧?
装了一耳朵的唠叨后,桑月终于清静了。
庄大牛一脸急促的站在炕前,手忙脚乱的拿衣服来给她换,看得桑月心情很好。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吓出病来,这让桑月觉得自己太逊了!
她以心里对自己说:桑月啊桑月,你啥时候就变成一个林妹妹了?动不动就生病,你以这是在科技发达的时代啊?小心一个感冒你就嗝屁了!
不就杀了个坏人么,你在害怕什么?
你又没有做伤天害里的事,而是铲除恶人为民除害,怎么能被吓倒呢?
这样的坏人留着,那就会害很多人的命,杀得好!
想到这,桑月真的把心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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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天,喝了几碗黑乎乎的中药。
第二天桑月天不亮就爬起来了,一通拳打下后,出了一身大汗泡了一个热水澡终于全身舒畅了。
可桑月想不到她一个小病,却让好些人来看她,顿时有点难为情了。
大青婶子带着儿媳妇过来看她了,提了一篮子莲藕和十个鸡蛋:“大牛媳妇啊,平常看着你天天活蹦乱跳的,怎么也想不到你会生病呢。”
李秋茶也笑着说:“就是呢,娘还经常说桑月还像只皮猴子劲头足呢,这突然这生病还真让人想不着呢。怎么就起来了呢,舒服了些么?”
“呵呵呵…我看这丫头没事了,果然是年轻啊,要是我们这些个老婆子要是发高烧了,没得三五副药下去可没得好呢。”双林婶子因自己男人给庄家造屋子,她与庄家变得亲近了。
虽然带来的也就几个鸡蛋与一些蔬菜,可桑月却真的有点受当不起的感觉:“婶子,你们才四十出头吧?这年纪要说是老婆子了,人家大牛他阿奶都说自己年轻着呢。要我说啊,你们这年纪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是一生中正好的年纪呢。”
“哈哈哈…”大青婶子乐了:“这丫头,女人三十老妈妈,还风韵犹存呢!虽然这话根本是说个笑话,不过听着还挺舒服啊。桑月这孩子,可真是会说话!”
“就是就是,这小嘴啊咋就这么甜呢?”双林婶子附和着。
庄大姑依旧过来服侍她,听着两位嫂子表扬桑月,她端了一托盘的茶乐呵呵的出来了:“我家桑月啊不仅会说话,而且更会做事呢。你看看,她学我做的封豆子,竟然做得比我做的都还香。”
山寨离镇上远,想要有些果子招待客人也不容易。
于是山寨里人家,就有了山里人家的招待方式。
比如,这果子茶就是一样。
桑月前世没吃过什么果子茶,可那一天庄大姑拿着她做的咸黄瓜条、盐局菊花瓣、香熏毛豆子、萝卜条泡一杯茶给她喝了时,那淡淡的咸味、浓浓的香味,她下子就爱上了。
作为一枚吃货,桑月知道爱吃没什么,可总不能叫别人送。
那日咸黄瓜条、盐局菊花瓣大姑拿来了不少,却正是秋豆子上市的时候,桑月跟庄大姑一请教就自己做了一坛子,今日拿来待客了。
听着庄大姑表扬,几人都端起茶喝了两口,顿时大青婶子张口就称赞:“果然是不错,这豆子做得香,好喝。”
双林婶子喝一口嚼了几颗豆子:“嗯,确实不错。我们山里这果子茶啊,可就是喝着舒服,比起那茶叶饼子茶,还是这个够味。”
庄大姑乐了:“那是自然,只是这果子哪有这么容易晒?这茶不仅好喝,还能顶饿,半下午实在饿了时,泡上一碗喝了嚼一嘴果子,这肚子顿时就舒爽了。”
说起这果子茶的好处,几个女人就滔滔不绝了。
突然双林婶子朝着庄大姑:“春英,听说那沐大又在看媳妇是不是?”
庄大姑觉得意外:“对啊,林嫂你从哪听说了?”
双林婶子本身姓林,男人名字中又有个林字,于是寨子里的人都称她为林嫂。
双林婶子乐呵呵的说:“前天我去了一回娘家,听我老娘在提起,说我一个远房堂哥家的闺女守孝期满了两年,可就是因为带着两个女儿,一直找不好人家。有人提了沐大,我娘那日跟我打听呢。”
哦?
那沐大要相看的人,竟然是双林婶子娘家村子里的人?
桑月本还想让人打听打听这女子的品性呢,没曾想着她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时,双林婶子倒是自动提起?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桑月一听顿时兴致来了:“林婶,那女子人品如何?人好不好?勤快不勤快?好不好相处?”
双林婶子因为也是被娘家卖进山的人,年轻的时候因为记恨着爹娘很少回家,直到自己爹娘也老了,她的日子也好过了,这才会时常回个娘家。
桑月这一连串的追问,倒让她觉得不好意思了:“要说人品,我可真不敢胡说,毕竟我不了解。不过我听我娘说,我那远房堂侄女眼界倒是不低,据说这两年看了好些个,都因为高不成低不就没说拢。”
看林婶子一脸难为情,桑月真的没放在心上。一个带孩子的寡妇眼界不低,这有什么不对?
这女人嫁人,那是寻一个要与自己生活一生一世的人,自然得找到符合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对象才能嫁。
寡妇又怎么了?
有两个孩子又怎么了?
女人并不是因为她是带孩子的寡妇,就得自己觉得低人一等,更不能因为这样就马马糊糊的决定自己的一生。
桑月不在乎,可不等于别人也不在乎。
“什么?”没等桑月开口,性格直爽的庄大姑闻言眉头就一扬:“她一个寡妇带了两个女儿,还挑东选西?说了两年都没说成,她这要求是不低呢。林嫂,沐大把这事都托给我了,我可得好好给他把把关,那沐家兄弟可都是老实人,给他找个太厉害的我可难为情。哪天有空咱们去村子里看看婶子去,能陪我去不?”
这是说庄大姑要亲自去林家村看人了,双林婶子对沐家的事也了解,她觉得沐大是个实诚人,虽然年纪近三十了,可人确实不错。
“行嘞,等你定好日子,来叫我就行。”
这些话很快就传进了沐家兄弟耳中,条件高些没关系,只要人品好,能与自己大哥成心过日子就行。
沐四比自己大哥更积极:“大牛哥,这两天有空上山么?大姑说要去林家村看林家老阿奶,我想去打点东西让大姑带去呢。”
庄大牛想说这两天他不放心上山,自己媳妇会病,一来是金宝银宝丢了她担心着,二来是救来的那恶人的事吓着了她。
可没等他开口,桑月抢了先:“大牛,你不是说明日就是个好日子么?要不明天我们上山去?”
桑月小脸一发光,庄大牛立即就否定了:“要去也是我与沐家兄弟去,你给我在家好好养病。”
一个小病,却让她当成绝症似的来养,桑月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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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心情好了一些,庄大姑肯定的说:“当然舍不得你们啊,你们对他们两兄弟,那可是别人家对亲生兄弟都要好。我看那两孩子虽然说话还不太利索,脑子可精明着呢。你放心吧,他们有可能是去山里办事,等事情一了结,一定会回来。对了,他们兄弟可是没户籍的,到时你得想个妥善的办法,把他们的户籍上了才是正事。”
说到户籍二字,桑月突然想起了苏翠莲,那天被臭老头说她长着一张荡妇脸后,她已经好久都没看到出来闲逛了。
不过这个人可是与她结上仇了,如果到时要上金宝银宝的户籍,她会不会又出来生事?
想到苏翠莲,桑月突然脑子一拍:对了,她还有帐没收呢,好象离一个月之期没几天了…
桑月准备去收帐,却听说贾家三兄弟好久都没在家了。
顿时桑月眼珠子朝天翻:难道他们兄弟去山下躲债了不成?
靠,这三鸟人竟然敢欠债不还?
好嘞,老娘这些天要找人没空寻你们,等期限一到你们没给我送上来,除非你们一辈子不上山了!
撇开了小事,桑月也决定暂时把寻金宝银宝的事放下,因为她的谷子已经发酵到位了。
酒,越醇越香。
桑月一心要蒸出特等酒来,等有朝一日她的酒能卖了时,一炮打响。
她在家里蒸酒,庄大牛去山下给她卖酒坛子了。
蒸酒的事不想到让人知道,所以庄大牛是推了木轮车去的。
回来的路上好多村人问要这么多坛子做什么,庄大牛按桑月的吩咐以淹咸菜的理由应付过去了。
“如何?”
庄大牛喝了一口头等酒,一股浓郁的芳香从鼻间流入肚子,他长长的吸了口气:“媳妇,太香了!泥桨我已经和好了,可以封坛了。”
酒一共分成了三批酒,头酒最少五百斤谷子也只蒸出六十余斤,仅装了一大一小两个酒坛。
桑月怕弄错,封坛的时候在坛口用一根红色的棉布条把油布条系住,以后只要一看到这布条的颜色,她就知道是几等酒了。
二等酒约一百二十斤,装了三大坛子,三等酒却不多,只有七十来斤,分成了两个大坛。
等酒入了地窖,已是华灯初上了。
“大牛哥,你突然叫我们来吃饭做什么?”
沐四一听有吃来得比谁都快,张三虎紧跟其后直接进了厨房。
这些日子大花基本上接手了做饭的任务,本就自小做饭菜的人,在接受桑月提议下水平直线上升。
看到张三虎伸手就捻碗里的红烧山羊肉,她用筷子“啪”的一下打了他一筷子,痛得他差点把手中的羊肉给扔了:“大花姐,你干嘛打我?不就是吃块肉么,你怎么为么小气?”
庄大花瞪了他一眼:“洗手了没?你手都没洗就伸进菜碗,一会我告诉大嫂去!”
要是告诉了大牛嫂子,那他就死定了!
张三虎红着脸讨好着:“好大花姐,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我这就去洗手,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大牛嫂子啊。”
桑月进厨房的时候,张三虎似被人踩了痛脚似的溜了,弄得她莫明其妙:“三虎这是咋了?”
大花笑嘻嘻的说:“他没洗手就捻菜吃,我打他了,说要告诉你,这不你一来他就吓跑了?”
张家三兄弟,张大虎成熟稳重、张二虎性格内向、张三虎活泼跳皮,不过三兄弟都勤快实诚,桑月对他们好感不少。
不过听说她一来就把个小伙子吓跑了,心下顿时不满意了:她又不是老虎!
桑月顿时鼓鼓眼:“我有这么吓人么?”
“嘿嘿嘿…大嫂不是你吓人,而是他怕以后没得好吃的吃了。”经过一些日子相处,庄大花完全喜欢上了这个亲大嫂了。
晚上来喝酒的人还不少,除了张家、沐家兄弟外,陈方生、丁细崽等几个一起长大的兄弟也来了,满满的坐了一桌子的人。
让大伙一块来吃晚饭,主要是桑月想听听他们对三等酒的反应。
山里的汉子很少有不喝酒的人,因为山里冷得早条件又艰苦,冬天身子冷时一碗烈酒下肚一夜不冷。
不过由于银子的关系,大部分人喝酒仅是因为身体需要,而不好酒,庄大牛与这帮人基本上都有如此。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庄大牛为人实诚信义,又是光棍汉,所以这些年来结交的人也都是这类人。
一人半碗酒,开始大家说大牛太小气了,可一口下去后则变了:“大牛,这酒好!今儿的酒在哪打的?好喝,有劲!下回你去山下给我打点回来。”
丁细崽也好这一口,一口酒下肚子更是一连串的赞许:“对对,这个酒劲着足、味道香、入口津甜、下肚却热辣辣…大牛,这酒不便宜吧?”
庄大牛听到大伙赞这三等酒,心里对自己的媳妇可是满满的佩服:“这酒可不是哪家店里买的,是今日我去镇上办事正工巧碰到有人在卖酒,感觉这酒特好就喜欢上了。我师父好酒,难道有此好酒,虽然要三十文一斤,可我还是没放过它。这酒真的不错?”
三十文一斤?
一天的工钱就只能买一斤酒了?
这价格听得众人心头一阵嘘吁:“这还真是应了那句,钱是钱货是货啊!值啊,这酒三十文要说真不贵,要不是我们太穷,以后得天天喝这酒才过劲啊。”
张大虎不太会喝酒,可他并不代表没喝过酒,听了陈方生的感叹他笑笑说:“大牛说了,要是今年嫂子种的蘑菇能卖个好价钱,让你们明年一起跟着种,不怕喝不起酒。好东西自然贵,一分一分货嘛。”
说起赚银子,一个个兴致高昂,想起传闻陈方生问:“沐大,听说你到处在看亲了?怎么样,有没有中意?”
一说起这事,顿时气氛沉默起来,一看这情形陈方生明白了。
他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一个不中意就再看,人家真要看不上咱们,哥哥我一起陪你当光棍!”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要陪沐大一起当光棍的人,却比沐大还早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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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天气奇好,第二日庄大牛带着张大虎、沐家兄弟准备进一趟内山,桑月闻言又使出了百般手段终于跟去了。
这一回她去山里不光是找两兄弟,而是她更想去山里多寻些野果子回来。
进深山路可不近,他们一行人天不亮就上山,到日落时分他们都未回来,庄大花一脸担心。
一个下午大花站在门口引首盼望,看到他们回来了,便飞也似的奔了过来:“大哥、大嫂…还是没…没找到他们么?”
庄大牛背着一个大背篓,又扛着一只山羊只简单的说了声:“没找着。你站在门口做什么,进去吧,赶紧做饭,你嫂子肚子饿了。”
庄大花赶紧侧过身子让庄大牛进门,等两人进了院把东西放下,她吱唔着:“大哥,三姨来了…”
闻声庄大牛动作一滞:“三姨?她怎么来了?人呢?”
庄大花闻言有点脸色不安:“他们全在屋里,上山时一身又累又饿,我给他们煮了点糊糊,洗漱过后他们去睡了。大哥,三姨这回好似很不好,连大妮三姐弟都带来了。”
桑月不知道庄大牛三姨是哪个,不过从字面上理解,就是他亲娘的三妹。
不过她有点闹不清,这三姨有儿有女,咋一声不响的跑这山里来了呢?
而且她从庄大牛脸上看得出来了,他似乎不是太欢迎他们。
见自己大哥的脸色并不好,庄大花更加不安了:“大哥,我看他们恐怕是有一两天没吃饭了,老么儿更是饿得连叫人的力气都没了,所以我才…”
庄大牛看妹妹不安,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行了,去做饭吧,我与你大嫂都饿了。”
闻言庄大花立即说:“饭做好了,菜也切好了,就等你们回来,我这就去炒。”
爬了一天山桑月也累了,今天主旨在于找人,怕内山的危险太大,所以今日的收获并不是很大。
打了两只山羊、一头七八十斤重的野猪、还有几只小野物,送到山下去不太合算,大伙准备明日分了。
把身上的东西放下后,桑月一屁股坐在树墩上推推他:“咋了,你不喜欢这个三姨?”
庄大牛也坐在了她身边,拿过庄大花送出来的温水喝了几口:“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见他为难,桑月赶紧说:“不想说就别说了。”
庄大牛静静的看了桑月一眼:“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听着庄大牛平淡的记忆,桑月对这三姨有了了解。
庄大牛的三姨叫李桂花,是李子树下人,据说与他的娘李桂荷自小感情最好。
在她亲姐卖到围山寨的第五年,十岁的她被李家卖进了镇上的大地主黄家。
听说她在黄家也不算太差,只是十八岁那年不知她犯了主家的什么事,被主家当犯事奴才卖给了山中的一猎户马家。
这猎户人倒也忠厚老实,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手艺不错。听说是前头一个媳妇也没留下孩子就病死了,李桂花买进去后也没让她当后娘。
李桂花性格也是个极老实的人,马火生对她也算好,就算那婆婆有点厉害,但两人感情不错,成亲一年多就生了下长女大妮。
本来一家子过得就算不好,可是也不能说差,饭总能吃饱,加上夫妻感情不错,李桂花倒是挺欢喜。
可出问题起就是在李桂花生了二妮后,连生了两个孙女后又有两年没了动静,这婆婆就来事了。
婆婆本是跟着马火生的大哥过日子,他哥有三个儿子,可他哥懒散不说,还爱喝酒,于是日子过得就越来越差了。
马火生没有儿子,马婆婆就打上了二儿子的主意,于是对这一家子就开始欺压了。
也就在这一年,庄大花病得不行了,到镇上治病也要花大银子。
那时候爹死娘不在,庄老婆子差点把庄大花级扔了。
当时十七岁的庄大牛硬是自己背着当时才八岁的妹妹去了镇上,找相熟的郎中救妹妹。
黄郎中因为庄大牛爹相识,也清楚他的境况,于是亲自去求了药店的掌柜把人给收下了。
据说当时庄大花已经病得很重,黄郎中说如果要救回来,要用一支五十年老参才能保住她…
百年老参要二十两银子,当时庄大牛身上仅有五两银子,为了救庄大花他去了自己外祖家,找舅舅、找姨娘…
当时日子过得最好的就是李桂花,可她因怕她婆婆,硬是只会哭什么都没帮一把,连看都没来看一下这个外甥女…
虽然后来李桂花悄悄的来山上送了几回衣袜,可是庄大牛觉得她太冷情,一直都没有原谅她,也没与她来往。直至两年前马火生上山出事,他们兄妹才去了马家。
这来往的并不密切的亲戚,突然拖儿带女的跑来,庄大牛哪来的热情?
相处久了,桑月还是比较了解庄大牛这个人。
虽然有时候固执得厉害,可是总体是个善良的男人。
就如庄二牛把他欺压得不像个人而像条牛,这么多年也没放在心上,要不是她来了这里,他恐怕还在受着那个弟弟夫妻的大压榨。
不是他傻,而是他太忠,更多的说他因为还没有想要争取的人、争取的事。
庄大牛是个重亲情的人,桑月一看庄大牛这表情就是对他三姨的感情很复杂。
一个女人拖儿带女的来找外甥,桑月知道他肯定不忍心把人赶出门外。
可是真的就这么原谅她,庄大牛又有可能心里有隔阂。
桑月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她家出了什么事,否则也不会拖儿带女的跑上山来,明知你对他们并不热情。到时好好问一下,能帮的帮一下吧,毕竟是孤儿寡母。”
庄大牛的心情确实是如桑月所想,只是此时桑月给他作了安排,他感动的看了她一眼:“媳妇…”
她说这番话,并不是要他感动。
这些天他对她的好,桑月并不是没有感触。
看看天色她站了起来:“别多说了,我这会缓过劲来了,先去洗个澡,一会要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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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可不知道张大娘心里所想,虽然她也不乐意当圣母,但是但是这孤儿寡母的她也狠不下心去把人赶走。
再说,自己手里现在银子可是不少呐…
而且以后每年还有那什么仙什么楼的分红,一年五两银子那也不少啊,要这她们也是良善之人,养几个人倒也不会负担太重。
只是吃一暂长一智,桑月不知道这李桂花母女几个为人如何。
不过今日表现得到是挺勤快的,上午帮着家里家外的收拾好,这会她一出门就跑着庄大花到地菜地里去了。
甚至李桂花还说要想菜长得好,地里就不能有根草。
如今地里前段时间种的萝卜、菘菜正是得除草的时候,有她们与大花一块侍弄,庄大牛也就省得操心了。
再者,等香菇长出来,要是有人帮忙,桑月还准备做点农家酱去镇上试试,她做的野猪肉干已经早就好了。
如果真能找两个帮手,桑月还是挺乐意的。
当然,这人她一定会好好观察。
当了一回东郭先生产,她可不想再当第二回东郭先生。
想到这里桑月朝张大娘笑笑:“不实诚又能如何呢?大牛他是个能真正的弃人不管不顾的性子么?就他弟弟夫妻、他阿爷奶那样对他,以前他还不是顾得妥妥的?我说他也没用,就他那性子大娘您是知道的,他打定了主意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张大娘哪能不清楚,她叹息一声:“说来说去,也正是大牛他实诚讲良心,我家的日子才过得下来,这些年他帮我的哪少了呢?桑月,我这就去几家有田的人家多问问,既然是按山下的价,应该说能买到一些。等我问落实了,再与你说。”
桑月点点头:“行,那大娘你忙。等你这两天空了,我们可以开始做粉条了。”
张大娘应了一声好,山里人喜欢种土豆,这东西一年能种上两季不说,而且这东西能当粮能当菜,是个好东西。
特别是尝了那酸辣粉后,张大娘心里心记念叨着要做粉条呢。
桑月又去了一趟大青婶子家说了她的意图,等她回来时,李桂花带着两个女儿已经把饭煮好了。
饭是糙米加地瓜,桑月砍了半只羊腿烧了,放上了一些野山辣,顿时满屋生香…
虽然只有一碗萝卜菜、一大一小两碗羊肉,可几个孩子,特别是五岁的小么儿双眼直盯着那碗羊肉流口水。等他娘把饭放在他面前后,一双大眼看向桑月,似乎在问:可不可以吃了?
小么儿虽然长得很瘦,可样子长得好,加上大眼睛特别亮,看得桑月心头软朦朦的。
见他还算懂事,便笑着说:“吃吧,小么儿你吃那小碗里的,那个不辣。”
一听说可以吃了,小么儿的筷子已经伸进了碗里…
虽然人多吵杂,可桑月发现人多吃饭热闹。
自霍老头说他得下山一段时间后,金宝与银宝突然不见了,家里空了起来,这是几日来家中难得的热闹。
虽然桑月有一种当孤儿院院长妈妈的感觉,可看三个孩子吃得那么欢,心中那点不痛快也没了。
下午庄大牛回家时,木轮车上堆满了东西。
有一些是买回来的,有一些是李桂花带着孩子逃出来时带出来的衣服、被褥之物。
虽然都不算好,但总比没有要好。
这一车东西并没有几个值钱的东西,可落在庄家老屋里,就成了一堆宝物了!
庄老婆子一听宝贝孙子一叨叨,眼神暗沉了许多:“真的一大车?你没看错?”
庄福顺的伤已经全好了,听说自己是被柳家表哥们设了局害了他,可是他知道他也没办法去柳家找事。
不能去找事,不代表他心里不记仇。
只是记仇柳家他没本事,于是他把这仇记在了自己大堂哥身上:谁叫他当初不去帮忙呢?
甚至庄福顺认为,当初要是自己这大堂哥一开始就去帮忙,自己阿奶那只金步摇就不用卖了。那金步摇不卖了,等他娶了媳妇后那就是他的么?
心情郁闷的庄福顺不敢去找庄大牛麻烦,他却知道他有一个克星:那就是他阿奶!
在庄福顺的心底对庄老婆子有一种说不清的怨恨,他也知道自己阿奶吃得住大堂哥,却吃不住那桑月!
他们闹起来,他才舒服!
见自己阿奶双眼发亮,庄福顺就知道她动心了,顿时忙不跌的点头:“嗯嗯,一大车呢,我看着上面还有几床暂新的大棉被?”
新棉被?
听到这几个字,庄老婆子的眼睛顿时更亮了:她老婆子都睡着一床硬梆梆的旧要棉絮,那小子竟然一买就几床新棉被?
想起前不久谢媒婆来的事,自己嫡长孙看中的是螺子沟苗小翠。
据说那姑娘长得可水灵了,而且勤快又能干,是螺子沟里有名的好姑娘。
姑娘好自然要价也高了,苗家来了话聘礼不能少于十两银子,还得外带三牲六礼,总计下来没有十三四两银子根本别提。
庄老婆子本不同意,光女家就得花上十三四两银子,再加上办几桌酒席的话,没得十六七两银子下不了台。
虽然庄老婆子如今手上有几个银子,可让她全部花在这宝贝孙子身上,她还是舍不得。
要知道当年买黄茶花的时候,她就出了五两银子!
虽然人长得难看了点,可不照样生孙子生孙女,家里还多了个好帮手?
庄老婆子本想着借这次庄福顺受伤的事,先把这门亲事给黄了。
可她没想到,庄福顺一能下床了,就到自己身边撒娇卖乖非娶那苗家姑娘不可,这事让庄老婆子心中特别郁闷。
如今一听大孙子一下山就是一大车的东西回来,心中动了:“你去看看,他倒底买些啥回来,我与你阿爷说去,这去钱家提亲礼看能不能均点出来。”
庄福顺一听自己阿奶果然动心了,心里欢喜不已:“嗯,阿奶,我马上就去。”
在家里养伤养得久了,庄福顺一想到自己那回看的苗小翠,心里就痒痒的。
心里后悔着听了自己几个表哥的唆使,被人家下了套套住,如今阿奶松了口准备给他娶媳妇,庄福顺对自己阿奶的怨恨倒轻了些。
不过他还是期待着,看大堂哥如何应付他阿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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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一个多月的四牛与五牛昨天晚上回家休假,东家与庄大牛熟悉,给他们兄弟一个月两天的休息时间,算是给庄大牛面子。
昨晚一回来两兄弟门都才踏进,先是庄老婆子把身上搜个干净,然后就是一阵臭骂!
此时两兄弟在院子里锯柴劈柴,听到那祖孙俩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虽然没听清楚,可他们兄弟却觉得很古怪。
庄五牛看着庄福顺一脸奸笑的往外跑就叫着:“三哥,啥事这么开心啊?这个是去哪?”
庄福顺回头白了他一眼:“不关你事,该忙啥忙啥去!少多嘴多舌!”
看着这三堂兄得意的模样,庄五牛轻哼一声:“神气个什么?不就是仗着阿奶疼你么?”
就在庄五牛气嘟嘟之时,庄二花走到他面前低低的说:“五哥,我知道三哥去做什么。”
庄五牛眼睛一光:“去做什么?”
庄二花小心的看了看左中无人才说:“他说大哥家从山下买了一大车的东西回来,阿奶让他去打听一下买了什么,想从那要点东西去螺丝沟钱家提亲呢!”
听了这话庄四牛的脸色难看了:“找大哥要提亲礼?阿奶这心眼还能不能再偏点?五牛,你赶紧去与大牛哥说说,别让他着了他的道。”
庄五牛一听立即放下手中的柴火,撒腿就跑了,庄二花轻叫着:“五哥,走后门!刚才我看到大嫂去菜地了。”
庄五牛一听又立即返回,从自己家的厨房后门直接上了山。
院子里庄四牛依旧继续劈着柴火,庄二花代表自己五哥开始码柴:“哥,下回休息你们别回家来,好不容易休息两工,一回来什么事都推给你们做。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三叔与三哥、阿奶天天吃好的什么都不做,你们交了钱阿奶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你们吃。”
听着妹妹嘀咕着几心的不平,庄四牛弯下腰低声告诉她:“哥与小哥都留了一点工钱没带回来,下回你与娘去了镇上去找我,等哥给你买好吃的。”
这话一出,庄二花的眼睛顿时亮得如天上的星子:“哥哥…”
见妹妹开心了,庄四牛也高兴了:“别与任何人说,就是爹也别说,知道不?”
庄二花欢喜的点点头:“嗯,知道了,下回我要买两朵很好看的头花,大姐一朵我一朵。”
昨天晚上庄四牛已经听说了,自己妹妹的身体能恢复得这么快,那完成是自己大哥大嫂的功劳,隔三差五他们总会把自己妹妹叫过去吃饭不说,大堂妹还把自己做新衣的布,硬是给自己妹妹做了一件。
看着亲妹懂得报恩,庄四牛心软了:“好,下回哥给你买花布,你手工好再做一件夹衣穿。”
可庄二花却摇头了:“哥哥,我不做新衣了,否则三花又会来抢。”
想起那个小堂妹,庄四牛顿时一脸无奈。
他双拳紧了紧:等分了家,他一定要让自己娘与妹妹都过上好日子!
正在这时,庄老婆子出来了:“四牛,五牛那死小子活不做死哪去了?今日你们要是不把那堆柴给我劈完,晚饭就不要吃了!”
自己兄弟一个月交上三百个大钱,就不见了自己弟弟一会还得被骂?
庄四牛终于忍心不住了:“阿奶,五牛他肚子不好,去茅厕了。这堆柴这么多,我们一天哪里弄得完?如果你非要今日收拾好,那叫三叔与三哥也来帮一把吧,反正这个家里也不是我们一家人吃烧柴。”
见孙子顶撞自己,庄老婆子破口大骂:“别以为你赚了几个臭钱回来,这个家就由你作主了!谁干活不干活,还轮不着你做主!要吃晚饭你们三兄弟今日就好好的干,否则别怪我无情!”
无情?
庄四牛轻哼一声:你什么时候对我们有过情?
很想甩手不干了,可是庄四牛知道他们兄弟要是不干,干这活的除了自己爹娘也不会有别人了。
想着自己爹娘年纪比自己三叔不过大个三四岁,可看起来却看大了十几岁的模样,庄四牛心里就难过,低着头再也不看庄老婆子一眼继续干活。
就是这样也没有逃过庄老婆子的臭骂:“没用的东西,一个月就交回了三百个大钱,竟然还想在家里充老大,也不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个家是你能指手划脚的么?你三叔与你三哥身体娇弱你没眼看是不是?
再说他们不干活也没吃你们的饭,要你在这里心不平做什么?没用的爹娘,生的也是没用的东西,竟然敢对你阿奶的安排有意见,你真是出息了啊?这个家以后你想呆就呆,不想呆就给我滚得远远的,这里还轮不到你作主!”
庄二花听着自己阿奶骂自己哥哥,顿时气得眼睛都红了:“哥哥,为什么同样都是孙子孙女,她就会这样不喜欢我们?”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的爹娘只会干活不会说好话哄她呗?
自己大哥在他们兄弟下山时就交待过了,在别人家里做事,做得好那是应该,可是学会说话更重要。
庄四牛是不爱说话,可是在外他却牢牢的记住了自己大堂哥的话。
只是他再会说话,对着这个把他们一家当成狗、屎的亲阿奶,他根本不会张口!
看哥哥的眼都红了,庄二花喃喃的说:“哥哥,要是我们也能分家就好了。大哥分了家,现在日子过得好可了,想做什么、想吃什么都没有人骂他。”
分家?
对,分家。
庄四牛从自己小妹妹耳中听到分家两字,心底热腾起来:只要一找到机会,他非分家不可!
正在这时庄五牛从厨房出来了,看到一脸阴沉在畏鸡的阿奶怔了怔:“阿奶…”
庄老婆子一看到他脸就一拉:“叫什么叫?懒人屎尿多,都是没出息的东西,还不赶紧干活去!”
心情正愉快的庄五牛根本把庄老婆子的话当成了耳边风,迅速的跑到了院子的另一边,朝庄四牛做了个放心的鬼脸:“哥哥,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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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闻言都气乐了:“阿奶,我再有能耐也没有给堂弟娶亲的道理吧?三叔三婶、阿爷阿奶都活得好好的,要是他娶亲得靠我,那人家女方家还以为他是没了别的亲人跟着我这大堂哥长大的孤儿呢。各位叔叔伯伯说说,大牛说得可在理?”
这下议论声更大了,有人甚至笑出声来:“可不是这话?三牛他有爹有娘,就是没了爹娘还有阿爷阿奶呐,再怎么着也轮不上大牛一个堂兄给他娶媳妇吧?他就是没爹没娘,咱这十里八寨的也没听说堂弟逼着堂兄给他娶媳妇的事啊?别闹笑话了!”
有人开了口说第一句,自然就有人接上第二句。
“确实,这笑话传出去了,天下人都以为咱围山寨人没规矩呢,以后这谁家想娶媳妇就更难了。”
“别说娶媳妇,这笑话要被人知道了,咱这寨子里的姑娘都嫁不到好人家了!谁会娶这种地方出来的女子啊?除非是跟我们这寨子里一样穷的地方!”
这一议论下来,有姑娘的人家更是在背后骂这庄老婆子缺德了!
这死小子竟然咒他们死?
顿时庄老婆子气得面红耳赤,她朝着议论她的那群人发了威:“关你们屁事!你家的姑娘嫁不到好人家,那是你们家姑娘的命不好,与我有屁的关系啊?听不得就滚!”
瞬间,有人脸黑了:“我说庄婆子,我家的姑娘命不好,你家的姑娘命好呀?我看你家姑娘都是当夫人小姐的命呐!你不要老脸,你家的姑娘也不要脸,有你这样的娘,你家姑娘就是一朵花也没有看一眼!”
“哼,就她家的姑娘?别人我不清楚,就庄春秀那贱货,我还看不入眼呢!”
“就是就是,一个有夫之妇竟然与外人勾结,我看最不要脸的人都在你家了!”
村长刚好去田里路过,看看一群人又围在庄大牛门口他眉头都夹得死苍蝇,特别是听到庄老婆子那哭哭骂骂的声音后,更是脸沉得滴水:“庄婶子,你也一把年纪了,咱就这么没个轻重?这话能说得出口么?”
庄老三这时候不知从哪跑出来了,听了村长的话,他一拐一拐的走上前扶起庄老婆子:“娘,你咋这老糊涂了呢,连句话也说不清,谁说要大牛出银子给三牛娶媳妇了?明明是你说今年冬天冷得早身子一阵阵的不舒服,想让大牛先支几年的孝敬银子给你,你咋心一急连话都说不清?村长哥,你可别与老人计较,这人一老年纪一上就糊涂了。”
庄老三这话顿时让大伙面面相觑:啥?这明明是要庄大牛给银子帮庄三牛成亲,这一会就变成了预支敬老银子?
还有,放眼整个寨子,也没有谁家说先预支养老银子的啊?
呵呵呵,顿时有人佩服庄老三的能耐乐了:这读过书人说话还真不一样啊,明明想来赖银子,却能说成是预支银子?
他这么一说,这事就完全变了…
桑月被庄老三这巧舌弹簧的本事给笑倒了:这庄老三被蛇一咬,倒是脑子好起来了啊?
嘿嘿嘿…行啊,有进步!
自上回自己媳妇被人说成是个荡妇后,张长山好久没来大牛家了,因为他实在没脸出来了,甚至他为自己当年没听自己亲娘的话在后悔。
他不来,不表示庄大牛就不孝敬他。
每一回上山,不是送野兔子,就是送野鸡,前天还送了五六斤山羊肉,说是给他与张家阿奶暖身子呢。
山羊肉张长山还不是真正的稀罕,有银子镇上也能卖到。
可庄大牛送去的那五斤三等谷酒,张长山这个村长可是稀罕了好一回,甚至他自己只舍得留两斤,余下的三斤他昨天送给了自己的姐夫。
他刚想出门下地,却听到庄家门口闹哄哄的,等他刚上来时,正好听到了庄老三这番话。
虽然不知道今日这老婆子又来闹什么,可张长山对庄家人太不喜欢了,听了庄老三的话他黑着脸说:“庄老三,别在这里说笑话了,赶紧把你娘给扶回去吧。你们这闹腾有啥意思呢?这敬老钱谁家当小辈的不是过年时给的么?再者你听谁家有预支敬老钱的事?好了好了,一会你爹来了你家又有得闹了。”
要是往常庄老三还真的怕自己爹知道与娘吵,可今日他心态主完全不一样了,儿子今年十八了,趁着老娘手上有几个银子再不给他娶个媳妇的话,等老娘死了他哪来的这银子?
“村长哥,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虽然这事没有先例,但也没有犯律吧?我朝以孝以治国,百善孝为先,这可是圣书所言。如今我大哥不在了,大牛当作他的长子,父债子还自古就是如此。我娘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加上前段时间受了点伤,找他一个大孙子提前支起一点孝敬银子来补补身子,应该不为过吧?”
这话一出,桑月气愤了!
这什么人啊?
你这亲子都不养爹娘,让一个不是亲孙子的提前给一个恶毒的继阿奶支孝敬银子?
庄大牛就是再有银子,也不能这么便宜这两个不要脸的人吧?
顿时桑月脸一冷,戾气就上脸。
庄大牛一看她这表情,立即知道要坏事了。
上前赶紧接过小么儿,顺势搂住她:“月儿,有村长叔在呢。”
对,有村长在,他应该会主持公道吧?
桑月知道庄大牛是不想让她在众人面前撒泼,他说过让自己的女人在外人面前撒泼,那是男人的无能。
谁家的男人,能让自己的妻子在外人面前来抵挡一切呢?
桑月并不怕形象不好,因为她觉得形象就是个狗屁,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她才不用管别人说她什么呢。
可是她知道庄大牛要面子,她要撒泼他不会阻止,可他却会自己心里难受。
明的不能来是吧?
行,那咋就来暗的。
反正小七现在催使狗的能提升了,死老太婆,鼓劲占便宜是吧?
希望你占得舒服发,老娘让你们天天被狗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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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庄大牛所料,庄老三的话让张长山的脸更沉了。
可张长山并未发作,因为他也是个读书人。自知庄老三的话放在明理上来说是有理,而且他实在厌恶了这庄家人总是来庄大牛这闹腾的事。
只是庄老三的没脸皮让他脸更沉了:“虽然你说得有点无理,但有一点说对了:百善孝为先。你们母子今日说说吧,你们想要在大牛这里先多少年的孝敬银?”
村长的话一出口,顿时众人集体看向了庄老三。
庄老三才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脸子与银子,自然是银子更重要!
脸皮值多少钱啊?
就算是价值千金,剥下来也不足一两!
他想开口就说五十两银子,可一看自己白发苍苍年近六十的老娘,终于把话咽进了喉咙:“这支多少得看我娘的身体,现在这想吃点什么也贵,可大牛家情况也不是多好,我看就先预支二十两吧,就算二十年的孝敬银子。”
二十两?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傻眼了!
是可忍熟不可忍,庄老三如此不要脸,桑月再也忍不住骂娘了:“庄老三,你咱不去抢呢?二十两银子,可就是二十年的孝敬钱,你好意思开得了口!”
庄老三每一回看到桑月就心里痒得要命,自己的媳妇长得入不得眼,那是因为自己娘不舍得花银子没办法,可这大侄子啥也不是,竟然花个十两银子就捡了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这让他心底早已恨不得把侄子给杀了,好让他占了桑月。
不过他也知道,他只敢想想,自己那大侄子是个最护食的人,自己要是动了这小贱人,还不得把他给阉了?
此时被桑月一骂,庄老三恼羞成怒:“桑月,你这毒婆娘,你也太狠毒了吧?二十年又如何,你是咒我娘、大牛的阿奶活不了二十年不是?”
桑月素来不管这些,她双眼一斜:“二十年?请问你娘今年贵庚呐?”
“五十有八。”
桑月白痴的看了他一眼:“人到七十古来稀,也不知道这寨子有几个都活过了古稀之年?二十年后,不知她多少岁了?”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各异。
有人想说桑月嘴毒,可事实又如此,围山寨活过七十的人还真不多,就别说活过八十的人了.
目前寨子里仅存的两个年近八十的老人,那也是已经老迈得连门都不大出来了。
可是就是活不了,也不能说啊。
庄老三脸色一拧:“桑月,我娘可是善心之人,老天能保佑她活百岁呢!村长,你看看这个贱人,真是连点嘴德都没有了,这样的女子留在我们围山寨,真会带坏了样儿!”
张长山虽然不喜欢女人的嘴巴太厉害,可是他觉得这庄老三更是让人讨厌。
他也不能说庄老婆子就不能活到七老八十,要知道老人可是最忌讳别人说她活不长了。
为了打发这对叫花子似的母子,张长山一脸阴郁:“大牛,既然他们提出了这养老银子,当小辈的不孝自是不行。如果拿得出来,先支个二两吧。”
先支个二两?
这村长以为,他打发叫化子啊?
银子可关系到自己儿子娶媳妇的事,他可是正月生的,没几个月他就要满十九岁了。
庄老三脸一沉想要开口,却被庄老婆子抢了话:“不行!没有二十两,今日我老婆子就吊死在他门上!”
——村长你想当和事佬,偏袒那个没良心的东西,今日我决不答应!
二十两银子?
外甥的阿奶竟然为了要娶孙媳妇,她要自己外甥出二十两银子?
当年她卖进马家时,不过八两银子啊。
李桂花站在院中紧紧的搂着大妮与二妮,心中一阵悲凄:为什么当长辈的人,都要如此对待孝敬的小辈?马家如此,庄家也如此!
都怪她,都是她带着孩子上山来,这才让外甥陷入如此镜地…
马大妮发觉得自己亲娘的手越搂越紧,素来了解亲娘的她害怕的叫了一声:“娘…”
李桂花低下头看着自己这长相清秀却骨瘦如柴的小脸,眼中含泪轻摇了摇头:“大妮,娘知道应该把你们带走,可是娘不能啊…”
马二妮死死搂着李桂花的大腿,轻声哭着:“娘,我不要离开大表哥家,我不要大姐被人卖了,再也看不到她了…”
“娘,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是你看人家都不把我们当只狗来看,我们走吧…我知道大表哥、大表嫂和大花姐人都很好,大表哥也会护着我们,可是二十两银子啊,你让大表哥去哪里拿?娘,我不想做个没良心的人。”
这番话说得李桂花眼泪纷纷的往下落,她打了自己一巴掌:她是不是蒙蔽了心眼?怎么能让这个从来未受过自己好处的外甥,因她们一家而被逼到绝境呢?
那是二十两,可不是地人啊。
还是自己闺女懂事,人可以厚脸皮,但是不能没有良心。
李桂花看着庄老婆子这样为难庄大牛,心中又恨又痛,她闭了闭眼:“大牛,三姨这就带着孩子走,你别为难了。亲家婆婆之所以认为你有银子,就是因为我们娘几个在你这里又吃又喝。二十两银子,一家人拼死拼活两三年也赚不到这个数,三姨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走。”
想走?
庄老婆子一听不乐意了,她们要走了,她要银子的目的不就达不到了?
“李桂花,别跟我说些假惺惺的话!既然你们都厚着脸皮来了,还能走?我看你们不赖在这里十年八载,你们不可能走!想假装走了,好让这死东西找借口不孝顺老人了是吧?我呗!没门!今日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老婆子才不理你们这些成天想着鬼主意的死东西!”
庄老婆子满嘴口水飞出三米高,吓得小么儿往桑月脑袋后一缩:“大表嫂,这个人好脏哦,她把口水都喷到别人脸上去了,她的口水好臭啊!”
这话一出,众人捂鼻纷纷后退,仿佛庄老婆子就是个粪坑一样…
而庄老婆子气得就朝小么儿扑过去:“你个短命鬼,你敢骂长辈?我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尊长!”
亲亲:金宝银宝想他们什么时候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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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难借的就是银子,见大家都相帮庄大牛,张长山的心里特别的高兴。
他觉得,他真没看错人。
顿时张长山也朝众人摆摆手:“乡亲们,你们对大牛的情意,我张长山都看在眼里。你们一个个兄弟情深义重,我看着很开心。大牛是我亲侄子一样的人,我不会收他的利息钱。”
庄大牛一听又急了,他可不是想占村长的便宜啊。
他向村长借银子,只不过是想让庄老婆子知道,更是想让乡亲们知道,他现在是个身无分文的欠帐户了。
“村长叔,不收利息可不行…”
见庄大牛把他当外人,张长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什么叫行与不行?我是说不收利息银,可没说不收别的!你记着,这银子我借你两年,利钱不要,但你每一个月必须给我送一回野味,多少什么都不限!”
他一个猎户,做的就是打猎的生营,一个月送一回野物,村长叔这是太帮着他了…
张长山并没有想要庄大牛感谢,他看了这个年轻人,于是手一挥:“好了,这事就这么办!庄婶子,一会银子从我家拿,我会写好字据到时请你按手印!”
张长山的话得到众人的称赞,十两银子啊,多少人家能拿得出?
事到了此,庄大牛也只得感激了,待众人散去安顿了李桂花母子后,便去了村长家。
虽然刚才的愤怒被平息了,可这一会张大娘又愤了,看着众人背影她叫着:“大牛,一会儿契书上你可得写个清清楚楚,十年之内她敢再找你们任何东西,就让她倒赔十两!”
大青婶子也说着:“这主意好!这一点必须给写上,否则以这人的不要脸,还真会没完没了。哼,这也叫亲人?十两银子呐,她这是想把大牛给逼死!话说上山来钱快,可是那山上岂是天天能上的地方?这老婆子母子俩心这么毒,小心不得好死!”
桑月听着两个婶子为她抱不平,心中一阵冷笑:庄老婆子犯了众怒,她要她以后在村子里再也没有人同情!
哼,她不是要十两银子养老么?那她就让她好好的享受!
众人安慰了桑月一阵,又含沙身影的说了一下李家母女,无非是让她们一家知道感恩。
李桂花搂着几个孩子一直低着头站在那里,被人教训几句,她并没有放在心里。
因为她更在意的是,她的儿女都安全了!
她们躲在这山里来,马家人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二来她相信自己这大外甥能制得住那马家人!
虽然李桂花不知道自己这自信从何而来,可是她就是感觉到自进了这小院,她的心再也没有悬这么高了。
李桂花虽然高兴自己一家终于能留下来了,可是因为自己大外甥为了他们一家背上了十两银子的债务,顿时心里沉甸甸的。
明明自己家里有银子,桑月不知道庄大牛非得搞这么大的动静去借。
待无人时,桑月问他:“为何不先借了张大娘家的银子,然后再悄悄的还了她?”
庄大牛摇摇头轻轻的说:“其实,我也是多了个防备之心。三姨这人虽然老实,可是毕竟我了解得不多。再者人心贪者多,她要是一看我出手就是十两银子,恐怕心里会多想,会觉得刚才我们不及时出面帮她,是故意不想帮她。现在我收留她们,她们会感激我们。虽然我没想让她们感激,可是我也不想养成仇。”
听了这话,桑月对庄大牛真的刮目相看。
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还有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人的心隔着肚皮呢,谁知道是真老实还假老实?
再者,她也认为让这李桂花欠个大人情,她以后恐怕也会心存内疚而实心些。
桑月知道大多数人能共患难,可却共不了富贵。
顿时她真心的称赞起庄大牛:“大蛮牛,我还真没你想得周全,聪明!”
经历了阴毒上君的事,庄大牛反省了多次后,行事自是越来越周全了。
虽然做事周全、考虑仔细是他这个当家男人的责任,可是被小媳妇称赞庄大牛心里得意又是另一回事了,他低下脑袋凑在桑月耳边:“那晚上加一次算是奖品如何?”
顿时桑月连耳根都红了,狠狠的踢了他一脚:“滚粗!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踢下床!”
小媳妇害羞了?
小媳妇会害羞,说明了他已经在她的心里有一点点位置了吧?
庄老婆子要走了十两银子,庄老爷子一直未露面,张家阿奶看着庄老婆子的背影一脸鄙视:“没眼力界的东西,好好的大孙子不要,偏生宠着两个没出息的货,看她有什么好结果。”
张裘氏在一边轻叹一口气:“好在大牛娶了个好媳妇,否则为了一家从来不走往的亲戚让家里欠下十两银子的债,这日子还能过得去下去?”
张家阿奶虽然对桑月的凶悍有点不喜,可是觉得自己小儿媳妇说得对:“说来说去,这一点我倒是对那桑月的大度佩服了。那女子,虽然泼辣些,可顾家呢,比起那只知道好吃懒做的害人精好上百倍!”
张裘氏自然知道这吃懒做的害人精是谁了,甚至可以说自己婆婆越来越厌恶那苏翠莲,她起了不少的作用:“娘,我想明日下山去一趟大姐家,不知妹儿的脸怎么样了。娘,您要不要与我一块去?”
女儿在农村里大多数人家的心中都是个赔钱货,可是在张家毕竟张家阿婆只有这么一个孙女儿,而且又是个贴心的小丫头,她自然看得重了。
一听到小儿媳妇又提起孙女儿,张家阿奶的脸更黑了:“你自己去吧,我得在家看着这只****!如果让我抓着了她的把柄,老娘一定要让长山休了她!”
如今让自己大伯哥休妻,可不是让自己儿子过继到他名下的事了。
张裘氏如今更想的说,要苏翠莲没有个好下场!
是因为她,她的女儿破相了!
“娘,有个事不知儿媳妇该不该讲…”
张家阿奶狠狠的瞪了张裘氏一眼:“什么叫该不该讲?在我面前,你还隐瞒什么?”
既然自己婆婆要听,张裘氏立即把那天霍尚凌的说与她听,最未还说了一句:“上个月,只要大哥一下山,我总发现她一个人突然就不在家了…”
张家阿奶一听脸越黑:“以后你好好给我看着她点,要让她给长山戴上绿帽子,老婆子饶不了她!”
顿时,张裘氏的表情更郑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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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庄老婆子拿着十两银子往家走,庄老三一拐一拐的在一边说着明日就去找谢婶子去苗家要生辰八字:“娘,找个能干又听话的孙媳妇回来,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话一出,庄老婆子脸一怔:“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交出当有权不成?”
庄老三是有这意思,可是他此时可不会表露出来,急急解释:“娘,您说什么呢?顺儿的媳妇进门还是个新媳妇,她哪能当得了家?我们这个家,只有娘当才能当得下,您可别想着以后就推卸责任了。”
听了这话,庄老婆子的脸色才好起来,还是这个儿子听话识时务。
“这不差不多,你娘我还年轻着呢,你放心这个家我一定会当好。”
好吧,庄老三只得认了命,否则他以后连零花银子都没了!
“娘,明天我先去找下谢婶子,等她与女方要过生辰八字合过后,立即就去镇上买东西上门提亲。对了,娘,明天去媒婆家可不能空着手呢,您给我一百个大钱,我去买点东西去?”
一百个大钱?
什么礼用得了这么多银子?
庄老婆子心疼的说:“买什么买?到米缸里量两升米、菜地里搞只南瓜就行了!”
老娘这么抠,庄老三气得要命:“还是娘想得对。不过,娘,今日进了十两银子,你与爹好些日子都没吃过肉了,给儿子一百个钱,我去山下买几斤肉回来,让你与爹也过个隐。”
这话好听,庄老婆子心里高兴:“行,明日我给你五十个大钱,你去镇上割三斤大肥肉回来。”
五十个大钱?
没等庄老三把心里的闷气呼出,突然庄老婆子一声尖叫栽倒在高坎下…
庄老婆子摔断了双腿、额头还摔了个大包的消息,不一会就传遍了半个围山寨。
顿时有人津津乐道:“她这是老天都看不惯了,所以才会让她家自己养的狗来吓死她。”
“我看她是做多了坏事心里虚呢,狗可是最忠心的动物,自己家养的狗,谁看过吓主人的?因为她心里发虚,把狗给看错了,这才摔倒的。”
“听说是大牛与四牛送她去山下了?关键时候还是要这有良心的孙子才行啊。她一直宠着那庄老三与三牛,可是结果两父子装病了!”
“没有没有,庄老三倒是去了,他怎么可能让那两兄弟拿他家的银子?”
“银子?庄婆子会把银子给别人拿,我可听说了她昏死了那十两银子还死死的抓在手里呢!”
“沏,这个要钱不要命的人,这真是活久见啊!不过,这一回她不会真残废了吧?”
“殘了才好呢,省得她总去欺负那老实的庄大牛。”
众人七嘴八舌在的讨论着老庄家的事,桑月笑歪了嘴,顿时眉眼一低:小七,这回她再也跑不过来了吧?
小七得意的说:那当然,那个坎那么高,而且还堆满了石头,要不是不能出人命我会选前面十米的地方让她摔!
好!小七你真棒!
桑月闻言心里舒了口气,摔残这死老太婆,看她十两银子留不留得住!
报了仇,桑月心里极度痛快:小七,你想什么奖励?
奖励?
它跟了主子这么久,这可是她头一回想着它呢!
哼,总算有点良心!
主子,以后你亲力为百姓多做几件好事,对小七的修炼会有帮助。
做好事么?
行啊,一个人做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倍子做好事,她桑月虽然做不了一辈子的好事,可做几件总不难吧?
那她要做什么好事?
想了半天,桑月总结了各种小说中做好事的几个类型。
小说中做好事的人,不外乎几种:修桥铺路、开棚施粥、照顾孤寡、免费看病…
修桥铺路,好象她还没有这个经济实力——否定。
开棚施粥,这是出现了天灾人祸时才有的效果——否定。
免费看病,呃,她可没这技术,小七说了要亲力亲为呢——还是否定。
那她目前能做的…
“啥?你问寨子里有困难的孤寡老人?问他们做什么?”张大娘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嘿嘿嘿…大娘,你看大牛她阿奶不是突然间摔断了腿么?好多人都在传她做多了过错事。我们这做小辈的也没办法改变她,那就只有替她多做些好事了,也算是为老庄家积积福…你看啊,大花嫁人两年也没怀上孩子、梅花进门快三年也没有反应,我在想是不是这庄家的福气…”
虽然桑月一脸嘻皮笑脸,可听在张大娘耳中却感动得一塌糊涂,顿时抹起了眼泪:“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心善呢?要我看这是老庄家这辈子积了什么德哟,才让大牛娶了你这个好媳妇儿。走吧,我们去一趟村长家,这事得让全寨子的人都知道才行!”
人家雷锋做好事从不留名,她这好事都没做,就开始宣扬了?
宣扬不是坏事。
于是在张大娘的拉扯下,两人去了村长家。
村长一听这主意,顿时对桑月的眼光大大的改变:“大牛媳妇,这事你与大牛商量了么?”
桑月笑笑:“村长叔,大牛早就与我说了,村里不少老人对他都很照顾,现在他虽然并不是过得多好,可是如果能报答一二,他心里也舒服。昨日他阿奶才把银子要走,可就出了这种莫明其妙的事,我想应该是老天有意见了。”
“那你出得起银子?”
这是村长在想,大蛮牛还欠他十两银子呢。
桑月淡淡的笑容上带上了一层羞涩:“村长叔,也许我帮不了很多,但尽些微薄之力应该是没有大问题。我的想法是,平常如果大牛打有猎物不送去山下,我就烧点肉食给老人尝尝。要是冬天冷了,就去给老人拾点柴火给他过冬。”
这番话完全打消了张长山心中的想法,以力所能及的能力,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这是件多好的事啊?
不行,这种好品德他一定要宣扬!
桑月并不知道,她为了小七而做的好事,后来成就了她在寨子里的大善名!
等她知道的时候,桑月对天仰天大笑:她成善人了?哇哈哈哈哈…想不到一不小心她就成了这个世界的活雷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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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脸泪痕的母女三人,桑月表情淡了下来:“三姨,你们去洗把脸吧。”
桑月突然变淡的声音让李桂花吓了一跳,她慌忙拉着两个女儿朝桑月嚅了嚅嘴:“外甥媳妇…我…我知道让你们为难了…不用洗脸,我们擦擦就没事了。”
为难倒是没有,可是防患于未燃倒是真有必要。
她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她刚做错了一件差点送命的事,再不长一智桑月觉得自己就是笨得无药可救了。
桑月坐下后,指指一边的树墩:“坐下吧,没什么为难不为难。你们心里也应该清楚,为何大姑她会如此生气。当年大花病得快死之时,你们都没出手相帮一下大牛,如果不是大姑把家中的口粮卖了,大花如今都不知道在哪了。如今你们有了难过却来投靠他,你觉得大姑生气不正常么?”
这话一出,李桂花的脸烧成了茄色。
当年她与婆婆没分家,家中所有的事都是婆婆一手抓,作为一个被买回去的儿媳妇,她要多说上一句话,恐怕就不是被骂的份了。
而且当年如果不是自己那老实的男人还不算愚孝,知道把她的卖身契藏了起来,也许她男人走后被卖的就是她们母女三个了。
可是说什么也没用,毕竟当年自己确实没有帮处上这大外甥,如今人家责怪是在情在理。
可自己却在走投无路时,想到的就是这个已长成大男人的大外甥。
想求得他的依靠,想借助他的力量保护好她的孩子,而她却忘记了当年的无情…这种行为说出去确实是可耻。
虽然心里很无奈,也明知自己的行为有多可耻,但是为了几个孩子…
李桂花羞愧万分的说:“没…没…我真的没这么认为,如果我敢这样想,得遭遇天打雷劈!外甥媳妇,我知道我不应该来,可是请看在一个母亲的面子上,原谅我一回…我保证以后在你们这里,绝不让你们帮我养孩子,更不会做出伤害你们的事来…”
对于发誓赌愿这种事,桑月是不相信的。
如果这种发誓赌愿有用,世上也不用设监狱了。
她知道人越是在困境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最真心,却不一定能记得住。
桑月记忆犹深的是,前世的时候,自己村子里有个族人,天天渴酒误事,妻子闹着要离婚。为了达到不离婚的目的,于是他就天天发誓一定改好,甚至有一回还剁了自己小姆指用来发誓。
可有个屁用!
没人的时候,他依旧抱着酒瓶子睡觉,有一回摔倒在回家的路上人事不知,后来被派出所捡去了,家里人还得去领人。
桑月自认为不是什么冷心冷肠的人,可是也不是什么圣母。
能以德报怨?
圣人还问可以报德呢。
丑话还是说在前头的好!
见大家都坐下了,桑月看了看大家淡淡的开了口:“我这人不太信什么誓言,如果发誓真有用,这世上真被雷公劈死的人恐怕就多得去了。德义自在人心,能做到哪一步,得看你的人品。
当然你敢对我们起什么坏心眼,我可以告诉你,我桑月会让你们一家死无葬身之地!当然,你们是个有良心的人,我桑月也不会亏待于你们。我这人爱说直话,你们坐下吧,我讲个故事给你们听。”
听闻讲故事,大家相互看看,不知道桑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知道她们只在镇上的茶馆里听说书人讲故事。
待大家坐下后,桑月的声音很平淡:“我讲的这个故事叫《东郭先生与狼》,传说有一位书生姓东郭,人称东郭先生,此人善良纯朴心软和蔼,是个人从称赞的好了。有一日在路上遇到了一头受伤的狼…”
“东郭先生不想救它,因为狼生性狡猾恶毒,可奈不住狼的哀求嚎啼,说他要是不救它,后面赶来的猎人就要杀了它…东郭先生看它说得可怜,觉得这头狼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东西,于是他心一软就把它装进了自己的书袋子里…”
“不一会七八个猎人追了过来,可东郭先生可看见一头凶猛的狼没有。东郭先生自然说没有,于是把猎人骗过了。狼知道猎人已经走了,自己没有了危险,当它爬出书袋子时你道它如何说?”
庄大花插了一句:“那肯定是以后要好好报答救命恩人啊,救命之恩怎能不报?”
见桑月只笑不答,李家母女相互看了看,一脸惘然…
桑月并不是要她们回答,接着说:“狼说:我现在饿了,而且饿得很厉害,如果再不吃东西,我一定会饿死的。先生既然救了我,就把好事做到底,让我吃了你吧!说完就向东郭先生扑去…如果不是遇到一农夫及时救了他,他就被狼吃了。”
“东郭先生找农夫认理,农夫说狼没有良心,可狼抢着说:老头儿,你别听他的。他刚才把我塞进口袋,把袋口扎得紧紧的,还压了好多书。这是救我吗?这分明是想闷死我,压死我!这样的坏人,不该吃吗?”
“虽然最终在农夫的帮助下把狼打死了,可是东郭先生做好人却差点没了命…我知道大牛心软,不想你们就这样死在了外面,可我希望你们不会是一头狼…我这个人品性并不好,既不贤良也不淑德,但我就是个农夫,我是非分明。”
说完故事,桑月淡淡的扫了几人一眼:“我的故事说完了,你们听在心里就行。现在各归其位,该干嘛干嘛去!”
几人却坐着没动,一个个低着头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只有庄大牛的双眼黝黑发亮,他心想:小媳妇从哪听来的故事?这故事说得真好!
见大家都沉默了,桑月没再说什么,而是起了身:“大牛,烧火,面发好了可以做面条了。”
庄大牛闻言屁颠屁颠的跟进了厨房,一脸的佩服:“媳妇,你真厉害!今日要不是你,大姑肯定会气得吃不下饭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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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那傻样,桑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既然知道大姑会生气,以后就少做些让她生气的事。世上能把一个侄子看得比儿子还重的大姑,你家是第一个!”
是啊,自小到大,如果没有大姑,世上还有没有他庄大牛也不一定。
越想,庄大牛心中越沉:“媳妇,你说得对,以后做事我一定会考虑更周全。”
一碗香喷喷的炸酱面,瞬间香味传遍了院子。
当桑月看到厨房门口那一脸怯懦,却又忍不住口水的小么儿时,心底的那点防备又没了。
从大碗里捞出一小碗,拨了点炸酱把面拌好:“大花,带小么儿去院子里吧,把这面给他喂了吃。”
听到这话李桂花这才发现小儿子竟然跑厨房门口去了,立即上前抱起他:“外甥媳妇,小么儿中午吃得不少,他不饿。”
小么儿倒是很听话,亲娘不让他吃,他也不闹,只是大眼盯着那碗炸酱面舍不得移开…
桑月一看她们这小心奕奕的样子,心中一声长叹:“三姨,你们不必这样。我这人就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如果你们觉得我说的话难接受,就多想想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当然实在是受不了,我也不强求你们接受我。既然以后要在一起相处一段时间,这么客气就无法相处了。”
李桂花默默的看了桑月一眼,接过大花手上的面蹲在小么儿面前:“小么,你以后要永远记住,这世上是谁给你吃了最好吃的面!”
看庄大牛在吃饭,虽然要说的话说了,毕竟都还太陌生,桑月觉得呆在院子里也很沉闷。
“大花,我们去菜地里浇点肥吧。”
小媳妇要去浇肥?
他哪能让她去浇肥?
庄大牛一把拖住她:“月儿,昨天菜地里拨了草,我就去浇过大粪了。”
不去菜地,这么多人坐在家里等吃总不行。
“要不,我们去山里转转?”
庄大牛抬头看看天色:“别去了,大娘说那土芋子都做成粉了,问你什么时候去教她做粉条干呢。”
说起做粉条干,桑月想起了她的辣椒干与花椒:“那个得下大霜冻时才能做。对了,你去帮我把小石磨拿出来弄干净,我想把那花椒磨点粉出来。”
媳妇指使,庄大牛自然百分百听从。
等他进了屋,桑月对庄大花说:“大花,你去我那柜子里找几块布来,这天气冷了,做几件夹袄吧。”
庄大花一听赶紧起身,没等她进屋,桑月问李桂花:“三姨,你女红手艺如何?要是你女红好,帮帮大花,我这方面不行。”
听桑月吩咐她做事,李桂花受宠若惊:“我行,我行,以前在当丫头的时候,做过几年针线丫坏。大妮与二妮也跟着我学了几年,要是你不嫌弃,我让她们跟着一块做。”
既然人已经留下、话已经说透,桑月温和的点点头:“那就辛苦她们了。”
家里人多了,而且马大妮也算半个大姑娘了,这里表哥表妹可是能成亲的那种关系。
桑月不了解马家两个姑娘的人品,但她知道马大妮性子比较深沉,恨性比较强,她真心不是太喜欢她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于是安排庄大花与李桂花一家全部去新院子里住。
可哪知李桂花死活不愿意,说是庄大花那屋里睡不下,她情愿打地铺。
桑月让庄大花去住,可大花记得大叔走时说过他还会回来,她怕万一大叔回来了会不高兴。想着这新修的坑也大,小么儿又小,于是五个人挤在一块了。
既然如此桑月也随了他们,并且她也没打算就让这一家一直住在这,毕竟客就是客。
看着媳妇为自己的家操心,庄大牛很内疚:“媳妇,我对不起你。”
桑月看他这表情淡淡一笑:“怎么了?不就是家中来几客,多收留他们几天么?没多大事。”
虽然媳妇规定每个月不可以超标,但庄大牛知道抱她没有限制,于是伸手搂过桑月在怀里:“媳妇,看到几个小表妹表弟,我总会想起我们三兄妹小时候,没人伸手的日子真的太难。虽然三姨当时没能帮我,但我也知道她确实是没能力,毕竟她是卖进马家,上又有婆婆压着,不是她不肯。”
心有余而无力,这就是说当时李桂花的心情吧?
桑月知道庄大牛对李桂花一家是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情,本想推开他,可感觉他情绪很低,便息了心思拍拍他的胳膊:“睡吧,明天有空我们再去寻金宝、银宝,我真的好想他们。”
说起两孩子庄大牛心中更内疚了,黑暗中他的声音越发显得低沉,突然他心中一动:“媳妇,你说两孩子哪去了呢?这些日子也从来不跑,为什么师父一走他们也跑了?莫不是他们去寻师父了不成?”
金宝银宝去寻臭老头?
这怎么可能?
两个孩子虽然与霍老头关系不错,可是真正从感情的依赖上来说,桑月知道两兄弟更依赖她。
闻言她摇摇头:“怎么可能呢?他们两是那天寻着狼嚎跑的,不可能去找臭老头了。”
庄大牛觉得这话有理,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睡吧,明日我再去找。”
次日桑月早上起来,发现全家人除了小么儿都起来了。
桑月皱皱眉:“大妮二妮年纪还小,起这么早做什么?”
李桂花立即解释:“大外甥媳妇,不早了不早了,以前她们在家里也是起这么早的…两孩子年纪不小了,我让她们起来学着做饭菜…”
既然她们要做,那就让她们去做好了。
“那就让她们跟着大花一块做早饭吧,三姨你去照顾小么儿。以后别叫我什么大外甥媳妇了,就直接叫我桑月吧,我们这没这么多规矩。”
照顾小么儿?
小么儿以前在家里都没得懒觉睡,在两个姐姐打回猪草回来后,他就得起来赶鸭子下河了…
“好,桑月,小么儿不用管。他一会自己醒了,就会自己起来,你去忙,我去捞衣服来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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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些蔬菜鲜不足以发财,可桑月认为让她做一季的农家酱是足足有余了。
等她做好她的蔬菜鲜,处理好几只野物、又去寨子里买了大米的庄大牛回来了:“月儿,一会你把这几只野兔都烧了,等今晚时我们分别给几位老人送去。”
一碗红烧野兔肉、每人五斤大米,这是桑月准备开始的第一次帮困。
五户人家就要五碗,自己家里人晚上还得吃,于是桑月烧了三只又肥又大的野兔子。
如今有了花椒、辣椒、蔬菜鲜和生姜大蒜,这红烧兔子肉的味道自然又上一个等级。
李桂花看着一大碗的红烧野兔真心称赞:“桑月,你这手艺真的很不错。”
桑月见她终于放松了些,笑笑说:“其实,烧这东西只要有作料,会烧菜的人都能烧得好吃。三姨你的手艺本就不错,让你来烧肯定烧得更好吃呢。”
这可不是桑月谦虚,虽然她在小吃店里打了两年工,可是真正掌铲的机会并不多,可以说她现场学习的机会多一些罢了。
而李桂花一听以前桑月在赞扬她,顿时连连摇头:“不不不,这烧菜可是有技术的,要是会烧饭菜的人都能烧出美味来,这酒楼里也就没有去光顾了。你也许不清楚,大户人家不仅家世复杂,就是连后院也是复杂得不行。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下人,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以前我的主家后厨有一位大娘,她一直受那些夫人身边有亲戚的人排挤,时常有人给她穿小鞋。可是有一次,老夫人病了,好多个主厨烧出的菜老夫人闻都不想闻,却无意间瞧见那大娘自己炒来吃的淹盐菜,从此就成了老夫人的专用厨娘。”
两人说着话,桑月解点这红烧野兔肉要烧得香的秘决,却在这时庄大牛与村长回来了。
“月儿,村长叔说村里两位叔也与我一起去看老人,一会你多烧两个菜,晚上我陪几位叔喝两杯。”
虽然村长算不上官,可是桑月已经领略到了什么叫:县官不如现管了,有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村长,他也许办不成什么大事,可是要坏你的事那是绝对的可以!
桑月闻言欢快的应了声:“好嘞,你们去了赶紧回,我这就去准备。”
几位孤寡老人有两位住得比较偏,大青叔陪着张大虎去了枫树坳,刘大叔陪着张三虎那小子去了黄岗上。
而庄大牛自己,则陪与村长叔去了附近的三位老人家里。
男人的脚程比较快,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全都回来了,而此时桑月的菜也正好上了桌。
天气渐冷,天色一晚就凉快了。
大桌摆在大厅里,天还未暗也不用上灯,众人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六大碗满满的菜。
闻着香味大青叔笑呵呵的说:“我早就听我家二蛋说了,大牛家的菜可比镇上酒楼的菜还香呢,果然没说错啊,这一进门就闻到了。”
庄大牛闻言也呵呵笑:“大青叔,二蛋兄弟可过奖了。虽然我媳妇烧的菜还算不错,可要与镇上酒楼的菜比起来,那可真不敢比,要不然我哪能不去镇上开个吃食店呢?来来来,都坐下,不嫌弃你大侄媳妇烧的菜,今日就多喝一杯。”
张长山吃桑月做的菜可不是一回两回,虽然这菜好吃得没那么夸张,可是他真心承认桑月的手艺真的不错。
当然,他更馋的是庄大牛那点酒。
在路上庄大牛告诉他了,家里还有十余斤酒呢,今日让他多喝两杯。
男人不好色,就会好点酒。
张长山自苏翠莲怀了孩子后,就守规矩的与媳妇分床睡了。
特别是上一回霍尚凌说苏翠莲面相不好后,加上他亲娘总在他面前时有时无的说他媳妇的行为,这段日子张长山对女人之事更淡了。
自然,对酒的兴趣就更浓了。
作为村长,张长山的自制力比较好,平常难得喝醉。
可今日,他真的很高兴。
那几位老人拉着他的手直夸庄大牛,还说他这个村长有德,张长山心里好久都才这么开心过。
男人在厅内,女人孩子在厨房。
大家上了桌,自然就只有庄大牛待客了。
等桑月吃好甚至收拾好碗筷后,大厅里还是热火朝天…
看看到已经全黑了,厅里也点起三盏油灯,桑月见小么儿开始打瞌睡,便让她们都去睡了。
桑月洗好澡也进了屋,这时代讲究男女规避,所以这屋子做得也与现代不太一样。
大厅有门进房间,只是在后节,房间的前门却在屋椽下的走廊上。
早上起得早,桑月有点累了,一倒上炕就算厅子里热闹得不行,几分钟后她就睡着了。
等一个笨重的身子压在她身上时,桑月醒了,操着沙哑的声音问庄大牛:“他们都走了?”
“嗯,走了。媳妇你辛苦了。”
桑月打了个呵欠:“辛苦个啥啊?我就烧了一个菜,其余的菜都是三姨动的手,要就当了个指挥官。睡吧,你一天的也够睡了。”
庄大牛闻言却侧过了身子:“媳妇,今日村长叔说,寨子里来了好几个人,说是寻一个什么受了伤的男人。他们放下话,那人是他们的仇人,谁要是有这人的消息通给他们,赏银千两!”
“啊!”
“咻”的一下,桑月坐了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一天在家也没听说过寨子里来过外人呐?”
虽然他们两人做事隐秘,可说句实话,世上有一句话叫做: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再者,那人在这里的几天,还有不少人来了家呢。
会不会让人起怀疑?
见自己把媳妇吓着了,庄大牛更内疚了,一把抱住她让她躺下:“你别激动,那人的事我觉得不可能有人知道风声,况且他已经死了,我把他埋得很深,谁也不可能找得到。我告诉你,只是怕你自己听到了慌神。”
桑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庄大牛的胳膊:“大花知道不?”
庄大牛摇摇头:“我还没来得及与她说,不过她知道轻重,上回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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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花胆子小,万一她吓慌了神可不是好事。
桑月终于镇定下来了:“明天,我与她说。”
庄大牛知道自己妹妹现在听这个大嫂的话,可比听他的话听多了,于是点头:“嗯,那就由你说吧。赶紧睡,有事明天再说。”
虽然桑月的心放下了些,可是一个晚上却再也睡不好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看到她起来,庄大花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大嫂,今天早上大哥可真运气,竟然在菜地里掏了一窝小兔子,这回那兔笼子不用空着了。”
上回一窝小兔子早就长成了大兔子,而且全部进了金宝与银宝的肚子。
桑月记起小时候,她奶奶养了一对麻兔子,她天天都要给它们搞青菜吃。
过年的时候,奶奶却把这对兔子杀了,她偷偷的哭了好几回。
可她却发现,金宝银宝看到杀兔子时,却是一眼的兴奋…
不知他们兄弟现在可好?
等这一笼小兔子长大了时,他们会不会已经回来了?
庄大花突然见桑月的脸悲色起来,立即知道她又以想金宝银宝了,他们兄弟俩走了快半个月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大嫂,金宝银宝一定会回来的。”
桑月一怔,她想不到庄大花如此敏惠,强行笑笑:“嗯,我也相信他们一定会回来。”
吃过早饭,桑月听闻庄大牛去砍柴了,便与庄大花在屋后悄悄说了昨天晚上得知的事。
果然庄大花的小脸吓得笑容失色:“大嫂,这可怎么办?万一找到咱们家来了,会不会出事?”
庄大花没想到银子的事,桑月很欣慰:“不要怕,这事没有人知道,只要你不说出去世上就不会有第四人知道了。”
这可是关系到家人生命安全的事,庄大花自然记在了心里。
把话说清了,桑月的才真正的放下了。
看看家中的活都做好了,桑月就拿了个能装半斤左右蔬菜鲜的小坛子,装了一坛子的蔬菜鲜送去了大姑家。
出了门她刚走到大路上,一阵哭叫从张家屋场那边的大树下传来。
桑月一听这哭声,立即拨脚就往那边跑去。
当她看到一身脏乱倒在地上哭的小么儿,桑月心里愤怒得不行。
她走上前把手中坛子放下,然后抱起小么儿掏出棉巾给他擦去脸上的灰,看着眼前十余个孩子问:“三花,你比他们都大,你能告诉我小么儿为什么哭么?”
庄三花与三四个十来岁的女孩子在树的另一边玩踢燕子,被桑月点名她一脸的不耐烦:“他们男孩子与男孩子玩,我哪知道?一个小叫花子,值得你这样兴师问罪?”
果然是什么样的藤结什么样的瓜,桑月被庄三花呛了一下,心里虽然极不舒服,可她也不能去找一个孩子的麻烦。
她摇了摇头,转眼看向一群孩子:“谁能告诉我,刚才是怎么回事么?”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敢站出来。
“小么儿,是谁欺负你了?”
小么儿在这时最小,胆子本来就小,现在被人打了一阵他更害怕了。
看桑月问他,小家伙畏畏缩缩的看了其中一个个子高大、年纪约八、九岁的孩子一眼,马上就低下了头。
看他这样,桑月心叹了一声,她转脸看着那孩子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要欺负小么儿?你都这么大了,他还这么小,你可是当哥哥的,怎么能欺负小弟弟?”
小男孩脸一傲,眼睛斜了斜桑月,根本就不鸟她。
顿时桑月气笑了:一个小鬼,竟然还敢轻视她?
“小朋友们,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么?”
可几个孩子都看看桑月,又看看那个大孩子,却没人敢站起来。
桑月瞄了一眼这孩子,其中人有三个孩子都是八、九岁的年纪,顿时她眼珠子一转:“谁如果能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一会姐姐给他十文钱买糖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穷人的孩子家一文钱都难得有,更何况十文钱!
十文钱上回自己娘还买回了一斤野猪肉呢!
顿时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孩子站了出来:“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把铜钱给我看。”
桑月笑笑:“你怕我没钱?”
小男孩才不脸红呢,他大声的说:“万一你不给呢?”
桑月更乐了:“如果我不给,你可以请所有的小朋友作证,然后带着你爹娘来我家,我赔五十个大钱,如何?”
十个变五十个?
要是她敢打赖,他就告诉娘去!
在孩子的心中,娘是最伟大的存在。
“三毛,你要敢说,以后我就不给你玩了!”
见有小兄弟告密,那个男孩子生气了。
被称为三毛的男孩子翻翻白眼:“石柱,你跟我玩,又不给我钱,有什么要紧?”
被称为石柱的小男孩火了:“我又没有银子,我从哪给你啊?你敢告状,我就让大伙以后都不跟你玩!”
拷?
小小年纪还知道威胁人呢?
小崽子,你跟老娘斗,你差远了!
桑月挑挑眉:“谁以后不听他的话跟三毛玩,一会一人两个大钱,外加你们没吃过的特别好吃的山果子!”
顿时,一片欢呼。
“哇”的一声,把欢呼声掩盖,石柱边哭边喊:“你们欺负我,我找我娘去!娘,娘,你快来啊,有人欺负我!”
瞬间,桑月老脸通红:她竟然把个孩子欺负给哭了!
看着石柱跑了,孩子们七嘴八舌的把刚才的事说与了桑月听,顿时她脸色阴沉,心中那点欺负孩子的内疚完全没了。
答应了给孩子们奖赏,桑月拉着小么儿叫上一帮小子一块回了家。
李桂花一看这阵势顿时急了:“这是咋了?小么儿,你咋给你大表嫂找事呐。”
小么儿一看娘只知道指责他,顿时一阵委屈,眼泪巴嗒巴嗒的往下掉…
饿滴神唉,这小家伙莫不是水做的不成?
男孩子这样,真的好么?
桑月先是与李桂花解释,然后非常严肃的看着小么儿:“小么儿,你可是男子汉!书上可说了,男子汉流血都不流泪,你像个女孩子这样动不动就哭,别人都得笑话你了。”
小么儿顿时被桑月的模样吓着了,立马连哭也不会了。
亲亲们:中秋夜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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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氏家族,陈田氏的男人与陈方生是三代内的堂兄弟,而且陈方生在陈氏一枝还有点话语权。
一看到堂叔挡在庄大姑的前面,陈秋全终于清醒了一点,可心里却不服:“堂叔,他们欺负我娘,你看看我娘被他们打成这样,我要不报仇还叫人么?堂叔你走开,这里是我们家与庄家的事,与你无关!”
陈方生看着这个脑子一条筋的堂侄,他眼神一眯:“秋子,你真要打?”
陈秋全一看陈方生的眼神,突然就浑身抖了抖:“堂叔,他们欺负我娘,我要是不给我娘报仇,我还算人儿女么?”
“哼哼!他们欺负你娘?你娘跑到别人家门上来,特意送来让人欺负?秋子,不是堂叔我看不起你,你说这话自己都不觉得好笑么?”
“……”
陈方生盯着陈秋全的眼睛:“怎么?没话可说了?我不会阻止你打架,但是我提醒你,你要伤着了这院子里任何一个人,大牛会不会放过你,那你就得好好想想了…”
陈春富比自己弟弟要成熟得多,他哪能不知道自己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前扶着陈田氏:“娘,算了,您老年纪大些,别与后生计较,我们回家吧。”
她就这样被白打了?
陈田氏恨恨的瞪着大儿子:“你娘被人打成这样,你竟然说让我算了?”
被打成这样,那又怪得了谁?
陈春富这话不好出口,他无奈的问:“娘,不算你还想如何?真的非得让我们两兄弟为了两个孩子吵闹的小事,打得头破血流甚至送了命,你才觉得可以?”
让小儿子打死一个算一个,陈田氏也知道自己刚才是气话。
大儿子这样一说,她心里有点怪自己刚才话说狠了,顿时不高兴的说:“你不想为你娘出头就直说好了,我竟然生了两个你们这样没用的儿子,要是老二家的话,他肯定不会让我受这样的委屈。哼,今日这事我不会完!”
陈春富知道自己娘说的也只不过是台面话,低着声由她骂着,扶着她就准备走了。
“慢着!”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极度的冰冷。
陈田氏回头一看怒火万丈:“桑月,老娘都暂时不计较被你们打的事了,你还想做什么?”
众人也看向了桑月,顿时阿山婆想事息宁人,立即劝起来:“大牛家的,算了算了,毕竟她一把年纪,你就别与她计较了。”
桑月并不想拂阿山婆的面子,只是她有做人的原则。
“阿山婆,桑月并非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我只想问大家一句:如果动不动就有人不管有理无理,都闹到你家门上来,你们能忍气吞声说算就算么?”
桑月并不要别人回答,她伸手拿起一根碗口粗的柴火,冷冷的看着陈家母子:“你们能,我桑月却不能!今日姓陈的欺负上我忍了,恐怕明日就有姓赵钱孙李一不高兴,就得杀到我家门上来一阵臭骂了…我家不是你家的菜园门!”
陈秋全一看桑月竟然拿棍子威胁他们,顿时火了:“那你想怎样?”
桑月冷笑一声:“我想怎样?看在她一把年纪的份上,让她道个歉、让石柱给我家小么儿道歉!”
“什么?道歉?桑月,你别以为我不计较就是好欺负,你休想!”
“是么?”桑月声音越来越冷:“不道歉可以,强者为王,今日我们来打一架吧。”
“叭”的一声,桑月手中的木棍轻轻一拧,就一分为二…
紧接着“砰砰”两声,两节木棍就落在了陈田氏的脚下了。
这一手,顿时震惊了全院子的人。
“你想怎样?”
桑月冷漠的看着发抖的陈田氏:“我说了,道歉!”
顿时陈田氏恨得心肝儿都痛,这个贱人竟然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道歉?
她算什么东西?
不过一个捡来的小寡妇,一个连娘家人都不知道在何方的人,竟然要让她陈田氏道歉?
“不道歉?”桑月眯着眼看着陈田氏:“不道歉可以,你不是有三个儿子么?死上两个也应该没问题对不对?”
“你…你想杀人…”
桑月笑了:“杀人?我才不会脏了我的手,不过要是哪一天他们运气不好,摔着了、噎着了、撞着了,可是不怎么好啊…”
这个女子明明在笑,可是这笑怎么这么冷?
陈春富见今日之事没得了了,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桑月面前:“大牛媳妇,我娘老糊涂了,你主原谅她一回吧!柱子是我儿子,我没有教育好,我代他道歉。求求你别计较,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见陈春富的表情诚恳,而陈田氏又气又怒却不敢开口,桑月知道威吓的作用达到了。
她一脸冷傲:“起来吧,有道是父债子还,这是第一次我就原谅你们了。要是再也来我家门上闹第二回,别怪我桑月不讲情面!我桑月虽是一女子,可也讲理!对于欺负我的人,我敢拼命。对于关心与帮助我的人,我会以百倍奉还!好走,不送!”
这番落地有声的话,砸在各人的心里想法各不同。
庄大姑觉得这话特别给人精气神,立即现场教育起了子女:“明儿、枝儿,记着你大表嫂的话,分清好坏、懂得道理,做一个是非分明的人!”
两兄妹自然是无不响应,特别是朱香枝声音最大不说,还抱上了桑月:“大表嫂,我好崇拜你哟!”
顿时,桑月抖了几抖。
此时桑月并不知道她这番话对多少人产生了影响,等看热闹的人都走了后,李桂花拉着孩子们“扑通”一声跪在了庄大姑面前:“她大姑,今日如果不是您赶来、不是桑月出头,孩子们还不知道要受怎么样的屈辱,桂花代孩子们谢谢你们了。”
庄大姑平对李桂花拖儿带女来连累自己大侄子,并不是很高兴,此时一看李桂花竟然跪在她面前,顿时脸就黑了:“大牛他三姨,你这是什么意思?竟然让孩子动不动不下跪,你这是故意想折我的福是不是?”
这话一落,李桂花顿时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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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心善嘴臭的大姑,桑月一头黑线:“三姨,赶紧起来吧,大姑她就这脾气,你可别被她这脾气给唬了。”
庄大姑见桑月故意当和事佬,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就你嘴甜!好了好了,赶紧起来吧,小么儿可是男孩子,别让他随随便便就跪了。”
虽然是说教,可是李桂花是真心实意的应了:“嗯,桂花记在心里了。大妮、二妮、小么儿,给大姑磕个头,记着今日是谁护了你们。”
马大妮眼中含泪,真心实意的磕了一个头起来:“大表嫂,我去倒茶。”
看着一家人和乐,桑月也欢喜:“去吧,大妮,给大姑和哥哥姐姐们上蜂蜜柚子茶。”
马大妮欢乐的应了:“好,我马上去拿。”
小姑娘欢喜的模样让桑月觉得她还有救,于是掉头对正搬凳子的庄大花说:“大花,让二妮搬凳子,你去拿些糖炒毛刺果来,让大姑尝尝我们的新零食。”
“毛刺果?那东西能吃?前山好似有不少地方都有啊,这要能吃咋还能留着?”庄大姑一听傻眼了。
桑月“嘿嘿”一笑:“一会大姑吃了,要是觉得好吃,明天我们就上山去采。”
马二妮一听:“大表嫂,我也要去。”
朱香枝一听跳了起来:“大表嫂,我也要去!”
人一多小么儿总算恢复了,小家伙也嚷着:“大表嫂,我也要去!”
既然大姑说前山有这毛刺果,孩子们想去就去,大不了来一次秋游好了。
看着小家伙扑闪着大眼睛,桑月伸手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小脸:“去去去,我们大家都去,把山里的毛刺果树都给扛回来!只是,你这只小应声虫能扛得动那大树么?到时可不能让人背啊!”
小么儿的小脸被捏得变了形,却禁不住抗议:“我会自己走,我帮娘拿东西!”
“哈哈哈…好样的!明天,一定带你去!”
看着小么儿那愤怒的表情,庄大姑笑得弯了腰,伸手夺过他忍不住亲了一下:“小家伙,你怎么就这么听你大表嫂胡高说呢?她是坏蛋,我们不理她哈!”
张大娘急急跑过来的时候,正是这院子里欢乐喝茶吃果子的时候:“我这难得去一趟镇上,那田氏竟然敢找上门来?春英,你也太手下留情了,用什么扫把打?要打就找两长长的竹鞭子,好好教训一回那些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两家来往得多了,关系自然也亲近了,庄大姑“呵呵”直乐:“我道我是个狠的,原来你比我还要狠啊?真看不出你是秀才的女儿!”
张大娘眼一瞪:“秀才的女儿怎么了?秀才的女儿就站在那里让人傻乎乎的欺负了?我们不可以欺负弱小,可对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才用不着客气呢!”
“哈哈哈…好好好,我咋说我与你怎么就这么合得来呢?因为我们有一样的性子啊。不过大虎娘,我这狠泼名声是传出去了,你可别与我一样,到时候姑娘怕婆婆厉害,不愿意嫁进门那就完了!”
要是搁在几个月前,张大娘心里还真发愁,三个儿子眼光就三个光棍了,那可怎么办啊?
可近来她才不愁了,三个儿子都越来越能干了,等过了年修了屋子,她就去娘家那边找个老实的人家,给大儿子先娶个媳妇回来!
“真在乎这种传言,不嫁就不嫁吧,知根知底的人肯定不会在乎这虚假的名声。”
说起儿子们的亲事,两位要当准婆婆的人立即热呼起来,朱汉明坐不住了:“娘,你们聊着,我去把昨天坎的柴捆下山来。”
难道坐下聊天喝茶,庄大姑挥挥手:“去吧去吧,跟你爹说,让他把背篓里的猪草铡了,一会我回来煮猪食.”
张大娘看朱汉明勤快,顿时赞扬着:“你两个孩子倒是被你教养得挺好的,下回我回娘家去看看,要是我堂兄弟家有女儿,当一回媒婆去!”
儿子毕竟已经十八了,虽然男孩子这年纪在寨子里来说说不上很大,可是哪个女人不指望着儿女早日成家?
庄大姑顿时乐了:“那说好的啊,你要给我家明子说成一门亲事,我铁定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好好好,那我就记住了,到时真要成了,可不许撒赖!”
两个女人聊着儿子一直没注意着低头做针线的李桂花,就在张大娘说要给朱汉明做媒之时,她面上飞快的闪过一抹神色…
只不过才一闪过,她的眼神就暗淡下来了:像她们这样逃难在外的人家,谁会与她们当亲家呢?
桑月也一直听着张大娘与庄大姑说各自儿子的亲事,她根本就没想到马大妮的身上去。
毕竟,在桑月的心里,十四岁的马大妮还是个初中生。
喝了茶吃了果子张大娘与庄大姑都起身了,桑月叫住了她们:“大娘、大姑,你们等一会儿,今天正好有个新鲜东西要给你们,你们在我就省了送了。”
听说又有新鲜东西,张大娘瞪大了眼:“我说桑月啊,你咋就能弄出这么多的新鲜东西来?这毛刺果我可从来不知道可以吃,今日一尝到味道是又香又甜,我可喜欢这味道了。这会你还有啥好东西要给大娘的?要不就一道搬出来,大娘全给搬回去得了!”
桑月笑笑让庄大花与马大妮去把桌上的两个罐子拿来,打开后介绍了一下,并说明了如何用。
庄大牛闻言后惊讶得半天都合不上嘴了:“月儿,原来你做的菜这么好吃,用的就是这个?”
桑月点点头:“对。上回红果子少,做得不多,我也没给你们。前两日大牛又摘了些回来我就全部做出来了,大姑、大娘你们拿去尝尝好了。”
庄大姑闻言笑眯眯的说:“那个小红果竟然能做出这么稀奇的东西来,明天上山摘毛刺果时可得仔细看看了,要是能遇上那就好了。”
山中有多少这样的果子,桑月也不知道。
桑月也觉得这个办法好,要是真能多寻些红果子回来,想去卖银子是不可能了,毕竟这个没有后续力的东西,但几家人用用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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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现在的自己连头牛都扛得起不说,练了拳、练了棍,他怎么能自己先灭了自己的威风呢?
庄大牛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桑月,郑重的开了口:“媳妇,我可以让你一起去,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万一到时我不敌,你一定要先跑。”
如果不答应他,这头大蛮牛恐怕今夜就得把她给送走了。
桑月非常认真的点了头:“你放心,兵法有云,三十六计走不上计。打不过就跑,只要有命在就什么都不怕。”
打不过就跑?
这话擂倒了庄大牛:媳妇是说让他逃跑么?
还有,兵法中有什么三十六计么?
~~一大群的乌鸦从庄大牛头上飞过:他跑了,万一媳妇被坏人追上了,他死能闭目么?
不行,他得作些准备。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不确实小媳妇跑远了,他绝对不能作逃跑的准备。
两人出了新院,院中的小伙伴们依旧在帮着捡栗子。
因为马大妮出一个主意,捡十个奖一个,谁捡得多就奖得多,这一下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在忙碌着。
突然看到一个小孩子身上,桑月精神一震:难道是他们兄弟搞的鬼?想把他们骗到县里,找一伙黑帮收拾自己两人不成?
对了,这几天一忙就忘记了,她的帐还没收回来呢!
“三毛,过来。桑月姐姐问你,你家是不是与贾家住两隔壁?”
三毛立即点头:“是呀,我家住在他们家后面。桑月姐姐,他们家可坏了,把我家的菜地都占去做院子了。”
桑月低着头附在三毛耳边问:“那这两天,你有没有看到贾大山他们三兄弟?”
三毛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好久没看到他们了,昨天香草还在我家玩呢,说她爹爹不在家很久了,她阿奶天天骂她娘没用。”
果然不在家?
桑月眼光闪闪:贾二山,你要敢与你的兄弟找人来算计老娘,小心老娘灭了你们全家!
就在这时,贾家三兄弟正在往山上走的路上,贾三山担心的问:“二哥,那个恶毒的女人会不会因为我们超过了期限才送银子去而生气?”
贾二山闻言半响没有出声,贾大山却一脸愤怒:“总有一日,老子要叫人做了她!”
别人不知道,贾二山却清楚,那块大石头不要说他扛不动,就是他的老大来也扛不能动,更不要说一只手轻轻拎起来…
审时度势这一点,时常在山下混的贾二山比自己两个兄弟明白,他看了两人一眼:“以后别说这种根本做不到的话,真等有了机会做了再说!那女人不好若,不说那只狗,就她身边两个野崽子恐怕都不好惹。你们给我记住了,在没有本事一次性收拾别人时,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二十两银子如今超期半个月,我会按一天两百个大钱的利息算给她。”
不收拾那个臭女人,那他们就乖乖的把银子给送上?
一天两百个大钱,半个月就是三两银子啊?
这银子来得这么辛苦,难道就这么白白的没了?
可是一想到浑身的痛,贾三山就乖乖的把嘴闭上了。
这边桑月得知贾家兄弟都不在寨子里,顿时心中有了个怀疑。
她在想,如果真是他们兄弟,倒也不怕了。
她害怕的是,是那天在山上遇到的人。
吃过中饭庄大牛也不知道去哪了,桑月因心神不定,于是坐在院子里发呆。
她思考着,如果是贾家兄弟搞的鬼,他们能找的不过是县里的大混混。
混混也许有点本事,可是只要不是江湖人士,她并不怕。
如果万一是那日山上的人,这事就真不好办了…
正在桑月费尽脑子想办法时,突然有人敲门了。
从门缝看到门外之人时,顿时她眉头一皱:小七,出来一下。
“贾二山,你还敢回来呀?不错不错。”
看着桑月嘴噙着的那抹冷笑,贾二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轻声讨饶:“姑奶奶,小人并非故意拖欠,只因为了筹集这些银两,特意去接了一回生意…超期的时日,我愿意付利钱。”
桑月一动不动的盯着贾二山的眼神,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些倪端,只可惜失败了。
她扬起淡笑,双眼微眯:“那你准备给我算多少利钱啊?要是给少了,我可不乐意哟。”
这个女人的表情怎么这么吓人,她明明在笑,只是这笑容易咋就这么难看呢?
贾二山一脸哭笑不得的神态,讨好的问:“那姑奶奶这利钱由您订如何?”
这话一出,桑月真笑了:“由我定?你不害怕?”
贾二山小心肝儿颤了颤:“由你定,只要贾二出得起。”
桑月心中有事,她扬起脸:“你自己定个良心价吧,省得让人误会我放印子钱。”
这话一出贾二山的脸亮了不少,仿佛不敢相信:“真的?姑奶奶,您不是戏弄我吧?”
桑月要小七探测他的心里活动,故意脸一黑:“你是说我桑月是个说话当放屁的人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能收得回来?”
这一唬贾二山果然吓着了,看看此时正当正午左右无人,立即低低的说:“姑奶奶,您看这样行不?二十两银子一天两百文利钱,半个月我多给您三两银子,您看如何?”
多给三两?
这可不少呐,三两银子可是穷人家半年的花用。
见好就收,不要把人逼得狗急跳墙,这是桑月以前做人做事的作风。
她眼一抬:“不心疼?”
贾二山一听知道是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提议了,顿时连连点头:“不心疼不心疼,这是小的应该孝敬姑奶奶的小钱。姑奶奶能原谅我还迟了,小人心里无限感激。”
感激?
桑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有的事怕也没用。
桑月一伸手:“拿来吧!”
贾二山立即从腰间取下一个灰粗布荷包小心的交在桑月手上:“这是二十两,请姑奶奶清点。”
说完等桑月接过银子,倒出来验证过后,贾二山又从袖笼里摸出了三两利钱给了她。
白花花的银子本是桑月的最爱,可惜此时桑月没心思欣赏它。
等贾二山一走,桑月迅速送了门,然后就跑进了屋:小七,如何?是不是他们兄弟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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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否定了贾家兄弟是这事主谋的结果,并未有让桑月轻松起来。
两人一个晚上碾转翻侧的没睡好,坐在往县里去的骡车上,桑月大脑昏昏沉沉。
骡车是庄大牛执意要包的,一两银子一趟,时间两天包来回,他们负责食宿费用。
赶车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大叔姓张,张大叔看来是来往县里的趟数多了,听闻两夫妻是去县里走亲戚时,更也就不打听了,只说些闲话。
“小伙子,你家媳妇年纪还小吧?早上起早了,这觉还没睡够呢,你放下帘子让她睡下吧。”
专车虽然价钱高,可是专车有专车的好处,一是坐位舒服、二是不想坐了可以靠一会。
庄大牛看桑月脸色不好,听从了张大叔的劝说,放下车帘让桑月躺在了他腿上。
桑月以为自己不可能会有晕车的经验,上辈子什么车都坐过包抱拖拉机都坐过,她都没吐过,不曾想到了这个世界,她竟然晕骒车!
一路上吐了三四回,终于到了县城外后,桑月指着天暗中把这害人精骂了个十八遍,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庄大牛看自己媳妇这表情,就知道她在悄悄的骂人了。
他心思沉沉的无奈一笑:“月儿,张大叔说骡车进不了城,一会我们得走得去了,他说松来客栈是县上最大最豪华的客栈。让我们从柳树街直走到第三个路口再左右往柳松街往东走,然后就可以打听得到了。”
桑月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嗯,走吧。”
两人在城门口让差官检查了一下身碟牌,然后又交了一人一文的入城钱后,两人往城里去。
看桑月这么没精神,庄大牛再次提出:“月儿,反正有三日之期,今日才是第二日。要不我们找个客栈先休息一晚,等你恢复一些再去如何?”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桑月知道就算让她住六星级宾馆,心里藏着事的她不可能睡得着。
看看不远处有一个面摊子,桑月说:“我这会要睡也没办法睡着,坐了车不想吃干粮,我们先去喝碗面汤吧。”
经小媳妇一提醒,庄大牛脸一红:“好好,我这就带你去。”
这会已是下午两点左右,面馆这会正空着。
老板是一位小个儿老头,一见他们立即热情的迎接上前:“哎,两位客官,请问想吃点什么?”
庄大牛让桑月先坐下,这才一脸笑容的与老板说:“阿伯,我媳妇坐了车吐了,身子有点不舒服,您这有什么开胃口的汤面么?”
“有有有,虽然我这是平民面摊,小老儿可不是吹牛皮,要讲开胃汤面一会保准让你们满意。”
庄大牛闻言赶紧说:“那赶情好,请阿伯给上两碗来。”
两碗清汤面虽然料少汤多,可这味道还真如小老头说的那样,味道很正!
又酸又辣,正宗土面,一股浓浓的麦香味。
没有多少调料的面能做出这么好的味道,桑月不得不说,这时代的人太厉害了。
一般热乎乎的面夹汤下了肚,坐了一会的桑月走在街上时,精神已经回来了。
柳树街名符其实,一条大街面、两边古铺前,一路上都种满了柳树。
相对于柳湖镇,县里还是要繁华不少。
路上来往的行人、沿街叫卖的小贩,让宽敞的大街上热闹了不少。
桑月没心情欣赏,但也把这些情景入了眼。
到了第三个路口按张大叔的指点他们拐到了柳松街上,街面都差不多,加上两人没心思找了两个人问路后,不一会就到了松来客栈。
松来客栈坐落在柳松街最显眼的位置,难得一见的三层青砖高楼、雄伟的客栈大门,让桑月感觉进了横店影视城。
四点左右,此时客栈正是迎接生意的高峰。
客栈门口几辆豪华的马车停下,几位小二哥立即迎了上去。
桑月与庄大牛站在一边,等那些个富贵人走进去后,他们才进大厅到柜台问讯。
柜台上一个年纪约三十左右的男子,听他们打听姓康的人,验过了他们的身碟牌,见他们身着打扮虽然不富贵,倒也不穷酸,便翻起了登记薄:“康…康…有了,阿顺,把这两位客人带着贵字一号院去。”
叫阿顺的人刚应一声,一个清脆的声音立即传来:“两位可是来自柳湖镇的庄大牛与桑月?”
桑月立即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年纪十四五岁、身穿绣花白折裙、头梳丫环双柳髻小姑娘走了过来。
小姑娘长得极好,肤色虽然不算白,可那五官极是精致,要是表情好一点的话,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因为是女子,桑月便上前:“正是我们,这位姑娘,我们已应约来了。”
小姑娘似乎比她的年纪要显得成熟不少,听了桑月的话,便盯着她上下打量着低声嘟嚷一句:
“也就长得这样嘛!哼,那没眼光的人,竟然把她说成天香国色!走吧,我家主子在等着你们。”
小姑娘声音虽然低,可以庄大牛与桑月如今的听力,早就听清了她的嘟嚷,顿时更是一头雾水…
“请问姑娘,不知何人约小人夫妻前来?”庄大牛上前一步。
小姑娘冷冷的睇了他一眼:“问什么问?去了不就知道了么?”
“我…我只不过是想…”
小姑娘的声音更冷了:“不想死,就少打听,世上的人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马上就能见到我家主子了,想多活几天就闭上你们的嘴!”
小小年纪、气势很大、傲慢无礼、缺少教养…
这些观念一入桑月的大脑,瞬间她的脸色沉了下来,随之心也跟着沉了下来:看来,这个小姑娘的主子,恐怕不是个好相与的对像,光一个下人都如此气盛,就不要说主人了。
不是说有什么样的主,就有什么样的仆么?
世上狗仗人势的狗腿子,恐怕就是这小姑娘这模样吧?
宁康长公主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因为她身边小丫头的不礼貌,让她差点入寺院当尼姑。
只是不明敌情,这个主人再不好相与,他们也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了不起做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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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张大叔还觉得这小两口子心太大,他们让他直接送他们到寨子里去,却只肯多给一百个大钱,一听这话顿时张大了嘴:“那这人确实是太小气了,让你们这么老远的跑来一趟,就给了这么一点东西,果真是个小气人。”
哼,欺负老娘?
老娘明的不能找你麻烦,暗地里你总管不着!
损了一阵这狗屁公主,发泄了这两天心中不安的闷气,桑月心情大好,回程的路上她一觉睡到镇上。
本着当回土豪的想到法,桑月在镇上又买了一通,这才往家走。
一看到她出现,几个孩子飞奔过来了,嘴里叫着“大表嫂回来了”。
这欢迎国家元首的模式,吓得桑月惊心肉跟:“小么儿,当心跟下…完蛋了…”
看着一群孩子摔成一团,桑月以为他们会哭。
哪知她一抬眼,一张张笑脸竟然让她跌破眼镜:小么儿啥时变得这么坚强了?
“有没有摔痛?”
几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哈哈哈…好吧,一群好大的“男子汉”啊!
桑月欢乐的一挥手,很有儿童团长的感觉:“男子汉们,回家吃零食,我给你们买了一大包!”
“噢噢噢,冲啊!”
一听有吃的,六七个孩子掉头就往回跑…
桑月一头黑线:原来,他们不是来迎接我,而是来迎接吃食的!
看她一脸孩子气,李桂花忍住笑着问:“桑月,生意谈成了么?你们就两日不在家,大牛阿爷家可出大事了。”
庄家老屋出大事?
桑月闻言一怔:“出啥大事了?”
李桂花轻声说:“昨日你们一下山,就有一个女子带着几个人找到他们家来了,说她肚子里的种是庄老三的。”
“什么?”桑月失声叫了起来:“庄老三的小三找上门了?这是谁这么瞎眼啊,竟然能看上她?”
“噗”李桂花被桑月的表情惹笑了:“你道那女是什么好的?你肯定想不到那女人是谁!听大花说,那女的当初就是假称她怀孕,让柳光生那畜生找大花要银子的一个娼货!”
啊?
这一下好比一个炸弹把桑月给吓晕了:世上还有此等奇事?
“三姨,你说这个女的,就是上回扮小寡妇诓庄福顺银子的人?饿滴个神唉,这这这…这庄老三当初不是去赎儿子,原来是去睡小三了?快说快说,最后咋样了?”
见桑月如此开心,李桂花心情也跟着更好,她笑眼眯眯:“还能咋样,昨天那女的带了好几个人上来,据说都是她的娘家人。说是庄老三强、奸了他们的妹妹致使怀了孩子,强行要十两银子当聘礼!”
桑月眼睛一亮非常八挂的问:“那最后给了?这女的留在这不成?”
“本来是没有十两银子不可能打发那些男子,最后肖家五兄弟过来一吓唬,拿了五两银子走人了。不过那女的,倒是听说留下来了呢。”
哈哈哈…桑月仰天一阵大笑:“报应啊,报应!三姨,那老太婆没气趴下?老天,你总算公平了一回!”
等桑月听完八挂,庄大牛已经把货全送进了家。
这一次可谓大采购,桑月不仅在县里买了不少的吃喝用之物,到了镇上还去棉店买了四床大棉被四床大棉垫回来。
以至于张大叔的骡车放平了车厢,桑月与庄大牛是走上来的。
看小媳妇这会是真正的开心了,庄大牛招呼好张大叔喝过茶,又付了车钱送走后这才打断她的话:“月儿,东西要怎么分?”
心情好,桑月就更大方了:“你去把大姑与大娘叫来,一家一床大棉被、五斤棉花。布料、日用等各家一份。”
庄大牛轻快的应了声:“好嘞,我这就去。”
哪知庄大牛还未出门,马大妮与二妮出来了:“大表哥,你刚回来就歇一会,我们去帮你们叫人。”
正在给孩子们分零食的桑月一怔,不禁抬起眼看了看马大妮:怎么才短短的两人,大妮似乎有什么变化呢?
这些天熟悉起来,几家人也相互走动过。
庄大牛坐了一天的车,又走了一个时辰的路,要说一点也不累是骗人的。
听闻两个表妹自告奋勇的去叫人,他立即笑着答应了。
听说庄大牛与桑月去县里回来了,庄大姑与张大娘没一回就跑来了:“怎么样怎么样?这生意谈成了没有?”
他们根本不是去谈生意,就是真要谈生意也不可能到县里去谈。
从镇上到县里骡车最快得也两个半时辰,一车能装一千斤了不起,连本为利也就五六两银子,真要有损坏,那可得不尝失了。
见她们如此关心生意,桑月找了个借口混过去了:“大姑、大娘,我们回来的时候到了镇上,镇上有几家大牛熟悉的酒楼答应了,要是到时候我们的货物好,他们全收。”
“啊?真的啊,全收?”张大娘一脸惊喜。
庄大姑更是坐不住了:“桑月,如果以你所说的产量,那他们收得完么?”
桑月笑着说:“新鲜的收不完,我们就烘香菇干。再者,酒楼要是用不了这么多,那就往大户人家家里送,镇上有钱的多了去了,一家人一天要个十来斤,那可也得不少呢。”
确实如此,一到冬天谁家还有新鲜菇子,那些个有钱人家,谁家不爱新鲜啊。
大家的心放下了,张大娘想起了什么:“桑月,我从隔壁几家买了几只老南瓜与老冬瓜给你,昨天让二虎与三虎给你挑到地窖去了。今天早上阿山婆来问,你要不要梅干菜。”
梅干菜?
那可是好东西啊!
梅干菜肉、梅干菜蒸肉饼、梅干菜煎鸡蛋、梅干菜肉饼,那可是很好吃的东西啊!!
桑月生怕买不到似的:“要要要,大娘你多给我买几斤。”
张大娘闻言一瞪眼:“要几斤?你把梅干菜当饭吃啊?那东西吃多了又没什么味道,不要这么多,有一斤也吃得你不想了。”
怎么会呢?
桑月嘴角一挑:事实胜天雄辨,等她的梅干菜系列上来后,什么都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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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因为工作实在太忙,可以说很多评只粗粗的看一眼。
昨天晚上因为心情实在不好,所以没有写作灵感的我,认真的把所有的评都看了一回。
有读者说,男主女主语言太粗俗,男主思想太猥琐太,那肯定是因为作者的思想太龌龊。
又有人说,世间哪来的这么多极品?
可我以一个生于农村、长于农村的人来说,农村里人真的没这么多高雅,而且男主的猥琐发生在什么时候呢?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所谓“猥琐”与“粗俗”,基本上都发生在与女相单独相处的时候。
甚至可以说,那仅仅是男主对女主的一种“猥琐”与“粗俗”~~
且不说男主女主了,且说说这极品吧。
这是一个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自己的故事。
因为现在我远离在千里之外,并无人知道我的故事。
可是近期发生的事,严重的打击了我,这折磨得我晚上根本睡不着。
昨天晚上接了一个电话后,我几乎快崩溃了:母亲又开始闹事了!
她为何而闹?
我无法探测她的内心世界,母女三十几年,我一直无法走入她的心,就算我现在是她唯一的孩子,我也从未走入过。
我也作为一位母亲,我真的不知她为何要闹事。
有人说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可妈妈在我心里,我比根草都不如。
说起母亲,要先说我这个家庭。
我叫笑兰,当初取名的时候,恐怕并不是什么让我长成幽谷空兰这种优雅高洁的女子,而是普通兰花在我的家乡是一种极平常的草罢了。
爷爷奶奶生了六个孩子,一男五女,于是我有五个姑姑。
奶奶是人们所说的包子性,因为爷爷太强势,我爷爷的性格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霸权主义!
父母一个太强势,必就造成这个家里的孩子性格非正常——要么叛逆、要么无能。
于是就有了:好几个姑姑内心都比较叛逆,而我的父亲因为是家中唯一的孩子,在他强势的父亲、宠溺的母亲教养下,再加上他继承了他母亲我奶奶的性格,就真正的成了一个内心老实、性格暴燥的男人。
七十年代我家应该很不错的人家,爷爷是村里的能人,他是一位真正的“刚直不阿、正气凛然”的人。
可却因为我父亲的性格,直到二十七岁才娶了年仅十九岁的母亲进门~~
于是在七十年代末便有了我。
那个时候我记忆不是太深,小时候只记得自己基本上是几个姑姑带大的。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我这个小毛丫头都要去地里干活,可是我的母亲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
我问其原因,我大姑告诉我——我爷爷说人家这么小嫁到家里来,应该多多关心她,于是开始是关心,后来我母亲因为被关心过了头,就成了理所当然。
母亲与我从来都末近亲过,她在我耳边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我爷爷、我姑姑们都不喜欢她,那就是因为我是个女儿!
女儿,女儿,女儿!
女儿就不是人么?
她也是女儿呀,可惜小时候我不知道这句话。
七八岁的时候,奶奶走了,两个大点的姑姑嫁了,我们的家由母亲当了~~
家丑不外扬,我不想多说了。
那时候我有一个比我小了好几岁的弟弟,母亲说过:儿子是她的。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我几乎无法呆在这个家里了,于是我住到了我大姑家,一直住到我职高毕业。
为了不回那个家,年仅十六周岁的我出来打工了(六周岁读书、小学五年、初中三年、职高两年)。
那时候工资低就不用说了,在很多年工厂做了两年后,工资低又辛苦,于是找了份培训学校的食堂工作,由于那时候女孩上过高中的并不多,于是我有幸进了办公室进入了管理岗位。
环境造就人,在那让人学习的地方,我学会了电脑。
两年后带了一点钱回到家乡,因为想以后找一个更好的工作,我买了一个电脑。
那个时候的电脑,就算是台式机也很贵,回家的时候我就没多少钱了。
于是,你们知道了,一个没钱回家的女儿,那是极度不受欢迎的。
那一年我就只在家里吃了年夜饭就去了几个姑姑家。
我姑姑们告诉我,她只是不喜欢女儿罢了,认为女儿以后不能给她养老。
她真的是不喜欢女儿么?
可当我弟弟大了时,她带我大姨的女儿竟然带了整整五年!
难道亲生的女儿,比不过外甥女么?
于是大年初三我回来我现在的这个城市,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我至今都无法描述,因为一旦想起来,心就会痛。
也是那时候认识了我现在的老公,二十周岁那一年我把我自己嫁了。
嫁人的时候,父亲母亲、五姑、大姨都来了,不要说嫁妆,就是一个红包都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不要计较,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父母,她不喜欢我就算了,反正我是外嫁的女儿,以后少回去两趟吧。
2002年,一件大事改变了一切。
我年仅十八岁的弟弟,在外省打工,因为他自己的失误造成了电梯间事故,重伤。
抢救了三天三夜,死亡。
这一年为我放弃了工作把孩子交给了婆婆,一切为了家里奔波了六个月,并在病院守护了大病住院的爷爷一个半月。
可这都没关系,花了极多的费用,总算给父母要来了十九万的抚恤金~
但却正因为这钱,母亲变得更加难以理解了,开始了不管家不顾人的打麻将生活,没日没夜!!
当时爷爷还在,家里的房子很老,于是拿出八万块钱造了新房子。
还有十一万,她拿走了十万,连我一年到头跑来跑去车费、住宿费、律师费、拖人找关系费,她都一分未给…
心里过不了这个坎,可姑姑们劝我说:那是你的亲娘。
是啊,亲娘啊,没有她哪有我?
我悄悄的回了江西——我的婆家。
有优秀婆婆的比较和和睦有家的夫家人,我的伤慢慢的抚平了,然后我们开始继续出来打工了,这一打就是十几年。
三年前,母亲来了我上班的城市。
本想以为她年纪大了,又只有我这女儿了,也许能够把我放在心中。
可是我错了。
自私的人,永远都很难改变。
她在我这里住与吃了半年后,说这里没麻将打,没人陪她聊天,然后坚持着要走,当时我父亲在这里当门卫,老家一个人都没有。
她走的时候,她想要的走带走了,甚至连我一瓶比较好的洗头膏都悄悄带走了。
她带走的不是一头洗头膏,而是一颗碎了的女儿心。
我从不认为自己有多孝顺,但是她们两个老人农改非后的养老保险全部由我们夫妻承担,每一个都要交一万。
母亲拿退休工资早,当初每月八百块。
当时这点工资根本不够她用,于是一没钱不是找我爸要,就是找我要。
可这一情况从二零一五年变了~~
我们那里要拆迁了。
因为拆迁,工程队入村,我家的新房子她全部租出去了,一个月二千四,她一个人拿着房租住在了那十几年没人住过的老屋,天天打麻将,梦生醉死,成了我们那里有名的老送。
今年初,我姑姑打电话告诉我,我们家也要拆迁了,她还说到时你的户口没迁,你孩子的户口也在这里,到时分钱分房都有你的份,然后你拿着钱去你工作的地方买套房子吧,别再租在那么小的地方了,这么大的孩子还住在一个房间里。
说实话那是我的心头一次飞扬,我的头一回在婆家得意,虽然婆家人从未看不起我,可是人要面子啊。
可可笑的是,七月我父亲打电话来了:你娘说了,这钱要我与她两人分。
拆迁的钱因为有人帮忙,我家的钱多给了五万。
四十几万块,按人口分,我一家应该分二十四万,而且这多分的钱,全是我出的力。
可是母亲说这钱她与父亲一人一半。
父亲是个包子性,如果我真的由着他,恐怕我一分都无才是我的结局。
如果他们拿了这钱能好好生活,我也不在意。
问题是,她拿了这钱基本上都送麻将桌上的人了。
为了将来有钱葬他们,于是我请了假回了家。
回到家里,在几个姑姑的作主下,我拿了十万回来了。
可是,十万块在我住的城市来说,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钱少就少吧,自己赚好了。
住一个房间没关系、穿着差点也没关系,等我房子拿到手了找个合适的价钱卖了,加上这十万各自己这几年节吃省用的五万块钱,到是买个小套,应该能实现了。
于是,我心情好了不少。
可更可笑的是,这个美刚开始做,就醒了。
拆迁的房子是按人头来分的,一个三十个平方,我只有一个孩子就按两个孩子算,六三一百八十方。
当时说好了,给父母九十方,我们得九十方。
只是说好不过一个月的事,等我回到杭州,母亲就变掛了:说她一个人住,让父亲住我的房子去。
说什么呢?
什么也没办法说,我说能不让父亲住么?
反正房子也要明年才分,现在想也太早了,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只是想要过好日子,却也不能。
半个月前父亲查出肝硬化~我急得几晚没睡,老公赶过去送他到处一检查,还好是初期,于是就在自己家那县医院治病了。
老公刚回来一个星期,昨天晚上大姑打电话来了:你妈没得救了,她竟然到处与别人说,你们家分了多少钱!
天啊,我们家多分了五万块,那是别人的关照啊。
可却成了她显摆的资本!!
钱退回去没有什么,可这个帮忙的人,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我实在睡不着了~~~
世上的母亲,不都是慈母心么?
我已经奔四了,一直租房(农民房,一间十五平方,一个小小的卫间、一个小厨房,一个月一千二)。
说到这,我也不必再说什么极品的事了~~人世间,一样的米谷养千十百样的人,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高雅的面具大多都会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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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庄二婶失声的问。
庄二婶是对庄大牛有恩,可是面对这种连保护儿女都没有勇气的人,她极度的不喜欢。
不是说女人为母则强么?
既然连死都不怕,那还怕什么?
桑月没有管庄二婶的失态,她盯着她执着的问:“你别管我说什么,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我想问的是:如果你死了,二花被她阿奶像大花一样卖给了无良的人,你会不会在地下就睡得安心了!”
这话一出,庄二婶的脸瞬间由灰转白:“不…不可…不可以,也不可能…”
桑月从来不否认这个二婶为人很好,只是有时候觉得她为人太过好头了,那就变成太没用了。
有的人你不把话说得透,恐怕她还是想不明白。
桑月毫不留情的继续说“你以为你死了,他们就能罢休么?他们死了,会用你的儿子女儿子来报复你。让四牛五牛卖给那样要儿子当作做马的人家,把二花卖给半死的病秧子,甚至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我不想多说,只想告诉你,我觉得那个黄氏的孩子,绝对不会是二花他三叔的孩子!”
“怎么可能?二花他三叔自己都承认了,那有自己孩子都能认错的人?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庄二婶怎么都无法相信这个事实,而她差点因为这个骗局而失去性命。
看自己二婶这失了魂了模样,庄大牛看向桑月:“月儿,你怎么能确定那孩子不是三叔的呢?”
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小七这只小神虫啊!
桑月淡淡一笑:“先不论你三叔是不是真有这种一炮击中的能耐,就说这黄氏这肚子里的孩子倒底多大,谁也没去请个郎中认证一下。再者,二婶倒下去的时候,那可是晕乎乎倒下去的,而不是撞击她倒下去的,她怎么可能就摔得那么狠呢?”
听了这话,顿时庄大牛眉毛一扬:“月儿,你是说她这是故意的?”
桑月笑笑:“是不是故意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不过我却可以猜想,恐怕等她身体养好后,就会找借口跑了。而且,那女子据说是个暗楼子里出来的人,她哪来的这么多兄弟?”
庄大牛越听,脸越黑…
突然他站了起来:“月儿,我去借个木轮车,一会把二婶送到镇上去,路上二花你使劲的哭!”
桑月脸色一亮,兴奋的往外走:“二花,帮你娘赶紧把棉袄脱掉。大花,搬床厚棉被放车上去。我先去一趟大娘家。”
八挂的力量,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厉害。
就在庄大牛推着庄二婶、庄二花一路哭哭啼啼、桑月一路劝说往镇上去不过半个时辰,整个寨子里能扒八挂的地方,全都扒了起来:“一个饿得连站都站不住的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把人给撞得小产啊?我呸!一个千人骑万人枕的贱妇,莫不是故意来害成森媳妇的吧?”
“我看也八九不离十了,其实我还在想,是真小产还是假小产啊?我可听说了,那楼子里的女子八、九都是没孩子生的人,怎么这庄老三睡了一回就能把肚子弄大?她又不是只猪婆!”
“哈哈哈…我家的母猪牵种的时候,还得好几天关在一块呢,她可真比我家猪婆都厉害呐!”
“哼,我看就是有孩子,也一定不是庄老三的种!她这是怕孩子生下了像别人,所以趁机打掉呢!”
“唉,这老庄家啊,庄老爷的书读哪了呢?竟然连儿子儿媳亲孙女都不给饭吃,这人犯死罪都不犯饿罪啊,这书我看是不读也没什么啊。”
流言很快就传进了老庄家,黄氏在床上哭得个凄凄惨惨戚戚,庄老婆子捶着床沿破口大骂、庄老三一脸铁青的坐在门框上…
家中唯有庄老爷子坐在他的书房里面无表情,庄三花则捂着嘴在偷笑,庄三婶站在猪圈里看两只猪抢食。
四牛五牛都得到了亲娘受伤的消息,下午回家的时候,他们两兄弟与庄大牛夫妻回来了。
庄老三一看两个来势汹汹的侄子,一脸漆黑:“你们想干什么?”
庄四牛阴森森的看着庄老三一眼:“三叔请放心,我们不想做什么!既然这个家里容不得我娘,我们把她接走,回去与我爹吱一声。”
“砰”的一声,庄老婆子的屋内扔出了一只茶杯:“你个短命鬼,你在说什么?你要把那贱人接走?她害了我的亲孙子,竟然敢躲着不回来?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庄四牛根本对庄老婆子的骂无动于衷,他捞起自己亲娘的几件衣服朝庄二叔冷冷的说:“这就是你的亲爹娘,一个为庄家生儿育女、任劳伤忍的儿媳妇,竟然抵不过一个贱人肚子不知道是真家种还是野种的小块头。我们让你在家做孝顺儿子,我们的娘我们兄弟接走,以后你就好好孝顺你的亲爹娘吧。”
庄五牛进来后根本没开过一句口,只是他脸上的愤怒与悲愤已经说明了他的心内。
庄二叔看着头也不回的两个儿子,终于嚎啕大哭了…
“你们两个孽障,还不快给我站住!”
看着一脸道貌岸然的亲爷爷,庄四牛根本没有人感情:“您老还有何吩咐?这个家里的田与地、房子与银子,我们没有拿走分文,您老人这是不是要检查这个包袱?只是这是我娘的亵衣裤,当公爹的模样儿媳妇的私物,传出去阿爷小心名声。”
庄老爷子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亲孙子竟然也已经学着别人顶撞他了。
顿时脸一黑:“四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庄四牛冷静的点点头:“阿爷,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如果您还有什么要问的请赶紧问,我娘还在医馆里昏迷不醒,只有二花一个孩子在照顾,我们得赶紧下山去。当然,阿爷觉得我做得不对,您就把我除谱吧。”
这话一出,庄老爷子脸气得由黑变白。
他喘着粗气想再说什么,最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挥了挥手:“老二,你跟下山去看护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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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亲爹终于松了口,庄二叔欢喜的站了起来准备跟去。
突然他仿佛才想起:“爹,我身上没有一文钱。”
庄老爷子的脸更黑了:“去找你娘要。”
庄老婆子在屋里闻言大骂:“还想用老娘的银子去救那个贱人?门都没有!她害了我的孙子,就让她死在外面好了!”
庄二叔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亲娘,头一回没有一丝害怕:“娘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庄老婆子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儿子,顿时怔住了:“你在说什么?”
庄二叔一脸平静的问:“娘真的是盼我们一家死在外面么?”
亲生的儿子竟然这样问她?
顿时庄老婆子发怒了:“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敢这样来问你娘?要知道你这么没良心,生下你来的时候,不如一把把你叉在尿桶里浸死好了!”
“那娘以后就当我们一家都死了吧!”
“二哥,你这是想逼死娘么?你不知道娘病了这么久、双腿还每天都痛,刚刚失去了亲孙子,你却在这里顶撞他,你还是个人么?”
仿佛才认识自己的弟弟一般,庄老二淡脸平淡、声音毫无感情的看着他:“你是觉得逼死我们一家人,那叫活该?三弟,说实话,这些年来我从来都没有眼红过你,因为你是爹娘的幼子,多得些爹娘的看顾那也是自然。
可是这些日子我总在想,我是不是爹娘的亲生儿子。如果我是爹娘的亲生儿子,为什么我们一家子在爹娘的眼中,就是做死做活、当牛作马还是不得爹娘的喜欢呢?后来我对自己说,我一定是爹娘从外面捡来的。”
庄老三眼一瞪,一脸凶狠的看着庄老二:“二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爹娘偏袒我,亏待了你了?”
庄老二却轻轻的摇摇头:“不,爹娘并不是亏待我了,而是亏待我们一家人!看看三花,再看看二花,她们都是同年的姐妹,你看看二花穿的是什么、吃的是什么、她又做了什么?二花呢?五岁起就跟着她娘打猪草、洗衣服、扫院子,八岁就跟着我们下田。
可你呢、三牛呢、三花呢?二花在当头牛使唤的时候,你们在哪?不要说爹娘偏心的事了,他们的心不止偏一点点,而是偏到胳吱窝里去了!好了,不说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不会来大碍娘的眼了。”
就在庄二叔要转身走时,庄老爷子一声怒吼:“老婆子,赶紧拿五两银子让老二下山,否则明日我就送你回柳家!”
“砰”的一声,一锭五两的银子打在庄二叔身上,然后滚落地下…
看着站在门口的庄二叔,庄大牛再次认真的问:“二叔,你真的要去山下?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了,你确定要去?”
四十岁的人,却已沧老成五十岁模样。
庄二叔一脸悲哀的点点头:“我要去。大牛,当你二婶躺在床上动也不会动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些年我对她做了些什么。十四岁她到我们家,吃的穿的都是最差的,可做的却是最多的。同年娶进的儿媳妇,别人家当年就怀上了,可是你二婶直到二十多才开怀,一开怀就被折磨得孩子掉了…
我知道我没用,我不能像大哥一样护着她就算了,可我总不能在她被摔得快死了的时候,我这个当相当的人连碗水也没能侍候她喝过。”
幸福的家庭都相似,不幸的家庭却有千千万。
都说家和万事兴,可这庄老婆子绝对是庄老爷子仇人生的女儿,故意不教把她嫁进庄家,来害老庄家的。
沾上了这样的一个亲娘,在这样的一个以孝为天的时代,桑月看了一眼庄二叔:“大牛,让二叔去吧,一家人总是在一起的为好。”
庄二叔下山去了,庄家总算安静了。
黄氏到底如何闹腾,与桑月无关。
但是为了给庄二婶铺后路,以三毛为团长的儿童团成立了…
七八岁的孩子,又是秋收过后的季节,平常的人家也没人多去管了,反正只要他们不给家里惹事、不跟人乱跑,大人更是懒得管了。
团队要有凝聚力,必须要有利益。
于是在大牛家后山的一个小场子上,由马二妮当好后勤部长,一群孩子风风火火天天跟着小么儿练木刀、箭木箭,一时寨子里多了一道儿童团的风景…
“报告长官,今日没有任何异样!”
“报告长官,那个院子里今天连狗都没有一只进去。”
看着三毛像个小特务似的每天一报,桑月乐得花枝乱颤:这支队伍要是能坚持下去,难保将来不出两个人物!
其实有小七监视,比什么人都强。
只是桑月怕万一被人追根问底,她就有一个好借口。
商人与军人一样,都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这几日霜冰越来越大,桑月抽空就开始了捣鼓起土豆粉丝、地瓜粉丝,一时之间忙得手忙脚乱了。
这里没有压榨工具,桑月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刀切。
当一条条的粉丝掉落滚烫的热水窝,又七手八脚的从窝里捞出到凉水里凉,最后到挂在竹篙上晚上过冻时,这工程不可谓不大…
辛苦了三天后,累得直不起腰的桑月顿时打住了开麻辣的主意。
新打好的火锅里,煮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麻辣粉。
孩子们一个个吃得面红耳赤去院子里院了,大人们总算坐了下来。
李桂花挑起一根长长的扁扁的红薯粉送进嘴里时,顿时她眼睛都睁大了:“天啊,太好吃了!原来红薯粉还可以这样吃的啊?”
张大娘闻言笑呵呵的说:“吃是好吃啊,可是太难做了。我们这么多人做了三天,总共也没做到一百斤吧?”
李桂花不相信:“啊?那应该有吧?你家那院子里竹搭子上可是整整三竹搭子呢。”
庄大姑笑着说:“别看挂得到处都是,我家那点拿回去一称,你猜测多少?”
李桂花眼一光:“总得有个三四十斤吧?”
庄大姑乐了:“还三四十斤呢!才十八斤七两!”
“啊?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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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什么贵公子、大小姐与自己无关。
可桑月没想到的是,这陈家夫妇还真与庄大牛爹一样爱好,看中的地方竟然是她家右侧上去的一个小山坳里。
这小山坳离着她家有一条田埂,大约两百米左右。
不过这些,真的没有影响到桑月。
这两日太阳好,几个男人都上了山,家里的女人也没闲着,挖起来没做成粉的红薯准备做成红薯片了。
晒红薯片最高兴的莫过于孩子们了。
为啥?
谁家不趁着这日做些糖薯,晒些糖薯干啊?
今日大伙都聚在了大青婶子家,切片的、煮片的、晒片的整整一院子的人。
李桂花看小么儿带着孩子们在竹笙下跑来跑去,立即叫住了:“小么儿,不许跑了,站那边去。”
小么儿虽然心不甘可却不敢不听娘的话,于是他站在一边撅着嘴嚷着:“娘,大表嫂都说我们可以玩捉迷藏,你为啥不让我们玩呀?”
李桂花闻言又气又笑:“你大表嫂是说你们可以玩捉迷藏,可她是说让你们在这竹笙下玩么?要玩可以,那边玩去。”
小么儿现在是越来越可爱了,每一回他娘批评他,只要他觉得不在理儿,就总是“大表嫂说、大表嫂讲”的来反驳他老娘的话。
桑月看他那可爱形象,实在忍不住笑了:“小么儿,你们进去看看秋茶婶婶的糖薯熟了没有。要是熟了,给大表嫂拿两只来。”
总指挥官的命令一下,几个孩子全涌进了厨房,大青婶子都看乐了:“这小家伙,还真有意思!”
桑月没有红薯,自然不准备晒红薯片。
她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奶奶做的瓷花片,那原料可是红薯粉呢。
虽然材料都来自于红薯,可味道却不一样。
于是这一日在大姑家晒红薯片的时候,桑月做起了试验品。
张大娘一看她不务正业:“桑月啊,你这又在想什么新鲜事呢?”
桑月抬头一乐:“大娘,等我试难成功了再说!”
看她这神秘兮兮的样子,张大娘把她当成个孩子懒得理她了:“对了,桑月,你说明天恐怕人会更多,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去镇上住得了?”
去镇上住?
桑月赶紧摇头:“我不习惯住别人家,我们还是早点起来走吧。”
张大娘想想也是,就算是到自己堂叔家去住,那还得去那吃晚饭呢,确实不太合适。
第二日一大早,一个比一个早。
等桑月起来时,大青婶子已经拿着两个饼子过来了:“桑月,先喝两个饼子顶下饿,等到了镇上再吃碗汤面好了。”
今日的霜挺大,昨晚庄大牛告诉她,今天中午陈家起房子开土动工了,村长叔让大伙过去帮忙。
桑月起来的时候,庄大牛已经洗好手脸了:“婶子,你咋起这么早呢?”
“大牛啊,我多带了几个,你也来两个吧,一会等早饭好了再吃。”
庄大牛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一个就塞进了嘴里:“月儿,真不要我送你们下山?”
五个女人一起下山,还要人送?
这天快要亮了,这路虽然拐七拐八,可还没听说过这路上出现猛虎与土匪呢。
“不用了,大黄与黑珠子都跟着,你还担心个什么?我们走了,你要是不急着出去的话,就把门关好。”
说话间几个人都出了门,在村口五人全部相会后,说笑着往山下去了…
一路上非常安静,连只野兔都没看见。
到了镇上五人在面摊子上喝了一碗热汤面后,便急急去了张大娘的堂叔家,拿了炉子与锅具去了她们上回租好的屋子。
只是她们没想到的是,今日一早这屋子外竟然被人占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房东原本是卖竹器的,平常他的竹器摆在店里,一旦有集市他的东西就摆在店门口。
今日桑月早已跟他说了,她们不摆卖汤的摊子,只要留一条过路就行了。
可今日这情况似乎太不正常了!
竹器店老板人都没看到,而他的店门口摆着另一个摊子:卖酸辣粉条!
张大娘一看这情况火了:“我说这几位兄弟,这个店子是我们租的,麻烦你们把摊子搬走。”
一个五大三粗、暴眼阔嘴的男人眼一瞪:“这位大嫂,你说些什么呢?我咋没听懂呢?这店是你们租的?那你们用啊,我又没占你们的铺子,在这里叽叽歪歪做什么?”
大青婶子一听也火了:“我说这位兄弟,你是人会说点人话不?你把条路都挡住了,叫我们怎么进?”
“哈哈哈…”另一个比这男子大上几岁的人突然大笑:“我管你们怎么进?想进去是吧,从爷们裤裆下进去好了!”
原来今日碰上了故意找茬的?
桑月把两位气得脸色铁青的婶子拉在身后,盯着眼前五个长像相似的汉子冷冷的说:“好狗不挡道,趁着我还好说话时,趁紧给我搬了,否则…”
依旧是这大笑的男子,当他看到桑月时顿时双眼一亮:“好标致的小娘子,你是谁家的媳妇啊?要我们搬开行啊,只要你答应跟哥哥回家当小妾,我们就马上搬开。”
“叭”的一声,话音即止。
“啊”的一声惨叫后,一口血水从男子的嘴里吐出。
再紧接着“噗”的一声,一颗牙齿掉在了地上…
此时集市还早,除了来做生意的人,赶集的人并不多。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打断这臭娘们的手去!”
说时迟那时快,五个汉子扑过来之时,五个女人拿起手中的锅盆不往他们身上招呼…
这一下,终于有人发现了这里在打架!
庄大姑手中正拿着一把,准备用来切粉条的菜刀。
看一个汉子朝她扑过来,急得她顿时高喝一声:“不怕死,你就给老娘上来!”
高高举着的菜刀,闪着白色的光茫。
顿时五个男人同时站住了,还是那个被打掉牙的汉子开口:“今日我们要找的是这个臭娘们,不想死的就给我走开!别以为我怕你一把菜刀,就是十把老子今日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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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日这事是没办法善了了,既然要打,那她就奉陪,正好用这几头畜生,试试她的身手!
桑月瞅准时机,立即在地上抄起了一根木棍。
顿时她木棍一横把几人都拦在了她身后,冷眼看着眼前几位男子:“好!既然是找我,那就与她们无关。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要打,一会死伤自负!”
死伤自负?
“哈哈哈…”男子气笑了:“听过好笑的,可从来都没听过如此好笑的笑话!兄弟们,这个臭娘们挺有勇气!先让你们兄弟来会会这有脾气的美人儿!”
说话间男子抄起一根扁担,眼中闪着狼光,一步步的朝桑月逼进…
就在这时,一声哨响之后:“住手!那里是谁在集众闹事?赶紧给我住手,否则别怪本爷不讲情面!”
一瞬间,一群衙役飞奔而至。
一个身穿衙门服饰、身佩长刀、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走上前问:“谁在这里闹事?因何事而闹,快快给我呈报上来!”
恶人素来都是先告状。
最先开口的五大三粗汉子一看到衙役顿时急了:“官爷,您可得给小民作主啊,这个女子一来二话不说,说是我们占了她们的铺子,动手就把我三哥的牙齿给打落了。”
为首的衙役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再看了看桑月,然后指着他问:“你是说这个小娘子,打落你兄弟的牙齿?你叫什么,住在哪里,先给爷报上名来,爷才能为你作主。”
汉子一听脸色一亮:“官爷,小人田家沟叫田五霸。这位是我大哥田大霸、这是我二哥田二霸,这位被伤了脸的叫田三霸,这是我四哥田四霸。您看这小女子有多凶狠,她竟然敢动手打人,这等泼妇要是不好好教训她,咋柳湖镇以后的安全就有事了。”
好名字啊!
桑月还未吐槽完,大青婶子一声吼叫:“好你们姓田的,原来是你们一家啊?我道在镇上走了这几十年,从来都没碰到过被人强占强霸的事。今日我终于明白了,你们是故意来找茬的不是?”
田五霸性子急燥,一看大青婶子揭他们的老底,顿时跳了起来:“你个无理的妇人,这地什么时候是你的了?集市上摆摊都是谁早谁占,你们自己来晚了,竟然说我们强占你们的地方?真是欺人太甚了!”
田三霸在田家沟当地头蛇已经很多年了,他从来想不到自己会被人打落牙齿。
见自己弟弟说些没用的东西,他脸阴沉沉的看着桑月:“官爷,今日小人被这女子打坏了,请求官爷给个公道!”
再称王称霸,田家兄弟只敢在自己村子里。
为首的衙役转脸看向桑月,脸色很严肃:“这位小娘子,本捕头是镇上衙门,众人称我为王捕头。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为何突然动手打人?”
王捕头?
听说镇上的大捕头姓柳,是村长的姐夫呐。
这王捕头应该是个小捕头吧?
桑月脸色淡淡:“回官爷的话,小女子乃围山寨人氏,姓桑,乃围山寨庄大牛媳妇。至于我为何打人,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打人了?再说,请各位帮忙评评理,我桑月如此瘦弱,能打得到他们这几条牛似的汉子吧?”
这话一出,直接把田家兄弟鼻子都气歪了,他们根本没发现王捕头瞬间变脸了…
刚才打架没人敢上前,可这会赶集的人来了。
一听顿时热议起来:“小娘子说得没错,就你这身板,十个也打不过他们一个。我呸!这是哪来的不要脸的汉子吧,一大帮的男人竟然欺负几个妇人,丢不丢脸啊?”
“啊?这几位嫂子我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那天差不多免费教大伙做薯粉条的嫂子么?那天的酸辣粉可真好吃啊,我家婆娘也学了回去,做了好几回呢。”
“对对对,就是她们。她们可是真做好事的人啊,多了一项吃食,咱老百姓冬天能好过多了!”
一个个赞扬桑月一行,而桑月还在一边说今日之事,顿时田三霸更是气得不行,上前指着桑月的鼻子:“贱人,你再说一声?”
“贱人骂谁?”
“贱人就骂你!”
桑月一脸讽刺:“那这两个字就送与你了!田贱人,你一个大男人竟然与一个女人叫骂,要说你得有多贱啊?果然怪不得你自称贱人,果然是够贱的啊。”
“你…你这个臭婊、子,竟然敢戏弄我?”
说完,田三霸就朝桑月扑了过去。
“兄弟们,这田家兄弟当街行凶,欺弱凌幼,给我绑到衙门去!你们是束手就擒,还是要负隅抵抗?兄弟们,只要他们敢反抗,先断了他们的手脚!”
“青天大老爷啊,真的是青天大老爷来了,这种欺凌弱小的东西就应该把他们抓去吃牢饭!”顿时有人欢呼起来。
田二霸一听不对劲了,赶紧跪下:“官爷,青天大老爷,我们兄弟冤枉啊!今日之事确实是这小娘子先动手打人引起,您不能是非不分清啊…”
这话不仅没有起到叫冤的作用,那为首的衙役脸都黑了:“田二,你的意思是本捕头我是非不分了?”
心一急话说错了,这一下田二要哭了:“官爷官爷,小人不敢万万不敢啊…小人只是想请官爷帮小人兄弟申冤啊~~”
田四见事态太不正常了,他立即从怀里摸出一角银子悄悄塞在王捕头的手里:“官爷,今日之事有误会有误会啊,我们兄弟真的是冤枉。这小女子生性横蛮,一过来就口出狂言让我们滚。我们是血情男儿,怎么能容得妇人侮蔑呢?这才引起口角。”
“误会?”王捕头抬起眼看了田四一眼:“既然是误会,那你塞银子给我做什么?再说这铺子是谁的,你知道么?”
田四脸色大变,可口气却不敢横:“官爷,小民可不是贿赂官爷,只是看天气这么冷、官爷们这么辛苦,请官爷们去喝碗热汤罢了…”
大爷我去喝了你这回热汤,下回我就得回家吃老娘去了!
嘛的,什么人不好惹,偏去惹我家老大的亲戚?
你们这死小子定是想吃牢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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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娘听了桑月的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要不是家里实在闹得凶了,她怎么可能把女儿嫁进山来呢?
自己这都是没办法了,再叫别家的闺女嫁进来,不被人骂死才古怪呢!
嘴里“呵呵”的笑了几声,含含糊糊说了几句趣话,三个人出了门。
双林婶子是个好向导,这人要搁在现代还真是一名优秀的导游。
东点点、西指指,转着转着就到了枫树坳。
当林大娘一看到沐家那两间破屋时,实在转不下去了;人好?人好能当饭吃当衣穿?
心中气恼着:那个谢媒婆的嘴哟,果然听不得!
“他大姑、大侄媳妇啊,辛苦你们陪我了。这天色也不早了,看得也差不多了,家里还有事呢,我这就先走了啊。”
双林婶子闻言一脸淡笑:“那哪行啊?好不容易来一回,怎么着也得吃了饭再走。大堂嫂,寨子里虽然这季节真没啥好吃的,可是冬瓜南瓜土芋子倒不少,吃了再下山也不迟。”
谁吃你家的冬瓜南瓜土芋子?
穷酸货,我家少了这些个破东西啊?
林大娘心里后悔得要命来了寨子里一回:“不了不了,家里真的是事儿多,这事儿我回去与我家秋菊说说,等我给了信你们再说吧。”
“哎,好嘞好嘞,大娘可得跟林家姐姐好好说说,这沐大哥真的是个好啊。”
看着自己大堂嫂走都不及的身影,双林婶子轻拍了她一巴掌:“你这坏丫头!”
回到家里,李桂花看她笑得像只狐狸,忍不住问:“那沐家老大的事成了?”
桑月一声轻笑:“嘻嘻,沐大哥说了,反正已经迟了,再迟个一两年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桂花双眼一抬:“那女子不好?”
桑月又是笑:“我可不敢说,我没见过她,她没与她相处过,不好随意评价别人。不过我倒是听说,这林家闺女带着两个女儿嫁人,聘礼不能低于二十两!”
“啊?”
李桂花闻言仿佛被雷炸了一般:“二十两?这谁家的大闺女嫁人,也说不出这个数啊?没看中好没看中好,那沐大不过一个普通猎户,真要出个二十两银子的聘礼那还为得拼了命去打猎?要知道这山中的危险可大着呢…”
山中危险大?
听到这几个字,桑月脸红了:她以前好似从来没想过这问题?
是因为她觉得庄大牛本事大不会出事,还是她真的还没把他放在心里?
听着李桂花说着小么儿的爹就是在山里出的事时,终于桑月就不仅是脸红了,而是觉得自己没良心了。
“月儿,你站在这发呆做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李桂花进屋做事了,而庄大牛却回来了。
桑月看他不仅薄袄都脱了,而且额头上还是大汗便问:“你咋回来了?二妮,去给你大表哥端碗温茶来。”
马二妮赶紧去了,庄大牛接过桑月递过的棉巾擦了擦:“我那事儿做完了,陈兄弟说明儿要做两桌起屋酒请手艺工。闻听我会打猎,请我去打几只野鸡野兔给他。”
刚刚李桂花说起山中危险大,桑月顿时劝住他了:“让他去寨子里买两只鸡鸭好了,这么冷的天进山可不方便。”
哪知庄大牛却说:“没事没事,本来今日就是个好日子,要不是村长叔说让我帮一帮,我早上就与沐大兄弟进山了。哦,对了。月儿,刚才你陪着谁在寨子里转来转去啊?我看你们还转到沐兄弟那山坳去了呢。”
问起这事,桑月竹筒倒豆子一口气就说完了:“我与双林婶子再三说沐家兄弟都是好人,上无家婆、下无幼小,她女儿要是住得惯我们山里,他们兄弟很定会对她们好。可惜,那林大娘似乎没看中。”
庄大牛早已就知道这林家闺女放出来的话,顿时一声轻哼:“她没看中这山里,咱山里人还看不中她们这势利的人呢!等过上一两年,沐家的日子一好过,我才不信没有好女人看中沐大哥。”
相处久了,人处出感情来了。
桑月看庄大牛一脸的怒气立即当起了和事佬:“就是就是,跟这样的人生啥气?圣书有云:家有梧桐树,不怕不来金凤凰。既然沐大哥人这么好,再努力一段日子,肯定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对不对?”
“那是!对了,一会我与他们兄弟一块进山,月儿你给我们烙几个饼吧。”
看来阻拦他进山是不可能了,桑月边走边说:“烙饼没事,不过你们三人可别进深山,就在前山转转,打几只小东西就行了。”
今日本就天色不早,进中山也不行了。
庄大牛应了声,就进屋去准备了。
早上揉的面本来准备中午做汤面,桑月把灶前自己掏鼓到一半的农家酱放在一边,三下两下扒开火塞进几柴干柴火,起身擦锅准备下油烙饼。
桑月饼的是一张梅干菜肉的大饼,虽然烙得没有前世用电烙得好,可是味道却更棒。
刚用油纸包好,庄大牛就已经进来了:“好了?嗯,真香呐。我媳妇的手艺可真好,真是便宜沐家兄弟了。”
桑月把饼递给他,一看他背上的弓脸一拉:“怎么还用这么旧弓?那天在县里买的新弓箭呢?”
庄大牛对弓箭有一种说不出的爱惜,闻言傻呵呵的说:“这弓还能用呢,先用着吧。”
现在的桑月经过李桂花的唠叨,已经把安全两字重新装进了大脑,她脸一拉:“赶紧换弓去,否则就不要上山了。”
小媳妇发威了,庄大牛拼着牙痛换上了那回去县里花了六两银子买来的新弓,哄了几句桑月才走。
看他们两人感情好,马大妮悄声与庄大花说:“大表姐,大表哥对大表嫂可真好。”
庄大花笑笑:“那是因为大嫂人好啊。你看看我二嫂,她那小气巴拉的人,谁能喜欢得上?”
马家姐妹还是来的第二天、庄老婆子闹上门看过庄二牛夫妇,听到大花提起,回想起那个有两回偶尔遇到,也是一脸鄙视看她们一家的二表哥二表嫂,顿时马大妮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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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妮,咋不说话了?”
马大妮抬起头看看庄大花苦涩的笑笑:“大表姐,大表嫂这么好的人,男人都会喜欢吧?”
这话一问,庄大花怔了怔:“那当然啊,我大嫂这样的女子都不喜欢,那还去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不过,大妮你也很好,以后肯定能找到一个好人家。”
说起自己的亲事,马大妮心事更沉了:阿奶会不会派人到处找她们?
要是她被阿奶找回去了,如果她真的要把她卖给个老头子当小妾的话,她情愿死!
马大妮发誓:她一定要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她不怕穷、不怕累、不怕苦,但一定要找一个像大表哥那样,会对媳妇好的男人!
否则,她情愿不嫁!
立时,一道清瘦的身影浮上她的脑海,马大妮嘴角刚刚挑起时,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嘴角又立即拉了下来:她这样的人家,谁家会愿意结亲呢?
不想让人知道她有心思,马大妮低头的瞬间扬起了小脸:“大表姐,你这么好,以后也肯定会找到一个对你很好的相公。”
庄大花闻言浑身禀抖起来:“不不,不,我不嫁人,我再也不嫁人了。”
马大妮看她这样被吓着了:“大表姐,大表姐,你怎么了?大表嫂,大表姐生病了!”
这一声叫尖吓得桑月把手中的酱碗都掉,当她跑出来的时候,庄大花竟然一身冰冷的倒在马大妮身上:“大花,你怎么了!”
李桂花在屋内闻声跑了出来,一看大花的样子也着了急:“快,快扶她到炕上去!”
桑月赶紧抱起庄大花朝小么儿说:“小么儿,赶紧去陈家那工地上叫大虎哥哥来,并让他借辆木轮车。”
小么儿闻言就往外跑,也就几分钟张大虎赶进来了:“大牛嫂子,大花怎么了?”
桑月不懂医,庄大牛又不在家,看着庄大花一身冰冷、嘴唇发白昏迷不醒,她有点害怕的摇摇头:“不知道!大虎,大牛不在家,寨子里没郎中,你与我一块赶紧把她送镇上吧。”
张大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也就在十分钟左右换好衣服又进来了:“大牛嫂子,好几家的车都去山里拉树木了。你扶好,我背着她去比较快。”
桑月一看也只有如此了:“行行,三姨你帮我扶一下,我去拿银子。”
屋内又是一阵杂乱,等桑月拿着银子出门,张大虎已背着庄大花下了坡。
两人刚一上大路走出不到三百米,张大娘赶来了:“桑月,大花咋了?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桑月急着解释两句,正想要下山碰到了阿山婆:“桑月,大花病了?”
桑月实在心急,没办法多解释,只说了两句就要走了。
阿山婆看到大虎背上的大花立即拖住了桑月:“你这是要送下山不成?不行,就这样送下山不行,这孩子牙关咬得太紧,时辰一长得出事。快,把她放平,我给她看看。”
阿山婆是寨子里的稳婆,虽然不是郎中,可却也懂点皮行毛。
张大娘见状立即吩咐:“桑月,听你阿山婆的话,寨子里的孩子都是她接,她比你懂一些。大虎,赶紧把大花背我们家去,快!”
听两位长辈这么一说,此时桑月也不管病急乱投医了,急冲冲的往张家去了。
阿山婆人还未进门就立即吩咐张大娘:“大虎娘,赶紧拿只筷子、拿碗淡盐水来。”
张大娘二话不说去了,等庄大花上了炕,她已经到了。
阿山婆年纪大可不代表力气小,只见她伸手掐在大花人中上,就在一用劲之时筷子立即横的塞在了她嘴里…
也就在几秒钟之后,庄大花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慢慢的张了开眼…
阿山婆看她醒了,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好了好了,醒了就好!大花丫头,你这是咋了?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庄大花一看到阿山婆后面的桑月,顿时哭了:“大嫂,我肚子好痛。”
肚子痛?
桑月突然想起大花自到家里来,还没有来过大姨妈的事。
她走近炕,伸手压在了她的小腹上:“大花,是不是这里痛?”
庄大花哭着点点头:“嗯,这里好痛,整个肚子都在痛,我从来都没痛过…”
阿山婆看到这情景心里也有数了:“大花丫头,你是不是还没洗过身子?”
毕竟是嫁了人的人,而且院子里女人又多,庄大花虽然自己没亲身经历过,可到底是个女人了。
她苍着脸点点头:“没洗过。”
这话一出,桑月差点跳起来:那该死的庄老太婆,她竟然把个幼女送给那柳家的畜生去糟蹋?
张大娘也明白了:“女人头一回来身子,绝大多数的女子都会这样。大花别怕,一会大娘给你煮老糖姜茶喝了,就会没事了。”
老糖姜茶就是女人姜茶,上一回桑月痛昏的时候,庄大姑煮了一整天的姜茶给她喝。
只是看庄大花这脸色过于苍白,她看向张大娘:“大娘,大花这痛好似不轻,要不我们还是送她去一下镇上的医馆吧?”
什么?
就因为她做大人了,一时肚子痛就送到镇上去?
那要让人知道了,还不知道多少人笑话她呢。
没等张大娘开口,庄大花立即拒绝了:“大嫂,我不去!我不要去镇上,我们回家好不好?”
桑月不是十五六岁的心理年纪,所在同样十六的庄大花拉着她撒娇,她没什么感觉。
只是一看她痛得头冒冷汗,顿时犹豫了:“大花,你这样痛可不是个事儿,这会天色还早,万一到了晚上更痛了,那就不好办了。”
可庄大花却说:“不会的,大嫂。一会大哥就回来了,他会寻草药,我喝过草药就会好的。”
阿山婆一看也觉得行:“大牛家的,我看大花也说得有理,要是一个女人来小日子还得送镇上去的话,让人传出去了可就得说大花太娇了。现在她这么痛,那是因为血块还没下来,等它下来了就会没那么痛了。大虎家的,你赶紧去煮糖茶给孩子喝了。要是家里没有老糖,我那还有一点呢。”
“有有有,前几天桑月拿来的一罐还没动呢,我这就去。”
等张大娘出门进厨房时,这才发现自己大儿子已经烧了火洗了锅,水都已经快烧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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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有人在呼叫着:“大家快去看呐,今日镇衙门处置重型犯,半个月前杀人的恶妇今日要处死了,这会在衙门口召开公审大会呐。”
杀人的恶妇?
靠?
一个女人敢亲手杀人,不是穷凶极恶,就是被逼无奈。
不管是哪一种,桑月都觉得这女人倒是挺勇敢的。
要说桑月她也觉得自己是个胆大包天的人,可真正说到杀人,那一回杀了一个坏人,还不是她自己动的手,却吓病了。
这事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就在这时,两位妇人也往衙门赶,桑月好奇的打听一下:“大娘,这公审的女人,哪的啊?她杀了什么人?”
这位大娘也是个极热心、极爱说话的人:“小媳妇啊,你不知道吧?半个月前啊在十八坳有一对父子被一对夫妻杀了,那个惨哟,头都坎得掉地上了…本来也没抓到她,可她真恶毒的是,她还把帮她一块帮忙的相公也给杀了。老天有眼呀,她以为没人看见时,正巧碰到一个小叫花子躲在她家偷食时看到了…”
一个女人,一下子杀三个大男人?
桑月闻言禁不住全身抖了抖:这女人也太残忍了吧?
“大娘,是不是那女子的相公对她很坏啊?”
大娘脸色一怔:“你听谁说的?那对夫妇是一个多月前在镇头李家租的旧屋子住,我听说她那相公可宝贝着她呢。而且我也看过那男子,人长得也眉清目秀、眼神也很踏实,怎么会对她很坏?不可能不可能。”
另一位大婶到这时也插了嘴:“我也听李家大嫂子说了,那女人很少出门,凡事都是那男人在操持,两口子平常看起来挺好啊,那相公怎么可能对她不好?才不是呢,我是听人传出来,那女子与那男子并非真夫妻,先头死的好两男子不是什么好人,以前把女子欺负得很惨,这一回女子是回来报仇的。这仇报完了,女子想走呢,可男人不舍得她走就把她关在了家里…”
杀人的动机有了,于是这女子为了离开,动手杀了这个男人?
想起自己当初被庄大牛强行留下时,她那时也有这女子的想法,只是自己太怂了?
怂点好,怂点好,不怂点真杀了人,这会公审的就是她了。
“大娘、大婶,那这女人公审之后就得在这里处死?”
大婶似乎衙门有关系:“我可与你们说,这女人今日审判之后,先在街道上游行,然后就得送去北蒿岗去砍头呢。”
还得游行?
这官府是想杀一儆百啊?
本来桑月觉得这个女人也许不是人们想像的那么坏,可是听说她为了自由竟然杀了她的帮手、而且是两人有夫妻事实的帮手时,她觉得这女人不能光说是勇敢了。
杀人啊,杀仇人杀一百也没什么。
就好比当年老百姓杀日子鬼子一样,多杀一个算一个、多杀两个算一双,那是大快人心的事。
可杀了对自己有恩之人,桑月就觉得这女人有点心黑了。
一个心黑的女人没什么看头,桑月不打算去了,她拉拉庄大牛的手:“大牛,我想去铁匠铺里看看,有个东西他们能不能打。”
以后如果能把做红薯粉条当作几个好心大婶赚点零花银子的手段,光靠手工切粉真的太难了,桑月想去问问师傅能不能打出她想要的工具来。
三个大男人见桑月对看热闹没兴趣,他们也懒得去凑热闹。
到了铁匠铺,与一位老师傅沟通了半天,桑月总算把自己想要的东西说明了:“乔师傅,要是这东西好使,到时我还要打几个,价格您算便宜点如何?”
新东西没打过,乔师傅不松口:“小娘子,这东西打起来恐怕不容易,你要的还要用新铁,这价钱不好便宜啊,一两银子已是极便宜了。”
这里的一两银子,相当于自己时代一千块钱的购买能力,桑月还是有点肉疼:“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讲价了,只是后日我来要镇上,您能打出来不?”
这东西能卖一两银子,那他就能赚上个四百大钱左右。
虽然时间有点赶,乔师傅大声的答应了:“行行,我尽量争取。”
定好了货,四人又出了门,正想往镇头走去,却传来一阵阵的吆喝声:“官府办差,闲人等一边停站,不许到路面上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锣鼓喧天,不敲还好,一敲倒把各店内的人都敲出来了。
“喂,让你们站到路边上去听到了没有?”
正当桑月四人正往边站时,两个捕快打扮的公差两人抬锣、一人同时拿着敲锣锤,朝着他们四人叫。
他们本来已经站在路边了,可这两人对他们这么不礼貌,沐四的脸黑了。
一见沐四的脸色生气,其中一个官差用敲锣锤指着他:“你,是不是想抗令?你知道今日是什么大事吗?今日是我们柳湖镇上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恶妇游行处决的日子,要是你敢扰乱秩序,抓你进衙门,判你一个扰乱公差罪,让你吃牢饭!”
靠?
好牛B啊?
怪不得这职业在这时代视为贱业,却有人打遍脑袋都想往里钻,原来这么威风啊?
庄大牛虽然心里也不舒服,可是老百姓总不能与官府斗吧?
他赶紧拉了拉沐四,四人退到一边店铺门槛边,这才举手示意抱歉。
这时路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七哟八舌在讨论这恶妇的模样,还说这女子也太胆大了,竟然真敢杀人。
却在这时前面一片乌云似的人群过来了,起头是几匹高头大马,马背上一个个男子都穿着官服。
庄大牛一看指着一个大官的左右说:“月儿,马上那个五十余岁的男子,就是村长叔的姐夫柳捕头。”
桑月顺眼一看,柳捕头的打扮有点像六扇门中的名捕刘独峰,中等身材、脸色明黄、颌下留须…从外貌看起来实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可听说他当捕头二十多年了…
就在桑月打量这村长的姐夫时,突然沐四一声轻叫:“大哥,你看那囚车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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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声惊叫,几人吓了一跳,顿时三人的眼光齐涮涮的直向了囚车里。
当桑月看清囚车里的人时,人已变呆住了…
她终于把自己给折腾完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直到到了回家的半路上,桑月的脑子里还是那双想要活命的眼神。
只是别说她救不了黄梦溪,她就是救得了她不敢救啊!
如此能舍得出去的人,心眼又是那么坏的一个人,她就是有本事救她也不会救!
见死不救虽然不道德,可谁又不自私呢?
桑月自认为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对一个对她想使坏的人,她可没有圣母到觉得她太可怜了。
虽然这会她会留在她的心上,毕竟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沐大哥,你还在难过?”
沐大看看庄大牛摇摇头:“说实话,猛一看到她那样子我心里真的有点不好受。真想问她一句,为何愿意走到这一步,也不愿意留下来好好过日子?虽然家里穷,可我们兄弟俩怎么着也不会苦着她。
可是想想她的行为,我心里又放开了!她为了逃走能杀了帮助过她的人,我这个对她算不上有什么恩德的人,当初她没杀了我跑了,是不是也算是对得起我了?”
那个囚车里已经被处死的人,他们兄弟帮她收了尸请人埋了她,也算是对得起两人夫妻一场了。
可桑月理解沐大的心,毕竟曾经是同床共枕的人,看到她人头落地,要说没有一点感觉那不可能。
但他能想得明白,桑月还是挺欣赏这个老实的男人,只可惜黄梦溪要的不是这种平凡的生活。
沐大心情不太好,加上天色也不早,几个人加快了脚小。
只是当四人进了寨子时,张大娘的叫骂声:“你这个烂心烂肺烂嘴烂舌,全身都烂得流脓的臭婆娘,你有本事就站出来光明正大的说!是人养的,你就站出来,如果只敢在人后嚼嘴嚼舌,你就是狗娘养的!
我家虽然穷些,可是我们的孩子从来不做这种龌龊事!只有你种狗娘养的东西,才会到处祸害孩子!你出来啊,你给老娘我站出来了?你这张阴沟里洗的嘴、你这个比屁股眼还脏的洞,有本事就给老娘站出来,老娘不把你打得嘴成莲花,我就不姓李!”
看到张大娘站在村中树下叉腰大骂,几个相识相好的女人在相劝着,一群人把她围着时,桑月吓了一跳。
“咋了?大娘,谁惹你生气了?”
一看到桑月,张大娘的气更足了:“还有谁?不就是那些个小娘养的货!只敢在背后败坏孩子的名声,却不敢站出来说话,还能有谁?”
见张大娘实在气,大青婶子赶紧上前:“桑月啊,也不知道是谁在搅屎,刚才你双林婶子她家大儿媳妇听别人在说,说大花不要脸,与汉子勾勾搭搭,还爬汉子背上…这事也不怎么就被二妮那丫头听到了,然后跑回去与你三姨说…”
这人还算不算人啊?
不就是大花昨天生病让大虎背出来又背回去了么?
桑月气得脸都黑了:“知道是谁在背后埋汰人不?老虎不发威,她真当我桑月是只病猫啊?等我知道她是谁时,看我不撕烂她的嘴!娘的!真是心思太恶毒了!败坏我家大花的名声到底想怎么样?莫非以为我家大花的名声坏了,就会嫁给他家里是不是?”
双林婶子轻叹一声:“小燕子她娘今日在河边洗饭磳,听到别人在低声议论,说什么大花青天白日竟然趴在大虎背上…见她们说得难听便问这是谁在胡说八道,可她一问却没有一个人肯说。这人的嘴哟,真是毒!”
庄大牛在一边已经气得脸都黑了,沐大见壮拍了拍他的肩:“别生气了,这故意传是非的人她不就是想让你们生气么?你们真要生气了,那就着她的道了!知道大花是因病让大虎背去镇上看病的人,心中都会这种背后嚼舌根的人不耻。再说大虎未婚、大花未嫁,你们本就处得像一家人,这当哥哥的背生病的妹妹上医馆,这叫亲情。”
沐大的话说得有道理,可是心里不生气却难做到。
桑月拉着庄大牛:“赶紧回去吧,大花本就心里有疙瘩,这被人一搅舌根子,指不定有多难过呢?”
大青婶子也赶紧说:“对对对,刚才大花听说气昏了,这会方生叫来了你大姑守在那,我们才来这里骂人嘞。”
这时代在村品长骂,也是一种宣传的好方式。
几人快步上了坡,却见陈方生带着小么儿等几个孩子在门口守着。
见了他们,陈方生立即迎了上来:“大牛,你回来了?这可太好了。大花那孩子一直在哭,你大姑和你三姨劝也劝不住。”
对于庄大花这性子,桑月有点无奈:这有什么好哭的啊?
哭代表什么?
委屈?
你哭、仇人就笑!
桑月先进了屋,庄大姑与李桂花都坐在大花的炕边,看到她立即站了起来:“大花,你大哥大嫂回来了,这回有人给你作主了,什么都不用怕了啊。”
庄大花眼睛都哭肿了,一看到桑月翻身起来抱住她猛然大哭:“大嫂,我没脸活了!”
桑月没开口,等她哭了几声,接过李桂花递来的棉巾:“你不活了,那故意败坏你名声的人就达到目的了。”
“呜呜呜…大嫂,以后叫我怎么活啊?只要一出去,就要被人指指点点,这样的日子我怎么过?呜呜呜…我没有得罪她们,她们为什么这样说我啊…”
桑月摇摇头一脸失望:“就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要死要活,人生的路还长着呢。要是每一回碰到事都这样,那你就是有九条命也死得快!你要是想亲者痛、仇者快,那就去死吧。劝我是不劝了,命是你自己的,别人都没权力操纵。”
这话一出庄大姑与李桂花傻眼了…
李桂花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桑月,你…”
桑月淡淡一笑:“我是不是心太狠?可一心要死的人,谁能拦得住?拦得了今天,还能拦得了明天?今日我在镇上碰到一件事,说与你们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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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评了沐四,桑月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第二日大青婶子的亲娘与亲嫂子,竟然真的带着她的侄媳妇上了门。
寨子里除了在陈二郎家做工的男子外,妇人与孩子大多都挤在她家院子内外,说着这位余家大娘的过分。
老太太年近七十,满头白发,可叫骂起来中气十足。
大青婶子与大青叔脸色铁青的站在一边,看着坐在地上打滚臭骂的亲娘,不停的抹着眼泪。
而那老太太听着别人议论纷纷时,瞬间掉头把众人一阵臭骂!
“秀珠,你这没良心的东西,你给句话,这银子给还是不给!再不给银子,你哥没银子治腿,老娘我就吊死在你张家门口!”
这一叫顿时有人扬声发话了:“大青家的,你是被余家卖了的闺女,与余家本就没关系了!这样的娘家,不要也罢!她要撞死,你就让她撞死好了,她这是欺负我张家没人是不是!”
老太太正要发飚,人群中让开一条路,张家阿奶一脸铁青的走了进来。
“大妹子,你是哪位?我闺女就算是我卖掉了,难道就不是老娘子里爬出来的不成?谁要你在这里多嘴多舌,这是我余家的事,与你无关!”
张家阿奶脸更黑了:“与我无关?秀珠是我老张家买进来的媳妇,生是我张家人、死是我张家鬼!你算什么东西?卖儿卖女的没用货,还好意思来我张家闹,真以为我张家怕了你了?大青,去陈家工地上把人叫回来,把这两个女人给我扔出去!”
村长的老娘,自有村长的威风在!
顿时有人鼓励:“村长家的阿姆,果然有气魄!大青哥,我去帮你叫人!”
一听说是村长的老娘,又是老张家的长辈,顿时老太太只能朝自己女儿撒起泼来:“好你个黑良心的贱货,当年我就不该为了把你卖几两银子把你养大,要是把你扔河里掩死了,留下的粮食也不止这点银子啊!竟然找出村长娘来欺负你亲娘啊,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啊…我不活了啊…”
大青叔看看时机差不多了,顿时怒吼一声:“好了!别再嚎了,你不就是想把侄子媳妇卖给我家么?行,要卖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一听他们家收人,顿时老太太与大青婶子的大嫂余王氏眼睛顿时亮了:“你说吧,我都听着呢。”
大青叔一脸嫌弃的看着两人:“要我买下可以,但是孩子一起卖!因为,我张家再也不愿意与你们余家有牵扯了!”
这话一出,余家三人脸色各异。
王余仿佛不相信,这张家人会买个小丫头。
而那自上山起就没开过口的余田氏,顿时眼睛亮了…
而老太太却是傻眼:卖孩子?
卖那小丫头?
这女婿不会是个傻的吧?
瞬间她“咻”的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要我把孙女卖给你可以,你出十五两银子来!”
十五两?
顿时有人大声笑了:“一个年已二十五的寡妇,一个不足六岁的小丫头,竟然敢开价十五两?老婆子,你咋不去抢银楼呢?要是抢银楼啊,一千五百两也容易啊!”
怪不得别人这么说,要知道李秋茶是六两银子就被她前婆婆卖了!
而且,她在前夫家还未生育过子女!
老太太瞬间有点脸红,不过也仅仅是在一瞬间,就恼羞成怒了:“关你屁事,没事回家扯闲淡去,这里没你的事!”
大青叔没想到老太太会开天价,他冷笑一声:“十五两?我有十五两子买你一个寡妇与个小丫头?你以为张家人真的是傻子?七两银子,卖你就领人来写来卖身契,不卖就赶紧给我下山去!”
余王氏一听也跳了起来:“他三姑父,你这也太狠了吧?两个大活人,你就出七两银子?”
大青叔冷冷一笑:“我狠?你让大家评评,是你们狠还是我狠?我再说一句,七两银子卖就卖,不卖就滚下山去!”
这话一出,老太太一招重使倒地就滚:“老天啊,你来看看这些个没良心的啊?我好心的把个闺女卖给他几十年,为他张家生儿育女,可他竟然这么对我啊?这天理不容啊!”
面对这无赖的老太太,张家阿奶的威严得到了鄙视,瞬间她大叫一声:“人都来了没有?”
这时门外大路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谁敢来我张家闹事?想活给我们早点滚出寨子去!”
随着呼声妇女孩子赶紧让出一条路,顿时一排汉子涌在了门口:“叔奶,我们来了!”
看到这阵式,余老太太吓着了,她抖动着双手:“你们…你们想打架是不是?别就以为你们张家有人,我余家就没人了?谁敢动我一下,我让我儿子孙子把你们一个个的手都给打断!”
这时有人叫着:“村长,您来了!”
村长走出人群,淡淡的看着余老太太:“大娘,长山敬您一把年纪,请起来好好说话吧。”
“我不管你是村长还是镇上,反正没有十两银子,我就不卖小孙女!”
十两银子,张家哪里拿得出来?
大青叔坚持:“我根本没有这么多的银子,光是七两银子我还得借上三两,你一定要十两就把人带回去,我们不要!”
不要?
哪怎么行?
老婆子又要打赖了,就在这时一个人挤出人群:“十两银子,我买了!村长,麻烦您帮我写张契书,等他们送孩子来时,我交银子!”
桑月一看来人,顿时心里一声叹息:这沐家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余王氏一看来人,立即跳了起来:“你是谁?为什么要帮张家买人?”
沐大面无表情:“你管我是谁?反正你卖人、我买人,一手交人、一手我交银子,以后又不当亲戚走,你问这么清做什么?”
余王氏被呛得话也说不出来了,气哼哼的说:“娘,就把这只不生蛋的鸡卖给他好了!”
就在余老太太要答应时,桑月叫了声:“慢着!”
“大牛媳妇…”
桑月朝沐大摆摆手,走到了低头的女人面前:“这位姐姐,这位大哥说要用十两银子买你们母女俩,我想问你一句:你愿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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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田氏没想到桑月会这样问她,她并不认识桑月,顿时怔住了。
桑月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却未说话,心里却在与小七对话:小七,仔细一点感应,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你是谁?”
桑月眉头轻拧:“我姓桑,叫桑月,是寨子里庄大牛的媳妇。”
庄大牛的媳妇?
她就是庄大牛的媳妇?
余田氏被桑月一盯越来越心慌,正不知所措时又有人从院外走了进来:“这个女子卖给我家吧,大人孩子我出十二两银子!”
被人一打叉,余田氏一脸惊喜,仿佛心时松了口气。
桑月抬头一看,见竟然是寨子里的富裕人家刘大伯时,她真不解了:“大伯,您家要买下人?家不是已经有了三个帮佣了么,又要进人口了?”
刘大伯呵呵一笑:“倒也不是下人,我家老三媳妇走了也有一年了,再给他买个媳妇进来也算了结我们老两口的心愿。”
给富裕人家当媳妇还是给山里穷汉子当媳妇,这可是两个大大不同的选择。
两人的对话看似普通,可是听在余家三人耳中,却是天降福音: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啊!无端多了银子不说,而且以后或许还能来往呢。
余田氏眼中的惊喜虽然一闪而过,可是却逃不出桑月的双眼,她讽刺的笑了笑:“沐大哥,尊老爱幼是人之基本,我看你还是不要与刘大伯抢人了。”
其实沐大也不傻,余家三人的表情他都尽收眼底。
顿时他淡淡的笑了笑:“这位娘子,你是愿意跟我走,还是愿意跟刘大叔走?我人很穷,可是我愿意对你们母女俩好。”
余老太太生怕这孙媳妇不识时务,顿时抢了话题:“自然是跟刘家走,世上谁会有米不吃去吃糠,有好日子不过去跟个穷鬼?这位是他刘大叔是吧,我们愿意把这孩子母女两人都卖给你,只是家中实在是急需银子用,您能不能再加一两的价?”
余老太太的话,让众人脸色各异。
这老人家,还真是个狠心肠的人啊,这女子虽然不是她余家人,可那孙女却是余家骨血吧?
再说,有钱人家谁会买媳妇进门?有脑子的人不用想都知道。
刘大伯闻言微微一笑:“不说加一两,其实加二两我也同意。只是有一点事我必须说明:我家儿子有点性子不太好,你得问问你这孙儿媳妇她愿意不愿意进我刘家门!”
余王氏一听立马打包票:“男人么哪个没些性子?我这儿媳妇不说别的,可性子却是一等一的好。田氏,赶紧与大叔说你愿意。”
余田氏抬起头看了看一身粗麻旧衣草鞋的沐大,再看看一身青降细棉新鞋的刘大叔,咬着牙点了点头:“我愿意跟刘大叔走。”
桑月闻言真笑了:“沐大哥,我说了这结亲之事得双厢情愿才好。既然这位姐姐看中了刘家,那你的亲事还是再缓一缓吧?”
沐大之所以动了买人的心思,那全是昨天晚上沐四回去叨唸的结果。
本来他也没完全放在心上,只是刚才余田氏那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让他起了同情心。
桑月的话让他一阵苦笑:“弟妹说得对,这结亲确实要两厢情愿,既然这位小娘子选择了,那我也不再打破了。刘大叔,恭喜三栓弟弟好事进门了。”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这刘三栓不仅相貌丑脾气差,而且听人私下里悄悄说:他不是个男人!
前一个媳妇就是因为他抓到偷人,被他活生生的打流产死了。
而且,那还不是他第一个媳妇。
既然那余田氏自己选择,别人自然也没得多说,一场热闹以余家心满意足而离开而结束。
大青婶子一脸复杂:“人心,还真不可预料。我道田氏是个老实人,在余家过的那日子也挺可怜的,可真没想到她心眼儿还真不少。这有钱的人家,她真以为是那么好进的?”
张大娘呵呵一笑:“财帛动人心,你看看刘家那身穿着打扮?再看看今日沐大那一身,有眼的人一眼也定以为他三餐不继了。没啥,最重要的是你把事情解决了,断了关系好啊,这样的娘家能断了是好事啊。”
大青婶子清楚张大娘娘有的情况,而且她是真正嫁进山里的人,那娘家可不是像她这样想断就断。
“你娘身子还好吧?”
张大娘点点头:“入了夏就好了不少,只是这天一冷,她那咳嗽的老病一犯就难说了。”
“唉,你弟弟与弟妹也太执着了,非得把两个孩子送学,这秀才是这么好中的么?不如扎扎实实的让他们把田种好,至少也不会难到这个地步。”
说起娘家的事,张大娘心头就是个病。
弟弟弟妹都是个软弱却又固执的,亲爹早死亲娘早年身体亏空太多,年纪一大身体根本就不行了,一到冬春季节基本卧床不起。
张大娘轻叹一声:“劝不了了,他不完成我爹的遗愿,恐怕就是到死他也闭不上眼。好了,不说了,今日的事了了,我们可得好好准备赚钱了。”
“呵呵呵…”大青婶子性格本就开朗,闻言心头的郁闷一扫而散:“对,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昨天我让二蛋子在我娘家那村子里还买了几十斤红薯粉回来,一分就把它给做了。”
见事情了了,桑月也回家了。
在路上她故意落后低声问了小七:有没有探测到那个田氏的心思?
刚才场面太杂,小七凝眉:刚一初我发现她似乎对你有点好奇不说,且有点害怕的感觉,只是被人一扰乱,就探测不到她的想法了。
既然没有被沐大买去,以后交往就少。
说实话的,桑月阻止沐家兄弟的鲁莽行为,那是因为她觉得这两兄弟是朴实可相交之人。万一他们买个心眼儿多的女子进门,这以后交往起来就不太方便了。
桑月是个直性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喜欢费脑子。
谁都有点小心思,包括她自己也一样。
可是心眼儿太多的人就不一样了,她的想法普通人都无法预料,交往起来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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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桑月看到庄二叔时惊讶,就是庄大牛初一看到他那样子也大吃一惊。
“月儿,二叔晚上住家里了,明天去山下接二婶和二花。”
桑月猜想庄大牛晚上想处理一下庄二叔脸上的伤,顿时朝屋内叫:“三姨,煮个水煮鸡蛋。”
李桂花在屋内应了一声后,庄大牛就带着庄二叔进了新院子。
晚上三碗素菜两碗荤菜,虽然累了一天,可桑月却是高兴的,毕竟她已经研究出了她想要的鸡精的味道。
这种真正的用老母鸡与山羊肉炖出来的高汤,那可不是前世的那用化学配料配出来的鸡精。
只可惜成本太大,普通人家用不起,否则她也不用再找什么发财路了。
桑月的兴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二叔没事吧?我看他晚饭没吃多少。”
庄大牛脱衣上床:“比进门时好多了,不过他说了再痛也值得…”
原来庄老爷子在发泄了一下午后,终于答应让庄二叔分家了。
庄老婆子在打了庄二叔十几个巴掌后,又拍着床沿骂了半天,最终提出让庄二叔一年交三两银子、三担粮食当敬老钱的要求后,才把他放了出来。
一年三两银子、三担粮食,才换得三间屋子、五亩悍地、三亩山地的家财!
“那点地能有那么多出息么?那还不如啥也不要净身出户呢。”
听着小媳妇愤愤不平,庄大牛搂着她忍不住亲了亲:“你啊,你以为个个都似你这么有能耐?再说就算是有你这能耐,阿爷也不会让他净身出户,否则这名声没了。”
是啊,孝敬银子出多少,那都是当子辈应该要出的东西。
可让亲生儿子净身出户,毁的就是庄老爷子的名声了。
一年三两银子啊,在这落后的时代,一个壮劳力在外打一年长工平常的也就五六两银子,这一下要给长辈就半年的收入,怪不得这时代的人个个都要生儿子呢。
两人依着说着话,说明日去山下的事。
可桑月却发现身上越来越热,特别是庄大牛浓浓的气息包围她时,更是全身都火热起来。
她用手推推庄大牛:“你别搂我了,我太热了。”
庄大牛低低的说了几句,可却被桑月一句浇灭了如火的热情:“我小日子来了!”
顿时,庄大牛一身冰冷…
桑月听到了他轻轻的叹息,小脸扭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心里在失望?”
这话一出庄大牛浑身一震:他的小媳妇太聪明了!
“没没,没有!我怎么会失望?”
也许是因为大姨妈来了脾气变得古怪了,原本对自己怀没怀孩子根本不在意的桑月,却突然发火了,她一把翻身坐在了庄大牛腰上恶狠狠的说:“你明明就失望了,偏偏还要掩饰?你这个大骗子,你就是失望了对不对?你以前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对不对?”
看着这母老虎似的小媳妇,庄大牛一头黑线:他知道这一会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哎哟,媳妇,要给你会断了!”
这一惨叫之后,特底把桑月叫醒了:她的小屁屁,坐在一个又硬又烫的木桩上了…
桑月当只驼鸟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醒来赶紧起来了,洗洗弄弄吃了点早饭就赶下山了。
当季掌柜的尝了几种桑月炒的菜后,激动得脸上堆起了鸡皮:“侄媳妇,你开个价吧,我方了我要了。”
桑月很想说她要酒楼的一成收入,可是她知道那是个梦想。
“季叔你出价吧,我见识少也不知道这酒楼的行情,再者这东西做出来成本高,真想把它做出来卖也不太容易。”
季掌柜的在这镇上近三十年,与庄大牛的爹就熟悉,他虽然是别人家的奴才,可是在一定范围之内还能作得了主:“大牛、侄媳妇,在你们面前老夫也不说假话,这酒楼虽然是我在掌管,可真正的主人却是老夫的主子。高价我也没权力作主,五百两银子买断,你们不再把它卖给任何人,你看如何?”
五百两银子在这镇上可是个天价!
桑月可是做生意出身的人,她知道季掌柜的能出这个价,恐怕他所牵连的酒楼不止这一家。
“季叔,你这么实在,我也不再讨价。但是有一点,万一以后我自己家用或者说自己开饭饭之类要用,你得让我能自己制作一点,你看如何?”
季掌柜知道庄大牛在镇上没有任何实力与后台,可这开酒楼哪有这么容易,他们夫妻就是要开也不过开间小饭馆罢了。
而他们鸿雁楼,不管在哪个州府,接待的都是贵人!
想着自己的主子得到这个秘方后的欢喜,季掌柜的头一回轻敌了:“一言为定!大牛,我去拿纸笔来!”
这收入已经让庄大牛惊呆了,直到桑月推推他,这才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桑月:“媳妇,你用手捏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快,快,快掐我一下!”
碰到这傻人,桑月没了办法。
“哎哟,媳妇你是不是在报昨天晚上的仇啊?”
桑月看他这傻样没好口气的说:“不是你让我掐的么?我要不掐痛点,你在梦中醒不来怎么办?”
“嘿嘿嘿…媳妇,我不痛,与你逗着玩呢。”
还不痛?
桑月可知道自己下手不轻,轻轻踢了他一脚:“好了,别耍宝了,一会季掌柜回来了小点他看不起你。”
在外人面前,庄大牛可是个要面子的人。
闻言他立即正经起来了:“还是媳妇镇定!我要向你学习。”
拿着五百两银票到了银楼,换了五十两现金,庄大牛的心肝还一直在跳:“媳妇,今日想买什么?”
想买什么呢?
没钱的时候天天想着赚钱,可一旦手里有了钱,桑月却发现自己却没什么想要的东西了。
“要不我们砍一边猪肉回去?这季节也不容易坏了,一半做成腊肉、一小半做成梅干菜肉、再留点五花肉和瘦肉片儿配菜?你看如何?”
不要说买一边肉回去,就是买一头猪回去,这一回庄大牛也感觉是小菜一碟了!
突然庄大牛想起一件事:“月儿,这回二叔一分家,除了一点粮食恐怕啥也分不上了,我想给他们置办点东西,你看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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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二叔一家买点东西?
这有什么不可?
桑月闻听却说:“他们需要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我看他们身上穿、床上盖的都不保暖,要不先买些这些,然后再给他们十两银子如何?”
有穿有盖还有银子,除了这还能有什么?
这可是媳妇赚的银子,他其实只不过想给二叔一家买上二三两银子的东西罢了!
瞬间庄大牛握紧了桑月的手:“月儿,我是不是很没用?”
这声音似乎不对劲啊?
桑月扭头直直的盯着庄大牛,咬牙切齿的问:“你说啥?我没听清楚!”
这表情是没听清楚么?
庄大牛的大心肝抖了抖:“月儿,我错了。”
桑月小鼻子一皱:“知道错了就好,第一次我原谅你。”
“呵呵呵…我媳妇就是好…哎哟…哪来的臭小子?”
眼看庄大牛被人撞得一个咧趄,桑月迅速的拉住他:“小心…小子,走路不看路是不是?”
突然庄大牛叫了一声:“月儿放手,我怀里的银子被摸走了!”
啥?
竟然是个三只手?
五十两银子现银,可是在庄大牛怀里啊!
没等桑月反应过来,庄大牛已经冲出去了,他的速度岂是一个半大孩子可比?
不过几十米远,庄大牛已经把他给拎在手里:“好小子,你行啊!我在这镇上来往快二十年了,这可是头一回碰到来我这走空门的高手呢!”
被庄大牛捉住的孩子因被拎在半空中,脚都落不了地,于是满脸漆黑,手脚不停的比划着:“银子还有给你,把小爷给放了,否则让你好看!”
靠?
这小偷还挺牛啊?
被捉了个现行,还敢汪汪?
庄大牛被气乐了:“行啊,本大爷就把你放了,你要是能跑得掉,我就放了你。否则,我们就衙门里见!”
小偷大约十一二岁,一身小花子的装扮。
破衣破鞋、一头群魔飞舞的乱发下,是一张黑得只看得到眼睛的小脸。
一听庄大牛的话他倒不挣扎了,双眼倪向他:“真的?”
桑月也被这小子逗乐了:“比真金子还真!不过,你先把银子还出来,否则姐姐我一生气,就不好办了!”
既然被人捉住了,那自然没话可说了!
等庄大牛把他放在地上,小家伙双脚一落地,倒也是很牛气的把银子掏了出来:“今日小爷不走运碰到个硬点子,这银子给你,你可收好了。看在你是个大男人的份上,我相信你说话算数。一会小爷我要是跑了,你以后看到我不许再捉我了。”
桑月见小家伙很拽,有心逗他:“要是你跑不掉怎么办?”
跑不掉?
刚才他不过是没想到这个大汉子反应这么快,为了怕打草惊蛇,这才故意大摇大摆的走的…
闻言小家伙一脸怀疑的盯着桑月:“你们不是说送我去衙门么?怎么又问怎么办?还有什么条件,你一次性给小爷说出来!不过我告诉你,你的要求别提得太过份,否则我以后专找你们两偷!”
哦?
这小子这是威胁她们了?
桑月眯眼笑笑指了指庄大牛:“他是大人,不欺负你。一会我要是把你给抓住了,那你就报上真实姓名、家住何处、为何做小偷的理由如何?”
报上真实姓名?
这怎么行?
他堂堂…在外混了几年的人,跑不过一个小娘子,他的面脸往何处放?
小家伙顿时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他咬着牙恶狠狠的说:“喂,女人,你得罪我了!好!小爷说话算话,只要你抓得住我,你想知道的我全告诉你!”
本来桑月是有心逗人,只是此时她觉得眼前这小子有点古怪了!
自食大力神奇果后,桑月知道她的反应能力、她的力气、她的速度都比曾经快上了几倍!
“好,一言为定!我让我先跑七步,七步之后我再来追!”
头可断血可流,男人的尊严不可辱!
小家伙一听气得脸色发青,他狠狠瞪了桑月一眼:“女人,小爷我记住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前奔去:“走开,谁敢拦小爷的路,一会小心小爷找你算帐!”
他定国公府的五少爷要是被一个女人捉住了,以后他拿何面目回应京?
桑月看他撒开脚丫子就跑,故意在后面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我来了…”
顿时街面上,两条人影在飞奔…
桑月还真想不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子竟然还真能跑,她追出了一百多米远才把人捉到:“小子,老实投降吧!”
哪知小家伙却狡辩了:“你骗人,明明说好了让十七步,竟然七步就追上来了!”
哦?
桑月吃惊的瞪大了眼:“小子,不服气是不是?”
小家伙轻哼一声:“要不是小爷没准备好,能让你一个女子捉到?笑话!”
好呀,这脾气,姐我喜欢!
桑月阴恻恻的眼光盯着小家伙心道:不知这张小脸会不会如他这脾气可爱?
要这小家伙是个小鲜肉就好了,她把她带回去,来个小鲜肉养成记!
当然,这小鲜肉她可不吃。
她桑月还做不来老牛吃嫩草的事,再者,她家这块老腊肉味道也不错,她暂时没有换口味的想法!
“没准备好是吧?行,那咱们就再来一回!”
虽然今日并非当集,可街面上的人还是不少。
小家伙见众人上来看热闹,顿时气得脸红耳赤:“小爷说了没准备好就是没准备好,你要赌得起就再来!别跟我一个娘们样的啰哩八嗦!”
这话要搁在男人身上有可能生气,只是桑月身上她乐了:“小子,你牛!今日我这个娘们就与你玩玩。好吧,十七步就十七步,你准备好了吗?”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已经开始叛逆了,看桑月一脸根本瞧不起他的模样,顿时愤怒的瞪了一眼:“好,小爷自己数着,有本事你来捉了小爷去!一、二、三…十二、十三…”
等他数到十四时,人影已经看不见了。
桑月拨腿就跑并扬声:“好了么?有没有到十七?”
“十七!”
“……”看着这么实诚的孩子,桑月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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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一家非富即贵,可庄老爷子知道不能再扯出任何事。
因为那些个陈年旧事一旦扯出来,对他们庄家来说是祸不是福!
那齐家要找的大孙少爷,十几年前就不在了!
一切,就让它永远都成为秘密!
庄老爷子淡淡的扫了儿子一眼:“一些你阿爷旧主的事,与我老庄家并没任何关系,你就别打听了。对了,把银子给你娘,找人去苗家给顺子提亲吧。”
也不知道啥时候庄福顺就站在了门外,一听这好消息,立即跑了进来:“阿爷,您真好!顺子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说完,一手操起银子就往庄老婆子屋里跑:“阿奶,阿爷说要去给我提亲了!”
见儿子竟然把银子抢走了,庄老三脸都气黑了!
可一个时辰前贴了新膏药的庄老婆子,双腿间竟然火辣辣的烧痛,一看到这几在锭银子,顿时痛也不觉得了:“顺儿,这才是阿奶的乖孙!行,明天去请你马婶子来一趟,然后置办好礼仪,让你小姑陪着去苗家!”
这祖孙二人的对话,把个庄老三气得拳头都拧出水来了:吃里扒外的臭小子,你不知道我才是你的亲爹么?
可亲儿子仿佛根本没看到他这个老爹,庄福顺从庄老婆子屋里出来后,飞奔着往肖家去了。
庄大姑的家屋子新做就两间,人多材料齐,又没有桑月那么高的要求,仅三天就盖成了。
这些日子天气冷了,山上的野兽正是没吃食的季节。为了安全考虑桑月不让庄大牛上山打猎,于是小七也安心修炼。
虽然桑月并不太相信那个什么修仙的事,可这只虫子能听得懂她的话,能说出她听得懂的话,总归是个玄乎的东西,所以她也没准备去打扰它。
桑月不爱出门,她想折腾的事也多。
老庄家的事没有传出任何传闻,那贵人来的事也如一阵烟而吹散,唯一就是听说老庄家已请来了马婶子,要去苗家给庄福顺提亲了。
听说庄福顺这几天,脸上喜气洋洋,与人交谈时也是得意非凡,当初那打得出不了门的丑事,已经被他忘记了。
这时陈家的屋子已经正式造好了,大家嘴里谈的就转移么了那陈家俏娘子身上。
而桑月不出门,那陈家小娘子似乎也从不来了,所以直至今日她也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的美人。
这些日子一空,农村里人砍柴的砍柴、种菜的种菜、打零工的打零工都各自找事忙着。
由于大山里已经下雪,庄大牛与沐家兄弟也不正式上山打猎了,只是空余时间时常到前山走走了。
几人都是勤快人,打不到猎物就是一大担干柴火挑回来,反正从不空手。
转眼进入十一月中旬,桑月正宗的第一批蘑菇这两天就要出棚了,正当她想去找篾匠做几个烤竹箕时,却不成想在路上遇到了好久不见的陈银杏。
“哎呀,大牛媳妇,好久不见呀。看来活得很滋润。”
面对仿佛像朋友问候她的女人,桑月觉得世界上的特级演员要算眼前此人了。
“托你的福,虽然算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过得去。你这回回来,又想帮助谁害人呀?”
听到桑月讽刺的话,陈银杏并不生气,依旧一脸笑眯眯的说:“过得好就行,过得开心就好啊。你家大牛这些日子对你还好吧?他以前可是对你一心一意、言听计从的,现在也应该是这样吧。”
大牛?
桑月依旧一脸淡漠:“谢谢你的关心,我的男人自然对我好,我又不像你当个下堂妇,连个男人都找不着。”
这戳心窝子的话让陈银杏终于脸色变了,她冷笑一声:“你别以为自己捡了个多好的男人!他要是真好,会成一个老光棍么?在你面前也许他装得像,可是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得多!哼,趁现在他还装得出对你好,就好好享受吧!我等着看你哭的一天!”
这就唱完了?
桑月呵呵一笑:“那就谢谢你的提醒了,我一定会好好享受的。我可不是你,会为了一个男人哭,你就慢慢等吧!”
哪知陈银杏却不再怒了,她双眼冷冷的带着嘲弄的笑脸问她:“听说大牛这阵子很忙呢,天天忙着去打猎啊?这些天家里猎物多得吃不完吧?”
这话是啥意思啊?
桑月虽然心里有点警觉,可脸上却不会输给陈银杏:“我不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想拨挑离间?对不起,我虽然是个吃货,但是我这人却没有吃醋的习惯。”
“是么?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哼哼…希望你是个永远大方的人。”
说完,陈银杏转身就走了。
永远成为一个大方的人?
她桑月什么时候不大方了?
看着陈银杏的背影,桑月眼神眯了眯:这女人突然跑来说一些莫明其妙的话,这是何意思?
桑月若有所思的走在路上,突然脑门一闪:也许得辛苦小七一回了。
虽然桑月很不想怀疑庄大牛,可那陈银杏的态度太奇怪了,不自然的她就怀疑上了。
有人说怀疑就像心中扎了根刺,不拨掉它,永远都会痛。
桑月是个直性子的人,本想直接就问庄大牛,可一想起前世第一个小鲜肉,心里就得劲了。
小七一听她的话,顿时傻了眼:主人,你是说那头大蛮牛可能有外遇?
桑月瞪了它了眼:我哪是这么说的?我是说让你注意一下这些天他的行踪,因为我太忙了没空问!
哼!小七鄙视了她一眼:明明是你没有勇气问,偏偏说得这么冠冕堂惶!
桑月见小七专门戳她心思,狠狠的瞪了它一眼:我还是不是你主人啊?我说一句,你得说三句,到底你是主还是我是主?让你去就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哼!反正你又不喜欢他,打听他这么多做什么?
口是心非的女人!
小七飞走了,桑月还在生气:谁口是心非了?难道她不喜欢他,他就可以乱来么?
要知道,他现在贴着我桑月的标签,这可是当初说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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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感应了庄大牛两天,它都没感应到他有不同的心思。
桑月虽然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可是大蛮牛没有外心,她总不能因为那个陈银杏的话,就给他安个有外心的事实出来吧?
突然桑月笑了: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就会上那个陈银杏的帐呢?
那田家人据说一个挨了十大板、罚了五两银子才放出来,她是知道这是自己做的手脚了吧?
桑月嘲笑了自己一阵,然后把这事放下,认真的做起她的事来了。
当桑月的第一批蘑菇出棚时,天上飘落了第一场雪。
看着这雪,庄大牛皱起了眉头:“今年的雪咱就下这么早呢?往年不到腊八不下雪,而且一年最多也就三四场雪罢了。可看这天,今日这雪只不过是个试探罢了。”
听说今年的雪会大,桑月看看蘑菇棚:“要是老下雪,这下山就难了,我还想着后日镇上赶集弄些去零卖试试呢。到时顺带再买些酱回来,熬些酱去镇上试试。”
现在家里并不缺银子,这么冷的天,让媳妇去镇上卖酱庄大牛并不赞成。
而且现在家中银子越来越多,自己媳妇越来越能干,庄大牛就心里越来越不安定。
不知为什么,特别是这两****总觉得自己媳妇对他又冷淡起来了,庄大牛总在想:难道他又做错了什么不成?
可他反复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顿时郁闷了:他好似没做错什么事啊?
农家酱他没作打算,可这蘑菇是盼望了已久的事,庄大牛就是心里再郁闷,也不会把正事放下。
“月儿,第一批我看最多三百斤,季叔那里我已经说好了他要一百斤,其余的看看别的酒楼要不要。如果不要的话,再到集市上找家店卖了。”
桑月一听觉得庄大牛的想法不错,可是做农家酱的想法她并没有打消,特别是在县里买来的酱都不如意后,她决定准备自己做点豆酱试试。
做豆酱并不能,以前桑月奶奶做的农家酱的酱料全是自己做,既卫生又好吃。
可做酱要不少豆子,于是桑月打算下山买点豆子回来,先试做几坛。
家中的事桑月基本上插不上手,于是她的心基本上就放在如何赚银子上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除了小么儿外,大大小小都起来了。
桑月一进厨房,李桂花已在蒸馍了:“桑月,他们都在蘑菇棚里,你要不要先喝杯温水再去?”
喝温水清口气、洗肠胃,这是桑月灌输给大伙的观念。
桑月赶紧接过李桂花递过来的热水,一口气喝尽:“三姨,你先把粥打开了凉一下,一会好吃了下山。”
李桂花应了声音后,桑月就去了后院。
后院里蘑菇棚的两边已经掀起了一部分,但棚里的温度却比外面高很多。
桑月发现庄大牛来来往往提香菇进筐,他额头竟然冒汗了。
“大表嫂。”
“大表嫂”
“大嫂。”
三个正埋头采菇的小姑娘听到脚步声抬头叫人,然后又低下头认真寻找已长开的香菇。
李桂花母女加上庄大花,如今是越来越勤快了。
她们愿意做,桑月也不管这么多,毕竟她们不是在这做客。
这一批种出来的蘑菇大多数都是香菇,因路途远这香菇朵并不大就摘了,于是一箩筐能装不少。
看看这后棚才开始摘,桑月取了个篮子开始采摘。
可没几分钟,小么儿竟然也跟来了。
小家伙还打着吹欠,一进门被暖气一吹顿时又打了两个长长的吹欠,气得后面跟进来的李桂花骂他:“让你再睡会,你偏起来。看,这会眼睛睁不开了吧?”
小么儿怕大表嫂嫌弃,立即强行睁大眼看着李桂花:“才不是呢!娘眼睛花了,没看清,我眼睛睁得可大了!”
“哈哈哈…”
明明还是两眼眯眯,便说自己眼睛睁得大,顿时桑月惹笑了!
马二妮拎着篮子站起来羞羞他:“你看你,眼屎都还在眼角呢,眼睛睁得再大也没有用!”
一听说自己眼角有眼屎,这下小么儿不乐意了,双手往眼角上一抹朝马二妮生气的叫着:“你眼角才有眼屎呢,我没有!”
看着这个越来越有脾气的小儿子一脸快哭的模样,李桂花疼爱的摇摇头:“好好好,你眼角没有眼屎,是你二姐胡说!你刚才不是说要来学大表嫂摘香菇么?赶紧拿篮去啊,一会我们都摘完了,你就没机会了!”
“哼,二姐坏蛋,我不跟你玩了!大表嫂,我来了!”
大清早的把孩子惹哭可不是好事,桑月举举篮子:“小么儿快过来,我教你怎么摘。”
立时,小家伙的脸上一脸欢呼:“噢噢噢,我最喜欢大表嫂了,不理二姐坏蛋了!”
马二妮一看一脸得意的小弟,故意纵了纵鼻子:“哼,我才不要你理了,我与大表姐和大姐玩!”
小么儿回头回击一句:“我才不要跟你们女孩子玩呢!我与大表嫂玩!”
顿时桑月一头黑线:难不成她在小家伙心中,不是个女人?
孩子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蘑菇棚里气温比较高,一一会小么儿在棚里跑来跑去,一会欢叫一会大叫,小脸蛋儿红彤彤,完全没有了初上山时那小老儿的模样。
“娘,娘,大表嫂,你看你们看,这一朵好大啊!”
小么儿提着一小篮子香菇跑过来,李桂花生怕他摔倒在地上。
儿子摔一跤并没多大事儿,毕竟农村里的孩子没有哪个不摔跤,可是摔坏了香菇那就可惜了。
“小么儿,不要跑慢点儿,别把篮子给摔了。”
小么儿刚来时是畏畏缩缩的,那是被马家阿奶压迫的结果。
可现在在这里除了他娘会教训他外,一个个对他这小孩子都很疼,于是这个活泼性子就显露出来了。
不过小么儿还是很乖的一个孩子,听到娘的喝斥他立即小心起来,小跑到桑月身边时抬起头闪着亮晶晶的大眼:“大表嫂,这是我摘的!”
桑月很喜欢小么儿,看到他那亮晶晶的双眼,掏出棉巾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小么儿真厉害,这个摘得很好!不过,这棚里热,你先把这大袄脱了,一会出棚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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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大嫂急急出去,又急急回来,庄大花更加担心了:“大嫂,你觉得二哥就是这了香菇而来?”
已经出了香菇的事桑月基本上没有闹出动静,她知道这寨子里还是有不少的人有红眼病。
可她此时的担心根本不在这,刚才她去了张家一趟,大虎已经下山了。
看庄大花一脸担忧的表情,闻言她笑笑:“应该不是,他来找你大哥,可一听说他不在就走了。”
回娘家的日子越久,知道自己大哥大嫂的好,庄大花就越维持自己大哥大嫂的利益:“大嫂,下回下山卖香菇时,让大哥早点出寨子,省得让人看到。”
看庄大花那一脸疾恶如仇的模样,她笑出声了:“噗!看到又如何?反正咱家又不是偷来的。虽然低调些是好,可也没必要弄得做贼一样。”
庄大花是太过了解自己庄家人了,闻言难为情的抿抿嘴:“我怕他们眼红,他们一眼红肯定得闹事。”
其实桑月当然知道红眼病的可怕了,更知道这庄家人的红眼病尤其厉害,
她点点头:“你想得也对,晚上你大哥回来,我与他说。”
大约下午三点左右,庄大牛与张大虎陪着一位五十左右的大叔回来了。
经过介绍桑月就知道这位正是张大娘的堂兄,叫李山,是个常在山中采药打猎的男子。
再加上他今天这身装扮,还真有一点山民的味道。
三人喝过茶后,就去了村长家,桑月终于松了口气。
却不成,庄大牛刚一走没半个时辰,庄二牛与贾梅花两人竟然推着庄老婆子,带着庄老爷子一块上门来了。
看到他们四人竟然天色都晚了还上门来,桑月一脸警惕:“有事?”
庄老婆子久病成疯,一看到桑月心里就生气,只是今日她是有任务而来:“大牛媳妇,你是不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这大冷天的长辈上门,你竟然把我们挡门外?”
见庄老婆子口气很差,正在厨房烧饭的李桂花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是亲家与亲家娘来了?桑月,你赶紧去村长家叫大牛回来。”
“哟,这谁啊?跑到庄家人当主人是不是?”
贾梅花这张狗嘴,桑月就没指望她能吐出象牙来,她脸一冷:“不会说话,就把臭嘴给我闭上,否则我不介意给你洗洗!”
这么强势终于让贾梅花想起桑月的厉害,她脸一横眉一皱,怒向桑月仿佛想吃了她。
想到这个二外甥媳妇,李桂花内心深叹了几声,寄人篱下的她,什么话也不敢多说了。
“三姨,大嫂早就说了,您是长辈,这里是您亲外甥的家,作主也没关系。”庄大花在厨房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赶紧出来和场子了:“阿爷、阿奶、二哥二嫂,大哥刚去村长叔家,你们要是有事,进来等一下,我这就去叫他们。”
庄老爷子冷着一张脸:“你去叫吧,我有事要找他。”
庄大花正要走,桑月拦住了她。
她不想面对这几个恶心的人,可她又不能真的一脚把他们给踢出去。
他们好久没出来闹事,她也想看看今日一块上门又打什么鬼主意!
桑月到张家的时候,正好看到在门口抱柴火烧饭的张裘氏:“婶子,您准备烧饭呢。”
张裘氏一看是桑月很热情的应了她:“是桑月啊?来找大牛的?这会应该还在屋里呢,你等会我给你叫人。”
桑月正不想进去呢,一听她愿意帮忙,立即谢过了。
庄大牛一出一听说自己弟弟带着阿爷阿奶上了门,顿时不知道出了何等大事,立即返回去屋内说明了一下理由,顿时三人出来了。
当他们刚要出门时,张长山叫了声:“等会,我与你们一块过去吧。”
毕竟是自己家里的事,如果他把村长带去了,自己阿爷就会以为他用村长来欺他。
庄大牛感激的拒绝了:“村长叔,一会菜烧好了,我来接您喝酒。”
回到家里,在门外见庄老爷子夫妻二人坐在火盆边喝茶,而且庄老婆子正骂骂咧咧说他们没良心,竟然有好东西都不知道孝敬老人。
于是他把客人引进了新院子,让张大虎先陪着。
再进门的时候,庄大牛拧着眉头:“阿爷、阿奶,这么冷你们咋来了?”
庄二牛见自己大哥磨磨叽叽才回来,心中就不舒服了:“大哥,你也知道天气这么冷,阿爷阿奶都年纪大了,可你却不知道快点回来?”
这弟弟是在说,他没良心么?
只是自己这个素来只知道自私的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孝敬有良心了?
而且自己媳妇去叫他起,到现在也不过一刻钟,这很久了么?
庄大牛撇了一眼庄二牛,转头对桑月说:“月儿,厅子大比较冷,你再去弄个火盆到厅子里来,别让阿爷阿奶冻坏了。”
一个不够要两个是吧?
行,一会把你们烤干了,就烘成两块老腊肉!
桑月点头进了烘香菇的杂物间,新垒的烘香菇火炕里烧了火,正好有红炭。
于是她拿了个旧瓦盆铲了火端出来放在厅子里,此时庄大花也提着热水壶来给他们加水来。
“喝什么喝?一杯白开水,还当个宝啊?这菊花也刚收没两个月,你们两个懒东西,就算别的没有,难道连菊花也不知道压几罐子?”
菊花她有,还有不少的茶果子,甚至柜子里还有两大坛子的蜂蜜柚子茶。
可是这死老太婆想喝么?
有杯白开水给她喝,已经算她桑月很大方了!
理都懒得理她,桑月站起身拉着庄大花就往外走。
“站住!你没听到我说是不是?”
桑月回头冷冷的撇了庄老婆子一眼:“你年纪大了就别多管闲事了,分地的时候你咋没说给大牛分一块地?他连菜地都没有一块,哪来的菊花可摘?”
这话一出,庄老爷子终于动了容:“行了,老婆子闭上你的嘴,别在这里叽叽歪歪了。大牛媳妇、大花,你们两个也别出去,这事你们也听一下。大牛,今日是二牛有事,特意请了我们老两口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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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弟弟请他们两老的出面?
他在想什么?
庄大牛坐下后扫了自己弟弟夫妻两眼,发现自己弟妹眼中充满了得意,顿时心头闪过一丝疑虑…
“二牛,你找我有何事?是什么大事,这么冷的天还得劳烦阿爷阿奶上门。你心里清楚,我这里除了这几间破屋子外,还欠着村长叔十两银子、众兄弟们几十个人工,你看上了啥直接说?”
上进门不等自己开口大哥就目光冷淡,听了这话庄二牛顿时心中恼怒了:“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把你的东西占去了不成?”
庄大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心已经被这个弟弟伤透了,他对他没有任何的奢望了。
反正能给的都给他了,当作兄长也尽了仁义。
“难道你没占?说吧,来做什么,我家有客人来了,我没空陪你闲扯。”
虽然心里很恼火,可是庄二牛想到了自己来的目的:“大哥,不管你有多不喜欢我,但是你总归是我大哥。我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今日我来,就想与你说,梅花她怀孕了。”
梅花怀上娃了?
庄大牛心里一动,要说他一点也不高兴,那是骗人的,毕竟梅花的孩子那也是老庄家的后代。
“你这是来报喜?那就恭喜你了,明日我让你大嫂来送个礼。”
送礼是这第一个目的,可庄二牛来的目的并不是这:“大哥,梅花这不是怀上了么?这天气也冷了,她又怀着孩子,家里的家务也没办法做了,我想让大花去家中帮上几日。”
啥?
怀个孩子就得有人侍候?
桑月在内屋一听乐了:这庄二牛还是个疼妻好男人啊?
只是,让自己的妹妹去侍候一个连人性都没有的嫂子,这庄二牛还真不是个人啊!
他们这是想要个免费的丫头!
庄大花也在厅内,听到自己二哥这个要求脸色暗了起来,浑身也跟着抖动。
桑月发现她的不对劲,抓住庄大花的手轻声说:“别怕,你大哥不会答应的,贾梅花算什么东西,让你去侍候,她配么?”
听了这话庄大花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几人静静的听着厅子里的谈话。
果然庄大牛一听这话脸色更冷了:“你说什么?你媳妇怀孕了,让大花去侍候?”
庄二牛脸一扭:“大哥,说得这么难听做什么?什么叫侍候,不就是叫大花去我那边住段时间,帮帮她二嫂,怎么不行啊?”
自己妹妹刚回来的那几日没地方住,可他们夫妻不是算计着妹妹的银子,就是找借口不让她住进去,如今想到要用上她,竟然理直气壮的来要人?
庄大牛的心比门外的冰雪都冷:“不行,大花的家在这里,没有住到你那里的理由。当时你也说了,你可不能让大花和离妇的名声影响到你。”
揭了老底庄二牛的脸更黑了:“大哥,你这样做,就不怕爹娘的在天之灵不安耽?”
这话一出庄大牛乐了:“爹娘的在天之灵不安耽?你是说让亲妹妹去给你们夫妻当奴才使唤,他们的灵魂就安耽不了不成?阿爷,你也觉得大花非得去给他们夫妻当奴才?”
“大哥,你咋说话呢?这哪叫当奴才?让她去侍候亲嫂嫂,这也叫她当奴才?”
庄大牛脸都黑得快滴水了:“你都说上‘侍候’二字,你没上过学堂,但也读过书吧?只有主家的奴才给主子干活,那才叫侍候!再说,梅花不能干活,你难道不能干?你是没手还是没脚?或许是你在干什么大事?一个连自己妻子都照顾不了的男人,你还算当什么相公?当什么爹?”
庄老婆子见他们兄弟闹起来了,手在木轮车是拍得“砰砰”响:“就是侍候又怎么样?当小姑子的侍候当亲嫂子的,那是她的本份!”
听了这话,庄大牛更乐了,他两眼一眯:“阿奶在庄家生了四个孩子,听闻怀了六回身子,不知你的小姑子侍候了你多少回?”
庄老太爷得两子一女,早在庄老婆子进门时,庄家的老姑奶奶早就嫁人了。
不要说来侍候她,因为她这脾气,两家人都几十年没了来往!
庄老爷子本来就不想来,不仅仅是他不想管他们兄弟之间的事,而是他心中更有秘密所在。
可如今老大两个儿子到今一个孙子辈都没有,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庄老爷子才来。
此时庄大牛一质问,庄老爷子觉得不妥了。
农家里谁家媳妇怀个孩子还得让人来侍候?多少人家的媳妇怀着孩子还得下地?多少人家的媳妇生了孩子在农忙之时月子都没得做?
庄老爷子脸红,可庄老婆子素来不知道脸红为何物!
特别是前些日子家里来了贵客给了药给了银子后,庄老婆子觉得自己的身价长了不少。
身价一长,她这脾气更涨了。
一想到庄二牛许诺的银子,顿时脾气更忍不住了,“砰”的一声,茶杯就朝庄大牛扔了过去:“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有这样呛你阿爷阿奶的么?当年我怀孩子时,那是你姑奶奶早嫁了人!如今大花既然回了娘家,梅花怀了孩子,让大花去侍候几天怎么了?
我告诉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梅花怀的可是我老庄家的第一个曾孙,她是我老庄家的功臣!你这人良心可真坏,你不让大花去帮二牛,是想把大花留下帮你干活是不是?赶紧让大花死过去帮忙,否则我会让全寨子里的人都知道,她不侍兄嫂!”
靠?
这老婆子有多讨厌大花啊?
不侍兄嫂的名声一传出去,大花想要再找个好人家就难了。
她这心里还在为大花那二十三两嫁妆而心疼吧?
庄大花静静的听完了庄老婆子的话,顿时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桑月发觉庄大花不对劲了,想到上回她病倒的事,立即把她拖出来:“大花,凡事有你大哥在,别气着了自己。”
正在这时,张大虎从新院子过来了。
一看庄大花发黑的脸,顿时急了:“嫂子,大花怎么了?”
桑月赶紧把人交给张大虎:“你赶紧把她带着屋里去,让她去床上躺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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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越想越有可能。
越想越睡不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李大叔已经下山了。
李桂花见她起来,一脸担心的问:“桑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桑月一怔:她好久没睡懒觉了,偶尔睡一下,别人都不习惯了?
“没没没,昨天晚上可能是吃多了,睡在炕上翻来腹去的睡不着,直到半夜才朦朦胧胧的睡去,这一睡就睡过头了。”
李桂花一听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早上金宝银宝见你一直睡,两孩子守着不肯起呢。后来还是大牛说你累了在睡觉不让他们吵,两兄弟才起来。早上大花给他们做了肉饭吃了,这会与大妮她们在烘蘑菇的炕边玩呢。”
“嗯,让他们玩吧,叫小么儿多与他们讲话。”
李桂花一听讲话顿时乐了:“你教小么儿一首什么打油诗,这家伙三毛几个一来,就当起师傅了,刚才几个孩子唱得起劲呢,我看金宝银宝似乎也开始跟着说了。”
“哦那就好,两孩子本会说话,长久不说就忘记了。三姨,我去吃早饭。”
李桂花看自己一个劲的拉着桑月说话,顿时脸都红了:“去去去,火盆在新做的那张烤火桌下,我给你盛粥去。”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厨房,桑月先洗脸漱口,等她坐回小桌前,饭菜已摆放好了。
见她吃饭,李桂花去了烘菇房。
庄大牛一头栽进房间见自己媳妇起来了,便立即来了厨房:“月儿,你醒了?”
看庄大牛一脸笑眯眯的模样,桑月禁不住问:“又有好事了?”
庄大牛赶紧点点头:“嗯,刚才去大姑家回来看到村长叔,他说这两天有空就下山去办金宝银宝的事。还有,大姑家的菇子再有个十来天就要出了。”
大姑家与张家的蘑菇与他们家的第二批时间一样,也只比第一批迟个十来天。
桑月瞪了他一眼:“这有啥好开心的?大姑家只比我们这头一批迟种了十来天,到那时应该有了,不奇怪。”
庄大牛“嘿嘿”笑了两声:“媳妇,我高兴呐。你知道可知道昨日我们的香菇卖了个什么价?”
昨日他一回来,事情一个接一个,桑月还真忘记问了这事。
能卖个什么价?
不就是个香菇价呗!
桑月看他一脸得瑟没打击他的积极性:“啥价?高价?”
庄大牛点点头,轻声告诉桑月,说今年下雪早了地里的菜冰得快,这香姑一到山下几家酒楼一家要了两担,并说以后每一批都送下去。
三家酒楼得了六担,还有两担放在集市上,竟然被镇上几家大户以每斤六文的价格一抢而空。
桑月知道,这时的物价不能与她的时代相比。
酒楼的整卖五文一斤、散户六文一斤这价钱确实不错,怪不得这头大蛮牛这么开心。
想着以后三四天就能出一茬,桑月想起了交通问题:“要是下雪天要挑下山可不容易,这怎么办?”
庄大牛笑笑:“不用怕,我到时把木轮车加长一些,一回送个五百斤下山绝对没问题。”
五百斤一回也送不掉吧?
桑月感叹的说:“要是路平点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们可以置办个驴车,那一回少说也能装个一两千斤。看来,我们还是多烘点香菇干吧,就算一时镇上消不掉也不会有损失。”
多做些蘑菇干自然好,就算卖不出新鲜菇的价,但是这季节香菇干也贵些,总比坏掉要好。
庄大牛知道这山上要把路修平哪有这么容易,这路陡了些,牛车也拉不了几多东西,就是马车也负不了多少重,还不如他自己用木轮车方便。
可他没想到,第二天中午季掌柜的竟然亲自来了。
“一个月至少送十回,一回至少五百斤?粉条一个月也要六百斤?季叔,会不会太多?”
季掌柜的喝着手中果子茶笑呵呵的说:“大牛,这点你不必担心,你那分层半蘑菇的法子很好。昨日你送去的蘑菇我立即快马送去了县里,据县里酒楼送来消息,一点都未坏,我东家让我三天至少送一趟,一趟至少两百斤。至于粉条,这个反正能存放的东西,就更不要担心了。”
有了这个消息,桑月迅速计算起来:到过年还有一个半月,也就是说这鸿雁楼能吞下近五千的货。
加上镇上还有几个酒楼、以及说好的几家大户,赶几次集市,看来新鲜蘑菇销售的问题不大。
季掌柜下山的时候,桑月送了两条她自己淹的腊肉,还有一袋刚烘好的香菇干。
因为季堂柜来的时候也是马车,这寨子里平常连牛车都没有,一时庄家小院接了大生意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寨子。
“桑月啊,那来的可是镇上的鸿雁楼的季掌柜吧?我可听说了,鸿雁楼是镇上最大的酒楼,他来你家做什么呀?”A婶子一。
A婶子二:“莫不是你家那啥蘑菇种出来了?不会是真的吧?家里能种蘑菇,还真有这怪事?”
B大娘一:“啥蘑菇?山上的蘑菇?现在能种出山上的蘑菇来?别胡说八道了!”
“谁胡说八道了?是你没见识,人家大牛可是在外学了师回来的,你不信就去他家院子里看好了!”
“哼!看什么看?一看就是你的了?走走走,看了更气!”
眼红,这是世界性的通病。
桑月从后院摘了一篮子前两天漏摘的大朵香菇出来:“婶子、大娘,这天气冷香菇长得还不多,来来来别嫌弃,拿几朵回去吃个新鲜。”
顿时有人问了:“哎呀,这还真是新奇事!桑月啊,这个怎么卖啊?”
桑月大方的说:“这个送到镇上六文一斤,要是寨子里的婶子们要,就五文一斤吧。”
“什么六文一斤?那瘦肉都才十二文一斤,两斤香菇顶一斤肉?这也太贵了吧?”红眼病婶子闻言跳了起来。
但有人仗义执言了:“猪肉你一年四季都卖得到,这个你卖得到不?爱买就买,人家又没说非得卖给你!桑月,你给我几朵,我再买一斤,要吃就吃个过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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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传开,倒有好几个人来买香菇了。
明日要去送货,庄大牛正在编着篾筐,桑月正在煮豆子,她要趁着气候适宜做酱。
两人正忙碌时,来了一个汉子。
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肤色小麦、五官分明。
听到庄大牛在叫她,听闻这就是一个多月前来山上落户陈公子,桑月走了出来就是看到这样的一个男子:“这位公子,不知你要多少斤?”
陈二郎看了一眼桑月轻声说:“小弟妹,我比大牛要大上一些,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位陈大哥吧。听闻你家有新鲜的菇子卖,后天我家搬屋子,想要做二十桌酒席,不知得要多少斤?”
既然这么说了,桑月自然是从善如流。
人家年纪比自己大得多,应该说比自己前世也大,叫声大哥也没什么。
陈二郎很诚恳,桑月想着这时代的碗都不海碗,便道:“要是装得扎实点,一斤二两一碗差不多,要是装平点一斤也行。”
陈二郎闻言道:“那我就订三十斤,后天一早就要,到时请你们一家来我家坐坐,替我们暖暖屋子。”
以后就是邻居了,自然也会有走动,桑月点点头:“行,到时一定来。”
陈二郎走之前放了一钱银子当订钱,又买走了三斤新鲜香菇才离开。
看着他笔直的背影桑月说了一句:“这个人倒不像个农村汉子,看这这笔直的背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军中出身呢。”
庄大牛没见过当兵的人,自然问:“媳妇,难道从军的人背就直的么?我这背也直呀,可我也没从过军。”
桑月闻言描了庄大牛一眼,心道:好吧,你的背确实也直,只是直是直,这天生的直感觉与陈二郎那刻意笔直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好不好?
“大牛,听说他家小娘子很漂亮呢,是不是真的?”
桑月突然来一句,庄大牛懵了:“陈家小娘子?”
看他这没明白的模样,桑月点点头:“对呀,你不会没看过吧?”
庄大牛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过一回,好像是长得不错,只是没有仔细看,说不出来。”
啥?
那么漂亮的女人,他看过都不记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世上有不看美人的男人么?
桑月斜了庄大牛一眼:“你就做贼心虚吧!装吧装吧,你就装吧!”
他装?
顿时庄大牛冤枉极了:“月儿,我为什么要装啊?好看就好看,不好看就不好看,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说来说去,别人的娘子再好看也是别人的,我看这么仔细做啥?再说,我自己的媳妇比谁都好看,我为啥盯着别人的媳妇去看?”
是么?
难道自己在他心里,真的是美得无敌?
行了,他说没有就没有,计较这些没意思,桑月继续手中的活。
做豆瓣酱程序比较复杂,桑月买了一百斤黄豆回来,选豆、泡豆、煮豆,然后再发酵。
庄大牛看自己媳妇在忙着折腾一会也不肯休息,顿时心疼她了:“月儿,做这黄豆酱这么麻烦啊?”
桑月瞪了他一眼:“要好吃,怕麻烦有用?镇上的黄豆酱太难吃了,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黄豆酱。”
“你要啥黄豆酱啊?大姑家有呢,要不给你抱一坛子过来?”
因为季掌柜的粉条量加大,庄大姑今日来大青婶子家做粉条,这会刚过来正好听到这话。
一听庄大姑这大方的口气,桑月乐了:“要啊要啊,大姑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搬我这来就更好了!”
“这丫头,我家的好东西还不是全是你拿过去的?对了,桑月你也会做酱?”
怎么不会做?
桑月心道:我奶奶可是做农家酱的高手!
她做的酱,不仅原酱是自己做的、蔬菜精是自己做的,就是那猪肉香菇鸡肉啥的全是自己家里土货。
自己奶奶做了几十年的农家酱卖,她做各种酱的水平可是极高的!
桑月甚至想,等以后有了机会开个酱厂,专门卖顶极酱与顶极酱油!
想起前世的各式辣味农家酱,桑月的口水都快流了:“大姑,你菜地多,明年我想种些野山椒,你要不要跟着种?”
吃了几回桑月这里的酸辣粉,庄大姑算是爱上这野山椒了:“种,当然要种,而且我还准备多种点!”
桑月看她这样乐了:“行,反正那野山椒的籽我也全留下了,正月一过你打秧,到时我们都多种些。”
因为种子有限,想一下子要大面积的种植也不现实,而且毕竟这个野山椒桑月还没有推广出去。
等她的各式辣酱、甜面酱、老干妈、乳豆腐做出来了,到时再多种也来得及!
凡事不能急,凡事也不能太过高调,这时代没保障啊。
庄大姑拿了两根竹篙出了门:“好嘞,你说要多少就种多少,我过去了。”
等大姑走了,桑月在家继续折腾。
没想到没几分钟,庄大姑与大青婶子急急跑回来了:“桑月,桑月,出事了。”
一看两人的脸色桑月吓了一跳:“出啥事了?”
大青婶子抢着说:“都怪我,都怪我这没记心!前几日做好粉条后,我就把那压榨机洗好晾在外面干水,谁知这两天一忙乎我就忘记了。今日一寻起来,才发现它不见!”
“什么?不见了?”桑月跳了起来:“谁这么缺德?季掌柜的要粉条要得急呢,竟然这节骨眼上出了这事?”
大青婶子一脸内疚:“我要是知道谁这么缺德,老娘一掌劈死她!”
桑月静了静:“婶子,这东西你放在哪晾?”
大青婶子气呼呼的说:“还能放哪?那可是我们的宝贝,我每次一用完就把它洗干净抹好放在窗台前晒晒,这做吃食的东西可不能让它绣掉了。”
大青婶子家的窗台可是在院内啊,平常她家来人,也得入了院子才能看到这东西。
而且,这些日子她们做事都很低调,知道她们用这东西的人也只有自家几个人啊。
桑月心中一动:“婶了,这两****都在家不?”
这大冷天的,哪能不在家?
“在。都在屋里做针线呢。”
“那这两天有谁来过你家?”
亲们:记得留个爪印,告诉花花你来过了~~觉得自己有想法的,记得给花花写长评~今天谢谢坦然面对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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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家伙终于安静了,桑月耐心的问:“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哼!小爷现在不想问了!”
“那你不问了,我们就走了,我们得赶路呢。”
小困兽似的小家伙一听又呲牙咧齿了:“谁说不问了?是小爷我现在不想问了!等我想问时,自然会问!”
到了这桑月要再不明白,她就是傻子了!
只是她想问一声老天:她这是什么****运?
上回被余韵儿缠上,吓得她几天战战兢兢好几天才把个小丫头送走,今日又被一个脾气骄纵、缺少教养的小少爷给缠住了?
难道上天让她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异世,就是专门让她来做些这种无厘头的事?
桑月心中把老天埋怨一阵之后,淡淡的问:“小鬼,说吧,你到底想闹哪样?这么冷的天,姑奶奶没空与你闲扯!”
“谁跟你闲扯了?这是大事好不好!你欠我三个问题的答案,可现在小爷就是不想问,所以你们得把我带回去!等我哪天想问了,你能及时回答!”
靠,果真这是撒赖的最高等级!
人家不仅要赖上你,还给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行!”桑月没得商量。
家里已经像个福利院了,她再让这无法无天的小子去,那她这是想自寻死路啊?
再说,就他这脾气,万一把金宝银宝小么儿给带坏了咋办?
这一回村长还真说话算话,昨天就来了镇上,给两兄弟落户。
金宝取名叫桑澈、银宝叫桑珞,这名是村长取的、这姓是庄大牛要求的。
如今金宝银宝可是用她的姓氏,挂在她的名下当她的弟弟呢!
两个弟弟被人带坏了,她找谁哭去!
“哇哇哇…你都说了是我姐姐,现在却不要我回家,你骗人,你就是个大骗子!小爷不去就不去,大不了饿死破庙,到时只要你能睡着着,你就走吧!”
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桑月真想发火了:“上回你不是说了,我不配么?”
“我不管,现在我说配就配!哇哇哇…爹啊娘啊,姐姐不要我了…”
这一哭,好家伙!
过路的行人,又有不少好心的过来劝解了!
庄大牛见一个男孩子哭得个昏天黑地就算了,而且路人那脸上的表情,让他有点难为情了。
上前再次把棉巾给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子,庄大牛真诚的说:“小公子,我家真的住得很山很山,而且家里还有一大帮的孩子,你跟了去会不习惯。诺,这十两银子你拿着,去买两件棉衣、两床棉被,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找个活干吧。男子汉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叫死,这样会很没出息的。”
像大哥哥一样亲切的态度,终于让小叫花子收住了眼泪。
他用破棉袄的袖子擦了一把脸,顿时小脸上一条白一条黑,像个唱大戏的丑角。
“我不要你们的银子,我就是要跟你们去,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她说话不算数,我就是要跟着!”
只有大蛮牛才以为他真的是小叫花子,所以才会用银子打发。
可桑月知道:这小子与她杠上了!
她认命不等于认输:“你这么脏,我不要你去!我家虽然小,可却干净整洁,你这么不讲卫生,我把你把我家弟弟妹妹带坏!”
“我去洗!”
“可你衣服也脏了。”
“我去换!”
“你有衣服么?”
“哼,瞧不起本少爷是不是?当然有!还不止一件!你等着,一刻钟内小爷就回来了,不许走!”
说完,也不等桑月发话,拨脚就朝一个巷子里跑去。
桑月与庄大牛对视了一眼:“你说,这叫什么事?”
庄大牛呵呵一笑:“还不是我家媳妇太惹人喜欢了?没事,不就多个孩子么?好了,我看那孩子不像穷人家的孩子,有可能是一时离家出走又不想回家,可现在又实在过不下去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有人寻来呢。”
原来这大笨牛不傻啊?
好吧,就算多一个孩子吧。
只是眼前这个被被在小叫花子背上、搭着脑袋一脸通红的小子,又是哪个?
果然这小子不是只好鸟,他这是跟一送一?
还有,他果真是换了一件衣服:只是比那件更脏!
桑月想跳起来骂人了:“好小子,你有种!”
可这一下小家伙不跳了,一脸想哭的样子:“大哥哥,救救我表弟吧,他昨天晚上起就这样了…”
庄大牛闻言伸手一摸,脸色凝重起来:“月儿,这孩子热得厉害,得送去医馆。”
桑月一伸手也吓了一跳,剁了剁脚:“这是什么事儿!走吧!”
听说这是两个小叫花子,黄郎中给孩子捡了药:“大牛,这孩子这会热降了些,赶紧回去煎药给他吃,这银子就不收了。”
既然不收,庄大牛客气的道过谢,接过药抱起孩子:“那谢谢黄叔了,我也马上得走了,否则到家真要看不到路了。”
庄大牛抱着人刚出来,桑月带着小叫花子手里拿着一个大包袱回来了:“先把他的衣裤换了吧,这么脏别把你身上都弄脏了。”
就算把两个小鬼脸擦干净后惊艳了一回,可桑月还是嫌弃他们一身脏。
身上是没办法了,可两人外面不知从哪捡来的破棉袄实在是臭得不行,再不换要是一直熏到家里,桑月怕晚上吃不下饭了。
一进村就天擦黑了,等到进了家门时,已经点灯了。
“回来了!回来了!大表嫂回来了!”
小么儿蹦蹦跳跳的跑了进去,金宝银宝“咻咻”两声就从屋里蹿了出来…
“啊啊…”
“呜呜…”
金宝与银宝看到突然出现两个哥哥,而且还有一个睡在木车上,一时惊叫起来。
小么儿一看,却是意料之外的开心:“啊啊啊,大表哥、大表嫂,你们又给小么儿找哥哥回来玩了是么?”
顿时马大妮、马二妮一脸无奈:完了,她们这个小弟,如今脑子里就只有一个玩字了!
桑月看着这表情各异的几个孩子乐了:福利院也有福利院的欢乐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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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把木车推进门,从车上被子里抱出孩子交给桑月:“你先把他放在我们炕上,那边有可能还没烧呢。”
小鬼又开始烧了,迷迷胡胡的倒在桑月背上,小叫花子扶着他跟着一起进去。
“三姨,来了两个小客人,晚饭应该不够了吧?”
李桂花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听到问她立即回应:“没事,今晚吃的是稀饭与煎饼,现在还有揉好的面,我再切点肉粒多煎几个。”
这么晚孩子们一定饿了,桑月又吩咐:“让他们行吃,这两小鬼一身脏得很,一会让大牛给他们洗澡。哦对了,让大牛先拿药来煎,这小鬼的烧又起了。”
李桂花知道桑月要干净,赶紧应了一声:“好嘞,二妮你带几个弟弟行吃饭。大妮你来烧火,大花你帮着你大哥先打水进澡堂子。”
看着李桂花总管似的指挥着,桑月总算放心进了屋。
一切都弄好,已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桑月打着呵欠:“今晚我去与大花他们挤挤,你带着他们两个睡吧。”
看看两个齐头并睡的小家伙,庄大牛点点头:“怕小鬼晚上再烧起,小心他传给你。搬床被子过去,你们四人挤在一块莫给冻着了。”
“嗯,知道了,你也趁他不发热了好好休息一会。”
虽然四个人睡挤了一点,可桑月却觉得一夜睡得特别香。
早上天一亮她就醒了,看她起来了几姐妹也赶紧起来。
等桑月进了厨房,李桂花已经在做揉面做馍了:“后锅有热水,别再用冷水洗脸了。”
桑月笑笑:“没事,用冷水洗脸会让人清醒。三姨,大牛去浇水了?”
李桂花低头用力揉面:“嗯,四锅热水都挑去了,这会应该浇得差不多了。早上煎一碗荷包蛋、一碗梅干菜肉当菜,你看够了不?”
全是荤菜对身体不好,桑月立即说:“一会在粥里面剁些青菜沫再起锅,这天一冷蔬菜本就吃得少,放一些对身体有好处。”
“好的,昨天拨的小青菜洗好在屋后,一会我剁上两棵。”
桑月刚打好水准备洗脸,一声拽得不行的声音:“我起来了!我要洗漱!”
一看这张欠揍的脸,桑月撇了他一眼,走向正揉着眼睛出门的小么儿:“小么儿,你要不要大表嫂帮你洗脸?”
小么儿吓得“啊”了一声,非常生气的说:“大表嫂,我是男子汉!我已经长大了,我会自己做自己的事!”
“哈哈哈…五哥,哈哈哈…”这笑声不是从桑月嘴里传来,而是从另一个长得比姑娘还秀气的小鬼嘴里传来。
小叫花子涨红着脸一脸气恼:“七弟,你再笑一下试试…”
被称为七弟的小鬼因着大笑,白净的脸上涌上两朵红晕:“好好好,我不笑不笑。”
见两人一唱一和就和解了,桑月自顾自的洗漱好指指墙边晾加上的两条新棉巾:“这两条你们一人选一条、柳枝与青盐在那边,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问这个小弟弟,他小名叫小么儿。”
秀气的小鬼深深一礼:“多谢姐姐指点,子重这厢多谢了。五哥,我们洗漱吧?”
桑月诧异的看了小鬼一眼:这小鬼比那小叫花子有礼多了!
这时桑月更加肯定,这两小鬼的来路恐怕不简单。
心中骂了声老天:嘛B,柳湖镇这么一个破乡下,哪来的这么多贵人?难道这是我们穿越女的福得?
骂人也没用,人都带回来了,还是赶紧锻炼去吧。
等两个小鬼洗漱好之后,桑月带着金宝银宝和小么儿,已经从大路上做好热身运动回来了。
“向前看,稍息,立正…好,你们三个先练习一下三十六路拳法,一会再对练。”
随着桑月的一声命令下,三个小朋友像模像样的开始了练习…
两个小鬼傻了眼似的看着院子里打出同一样拳法的四人,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就扑进了院子里,跟在最后有模有样的比划起来。
从院子转战到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大厅,新铺的地板上先是由金宝银宝对练,然后是由小么儿加入,顿时地板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桑月看了一眼两个看得津津有味的小鬼:“想学?”
“嗯!”
“谁稀罕!”
反正这小叫花子从来就不会说话,桑月懒得矫正他了:“说吧,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来。”
生病的小鬼别看看起来更小些,可礼仪上比那小叫花子强上太多。
他上前对着桑月行了一大礼:“这位姐姐,感谢救命之恩,先受子重一拜!”
桑月拉起他:“你叫子重是吧?嗯,名字不错,沉稳有礼,不愧这个名字。我们是乡下人,不讲究这么多客套,以后不要行些大礼。对了,我叫桑月,昨天背你的人是我相公,叫庄大牛。”
闻言小鬼顺势坐在桑月身侧,仰着小脸非常郑重的介绍自己:“桑姐姐,我姓贺名融,字子重,来自应京,今年十岁。”
贺龙?
桑月一声轻叫:“子重,你说你叫什么?”
贺融觉得桑月这态度好奇怪,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诚实的回答:“子重姓贺,祝贺的贺。名融,融洽的融,字子重。”
这话一出,桑月鄙视一把自己:“原来是贺小公子,失敬失敬。那这位呢?”
贺融呵呵轻笑:“这位是我哥…表哥,他叫周榆,字子慎,今年十一岁。”
神唉,这是毛名字啊?
周瑜,我还诸葛亮呢!
先头来个贺龙大将军,这会来只狐狸周榆?
“哪个yu?”
这么一问贺融更觉得桑月古怪了:“同吉周、榆树的榆。”
“噗”桑月一听自己乐了:世上哪来的这么多神怪之事?
这段时间她几乎天天给庄大牛讲她想得起来的故事,那她故事中的人物就会跑到她现这中来了?
再说,那贺龙元帅与周瑜是一个年代的人么?
“周榆、贺融是吧?看样子你们都是来自于应京了?我知道你们不是叫花子,从你们的行为举止上就知道你们来自于大家大族,能不能告诉我,为啥非得赖到我们这山里来?”
“你把这个拳法教给我们,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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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眼中充满挑衅的陈银杏,桑月故意嘴一撅瞪上了庄大牛:“大牛,你真的很过份的啊,来朱阿奶家也不知道叫叫我,你就不知道我就好朱阿奶家这碗果子茶么?朱阿奶,大牛很坏,只想自己来占您这好吃的呢。”
庄大牛没开口,朱阿奶瘪着嘴笑得象朵向日葵:“哈哈哈…这丫头,也不知道哪个父母有福气,竟然得了你这个好丫头啊!好了不说了哦,大牛都被你说得脸红了。你要爱喝就是天天来喝,朱阿奶我也巴不得呢。”
“不说了也行,不过大牛你可得记住,以后不可能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到朱阿奶家来哦,要来你得带上我,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朱阿奶年近七十,眼神也不太好了,脑子也不太好了,根本就不知道桑月这些话全是台词。
“大牛该打,怎么能不带媳妇多出来走走呢?桑丫头,下回他再敢这样,朱阿奶帮你骂他。”
“好好,还是朱阿奶疼我。大牛,你赶紧把茶喝了啊,这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回家烧饭了。”
一边发呆的庄大牛仿佛才清楚过来,端起茶猛然一喝…
“啊!”
桑月跳了起来一脸心痛的给庄大牛拍着衣服:“咋了咋了?是不是烫着了?你看看你,你一个大人咋孩子似的,喝个茶还能烫着?来来来,张开嘴来,我给你吹吹。”
这样的小媳妇,庄大牛七魂去了六魄…
朱阿奶看着眼前的情景乐得没牙的嘴咧了开来:“看你们这两孩子,可真是个恩爱啊。大牛啊,你有福啊。”
“嗯嗯,朱阿奶说得对。”庄大牛舌头全麻了,可是还是记得应了老人一声。
陈银杏在一边锦上添花:“叔阿奶,大牛自来都是个有福气的人,先前吧突然就捡来了桑月这么一个漂亮媳妇。可这才多久呐,又认了一个一脸福像的妹子,他这福气啊可是我们寨子里头一个!”
听了这话庄大牛总算回过神来了,他冷冷的递了陈银杏一眼:“我再有福气,也没有你们田家五位舅舅有福气。朱阿奶,天色晚上,我带我媳妇回家了。大妹子,你这里要是缺了什么,到时与方生叔说一声,我下山给你带回来。”
“大牛哥,我不缺啥,你赶紧带嫂子回去吧,这天越晚就越冷了。嫂子,这些日子多亏了大牛哥照顾,小婉谢谢你们俩了。”
女子确实大方,而且脸上也没有故意的娇羞,桑月想厌恶她却找不到理由。
“不客气,我家大牛素来就是个助人为乐的人,有需要只管说,他一定会尽力而为。朱阿奶,我们先走了,下回再来喝您的果子茶。”
老太太颠着老脚送出了门:“慢走啊,这路不好走,大牛多扶着你媳妇儿。”
“嗯,朱阿奶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看着两人亲亲热热的出了门,小婉扶着朱阿奶进了门,陈银杏盯着他们的背影握紧的拳头:装吧,你们就装吧!
到了转角处,庄大牛拉住了桑月:“月儿,你别生气,听我解释好么?”
桑月转过身子扬着一张很假的笑脸:“大牛你说什么呐?好好的我为什么要生气啊?今日要不是你,我哪能喝着这么一碗又香又浓的果子茶?”
这笑脸让庄大牛心慌:“月儿,你别笑好不好?”
桑月又是一脸的故作惊讶:“啊?你这是连看我笑都不愿意了?没关系没关系,那我以后尽量少笑,你别担心啊。”
庄大牛闻听心更急了:“月儿,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桑月一惊一炸的模样:“解释啥啊?你莫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所以你怕我生气?没事没事哈,不就是认个妹子么?不必放在心上哈,那妹子不错,胸******翘是个好生养的啊!我看她那福气像啊,恐怕至少能生她个十个八个的!”
这话一出,庄大牛一脸漆黑…
他一把抓住桑月双眼通红:“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一句解释?在你心里,我什么都不是对不对?”
这是做什么?
做贼的喊捉贼了?
桑月收起了笑脸:“庄大牛,你想说什么?你想对我说,你收了一个妹子?还是你想说,你没有背着我给别的女人送东西?解释什么?你做错了么?”
“我没有!”
桑月笑了:“哼,真好笑,既然没做错,那你解释什么?做贼心虚?”
怎么就越说越歪呢?
庄大牛心里虽然很难过,可是他知道这会他要不解释,他就永远都没机会解释了。
“月儿,我不管你听不听,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人是沐大托我照顾的人!十几天前沐大上山砍柴,这个大妹子被人拐子追得走投无路,恰好碰到沐大哥。把人赶跑后,他看大妹子一身又脏又乱而且还生着病,于是就找到我了…”
女子叫小婉,听说是什么沟人。
沐大救了人回家,可家里只有兄弟两个光棍不算了,又不懂医术,于是寻上庄大牛。
庄大牛寻了一副草药给小婉煎了喝下,沐大又求他帮忙给小婉找个地方去。
他本想让沐大收留小婉,反正他不是想娶媳妇么?
可沐大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他怕强行留下人,万一心不甘情不愿又怕她成第二个黄菜花…
于是两人就找上了朱阿奶,说是庄大牛他爹以前朋友的女儿,因为家中遭了难无家可归了才到这来。
之所以放在朱阿奶家,那是因为自己家里实在住不下。
老太太很久都没出过门,根本不知道现在庄大牛家的情况,于是满口答应了。
本来庄大牛把忙帮到这就算了了,可沐大又提出让他帮他们送些吃食,尽量莫让人知道他与小婉的关系,他怕别人风言风语败坏了女子的名声。
庄大牛本想自己是成了家的人,本来就关照孤寡老人,送去不会让人诟病,所以这帮他就忙到底了,却根本没想到会被人利用来拨挑他们夫妻情感。
“今日的东西也是沐大托我送来的,你不信可以问他。”
直到庄大牛说完,桑月才淡淡的问他一句:“说完了?”
庄大牛傻傻的点点头:“说完了。”
“那就走吧。”
“月儿,你…”
桑月抬着头,表情依旧淡:“我怎么了?是不是你在等着我的表扬,说你是个爱心人士,值得我好好学习?我不想说你有私心,可是你这瞒着我的行为,让我不得不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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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私心?
听了这话庄大牛顿时如五雷轰顶:“媳妇,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
相信?
听到这两字,桑月反问他:“那你信过我么?如果你信过我,把这事交给我来做,难道不比你来做更能说得清问题?”
交给她来做?
顿时,庄大牛脸色煞白: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一点?他怎么被沐大一相求,啥都忘记了?
桑月再也没说话就走了,庄大牛失了魂似的往家走去…
“桑月啊,你回来了?锅里还有半锅鸡汤,一会让大妮去拨点芫荽回来,晚上吃面疙瘩好不好?”
桑月一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表情:“行啊,三姨你做主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呵呵,你这孩子,可真好养啊。对了,金宝银宝一会我给做炒面吧,这面疙瘩太清淡了,怕他们不吃嘞。”
“嗯,三姨你看着办,面疙瘩做得味重点他们兄弟也会吃的。”
进了门,一帮孩子还爬在地板上,周榆是个好动的小子,他拿着一把木制的小剑,在教几个小的比划…
庄大牛先把野味送到村长叔家后才回来,看到李桂花正在择青菜,有气无力的叫了声:“三姨。”
李桂花有点诧异,自己这外甥哪回进门不是精神抖擞的?
今日咋这么没生气呢?
“大牛,你哪不舒服是不是?”
庄大牛诧异自己三姨的心细,努力装出笑脸:“没呐。今日在山上跑久了一些,感觉有些累了。三姨,看到月儿不?”
李桂花赶紧一指:“刚回来,进屋去了。”
看庄大牛举步就要往屋里去,李桂花又吩咐:“对了,大牛,你身上很脏,赶紧去洗澡,后锅的里热着呢。”
庄大牛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立即应了进进了屋。
桑月正在屋里折衣服,见到庄大牛进来也没理他。
庄大牛闷闷的叫了声:“月儿…”
桑月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去洗澡吧,一会得吃晚饭了。”
“月儿,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改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桑月声音毫无变化:“生啥气呢?没有谁规矩,你做的事必须要向我报告。你都说了你没做不起对我的事,我有啥好生气的呢?衣服在那,赶紧去洗澡。”
这叫没有生气么?
庄大牛想说什么,可话又无从说起,顿时他心里升起一阵无力…
看着他有气无力的出了门,桑月坐在炕上发起了呆:说生气,她觉得自己真的没生气,可是为什么心里就这么闷呢?
好一会,桑月嘲笑了自己一声:桑月,你还真是没用,竟然能让对手在你心里扎根刺!
你有啥好闷闷不乐的啊?
你又没有爱上这个男人,你又没定下来一定跟他过一辈子,在这三妻四妾的男尊社会里,你还在想些什么啊?
想到这桑月站了起来:“咦,三姨,大牛人呢,他不是去洗澡了么?”
李桂花也一脸诧异:“他不是说出去有点事,一会有可能会不回来吃饭,难道他没与你说?”
离家出走?
绝食?
桑月朝天翻了翻白眼:爱咋的咋的!一个大男人,还玩小孩子的把戏。
“哦,他可能忘记说了,我们开饭吧。”
一家人正上桌,庄大牛却带着沐大回来了,一股冷风吹了进来,油灯闪了闪…
李桂花一看立即问:“你们两没吃吧?”
庄大牛摇摇头:“三姨,你帮我们两下一碗面疙瘩吧。”
李桂花放下碗筷:“嗯,我这就去。”
马大妮也立即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娘,我去帮你烧火。”
庄大牛还依旧是一身脏乱,等沐大坐下后,他才坐下:“沐大哥,那小婉的事你跟我媳妇说吧。”
沐大看了看几个吃饭的孩子,直到孩子们都吃好了进了李桂花住的那屋子,他才开口:“弟妹,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下?”
桑月以为他要开口解释那个小婉的事,却不成想他开口请她帮忙:“沐大哥,有事就说吧,只要我能帮得到,一定会尽力而为。”
沐大闻言脸都亮了,瞬间又浮起一脸的羞涩:“弟妹,小婉的事你也知道了,我想请你帮我出面提个亲。”
“提亲?跟谁提亲?”桑月有点没反应过来。
沐大更难为情了:“是向小婉提亲。那天我救了她带回家后,考虑到她一个姑娘家住我家不合适,于是就请大牛出手帮忙。当时她就说,她不怕,她愿意跟我过日子。可是,我不敢,怕她只是因为无去处,所以才想着跟我…虽然我救了她,我却不能趁人之危…大牛去找我,让你误会了我实在对不住你了。刚才我们去了朱阿奶家,请朱阿奶收了她为孙女,她说她还是愿意嫁给我,让我三日后去提亲…”
“提亲?沐大,你有相中的姑娘了?”李桂花与马大妮,一人端着一碗面疙瘩进来了。
“嗯,三姨,明日小婉与朱阿奶认亲,还请你们都过去喝碗热茶,做个见证。”
李桂花很诧异:“认亲?那孩子家没了亲人不成?”
沐大点点头:“嗯,多年来就她与她娘过日子,前段时间由于她娘病得不行,就搬回了老家去了,十多天前她娘就走了。她娘一走,她婶娘就打起了她的主意,趁她不备把她卖给了人贩子,她中途跑出来了,正好被我救着了。”
“啊?”李桂花最恨亲人卖亲人的事,她秀目怒睁:“那也叫婶娘?这就是只畜生!行,明天我们都去帮你见证。”
沐大真心的笑了:“那就谢谢三姨,小婉今年二十三了,如果不趁着这热孝成亲,她再守三年就太迟了。所以,我想三日后去提亲。”
“好啊好啊,这是件好事啊。这姑娘也算是个好命的,能碰到你。”
沐大羞愧的一笑:“什么叫好命?我穷光棍一个,她能看得上我,是我沐大莫大的福气才对。”
虽然解释清楚了,可桑月心中的沉闷并未因此而消散。
到了晚上她依旧去与大花三个睡了,留下庄大牛与两个小鬼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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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桑月的脑子越加浑了:既然如此害怕失去她,可为何总是做一些让她难以接受的事?
男人,天生的说谎专家!
“别哄我了,我知道你不像你表面那样笨,我要信了你,恐怕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银子!我曾经就与你说过,你做任何事都要与我坦白,两个相处首先要做到的是坦诚与信任。但是你背着我做这种好人,你就没想过我会误会么?”
没想过么?
确实是没想过,只因沐大的请求,他当时脑门一热就答应了。
不过到了后来,他想了很多。
只是此时他解释,她又会认为他在狡辩吧?
黑暗中一阵沉默…
好一会庄大牛低沉而失落的声音响起:“我想过…可正是因为想多了,所以才过了。我之所以没与你说,就是怕你知道了会不高兴,那时沐大还没有决定要娶她,我怕一闹出事来,大家都难为情…”
“闹?”桑月嘲弄的声音响起:“在你心中,我桑月就这点品性?我与你说,庄大牛,我桑月这个人虽然说不上多大方,可是绝对不是一个成天没事就捻酸吃醋的人!”
其实,我多希望你能为我捻酸吃醋啊?
你愿意为我捻酸吃醋,我愿意为你幸福得去死!
“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不该瞒你,是我不该不信任你。媳妇,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了,你就原谅我一回行不行?”
相对于自己在她心里没地位,可庄大牛还是更不愿意失去她。
她不爱自己,就由他来爱她一辈子。
不知道要说什么,因为桑月的心很乱。
走之一字,桑月知道自己很久没再想起了,可是光是一句对不起,她不能原谅他以伤害自己来赎罪。
“别再让自己生病了,你生病把三姨和大花都吓哭了。”
“好,不会了,对不起。”
——你刚才的眼泪是因担心我流泪,还是因为别的流泪?
桑月听到庄大牛这沉闷的声音心里面很赌,她知道自己太矫情了,一点小事也总搁在心里。
可是她明明想甩掉,却根本甩不掉。
黑暗中两人都未说话,桑月看着窗外的星空问自己:她是不是因为不爱他,所以才会太过计较?爱是包容,而她却没有包容,所以才会斤斤计较?
突然听到庄大牛肚子“咕咚”一声,桑月“咻”的爬了起来:“都怪你,让我都忘记给你端饭来了。”
既然还没打算离开,那日子就还得过下去。
“不急,我扛得住。”
虽然知道自己还没有进入她的心里,可是能享受到一时她的照顾,那也是一种幸福是不是?
庄大牛没有去阻拦桑月,等她端着清粥小菜进来时,他已经坐了起来。
桑月放下托盘和油灯,把小茶几摆在了庄大牛胸前:“扶住一下,小心莫打翻了。”
两人都仿佛把刚才的事忘记一般,庄大牛伸手扶住小桌几:“好了,不会翻了。”
一盅清粥用纯白米煮的,桑月仔细用大火烧开小心焖了近两个时辰,这一会刚刚好吃了。
萝卜菜新淹的酸菜,用清油辣椒简单的炒了炒,要搁在平常绝对过于清淡。
可对于一个高烧刚过的人来说,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盅盖一揭开,一股清香泌入庄大牛的鼻间,顿时肚子又是一阵“嘀咕”,他长长的吸了一口空气:“真香!媳妇,是不是你煮的。”
跟个病人,桑月不想计较:“嗯,用瓦罐煮的,吃吧,厨房还有。”
可听着她温柔的声音,庄大牛决定什么也不去想了,她能在他身边一天,他就好好幸福的过一天!
拿起木勺滔起一勺粥放中嘴里,那种幸福的味道让庄大牛想哭。
活了二十几年,他其实也不是头一回病,可是却是头一回在这寒冷的夜晚,有人为他熬粥。
一切,都值了…
一个慢慢的滔着粥,一个默默的给他夹菜,墙壁上印衬着两人配合完善的身影…
吃过饭,庄大牛默默的看着桑月收拾。
小媳妇低头干活的侧影,原来是这么的美?
白淅的皮肤、玲珑的身子、漂亮的五官、修长的双手,还有那比多少男人都强的脑子和张口而出的故事,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人?
她一定是天上的仙女!
再看看自己这简陋的茅屋、复杂的家庭、普通的相貌、寸土都无的事这,他有什么本事,能让一个仙女把他放进心里?
庄大牛啊庄大牛,你真是人心不足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道理你懂的。
趁着她还没有回天庭的日子,你就好好的对她,让她以后因他的好会留恋人间多一点时间吧!
就在庄大牛胡思乱想之时,桑月端着水进来了:“先擦把身上,刚才你出了不少的汗水。出了汗身就会不舒服,我给你找件干燥的内衣换着。”
庄大牛静静的看着朝他唠叨的小媳妇,由着她给自己拧棉巾、由着他给自己擦胸背、由着她给自己倒水泡脚…
“媳妇,谢谢你。”
正认真干活的桑月一怔:“说什么呢?一家人说什么谢谢?行了,穿上衣服睡吧,别再着凉了。”
庄大牛听话的套上衣服,可却没睡下。
“喂,不是让你睡下去么,这会气温很低了,别再把自己折腾病了。”
“不会,以后我不会让自己病了。”
这病不病还能由着你?
桑月懒得理他,把东西放在一边,自己也上炕了。
一上炕却被人搂在怀里,桑月嗔恼的推开他:“放手,不许搂着我。”
庄大牛死死的把人搂在怀里,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庄大牛,你真的很坏很坏,你知道这个家里有好多人都担心你,可你却以生病来惩罚我们。你这坏人,我不想睡在你的怀里,叫你放手你听到没有!”
”月儿,我真的不是故意让自己生病,只是那一会你不理我,我过不了那道梗。当时我脑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害怕,害怕你真的永远都不要我了…然后坐着坐着就忘记起来了。对不起,我害你担心了。“
担心?
一个自嘲的声音在桑月喉间流转:她才不担心呢!
月底将有一次大暴更,这几日在备文,有可能忙不过来时会少上一两更,请原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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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担心一个背着她给别的女人送东西的男人,桑月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
就算是不是他想走私又怎么样?
反正他背着她照顾别的女人、让陈银杏来看她的笑话是事实!
越想,桑月心底那股说不出的郁闷之气又涌上心头:“我才不要你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你竟然拿自己的生病来开玩笑,你是个浑蛋!放手,我不想理你!“
小媳妇会赌气,那就代表着她不生气了!
庄大牛双手一收,四肢像根绳子似的把人捆绑在了怀里,又撒起了庄氏无赖:“不放,一辈子都不放!我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也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留下与我过一辈子,反正我就是不放!我没有拿生病来吓你,一切真的是意外,我保证永远都不会让你担心了,你愿意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这人又开始使蛮力了?
哼,别以为就你力气大!
欺负了人,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行了?
门都没有!
“我数一二三,再不放开我踢你到炕下睡去,一、二…”
“三”未出口,李桂花的声音在厅子里响起:“桑月,大牛他醒来了?有没有好些?”
这一声吓得桑月小心肝都快跳出来了,李桂花可是古人,要让她知道自己三更半夜与一个生病的男人治气,那可是会让她心里不舒服。
桑月并不是怕李桂花不舒服,而是觉得一个家人相处在一块,最好就大家心里都没什么隔阂才最好。
她急急的推开庄大牛,像被抓了个现行又想告诉抓贼之人,她是这家主的朋友一般:“三姨,他醒来吃过饭了,这会喝了第二回药有点迷迷糊糊的总往炕边滚呢,我在叫他睡里边去。”
“哦,那你也早点价休息,我就不进来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是准备睡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听到李桂花进对面屋子的声音,庄大牛这才偷笑起来:“我家小媳妇撒起谎来,可真厉害啊!是你说我往炕外滚的啊,别让是我挤的你。”
感觉到自己有点长大变小后,桑月狠狠的瞪了庄大牛一眼掩饰自己脸红:“赶紧睡吧,再糊闹小心我明天起去跟大花睡!”
小媳妇这一点最狠!
庄大牛哀怨的看了桑月一眼,委屈的闭上了眼…
男人就是男人,一个觉睡过之后,第二日早上就生龙活虎的起来了。
好几年没生过病的庄大牛醒来时,看到脸色憔悴、眼圈青黑的小脸,内疚得好一会都动未动。
轻轻的起来,一套拳脚打过,浑身的汗一出,他全身又充满了力量。
听说庄大牛竟然病了,张大娘与庄大姑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你这小子,像条牛似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庄大姑一脸不信。
张大娘已听说原因了:“这么大一个人,竟然坐在外而睡着了,你到底几岁啊?”
“什么?这大冬天的睡在外面,大牛,你搞什么鬼?是不是想吓死桑月啊?”庄大牛闻言跳了起来。
张大娘火上添油:“听说桑月昨天晚上为了帮你降热,三更半夜才睡,你对得起她么?说说,你这到底是闹的哪桩?”
还闹的哪桩?
他又不是孩子,还闹脾气啊?
两位长辈你一句我一句,你来我往的骂着庄大牛,顿时一帮小朋友一个个捂着嘴躲在门后偷笑:谁让他不听话?活该被骂!
庄大牛不经意间就看到了门内那帮幸福灾惹祸的小子们,顿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才回答:“昨天,我喝多了。”
这一个理由,顿时捅了马蜂窝,庄大姑与张大娘恨不得把一人给他几拳头。
看着长辈真心生气,庄大牛也内疚。
昨日他并非是故意惩罚自己在面外睡着,但他自己确实有责任。
明明知道自己两夜几乎都没睡,白天又忙个不停,竟然还呆在门半天,不怪自己还怪得了老天不成?
道歉了几回,最后把罪过推卸在酒身上,最终大娘与大姑才放过他。
可这个理由却让门外刚到的沐大一头雾水:大牛昨天可是滴酒未沾呐,难道他从陈家回来才喝了酒?
对肯定是这样!
陈家的酒虽然不差,可比起大牛自己家的酒来,那只能称为水了。
再者,这个兄弟可从来不说谎。
庄大姑与张大娘直到看到沐大进来,这才停止了骂人。
沐大要提亲,这规矩上的礼品得准备。
鸡鸭鱼肉、米粮面料可是一样的都不得少,他见庄大姑与张大娘在,便掏了五两银子请她们帮忙打理。
刚好第二日庄大牛要去山下送第三批香菇,而桑月也正好要去鸿雁楼推销她的香菇干菜式系列,于是第二日借了村长家的牛,拉着一大车的东西下山了。
有了牛车自然是轻松了不少,可是牛车却走得慢了些,等四人到镇上时是上午十点左右了。
季掌柜的看到他们很是高兴,此时酒楼还未到正当午时,他亲自把他们迎接进了后院。
香菇是昨天晚上就泡好的,今日只要做就行了。
庄大姑与张大娘先去镇上办东西去了,等桑月的香菇系列上来时,季掌柜的与楼里三个大厨竟然都进来了。
三个大厨都是高手,他们三个试过桑月的各式香菇菜系后,直接抢吃起来…
在街上碰到买提亲礼的人,庄大姑见桑月脸上一阵得意便问:“桑月,你那菜都成了?”
桑月笑着点点头:“嗯,成了!六道菜我只收了十两银子,季叔答应以后有多少香菇蘑菇****都照收,一斤五十文!”
“哇?一斤五十文,这价格不错啊?没比你卖新鲜菇子便宜呢。”
张大娘已经清楚多少新鲜香菇烘一斤干,甚至已经开始捉摸自己家能出多少蘑菇了。
看到张大娘那惊讶的模样,桑月乐了:“那当然,比那要划不来,我才不卖呢!季掌柜的下了订单了,一次最少要送五十斤干菇,回到家可得抓紧时间烘了。对了,大娘、大姑,那竹烤笼这会天冷篾匠做不出来,你们一家买几个回家吧。”
两人一听觉得有道理,把东西放在庄大牛的木车上,赶紧又返回去了。
约好了半个时辰后在镇口碰头,庄大牛车上还有十几张皮子得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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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庄大牛脸色灰黑,桑月心里爽歪歪了!
为了再度调戏一把庄大牛,她故意双眼朝天:“没啥意思啊?羡慕你呗!处处能招惹小寡妇的眼神,这得多得意啊?”
得意?
他得意什么?
人家看中的恐怕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近来财运好,多得了几两银子吧?
庄大牛是个有自知之名的人,自己几斤几两他心里可亮堂着呢!
他配自己的小媳妇已差了十万八千里了,每时每日想的就是如何往她靠近一步。
难道他会丢了仙女,去捡个垃圾?
只是小媳妇这口气,可不是太好啊?
顿时他一头汗水:“媳妇,我真不认识这个女子,更不知道她是不是小寡妇。”
这把年纪不可能没嫁人,嫁了人自己有了老公的人,哪能看到她如看仇人一样的眼神?
桑月商场上打拼了八年,观察人的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只要她愿意用心去观察,就很少失误。
“不是小寡妇敢在长辈的面前露出那想吃男人的眼光?你不认识?人家可叫你‘大牛哥’呢,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的年纪,别给我此地无银三百两哈!”
庄大牛听了桑月的话,想起前两天的事,郁闷了好一会才说:“媳妇,反正我说不认识你也不相信,那我就不说了。不过,你可是在吃醋?”
吃醋?
桑月像看傻子似的看了庄大牛一眼:“酸甜苦辣中,我倒是都爱,只是光喝醋我胃受不了。”
说实话,桑月真不认为自己在吃醋!
她去吃一个小寡妇的醋,她还真没这种爱好。
一个相貌只能以清秀形容、年纪却一把、可能还带有拖油瓶的小寡妇也能让她吃醋的话,除非她桑月没见过男人!
这话一出,顿时庄大牛一脸苦像看着桑月:“月儿,你要咋样才会相信我?”
见调戏得差不多了,适合而止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顿时桑月小鼻子一皱、小嘴一撅:“哼,看你以后的表现!”
听了这话庄大牛一脸傻笑:表现还不容易?
以后他不与任何一个与他无关的女人说笑,那就不成了?
顿时心情阴郁的庄大牛一扫前头的阴霾,自信的咧起了大嘴…
可他却不知,今日这皮货店的偶遇,倒真给自己带来了不少麻烦。
两人一边往镇上走去,桑月脑子里已经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全抛开了。
马掌柜的用香菇干送礼之事提醒了桑月的记忆,既然这马掌柜的能用这些送礼,也难保别人就没这种想法。
看来多烘香菇干没错,也许这个办法还能提高一点香菇的价钱呢!
在镇上碰面后,桑月就把刚才的想法与两人说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大娘与庄大姑就过来了,学着桑月烘香菇干。
大厅里几个竹笼同时烘,屋内暖融融的。
农家的厅子都比较大,一般都要打上六桌大桌。
庄大牛家这屋子相对小了些,可是以桑月估计也有四十个平方左右。
烘香菇的火盆摆在一边,空出了孩子们玩练的地方。
孩子们先在地板上有模有样的练着拳脚,后来大的教小的认字了一会,再后来小的玩积木大的看书。
张大娘也坐在地板上,看着慢慢干了起来的香菇,边喝茶边笑:“我可从来都不知道这菇子得烤起来才香,以前山上摘来的也就那么往竹垫子一扔。有时候没注意着,就晒黑了。”
庄大姑也高兴的说:“再有两三天,我家的也就要出了。不用天天送新鲜的就好办了,这样就算是下雨雪也不怕它怕了。”
几人正说得开心时,陈二郎站在门口:“嫂子,不知大牛可在家?”
陈二郎自搬过来后时常来庄家买香菇木耳当菜,因他家那过份好看的娘子,所以他与别人交往很少。
桑月是想,他可能是不想寨子里那些个粗汉子天天盯着他媳妇看。
见他进来,桑月走了出来:“陈兄弟来了?大牛去大虎家了,两人说准备这两日去一回山中,你找他有事?”
本来桑月是极不愿意让庄大牛进山,山里下了雪天气又冷,而且缺了食的野兽更是凶狠。
可庄大牛因为自己这三姨一家在家中养着,他又觉得目前家中赚的银子那是桑月的,所以心里一直不得意着,思量着去山中打猎。
这个季节其实不是什么打猎的好季节,一来天太冷手脚都伸不开,二来动物缺食会变得更凶猛。可他一定要去,桑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所也就随着他了。
听闻桑月说庄大牛去了张家,陈二郎礼貌的说了声就走了。
陈二郎一走,庄大姑神秘的拉过两人:“听说昨日出了一件事,你们有没有听说过?”
张大娘好奇的问:“啥事?又是你们庄家那老屋的事?”
庄大姑摇摇头:“才不是呢,是那刘田氏昨日好似被刘三柱打了,她那小闺女吓得跑到大路上来哭,说她娘要被打死了。”
“啥?刘三柱又犯病了?”
庄大姑瞪了桑月一眼:“他那也不叫病,一个男人搂着个媳妇用不上,他能不发狂么?”
桑月一顿白眼朝天:“那刘大叔为何还非得给他娶个媳妇进去,他这当亲爹的想活生生的折磨亲儿子呀?刘三柱不是他爹亲生的吧?”
庄大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胡思乱想什么?我听说昨日那刘三柱发狂,是那田氏朝刘二柱抛媚眼呢!”
“啊”
“这怎么可能?”
张大娘也乐了:“啥叫可能不可能,只要那刘三柱说是,那就是!刘三柱自小被他娘惯坏了,那可是一个要天上的星星也得有人上天给他摘下来主!再加上传闻,他不起疑心才古怪呢!”
女人八挂心重,一说起那可恶的刘田氏,庄大姑与张大娘都连声说:不管是不是真的她乱抛媚眼,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庄大姑更是生气:“哼,我看这日子还早着呢!竟然还嫌弃沐大,我看她哭的日子!”
哭又如何?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桑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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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刘田氏,自然就说起了乔小婉。
因为沐家明日要去朱家提亲,看在曾经老情份上,今日李桂花带着大妮二妮去帮忙了。
这一会家里也就她们几个,于是张大娘说话也没了顾虑:“我说沐大这回总算苦尽甘来了,那小婉姑娘虽然长像平常,可那孩子眼光平实,应该是个过日子的女人。”
庄大姑点点头:“她也算个好命的,正好让沐大救下了。沐大这人以前接触少不了解,可现在我觉得那汉子也是个不错的人。跟着他也许没有大富大贵的日子,可是衣食肯定无忧,要不是那黄菜花那么一折腾,如今恐怕他的日子更好些了呢。”
说起沐大,张大娘认同了庄大姑的话:“那倒是,女人啊那大富大贵的日子是那么好过的么?有个身体好、人实诚的汉子过日子,那才叫人的日子呢。人一大富大贵,这日子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庄大姑闻言乐了:“好似你过过那大富大贵的日子似的,你咋就知道不是你一个人的?有的人可能就不在乎几个人的日子,只要吃得好穿得好有人侍候就强。”
“沏!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啊?就不说别家,你说这刘家好了。就那刘家好了,不过多了几亩地,听说他家那个叫琦嫂的知道不?说白天侍候刘江氏,晚上就侍候刘全福呢!”
这话犹如一个炸弹,把庄大姑炸得惊叫起来:“这不可能吧?要真这样那刘江氏能不闹起来?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今年有五十了吧?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思量那事儿?”
“闹?”张大娘轻哼一声:“刘江氏要不是刘全福老娘的亲外甥女,就凭她那歪瓜裂枣的模样,刘全福会娶她?五十岁算啥,前不久我们村子里那李举人这都六十几了,还纳了个十八岁的小妾呢!”
突然庄大姑乐了:“哈哈哈…怪不得这两年田寡妇与刘江氏倒是好起来了,前几年她们俩可像仇人呢!”
说起姓田的张大娘心里就不舒服:“哼,她以为她永远会年轻呢!这琦嫂听说是大户人家卖出来的小寡妇,今年才三十岁。要不是刘全福没有资格纳妾,这会恐怕早就正名了!”
庄大姑又是一乐:“那万一再给刘全福整出个小儿子来了,可怎么办?”
“噗!你操个屁心呀!那是他的事儿,你就少去操!”
女人在一块,讲的永远是家长里短、山村秘事。
不知不觉就快中午了,两个人也起身要回去了。
桑月让她们留下吃中饭,说大花已经开始做饭了:“昨天沐四也不知在哪弄了半桶鱼送来,我们没在家都没啥得吃,今天正好做一锅香鱼汤喝。”
听说有鱼汤喝,两人又不客气的坐下了。
突然庄大姑低声问桑月:“我看沐四那小子有事没事就往家跑,而且他特喜欢与大花说话,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在打大花的主意?”
这话一出,不仅桑月吓一跳,就是张大娘也吓一跳:“不可能吧?”
庄大姑脸的撇:“怎么不可能?我家大花这段日子被她大嫂养成一只小肥猪一样,那身量不仅高了不少,那小脸上的肉可是水嫩嫩嘞!难道她配不上沐四小子不成?
我家大花除了嫁过一次人外,相貌也好、人品也好,哪一样差了?哼,要不是桑月总说近亲成亲不好,我可舍不得把她给了别人。”
庄大姑的话自是没错,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大花回来不过两三个月,可这人却完全不一样了。
这柳家的人来,如果不仔细认,恐怕也不认得了呢。
其实庄大花与庄二牛长得有点相信,瘦长清秀型,只可怜小时候被磨搓过了,又黑又瘦根本不像个女人。
如今营养一跟上,这小姑娘就像雨后春笋,像有人拉拨似的往上长了。
听了庄大姑的话,张大娘嗔骂了她一声:“我哪是说大花配不上他了?大花就你的侄女,不是我的侄女不成?”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要我说不是明眼人会认为,你才是大花的娘呐!”
大花的娘?
说实在话,她很想当啊。
只是目前家里虽然好过了一点,可是比起庄家来,他们还是差了一大节啊。
如今大牛的日子越过越好,大花也越长越好,而且她自己还有一笔丰厚的嫁妆,什么样的人家不好嫁呢?
想起大儿子的心思,张大娘心底轻叹了一声:“大花那孩子又听话又勤快,谁能不喜欢她?我要是有个这样的闺女呀,我还不稀罕死?你命好啊,有儿有女,我这做梦都羡慕你。”
“羡慕个啥?如今你家中条件越来越好,等一年过屋子重新翻修好,给大虎娶个媳妇进门,到时让他们给你多生几个,总能生上一个孙女是不是?闺女与孙女,都是自己家的人,不都一样?”
“呵呵…”想起自己跟儿子提过的好几回娶亲之事,且都被儿子拒绝的事,张大娘打起了马虎眼:“那倒也是,我啊这辈子享女儿福是没得了,我就好好的享享孙女福吧!”
女人唠嗑时间就过得快,快吃中饭时,庄大牛回来了。
“陈二郎找你,找到没有?”
庄大牛点点头:“嗯,找到了,他说想约我一块进山打猎,说想给他媳妇弄几块好皮子当褥子。正好这两天沐大可有事,他与我们一块去就更好了。”
陈二郎会打猎,那为何总要庄大牛去打野味卖给他?
难道是他故意与庄大牛套近乎?
可庄大牛在这寨子里也不是什么名人啊,他套啥近乎呢?
还有,这陈二郎真不像个逃荒的农民,不说他那如花似玉的老婆,就说他身上那股子税气,桑月就觉得他不可能是农村里出来的孩子!
不是她看不起农民,只是这时代的农民与现代农民太不一样了。
可他为什么跑这寨子里来落户?
为何又要与庄大牛套近乎?
顿时桑月的脑瓜子,又开始了思考。
不是她多想,只是自她到了这个世界后,实在是有太多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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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虎这反应可把桑月吓了一跳,她眼一瞪:“喂,小子,你吼个啥啊?为啥不行,你说个理由出来!哼哼哼,否则我怀疑你打我家在花的坏主意了!”
被桑月一逼,张三虎顿时急得面红耳赤:“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哪有什么理由?大花是我姐姐,我自然要给她把关了!”
难道这小子有恋姐僻?
想到这桑月乐了:“那你说说,大花为何不能嫁沐四!是沐四不好,还是沐四太穷?你要不说啊,万一沐四真来提亲了,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拒绝他呢。”
沐四来提亲?
那怎么办?
张三虎一听真的开始担心了!
他看了看桑月,见她一副不给理由就不罢休的样子,张三虎只得找出几个理由来:“他们家就两个光棍,一个大人也没有,大花姐嫁进去,她那么老实,以后谁照顾她?”
这理由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呀?
大花这么大的人了,要谁照顾啊?
再说,她嫁了人,有她相公照顾不就行了么?
难道你还指望婆婆那生物,无条件的照顾你?
桑月不是说婆婆就一定不好,可是这世上的婆婆绝大多数都有一个怪毛病:你与他儿子不亲热吧,她说你看不起她儿子;小两口太亲热吧,她心里又不得劲儿,觉得儿子眼里心里都没妈了。
一个当媳妇的要婆婆来照顾,似乎前提是这个媳妇得先付出才行…
一群乌鸦飞过之后,桑月放下了手中的活非法认真的盯着张三虎:“三虎,你这话可就真有意思了,难道无父无母的人就不能娶亲了?大花嫁人了,照顾她的自然有她相公,再者她自己也是个大人,还要谁照顾发?那你这是说,我也不应该嫁给庄大牛了?”
完了,这下说错话了!
这话要是让大牛哥知道了,大牛嫂子一生气,他就死定了!
张三虎说不过桑月拨腿就跑:“我没说你不能嫁给大牛哥,我只是说反正大花姐就是不能嫁沐四!”
臭小子,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小子,莫不是你真的有当小舅子的情绪结了?
张三虎转眼就跑得不见踪影了,桑月也懒得去问了,反正庄大花也没说她要嫁人了。
再说,她如果愿意嫁沐四、而沐四也愿意娶,这不是很好么?
桑月看了看自己烧出来的木炭,见这颜色很不如意,等她放在火盆上烧了后,那浓浓的黑烟就让她更加不如意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还是这种火堆泥糊法,烧出来的炭质量就是这么差?
桑月重新起了三个火堆,用不同的堆柴法、挖洞法准备再次试验。
这时张大娘与庄大姑来了。
“桑月啊,这么冷的天,你总跑这外面来做啥?是不是大牛不在家,你就不听话了?”
什么话啊?
难不成她还天天被那头大蛮牛管着了?
桑月撅着嘴看着庄大姑:“大姑、大娘,你们这亲就提好了?”
张大娘“嗯”一声:“好了,亲事就订在大后天,明天我与你大姑一起陪着小婉去镇上,置办一些女子日常用物。”
庄大姑也称了声是:“哦,对了,桑月大牛不在家,明天早上香菇棚里的热水,我会让你表弟过来浇,你就别管了。”
就那么一点水,还得让人过来帮忙?
桑月赶紧拒绝了:“不用不用,你们自己家事多得去了,我家人也不少,不用你们来了。”
“说啥呢?大牛昨天就说好了,明天香菇棚里的水二虎三虎与明子过来浇,你就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看看,大牛不在家,你就外面乱跑,万一着凉了看你怎么办!是不是好了伤痕忘记痛了,上回病还没受到教训?”张大娘脸唬了起来。
快两个月的事,还在她们嘴里提?
一个感冒啊,有这么大的问题么?
还有,那头大笨牛,他到底想做啥啊?
是不是想让全寨子的人都知道,他庄大牛就是个二十四孝相公。
突然桑月脸色一变:这男人是不是太腹黑了?
桑月洗了手进了屋,这会张大娘与李桂花正在说乔小婉的事。
“小婉虽然再三说不要办酒席,可沐大却不同意,说她一个姑娘家跟了他一个老光棍,就算没有能力办大场面,也得整个三桌请上村长等村里的几个长辈作个证呢。”
李桂花闻言感叹:“沐大想得还真周全,小婉她好命。这孩子自小就跟着她娘受苦,如今能得了这个好命,也是她娘在天上保佑她吧。小婉这边的衣服我会帮着一块做,沐大那边就辛苦你们了。”
张大娘快人快语:“说啥辛苦呢,不就去一回镇上么,那沐大可租好了牛车嘞。这会他回去烧新炕了,否则他会自己来与你说呢。”
说完沐大与乔小婉的喜事,张大娘与庄大姑回家了。
桑月去菇棚里查看了一下温度及鸡腿菇生长的情况后,回来与庄大花几个讨论了一下新棉衣的样式,又拿了两块白色的皮毛让她们给棉衣裹边。
“大表嫂,这个给你做围脖吧,这是大表哥特意留给你用的。”
桑月瞟了马大妮一眼:“你们都给我做了三个围脖了,我还要这么多做什么?围脖秀?”
这么漂亮的皮毛做成围脖,那得多好看?
自己大表嫂本就长得好,加上这些个漂亮围脖一衬,真比村里那地主家的小姐还好看百倍呢。
“你不做我做!”
看到一脸笑得比狐狸还狡诈的脸,桑月瞪了她一眼:“香枝、阿明,你们怎么这会过来了?”
朱香枝得意一笑:“我娘说了,大表哥不在家,家里没男人她不放心,就让我与我哥晚上住大表嫂家了。”
靠!
她家一屋子的男人!
哦,不,是一屋子的男孩子好吧!
再来一个,这屋子就要挤暴了。
没等桑月开口,马大妮一脸欢喜,小脸上涌起红晕:“香枝,你晚上与我们一块睡吧,上回大表嫂和我们三人一块睡,四个人一块睡可暖和了。”
听马大妮这么一说,桑月笑了:果然还是小丫头,就是爱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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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都来了,真把人给赶回去,一会大姑肯定得自己来。
多了两个人,这被褥就得再准备。
当桑月走出门的时候,一看到天突然就变了,一股莫明的心慌涌上心头:“三姨,三姨,怎么突然就变天了呢?”
李桂花走出来一看,也吃了一惊:“孩子们午睡起来后,这天色还好好的呢,咋就突然变成这阴沉沉的样子了?”
想起进内山的几人,桑月心头突突的跳:“三姨,你说今晚应该会不会下雪吧?”
李桂花看看天边脸皱了皱心里也没出了底:“大牛昨天晚上说这两天不会有雪呢,只是这天看起来似乎突然就变了…”
转过面一看桑月脸上的担忧,李桂花立即转了话题:“你别担心了,大牛说不会下雪就不会下雪。再说要真是雪下大了,他还会傻傻的呆在山里不回来?这里要下雪,山里下雪肯定更早,说不准这会他们已往回走了呢。”
大蛮牛说不会下雪就不会下雪?
他又不是天气预报!
不过李桂花说得对,庄大牛又不是个蠢的,下大雪还呆在山里等死?
再说,就是他想等死,那陈二郎还惦记着他的小娇妻呢。
要说那陈二郎的小娇妻,今天中午时分她孩子来家,虽然小烈儿没有跟回去,总算让桑月看到了陈家小娘子的真面目。
不过说实话,当时桑月可真是惊艳了一回。
说起来那美真的是美得天绝人寰,虽然桑月也就扫了她几眼,可那美桑月认为只能用妖孽两字来形容。
想到这两字,桑月心中突然一跳,她为毛用这两字来形容陈二郎的小妖妻?
这两字用在女人身上,似乎不太妥当啊。
只是,桑月又笃定就是这两字最适合她!
见桑月不说话,李桂花怕她太过担心,立即问她:“桑月,今晚想吃什么?三姨给你去做。”
说起吃,桑月想了想:“中午吃得迟了些,今晚做点土豆炒面来吃,三姨你去揉面,一会我来调酱。”
一听说吃土豆炒面,小么儿欢喜得跳了起来:“大表嫂,我要吃两碗!陈烈,你要吃几碗?”
小么儿性子比较活泼,虽然小时候被打压得厉害,可自这一个来月的放松,这活泼的性子立马显露出来了。
陈烈长得像他爹五官明朗,虽然没有他娘那样的美得逼人,却是一副虎头虎脑的样子很稳妥,特别是那双大眼却让人无法忽视。
而小么儿长得像李桂花很秀气,明明小么儿还大陈烈三个多月,可两人在一块玩,小么儿更像个弟弟。
听到小么儿问他,小陈烈扬起黑黝黝的双眼似乎想了想:“我回家吃。”
这小孩子教得很好,懂礼物又听话,桑月很喜欢这虎头虎脑的小陈烈:“小烈儿,今晚你在姨姨家吃,一会我给你娘送一碗去好不好?”
小陈烈想了想:“那我要先回家说一声。”
桑月更喜欢他了,于是说:“你只管玩,我让大妮姐姐去与你娘说。”
顿时小陈烈开心了:“谢谢姨姨。”
等孩子们跑开,女人开始准备晚饭。
马大妮从陈家回来后,就一直跟着在厨房:“大表嫂,我来帮你揉面。”
马上就要十五岁的马大妮,还有个一两年就要嫁人了,所以她听从她娘的教导,天天都在厨房学手艺。
桑月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木盆:“你来帮我按盆吧,一会我告诉你这面的比例怎么放。”
纯土豆粉可精贵,如果夹杂着一些杂面弄在一块,虽然没那么好吃,可是才经得起这么多人吃。
这寨子里本就水稻极少,绝大多数人家吃的都是杂粮,而这时代的杂粮可不似现代磨得那么精细,那粗粗的苞谷粉口感就没那么好了。
庄家自然也是杂粮居多,不过用桑月做的那副小磨,那粗糙的苞谷面已经被她二次加工后细嫩了很多,与土豆粉揉在一块,并不影响口感。
边加粉边揉面,桑月教着马大妮做土豆面条。
当一条条一指宽的土豆粉切成条后,主厨的人换成了李桂花,她把粉条下锅煮好捞起放在凉了的温水中备用。
桑月做得农家酱达不到她的要求,但却被家里人认可。
拨了几根大葱、从坛子里拿了几条腌大白菜切成丝,下油锅炒成大半熟,下酱加水煮一下,然后把土豆面捞取下锅,拌动…
李桂花自小在主人家前几年就是厨房的丫头,这做饭的手艺比起桑月要强得多,加上这家中的调味品,自是做得色香味俱全。
“桑月,你不是说要送一碗去陈家到?这碗你先送去,也省得人家等急了。”
既然是要送东西,自然早点好,桑月接过碗:“嗯,我就送过去,你说得对这会她还有可能没烧火呢。”
等桑月提着篮子出了门几孩子已经吃上了,陈家离他们家就一百多米路,没几分钟桑月就到了陈家门口:“陈二郎家的,在家么?”
桑月不知道这女人叫什么名字,只能按这时代的叫法称呼她了。
不一会屋内有了响动,当门打开时,看到一身洁白的女子,桑月一瞬间又有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这是人到底是人还是妖啊?如果是人的话,有这么美的人么?
可这人美则美矣,只是…怎么说呢,桑月初一看到这个女子的眉眼感觉到那种美过到惊人,可再仔细一看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桑月的第六感非常强烈,这也是她前世仅仅做几年生意就获得巨大成功的原因之一。
可这种感觉是什么,她却不知道。
花青眼神淡淡的看着桑月,脸上浮出一抹同样淡淡的笑容:“是庄夫人吧?我叫花青,以后可以这样喊我,孩子在你家没闹吧?”
之所以花青会猜测来人是桑月,那是因为陈二郎走之前就说好了,小烈儿送去庄家玩。
而这个院子里,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来。
因为,他们一家除了庄大牛家、村长家外,几乎不来往。
这是桑月第一回与花青说话,看着眼前身材修长不低于一米七的身高、虽是棉布面料却让人穿出了贵气的棉长袍、头发简单的梳着却依然无法掩饰她的美的女子,桑月心里真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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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直在下,时大时小,可累了半天的桑月却怎么也坐不住。
“大嫂,你不是说要给大哥做件皮袄子么?我这都剪好了,你可以缝了。”
好吧,这个傻坐着,真的会把人给逼疯的!
也许明天一早他就回来了,然后就可以穿上她给他缝的新袄了!
找到了目标后,桑月的心总算安静了些…
大家在说着鼓励安慰的话,于是一天也就这样给混过去了。
可当又一夜灯初上的时候,雪竟然停了又下,顿时一家人连吃酸辣粉的劲都不足了。
只有小么儿与金宝银宝三个小的,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一个个吃得呼呼啦啦叫着:好烫!
突然一阵门响起,桑月连鞋子也没来得及穿好就蹿了出去。
只是当看到门口那神仙一样的花青牵着陈烈站在门口时,一阵失望从脚底升到了头顶…
“你很担心他们吧?”
花青依旧是一身纯白色的棉袍,头发简单的编成一根长辫子,高挑消瘦的身材、清冷淡雅的表情,明明是美得惊人,却让桑月心头那种怪异越来越多。
“嗯,不知是不是困在山里。我想让你帮我看一下孩子,我去山里寻一下他们…”
虽然桑月也担心庄大牛他们几个,可是她一听花青的话吓了一跳:大晚上她一个女人去大山里寻人,这个女人不是疯了吧?她是不是以为,就因为她长得好老天就会专门照顾她吧?
别说山上有饿兽,就是没有它们,这山上的雪这么厚,万一这雪一深她掉进去了还有可能爬不起来了呢!
陈二郎可是交代过,让她帮着照顾一下他的娇娘子呢。
没等花青话说完桑月立即打断了她的话:“去山里?不行,这山有多大我不知道,但山路可不止一条,他们从哪上的山根本不知道,你去哪寻?再说,这么大的雪,你哪能上得了山?别到时候他们回来了,还得上山寻你。”
花青静静的看了桑月几眼,见她一脸的真诚便说:“没关系的,我能上得去…”
看着娇弱的花青,桑月竖决的摇摇头:“不行,上得去也不行。我就是答应你上山寻人,可是你知道他们从哪上山的么?这大围山上山之路没有十条也有八条,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别去了,别让他们回来了担心。没吃晚饭吧?我们煮了酸辣粉,要不要进来吃一碗?”
花青想说自己可以,别人也许上不了山,可自己却不是别人。
可是当花青试着运了运自己的气息时,发现只要把气运到某处,这股气就会让自己胸口痛得头晕,便知道自己确实是太心急了。
本想说不进去吃了,可花青昨天尝到拌面的味道,今日被桑月一邀请明知不好意思进去,可嘴上已经暴露了:“这多难为情。”
桑月自来就是个大方的女子,她听其言知道是这美人其实是想吃了,只不过因为不太熟所以不好意思而已。
只要她不跑到山上去寻事,桑月觉得就是给她吃十碗酸辣粉值!
只是当桑月看着眼前吃得连汤也不剩余的大海碗,她真有点怀疑这花青是真担心她家男人,还是不想做饭找这个为借口来她这寻饭吃的。
“饱了没?”
看着光溜溜的大海碗花青终于脸红了:“我饱了,是你做的这个太好吃了,所以…”
眼前的小脸上那白如雪的肌肤上染上了两朵红云,看得桑月一个女人都嫉妒了:吗B,这小样儿真是太勾人了!她要是个男人,肯定怒发冲冠为红颜!
怪不得那陈二郎,这大冬的想上山为她寻块好皮子当褥子呢…
嘿嘿嘿,要她是个男人得了这样一个美人儿,恐怕也会想把世上最好的都给她啊!
发觉自己有点猥琐了,也怕花青不自在,桑月立即收了碗了出去了。
花青在屋内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桑月的房间,新翻修的屋子增壁光亮、窗明桌净,特别是那平整的天花倒顶,让人觉得屋内高雅了许多。
花青想不到这院子外面看起来平常得很,可进到屋里才知道内有乾坤。
本以为屋里会是一个温馨的小窝,可想不到的是却是简单明了,一如那个女子的豪爽…
性如其人…
花青笑了笑:这个叫桑月的女子,真的不像村妇,可也不像千金小姐、小家碧玉,她真是一个奇特的女子。
活了这么多年,这是头一回打量别人夫妻的卧室。
花青看了看与一般人家宽得多的炕、整齐的壁橱、光滑的地板、锃亮的墙壁,顿时有点后悔在自己家建新屋子之前,没有来参观过这里——这里看一眼,就会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不像自己那个新屋子,虽然比这新,却缺少了温暖…
这一回只要他一回来,自己的家里一定要重新布置一下!
就在山下的家中吃酸辣粉吃得呼呼啦啦时,此时山中的四人却躲在半山的山洞里,正围着火堆烤野兔子吃。
今日在山中因为躲避雪崩的原因,所以他们偏离了下山的方向,于是见天色不早就当即立断找了宿营地。
这一个会四人完全没有了昨天晚上的那种兴奋,看着洞外还在飘落的雪花,张大虎担心的说:“今晚不会再下了吧?要是再下下去,真怕遇着雪崩。”
山中雪深都不怕,怕的就是不知道会哪一会儿从高处突然就掉下一大块的雪来,不等人跑瞬间就被埋在雪下。
如若是在以前,庄大牛倒也没这么担心,毕竟孤身一人的他,并没有特别让他留恋的事物。
虽然他也怕死,但是他认为命运天注定,如果上天注定他得死,他知道强留也留不住。
可此时他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他认定就算老天对他不公平,他也得要跟老天讲讲理了。
只是今日走了一整天三人走的路竟然不如上山时一个时辰走的路,想着他的小媳妇肯定在担心他,庄大牛心中更加焦急了。
听到张大虎问起,庄大牛心中也没成算了,想了想:“二郎兄弟,明日要是还是这么大的雪,你一个人先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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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郎有功夫在身庄大牛已经看出来了,一天都是他走在前头带路,他身上还扛着不少的野味,可他踩在雪地上的脚印却很浅。
要是搁在以前庄大牛会认为他有可能比自己轻,因为师父说过,真正的高手能做到踏雪无垠。
只是走了这一天,庄大牛不会再自欺欺人了,陈二郎的功夫就算是没到踏雪无垠的地步,他比起自己与张大虎、沐四这三个只有一身力气的蛮汉子来说,应该是高手了。
闻言陈二郎抬头看了庄大牛一眼,眼光变得冷淡:“大牛兄,如果我陈二郎是这样的一个人,你也不必与他交朋友了。”
庄大牛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二郎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出门的时候我们说好了今日会回去,可今日这情景回去是不可能了。但是,她们在家中肯定会担心。我家还好,家中人多月儿不会害怕,而你家娘子就带着一个小孩子,她肯定会害怕。”
听他解释过后,陈二郎心道:我家娘子害怕是铁定不会了,但是担心…应该会担心自己对不对?
虽然…虽然自己…
想到这陈二郎长长的叹息一声:“别担心了,今晚肯定会停雪,明白我们一定能到家。”
虽然这话说得很坚决,可谁都知道,这老天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特别是庄大牛更是没人信心,前天看天气他觉得这几日根本不可能下雪,这才与陈二郎一块上山,可哪知进山才一天就下雪了呢?
而且是这种好几年都难遇的大雪。
就在四人准备摆开杂草睡了时,突然大黄与黑毛狂吠起来,然后传来几声长嚎之后,它们害怕得浑身抖了起来…
这长啸自然几个大男人都听到了,特别是张大虎顿时大脸煞白,连话也说不全了:“大…牛…狼狼…来了…”
庄大牛与陈二郎对视了一眼,两人迅速扑到了洞口。
庄大牛是天生的猎人,打了十几年猎,他知道上山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安全。
于是不管任何时候,他都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可保障安全最重要的一点,那不是沉稳。
而陈二郎更是沉稳之人,经历本就不平常的他,这一点上他比庄大牛更甚。
当两人趴在洞口时,顿时脸色都变了。
庄大牛压低了声音:“似乎不少呢?”
陈二郎点点头:“嗯,不少。好在还是能对付得了的数量,希望后面没有了就好。”
雪地上的灰狼灰朦朦的一片,那双绿眼在雪夜中更加显得碧绿…
大牛猜测它们大约是闻着了烤野兔的香味来的,这大雪天小动物大多数都冬眠了,大的肉食动物找不到食物,这才有饿兽之说。
今日虽然下雪,可是他们没忘记掏兔子窝,粮食带得不多,又不知道明日能不能走出去,自然得补济了。
不过看着眼前一片灰色,庄大牛思理起来了。
他自进山之日起他爹就教导他:山中最不能惹的就是狼!一只狼不可怕,一对狼一群狼那会是灾难。
如果你遇到一对狼夫妻,能避得开最好,实在是避不开的话,一定要一对都杀了……否则只杀一只的话,另一只会追杀你到不死不休…
群狼更是不能惹,一群狼就是连老虎都怕,更何况是人?
庄大牛看着雪地上灰灰的一片,心中紧了紧:“我们没这么背运吧?”
陈二郎没说话,眼睛直盯着越来越近的狼群,终于他开口了:“大牛,这群狼大大小小十余只,恐怕是一窝子狼。今日这狼看来也是饿狠了,恐怕是不会自动离开了。你对付左边那几只,我对付右边那几只,如何?”
听闻这只是一窝狼,庄大牛顿时放心了不少:“好,一会杀完后,我们别急着出去。”
张大虎听了他们的对话终于冷静下来了,他轻声走过来:“要我来帮忙不?”
陈二郎摇摇头:“你的弓太轻,这距离不一定能射得到,而且人多了也趴不下。你与沐四兄弟退到后面好了,这几只我与大牛应该能对付得了。”
就在说话间,“咻咻”几声,几只箭同时飞出洞外…
当最后一只公狼倒下之时,沐四毕竟年轻顿时一声欢呼就往外跑:“太厉害了!大牛哥、二郎哥,你们真的太厉害了!”
看他忘记了提醒就往外跑,张大虎一把抓住了他:“沐四,大牛说了一会再出去!”
沐四脸一红:“我太兴奋了。”
庄大牛知道他年轻,而且他曾经也年轻过。
“沐四,你是个天生的好猎手,但是你要达到老猎人水平,还得多多磨练。别不好意思,我以前也跟你一样挨过很多回批。”
沐四傻呵呵的摸摸头:“大牛哥,我听着嘞。”
一刻钟后,大黄与黑子先出了洞。
狼虽然死了,可威力还在。
两只狗走两步退一步,好一会才绕着一地的狼走了个来回。
直到两只狗欢快的跑起来,四人这才小心的出洞。
十只狼大小不一,可却都不小。
等他们四人把狼全拖进洞,再把血迹全部用雪埋藏后,这才重新堵起了洞口,开始收拾起它们来。
陈二郎一看猎物越来越多,而自己的同行却没有内力,根本无法在雪上行走,顿时有了个主意:“你们先坐会,我出去砍几根滕条来,明天我们把它们全放在伐子上拖下山!”
桑月整个晚上几乎没有深睡过,因为只要一入眠她就会被恶梦惊醒。
好不容易眯了一会,突然一阵狗吠把她吵醒,可醒来之时窗外依旧风雪满天。
因为睡不着,她早早的就起来了。
外面不能锻炼,可浑身不动她就不舒服,于是在厅子里那个沙包上折腾起来,直到浑身是汗,这才停下。
李桂花也没睡好,她醒来的时候听到厅子里有响动,于是便起了床。
此时见桑月已经停了手,她走了过来:“桑月,我烧了热水去洗个澡吧,一会吃了饭再去睡会。”
浑身是汗如果不洗在大冬天会容易感冒,虽然桑月身体好,可她知道真的感冒了那可不是好玩的事,于是赶紧去泡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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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自动送上门来让她发泄,桑月觉得老天总算这心没太偏。
看着眼前不知脸皮叫何物的两人,桑月冷冷一笑:“打了又如何?你们俩送上门来,不就是找打么?要不然,前几天刚说永远也不会认了,为何突然又跑来?就是因为,不打不舒服!怎么,想与我动手?”
眼前这个厉鬼一样张狂的女人,贾梅花气得差一点又暴口了:“我…你这个…”
没等贾梅花说出那两个字,桑月冷冰的声音似从地狱升起:“我警告你,乱说有风险,说话须谨慎!再想挨打你就乱说,我不介意长嫂代母替老庄家好好管都你们两个不知长尊大小的东西!”
眼前恶魔似的小脸以及比外面雪还冷的表情终于让庄二牛清醒过来,他心底恨得要命,可却不敢乱骂人了,
于是他干脆朝着屋内大叫着:“大哥,大哥…”
那一巴掌没把庄二牛给打趴下,可却把庄大花给打傻掉了:大嫂竟然敢打二哥?这怎么可能?
因为前几次桑月打人,她都没看到。
所以这一回,她几乎是惊得张着嘴都合不上了!
在庄大花弱小的心灵里,看着桑月那冰冷的脸不止是震惊,而是震撼!
要知道自己的二哥,自小就是一个狂妄霸道的人,小时候娘只喜欢他,于是她与大哥只有被他欺负的份!
甚至娘死了好多年,大哥叫二哥做什么都叫不动,也只能依着他好吃懒做!
可如今,自己大嫂竟然给了他扎实的一巴掌,但他竟然不敢还手?
大嫂果然是最厉害的女子!
听到自己二哥根本不听自己所言,只是呼叫着,清醒过来的庄大花眉头拧起:“二哥,我说了大哥不在家。”
以前打了他也就算了,可这一当着自己的妹妹面前被一个女人打,这让庄二牛又羞又恨,那拳头顿时恨恨的拧成一团…
看这怂货,桑月淡淡一笑:“想打人?今日我心情很不好,正想找人打一架,如果你想找打,我正好想打!上吧,我让你三拳!”
鄙视,这是赤果果的鄙视!
庄二牛有杀人的心,可却没有敢动手的心!
因为他太清楚了,他要与这个女人动手,一会他就得爬回去!
“大花,你帮我把大哥叫出来,我找他有事!”
庄大花一看庄二牛那阴恻恻的眼光,想起小时候的自己,禁不住从心里打了个寒战:“二…哥,大哥他…他真的不在家…”
见自己成功的威胁到了妹妹,庄二牛的眼光更狠了:“不在家?这大雪天的能去哪?你竟然帮着大哥撒谎,大花你真是个好妹妹!”
虽然庄二牛不好,可庄大花怕他,那是自小养成的习惯。
听到庄二牛说她撒谎顿时委屈极了,顿时害怕也忘记了:“谁撒谎了?大哥前天与大虎哥他们进了山,本说好昨日就回来的,可今日这么迟了他都没回来,大嫂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呢!”
贾梅花趁机插嘴:“进山?大哥这大雪天进山?你骗谁啊?啧啧啧,果然是吃人的嘴软啊,这都学会帮忙骗人了!不过,要骗人你们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出来!说吧,大哥他人到底去哪了,你二哥真的他有事。”
有了媳妇的帮腔,庄二牛仿佛忘记了那一巴掌,眼中闪着狂妄:“对,死丫头,你赶紧去帮我把他找来,我有大事要与他说!”
这时李桂花见庄大花快哭了,只得接了话:“二牛,你哥确实是进山了,这不我们一大家子都在等他回来呢。”
真的进山了?
贾梅花终于逮着了机会,看看地上的雪顿时一脸幸灾惹祸的口吻:“大哥他可真是为了银子,连命都不要了啊?这是什么天啊,他竟然敢进山,恐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啧啧啧,全捡些沾便宜的货色回家,活该他死在外…”
“叭”的一声,贾梅花的话没说完,脸上已挨了一巴掌,她摔不得这恶妇的女人,给她一个巴掌总行!
“我说了,乱说有风险,说话须谨慎!看来真是教育千次万次,不如痛打一回!记住了没?要是再没记住,下回我会把你打成个没牙的老太婆!”
庄二牛见桑月二话不说先打人,顿时扑了过去:“贱人,你竟然敢打我媳妇?她可是怀了孩子的人,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与你拼…”
贾梅花她不能摔,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来了正她!
说时迟那时快,庄二牛“砰”一声落在了两米开外!
顿时贾梅花一阵尖叫:“杀人了…杀人了…桑月那贱人杀人了…”
“叭叭”又是两声,瞬间喊叫即止。
由于天气太冷,家家户户都猫在屋里烤火,实在正是闲得无聊的时候。
此时听到庄家院子里又是一阵喧闹,那些爱热闹的人竟然跑出来了。
只是听到庄大花说她二哥夫妻强行进来要找她大哥,进来说没找到人,得知是去山上打猎未归竟然说他活该死在山上时,顿时众人对庄二牛夫妇一阵唾弃。
“我呸!什么人啊?竟然这样咒骂自己的亲哥哥,活该打死!”
“真是不要脸,大牛把他养大、给他造屋子娶媳妇,现在竟然说咒他亲哥死在山里?这真是天理不容啊!桑月,两个巴掌太少了,应该再打他下个巴掌,打得他以后饭也吃不了才行!”
庄二牛捂着脸站在一边,听着别人的指责顿时傻住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是来找自己大哥要银子的啊,谁让他给自己造的屋子被雪压倒了一角呢?
“天啊,你这个贱人可真是杀千刀啊,竟然把小叔子打成这样,你还是不是人啊!”
一看被庄老三推来的庄老婆子,桑月眼光一暗:是谁故意想看她的热闹?
见桑月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庄老婆子拍打着木轮车:“这还有没有规矩啊?打了小叔子还打妯娌,桑月,你莫不是以为这世上就你老大?梅花,去把你娘家人叫来,我看这小娼妇敢不敢猖狂!”
本不想让人看戏,可今日不唱这戏,这老贱婆是不可能死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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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双冷阴森森的盯着庄老婆,声音比地狱使者还冷:“老贱人,今日我没心情与你闹,如果你不想永远都爬不起来,就赶紧给我滚回去!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翻天了翻天了!打了人还敢辱骂老人,这真是天要变了不成?梅花,赶紧去把你几个兄长叫来,让他们为你作主!今日我老婆子,就看你们怎么教训这个没规矩的东西!”
哈?
叫贾家那几个怂货,来帮他们出头?
这贾梅花啥时候与老婆子的关系这么紧密了?
看来,她们之中有一个人懂战术啊?
要打架是么?
她正想找人舒舒筋骨,这可真是想睡觉,有人就来递枕头了?
既然坐着也是坐关难安,不如就好好的教训这帮厚脸皮一阵!
桑月朝贾梅花阴森森的一笑,满脸的挑衅:“去吧,最好把贾二给我叫来,他有种就叫他站到我面前来!老贱人,你好厉害啊,自己没能力了,就叫外人来帮是吧?只可惜,一群孬种!
我今日还真就告诉你,这两个怂人我就是打了!你道如何?两个咒骂兄长、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打他们是诚心教训他们。要不是今日老娘心情好,就不是几个巴掌能解决得了的问题了!”
庄老婆子被人当着面叫老贱人,顿时脸都气白了:“你这个没大没小没尊没的东西,你自己都没管教好,你还好意思管教别人?你这个泼妇!我们老庄家容不得你了,今日我这长辈作主,休了你!”
“哈哈哈…”桑月突然一阵仰天大笑:“老贼婆,你说话还真有意思?长辈?你别以为鼻子里葱就想装大象!想休了我呀,好呀,你写休书来啊!不知所谓的老东西,说大话也不怕风省了舌头,你有这休我的本事么?”
庄老婆子知道她确实不可能休得了桑月,闻听庄大牛不在家,她指着贾梅花叫着:“梅花,你没有耳朵不成?让你去叫你娘家人来,还不赶紧去?”
贾梅花一听,立即扒开人群飞快的跑了。
别人并不知道贾家三兄弟被桑月整治的事,看到贾梅花真跑了,顿时有人担心的嘀咕:“这桑月是不是真傻了?今日大牛可不在家,而且张大虎也跟着去了,那家中根本就没有人压得住那贾家三兄弟,他们要是来了,这不要出大事了?”
顿时有人在说:“赶紧去张家说一声,二虎三虎都在,然后赶紧去对面叫庄春英过来。”
那些帮忙做屋子的人有人在场,看着贾梅花跑了,顿时有人也飞跑去了张家。
庄大花急死了,为何表哥与表妹刚一回家,他们就来找事?
“大嫂,你赶紧去大娘家,他们不敢去那里!”
这话一出庄老婆子找到了发泄的对象,用手指着庄大花:“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果然有什么样的娘就生什么样货!一个泼妇你口口声声叫得那么亲,看到亲阿爷都不知道叫,叫你那短命鬼大哥一样,上辈子都没见过女人是不是?
老三,去给我把那死丫头拖过来,今日不好好教训她,她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众人见庄老婆子欺负不了桑月,就开始欺负庄大花,顿时有人劝说:“老爷子,大花这孩子可没说错什么,桑月确确实实是她的大嫂。小姑子叫大嫂,这哪错了?天气这么冷,您两老年纪也大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庄老爷子过来,那是听说二孙子的屋子被雪压倒了,想来找他大哥要银子修屋子。
在老爷子的心中与庄二牛的想法一样,那屋子是庄大牛帮着造的,那倒了也是他的责任。
既然他能养一些闲人,如今自己的弟媳妇怀着老庄家的后代,他这个当哥哥为何不能帮?
只是为什么与这个女人闹起来呢?
庄老爷子吼了一声:“别吵了!大牛媳妇,大牛人呢,叫他出来。二牛的屋子被雪压了,让他帮着去看看。”
二牛的屋子被雪压了,让大牛去看?
两兄弟早已分了家,难道这老爷子不记得了么?
于是有人上前告诉老爷子:“老爷子,二牛的屋子雪压着了,自己去看看吧。大牛前天进山到现在还没回来,这全家人都急得上火,你们就别来烦桑月这孩子了。”
这话一落,突然一阵暴笑:“哈哈哈…大牛你这个短命鬼,我叫你如此没良心,活该你出事!既然你们这群人自己要寻死,那老天就让你们全与你那死鬼爹一样死在了山里,也省了一副棺材!”
桑月本来还顾及着院子里的众人,只要庄老婆子不口出毒言,她也就由着她骂几句算了。
可是她没想到这庄老婆子越骂越毒,顿时桑月忍无可忍的飞起一脚踹在她肚子上,“扑通”一声庄老婆子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桑月见庄老爷子要发作,她冷冷的看他一眼:“我说了,乱说有风险,说话须谨慎!谁敢咒我家大牛,我要她的命!”
这阴森森的眼光看得庄老爷子心头一怵,看着众人鄙视的眼光,他怨恨的看了桑月一眼上前去扶庄老婆子,嘴里却说着违心的话:“你这老婆子,就是再关心孩子也不能胡言乱语啊?我知道你最疼长孙,怕他在山里出事,可是再担心也不能担心得脑子糊涂了啊。
大牛媳妇,你阿奶是因为太疼大牛了,听到他这大雪天进山一直没出来的消息,她这是脑子吓糊涂了…你别与她一般见识,大牛一定会回来的。”
给脸不要脸是吧?
既然不要,就再给你们丢一次也无所谓了!
庄老爷子这狗熊样儿让桑月心中一阵耻笑:“确实,阿奶可是疼大牛疼得紧,疼得恨不得他就死了!听大牛说他小时候挨得最多的就是阿奶的打了,都说打是亲骂是爱,这是阿奶疼他才狠狠的打他,阿爷,你说对不?”
这一番冷讽热嘲,顿时惹得一众人低头偷笑:只要是寨子里的老人都知道,庄老婆子这后阿奶,那是比狼还毒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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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没地方去,想着寨子里也有几个寡妇能解解馋,这些日子贾二山、贾三山都在家猫着。
早在贾梅花哭哭啼啼的进屋时两兄弟都醒了,几人在厅子里的对话他们兄弟也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听得老娘鬼叫,贾三山朝贾二山气呼呼的说:“二哥,梅花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我已经早就与她说了,这庄大牛是个有能耐的人,让他们好好的巴结着,这今日咱又去找麻烦了呢?这不,吃亏了吧?二哥,怎么办?”
贾二山与贾三山对视了一眼:“什么叫怎么办?我们兄弟可是明理之人,又不是镇上的混混子,一个寨子里的人时时都喊打喊杀的?这梅花已经是老庄家的人了,他们妯娌闹意见,我们这些当兄长的能出面么?否则传出去我们贾家兄弟欺负一个嫂子,我们还怎么出去混?”
听了这话,贾三山深以为然:“对对对,我们出去与娘好好说说,她不过是一个亲家母,可不能跑亲戚家里去撒泼。”
自己这大哥二哥三哥是怎么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没出息,为何突然就变了呢?
贾梅花不明所以,心中恼了起来:“三哥,你说什么?我脑子有问题,我看你才是脑子有问题呢!庄大牛有能耐又如何?你就这么怂非得去巴结他,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什么欺负嫂子,我看你们就是被她给迷住了!娘,我与你说,哥哥们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贾家完了!”
贾刘氏也觉得自己儿子变得太多,于是责问起他们来:“大山、二山、三山,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没么出息了?不就一个庄大牛么,你们三兄弟还怕他一个?咱老贾家的儿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没了种?我说你们还要是我老贾家的儿子,就去庄家给你妹讨个公道来!”
庄大牛一个他们不怕,就是桑月那母夜叉他们都怕啊!
贾二山觉得没什么话与亲娘说,大这雪天的站在外面吹冷风,不如进屋去睡觉,于是一言不发转身就进了屋。
贾三山见二哥走了,自然也跟着走了,贾大山见状拖着鞋也出了门。
瞬间,厅子里就只有刘氏母女二人,还有一个贾家大儿媳妇带着个小女儿在一边缝补衣服。
见儿子竟然不理自己走了,贾刘氏的气没地方发,于是就把气发在了小香草的身上了:“吃吃吃,就只知道吃,没一点用的赔钱货,赶紧给你姑倒杯热茶去,没看到她浑身冰冷么?”
看着小女儿迅速红肿起来的小脸和含泪的双眼,方秋麦连头也没抬,只是颤抖的针头暴露了她的心情。
贾梅花可没在意小侄女的脸,她拉开凳子坐下后,把盖在炉架上的旧棉被全部扯到了自己双腿上:“大嫂,不是让你给我做些小孩子衣衫么?咋还在这里缝些破烂?”
方秋麦恨不得用针把贾梅花的嘴缝起来,她每一回回来,她的女儿就要被打。
听到贾梅花这颐高气使的命令,方秋麦淡淡的说:“我没钱买布。”
这话一落,贾刘氏一个巴掌就甩了上去:“你说啥?一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我老贾家花银子把你买进来,是让你来气小姑子的么?没钱买布,你不会去赚啊?买你来做什么?让你生儿子你不会生,难道让你赚两个钱给外甥做件衣服都不行?”
见自己大嫂被打,贾梅花心中的怒气终于吐了出来,她抱着贾刘氏的胳膊:“娘,要是她真不会生,到时我多生几个儿子,给大哥抱个过来,你别担心!”
说起大孙子,贾刘氏的气更足了,她嫌弃的看着方秋麦:“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冤枉的花了我贾家的银子,再过两年要是你给我老贾家生不出孙子来,看我不卖了!”
贾梅花就是喜欢欺负这个大嫂,顿时接上:“娘,到时万一她真的没得生,你把她与那小赔钱货买了,留银养老得了!至于大哥的子嗣,我一定生一个抱给他,承他这一房。”
贾刘氏闻言双眼亮了起来,眼珠子转了转:“还是我女儿聪明!老大家的,晚上梅花在家吃饭,赶紧烧火去。”
两母女旁若无人的说要卖了她们母女,方秋麦在一转身间,脸上的狠厉像山中的野狼…
桑月不知道自己何时睡去了,昏昏沉沉之间发现自己脸上似乎痒痒的感觉,伸手一挥却拍到了一个大脑袋,顿时“咻”的一下坐了起来。
看到这三日不见一脸胡子拉茬、一身风霜的男人时,桑月呜呜的哭了,扑了上去紧紧的抱住了庄大牛的脖子:“大牛…”
赶死赶活回到家的庄大牛,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一进门没见他媳妇时,顿时心都凉了。
妹妹说她大嫂自天上飘下第一朵雪花起,她大嫂就没坐住过,两个夜晚没合眼不说,今日竟然站在院门外不顾寒冷守在门口一个多时辰…
这几句话顿时点燃了庄大牛心底的希望,他水也没喝洗了手就进了门,他想看一眼为他担心的小媳妇。
当看到小脸青灰、梦中还皱着眉头的小脸时,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就亲——可他真的没想到能把她给吵醒…
此时桑月紧紧的抱着他,庄大牛自然是欣喜得要命,只是此时他身上真的太脏了:“媳妇,我回来了,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这声“我回来了”四个字,桑月是两世人生第一回才知道,这四个字竟然如此动听。
“大蛮牛,真的是你回来了么?我不是在做梦么?”
把小媳妇给吓坏了吧?
庄大牛心中一痛,死死的搂着怀里的人亲了又亲:“是我回来了,你没做梦,宝贝儿对不起你。”
顿时桑月真哭了:“大蛮牛,你回来了真好!谢谢你回来了,真的谢谢你回来了!”
她也盼望着他回来!
小媳妇心里有他呢!
庄大牛全身被冰结了的血液顿时奔腾起来:“好媳妇儿,谢谢你在家等我!”
“大蛮牛,你回来了真好,真好…谢谢你回来…”
咋们的大牛回来了,要看他们的性福生活么?要看的赶紧回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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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听了这话桑月似乎才想起,这个男人经历了生死才回来,顿时脸红了。
她咻的松开庄大牛,一看他浑身的血糊糊的样子,瞬间跳了起来就拉着他的衣服急问:“怎么这么多血?伤着哪里了?”
好喜欢小媳妇为自己担心的模样,庄大牛心头暖融融,他伸手抓住桑月的手:“媳妇,我没事,这身上的血全是狼血。”
“啥?狼?天啊,你们在山上遇着狼了?真没伤着?你可别骗我。”
庄大牛又点头又摇头:“没伤着,没伤着,我怎么敢骗媳妇呢?月儿,我告诉你,这陈二兄弟真是的太厉害了,他的箭法厉害不说,甚至速度也比我快就算了,我觉得他有一种很奇怪的功夫,因为他走在雪地上竟然不会陷下去!而且这两日好在有他在,如果不是他我们恐怕真的回不来了。”
陈二郎走在雪地上不会陷下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可这时桑月觉得不是讨论陈二郎有多厉害的时候了,而是这人能回来就是老天照顾了!
听到这些,桑月顾不得庄大牛身上是脏还是干净了,她知道只要他回来了,再脏她也不在乎了。
扑倒在庄大牛怀里,当他身上一股混合着动物血液的气息扑鼻而来,顿时桑月被熏得想逃跑了。
只是此时再想逃已经迟了,庄大牛一把抱起她使劲往怀里揉,那双大手更是在她肉乎乎的屁股蛋子上来回揉搓,大嘴已经覆盖上了小嘴,一个劲的啃了起来。
这个男人饿狠了,像头饿狼一样使劲的啃着桑月的全身。
大手更是无轻无重的揉着,桑月想躲避却在他怀里不停的蠕动着。
没一会庄大牛那他那隔着厚重衣物,硬得发颤的长枪狠命的顶在她的小肚子上,磨蹭冲撞着,仿佛要把她拆腹入肚那么凶狠。
浓浓的鼻音显示着他的心中急要答应:“想我不想?月儿,你想我不想,你说…”
昨晚在山洞里吃过饭就出发了,走了一整夜却还是看不到方向,而且到处都雪在崩裂,到今天上午他真的担心再也回不来了。
见些软香在抱,庄大牛叼着桑月的耳垂喘着粗气问,一只手还揉着她的臀,另一只已经直接伸进了衣襟里…
桑月嫩生生的胸脯被他抓得疼,满脸的胡茬子也刺得皮肤痒痒的,脚底下像踩了棉花,被这男人这样急切而猛烈地需要,她倒真有些想了。
她踮着脚掐着他厚实的肩膀,伸出舌头轻轻舔他干裂的唇。
耳边回转着庄大牛一次次的追问,仿佛她不回答,他就不罢休。
“月儿,好媳妇,想我了没?想了没?”
“想了…”
这是桑月的真心话。
此时此刻,她不会再说:她不喜欢这个男人,因为这个男人是个强、奸犯!
但是桑月不想骗别人更不想骗自己,她就是这么没出息,就是喜欢上了一个强上她的人!
因为她心里清楚的知道,如果不喜欢,那这几日内心的害怕、孤独、煎熬、愤怒又从何来?
这种感觉,桑月两世为人也是头一回感觉到,这让她真正认识到,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喜欢上一个人!
这一会桑月深深理解那一句:爱来了,不会让你选择,这个人是谦谦君子还是乡野村夫,只要这个人进了你的心…
既然爱了,她就不会否认,她桑月虽然不是男子汉,可也是敢于面对的人!
听到桑月的回答,庄大牛浑身都奔放了!
他低声确定大手不断的游走:“真的想了?是这里,还是这里,又是这里…”
没想到这男人竟然这么可恶,大手一路而下,直到那温湿的地方,桑月浑身一抖挣开他的大手:“都想…全身都想,只是现在可不成……”
庄大牛闻言仿佛烫着似的咝了一声,手上的劲更大了。
虽然恨不得就把她脱个精光用力压上去,只是想着门外还有一大群的人,他咬着牙放了手:“媳妇,晚上等着我…”
桑月红着脸点了头,庄大牛终于咧着大嘴笑眯了眼。
见他身上确实太脏,桑月伸手脱下他的皮袄子的外衣:“真的没伤着?”
庄大牛闻言心头暖得似夏天,咧着一张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成一个傻大个。
能回家看到这一张关心的小脸,庄大牛只觉得自己披霜带露,日夜不休从山上紧赶慢赶的想回家来,为的就是等她问上这么一句问候。
这么些年了,总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她在意他,关心他,又会操持家里,虽然她时时会打着想走的念头,可有此一问,庄大牛觉得一切都值得。
“没伤着,除了脸上被树枝划痛了之外,哪里都好好的回来了。”
桑月见他眼光又变了,顿时就要逃了出去:“赶紧来洗澡,我把衣服给你放架子上。”
啥不得放开怀中的柔软,庄大牛恋恋不舍:“再抱一会会。”
因为喜欢,桑月的脸皮薄了起来,红朴朴的脸上温度越来越高。
想要挣开,可她又知道这头大蛮牛有时好说话,有时很固执。
想到他似乎很疲惫,于是哄着他:“听话,乖乖的去洗澡,我给你做好吃的去。”
这哄孩子的似的话让庄大牛心头一颤:什么时候,他的小媳妇长大了?她竟然开始哄他了!
虽然并不想她长大,可被人哄的感觉也不错,庄大牛顿时撒起了娇:“月儿,你帮我搓背好不好?”
搓背?
他知道这家里有多少人么?
桑月知道她要是敢去给他搓背,一定会被他在澡堂里吃掉!
要是家中只有他们两人,桑月不在意,换个地方也多点趣味。
可是这家里大大小小一堆人,她要是这样做了,明天她就不用出门了!
顿时桑月假装恼了,伸手拍了他一巴掌:“赶紧去,一会我给你洗头发!”
庄大牛觉得自己小媳妇太过可爱了,要是他此时一定要她去澡堂,恐怕她也逃不了吧?
不过庄大牛知道,做那种事,还是两人都喜欢才最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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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粗糙的感觉,让桑月内心突然就害怕起来,她挣扎着打庄大牛的手,却不成被他一把抓住:“媳妇,都这样了,你摸摸…别这么狠心…”
桑月因为害怕而恼了:“庄大牛,你有完没完?你不知道你昨天晚上睡了多一会是不是?再不听话,以后我与你分床睡!”
庄大牛知道昨天晚上让她累了,可是此时不放出来,他要通身不舒服了:“媳妇,就一回,嗯,再来一回就好…真的,再来一回,我就睡觉,否则我心里想着这事儿,根本就睡不着…”
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桑月真想狠狠的骂他一阵,可从来就没有小红帽斗得过大灰狼,在山里饿了几天的饿狼,终于把肚子喂饱了,倒下继续睡大觉…
天大亮的时候桑月还睡得一头猪一样,可庄大牛却神彩奕奕的起来了。
李桂花见他一脸满足精神的模样,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昨天晚上自己这大外甥与外甥媳妇做了什么。这些日子她也看多了两人之间相处的模式,便真心为他高兴:“大牛,桑月还在睡?”
李桂花才三十三岁,经过这些日子的将养,原本相貌就不差的她已经慢慢恢复了许多。
庄大牛见她一脸笑意,便红着脸点点头:“嗯,三姨,今个儿早上吃什么?”
“前天桑月弄了个酱拌面,我看这天气冷,要不早上吃这个?”
既然是自己小媳妇弄出来吃的东西,那自然是好吃的。
庄大牛顿时说:“三姨,那多弄点,一会陈兄弟与大虎都会过来家中处理猎物。”
李桂花乐呵呵的笑笑:“行,反正做这个容易,你先去洗漱,然后去叫人吃早饭吧。”
桑月起来的时候,金宝、银宝、小么儿、陈烈四个孩子正在院子里堆雪人,一帮男人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茅棚里分肉。
桑月知道这一回打回来的猎物,肉不准备送去山下卖了。除了寨子里卖一些之外,其余的就留给自己吃。
此时李桂花正在与大伙说着这狼肉如此吃才会好吃,见桑月起来了,她立即招呼:“大花,去给你大嫂下碗酱拌面。”
庄大花正在清洗野猪内脏,闻言立即站了起来:“好,大嫂我马上就去。”
一大院子的人看着自己起得这么晚桑月已经难为情了,她要是再要让正在忙活的小姑子做早饭,恐怕半天这整个围山寨都知道她桑月是个懒婆娘了。
被人家说道桑月不在乎,可她却不想让庄大牛被人耻笑:“行了,我自己去弄好了。大花,那猪肠子也别扔了,一会我有用处。”
猪肠子这臭烘烘的东西大嫂要做什么?
要是搁在以前,庄大花也不会这么想,可如今自己哥哥家的日子,要说与大财主家自然不能相比,可是比起她以前过的日子,强得就太多了。
不过庄大花是个凡事听从命令的人,既然自己大嫂说要留着,那就留着好了,反正又不要饭吃的。
庄家有野猪肉卖,不一会就传到了大半个寨子,当然得借助于昨日的一场闹剧,这庄家人没过来闹。
“大牛啊,这肉多少一斤啊?”
庄大牛看了一眼山成婶子淡淡一笑:“婶子,有肥肉的十文一斤,五花肉八文,全瘦的七文,你要多少?”
山成婶子一声惊呼:“这么贵?大牛,都是乡里乡亲,你咱能卖得这么贵呢?这可不地道吧?能不能便宜点啊?既然都是一个寨子里的人,应当相互关照一下,不如都七文一斤怎么样?”
这话一出,众人齐涮涮的眼光看向了山成婶子,全是讽刺:这价已是良心价,而且这庄家可不是头一回卖野猪肉!
没等庄大牛开口,张大娘恨恨的骂了起来:“山成家的,你还真不要脸!”
山成婶子的男人也姓张,自然并不怕张大娘:“大虎娘,你说什么呢?啥叫不要脸?谁家做生意,还不准讨价还价了不成?”
张大娘最看不惯这个族中这个最爱占便宜的妯娌,闻言啐了她一口:“今日不还价,要就卖,不要就站开!山下的肥肉至少十三文一斤,七文一斤的价你也好意思说出来?见过不要脸的人,还真是头一回见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这野猪可是大牛他们几人冒着风险去山上打来的,你吃得起就吃,吃不起就走人!”
张大虎的爹虽然不如何,可张家三兄弟不仅能干而且听话,张山成两个儿子根本无法比较。
自然,张大娘比山成婶子彪悍!
被张大娘一啐脸,山成婶子终于红着脸恼了:“山下的猪肉那是人家家中一天天养出来的,花的成本有多大谁都知道。可这野猪是山里长的,又不花一分成本,便宜点又如何?”
张大娘鄙夷的看了山成婶子一眼:“既然你知道山里有不花成本的野猪,那你还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自己想去去山里抓一头回来杀了啊,没人说你去抓坏了对不对?”
这才十一月底,寨子里人家的过年猪没杀得这么早,大雪天一个月寨子里人也难得下趟山,自然也不可能时常有肉吃。
秋粮收进来不久,家家的仓库里都厚实,因庄大牛家的野味可能用粮食换,于是前来换肉的人还真不少。
此时见山成婶子占着肉摊子不买不说,还在那里说东道西,让一院子的人站在院中喝冷风,顿时有人开口了:“山成嫂子,你买还是不买啊?要是不买,能不能让让?”
听闻庄家有野猪肉卖,被自己儿子磨了半天山成婶子才带了五文钱来。
可山成婶子在庄大牛处占便宜占得多了,今日看着这么一头大野猪,哪里能忍得不占便宜呢?
要真是这样,她就不是李山成的婆娘了!
见大家一脸鄙视,山成婶子终于红了脸,回头对着一帮笑话她的人狠狠的瞪了一眼:“谁说不买了?我不过是讲讲价罢了,谁家上镇上买东西不讲价?方生,在这里给我砍半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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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众人顿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有人吃吃笑着:“那戏文里是如何说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对就是这话。就这半斤肉,还在这讲价!大牛这肉本就卖得比镇上便宜了许多,可有的人却恨不得不要银子啊!不想出银子没关系啊,就如张婶母说的,想吃肉去山上抓啊,这大山神也没说只有大牛他们几个能抓,别人却不能抓。”
山中多猎户,可真正的好手却不多。
在山打过猎的人都清楚,这野猪虽说没豺狼虎豹那么凶猛,但是没有三分三的人可别去惹它。野猪一旦被惹怒了,很有可能把你的肠子都给拱出来!
虽然寨子里人大多数靠打猎过日子,但是由于对大山的敬畏,加上自己的本事,绝大多数猎人只敢在前山打打小野味,正因为如此家中的日子过得也平常。
这番话让山成婶子脸涨得通红,只是人穷志短,她的两个儿子好吃懒做没出息,如今她能拿出五个大钱来买肉,那也是在割她的肉一般,于是管不得别嘲笑,黑着脸走了。
她一走,大伙儿自动排着队,指着自己想要的地方让陈方生帮忙砍。
一个叫着要这块、一个叫着要那块,很快就半边野猪肉快没了。
这时张大娘叫着:“方生,留下一条猪腿儿,今日沐大那晚上有几桌酒要用。”
虽说不讲排场,可作几桌酒请几位长辈喝个酒,这是山里娶(买)媳妇的常规。
陈方生闻言提起屠刀应了一声:“好嘞,给他留只前腿吧,前腿肥肉多些。”
就在这时一个故作娇柔的女声传来:“堂姐,你快来啊,再慢点野猪肉就没了。”
“柳英,你急啥?说今日的野猪肉有两百来斤呢,这寨子里的人能把两百来斤肉都买走?慢慢来好了,你想买多少我包你买得到!”
正在想着自己要砍哪块肉的众人一听这声音,立即转头看声音来源处…
走在前面的是个姑娘打扮,年纪约二十左右,后面一身光亮整洁的女子,却是那天被余家卖了的小寡妇——如今的刘田氏田柳禾。
见大伙看她们俩姐妹,田柳禾一脸微笑,与那日被余家卖发时,完全两个模样。
“哎呀,孩子二姑奶,你这买的是什么?”
大青婶子提着两斤狼肉淡淡一笑:“没什么,就是两斤狼肉。”
“啥?狼肉?天啊,这狼肉都敢吃么?二姑奶,赶紧把这狼肉给扔了。虽然柳禾已不是你侄媳妇了,但好歹也算是亲戚一场,我给你买两斤野猪肉,你们回去解个馋吧。”
这是赤果果的显摆!
这话一出,不仅大青婶子脸黑了:“三柱媳妇啊,你就没看错,你是个大方人啊。听说刘家日子好过,见过还真不敢想有多好过,这一看三柱媳妇我终于知晓了,这刘家的日子还真油水多呢。看看这三柱媳妇来时那可真是皮包骨呐,你们瞧瞧这才几日?看这小脸就红润了不少呐!三柱媳妇,三柱子对你还真不错呐!”
也不想想以前的你,这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就来显摆了?
再说,你那是好日子也还不一定呢,谁不知道刘三柱是什么人呐?
“嘿嘿,原来这是刘大叔家的新媳妇呀,怪不得这么财大气粗呢。”
张口就说这狼肉不能吃,锅里一锅马上就能吃香喷的狼肉,那可是李桂花的杰作。
大青婶子说不过,因为她太知余家的底细了。
于是一边的田柳禾看了李桂花一眼:“这位婶子是哪位?恕田氏眼拙没认出来。”
李桂花淡淡一笑:“没认出来也正常,我不过是大牛的姨母而已,又不是与大青嫂子一样,曾经与你是亲戚。只不过你说这狼肉不能吃,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我家的狼肉不仅能吃,而且好吃。刘三少夫人,你这富贵人恐怕没吃过吧,这可不是容易得来的东西。你要不要等等先尝尝味道?”
这一翻看似恭维实则讽刺的话,田柳禾可没听出来。
倒是一边的田柳英听出来了:“喂,我说你谁呀?一个当亲戚的还在这里称主人了不是?不就是狼肉么,有什么好稀罕的?我姐家要吃也吃贵的,这狼肉不是才五文一斤么,谁吃?”
说罢她转身大青婶子:“这位婶子,看在你曾经是我堂姐亲戚的份上,我堂姐发善心了,你就赶紧把这贱东西扔了,换上两斤猪肉吧。”
这话一出,众人眼神流转起来:这是哪来的姑娘呀,这口气可比这刘田氏只大不小呢!
“哟,我道这是哪位姑娘在这里行善心呐,原来是田柳英田姑娘呀?今日路上很滑,你没有摔倒吧?大牛,你赶紧站远点,一会要是她没走好又故意摔到你身上来,这么多人可就说不清了!”桑月月端着一碗面走了起来。
田柳英认出了桑月,听到她揭她老底,顿时恼得双眼一鼓:“是你?你跑到这来做什么?”
“哈哈哈…我跑到这来做什么?我跑到这来监视我男人呀!唉,嫁个太帅的男人,真是太不让女人放心了,我这不是又怕你一个不小心,又摔倒在我男人身上去么?”
桑月这肆无忌惮的狂笑,顿时院子里众人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你…”
看得气得大脸发青的田柳英,桑月继续揭她的丑:“我?我怎么了?难道我造了你的谣不成?那天在镇上,是谁故意扑向我家相公?”
天啊?
一个大姑娘,竟然在大街上故意勾引男人?
众人一听这话,一个个看向田柳英的眼光仿佛见了鬼一般!
看着田柳禾姐妹俩灰溜溜的提着两斤肉走了,大青婶子骂了一声:“真是没脸没皮的东西,以前还觉得她是个老实的,果真什么样的人家出什么样的货色!”
见大青婶子认识另一个女子,众人好奇的打听:“那姑娘是田氏的堂妹?好似年纪不轻啊,还没嫁人?”
“嫁人?”大青婶子轻哼一声:“这样没脸没皮的女子,就是送我家也不要!二十岁的大姑娘了,竟然到街上故意撞汉子,送给你家你要不?”
一个大姑娘竟然敢去撞人家有媳妇的汉子,这样的女子要娶进门,那还不知道戴多少顶绿帽子呢!
等大青婶子一揭这田柳英的老底,众人都打趣庄大牛有神气,都是一脸的不屑,唯有寨子里两个猥琐的老光棍露出淫猥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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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花见两个孩子的兴趣比她高,便笑着:“我们先学,我再去削付竹针来好了。”
既然大家都要学,一副竹针自然不够了,李桂花下了炕,桑月继续指点另外两个针袜子。
见庄大花真能上手了,桑月让她先织起袜筒来,想起地窖里的酒,她先出了房间门,准备去了地窖。
自桑月知道这酒不能拿去卖,否则以她现在的势力定会招灾之后,可这酒埋了这么久,今日无事她就想去看看有没有问题。
刚出门往厨房去,却听得厨房里有人说话。
“大妹子,你看这粗细程度如何?”
桑月听得出这是陈方生的声音,不知他这会为何在厨房,可想着他可能是看到李桂花要削竹针,去搭把手了。
“他大叔,我自己来吧。”果然是李桂花有点扭捏的声音。
“大妹子,这竹太冷了,你一个妇人家可别去摸这东西。还是我来吧,我一个大男人做点这种小事可不在话下。屋里有细崽在,一时半会也没事,你就在一边坐着烤火吧,我马上就给你弄好。”
此时桑月已到了厨房门口她接言:“三姨,你就让方生叔帮着削几根好了,你手上这么多的冻疮可得小心些,否则要烂了。”
李桂花看到桑月进来了,脸止立即闪过一丝不自然,扯了扯嘴角强行露出一个笑容:“那多不好意思?这冷天麻烦他大叔?”
接触几次桑月对庄大牛几个光棍兄弟倒是还算了解了,这些人大都是因为家中有病人或家中曾经发生过事故而引起了无法一时弥补的困境,虽然人很粗糙,但品性倒是不坏。
闻言她顿时笑嘻嘻的说:“一会三姨多烧个菜,让方生叔好好喝一盅就行了。”
陈方生虽然不贪酒,但喝酒却是个爱好,闻言眉眼都笑了:“对对,只要有酒喝,多削几根也没问题。”
桑月没有在意两人的表情,绕过两人进了后间的杂物间,然后下了地窖。
刚一进内室,一股浓浓的酒香迅速蹿入鼻间。
“真香!虽然这古代落后,可这山青水秀做出来的酒竟然也特别的香呢。”
伸手检查了一下几坛头等酒与二等洒,等桑月去看三等酒时,这才发现三等酒给庄大牛待客、送人,已喝得差不多了。
如今家中不差银子,而庄大牛又好客,桑月出地窖的时候已经重新有了再酿一回谷烧的打算了。
“桑月,有客来了。”
桑月闻言快步出了门:“三姨,谁来了?”
李桂花拉着乔小婉说:“沐大媳妇来了,一进门就找你呢,我这个姨都落后了。”
一看是乔小婉,桑月立即笑问:“不在家里好好享受蜜月,这么冷跑出来做啥?”
乔小婉虽然性格大方可毕竟不是现代人,被桑月一打趣顿时俏脸绯红:“三姨,你看桑月!”
“嘿嘿嘿…你当成没听到就是了,这厚脸皮的丫头,你要在意她越得意。走,进去看看我们今日弄啥新鲜活计了。你手巧,一会肯定就能看懂了。”
三人往里间走,桑月诧异的问:“小婉,你一个人来的?”
李桂花乐呵呵的解释:“哪能?沐大进去与方生兄弟说话去了,我让大妮送了茶水进去。”
原来护花使者在呀。
一看乔小婉一脸的娇羞,桑月也就不问她是不是新婚性福不性福了。
三人进得门,一看到庄梨香在会,桑月眉头打了一下:这人怎么跑来了?
炕上几个正说得起劲的小姑娘看到她们三人进来,立即挪开地方让她们上炕,而庄梨香则低低的叫了声“大堂嫂”,坐进了炕里边。
虽然很不喜欢庄梨香,可是人家来了她也不能赶她出去,于是桑月淡淡的点了点头就没理她了。
三人坐定,乔小婉可是头一回上门来,于是桑月拿出了糖炒栗子、南瓜子,泡上了几杯菊花果子茶,大伙聊起天来。
庄梨香坐在炕角,看着桌子上的零食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屋内的人乔小婉除了庄梨香没看过外,其余的都认识。
“桑月,这位是大牛哥的堂妹?”
桑月点点头:“嗯,是大牛他叔阿奶的长孙女,叫梨香。梨香,这是你沐大嫂子。”
一听说是庄大牛叔阿奶家的孩子,乔小婉笑着夸了起来:“庄家可真出灵秀之人啊,大花长得好、二花也长得不错,大妮、二妮更是美人坏子不说,竟然连个堂妹都长得这么好,真让人吃醋了!”
乔小婉一顿夸,小姑娘们一个个脸上都绯红,只有庄梨香一脸的得意:“嫂子也很好看,还有人说沐大嫂子你长得没有那田柳禾漂亮,我看你没比她差到哪去啊?再说,她还是一个带拖油瓶的小寡妇呢,哪里比得上你呀,真不知道那刘家人什么眼光,竟然买了她去当少奶奶。”
在乔小婉的面前,公然拿她与田柳禾相比不说,还说那刘田氏不如乔小婉,人家却当了少奶奶。
而乔小婉一个大姑娘,竟然嫁给了田柳禾不要的老光棍,这是活生生瞧不起沐大、看不起乔小婉了!
顿时,乔小婉的脸瞬间通红,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么不识趣的人让桑月越加讨厌了:“梨香,刚才听到你阿奶在找你呢,赶紧回去吧。”
这么直接的赶人,庄梨香一脸漆黑,她冷冷的看了桑月一眼,低着头赶紧走了。
“大花,这种没品性的人,以后别让她进门。”
庄大花脸一红:“大嫂,是她自己非进来不可,然后进行来了又问东问西,我这不好意思赶她走。”
桑月眼一抬:“她又来打听梨花的事?”
庄大花赶紧点点头:“嗯,她说是不是你与大哥把她妹妹藏在哪了。我说梨花跟着大叔走了,她总不相信。”
桑月知道这庄二老婆子是因为没在梨花身上捞着银子,所以心里才不死心呢。
“以后理也不要理她,这种姑娘心眼这么多、心思这么坏,可别让她把你们带坏了!小婉,你可别在意她刚才的话,他们那一个人就那样,看不得别人过得好!”
乔小婉也不是个小气之人,桑月为了她把人都赶走了,她哪里还能生气:“我没在意,人各有志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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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陈方生与丁细崽在帮忙,自然沐大夫妻也留下来吃中饭了。
乔小婉果然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子,半个上午她竟然织出了一只袜子来。
当桑月看到沐大看乔小婉的眼光时,越加为黄梦溪感到后悔。
也许沐大不会有多大出息,可是黄梦溪最起码会衣食无忧,平安活到老吧?
因为有陈家的马车,几个回到家时,虽然装了一满满马车的东西,回到家也才下午四点左右,此时在家里帮忙的都走了。
看到庄大牛一脸笑呵呵的样子,桑月就知道今日的货物肯定价格不错。
柳湖镇虽然不大,可它因地理位置的关系,镇上却有不少大店铺。
能在这里开得起大店铺的人,桑月都清楚,或多或少都是镇上、县上的大关系的人,否则哪来的这么厚的实力收购这么贵的东西?
镇上虽然有不少大户,可真正能花大价钱买下那么精贵的东西,还是难寻。
果然庄大牛笑呵呵的说今日光是那只鹿就卖了六十两,鹿茸得了四十五两、鹿鞭得了十两、鹿肉得了五两,加上十张狼皮共二十五两,这一趟下山就得了七十五两银子!
七十五两银子要是搁在以前的桑月身上也不会大惊叫怪,要知道她来之前她的存款已经达到七位数了,这七十五两银子换算的话也就是前世的七万五千块,算不得什么大钱。
可这时代,银子难挣,一个大男人镇上做工不过三五十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做全,不过一万来块。这七万五千块,是一个大男人镇上做工全年无休的五六年啊,桑月不能说不是一笔大钱!
七十五两加上家中卖肉的一两三钱,就是七十六两三钱。
今日买的吃用都是一式四份,除了桑月交代的一些特别的外,四家都一样。
四人都没回去,陈二郎让庄大花去叫自己妻子与孩子了,然后几人坐了下来分红。
陈二郎的意思是四人平分了,可张大虎太有自知之明了:“陈兄弟,你要这么说,大虎可就没面见人了!以往别人合伙打猎都是有规矩的,还是按规矩来吧。”
山中合伙打猎的规矩是:谁出头松谁先得两成,谁带了猎狗,这算一个人头。
这一算下来,张大虎与沐四两人最多就只能得五六两银子了,陈二郎与庄大牛一个意思,除去买东西的银子外,他们两人每人分了十二两。
陈二郎与庄大牛一人拿二十五两,张大虎觉得自己占了太多的便宜:“陈兄弟、大牛哥,以后有用得着我张家兄弟的地方,千万别讲客气。”
“对!只要用得上,我沐四决不二话!”
其实陈二郎是个聪明人,张家是这寨子里的大姓,也算得上地方一霸姓,所以他来时也是借住在村长家。而庄大牛则是这寨子里的传奇人物,虽然老庄家在寨子里的名声极差,可他却是名声极好。
虽然他不是个惹事生非的人,可他却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陈二郎有心结识两人,为的也是能保证在这寨子里不被人排挤。
晚饭很丰盛,四盆一汤,香味扑鼻。
红烧野猪肉、火烤野兔肉、香煎土豆饼、冬瓜炖大骨、野鸡炖蘑菇…
饭分成两桌,孩子们一桌放在李桂花那炕上,由她与大花带着孩子们一块吃。
桑月睡的这炕上,被子被高高的叠起,一张方桌子放在炕上,这种不同于北方的那真正的火炕,被烧热没有热得让人难受,倒也暖乎乎的。
炕上垫了一张大草垫,这是这山寨里冬天在炕上待客的常用物,类似于现代的一次性桌布,不过它是多次性的桌垫罢了。
这是张大炕,农村里孩子多,孩子们小的时候或者冬天的时候,孩子们都跟着父母一块睡,自然没有大炕就睡不下这么多人。
张大虎与沐四、陈家夫妇加上桑月与庄大牛共六人,围在桌边倒也不算很拥挤,庄大牛给几个男人碗里倒上了烧酒,刚要给桑月与花青倒甜酒的时候,陈二郎却发了话:“给青儿也倒上点烧酒吧,这天气冷。”
庄大牛觉得有道理,于是给花青倒上半碗烧酒时,便也要给桑月倒。
可桑月拦住了他:“我喝不了这么烈的酒,否则只要喝下三口去就得醉死了。”
喝三口也许会有点酒意,怎么也不可能醉死,陈二郎看了看碗中清辙如水的酒心道:这庄夫人看来真不会喝酒呢。
只是当他喝第一口酒时,陈二郎的眼光在庄大牛与桑月的身上来回扫视:“大牛兄弟,这酒可也是你师父从山外带来的好酒?”
庄大牛自然说:“正是,师父说这酒极烈,只有大冬天喝才行,这不我就一直留着。”
陈二郎也不多说:“还有没?要是有,能不能卖点给我?”
闻言庄大牛看看桑月,见她示意便道:“有是有一点,不知陈兄弟要几斤?”
陈二郎素来就是个观言察色的行家,仿佛没看到庄大牛与桑月传眼神的模样:“不管多少银子一斤,你能给我多少都行。”
这两日在山中庄大牛自是知道这陈二郎义气,见他喜欢这酒便言:“这酒我师父言为私人酿制,非一般人买不到。正是因为我师父人情好,上回买了几十斤回来,目前大约还有二十斤的样子。这酒闻听合一斤二百个大钱的成本,兄弟你要就给你十斤如何?”
二百个大钱一斤,并不是完全保本,但是赚头不多,毕竟这是头锅酒,份量少得可怜。
陈二郎闻听双眼发亮,端起酒杯:“大牛兄弟,陈二在此先行谢过了!”
张家这半年来日子虽然有了大进步,可耐不住家中有个药罐子以及外祖家的拖累,虽然手里有点银子加上明年还得修屋子,这银子就不敢乱用了。
张大虎兄弟一听一斤酒要二百个大钱,心中顿时一哆嗦:这十斤酒就是二两银子,穷人家一年的油盐钱也就只有这么一点啊?果然,这陈兄弟就是个大方之人!
而且,是个有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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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儿子的叫声,想起昨天晚上庄大牛来说的事儿,陈二郎手忙脚乱的起了床。
他快速的穿上衣服出了门,却见庄大牛已在院子里了,一脸难为情的笑笑:“大牛兄弟,马在棚里,车在那角上,你自己套了车去吧。”
看陈二郎头发都还是乱的,庄大牛也有点脸红的说:“这么早来打扰陈兄了,我自己来,你去忙吧。”
陈二郎大方的说:“没关系,只是天气冷了,起来没事就赖床了。”
庄大牛知道要不是今日有事,他也会赖在床上不起来,搂着小媳妇睡赖觉。
于是他一脸理解的说:“确实如此,这天这么冷起来也做不了什么,打扰你了。”
套上牛车出了门,庄大牛还没到家门口,却听庄二牛家边的小路上传来一阵哭喊…
“大哥,大哥,梅花她出事了…”庄二牛见到自己大哥,急急的跑了过来。
庄大牛本不想理这个弟弟,可见他一个大男人哭得稀哩哗啦只得搭理他一把:“别哭了,你媳妇倒底出啥事了?”
庄二牛不知是冷还是害怕浑身发着抖:“梅花她今儿早上说肚子痛,我以为没啥事,可这一会她流血了,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弟媳妇流血,叫他一个大伯哥怎么去?
庄大牛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真的没用,本想不再理他,可想到这事太大了,真出了事肯定得被人说道。
于是他立即说:“赶紧去叫亲家母啊,她是女人又是长辈,总比你在这里哭来得好,你叫我又用什么用?”
庄二牛仿佛才想起一般,转身就往贾家方向跑去。
看他那慌乱的样子,庄大牛又叫着:“你去了贾家,再去叫一下二婶三婶,我这就叫上三姨和你大嫂去。”
庄大牛回到家先把陈家的马车栓好,才进屋:“三姨,你与月儿去一趟二牛家行不?”
听说贾梅花肚子痛还流了血,李桂花是过来人:“莫不是梅花小产了?大牛,这村子里有郎中没?”
庄大牛一听是小产,这可是妇人病,再加上他也就知道个头痛脑热的方子,顿时他打消了想法。
听李桂花问,他连连摇头:“没有,寨子里没有郎中,有时候有游方郎中来一回,可这大冷天的要寻郎中就得去镇上了。对了,我去叫一声阿山婆,她是接生娘娘,这个她老人家比较懂。”
这想法不错,等庄大牛出了门后,李桂花重新进了屋。
贾家住得要远一些,李桂花知道此时庄二牛家无人,她急急说:“桑月你还没有生过孩子,不要急着跟来,我先过去。”
桑月本就没想着过去,更别说急着过去了。
看李桂花出了门,想起这贾家人的不要脸,桑月叫住她交代:“三姨,你千万别去动贾梅花,等她娘来了再说。”
李桂花闻言一怔,立即点了头:“嗯,我知道了。”
桑月与庄大花到了庄二牛家的时候,贾梅花的嚎叫惊得半个寨子都听得到,这一会左右几个年纪大点的阿婆婶子已在屋里,阿山婆正在给她摸肚子…
“二牛,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梅花送到镇上去寻郎中!我家梅花要是出了事,我要你的命来赔!”
庄二牛哭着说:“我没有银子…”
贾刘氏恨得要命:“你没有银子,你大哥可银子不少!你不会跟他要啊?梅花可是你们老庄家的人,莫不是还得我要老贾家出银子来救命不成?”
屋内不止贾刘氏与庄二牛,而是有好几位大婶阿婆。
这话让阿山婆听着不舒服了:“梅花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大牛与二牛早已分了家,凭什么这银子得归大牛出?你是梅花的亲娘,你都不出银子,倒叫一个大伯哥来出,像话么?”
大青婶子也开了口:“二牛啊,你大哥当初可是出了二十两银子的聘礼,这才不到两年难道这银子就没了?”
这些人咋就只顾着那头大笨牛呢?
哼!还不是一个个想在占他的便宜!
贾刘氏气急的说:“你们也说了那可是嫁妆,难道去镇上看个郎中,还得用我女儿的嫁妆不成?你们不过一个外人,谁让你们来多嘴多舌?这是老庄家的事,跟你们外人有何关系?真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听到这张大娘气得一声冷笑:“说你不要脸,你还真是个不要脸!她的嫁妆连自己的命都不能救了,那还要银子做什么?如果不是大牛一家家求着,你以为凭你、凭你养出的这个女我们会来?山婶、二蛋娘,既然有人不识好歹,为了银子连女儿的性命都可能不要,我们在这做什么?我们走!”
桑月对这贾刘氏真是无言,到了这时候,她想的竟然还只是银子。
庄二牛对这个媳妇还是很有感情的,看几位大娘婶子真要走,他扑通一声跪下了:“阿山婆、大青婶子、大娘,我岳母是因为心中着急才乱说话,求你们帮我救救梅花。”
阿山婆是寨子里的接生婆,她对梅花的情况已经了解了:“这几日梅花应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加上身子本性寒才出事,孩子是没法保住了,但大人问题不大。一会送到镇上去,让郎中好好把个脉,然后开几贴清宫药,好好休养吧。”
张大娘冷眼看着庄二牛:“你去问问你媳妇的银子在哪,一会借个牛车赶紧把人送去镇上。”
桑月看庄二牛哭得根本不像个男人了,想着这贾梅花人是坏,可也不到于在这关口上去计较,于是只得出了声:“赶紧把人给包上,多拿两床被子,大牛他借了陈家的马车本要去山下买粮,正好送了人去吧。”
贾刘氏一听立即像个将军一般指挥着庄二牛:“二牛,有没有听着?赶紧去把你大哥把马车赶来!记着,让他带点银子!”
桑月闻言一声冷笑:“没有银子就不要去了,反正贾梅花死了,你大不了再赖着你哥哥再给你娶过一个了不起!”
贾刘氏一听这话大怒:“桑月,你这恶毒的妇人,竟然咒我家梅花死?我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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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
谁稀罕与你一个老婆子拼命?
桑月冷冷的扫了贾刘氏一眼:“这人要是咒得死,你这种恶人恐怕死了早百遍了!你女儿死与活,不全在你的手中么?难道你女儿的命,比你手中的银子更重要不成?去就赶紧带上银子,不去就拉倒!庄二牛,别以为你哥欠你的,得寸进迟的事别总做,否则你知道下场!”
虽然庄二牛也气自己大哥心太狠,可是此时总归是梅花的命更重要。
阿山婆说梅花没有性命之忧了,可是万一这一回不好好治着伤了身子,以后没得孩子生的话,那他这辈子就完了!
庄二牛再也没理贾刘氏,而是叫梅花拿了钥匙去拿银子了。
大家七手八脚的出了门,几个年长等庄二牛把人抱上马车后,又让他多带上了不少草纸。
庄大牛下了山,同去的有庄二牛和贾刘氏。
人走了,家里就安静了。
雪后初晴,一院子的阳光。
虽然天气很好,俗话说下雪为个名、化雪才冷死人,桑月觉得这话太有道理了。
桑月喜欢被子有阳光的味道,见今日太阳高照,便拆了被子出来洗,把棉骨抱在外面晒了起来。
李桂花见她要洗被子,赶紧拿来了盆打来了水,等被面被单都泡下去后,又忙着给她搓皂。
天气冷,这搓皂荚可不是好差事,桑月见状立即说:“三姨,我自己来。”
李桂花却转头看她:“你不是说那个大磳要洗出来用么?你去弄那个,这个我来洗。”
这些日子桑月总是有意无意的观察李桂花,她觉得以前自己还真是看走眼了,这李桂花虽然有些小心思,可是大方面上她真的不错:老实、勤快、知恩图报。
见她一直记得自己提起过的小事,桑月对她的信任又增加了不少。
两人刚把大磳抬出现来,马大妮过来了:“大表嫂,我来帮你洗大磳吧,二妮在帮表姐搓鞋绳,这一会我没事做。”
见她这么积极,桑月也不把她们当外人:“好吧,那你去后院提桶冷水来,我去打热水拿洗锅渣。”
这里的洗锅渣,是名符其实洗锅渣,一种老了的师瓜瓤。
虽然粗糙,可却实用。
等水都打齐了,桑月把磳盖打开了。
磳有段时间没用了,磳身竟然到处都起了霉子,扑鼻而来的一股霉味。
撒了一把纯碱在木盆里,一个洒水进磳、一个使劲的涮,不一会就洗了个干干净净。
桑月带着马大妮刚洗好磳,李桂花已经从河边清被子回来了。
一看李桂花神色不对,桑月不解的问:“三姨,出何事了?”
李桂花提着一桶被子闻言神情一滞:“桑月,我…”
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桑月是个直性子,禁不住再问:“三姨,到底出何事了,不能讲么?”
李桂花知道光靠自己恐怕对付不了马家,于是牙一咬:“桑月,我不知道马家会不会跑来这里,刚才我看到一个人,正是马家的一个侄媳妇,我的一个堂弟妹。我记得好似她娘家是你们这寨子里的人,刚才她看了我几眼就走了。”
李家母女几个上山本就是为了避开马家人的纠缠,要是被马家人知道她们在这里,这马家人肯定不会罢休,要知道这里只是李桂花的外甥家,而非她的娘家。
更何况,这李桂花是马家买来的媳妇?
桑月眼一眯:“这个人为人如何?”
李桂花苦笑:“要是她为人好,我也就不担心了。那人可是村子里有名的多嘴婆娘,没事也能扯出事来的人。”
一听自己几人在这里的事情有可能暴露了,顿时马大妮浑身颤抖起来,嘴唇开始哆嗦。
听取声音刚出来的马二妮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赶紧叫了起来:“娘,娘,大表嫂,大姐似乎病了…”
一看大女儿子吓成这样,李桂花再也顾不了说那马家侄媳妇之事,她跑过去一把抱住马大妮:“大妮,大妮,你这是咱了?孩子,别吓娘…”
寨子里没有正式的郎中,懂个三脚猫功夫的庄大牛又不在家,这事还真是一桩接一桩啊?
此时桑月见庄大妮脸色发白、牙前紧咬,顿时联想到李桂花刚才的话:“三姨,大妮是不是吓着了?赶紧把她抱进去炕上,使劲的搓她的手,别让她的拳头捏得太紧。”
庄大花自然也听到了门外的事,她赶紧跑了出来:“三姨,把她放你这炕上吧。”
几个七手八脚的把人放在炕上,李桂花与庄大花都按桑月的吩咐给马大妮搓着手指,桑月则在一边安慰她:“大妮,你咱这么傻呢?你与你娘他们上山来,不就是来找你大表哥帮忙的么?现在就是马家人找来了,她还敢怎样?难道她敢动手抢人?你放心,大表嫂别的本事没有,可是有把子力气,只要那老太婆敢来抢人,我一把摔得她到坎下田里去!”
大女儿的心思,李桂花哪能不知道?
只是她们这样的人家,没有家族、四处躲避像叫花子似的人家,怎么可能高攀呢?
心里为女儿难过的李桂花抹着泪劝着:“大妮,你别怕,现在有表哥表嫂为你作主呢,只要娘咬死也不卖了你,她再狠也不也作主。傻孩子你放心,如今我们母女不是任人欺侮的人了,我们是有靠山的人…”
有靠山的人?
听到这几字,桑月莫明就想笑了:何时,她成了别人的靠山?
劝了许久,马大妮终于缓解过来了:“娘,娘,我不要被阿奶他们带回去了!如果他们一定要把我们带回去,我愿意死!”
“不回去不回去,谁要敢抢我的闺女,娘与他们拼命!”
想想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家,马大妮悲从心来哭了:“娘,我不要被卖了…我不要给别人当妾…”
“嗯嗯嗯…娘知道,娘知道了…你大表嫂说了,有她在谁也抢不走你。好妮儿,相信你大表嫂,她连庄家阿奶都能对付得了,你阿奶绝对不是她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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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热面汤喝下,两个额头上都出了汗。
陈家的马车有个车厢,桑月给村长弄了个汤婆子放在他手上,然后让庄大牛围上了围脖、给他套上手筒才送出门。
看着桑月这么仔细的为庄大牛打理,张长山的心里竟然泛酸。
有嫉妒,可更多的是称心。
这个当侄子的小伙子,苦了半辈子,如今能娶个这么好的媳妇,他这当叔的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突然张长山就想起了自己的媳妇苏翠莲,看庄大牛看向桑月的眼光,他心里就咯咙了一下:女人可不能太宠啊,苏氏要不是自己太宠了,她也不会如此张狂,弄得他们兄弟关系如此紧张吧?
不说一路上村长赞扬了桑月多少回后,又委婉的提醒庄大牛别太宠女人,男人得拿出男人气势的事。
却说两人一路快马,只用了半个多时辰就到了镇上。
村长去办事,自然先去寻了他姐夫。
柳捕头一看自己大舅子亲自来了,又接了几斤好酒,顿时连早饭也没吃完就出来了。
熟人好办事,有柳捕头这张脸,衙门的文书一看四人都有身碟牌,就算没有土地也给登记落了户。
拿着李桂花母女四人的户籍,庄大牛与柳捕头说了好多感谢的话,可柳捕头却说:“真要谢我啊,下回再给叔送几斤酒就成。”
顿时庄大牛傻笑着一咧嘴,保证下一回有好酒一定送上门。
办好后庄大牛请张长山去酒楼里吃饭,可张长山却连忙拒绝,然后两人在面馆里吃了碗鲜肉面,先去了一趟医馆,就往家赶了。
可没想到赶紧赶慢,还是赶在了这马家人的后头。
看着庄家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人,庄大牛把马车赶到一边叫上了张三虎看着,然后挤了进去。
一到门口,见一个老婆子坐在地上又骂又哭,只差没把老庄家老李家的祖宗从地上挖出来。
一看到庄大牛,没等马家人围过来,却被庄老爷子喝了过去:“大牛,你来了正好,赶紧让桑月把人送出来。她扣留人家马家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在地上正哭得稀里哗啦的马老婆子一听庄老爷子的话,顿时心中一喜,这哭声就更大了:“庄家外甥啊,你这媳妇真是太不讲理了,那李氏母女是我老马家的人,她凭什么不让我带回去啊?你是个大男人,总是个讲理的,赶紧让她把门开了,这天色不早天气又冷,可不能把我老婆子冻坏了…”
张家兄弟与寨子里几个与大牛相处得好的汉子守在院门外,而陈二郎一脸沉黑的站在他们几个身后,看得出他是出来帮忙守门的。
看到兄弟庄大牛心中一热,这几个兄弟都是他自小就处得好的人,虽然大家都很穷,可是总是在他有事的时候能帮一把。
抬头与几个人笑笑,庄大牛走近陈二郎:“兄弟,谢谢了。”
陈二郎淡淡的摇摇头:“我不过来看热闹而已。”
看热闹有站在人家门口像堵墙似的么?
庄大牛知道他不让自己感谢便笑笑了事,然后转身对着哭闹的马老婆子说:“马家阿奶,我看您也一把年纪了,这地上刚化了雪很凉,你再坐下去真病了可没人心疼。这几位是马家的叔吧?不知你们今日来我家,有何贵干?”
大汉子总是比不得女人能说会道,马老婆子一听庄大牛装傻,顿时“咻”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我说这大侄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刚才说得清清楚楚,我马家人在你家,我来接人!咋的,没听清还是没耳朵?”
开口就骂人,这老婆子果然不是善茬啊?
庄大牛静静的看着庄老婆子:“马家阿奶,我再说一句,我们家里没有你马家人,天气寒冷,你们赶紧回吧。”
见庄大牛竟然不承认自己的孙子孙女在庄家,老婆子跳了起来:“谁说她们不在你家?有人早与我说了,李桂花那个贱人,带着几个小贱人躲到你这儿来了!”
庄大牛依旧淡淡的问:“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亲眼看到了么?我家没有什么马家人,你赶紧走吧!”
马老婆子找了李桂花母女好久,好不容易才知道她们躲这里来了,她哪能轻易放弃:“没有?我看就藏在你这院子里!要是没有,你媳妇为什么不让我进门?”
桑月不知何时出来了,她冷冷一笑:“你是哪来的阿猫阿狗?动不动的就带一大帮人冲到我家来,谁知道是不是来打劫的呢?”
什么?
说他们马家人是强盗?
顿时马老婆子跳了起来:“你才是强盗呢!我是大妮那死丫头的亲阿奶,我来看我的孙女,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门?他庄家阿爷,你家自称为诗书人家,就是这么待客的么?”
这边讲蛮进了不门,这会知道用智了?
顿时桑月的嘴角挑了起来…
本来,庄老爷子可没想着来看热闹。
病了这两三天,今日好不容易起了床,却见这里热闹非凡,他这是过来散心了。
如今这大孙子在他的眼里,比外人都不如,自然有好戏看,他老爷子也来凑个热闹。
可没想成,这老婆子闹了半天连门进不去不说,竟然把矛头指向他了?
虽然没想着帮这马家人,可庄老爷子一想着庄大牛的不孝,心就偏了。
心一偏脑子就不清楚了,于是又端起了他长辈的架子来,瞬间一副大当家的模样喝斥着大孙子:“大牛,枉你还读书识字,连点基本的礼仪都没有了是么?你马家阿奶终究是长辈,人家远道而来,还不请人家进屋里坐坐?”
庄大牛淡淡的看了一眼庄老爷子,心中痛了痛:这亲爷爷帮的是外人?他送去的野味都给狗吃了么?
“阿爷,我家屋子太小太个,坐不下人,孙儿就不请马家阿奶进去坐了。对于读书识字,孙儿不敢认同,不过自小跟着我爹认得自己的名字罢了,可不像阿爷去镇上读了好几年书。马家阿奶,天气冷,路程远,你们早点回去吧,我们小户人家就不招待了。”
这话直把庄老爷子说得脸红,他是读过不少年的书,可是连个童生资格都没考上过,顿时他红着老脸瞪着大孙子,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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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庄大牛硬是装傻充愣,马家可等着银子过年娶儿媳妇呢,顿时马家大伯也火了:“我说庄家侄子,你别以为装傻就能成,赶紧把我家侄女送出来,否则我告你私扣我马家人!”
桑月咧嘴一笑:“这位老伯也真好笑,你哪知眼睛看到我家有你的侄女了?”
老伯?
他才四十岁,竟然被人称为老伯了?
顿时马大伯怒了:“臭丫头,你敢说那李桂花母女不在你们家?”
桑月乐了:“李桂花是我相公的三姨,她在我们家有什么奇怪的?这事儿我们整个寨子里人都知晓。你只说你的侄女,可你没说找李桂花啊?”
“你…”巧辩马家大伯自然不是桑月的对手,顿时气得他嘴唇都哆嗦起来:“李桂花是我马家人,她的女儿是我弟弟的孩子,我与她爹是一脉相连的兄弟,她怎么就不是我侄女了?”
“哇!”桑月一脸夸张:“原来你也知道你与她爹是一脉相连的兄弟?我道你为了银子,六亲不认了呢!亲大伯想亲手用亲侄女换银子,你不怕你躺在棺材里的弟弟,从地下爬起来找你算帐么?”
“你你你…胡说八道!我是她们的亲大伯,怎么会拿她们换银子?我与你们说,你们庄家人私扣我马家人,我要到衙门去告你们!”
实在不想与这种无耻的人多说,庄大牛抬眼瞄瞄马家大伯一眼,脸上的轻视越来越浓:“马家大伯,你如果想去告状,只管去好了。镇上的衙门这会还开着门,要去早点去,莫去晚了人家关门了。”
“你…姓庄的,别以为你寨子里人多我们就怕了你,赶紧把人给我放出来,否则我让你好看!”
看这马家大伯一脸的狠戾,庄大牛轻描淡写的问:“不知马家大伯有什么好看的要给我看?莫不是就是想把我表妹悄悄的卖给镇上那刘财主,然后你好拿着我表妹的卖身钱,去楼子里纳个美妾回家让我看不成?”
啥?
这老马家还真的要卖了大妮那丫头啊?
而且,是卖给镇上出了名的刘财主?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五彩呈纷:这镇上的刘姓大财主,可是比镇长还要出名得多呐。
顿时有人议论:“哈!我还道这阿奶是舍不下马家骨肉想接回去,原来她竟然这么黑的心肝,要把孩子卖进刘家?天啊,那刘财主可是个采阴被阳的恶人,被卖进去的小姑娘可没有几个活着出来的,老太婆你的心肝也太黑了吧?”
大青婶子放声大骂:“黑心肝的老太婆,你不得好死!竟然把亲孙女住死里送,你们根本就不是人!你们说,这样的亲人,他们还算不算人呐?大牛,把他们赶紧下山去,下回再来一个个打断他们的双腿!”
这一煽动,立即不少人高喊:“对,把他们赶下山去,这么恶毒的人,我们围山寨可是头一回看到!”
看着群雄激奋的众人,马老婆子脖然大怒:“关你们屁事,我马家的人,我想她死就死,想她活就活!我卖她又怎么了?吃我的喝我的养这么大,她就不能为我老马家做点事?”
这话更加惹怒了众人,特别是张大娘带头臭骂:“我呸!恶毒的老太婆,人家孩子有亲娘在,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权力卖她么?该死的老太婆,早点滚下山去,否则一会让人扔你臭鸡蛋!”
“你敢!”
张大娘冷冷一笑:“你看我敢不敢!大花,从浸坛里捞几个臭蛋来,给我砸死这黑心肠、烂肠烂肚的老太婆!你只管砸,砸伤了老娘负责!”
这话一落,马老婆子倒地就嚎叫起来了:“老天啊,你来看看这不脸的老女人啊,竟然掇使小贱人关押我马家人,她这是不安好心啊…”
张长山听得差不多了,这会挤了进来:“这位大婶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里面这位李氏,是个有独立户头的寡妇,如今她在我们寨子里落了户,哪来的关押之说?”
啥?
马家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马老婆子反映挺快,“咻”的爬了起来蹿到张长山面前:“你是什么东西?竟然在这里胡说八道?给我滚一边去,这是我老马家的事,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庄大牛脸色一变就要开口,张长山朝他挥挥手,眼一冷:“我说这位婶子,尊你年纪大称你为一声婶,希望人当得起!在下张长山,围山寨村长,不知婶子听明白了没有?对于我是不是乱说,大牛把衙门重新登记的户籍给她看看,省得她以为我们围山寨的人是胡说八道的人。”
这话一落顿时脸上表情各异,心道这李氏到底是哪来的福气,有个这么好的外甥。
而庄老爷子一听顿时怒了,上一个户籍可是得一两银子,四个人的户籍那就是四两银子啊!
“大牛,你长山叔说的可是真?”
庄大牛知道自己阿爷气的是什么,不过他不会在意:“是的,阿爷,刚才我与长山叔刚从衙门回来。就是去办了这事——您看,这衙门的大红印子刚盖下呢,这颜色是不是很鲜艳?”
这边庄老爷子被气了个倒卯,自己大孙子从来都不是这个性子,果然如自己老婆子所说:都是桑月那贱人把他给教坏了!
另一边马家人看到庄大牛手中盖着红印的户籍就要过来夺,七八个人顿时围了上来,就在他们要欺上身的刹那间,一直弧线过后众人就听得背后一声惨叫传来:“啊…摔死人了…”
看热闹的人本来被这情况给震住了,却不想成被这一声惨叫给惹笑了:这人都还能大呼小叫,他竟然说死了?
说话间又是一条弧线抛出,一声更惨的声音听得人心头渗了起来:这大牛到底有多大的力气,那马家的汉子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吧,他竟然一口气把人扔出几十丈开外?
这两人一飞出,这马家人顿时吓得往后退,嘴里叫着:“庄大牛要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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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了,桑月心就放开了。
桑月不再纠结于庄大牛上山之事,可有的人味道没尝到,就是睡不着了。
转身把人压下身下,庄大牛亲了亲那柔软的小嘴,更是欲罢不能了。
伸手扒去自己身上唯一的半块巴掌大的****一根火热的****就顶在了桑月的小腹上:“媳妇,你忍心看它这样难过?”
这样不要脸的动作直接让桑月脸红,她嗔骂着:“流氓,赶紧下去,你压死我了。”
庄大牛赶紧调整了身体,讨好着:“媳妇,你看,我一点都不沉是不是?”
这样卖萌的大蛮牛,看得桑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火辣辣的脸烧得脑子有点混了:“大蛮牛,你再不下去我就踢你下去了!”
灯光下绯红色的小脸看得庄大牛心神荡漾,他仿佛没有听到威胁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桑月浑身一震,她正想发怒,却发现有个地方一股热浪汹涌而下。
这股热浪吓得她一把紧紧并住双腿,生怕自己的失态让这得意的男人发现。
庄大牛是何等反应之人?
虽然沉浸在幸福之中,可桑月的动作哪能逃得脱他的眼睛?
顿时大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与欢喜,伸出右手就把人搂在了怀里,让自己的又热又大的家伙不停的在她双腿间来回蹭动…
这一动作顿时让桑月开始燥动了,随着急促的呼吸她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呻:“嗯,大牛…”
庄大牛含笑应了一声,大手强行挤入了双腿间:“想了?再等一会会,一会你会更想知道不?”
这一下桑月更难过了,她不停的扭动着身体,被子被滑到了胸口上。
庄大牛大手不停,可大嘴也没有停。
一遍遍的大嘴滑过她的脖子落在胸口,有时还在她的香肩上轻轻咬上一口…
这种上下的同时折磨让桑月身体软成了一滩水,这滩水从双腿间不停的往外淌:“啊…大牛…”
一声惊叫之后,庄大牛的手指开始探索。
“呜呜呜…”桑月体身一阵空虚,让她难过得哭了:“大牛…”
这哭泣却像冲锋的号角激动了庄大牛的斗志,他低头亲了亲那嘴热情似火的小嘴,一个翻身…
不知道多久才结束,桑月只知道睡去的时候,她累得连脚趾头也不想动了。
这些天天冷,早上起来虽然晚了,可家里没人笑话她.
听到屋内有响动,庄大牛推门进来了:“媳妇儿,醒了?”
想起昨夜的豪放,桑月脸色咻就红了,躲在被窝里“嗯”了一声:“什么时辰了?”
庄大牛见她整个人像只蚕宝宝似的裹在了被窝里,这驼鸟似的模样让他忍禁不忍连人带被抱在了怀里:“还早。小傻瓜,你害什么羞啊?你可知道,昨天晚上你把我的魂都收走了,以后我是个没魂的人,只能永远缠在你身上了。”
这话一出,桑月怒了:是谁说这是只大笨牛的?
站出来,让我打死她去!
特么的!
世上的大笨牛都是如此会说甜言蜜语的话,那些个花花公子还不把天都给哄破?
果然,要相信男人这张嘴,不如相信世上有鬼!
桑月做不来这小白莲花的模样,伸出手气狠狠的打了庄大牛一巴掌:“坏蛋,流氓,赶紧把我放了!”
可庄大牛却把头伸过来一点:“不放,就是不放,打死也不放!”
“哇,金宝哥哥、银宝哥哥,大表嫂这么大的人还要大表哥抱,你们快来看呐!”
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吓得庄大牛一松…
瞬间,桑月差点滚到炕下…
见自己差点把小媳妇给扔出去,庄大牛吓得魂飞天外,一把抓住人又紧紧的抱在怀里,朝着三只小脑袋瓜子怒吼着:“有啥好看的?谁家男人不抱媳妇?等你们长大了,老子再来报仇!”
这一吼,三个小家伙没吓着,直接把桑月吼昏:老流氓!你想咋报仇啊?
看他们报媳妇?
你还能不能更猥琐一点?
见大外甥抓狂了,李桂花好笑的把几个小家伙拖出去:“小么儿好意思说你大表嫂呢,哪天早上你不懒床?哪回懒床不是娘把你拖起来的?金宝、银宝,三毛狗剩他们来了,赶紧玩去。”
一听小伙伴们来了,三个孩子再也没兴趣看这两个老夫老妻歪腻了。
等桑月穿戴好出来时,一屋子的小家伙坐在地板上,玩得不亦乐呼,听到她的脚步声连头也没回。
厨房里,饭菜热乎乎的放在锅里。
桑月洗澡之后,庄大牛已经把饭菜都放桌上,坐在一边等她吃饭了。
“你没事?”
庄大牛乐呵呵的说:“家里的事都做好了,你不是说要挖个大的土窑么?我等你吃好饭带你去看地。”
一听这事桑月立即说:“不急,我不知道这一窑烧出来效果如何,要是还不好,还得再试。”
其实庄大牛觉得自己小媳妇烧的什么“碳”已经够好了,比起以前用煮饭后余下的火碳已要耐烧不少。
只是桑月不满意,庄大牛自然也就不满意了。
见她站着,庄大牛伸手把她捞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桑月一坐下,一股浓厚的男人气息涌入鼻间,顿时她脸有点发热:“放开我,一会让人看到了,我要生气了!”
庄大牛时时刻刻都想抱小媳妇,因为她全身又香又软抱起来实在舒服:“不会,三姨与大花她们都在屋里做衣服,小家伙们这会玩得没空理你,我抱着你吃饭。乖,听话,赶紧张嘴。”
这种哄小白兔子的感觉让桑月实在受不了了,她转身双手捏住庄大牛的脸,顿时他变成了一个笑脸驼弥。
凶狠的模样,就像发威的母老虎:“你就是想看我笑话是吧?再不放手,一会我就灭了你!”
“哈哈哈…媳妇,求灭!”小媳妇这模样儿,实在是太可爱了!
“啥篾啊?大牛,啥叫球篾?我只听说过竹篾呢。”
张大娘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顿时桑月屁股上如同飞来一群马蜂,手忙脚乱的两人差点翻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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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一正规正矩的坐好,桑月脸上的红晕还未来得及退去,张大娘已站在了门口。
桑月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端起碗开始吃起了饭:“大娘,这会你咋来了?”
看小两口亲亲热热的坐在一块,张大娘舒心的说:“我来与你们说一声,家里腊八那天杀猪,你们全部都过来帮忙。今年家里吃得好些,猪的油水好了,这猪比往年大不少呢。大牛、桑月,你们过年肉不要去买了,我那给只腿子给你们。”
说到过年肉的事,桑月赶紧扒了几口饭,与张大娘一同走了出来:“大娘,这会太阳不错,你坐会。”
听到来人,大妮与大花早就泡来了热茶、端来了椅子,李桂花也出来了。
几人在院子里坐下晒太阳,桑月才说大姑家会给过年肉。
张大娘一听不太高兴了:“咋了?光收你大姑的,就不收你大娘的?让她给只腿子,我也给只腿子,一家收一半。”
她这是在谢他们两夫妻呢,桑月立即爽快的答应了:“行行,您那要是吃不完,我全拿回来行不行?对了,大娘那天我做的腊肠是不是味道不错?今年要是肉多的话,要不我们再做些?”
寨子里人都学会了做腊肠,可是却没有人做得有桑月的好吃。
张大娘一听立即点头:“那敢情好,不过那调味可得你们两个来调才成。”
桑月做的腊肠有麻辣味、有甜味两种,加上她用料酒淹渍过肉粒,又放了别人家没有的调料,自然这味道就不一样了。
说到吃,就说到过年,一说到过年自然就话题了,于是几个女人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聊天热闹起来。
突然一阵阵尖叫声怒骂声从不远处传来,张大娘一愣:“这老贾家出啥事了?”
张大娘对众人都熟悉,这尖叫怒骂声自然听得出来自于谁。
大家出了门,看看到底出了啥事。
正在这时住贾家旁边的一个大婶子路过,张大娘问了她:“贾全家的,这是不是贾刘氏又在打那大山媳妇了?”
贾全家婶子扯了扯脸皮:“今个儿啊,恐怕不是打那么简单了。”
张大娘双眼一光:“哦?不是打咱叫这么狠?哪想做啥,还想杀人不成?”
贾家婶子一脸感叹:“这大山媳妇也是个可怜的女人,爹娘狠心把她卖到这样的人家,这是先离了虎窝又入狼窝啊。你们不知道么?梅花前几天流了孩子,她回来后硬说是她大嫂下药害了她。总是在家里闹,这不贾家对大山媳妇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不仅打她,还打那四岁的香草丫头…昨天我不经意间听到贾家在嘀咕,要卖了这两个呢…”
“啥?卖儿媳妇不算,还要卖亲孙女?这贾刘氏的心莫不是石头做的?梅花小产了跟秋麦有啥关系?自己乱吃东西把孩子给害了,就怪到她嫂嫂头上去?这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当娘的心狠,这当女儿的也没差到哪去啊!”张大娘听了贾家婶子的话,仿佛比见到了鬼还惊奇。
“唉”贾家婶子长长吧口气:“其实要我说呀,卖了就卖了吧,在这样的人家,不如去给别人家当奴才,这样的人家啊…作孽啊…”
寨子里娶媳妇难,绝大多数人家对儿媳妇并不刻薄,就庄老婆子这么狠的人,对两个儿媳妇倒也不算太狠,就算想用孙子发大财,也没想过卖儿媳妇。
可这贾刘氏,根本不把儿媳妇当人看,这让那些娶不进儿媳妇的人家,摇头叹息嫉妒眼红愤怒…
桑月觉得贾家还有可能不会真卖了方秋麦母女,毕竟这大山里娶媳妇难。
可没过多久会,一个妇人带着两个男人,推桑着贾大山的媳妇和她的女儿往山下去了。
别人家的事与桑月无关,她不是救世主能拯救世界,所以对寨子里发生的事她除了感叹一声这世界的女人没地位、不算人之外,也只有淡然相对了。
可是这方秋麦…
桑月转身出去找正在挖窑洞的庄大牛,然后低低的与他简单说了一下原因与意图,不一会他下山了…
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看他一身风霜,桑月也没多问。
到了晚上,庄大牛先的紧紧的搂了她一会,这才把方氏母女的安排说了一下:“马叔让她们去了他家的庄子上,方氏做饭菜还行,让她去了厨房帮忙,包吃住一月三百文。”
听到这桑月便放心了,马掌柜的为人实诚,在镇上做了生意多年也小有家产,给方氏母女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也算是全了她提醒自己一回的心。
第二日一早庄大牛与张家几兄弟进山挖冬笋去了,说是给过几天张家杀猪凑一道菜。
这季节村民家的菜园子里,除了大蒜、芫荽、小青菜、大白菘等,几乎地上都是一片杂草,虽然这冬笋吃起来刮肠子,可用于做杀猪菜倒是不错。
桑月一听这冬笋寨子里人都不太喜欢吃,顿时眼光一亮:冬笋在自己的家乡,年节时可是高价啊!
冬笋不仅可以用来炒肉片、蒸咸肉、炒二冬,就是用来泡酸笋、晒笋丝也是好东西呀~
一想到那美味,桑月就流口水了。
庄大牛见桑月把冬笋说得比肉都还要好,于是他把挖笋的高手陈方生与丁细崽一块叫去了,准备多挖点回来,满足自己小媳妇的心愿。
今日天气极好,吃了早饭桑月去开了窑。
当她看到那心目中的大碳时,心情激动的把它给掩埋好,马不停蹄的回家找人挖新窑。
帮忙的是大青叔父子四人,他们都是干活的好手,只用半天时间就把庄大牛挖了大半的原址上,给桑月挖了个不大不小的窑洞。
看到桑月指挥这指挥那,大青叔禁不住问:“大牛媳妇,这真能烧出那镇上造屋子的青砖来?”
这山里人好奇,大大小小只要一有动静,就会来打听。
为了避免自己挖窑的目的暴露出去,桑月找的借口就烧青砖。
因为这个朝代,青砖已经普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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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才不怕别人听去,可小媳妇怕啊,他只得收敛了一些。
“对了,大牛,有件事与你说说,你估摸一下如何。”
等听完桑月的意思,庄大牛一脸高兴:“要真是这样,那敢情好。表弟虽然话不多,可人真不错。大妮也好,虽然有时候性子有点倔,但却通理。”
“就是不知三姨会不会同意,毕竟这是大山里呢。”
庄大牛有把握的说:“大姑这人三姨也熟悉,而且相处得也不错,又是知根知底,她应该不会不愿意。而且,只要大妮嫁了朱家,这马家就再也不敢打什么歪主意了。”
“啥?马家还敢打主意?”
庄大牛呵呵一笑:“他们跑这来应该是不敢了,只是这人心难测,为了银子难免他们铤而走险。”
这话一出,桑月倒是慎重起来了:“那得与三姨说,大妮平常可不要一个人在外面走动,万一他们明的不来来暗的,就要出事了。”
顿时庄大牛挠了挠头:“嗯,还是媳妇想得周到,我只想着不让大妮到寨子外去,可没想着他们会到这山上来。”
两人说着说着,桑月想起了庄大姑过来的另一件事:“…这礼大姑说了,我们就按大姑说的去做,她经验比我们足。这些礼拿出去,应该没什么事对吧?”
对于送礼的事,庄大牛自爹娘不在后就一直是自己大姑在打理,闻言便说:“没事,大姑说多少就多少。要不是他是堂弟,谁家不是两斤面两斤米当礼啊。只是大姑今日就是为了这事特地来一趟?”
“没,不是说了她想去找谢家给谢婶子寄信么?后来我与她一提大妮的事,她立即家去问表弟的意思了。”
自己大姑这性子几十年都未得改了,事关娶儿媳妇的事,她自然更急:“呵呵呵,大姑以后要是能娶个好儿媳妇,她一定感谢你。”
桑月嘿嘿一笑:“我说我是不是有当媒婆的潜质?”
这副狡猾的模样又惹得庄大牛忍不住搂着就是一口,软软香香的嘴唇让他有一个地方竖了起来,顿时拖着一只小手就放了上去…
桑月吓得“啊”的一声惊叫:“快放手…”
可庄大牛啥不下,浓浓的鼻音显示了他的心思:“这里没人,你就给我摸摸。”
掌上火热的大物,桑月越摸越,突然“叭噼”一声,吓得她跳了起来…
见窑洞口的柴火倒了出来,庄大牛只得放弃了福利:“你走开,我来弄。”
桑月红着脸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你要影响了我这窑碳,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才不怕小媳妇收拾呢!
庄大牛乐呵呵的把柴火扶正,待柴火重新塞进窑内时,他又加上了两根干柴。
桑月不敢与他再坐一块了,在窑洞口转悠了一会看,趴下看了看窑内的杂木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二,于是指挥着庄大牛封窑。
庄大牛拍拍一双泥乎乎的手,看着这个坟墓似的土堆问桑月:“媳妇,那什么时候才能烧成炭?”
桑月笑笑:“两天后来开窑,希望这回也能成功。”
两人往家走的时候,桑月想了想:“这两日要是不上山,你叫上张大虎他们和寨子里几个与你相处得好的朋友,去山上再砍几天木材咱样?”
庄大牛一怔:“媳妇,你真的要大量再烧这木炭?”
桑月点点头:“三天后要送香菇到酒楼,我与你一块去,我们带点这木炭去怎么样?要是能在镇上找到有钱人家,也许还真能赚点小钱呢。再说这杂木砍了,就是不用来烧木炭,我们找个地方放了,明年还可能用来种蘑菇不是?”
两人正往山下走,还未到门口却听到庄老婆子的呼喝声:"这是我孙子家,关你个外人什么事?"
李桂花坚决把人拦在进后院的门口:"那不行,大牛交代过了,不管谁来也不准去后院."
"死寡妇,给我滚开!你再敢拦着,小心我老太婆给你几巴掌!"
"你敢!你要敢打我娘,我跟你拼命!"
"哎哟喂,哪里来的小杂种,竟然霸占我大孙子的家呐?给你脸你们还敢蹭着上鼻子是不是?一家不要脸的东西,跑到我大孙子家里来死皮赖脸的蹭吃蹭喝就算了,竟然还真把这里当家了?果然是有不要脸的娘,就有不要脸的女儿!"
庄大牛快步进了院,一把拖住背着庄老婆子就要往里冲的庄福顺:"阿奶,你有啥事呢?我三姨一家在这里并没有吃我的,你别乱说!"
见大孙子帮外人,心中有气的庄老婆子反手就要打人,庄大牛一闪:"阿奶,你来不是来打人的吧?"
知道自己在这大孙子面前得了不好处,庄老婆子忍住了怒火:"听说你家里种了香菇,大后天是你堂弟成亲的日子,家里有几桌饭,你摘上一箩筐回去给他添个菜。还有,还缺一个肉菜,明天你去打几只野味回来送过来。”
见自己阿奶打上了蘑菇的主意,庄大牛不高兴了:“阿奶,既然只有几桌,我会给你送上几斤。对于野味,这天气冷,前山已打不到野味了,而大山里积了雪去不了人,这个我就没办法了。”
听说他一车车一担担的把蘑菇送去山下,而一个堂弟成亲他竟然就给个几斤?
顿时庄老婆子的怒气再也压不住了:“死东西,你再说一声?让你给你堂弟添两个菜就推山推四,你不是不是人啊?再要推辞,看我不嚷得全寨子人都知道你是个没良心、黑心肝的东西!”
看着眼前这打不死的老婆子,桑月还真是大开眼界!
这双腿不能走了,她还真的能想得出借双腿出来转悠?
不对啊,那老婆子的腿摔成那样,怎么这会还能让人背着出门?
——小七,咋回事?
——主人,那老头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了继骨膏,虽然这老婆子的腿是残废了,可这药极厉害有极强的修复作用。她现在虽然不能动,却不痛了。
——那你的意思是,这老婆子以后还没得个消停了?
——主人,药为毒,极好的药为极厉害的毒,不出三个月,这老婆子会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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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月?
那就是说还得让这老婆子蹦达三个月了?
要不是杀人得偿命,此刻桑月真的会一巴掌拍死她!
既然她这样还得来找虐,桑月决定成全她:“没良心总比不要老脸的好!我们再没良心不会去抢别人的东西当强盗,可不要脸的人却把当强盗当成光荣!”
这番话终于让庄老婆子老脸发黑,她恶狠狠的冲着桑月叫嚷着:“谁不要脸?我看你才是最不要脸的人!连我老庄家的家谱都没上,竟然好意思赖在我庄家,世上最不要脸的应该是你才对!”
桑月见她又抬出那个浮云似的家谱来说话,一声冷笑:“家谱?你老庄家有那高贵的东西么?我可是听说,你老庄家不过一个外来户,来这寨子里落户也不过几十年,老庄家宗族的祠堂在哪?请你指给我看看?”
自庄老婆子提起这家谱之事,桑月已经打听过。
一般的庄户人家确实是非常讲究亲无三代、族有万年之说。
只是这山寨里的几乎都是外来户,也就是无根无底的外来户,没有读书取得功名的人家,根本就很少立什么家谱,竖什么祠堂。
如果有也是自己家或请人,拿本册子记载一下家中人丁,根本就谈不上正式的家谱。
古代人真正的家谱,必入祠堂,享受香火,后代祭祀。
而老庄家当年是避难来的围山寨,逃难之时根本不可能从家族中取得家谱分支,此时庄家也无人有功名,更不可能有真正的家谱!
所以,庄老婆子一提什么家谱之事,桑月脸上就全是讽刺。
庄老婆子说不赢了就开始骂人了:“死贱人,我老庄家就是没家谱又如何,就是不认你这个贱人又如何?”
听着阿奶又开始骂人,庄大牛脸黑得不行,大声喝着:“阿奶,你再敢乱骂,一会我去找阿爷去村长家,让村长来评评理!上回你拿了十两银子走就答应了,十年之内不来我这闹,可这才几天?你就来了,是不是村长断下的事没用是不是?要是没用,你把银子还给我!”
提起那十两银子之事,庄老婆子终于不敢嚣张了。
但是脸色与口气并没有收敛:“哼!敢威胁老婆子?有本事你就去,别以为老婆子怕了!你堂弟成亲,让你们拿两个菜又如何?这就不行了?我就不信,说到天边我也有理!”
跟这样不讲理的长辈多说也没办法,庄大牛沉声:“是不如何,可是当年二牛成亲时,你这个当阿奶的、三叔那个当叔的,可曾给我家添过一个菜?”
说起那事,庄老婆子终于被赌住了,但没理不代表她就不说:“我不是没有么?”
“没有?阿奶是菜园里没菜,还是粮仓里没粮食?阿奶要是说我说得不对,那就去问问寨子里的人,是不是当初你说家里没有就可以不要出?现在我先去问下爷爷和村长,要是他们说这两个菜非得我出,那就我出!”
庄老婆子太了解庄老爷子了,那老头子心底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表面上又要什么样的面子,她太清楚了。
她来这里,可是瞒着老头子来的。
见庄大牛作势就要出门,庄老婆子顿时急了:“问什么问?你没良心的事还得闹到寨子里全知道是不是?不就两个菜食么?别以为没了你,这亲事就办不成了!死没良心的东西,总有一天你会有好报!”
庄老婆子终于让三孙子背着骂骂咧咧的走了,李桂花一脸内疚:“大牛,是三姨拖累你们了。”
庄大牛看向李桂花正色的说:“三姨,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阿奶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清楚我更清楚。无利不起早、无利更不上门,今日要是你不在,要只是妹妹在,要让她进了后院,恐怕就不是这么小闹了!”
桑月知道庄家人的贪心,确实要是让那老太婆看到后院那一棚子的蘑菇,恐怕全寨子里的人都要眼红了。
桑月朝李桂花真心的说:“三姨,这一回好在有你们母女在家。虽然不怕他们上门来抢,可是他们真的上门来闹,总会让人恶心是不是?以后这后院子的事,还得多辛苦你们几个,等赚了钱给你们发红包。”
李桂花虽然不能说没有一点小心思,可是她还能算得上一个知恩感恩之人,更清楚如果不是自己这外甥,她的大女儿肯定被婆婆给卖了。
两夫妻的真诚让她心头发热,卡在嗓子眼里的话说不出来了,只是默默的看了两夫妻一眼,双眼眶红了…
庄大姑跑进来之时,庄老婆子刚走,她只看到个背影。
“大牛,那是三牛背着他阿奶?”
庄大牛一脸苦笑:“是呢,说几天后三牛成亲,让我出两个菜。”
“我呸!不要脸的死老太婆,上一回咋就没有摔死她呢?这两条腿都不能走了,还出来闹腾,真是老天没眼么?”
既然老婆子只有三个月的好日子了,桑月心里也不生气了,一把拉住她:“大姑,赶紧屋里坐,我正有事与你说呢。”
庄大姑一想着自己来可是有大事的,立即跟着进了屋:“桑月,明子他说由我作主呢。”
呵呵,桑月一听乐了:看了他们两个人,是郎有情妾有意呐?
“大姑,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与三姨也不陌生,我们就当面锣对面鼓的直接问问她的意思,你看怎么样?”
庄大姑是个直性子的人,立即点头:“行,就按你的意思来,不过有的话得说在前面,一会我得告诉她,这亲事应不应问题都不大,可不能让大伙心里有隔阂。”
这话一出,桑月诧异于庄大姑的大度:这世上有几人能帮得到,对方如果瞧不上自己的儿子,而她心无隔阂?
可转念一想,桑月立即明白了:大姑这是在为她与大牛着想呢,怕他们搁在中间会不舒服。
以后马大妮真的有个子样通情达理的婆婆,那是她的运气。
“大姑,你看要不这样这样…等家里弄好点,也许更有面子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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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忙活起来,庄老婆子也没了可以发泄的对象,想着外面客要到了,便嘟嘟嚷嚷的不知道骂着谁又回到了院子里去了。
柴火是庄二叔父子三人砍的,都是些极好的柴火,不一会桑月就把火烧得很旺很旺。
干燥的杂木一旦着了,就有好一会不用添柴了。
桑月起身走了出来,见庄二婶与庄二花两人在洗菜,冰冷的水把两人的手冻得红通通的,像几根胡萝卜,便蹲了下来:“为何不加点热水?”
庄二婶看看大门低低的说:“你阿奶说浪费柴火呢。桑月,本想去看看你们,可我怕给你们带来闹心,所以一直未去。”
桑月轻轻的摇摇头:“二婶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不必想太多。如今你们分家过日子了,也少理她就行了。”
分家过日子又怎么样?
庄二婶想着自己那婆婆根本就没她已分家的意识,成天指使着自己男人与女儿做这做那,仿佛一个皇太后。
他们一家五口,竟然就分了三担粮食给他们,而且全是杂粮。
要不是有这个大侄子、侄媳妇,庄二婶不知道这个冬天要如何过。
“不管如何,二婶我虽然没有能力感谢你们夫妻,可这情我记心里了。”
庄二婶坚持要记情,桑月也不能说非让她不记,只是看着她这老实样提了提:“二婶,有道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可别太老实了。”
这话一出,庄二花不满意的嘀咕起来:“大嫂,你说得对,要不是娘这么老实,阿奶哪能天天像使唤牛一样的使唤我们一家人?好在哥哥与小哥不在家,否则一样被她呼来喝去。”
听着女儿埋怨,庄二婶一脸苦涩:“我这不是怕她闹么?一闹起来,要是坏了名声,以后你们兄妹的亲事怎么办?反正使点力气也使不坏,只要她不闹怎样都行。”
这种好好先生的想法桑月极不赞成:“二婶,你知道她为何会闹么?就是因为她知道你们怕她闹,所以她就会闹!再说名声问题,老庄家还有名声在?其实我说句话你别生气,这老婆子之所以这样横,全是因为你们这当儿子、儿媳妇的宠的!是你们把她宠坏了,你们越是宠,她就越是坏,怪不得她!”
是他们当小辈的,把老婆子宠坏了?
桑月的话虽然很古怪,可庄二婶人老实却不傻,仔细想一想,觉得这话又有点道理。
只是她不知道,世上当儿子儿媳妇的,哪个敢不听婆婆的话呢?
两人正轻声交谈着,庄老婆子一阵嚎叫传来:“老二家的,你那是洗菜还是洗人参得洗这么久?不知道厨房里还有好多菜要洗么?一群光吃饭不干活的人,要你们来何用?”
庄二婶盆中的菜正是庄大牛早上送来的新鲜香菇,因下种时木屑里拌了不少的毒药用来杀虫。
虽然这时药已经几乎没有了,但怕留有残渣对人身有害,所以搞下来的新鲜菇子必须用清水漂洗…
捞起水中的香菇放在篮子里,等香菇全部捞起后庄二婶用热气呵着双手才站起来:“桑月,你去帮二花倒茶水吧,这里我来。”
桑月可没想到来这里做事,送了礼本就想回去的她只是庄二婶招呼她没办法才过来。
听她客气,桑月也不推辞:“那二婶忙,我去外边看看大姑到了没有。”
二姑子被卖到了远方自然是不会回来了,小姑子以往倒是隔三差五的在家蹭饭,只是今日到此时倒是个没了踪影。
听到提起大姑子,庄二婶的脸色舒缓起来:“嗯,去吧,一会你陪着你大姑好了。”
桑月走了出来,庄大姑却已经到了门口。
只是她并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站着一对母子。
“月儿,过来。”
桑月立即朝庄大姑过去,等她一靠近却听得庄大姑介绍:“月儿,这是你二姑和她的儿子钱磊。大妹,这是大牛的媳妇。”
二姑?
桑月傻傻的叫了一声,然后直直的盯着这个年纪不过三十四岁,可看起来却看老妇一样的女人:这就是那头大蛮牛心记念念的二姑?
时辰还早老庄家并未来客人,小辈们却有许多人不认识了庄二姑。
几人进了院,见着庄老婆子正在院内骂骂咧咧:“没用的东西,连扫个院子都扫不干净,你还有什么用?再敢不好好干活,明个儿让你娘把你给卖了,省得浪费家中的粮食。”
挨骂的正是庄二婶的闺女、仅十一岁的庄二花。
听着亲娘中气十足的骂声,十多年没回过家的庄二姑竟然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正在骂人的庄老婆子听到“娘”这叫声,她掉头看了一眼一身脏旧的大女儿:“你咋死回来了?”
庄二姑一看自己娘亲竟然瘫痪在木轮上,顿时心里百感交集,跑在了庄老婆子身边:“娘,女儿回来看您了。”
“谁让你回来的?卖出去的女儿,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回来做什么?”
这话一出,庄二姑一时被问在了原地,一双包含热泪的双眼,顿时凝结了:“我…娘,这是你的外甥叫磊哥儿,大名叫钱磊。磊儿,赶紧叫阿婆。”
阿婆,是这山里对外婆的一种称呼。
钱磊今年十一岁,一路上的疲劳拖得孩子双眼落眶,此时见庄老婆子像个冷面阎王的模样,他吓得浑身抖了抖:“阿…婆…”
看看手中就拎着个包袱的女儿与外甥,庄老婆子毫无感情的“嗯”了一声:“一副没出息的模样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早不来晚不来,好在今日家中客人不多,否则人家还以为你们是专门回来喝喜酒的呢!二花,带他们进去洗个脸换身衣服,一会客人就要来了,别给我老庄家丢脸!”
这态度直接让庄二姑的眼泪掉落下来,可这眼泪一落大事来了,庄老婆子抬手一巴掌:“今日可是三牛的大喜之日,你不回来送礼就罢了,难不成你来给我添晦气不成?再哭,就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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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本以为这庄老婆子再可恶,那仅仅是用在外人身上。
可此时她的话让桑月刷新了对庄老婆子的认识底线:这老太婆根本就不是人!
她应该说这庄老婆子太无情,还是应该说这庄老婆子太冷情?
庄大牛不是她的亲孙子,她对他狠也就算了,可这老太婆见到十几年未见的亲生女儿,竟然就这一句?
不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么?
这当父母的心呢?
叫狗吃了?
庄大姑本不想掺和她们母女之间的事,毕竟人家是亲母女,比起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来,这关系要近得多。
可此时庄老婆子一往十几年前就不喜欢这个妹妹不说,竟然一开口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赶人?
庄大姑的脸沉了下来:“春柳,既然这里不欢迎你回来,大姐欢迎你,去我家吧。”
庄二姑的脾气本不是那种包子性,十几年前亲娘为了银子把她卖了让她对她产生了深小便宜的恨意。
只是离乡背井十几年,在外吃尽了苦头,那点思乡之情好不容易把心中对亲娘的恨意磨灭了一大半,可今日这一巴掌把她那点思念之情给全打没了。
看着庄老婆子毫无惊喜、甚至说是毫无表情的脸,庄二姑拉着儿子一起朝她跪下,却在正在磕头瞬间被人拉了起来:“二姑!真的是你?”
看着眼前高大结实一脸激动的男子庄二姑愣了愣,嚅动了半天嘴才叫出:“大牛…”
看到自己这突然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一个老妇人的二姑,庄大牛眼眶红了:“二姑,是我,是大牛。你何时回来的?为何不先去找我?”
庄大牛是桑月悄悄找回来的,她知道这头大蛮牛心里还念想着这个曾经给予过他关心的二姑。
此时见庄二姑这副模样知道她有可能不是太好,加上庄老婆子那只认银子不认亲人的表情,她这才去找了他来。
“找你?你稀罕就赶紧拉去,别让他们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这话一出庄大牛的脸就黑了,他眼中这一会不仅仅是怒气,而是怒火要冲天了!
见庄大牛的脸黑得不行,桑月想着今日毕竟这庄家老屋有喜事,一会客人就会到,真要闹出来受伤的就会是这个二姑了。
于是她赶紧推了推庄大牛:“相公,二姑怕是一路辛苦了,让她先去洗濑一番再说。这厨房里没得空烧热水,不如让大姑陪着二姑去家洗了再过来?”
自己阿奶有多不喜欢二姑庄大牛自是清楚,此时见自己二姑这一身脏乱,庄大牛立即与庄老婆子说了声,便让自己媳妇陪着大姑二姑去了家。
在路上,庄大牛把桑月介绍给了庄二姑,并把自己目前家中的人都作了个介绍。
庄二姑一听自己大侄子不仅娶了媳妇,家里还住着亲戚,顿时百感交集擦上了眼泪:“大牛,你总算苦尽甘来了,你爹在地下也能笑了。”
“嘿嘿,二姑说得对,我这是先苦手甜呢。你也别难过了,以后你也会跟我一样过上好日子的。”
过上好日子?
想想自己孤儿寡母来投亲,亲娘一见面就嫌弃他们给她丢了脸,张口就叫她滚,庄二姑的心就如刀割一般。
庄二姑的表情,桑月一一看在眼里。
见她听了庄大牛的话心中苦楚,于是上前扶住她:“二姑,以后啥事也不用多想了,表弟虽然小,可你不是还有亲侄子不是?你放心,有大牛在,以后的日子很定由苦变甜。”
桑月的亲近让庄二姑的情绪平息了不少,她含着泪笑:“好,我就知道我的大侄子是个有出息的人,以后我们母女恐怕就真的要依靠你们了。”
听了这话桑月心中搁愣一下,顿时转眼看向庄大姑…
庄大姑知道桑月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使了个眼色让她看庄二姑的衣服。
当她看着庄二姑母子身上的衣服都极素淡时,顿时她心中一酸:这是孝服。
又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桑月低着头不停的与庄二姑说话,尽力让她开心起来,不一会庄二姑的心情果然好了不少,并且与桑月变成了熟人。
“大妹,你说桑月是不是个哄人精?她这小嘴呀,可甜了。”
桑月跳皮的朝庄大姑眨眨眼,故意闹趣:“大姑,你咋知道我的嘴是甜的,莫非你偷偷吃了我的口水?”
顿时庄大姑差点被口水呛着,伸手拍了桑月一巴掌:“臭丫头,你还真的能想啊?没羞没脸的臭丫头,再要胡说小心我揍你!大妹,以后你就会知道,这臭丫头有多坏了!”
看自己大姐与这大侄媳妇如此亲昵,庄二姑又抹起了眼泪:“大姐,我真为大牛高兴,大哥他泉下有知能也睡得着了。桑月,二姑替大牛谢谢你。”
桑月这会就是扮小窝心,顿时大方一笑:“二姑,你说这么客气,可就不像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客气话哈。”
庄大姑闻言也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妹妹,用力点头:“对,大妹,桑月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不说两家话,只要亲人能团聚在一起,能亲亲热热和和睦睦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面对她从来没有面对过的场面,庄二姑什么话也不会说了,只一个尽的点头:“嗯嗯嗯,我不说不说…”
说完,拉着桑月的手更紧了。
一行人进了庄大牛的院子,庄二姑一看着这院子似乎大了许多,而且变得干净整洁。
顿时看向桑月的眼神更亲热了:“月儿,大牛能娶着你当媳妇儿,真是福气啊。”
庄大姑在一边笑着:“不止大牛有福气,就是你姐我也托了桑月的福日子越过越好了。”
这话听得多了,桑月也不在意了。
到了院内,桑月扬声叫了李桂花两句:“三姨,家来客了。”
李桂花带着大妮二妮正在烤香菇,闻听家来客了赶紧出来:“是大姑来了啊?今个儿不是老屋的喜酒么,咋这会回来了?”
说话间李桂花才发现有新客,顿时一脸难为情:“桑月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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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多,原本的凳子便不够用了,此时庄大牛正在做小方凳子。
一看二堂妹这模样跑了进来,惊讶的问:“二花,出啥事了?”
庄二花脸色苍白、脸上挂泪:“大哥,阿奶她在打人。”
桑月正在埋竹筒饭,顿时皱起了眉头:“二花,阿奶打谁?”
庄二花哭了:“她谁都打,先是打四哥与五哥,现在打娘。”
桑月更不解了:“她为何打你哥他们?”
庄二花的哭泣声更大了:“阿奶说在没分家前,哥哥与小哥的工钱没有如数交给她!”
听到这庄大牛立即放下手中的工具走了出来:“二花,赶紧走,我去看看。”
桑月知道庄老婆子这人可不是个讲理之人,庄大牛去了恐怕也是挨打的份,顿时双眼一眯:“大牛,我叫上大姑与二姑一块去吧?”
庄大牛一听想了想:“嗯,二花你等一下,我去那院子里叫一下大姑与二姑。”
五六人赶到庄家老屋时,院子里只有庄老婆子的叫骂声:“别以为让我打我就信了你们,今日你们要不把以前瞒下的工钱全部交出来,你们就粮食给我拿回来,我可不养白眼狼!”
本来庄四牛与庄五牛都不想说话了,当他们看到庄大牛时,顿时委屈的眼花了:“大哥,你来作个证,我与五牛的工钱到底一个月是多少!”
庄大牛早知道这阿奶的厉害,所以当时庄四牛与五牛的工钱他们统一过了,便道:“不是三百一个月么?你们没与阿奶说?”
庄五牛的性子比较急,他气愤的说:“我们怎么没说?大哥,上回我们兄弟一回来这工钱就给阿奶拿走了,一文都没留给我与四哥。可是她不知从何人嘴里听到,说我们的月钱不止三百一月,硬是让我们把以前藏下的拿出来!我们明明就只有这点工钱,她再叫我们拿,我们去那拿?”
庄四牛心里怨恨着自己阿奶的无情,接着辩解:“我们只是去做工又不是去挖金子,再说镇上做长工的是多少的月钱,阿奶也可以去打听打听。你非得逼着我们拿银子出来,除非我与五牛去偷!”
庄老婆子见两兄弟还敢告状顿时更火了:“两个大男人,一个月竟然才三百文,你们做什么做?既然给的工价这么低,那就不用去做了,在家里砍柴卖也一样!”
现在出去不出去,他们倒无所谓了,分了家给自己家干活也是一样。
可是一见这阿奶的不讲理,顿时庄五牛倔上了:“砍柴?三叔与三哥难道不是大男人,他们为何不去砍柴?给了你银子的倒是被打被骂,在家里坐吃等喝的你为何不说?”
见两兄弟说上自己最疼的儿子与孙子了,庄老婆子的眼都红,举起手中的木棒就要打五牛:“你个短命鬼,你说谁呢?你三叔、三哥可是你长辈,你有权力来编排他们么?再说他们又没吃你们的,再敢没大没小,看我撕烂你的嘴!”
阿奶行动不便,可是这打人的手段却越来上等级了?
以前用手,现在用武器!
看着这蛮不讲理、护着好吃懒做的父子、却挖孝顺孩子的心的老太婆,庄大牛连口都不想开了。
桑月也没说话,看着这乱糟糟的院子,她心中叹了叹:这庄二叔一家不住开,这烦心事永远不会了。
庄大牛知道今日阿奶为何逼着两个堂弟要银子,那是因为老庄三牛的亲事花费不少,不找些回来她心疼得睡不着了。
自己的二叔二婶老实忠厚甚至有些过头了,庄大牛知道自己这两个堂弟要是不自己早早打算,恐怕又得与他一样年近三十都娶不到了房媳妇了。
他决定帮他们一把:“阿奶,在这里我只说一句公道话:四牛、五牛工钱我是清楚的,您就别逼他们了。”
“谁逼他们了?谁逼他们了?你清楚他们的工钱,莫不是他们把瞒下的工钱放在你那里了吧?这里就没你们的事,滚一边去!”
庄大姑是不会多说的,毕竟这大弟是老太婆的亲子,而她一个继女不到关键时候多说无益。
庄二姑看着自己强悍的亲娘心里翻腾不已,当年她为了自己二哥娶亲把她这亲闺女卖了不心疼,今日为了一点银子就不认亲孙子了?
顿时她难过极了:“娘,您别这样,四牛与五牛都是实诚的好孩子,他们不会瞒下工钱的。”
“去去去,你也给老娘滚一边去!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你也不是老庄家人了,别在这里碍事!他们不会瞒工钱?你知道个屁!今日不把瞒下的银子给老娘交上来,以后老二一家的粮食就给我送回来!”
庄四牛一听怒了:“阿奶,凭什么我家的粮食要送回来?这地可是我爹娘种出来的!”
庄老婆子对自己这没出息的二儿子一家都不喜欢,她眼一翻白:“他们种的?可地是老庄家的地,你阿爷阿奶还没死呢,你们莫不是就想抢了它不成?”
庄大牛知道与这老太婆扯不清,于是问:“四牛,阿爷呢?”
说起阿爷庄四牛的脸就变了,他沉着脸看向屋内:“可能是喝多了几口,睡着了呢。”
外面这么吵都能睡得这么稳?
庄大牛撇撇嘴:“去叫起阿爷来吧,否则这事没法完。”
庄老婆子哪不知道自己老头子的心思,他心里也不相信两个短命鬼的工钱才这么一点点呢!
只不过老爷子要脸子,所以借着酒睡觉让她来闹!
一见庄五牛要进屋,她急了:“给我回来,你要吵着你阿爷了,看我收拾你!”
庄五牛才不管自己阿奶跳脚,蹿上上屋拉着嗓子叫了起来:“阿爷,你再不醒来,我们一家就会被阿奶打死了!”
这一嗓子不仅把庄老爷子吼出来了,甚至把关了门一直躲在屋里的一对新人也吼出来了。
“这闹什么闹呢?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安静了?”庄老爷子一脸困意打着呵欠出来了,那脸上皱起的折子能夹死苍蝇。
庄四牛一看到庄老爷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跟前:“阿爷,请您给我们二房作一回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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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老爷子终于想明白了,也有可能是四牛五牛在他身边长大还有一丝丝情份,黑着脸喝斥着庄老婆子无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可同样是对庄二姑这个亲生女儿,在她们母女上前见过礼后,只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第三日庄二姑要去镇上,说要去镇上寻个屋子租了,然后访上两亩地住到镇上去,这样可以送孩子上学。
可这年关近来,加上又是寒冬,庄大姑与庄大牛都不愿意了,非得让她年后再说。
庄二姑也是个性格倔强的人,为了孩子她坚持要下山先去寻访好,等年后再去租也可以。
庄大牛没了办法,听说她还有东西寄在镇上,正好四牛、五牛也得加镇上干活,于是当日便借了陈家的马车去了镇上。
本来庄大牛让庄二姑母子与庄大花住一小院里,可庄大姑说她上月新修的那两间屋子正好空着,非得让她们母子跟去了。
其实桑月知道,那是因为李家母女(子)四人加上庄大花都在她这,庄大姑是心里不安,也怕人说闲话。
庄二姑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围山寨。
“回来了?为何住朱家去了?那老庄家的屋子可宽敞着呢,再怎么着也是亲生的吧?”
“哼,那老婆子可不认亲生不亲生,她只当生了个蛋。再说她认的只是银子!孤儿寡母的回来投奔娘家,用脚趾头想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那咋办?看来又得跟着大牛了。”
“那有啥,跟着也应该,他能养着他三姨一家,咋就不能养自己的二姑母子俩?”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不也是没办法么?不过说来说去,大牛这媳妇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太爱搭理人,人倒是挺好的。家里多了这么多人吃喝,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她有什么可说的?这银子可是大牛赚的,又没花她的银子她说什么说?”
终于有人呛了这个尖锐的女声一声:“你家的银子也是你男人赚的吧?要是你男人家里来这么一帮子,看来你也不在意了?”
“哪咋行?我们自己家都还吃不饱穿不暖呢,白养别人?她想得美!”这话一落,顿时尖锐的声音高了八度。
“嘻嘻…”
“呵呵…”
一阵嘲讽之后,终于话题转了方向。
过了两日听说庄二姑母子住进了朱家,有人赞许、有人摇头,也没有人觉得好、有人觉得不好。左右这寨子里这种事,也不是一家才有。
只有庄家老屋里气压极低,那是因为庄老爷子这两日出门下棋,而几位老棋友都说没空拒绝了。
明明是寨子里最闲的时候,往年这个时候一帮老爷子们不是聚在一块抽烟推牌九、就是凑在一块下棋子,可今日突然个个都说有事,老爷子这才知道寨子里已经把他们一家说得狗屁不如了。
庄老爷子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人,却因为读了几年书而变得死要面子。
但是这丢了面子,他不会寻找自己这个当家人没把家治理好,只会把这气出在庄老婆子身上了。
此时庄老婆子坐在坑边擦眼泪:“你就知道怪我,那两个死东西回来,连根线都没看到孝敬,我要是把她们接进了门,你给吃给穿啊?家里就这么几亩地,啥也没得。往年那个短命鬼还能孝敬点东西与银子,可现在他连你这亲阿爷也不认了,叫我怎么办?家里多了两张口,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我拿什么给他们吃…”
庄老爷子回来发火,那是因为他失了面子,其实他根底里并没有想着让女儿外孙回家。
此时庄老婆子一哭诉,老爷子心里倒是对庄大牛真的产生了怨恨,觉得他最不孝!
于是也越回决定,有的事他带进棺材也不能说了。
别人的想法,桑月才没心思去打听,她认为有空还不如多想想挣钱的法子。
离年关不远了,想着那几家也许能做点多味笋丝、酸辣笋块发点小财,桑月准备说干就干。
只是打开第一窑真正意义上的木碳时,桑月心里并不满意。
庄大牛不知道自己媳妇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好木碳,于是默默无声的帮着她继续试验。
木碳还没试出来没关系,可她的酸笋与笋丝已成功了,桑月决定第二日就下山。
两人天未大亮就下了山,虽然路还是不太好走,路上树荫的地方雪都未化,可桑月只背了些多味笋丝倒也不觉得吃力。
到了镇上,牛不能进镇,只能寄在镇外专门寄牛或骡子的地方。
寄好牛后,庄大牛手推木车,把桑月引到了不远的一家面馆前。
“媳妇,我们先到黄家阿奶这里喝碗热汤吧。”
早上出来得早两人自然没吃早饭,此时闻着面香,桑月还真是感觉到又冷又饿了。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面摊子,因为冬天冷,扎的是个茅棚。
虽然看起来不高裆,可倒也挡去了不少冷风。
在棚外先找好地方把车放下,因这体积大就放在了棚外一边的空地上。
桑月背上的东西怕人撞坏,于是她拿进了棚里。
等她把东西放下,庄大牛找了个位子让桑月坐下后走到了灶边,没一会就端来了两喝热乎乎的面汤:“媳妇,先喝口热热肚,我叫了两碗肉丝面,一会就来。”
棚子里有七八个人在吃早点,看来都是早行人。
两人坐的位子靠灶近,加上这一碗热汤在手,桑月感觉到果然热乎了不少。
“放了芫荽?有没有加点朱萸?”
“加了,你知道你爱喝。面里我也让黄家阿奶加了这些,一会加多加少你再与大娘说。”
桑月见庄大牛做事周到倒也就不操心了,低头喝了一口热汤嗦了嗦嘴:“嗯,好喝,这面饭的汤真不错。这汤虽然是清汤,可这面揉得好,汤里有不少面味儿。”
庄大牛也咕嘟几声喝了几口汤,闻言乐了:“那是的,黄家阿奶这面摊子可是在镇上开了二三十年,我自第一回与我爹下山就是在这吃的面,她家的面擀得很劲道,汤头味很浓,百吃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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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大蛮牛连你都打不过,他这段时间那么辛苦努力不是白废了?
不过…
桑月表情更加天真,双眉弯弯、笑脸盈盈,看得众人心头一跳一跳。
“当然呀!美人难过英雄关嘛!我从戏楼里听说过,真正的英雄人物,做事光明磊落、功夫超群、侠肝义肝,我不知道邵大爷是不是真英雄。不过我相公真的很厉害,他一个人能打得死一头野猪,前不久还猎了两只灰狼回家,你可得小心哦。当然如果你以为我在吓唬你,那你问问贾二山吧,他可是我们寨子里的人。二山兄弟,对吧?”
美人难过英雄关?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小美人太有意思了!可不,小娘子真是个小美人呐,今日老子不当一回英雄搏红颜一笑,我就白活了!贾二山,你怎么早没告诉我,你们寨子里竟然有如此有趣的美人?”
邵大武自小就喜欢打架斗欧,虽然没拜过名师,可也跟着他舅舅学了几年拳脚,这些年来柳湖镇上还没有对手,在美女面前极度的自信。
贾二山脸一抽:我要告诉你了,还有我们兄弟的份?
其实,没告诉老大,也没他们兄弟的份!
顿时,贾二山有点后悔了!
“老大,您也知道小人平常都在帮里做事,很少回到寨子里去。这位小娘子刚嫁进寨子里没几个月,小人虽然远远的见过几回,可真没敢仔细看。”
“哦?这倒也不能怪你,原来是刚进门不久的不美人啊?那就更好了!贾二山,小美人说喜欢英雄,我想问一问,这头大蛮牛很厉害?”
贾二山心里对桑月是又恨又怕,此时他还真不想得罪了那恶女。
只是他没想到这矛头又到了自己身上,顿时眼光闪了闪:庄大牛在寨子里是有名的大力神射手,他没与他交过手,可是那个恶女都那么厉害,他肯定比这恶女更厉害。
可他知道要是提醒自己老大,说这庄大牛确实厉害,万一老大说他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此时看着自己老大那一脸的不屑,贾二山心中一狠:这一回好不容易无意中找到了机会好好教训这个恶女一阵,今日他要不用就再也没机会了!
想着他心中一动,自己老大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们帮里身手最好的四五人近不得他的身,这庄大牛不过一身蛮力…
见贾二山沉思,邵大武身边的兄弟双眼一眯:“贾二山,老大在问你,你们寨子里这位兄弟真是很厉害么?”
他再厉害又如何?
双豢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他们有这么多兄弟,还会怕了一个一身蛮力的庄大牛?
顿时贾二山的信心来了:“老大,庄大牛确实是我们寨子里有名的猎户,可他那点本事与老大不可相提并论!”
闻言邵大武嘴角挑起:“是么?看来今日本大爷还得真的动动筋骨了,否则这英雄就当不成了!小美人,这可是你答应的哦,一会我把你的男人打残了,可别怪我手重了。”
想把庄大牛打残?
这人很自负啊!
大蛮牛已非昔日的大蛮牛只有那么一身蛮力,如今的他经过那臭老头一翻调教,不得不说他有武力值已经脱胎换骨了!
别说打这一个渣渣,就是三五个渣渣也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
桑月表面上依旧一脸傻白甜的模样:“当然,技不如人自然得认输,他让你一招打死了,只能怪他学艺不精又不识时务。但是有话还得说清楚,否则我可不认帐了。”
美人讲条件也是美人啊!
邵大武兴趣越来越浓,一脸亲切的笑容:“小美人,你还有什么条件,只管说来!我邵大武这人虽然霸道了一点,可我这样最讲理了,说来听听?”
自己说自己霸道,又说自己讲理?
这恶霸是自己给自己脸上抹金呢?
桑月嘴角迅速挑起,一个大大的八字瞬间在脸上浮出:“这位大爷,在比试前我得说明,我相公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万一你打不过他,他一失手把你打残了,那可怎么办会不会惹上官司啊?”
把他打残?
顿时邵大武气笑了,双拳一拧关节指拧得“叭叭”直响:“你也说了技不如人不能怪别人,你男人真要有这本事,我保证没人敢找他的事。”
“真的?你真的能保证这一群啰啰不来找我们夫妻的事?”
啰啰?
这小美人竟然说他的手下是一群啰啰?
他们这群人,可是一个个身手利索之人,她竟然把他们看成啰啰?
这小美人是脑子有问题,还真的就是这么单纯?
本来邵大武可不是那么好坑的人,只是此时桑月这模样太可爱了。
谁让邵大武又太自然呢?
顿时他自信摇摇头‘呵呵’一笑:“小美人只管放心,他们铁定不敢来找你们的事。兄弟们,听到没有?一会不管你老大我是输是赢,你们都不会插手,以后也不许找他们的麻烦!听到没有?”
“是!我等听从老大的吩咐!”
达到了目的,桑月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公子就是爽快,像个大男人,我喜欢!各位大叔、大婶、兄弟姐妹可听到了?这位公子承诺了,一会他要是打不过我相公绝对不找我们的事,请大家作个证!”
虽然没人敢到近处围观,可远处还站着不少看热闹的人呢。
桑月的话虽然没人敢应,可却大大的削了邵大武的脸子,顿时他的脸上笑容不见了:“小美人,我说过了,你不用怕我打赖,我邵大武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却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再次说一句:一会不管输赢,就此打住!听到没有?”
顿时,一帮兄弟瞪大了眼:自己大哥可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啊?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小娘子有魅力!
“听到了!遵从大哥吩咐!”
好了,目的达到了就成。
桑月仿佛没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声音,转身一脸笑眯眯的对着庄大牛说:“相公,一会他打不过的时候,你手下留点情,别真把他给打残了啊,这人不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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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自己媳妇这装傻装天真的模样,庄大牛在一边看着,心里一阵阵的冒冷气:以后他可得小心着自己媳妇,要不然恐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好,媳妇的话相公自然听。”
面对这两人若无其人竟然讨论莫把他邵爷打残的事,很少动怒的邵大武顿时气得脚趾头都发怒了:他邵大武要被一个村夫打废了,那他还混什么混?
顿时他眼一阴霾,一个招势撩起:“这位兄弟,请!”
庄大牛今日穿的也是长袍,他手一撩长袍便扎入腰间,双手一拱一个潇洒的动作出现:“兄弟请!”
众混混一看庄大牛这大佬样气坏了,顿时叫了起来:“大哥,揍扁他!”
“打得他不认爹娘!”
“狠狠的揍!”
随着众混混的叫喊,两人顿时身起…
说话间两人就来往了几招,一边看戏的桑月看了邵大武的招势暗自点头:这混混还真不是徒有虚名,手脚上还真有点功夫。
不过桑月与庄大牛较量过太多回,这人有学武的天赋,她练了十几年的拳法没有他一个月的勤奋来得熟练,这段日子加上臭老头的折磨,他的功夫真的是能以一日千里来形容!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是桑月一转念间“砰”的一声,邵大武被摔了个四脚朝天,一脸茫然…
“大哥…兄弟们,大哥被人伤着了,上啊…”
只是这脚步声没得“砰砰”声快,五六个冲在前头的小混混顿时被摔成了一团。
“嘛蛋!果真是一群癞皮狗!说好了一对一,打残也不赖账,现在竟然想打群架?相公,刚才说过了,打残了也不关你事!打吧,一个个打残他们,看他们欺负人!”
看到一脸兴奋的桑月,庄大牛一头黑线:他家小媳妇好似有暴力倾向啊?
为了让小媳妇开心,庄大牛果然走过去对着地上的几个小混混踢上了几脚——当然他不敢用力,万一真把人踢残了,那真要惹事了。
邵大武还真想不到自己竟然连人家五招都过不了,此时他被两个手下压着,而手下又被踢得“哇哇”直叫。
这可是跟了他多年的兄弟,真让踢残了他心里过意不过。
看桑月兴奋得又叫又笑,他又羞又急:“好汉!手下留情!我邵大武认输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桑月看这邵大武也算是个为了手下能屈能伸的好汉子,她朝庄大牛招招手:“相公,既然他认输就饶过他吧,反正他也不敢再找我们麻烦了。喂,姓邵的,是不是?”
邵大武一试身手就知道三个自己也打不过庄大牛一个,自己与他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虽然认输丢面子,可邵大武却还真是个硬梆梆的汉子,他立即应了桑月:“不敢不敢!以后庄兄弟夫妇在柳湖镇横着走都没人敢找你们麻烦!”
本以为这讨好了桑月,却不知她一脸嫌弃:“你才横着走呢!我们又不属螃蟹的,为何要横着走?姓邵的,我看你像条汉子,以后别干这些欺老凌弱、欺男霸女之事,正正经经的做些事吧!”
此时邵大武已早被手下扶起来了,几个手下正在给他拍身上的泥土,被桑月的话噎了口气在胸口:“那个…小娘子,我…我…”
小美人不敢叫了,只得改口叫小娘子,说实话这是邵大武心里从未有过的憋气。
桑月可不想与这种小混混扯在一块,她挥挥手:“行了行了,别跟我说你没做这种事,我也不是判官,可以来判你的罪。人都讲个凭良心,以后像这种欺负老人家的事你还是少做,要算帐你与那个没出息的小子去算。你看看这对老人家,这大冷天天不亮就来摆摊,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身上衣裳口中食?”
一番话把邵大武说得面红耳赤,在镇上浑了十几年,头一回被一个小女子如此教训。
桑月可是观颜察色专家,见邵大武那表情知道今日她有点触及人家的底线了,顿时又说:“邵老大,我敬重你是条好汉子,所以才会这么说。得人心才能得名声,柳湖镇不过一个小地方,像你这种人中之龙以后绝对不会这点出息。小女子虽然出自山野,可说的都是真心话,希望你不介意。”
还说不会说话?
小小年纪、小小个头,却敢如此大声教训他邵大武,要是说不会说话,那谁会说话?
在这柳湖镇上,谁又敢对他邵大武指手划脚呢?
只是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
邵大武一脸阴沉的站在原地,听着桑月小嘴呱哇,一声也没哼了。
今日之事,确实是他糊涂了。
为了一点小事,竟然他堂堂老大亲自出马不说,而他竟然会因为一个小女子失去了往常的冷静,亲自上前挑战,今日这是碰了什么鬼?
邵大武阴沉的扫了自己身边几个副手一眼,沉默起来…
这一眼,立即把几个副手吓得哼也不敢哼了,要不是昨日老大说天天窝在家里实在是太闷了,他们今日也不是怂恿他亲自来这里了!
桑月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见庄大牛已经把担子挑了出来,她赶紧跟上:“各归各家、各找各妈,各位兄弟们,我们有事不与你们扯了,你们爱干嘛去干嘛去哈!”
一众小混混看着两人扬长而去,顿时一个个看向邵大武:“大哥,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堂堂邵大武一言九鼎,谁让他做个言而无信的人,谁就是不安好心!
邵大武阴恻恻的瞪了手下一眼:“难道你想让我被人打残?大爷我在他手下没过完五招就摔出几丈开外,你莫不是以为你有本事招惹赢他?”
这位手下做了个手势:“大哥,明的不行,我们不能来暗的么?兄弟我就不信,他真有这本事!”
邵大武这人混是挺混的一个,但是这人就是有个优点:输得起!
听了这话顿他时瞪了这手下一眼:“二毛,以后老子不想看见这小子了!我与你们说,我邵大武既然输了,那就认了!以后你们都给老子看着,那庄大牛就是我兄弟,以谁敢在这镇上找他的麻烦,就是与我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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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这个反应在季子均意料之中,他淡淡的点点头:“嗯,如果你愿意把这法子卖给我,我付你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
又是一个五百两?
他小媳妇这样胡闹闹,一个这样的方子竟然能卖五百两?
庄大牛一听到这个价钱打击太大了,顿时嘴张得能吞下鸭蛋。
“怎么样?”看他这表情,季子均信心十足的嘴角一挑:上回五百两买的那蔬味剂方子,让他所有的酒楼生意翻了一翻!
今日他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碳方了给拿下!
庄大牛拍拍受惊的心肝:“这…东家,我说实话你别介意,这事我还得与我媳妇商量商量。毕竟这法子是一个贵人教给我们俩的,我不能私自就作主。”
一个男人还得问过女人的意见,而且是一个乡下村妇的意见,季子均心中有点嘲讽庄大牛不像个男人了。
不过他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于是脸上却依旧浮着淡淡的笑容:“那当然,一家人总得好好商量才行。”
当桑月进来的时候,季子均怔了怔。
眼前的女子并非天香国色,亦非倾国倾城,可那一身粗布袄下的气质,怎么也让季子均与一个农妇连起来。
虽然季掌柜的在他耳边多次提过庄大牛的优秀,说他是一位如何如何优秀的猎手,又说他是如何如何的为人仗义实诚。
可在季子均看过庄大牛后,虽然心里不得不承认庄大牛在村夫中很出跳,可是还是脱不了山里人的憨厚土气。
就在刚才庄大牛再三提到要买这方子必须问过他媳妇时,季子均已认定桑月一定是个有点姿色却泼辣霸道的农妇。
只是眼前这一身粗布衣裳,却穿起大家闺秀气质的女子,让一直沉稳的季子均失态了。
桑月极具观察力,季子均一失态的一瞬间她完全感觉到了。
她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放在农村里来说,应该是朵村花了。
只是眼前这一身儒雅贵公子打扮的男子,她一个村姑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有可能他是觉得,没想到自己这么年轻吧?
桑月从来不自恋,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时代身份地位金钱有多重要。
眼前的男子,明显不是一般的商人。
他有商人的精明,却多了一股稳重的气质,少了一丝纯商人的那种俗气。
只是今日她是来谈生意的,她不是来发花痴的。
桑月大大方方的上前与季子均见过礼,便谈起了这方子的事。
初一听到这个价钱桑月还是惊讶的,毕竟这时代要赚点银子真的不太容易。
在行的手艺出银子太慢,这好不容易掏鼓出了一个能来点钱的方子,她自然欣喜若狂。
只不过当季子均提出这方法只许卖他一家,而且他们自己家也不能在任何地方贩卖时,桑月知道这人的野心了。
桑月实在不知道这木碳的行情,所以季子均说出这个价时,她真正的考虑了。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最后还是季子均先开了口:“你们应该也有自知,如今这柴碳能用得起的人并不多,一斤两文你们这样卖的话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赚得到这笔钱。有了这笔银子,你们不如买上几十亩地,这样以后你们的子孙都有了保障。”
明明是个野心家,却偏偏想装扮成一位慈善家。
看着季子均,桑月没有庄大牛那种激动,只淡淡的出了声:“看起来是这么回事,季老板想得还真周全。小妇人虽然读书不多,可也知道杀鸡取卵的事,其实是最无利于后代的事。一文三斤看起来一年卖不了多少银子,可是十年呢、百年呢、子子孙孙呢?”
十年呢、百年呢、子子孙孙…
这话一出季子均倒是意外的盯着桑月不转眼了,许久他才说:“小娘子这想法倒是不错,只是你知道这柴碳只用一个季,这五百两银子得卖多少年你心里应该清楚。而且,我看小娘子与这位兄台也是个实诚人,这新东西一出,恐怕得遭人嫉妒。这人心最不可估量,有的人为了银子,以权压人,到时候小娘子你应该想得到结果会如何。”
季子均的话让桑月顿时想起了霍尚凌的话,顿时心沉了下来。
可心中有事归有事,特别是在谈生意的时候,谁先稳不住谁就先败。
桑月表情依旧:“季老板说得没错,怀壁其罪的道理小女子也懂。可一个法子并不是说来就来的事,有的人也许穷尽一生也得不到一个好法子。可季老板却出这个价买小妇人的法子,说实在的,我无法心动。”
桑月的话更让庄大牛傻眼,他媳妇五百两银子这个法子她不卖?
天啊,刚才他听到这个价钱的时候,可是心都快跳出来了!
果真,小媳妇不愧是村子里出来的人,就是比他这大山里出来的人见识要广!
季子均是生意老手,只是他还真想不到一个小村妇竟然如此淡定:“不知小娘子想要多少?”
桑月自然知道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精明,但也讲究实在与诚信。
如果靠这卖木碳发财不是不可能,只是她真得考虑这季老板所说的话:怀壁其罪。
她一个小老百姓,一无身家二无后台,万一真的被坏人盯上了,就别说发财了…
只是很久以后,桑月却后悔了这次的过份小心了。
想到这桑月抬头看向季子均:“季老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既然能看中我这法子,说明你看到了先机。明人不做暗事,实人不说虚话,正如你所说这木炭一斤三斤的卖,要迅速集成财富也不可能。可要是找个有后台的人,你说的那事自然也不成问题了。
一直以来季叔都照顾我相公,而你又是他的东家,在机会均等面前,自然先考虑的是你。这样吧,我也不说二价,人以诚信为本,如果公子出一千两,那么这个法子永远是季家的。”
这价一出庄大牛抖得连话都不会说了,一千两银子啊?那是多少?
这个价钱让季子均也意外,他还真想不到这个小山镇上竟然有个如此大胆了小妇人,能开得出如此价格。
这个女子真的是一个山里的村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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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价钱倒也不多,季子均知道他要是把这法子弄到北方去卖,就是一万两银子转手恐怕也有人抢着要,只是他觉得桑月胃口不小。
“小娘子,你真的觉得必须这个价?”
听到季子均这口气,桑月心中更沉了:莫不是她开出的价真的太高了?毕竟她还没听说过这个国家用木碳这事。
不行,这个男人比她估算得要精明得多。
桑月虽然文化不高,可是却是位天生的做生意的料。
生意讲究以诚为本,可是在谈生意时,却免不了虚虚实实。
万一真的这价开高了,她就不卖了!
她的酒方子不是霍老头说到时给她寻个有后台的人来合作么?
那大不了她这碳方子也等他来了再说了!
反正,她现在也不是急等钱用了是不是?
心中主意一定,桑月脸色更淡:“季老板,桑月虽然是妇人,可是也不是蠢人。这个法子值不值这个价,恐怕季老板心里比我更有数,唯我目前只敢开这个价的原因就是,我没有季老板的实力与后台。
但是我也相信,这个世上也不止季老板这一个有实力有后台的人。当然,如果季老板愿意合作,我还有一个好方子送给您,这个方子与这个柴碳有莫大关系。”
这番话让季子均怔怔的看了她许久,这个价虽然真的很低,可商人谁会嫌弃银子?
不过桑月最后了句话却让季子均眼睛一亮:“哦?你还有好方子,免费送给我?”
桑月久经商场,哪里能随便上当的人,闻言她笑笑:“季公子说笑了,我的方子是附随我的碳方子免费赠送。如果季公子出价买了我的碳方子,这个吃食方子就免费赠送。”
季子均可没想到这山里的小妇人竟然不上他的当,要知道他可是商场上有名的算死草,如今一个小媳妇他竟然诓她不上了?
顿时,季子均收起了轻视心情:“那小娘子先说说你的方子。”
桑月吐了两字:“碳烤。”
“炭烤?难道小娘子去过省城不成?要不然你怎么知道这碳烤鱼?”
这地方已经有人做碳烤鱼卖了?
桑月眼珠一转:“我说的不是碳烤鱼,而是碳烤肉。”
碳烤肉?
听到这三字,季子均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立即大手一挥:“季叔,准备纸笔签约!”
待方子写好后,季掌柜带着庄大牛一家人去了银楼,回到楼里他不解的问自己的主子:“少爷,您不是想问那香菇种法么?”
季子均笑笑:“这新鲜的蘑菇一年中只有冬季没有,可蘑菇干却是许多杂货店里一年四季都有。本来我想能做一季的蘑菇生意也不错,不过有了这个烧碳的法子,那就是小生意了。”
说完,季子均又转头问身边的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季棠,那法子可记全了?”
季棠是季子均自小跟在身边长大的长随,而且祖宗三代都是季家的家奴,连姓氏也是跟着主人姓,自然是主子信得过的人。
闻言季棠连连点头:“主子,刚才那位小娘子说得很仔细,奴才连一个字也没漏下都记上了。还有那土窑这图我也全看懂了,回去一试便知。”
这所以会让季棠跟随自己这么多年,那是一是因为他们一家人都忠心,二是这人机灵能干。
听了这话季掌柜的笑嘻嘻的说:“少爷,这一回老爷子一定会赞扬你。”
季子均闻言习惯性的眯起双眼,季家是个大家族,季家能干的子弟太多,如今自己大伯爷年近五十了,这家主的位子又得变变了…如果自己没有出奇制胜的好办法,想要夺得这一任的家主,恐怕太难。
虽然如今有了这法子,今年时日短也许出不了成绩。可是到明年,他一定要让整个季家刮目相看!
“一定给我记牢,这法子是从西署买来的法子。”
两个手下闻言一怔,顿时了然于心:“是,老奴记住了,这法子的事就止于老奴这里为止。”
季棠是季子均不担心的人,作为自己亲娘的赔嫁,一家子几代的忠仆,他要是不放心他就无人可用了。
于是他朝季掌柜赞许的点点头:“季叔,有朝一日等本少爷有能力时,一定让你们全家进省城,给你幼子和长孙脱奴籍!”
季掌柜的在柳湖镇呆了十几年,这个店是自己这个主子一手创办的,如今也是他名下的产业,而非季府的产业。
呆在这里季掌柜的并非不舒服,可是他要的是更高的目标——那就是不让自己的子子孙孙都当奴才!
季棠对庄大牛不了解,想着手中这个能让自己主子打翻身仗的法子,顿时提醒他:“主子,那这庄家夫妇这里会不会出事?”
季子均在商场上虽然为人心狠手辣善于算计,但是这人心眼还不歪,而且看人也自认是比较有眼光的人。
季棠这一提醒,他淡淡的摇了头:“这个无须担心,这契约上已经规定,一旦违约以十倍价格赔偿。”
听了这句季掌柜的心总算放下了,确实他认识庄大牛也十年了,那个人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可他害怕自己少爷为了这法子,就害了这个诚实的年轻人。
人无信而不立,季子均在商言商,他认为庄大牛这个的性格是个非常实诚的人,而且也很机灵,他信得过他。
并且觉得庄大牛这人不错,各方面都很实在可靠,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怕媳妇了!
一个太媳妇的男人,哪来了出息?
这边在议论着他们两人,那边一千两银子的银票揣在怀里。
想着上回差点就被周榆那小鬼偷走了,顿时庄大牛心跳得不行:“媳妇,要不你拿着吧?”
看他这紧张样,桑月“噗吃”一声就笑了:“它又不会咬人,你怕它做什么?一会我得带金银二宝买东西呢,我揣着万一掉了,找谁要去?”
庄大牛闻言拍了自己脸上一巴掌:“媳妇,这银票是真的吧?”
这傻样让桑月更乐了:“刚才你不是与季叔刚从银楼里出来么,难道不是真的你还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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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庄大牛与邵大武在寒喧,却说黑熊一伙到了无人之处,熊八凑了上去:“大哥,这邵大武也欺人太甚了!那小子竟然家中有马车,家底肯定不薄,要是这回敲了他一把,兄弟们肯定能快活好几天!”
黑八是黑熊的堂弟,自小就跟着他混。
黑熊看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恨意:“奶奶的,老子不收了那小娘们,老子就叫小黑熊!”
那小恶妇竟然敢打他?
摸摸生痛的脸,黑八顿时眼一亮:“大哥准备怎么办?那小娘们比大哥几个女人都要强很多,而且很辣!”
黑熊眯了眯脸上浮现一丝阴恻恻的笑容:“辣?好呀!那些个看到老子就恨不得让老子弄死她们的女人,老子真是腻味了!吃多了淡味的,来只辣味的,正合我口味!”
“大哥,你有什么想法?”
黑熊也不是有勇无谋之人,他想了想:“今日怕是不成了,那个汉子看起来有两手,否则邵大武不会对他那么巴结。你让人时时注意着些,如有一日这女人落了单来了镇上,立马给老子捉来!老子就不相信,成了老子的人,她还敢杀了老子不成!”
黑八挨了桑月两巴掌,这仇已是结在了心中。
闻言一阵大笑:“大哥,你放心,就是她不下山,咱们就到围山寨去!我看她屁、股翘、乃子大,定是个好生养的。大哥最好一回就把她的肚子给弄大,让她给你生个娃,看她还敢跟你耍狠不!”
黑熊身材壮实欲、望强烈,在镇上只要看到漂亮的女子,只要知道这女子没后台就会想尽办法弄到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多坏了事让老天罚他,如今年近三十,家在有八房美妾,可却没有一人给他生出一个孩子来。
如今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要个后代,这样自己老爹才不会对他失望。
黑熊本名朱德才,是镇上大户朱财主的幼子,而且是唯一的嫡子。
朱家财大气粗,朱老爷对这唯一的嫡子宠爱过头,让他成了镇上的混混。
要不是邵家比朱家更有实力,这镇上最大的混混就是他了。
被手下说中了心思,黑熊的眸光越来越暗:“熊八,去给爷找好一间屋子,那小娘子既然如这么辣动静肯定会不小。老子一回弄不大她的肚子,那就天天弄,老子就不相信大不起来!”
“是,大哥放心,小弟一定会办得严实!”
桑月并不知道这黑熊打上了她的主意,此时庄大牛正应付着邵大武的热情,直到答应了有空一定来镇上指导一下邵大武的功夫,这才得已脱身。
马车出了镇,桑月才问:“大牛,你觉得这邵大武可交往?”
庄大牛多年来往村镇,以前有老猎人教导,这回有了霍尚凌的指点,不得不说他从各面方都进步很大。
听到桑月问,庄大牛告诉她:“媳妇,这邵家是镇上的第一大户,邵大武又是邵家的长子,他母亲是松平县人,他的亲舅如今在松平县衙门当县蔚,自小跟着舅舅舞枪弄棒不学无术。此人性格亦正亦邪,平常虽然在镇上称王称霸,可这人对真正的老百姓少动手,那日对付黄家,全是由黄家的孙子而起。与这人交待,并不是坏事。”
桑月知道,世上的大混混基本上都是有家底、不怕死、有人扛的人,听这邵大无赖竟然是镇上的大户之子,顿时她也不阻拦了。
毕竟,跟一个大混混交朋友,总比跟他当仇人强太多。
与他交朋友,并不是让你跟着他做那些坏事,但绝对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有麻烦。
顿时桑月愉快的说:“行,既然他看中你的功夫,那就拿几招指点他一下好了,不过你可别跟着他学坏了就是。”
庄大牛闻言脸皮抽了抽:他是这么容易学坏的人么?
心情愉快的到了家,一见马车到了门口,小么儿燕子似的扑过来:“金宝哥哥、银宝哥哥,你们回来了。”
金宝与银宝一看到小么儿份外亲热,仿佛三人分离了多久一般,双双喊了起来:“弟弟,有好吃的,快来!”
见孩子们都这么开心,桑月欢乐的叫着:“小么儿,快来拿吃的,哥哥给你和小烈儿买了好吃的回来。”
闻言小么儿立即飞奔到桑月身边,抬起黑亮亮的眸子问:“大表嫂,有没有糖葫芦?”
小孩子天生就是个吃货,桑月捏捏小么儿的小脸:“有,拿去分给姐姐们吃。”
今日发了财,桑月买的吃食自然大方,家中一份、陈家一份,都是孩子们爱吃的东西。
李桂花一看这么一大袋子零嘴,顿时批评桑月:“咱能给他们买这么多的吃食,这得多少银子啊?桑月,有银子也不是这么花的,下回可不能这样了。”
一袋子零食不过百把文,就是买上个十回,也不过一两银子。
桑月理解李桂花的心思,便笑笑:“三姨,这是不是现在手头松了么,孩子有哪个不爱吃零食的,又不是买不起,没关系的。”
看着孩子们斯文的吃着零食,李桂花的眼眶温润了,这在两个月前,她的孩子连块地瓜都狼吞虎咽…
既然炭方子卖了,桑月就不能自己烧炭了。
可自己家总得用,于是她用土窑烧炭法烧了一窑给自己和陈二郎用,而是用最简单的土堆烧炭法,在院子里烧了几窑炭,用在了香菇棚里及送给了几家相好的人家。
只是当这碳送到陈二郎家时,他怔了怔:“大牛兄,这东西从何而来?”
庄大牛不善于撒谎,他红着脸看着桑月不知说什么。
因为总用陈家的马车,桑月不好意思有好东西不往陈家送。
虽然她也很想自己买辆马车,可这时代的马却不是随随便便能给买的,别说这柳湖镇没有得卖,就是有也不会卖给贫民。
想着以后自己家很有可能还得常用人家的私家车,桑月当然得表示一下了。
看庄大牛很不自在,她淡淡一笑:“要是我说,这是我们烧出来的,陈二兄弟会不会相信?”
“叭”的一声,一边花青手上的书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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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桑月的心中,花青成熟得不像个年轻女子,才二十不到的年纪,却有着三十岁的沉静,除非她也自己一样是重生之人。
可世上哪来的如此之多的重生与穿越呢?
只是她突然如此失态,倒叫桑月诧异了:“花青,你这是不相信我还是咋的?”
陈二郎清楚花青失态的原因,顿时乐呵呵的把花青之所以失态的原因说了出来:“…西齐还算好,应京上好的银丝碳也就十五到二十文一斤。可在北边的国家,这一般的木碳也能卖到十几文一斤!”
十几文一斤?
当桑月听陈二郎说起这国家木炭的事后,心中把那个季子均骂了个十八遍后,她懊恼的一拍头:“我这***,竟然把肉当萝卜价给卖了!”
“噗!”这模样引得陈二郎乐了:“嫂子其实也不必后悔,毕竟你说得对,这怀壁其罪的事,这世上太多了。与奇引来祸端,不如卖了它来得实在。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以后除了自己家用,别送人了,防有心人露出风声去。”
两人感谢了陈二郎的提醒,又约了他们晚上到家吃饭才回去。
“姐夫,你说这庄家夫妇还真不简单呐,他们竟然能想出这烧炭的法子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听到称呼,陈二郎有意的看了花青一眼:“还叫我姐夫?”
花青脸一红:“你…”
陈二郎发现自己真的太喜欢看花青这害羞的模样,反正这会儿子去了庄家不在家,他上前抱起花青坐在大腿上引诱着:“青儿,叫声夫君来听听?”
两世为人,花青这才知道这男人竟然有两副脸孔,他一直以为这男人只有一张严肃无笑的木脸,根本不知道笑是何滋味。
原来,人背后的他如此“轻浮”!
只可惜前一世他只得记仇,根本没去发现他的另副脸孔。
这另外一副脸孔虽然轻浮,可是却让他欢喜不已。
有点害羞的花青挣扎着要下来,虽然他身高也有一七米的样子,可是在身高一八五以上、功夫比他高一大节的男人怀里,他发现自己竟然就如一只小猫儿…
当陈二郎的嘴压下来的时候,花青红着脸嗔骂他:“现在可是青天白日…”
陈二郎自知道自己的性向起,就无法再与自己的妻子**了,后来他的妻子跟别人跑了,留下年幼的孩子与这小舅子后,他就更不敢想这事了。
特别是在前几年,当他发现自己对这小舅子根本无法忽视时,他逃离了家,在军中整整两年没回过家。从来都只有战友给他送银子,而他却不敢露面。
如果不是青儿出了事,陈二郎知道他根本没办法带着他逃离那里,就算是退役,那也是逃离。
一路上为了不让花青的仇人找来,他们一路上扮演夫妻,甚至花费了大精力教小烈叫花青娘亲,可一路上他们却相守有礼。
就是几日前,陈二郎再度开荤,便一发不收拾…而且他发现,就是现在让他为花青死,他也毫无怨言…
看着粉粉的小脸,陈二郎下身一痛,抱起人就往床上走:“反正没人看到,怕什么?再说,谁吃了空,专管人家夫妻的事?”
“陈郎…”花青发现自己爱极了他的霸道,双手搂着陈二郎的脖子,脑袋像只猫似的在他的胸口磨蹭着,不一会陈二郎的嘴里吐出阵阵闷哼。
脚步越来越快,瞬间,片片衣衫掉落…
“陈郎,不要这样…”
手指在菊花上翻飞、舌尖在花朵上跳跃,一阵阵的难耐从花青的嘴里呤出。
粉脸芳菲、手尖滑嫩、口液生津,眼前的人如此之美,陈二郎浑身都在痛。
可他害怕,害怕伤了他的人。
浓浓的、低低的、带着满满的恳求,陈二郎的声音越来越嘶哑:“青儿,天天都想这样对你,想得心肝儿都痛…可我怕弄坏你,你太精细了…我的青儿…”
情人的细呤如潺潺流水涌进花青的心,当他看到眼下那根粗壮紫黑的东西时,知道身上的人已是难忍了。
双手一搂,身上的人越俯越下…等距离适中时,他突然抬起头咬住那略显黝黑的突起,轻轻的吸吮着,好比刚出生的婴儿…
这突来的袭击让陈二郎浑身一阵颤抖:“青儿…青儿…”
身上人的眼中越来越充满欲望,花青心里越来越满足,每一回他都只顾着他,而这一回他要让他也享受一回。
门齿轻轻咬着花朵往外扯,一扯耳边一声嘶叫与请求,就在这浑浑噩噩之中,花青的手握了上去…
“青儿,我要死了…”
就在这惨叫瞬间,花青双腿圈上了陈二郎的腰,双手搂上了他的肚子,把自己全给送了出去。
往回家走的路上,庄大牛见桑月一脸狐疑不知她在想什么:“媳妇,有事儿?”
桑月从沉思之中叫醒,张了张口:“大牛,你不觉得这花青很古怪么?”
庄大牛是个粗糙的男人,对自己的媳妇他是细心得很,可对别人的媳妇他可从不会多看两眼:"媳妇,你说啥?古怪?花青哪里古怪了?"
到底哪里古怪呢?
桑月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只觉得,这个花青像个男人…”
“媳妇!”
看到庄大牛那震惊的模样,桑月脸皮情不自禁的抽了抽:“叫这么响做什么?我可是有依据的!她的声音、她的眉毛、还有她那修长却骨节粗大的手指,以及她嘴角的胡子,这不应该是一个女人的特征。”
就是这样,庄大牛也坚决不信:“不可能,媳妇你绝对弄错了,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成亲?”
谁说两个男人不能成亲?
现代搞基的难道还少了?
桑月不以为然的说:“男人成亲又怎么了?只要两人相爱,哪来的性别之分?相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与别人又没多大关系。”
这个说法让庄大牛怎么都无法认同,他认定自己媳妇一定是误会了。
花青那么美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是个男人?
这绝对绝对的不可能!
陈二郎在他的心中,那是偶像的存在,庄大牛无论如何也不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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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去鞋上的棕垫张大娘进了屋,看到三个儿子都堆在人堆里,这才知道这三小子大半天不见人影是来这了。
进了李桂花的屋,孩子们们都在。
女孩子在做针线,男孩子加上小陈烈四个人在玩着一堆小木块,张大娘笑呵呵的说:“这还真是大家都有活干呢。”
见是张大娘来了,庄大花赶紧去倒了杯水来,桑月待她喝过茶才问她:“大娘,外面这么湿,你有啥事来这么急呢?”
张大娘闻言看了看李桂花一眼却朝桑月说:“我们三个到你那屋说说话去?这边孩子多太闹腾了。”
这话一出,桑月知道她是有话要说,而且不适合让孩子听到。
三人进了桑月那屋,李桂花端来了火盆,桑月拿来了一些果子,三人围着火盆架坐起来聊天。
张大娘坐下后看了几眼李桂花这才开口:“他三姨,今日来是有个事想问问你,堂坳口的吴二郎托我来问个口信。今年他三十六岁,他娘子五年前没了,留给他一个儿子今年十四岁。家中在围山寨来说也过得去,家中有五亩地,他本人有一手打猎的好本事,想给孩子找个后娘,一直想找个中意的,所以拖到现在。前不久与大牛一块打过两回猎说起了你的事,他说见过你,想问问你的意思。”
吴二郎是谁桑月并不知道,可今日这事也搁在一块了,这边陈方生刚刚表白,这边张大娘却来代人探口气,这事也真是赶凑巧了。
桑月不知道李桂花在想什么,见张大娘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张大嫂,按理说我一个寡妇拖着三张嘴要吃喝,有人能看得上应该说很感激。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总是拖累大牛实不应该。可是大嫂你也知道,三个孩子三张嘴,吃吃用用起来可不是小事。而且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且是长久的事,也许开始没感觉,可天长日久就难说了,所以我还得考虑周到才行。”
一个原本就不算富的人家,突然加上四张嘴,这确实不是个易事。
吴家虽然在寨子里也算是过得比较好的人家,可是也架不住嘴巴多啊。
张大娘想了想:“这倒是,四个孩子得多少粮食谁也算不到。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姑娘儿也正长身体的年纪,吃用上自是不少,你这样说也对。”
桑月倒是真不想逼李桂花了,毕竟她们母女在这里真的能帮她不少,于是说:“三姨,你只管慢慢考虑,咱家今年粮食买得足足的,一时半会可吃不了。再者,你们在这里,省了我请人帮工,你可别说我俗气。”
在庄家这段日子,是李桂花人生之中过得最自在的日子。
以前在主家当奴才的人根本没有自由,一个粗使丫头谁都可以使唤。
后来嫁进马家,那马二虽然对她也算不错,只是那马家的婆婆实在太厉害了,特别是马二没了后,她几乎过的牛马般的日子。
可是她也明白,她们母女几人不可能在外甥家一直过下去,就是别人不说她心里也过不去。
只是这再嫁,李桂花不得不考虑,几个孩子都是她亲生的,她不想让她的儿女像她一样给别人当牛作马。
听了桑月的宽慰的话,李桂花眼眶涩涩的抬起头朝张大娘笑了笑:“张大嫂,不知这吴大郎有没有什么不良习惯没有?还有,他爹娘在不在?”
见她问得这么仔细,张大娘怔了怔才说:“他爹娘倒是在,跟着他大哥一家过。至于他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习惯…说实话哈,你是大牛的三姨,大牛是我半个儿子,我自然帮你不帮外人。不瞒你,我只听说他好两口酒,别的倒也没听过。”
好几口酒没问题,毕竟冬天来的时候这山寨里极寒冷,喝上几口酒能抵去不少寒气。
但如果是酗酒的话,就不行了。
别说会得肝病,世上酗酒的男人十有八、九打老婆!
看李桂花表情很复杂,桑月知道她一时作不出决定,于是笑劝着:“大娘,要不你回个话,就说我三姨暂时还没有打算再嫁,如果有再嫁的想法再说这事如何?”
张大娘也不过是受人之托,闻言也不提了,只是转换了话:“这行,反正我也只是帮个忙而已。不过那个…桑月,大娘倒是有事托你,你可否帮大娘一个忙?”
桑月知道张大娘自来说话都直接,今日却委婉起来了,心是诧异起来了:“大娘,你跟我还客气?”
张大娘也不再拐弯抹角了:“桑月,我就喜欢你这性子。前两天我家大虎就一直让我来你这一趟,他说想娶大花,就怕大花看不起他,要不你帮我问问那孩子?”
啥?
张大虎看中庄大花了?
这事真出乎于桑月的意料。
瞬间,桑月立即明白了上回张三虎跑来找她的原因了!
原来这小子,早就知道他大哥中意大花当媳妇,而他也中意大花当嫂子,可自己大哥又不敢开口,更怕沐四先出手,于是他急了…
靠,这小子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张大虎自然是不错的,桑月其实也早看好他,只是这种事还得庄大花自己愿意,毕竟张大虎大了她九岁。
“大娘,这事包给我,但成与不成得看大花自己的意思。你也知道她柳家受了太多的伤害,所以现在只要一提起嫁人,她就害怕。我知道大娘不是那等厉害的婆婆、大虎我也看好他,但是我不能代表大花。”
张大娘笑笑:“这个我当然知道,其实要说还是我先看中大花那孩子,性子虽然少了几分利索,可手脚勤快、老实温和。一直我都不敢来提,那是因为我家中这条件怕她相不上。不过这些个日子,靠着你们夫妻日子过顺了不少,所以这心思也就上来了。”
桑月听了这话还在想:我还以为你看不上庄大花是个二婚呢。
“行,这事我一定好好问,大花能给大娘您当儿媳妇,那也是她的福气。”
张大娘心情不错:“呵呵呵,我就知道找你没错。”
“大娘,你找桑月啥事没错啊?”却在这时,乔小婉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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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乔小婉,桑月心中就搁愣了一下:“今日是不是下雪天路特别好走啊?这都赶过来了。”
“嘿嘿,书上不是说瑞雪兆丰年么?这么好的日子,正好是蹿门子的时候。想着你这的柚子茶,我在家就坐不住了。”
桑月才不信这话呢,这几天沐家兄弟可着尽的上山挖笋,乔小婉就在家里脱笋,听说忙着呢。
今天下雪跑出来,她家到这那条山路可真不好走,她能为了一碗柚子茶这么冷的天跑来?
等李桂花给她泡上一杯柚子茶,乔小婉全身都暖和起来:“在你们面前,我也不吱唔了。我相公想叫我来问问,大花愿意不愿意嫁给我小叔子。”
这话一出,屋内三人面面相觑…
因着答应了张大娘,桑月也不好瞒了:“你们这还真是心有灵犀啊?大娘刚刚来说想大花当儿媳妇,你随后就来说想大花当妯娌,看来我家大花还是个香馍馍哈?哈哈哈,今日果然是个好日子!不过,小婉我也不瞒你,大花愿意不愿意嫁,她能中意谁,这得问过她。”
“啊?大娘,你竟然比我早了一步?完了完了,这下相公肯定得怪我磨叽了!”乔小婉顿时眼睛瞪得比灯笼还大。
她这表情让大伙都笑了,张大娘脸一嗔:“这儿媳妇是我先提的,你可不能跟我抢。要是大花相不中大虎,你才能提,行不?”
其实乔小婉知道这事也是自己相公觉得日子过得舒心,而小叔子一个过得孤单,又看自己家里存了不少银子就想这事了。
当然私心里乔小婉也有私心,她觉得跟着庄大牛这一家结亲,以后肯定不会结错。
知道庄大花是个好性子又勤快的女子,她肯定被好多人家盯上了。
自己家也没办法与张家比,想着好在没与小叔子先提这事,乔小婉松了口气后点点头:“行,大娘是长辈,小婉一定不给大娘抢儿媳妇。”
说完大花的事,自然就说起了过年的事。
几人边喝茶边吃果子,张大娘极力称赞这多味笋丝好吃:“这孩子,你这心可真是七巧玲珑心,怎么就能弄出这么好味道的东西来呢?桑月啊,你以后就专门负责动脑子想法子赚银子,这些动手的事就让大娘来做吧。”
乔小婉也确实佩服桑月的脑子:“对对对,大娘说得对,这动手的事就由我们来做,桑月你就专心想赚银子的法子,好让我们再跟着沾光!”
听到她们一抬举,桑月头顶一群乌鸦飞:她哪里就比别人聪明多少?要是自己真的是一位古人,恐怕远远不如她们呢。
既然人都来了,反面都是雪天,于是下午早早的烧了火。
等李桂花带着大妮、大花进了厨房,桑月继续拉着张大娘说话。
张家也就张大伯一个人在家,桑月把张大娘拖下,晚上就一起吃了。
吃得早饭吃过后天还未黑,等大伙都走后,桑月叫进了大花在屋内:“大花,在说这件事之前我先申明,我没有让你非嫁人的意思。只不过今日张大娘亲自来问,所以我答应帮她问问你的意思。对于大虎兄弟,这人你也熟悉,虽然大了你几岁,可为人如何你应当清楚。
我也不知道今日是个什么日子,大娘来帮大虎探你的意思,乔小婉也说是沐大想代替沐四跟你提亲。这两个人你都熟悉,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你自己思量。你能不能说说你的想法?”
直到桑月的意思表达完,庄大花红着脸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这时代事着自己的亲事,就算是再嫁也会难为情吧?
“你仔细考虑一下吧,想不想嫁、想嫁给谁你都得记住,自己才能作自己的主。千万不要因为任何人的话,也不要怕不答应就不好见人而勉强自己,知道不?”
终于听到了大花那蚊子似的声音,桑月无奈的笑笑:果然还小,面子拉不开。
晚上桑月与庄大牛说了这两件事,庄大牛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要说大花这亲事,两人倒是真不差。大虎这人品性不错,大娘一家也好相处;沐四虽然年轻些,可性子不错,人也能干,主要是沐大嫂子人也不错,不过她选择哪家,我都没意见。
不过那吴大郎这人,要说他真的哪不好也说不出来。感觉就是他太过好酒,一喝不醉就不舒服。而且有时候还会闹事…当然,他不喝醉酒的时候,倒也是个真男人,打猎的手艺不错,人也勤快能干…”
喝酒闹事,这不是酒疯子么?
桑月觉得人有了这毛病,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还有是闹什么事呢?不会是打老婆的吧?
桑月立即对这门亲事不赞成了,不要说李桂花这还有一个陈方生在想着呢!
顿时她眉头一皱:“大牛,要不你明天抽个空儿,与三姨说说这吴大郎?嫁或不嫁,我们都不提意见,只是让她自己做选择。而且你还要告诉她,只要他们一家愿意在我们这,她也别觉得给我们增加了负担。说实在话,有她们在我觉得家里特热闹特温馨。”
听了着桑月唠唠叨叨庄大牛心里欢喜得不行,没等桑月话落下,他便压了上去:“媳妇,我们多生几个孩子吧,以后家里肯定热闹!”
这人又来了?
老娘现在还是块盐碱地呢,你揪再多的种也是白播!
“生你的鬼啊,我又不是母猪!睡觉了,明日棚里的蘑菇要出棚了,早点起床。”
到了这份上庄大牛哪肯罢休,拖着桑月的小手进了自己的腰间,口中的哀求越来越浓:“媳妇,好媳妇,那二蛋都要当爹了,别人都笑话我没尽心播种呢…”
播种播种,这男人的借口又是播种!
播他鬼的种!
统统找的是借口!
昨日是谁在说,就是她一辈子不会生,他也不在意?
瞬间,桑月“咻”的坐了起来,一把揪住庄大牛的耳朵:“老实告诉我,你说不在意我不会生,那是哄我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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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庄二牛拎着东西回到家,贾梅花一看才要到这点东西顿时脸拉了下来:“刚才我娘说他们又是挑又是提的去了河对面,就给你这点东西?就这么点东西,你也好意思拿回来?叫你赚你没本事,叫你去要都要不到,你算不算是个男人!”
拿这点东西还是被下了令才拿到,心中窝火的庄二牛终于火了:“这点东西这点东西,你咋又不去你娘家拿来?家里都吃了这几天的红锅了,你可去你娘家要到了一两油?他已经说了,明天五更起让我跟着他去练箭,一天两趟,风雨无阻!”
媳妇不能用来发脾气,因为媳妇要是走了,他就得与寨子里不少人一样打光棍了!
不能对媳妇发脾气,庄大牛自然就得把内心的委屈吼出来,顿时贾梅花一惊:“什么?让你五更起去练箭?庄大牛这是想做什么?是不是想累死你啊?你要是去练箭了,那家里的早饭谁做?你不是想饿死我吧?”
庄二牛本是亲娘疼着大的孩子,虽然亲娘走得早,可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亲哥养鸡着他,自然脾气也是有的人。
在贾梅花面前素来他不敢横,可今日受的委屈实在是太多了,顿时这质问让他忍不住火了起来:“你个懒婆娘,谁家的媳妇不做饭不洗衣?没人做早饭,你就饿死吧!”
贾梅花自嫁进庄家,庄二牛可从来没跟她横过,今日见他吃了炮仗一样顿时受不了了:“庄二牛!你这个黑良心、坏心肝的死东西,你在那边受了气,竟然撒在我身上来?好,是不是看我不顺眼了?没有那个小贱人漂亮你就变心了是不是?行行,你有能耐就去娶个能干又漂亮的野女人好了!”
心情差到了极点的庄二牛见贾梅花提着刚从自己大哥家拿回来的东西走了,他呆呆的坐在门边,看着贾梅花的背影发起了呆…
这边见桑月出从屋内出来,李桂花神情不安的找上了她:“桑月,三姨想与你说说话。”
桑月知道是刚才庄二牛的话让李桂花心里有了想法,她笑笑:“那我们坐你那屋好了,让几个小的去我那屋玩。”
两人进了屋,看李桂花心思重重,桑月先开了口:“三姨,我这人是个比较直接不爱拐弯抹角的人,咱们相处这一阵子,你应该清楚我的性子。上回我就与你说过,嫁不嫁人你自己想仔细,要是真找到了好人家,找到了好男人,我也赞成。但是,你要是因为这些零星话而嫁人,算我这话白说。”
李桂花听了这话心里哽哽的,好一会才悠叹一声:“其实我知道自己很贪心,当初来这里已说过了是躲避这马家的纠缠,可这事大牛已经给我早解决了,按理说我不应该再这样拖累他了…只是这几个孩子,这些日子在你这里,变化太大了,我怕带他们走了后,养不好他们…嫁人我早就没想过,只要安安静静的把孩子带大…”
听着李桂花幽幽的声音,桑月真正感觉到了母爱的伟大。
李桂花一个古代的弱女子一无知识二无本事,可正因为她是母亲,她敢带着孩子寻找这个不知能不能给他们庇护的外甥,其实这也是一种冒险。
可见她为了孩子,在孤注一掷了。
“可如今我知道是我想法太幼稚了,也太自私了,你们夫妻这么好,可我却把你们的好当成了应该,想想我真不是人。吴大郎这人大牛与我也说过了,好酒酗酒的男人我是不敢嫁的,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孩子,这并不是一门好亲事…”
说到这里见李桂花停了嘴,桑月大约猜测到了她的想法:“三姨,这门亲事不好,咱们就不要了。嫁人可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万一没嫁好不仅害了自己,而且还会害了孩子。现在什么都别多想,真有一****找到了一个真心待你待孩子的人,咱们再说这事如何?”
李桂花知道陈方生待她是真心,只是她更知道真要成了家,那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而且人的品性到底如何,也不是一日半日就能了解。
听到桑月这话,她顿时心中松了口气:“桑月,谢谢你,大牛能娶到你,他真是好福气。”
桑月抽了抽脸皮:她哪里是这头大蛮牛娶来的媳妇?明明她是被他强迫留在家里当媳妇的好不好?
进了屋,桑月想与庄大牛说说李桂花的想法,却见他竟然就这样倒在炕上睡着了,连被子也没盖。
桑月赶紧把门给掩上,走过去帮他脱去鞋子,正想把他推进去,却不成想庄大牛一个翻身把人拉下。
一不小心,桑月趴在了庄大牛的胸口:“你没睡着?”
庄大牛没有回应她,而是双手紧紧的搂着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桑月的颈上,烫得她整个人都沸腾了。
这大蛮牛很少有这么软弱的时候,桑月任由他抱着不动,红红的脸浓浓的鼻音问他:“还在为这样的人难过?”
“没有。”没有睡醒的男人声音越来越嘶哑低沉,大手在桑月的背上来回的抚摸着:“媳妇,我就是想抱你,让我抱你一会儿。”
本想不多管他们这兄弟之间的事,因为这时代的愚孝观念不是她所改变之事。
可是庄大牛这心绪,让桑月的心有点软化:“一切都要慢慢来,等有一天他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他就不会再恨你了。”
可庄大牛却摇摇头:“不可能的,他自小就受娘的唆使,认定了我就是他的奴才,只要我不让他吸干身上的血,他就不会罢休。我不是在为他难过,而是想问我那不知是死是活的娘,我是不是她捡来的?”
兄弟的伤害再大,也大不过亲生父母的伤害。
“好了,是捡的是生的又如何?你也不是要她关心照顾的年纪了,鸟儿大了总得自己飞。从另一方面想吧,她这样对你,不是让你早早懂事变得坚强能干了么?如果她像宠二牛一样宠着你,他的今日就是你的榜样。说来说去,你得感谢她!”
他得感谢她?
短短的一席话,庄大牛矛塞顿开,搂着桑月深深焖了一口:“我的媳妇是天下掉来的仙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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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了心思,庄大牛又充满了斗志。
离年没了几天,怕年前天气不好,庄大牛与陈二郎两人去前山打猎打柴火。
桑月没事就去帮张大娘和庄大姑她们削笋壳,提起话头:“腊八猪没杀成,我叫了陈方生帮忙算了,小年这****家杀猪,大伙全去我家过小年。”
庄大姑笑呵呵的说:“那可不成,这得多少人啊?你那屋都得挤爆了。”
张大娘立即说:“我家早上杀猪,中午做两桌杀猪饭请了些叔伯来,晚上就自己人也就大大小小不过三桌。我那虽然破了点,可这点人还能站得下,就这么说定了,一个都不能少。春柳,你们母子也得来。”
庄二姑抬头看看张大娘:“大嫂子,这样不合适吧?”
张大娘眼一白:“咱不合适了?你要是觉得我家穷了怕没得啥吃就别来啊,我这人可不会客气的人,也不是个做表面功夫的人,既然说出口了那就是全心全意了。”
庄大姑自是了解张大娘,立即接了话:“行,那就这么说定,到时我和香枝过来帮你。”
桑月接了口:“到时大花与大妮也过去帮,省得大娘你太辛苦。”
张大娘闻言欢喜的说:“那敢情好呢,不过桑月你得提着两天帮我发盆豆芽菜,你发的就是比我发得好。”
桑月立即应承:“行,你说得发几斤,我就发几斤好了。”
一群人说定了过小年的事,庄大姑也说:“那我家的过年猪就安排在二十九杀了,到时原般人马一起过河。”
桑月别说养猪,她连只鸡都没养。
刚来之初心中未定,后来再养也养不大,干脆不养了。
不过她笑着说:“这两天反正大牛他们天天在前山转转,打不着大家伙,掏两个兔子洞、抓几个野鸡窝总有收获,到时就给每家添两个菜。”
张大娘乐了:“那行,这样菜色就更丰富了。今年雪大,这年也丰富了。”
一众人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这样的好日子,说着说着心中越来越快乐,这一会送笋的人来了,大家停止了话头与大伙招呼着。
这回的冬笋有两个收法,一种是带皮收、一种是收半成笋。
前者从山上挖下来洗洗净泥直接过称,后者要脱好壳水煮好再送来。
光棍大多数就送毛货,而家中有老人小孩子的自然送精品了。
这会已是下午时分,上山的庄大牛也回来了,因为每日这个时辰村民都挑笋来送货。
见桑月不在家,立即来了张家。
一看人多,庄大牛立即搭起手来,他力气大自然就成了搬货工。
过称的是二虎、朱汉明,挑货的堆货的是大虎、三虎,庄大牛一来顿时速度快了不少,三虎也去帮过称了。
突然起身帮忙的张大娘一脸阴霾:“你别在那过称了,到这来帮我们一块脱笋壳。”
张二虎像个小媳妇的跟在张大娘身后,听到张大娘发话,他赶紧到了屋角,提起柴力划起了笋壳。
桑月不知道出了啥事,悄悄的问张大娘:“咋了,二虎兄弟惹您生气了?”
院内人多,张大娘不好多说,但口气中充满了怒火:“这没出息的东西,枉我教了他这么多,可是还是这么没出息!”
桑月悄悄看到张二虎红着脸把头低得快到地面上了,于是便不多问了。
看大伙都看向张二虎,顿时庄大姑拍了拍张大娘的手:“好了好了,看看你这急脾气,开口就是骂人,这多不好?你看二虎都大小伙子了,你可别老是把他当孩子来骂。”
要不是还得给儿子留面子,张大娘哪能如此放过没出息的儿子。
只是人来人往,她沉着脸终于没说话了。
李桂花带着大花、大妮在切笋丝,看张大娘那一脸不愉,就算再好奇顿时对对眼也不说话了。
桑月心中怀着疑问自然想知道出了啥事,直到晚上庄大牛才说起:“其实二虎兄弟…唉,怎么说好呢?这事还是大堂妹引起,这些日子大家都在挖冬笋,叔阿爷家也去了…二虎兄弟他糊涂了…”
通过庄大牛叙说,桑月终于知道了前因后果:庄梨香来卖笋非要张二虎过称,然后三十斤笋,记成了六十斤笋,这事被过来帮忙的张三虎知晓了,他告诉了张大娘。
其实也不是这么一回了,据张三虎说他前两日就觉得自己二哥不对劲,今日特意注意了才发现这事。
这多出的钱也并非是用了公众帐目,据说是张二虎悄悄垫上了。
今日张大娘知道了这事后气得差点在院子里就把张二虎打了阵,只是想着他也是个大人了,这才忍着怒火把他叫过来帮着剥笋壳了。
桑月闻言脸皮抽得生痛:“你说这庄梨香是不是对张二虎有意思啊?我知道张二虎是极喜欢她的。”
庄大牛闷闷的回她:“梨香妹那人,不会瞧得上二虎。她可是高僧算的夫人命,哪里会嫁在此寨子里当个土婆娘?叔爷家里,天天盼着她当夫人呢。”
桑月自然知道这所谓的夫人命,她扁了扁嘴不以为然的说:“真是不要脸,一个大姑娘看不上人家却又去勾引人家,这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还有这二虎也真是没出息,那庄梨香哪回看着他不是眼睛朝天上?他倒好,别人一个笑脸就被引得丢了魂!哼,男人啊,看的都是女人那张脸皮子,就庄梨香那品性,谁娶了她谁侄倒霉!”
庄大牛也知道自己这堂妹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张二虎就是迷上了,他也没有办法。
“其实我劝过二虎多回了,可他嘴里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说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可只要一看到她,他就没了主意。”
这就叫所谓的真爱吧?
否则怎么会如此入迷?
不过桑月觉得张二虎太没有志气了,上一回在这院子里,那庄梨香可是把他说得一钱不值了,还说他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唉,他怎么就这没出息呢?
“既然劝了他不听,那就算了。这种感情的事,越是有人阻挡,他越是会逆反。只有等到他看清事实的一天,也许他才知道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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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大少爷…提供消息一千两银子的谢金…
桑月心里一直盘旋着这几句话,直到庄大牛过来接她,她还在想着今日小七回来说的事。
正午时分,因为要等下午才有笋收,于是大伙都回家做些家务顺带吃中饭。
两人边往家里走,桑月忍不住问:“大牛,你爹爹是不是你阿爷的亲生儿子?”
这么一问庄大牛“噗”的笑了:“你是在说今日阿爷家来人的事?你从哪听说他们是来找人的?不过我与你说,我爹可是我阿爷的亲生儿子,他就在寨子里生的,当年的老人都知道呢。”
听了这话,桑月一阵泄气:难道她真的想错了?
好吧,反正他亲爹也不在了,就算是那个什么大少爷又如何?
就算这头大蛮牛真的是人家的孙少爷,可是那些个大户人家是真的那么好进的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时代的大富大贵的人家,谁家会只有一个老婆一个孩子?
桑月虽然爱财,可小富即安的道理她懂。
她终于把这事给放下,继续发点她的小财为乐。
两人刚一到家,李桂花先回来已经在烧火做饭了。
桑月捂了杯热茶在手,坐在院子里太阳下与庄大牛说着过张家与朱家杀猪的事,却不想门响了…
“大牛哥…”
庄大牛对张二虎的不争气有点不高兴,此时见到他口气与脸色都不太好:“咋了?这会过来有事?”
张二虎一脸落没与讪然:“大牛哥,其实我对庄梨香真的早没了想法,我更清楚她不可能嫁给我这样的人。只是这几****拉着我说,她娘身体不好躺在坑上几天都没吃什么了,挖点笋想给她娘捡药去。我看她是真的担心她娘,就想着拐个弯帮帮她…”
昨天庄家的堂婶不是在挖笋么,怎么转眼就变得几天都起不了床了?
桑月一听,顿时对庄梨香无语了!
这姑娘的脸皮,恐怕比那庄老婆子的脸皮有厚之而无不及啊?
庄大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娘病了与你何干?她上有爷奶、兄长,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操心?再者,你自己家中还有一个长年吃药的亲爹呢,她可问候过一句?二虎,按理说梨香是我的堂妹,我不应该说这话。但是看在我们多年兄弟的份上,我不能说你必须娶什么样的女人,可是她这样的姑娘你万万不可有想法!”
直接不留情面的话让张二虎涨红了面:“大牛哥,我早就对她没了这种心思。只不过是那天她一哭,我…我…一时狠不下心来拒绝…”
对于这种男女私情,庄大牛知道这不是谁能管得了的事,而且他也不会去管别人感情上的事,于是说:“你明白就好,我真怕你傻了叭叽的陷进去。既然你已经明白这个不是你的命中注定,以后就别太心软了,不该你管的事少操心!”
“好,我听大牛哥的话,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看着张二虎脸色通红的走了,桑月抓抓头发:“张二虎真的忘得了庄梨香、拒绝得了庄梨香?”
庄大牛太了解张二虎了,而且这种年纪的人最容易对一个姑娘痴迷。
谁无少年轻狂时?
他淡淡的说:“那是他的事,反正我们已经提醒了他,希望他说的是实话。”
桑月抽了抽脸皮:“那庄梨香看起来一脸的高傲,谁知道她为了两个银子如此放得下脸皮,佩服!真的佩服!”
庄大牛一看她这俏皮的样子,忍不住拍了她两巴掌:“别学那种人,男人都不是傻瓜,一时被迷惑了还有可能,可却不能被迷惑一世。走,大妮把菜都端出来了,吃饭去吧,别再去想这种人了。”
桑月小嘴一挑:谁会去想这种人啊?她又不是吃了空!
为了烘多味笋丝,庄大牛抽空又做了几只大在的竹烘盘,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断,两天就烘出了不少笋丝。
第三天用原酸水泡的酸笋也已经酸了,这种酸水桑月加了不少的作料,成了老酸水。
因为老酸水比较咸,所以桑月送去鸿宴楼的酸水就不一样了,一是水淡、二是料少,这样别人无论如何也学不去她的秘方。
这日正在换坛,一会庄大牛送货去镇上了,却见庄福顺背着庄老婆子又来了。
她一看桑月脸色阴沉,顿时气冲冲的吼着:“大牛那死东西去哪了?让他给我滚出来!”
不知又是谁挑动了这老婆子的神经,院内正在忙碌的几人没有一个人理她。
“桑月,你没耳朵是不是?我问你大牛死哪去了?”
看着这打不死的庄老婆子,桑月在心中唤了声:“小七,有没有办法,让她永远闭嘴?”
这些日子小七没被打扰,又加上桑月一直积德,无意间也帮助了小七进步,它心情还算好:“主子,要让她永远闭嘴,有两个办法。”
桑月在心里翻了一下白眼:“既然有两个办法,那你就用一种办法让她把嘴给我闭上,这只小强我真是太讨厌了!”
小七闻言一脸委屈:“主子,小七不能牵扯到人事人命,要让她永远闭嘴一就是毒死她,二就是毒哑她,这两种办法我都没法做。因为我如果犯了戒,我的修炼最少加长三百年…”
听了小七的介规,桑月抽得一脸痛:“老娘为啥不学练毒呢?要是学会了毒,我就去毒死她!来个死无对症!”
这时小七倒说了:“要是主子自己有毒,下毒之事小七倒可以帮忙,虽然对小七的修炼有损,但是损失不大。”
听了这话,桑月连翻白眼。
这又不是小说生活,这是实实在在的山里生活,她哪来了毒?
再说,这老太婆要是真中毒而死,被人查出是她买了毒,这还能跑得了?
虽然十分厌恶这个老太婆,可桑月更珍惜命。
想着这老太婆离三个月的期限不长了,她决定再忍忍,再忍她蹦哒几天!
只是庄老婆子却挑战她的极限:“死丫头,你是不是聋了!我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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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有句话:要让人灭亡,必先人疯狂。
在桑月的眼里,她已经把这老太婆当死人来看了。
桑月依旧做着手中的事,抬起头淡淡的撇了一眼在庄福顺背上指手划脚的庄老婆子对骂起来:“死老太婆!你才聋了呢,你们全家都聋了呢!你问话我凭什么答?你算个逑啊!你再在这里烦我,小心我一发怒把你给掐死!”
“你…”
桑月冷冷的睇了庄老婆子一眼:“我什么我?我早说了,以后别在老娘面前装大,再来找我麻烦,我一脚踢哑你信不信?正当防卫就算是踢死了人,也不判死刑!”
众人因桑月这番话出黑汗,而庄老婆子气了个倒卯:“你这个…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你给我滚出庄家去!”
桑月闻言理也不想她这不知所谓的老太婆子,只是不说这老太婆不会死心:“老虔婆,别在我面前耍威风!你算个啥东西,竟然敢让我滚出自己的家门?我看你不仅摔坏了腿,还摔坏了脑子!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还是小动点气,小心哪里中风了就成全了你!”
“你…你这只乌鸦嘴,你才会中风呢,你竟然敢咒老婆子,我我我…”
桑月看把戏似的挑眉一笑:“我咋了?好心提醒你还不乐意了?我可告诉你,我桑月是有名的铁嘴直算!哪天你瘫倒在炕上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吃喝撒拉都得人侍候时,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正当庄老婆子气得下不了台时,刚好去了后院上厕所的庄二姑回来了:“娘,你来这何事?”
庄老婆子正有气没地方发,抬手就是一巴掌:“没良心的东西,我是你亲娘,这里是庄家,你能来我不能来?自小你就学着那贱人没大没小,没亲没疏,今日你只知道自己闷头发大财,连亲娘都不顾了,老娘我死你!”
别看庄老婆子年纪大,可做了一辈子的农活这力气倒是不小,瞬间庄二姑的脸上迅速红了一大块…
“娘…”正在另一边帮忙的钱磊见亲娘被打,再也顾不得尊卑扑了过来,一把推开庄福顺去看他亲娘。
庄福顺一下没在意被钱磊推是倒退了几步,庄老婆子一看外孙竟然敢推她,顿时在三孙子背上嚎叫起来:“我的天啊,这世上没天理了啊,连外孙都敢打当阿公的人啊,这世上还没有天理王法啊…乡亲啊,你们来看看啊,我老庄家好好的外孙被人家教成个天理不容的东西了啊…”
这一阵嚎哭没把别人给吓着,可却吓着了庄二姑。
她先是打了钱磊一巴掌再拉着他一块跪在了庄老婆子面前:“娘,孩子不小不懂事,您就饶了他一回吧?”
庄老婆子哪里肯依,指着庄二姑破口大骂:“他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我把你养这么大难道我没教过你敬长爱幼?我看不是他不懂事,是你觉得翅膀硬了,有人扶了,已经可以不亲娘,才让他这没大没小了是吧?”
钱磊挨了一巴掌并不委屈,他读了三年的书,知道如果他刚才推阿婆的事传了出去,他的名声会受到影响。
读书人最看重的是名声,他刚才实在是太急了,这才心急得什么也不想了。
可是此时他已经被亲娘打醒了,他娘费尽心力的离开钱家,为的就是让他以后能安静的读上书,为爹娘争光,为自己争气。
可如此他因为一时心急毁了名声,叫他如何对得起爹娘?
突然钱磊眼前一黑,瞬间就载倒在地…
“磊儿呀…”
这一变故让众人吓得叫了起来,特别是庄二姑,那一声凄凉的叫声响遍了整个院子。
哭闹的庄老婆子终于被傻着了,她迅速拍了拍自己的孙子示意他走人,不过边走边说:“可不是我打了他,出了事别怪我!晦气的东西,老娘的运气都叫你给吓没了!”
庄大牛从陈家赶来马车后,看到钱磊一脸惨白的躺在庄二姑怀里昏迷不醒。
而庄二姑除了哭叫就已经不会做别的了,他赶紧栓马跑过去:“这是咋了?怎么突然出事?”
桑月赶紧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庄大牛,他闻言动手掐住了钱磊的人中,好一会人才醒了过来。
“娘,对不起,孩子不孝…”
儿子醒了才是大事,自己的女儿都被逼嫁了,再也不在她身边了。
如今身边就余下这个儿子了,他如果再出事庄二姑知道自己肯定活不成了。
一听儿子的话,庄二姑泪水长流:“傻孩子,你怎么能为了娘去忤逆长辈?阿婆教训娘,娘自是应该受着,毕竟那是我的亲娘啊。可是,孩子啊,不管娘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在长辈面前你都不能放在心上,更不能为娘出头啊!”
“娘,我知道,我知道错了…”
面对这种愚孝之人,听着庄二姑教训儿子的话,顿时桑月有点无语了。
不过庄大牛知道自己二姑担心的是什么,想了想:“二姑、表弟,你们也别太在意了,过了年你们就去镇上住了,这寨子里啥事也影响不以你们。表弟也只管放心,以后要进行县试时,表哥会帮你找好推荐人,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钱磊担心的就是这个,闻言小脸顿时一亮:“表哥,你在镇上有认识的人?”
要说认识的人,庄大牛自然不少。
可是那些读书的人,认识的却很少。
不过这些都还早,表弟才十一岁不满,真正要参加考试也得三年之后,到时也许他就能认识更多人了。
如果万一到那时真的他还是不行,那就去找邵大武帮忙:他不是觊觎自己那套功夫么?
庄大牛不是个喜欢打空保票的人,因为他知道这邵大武的身份,所以他心中有了数.
“有,我在镇上认识不少的人,到时人托人,一定能找到能帮你的人,只要你好好读书便罢了!”
自自己的亲阿奶死后,姐姐被族叔叔伯伯们逼嫁了,是自己娘拼死拼命保住了那点田产,换了点银子历尽千辛万苦把自己带到围山寨来。
他以为这里有真正的亲阿公阿婆、阿舅阿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认为最亲的人视他们母子为叫花子,而不能算最亲的大姨与表哥,却把他们当了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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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
庄二姑见到侄子,心中大定。
只是她又惊又吓,再上捆绑了许久,就算嘴里的布拿掉了,一时连话也不会说了。
“娘!”钱磊赶紧上前扶住庄二姑,伸手给她解去身上的布条。
黑熊已在庄大牛出手之间吓了一跳,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力气大的人,竟然出手之间能把一百六七的汉子扔出这么远。
不过,他也只是一时被庄大牛的大力气吓唬住了。
看着一身又脏又乱的庄二姑被扶了出来,邵大武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他经典式的笑容:“大牛兄弟,今日二姑受此惊吓,你说要如何处置?不过我可真不知道,黑熊兄弟的口味啥时变得这样重了,连个三四十岁的妇人也不放过?”
黑熊一看庄二姑,再一听邵大武的嘲讽,顿时气得一脚把狗蛋踢了出去:“去把熊八那没用的东西给我找回来!”
狗蛋被踢出几米外,邵大武仿佛没看见:“黑熊,要教训手下,你关起门来教训好了,大爷我没兴趣听。我兄弟的二姑今日受此侮辱,你说说怎么解决?”
黑熊是柳湖镇上仅次于邵大武的混混,因各家都有不小的势力,虽然他不敢招惹邵大武外,可是也不是那种一捏就没骨头的人。
上一回他已折在庄大牛面前了,今日邵大武再一次追上门来,他也真恼了:“邵大武,你这是一定要为这人出头了?”
见黑熊竟然敢变脸,顿时邵大武心中十分的舒畅:“哈哈哈…黑熊,你错了!我兄弟用不着我出头,你有本事能收得了他,哥哥我就撒手不管!”
黑熊自小学过几年功夫,也正是因为这一茬,所以他才会在镇上混。
而且他自认为,对付一头只有力气的大蛮牛,他还不在话下!
闻言他脸一禀:“邵大武,此话当真?”
邵大武看庄大牛点头,他含笑而问:“我邵大武啥时说过没用的话?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说好,万一我兄弟先把你给收拾了,该如何?”
黑熊怕邵大武,并不是他打不过他,而是因为他有个当舅舅的县蔚。
县蔚是何人?
专管一县之兵力的武将,没有本事谁也不可能坐上这个位子。
但是他不相信,他自小受名师指点,怎么可能打不过个莽汉?
这人大不了力气大点,可他却是懂功夫的人。
瞬间黑熊双眸一眯眼中全是杀气:“打死不论?”
果然不是他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今日有个伴了!
哈哈哈…
邵大武笑笑:“这个你可得想好,你黑熊可是你熊家唯一的嫡子,万一真有失手被打死了,你家人能不找我兄弟的麻烦?黑熊,看在一块长大的份上,大爷好心提醒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世界这么美好,别开口闭口就要人命。不如让我兄弟发泄一下,跪在地上叫上三声爷爷,我就劝他住手如何?”
这时代以斗武为名,有第三方作证的情况下,由双方同意立下生死文契,公开公平的进行单打独斗的比试,就是真出了人命,官府也不会追究。
这人竟然让他堂堂黑熊跪在地上,叫一个庄稼汉子当爷爷?
士可杀,不可傉!
顿时黑熊脸更黑了:“邵大武,你想提什么条件?”
见他识时务,邵大武更笑得欢了:“我能提什么条件?不过看在我兄弟的情面薄的份上,我帮你一把。如果他赢了,你赔偿他二姑的惊吓损失费纹银一百两,再在地上跟磕三个头,叫他一声大哥就行了!”
一百两银子黑熊不会在意,而且这个小条件让他根本不在意,只是后面这个条件让黑熊印堂都发了黑:“如果他输了呢?”
这就不行了?
哈哈哈…好哇好哇,今日本大爷就是来找乐子的!
邵大武嘴角一挑:“要是他输了,我把东柳街都让给你如何?”
柳湖镇是松平县的第一大镇,是南北官道的重要城镇。
而东柳街上是镇上最大的一条街,那街上的各式店铺都是最上等,赌场、妓院好的都在这条街上,黑熊可是眼红了多年。
这话一出,黑熊咬紧牙关充满杀气的看着邵大武:“此话可真?”
这时邵大武却看向了庄大牛:“兄弟,哥哥给你谈的条件,可还中意?”
今日之事庄大牛早已明白,这人针对的不是自己二姑,也不是自己,而是他家小媳妇。
对付他庄大牛没关系,可这黑熊竟然想对付他小媳妇,这是他万万不能忍的地方!
庄大牛脸上再也没有庄稼汉子脸上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那猎人的凌厉:“邵大哥谈的条件,兄弟自然满意!今日庄大牛就以一身蛮力会会黑老大,希望有不周到的地方多多包涵!”
黑熊虽然知道庄大牛那身蛮力不小,可是有的时候光靠蛮力没用!
见庄大牛也跟邵大武一样瞧不起起自己,黑熊心一狠:“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你是来客,你先请!”
庄大牛却淡笑着:“是你们兄弟一起上,还是由黑老大独自担?”
这话一出,黑熊脸色一变,双眼变得狠毒起来:“庄大牛,别以为你有几斤蛮力就可以吹牛皮了,对付你一个莽汉子,我黑熊还不放在眼里!”
说时迟那时快,被刺激了的黑熊也不讲究面子了,一个纵身就朝庄大牛扑去…
黑熊可不像邵大武一样有素质,他讲究的就是快狠准与攻其不备!
见黑熊扑上前,钱磊知道今日这事表哥都是为了自己母子,看庄大牛还站着不动,他心一急:“大表哥,小心!”
庄大牛本就在山中惯对付猛兽,天生的大力气加上大力神奇果后,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手上有重量。
他知道如果是光靠蛮力也许别人不足为惧,可师父再三教导他,任何时候面对任何危险都必须冷静。
所以当黑熊气势汹汹的扑过来时,他一个卖身就避开了!
黑熊见他只避不打,顿时火了:“庄大牛,有本事就使出来,光避算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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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看黑熊发怒,却淡淡的一笑:“大牛本一山里汉子,与黑老大并无仇恨,只是实在不知我夫妻何时得罪了你,让你记挂于心。前面让你三招,算是对黑老大的尊敬,不过下面黑老大可得小心了,大牛要还手了!”
一个山里汉子,竟然说要让他三招?
这话一出,怒火冲天的黑熊顿时不气反笑了:“你让我三招?好小子,我黑熊不说自小出自名师,但好歹也学了几年功夫,今日竟然轮到一个庄稼汉说让我三招?好好好,邵大武,算你狠!”
黑熊与邵大武一样出自镇上的富裕人家,自小就称王称霸、死要脸面,否则这些年两个也不会一直成死对头,而不是握手言和。
邵大武这人唯一比黑熊出色的就是,他这人非常识时务,而且敬慕有能之人,这也是他能比黑熊混得好、又处处想结识庄大牛的原因。
“黑熊兄弟,你说这话就错了。庄稼汉又如何了?推上祖宗三代,谁有不是庄户人家?现在你家还靠着田地过日子吧?别有了几个银子,就连本也忘记了!再者,有能之人可不分身份!”
反正说是说不过邵大武了,黑熊就是不信自己十几年的功夫会对付不了一个山里莽汉子,于是二话不说,放就就搏。
庄大牛在霍尚凌一个多月的虐待下,已不仅仅是只会拳脚而已,见黑熊扑了过来他双眸一沉,一个错步再上前一伸手,说话间只听得“砰”的一声,黑熊已倒在三米之外…
摔倒地上,黑熊并没有觉得痛,而是觉得他见了鬼一般,他竟然在这个莽汉子手上竟然没走过三招?
这种打击,比杀了黑熊还难过。
“黑熊老弟,还能起来不?要是起得来,你与大牛兄弟再过几招如何?”
见邵大武一张欠扁的脸,黑熊双拳拧得出水,不过他也算个男人,输了就是输了,这一点他不会赖账!
说着黑熊爬了起来,就要给庄大牛磕头,可却被他托住了:“黑熊兄弟,我等并无大仇,不过有点小误会,今日之事就今日作罢,希望以后兄弟别再找我一家的麻烦就行了。”
要一个男人跪下给别人磕头本是极大的侮辱之事,更何况黑熊这种极人面子的人。
此时庄大牛不让他在邵大武面前丢脸,心中那点恨意终于平息下去。
他站了起来双眼冷冷的盯着庄大牛:“我黑熊有眼无眼,今日多有得罪,请恕罪!在下确实本与好汉无过节,今日放过之恩在下永记心上!三毛,捧上二百两银子给好汉兄弟压惊,传下话去:以后有谁再敢与好汉兄弟为难,格杀不论!”
黑熊知道自己是受人唆使上了当,而这唆使的人,还是自己手下的人。
可这是内部之事,他不会当着邵大武的面承认自己管理不到位,兄弟不齐心。
出得庄子,上了邵大武的马牛,庄大牛只说了句感谢。
邵大武“呵呵”一笑:“大牛兄弟可别这么客气,今日可是你给兄长我找了个乐子!其实要不是你想事息宁人,今日我不让这小子出大血,我就不姓邵!好在这小子也算识时务,知道自动多奉上一百两。”
庄大牛知道邵大武这种人,不会稀罕这点银子,于是否他对银子之事根本就没提。
“等天气变好,邵兄有空可来寨子里坐坐,小弟定执酒相待!”
这话一出邵大武更开心了,大后一挥拍在庄大牛肩上:“说定了,到时候你可别不认帐!”
大神好请、小鬼难缠。
庄大牛心想:我敢不认帐么?
我庄大牛一个蛮力汉子,能与你这个大混混交个朋友,也算是高攀了!
得知庄大牛竟然与邵大武称兄道弟,季掌柜的比以前更加爽快,收下了全部的酸笋并提了每斤一文的价格,更是置办了一桌酒席算是为庄大牛压惊。
为了感谢邵大武,庄大牛答应年后来镇上教他一套拳脚,把东西全送好后又去药店重新给钱磊捡了药,三人才回了寨子。
“什么?那头大黑熊竟然捉了二姑去?大牛,你没把他的手给折断?”
庄大牛在镇上行走多年,知道能在这镇上混的人,都是有后台的人。
而他一个庄稼汉,虽然有点拳脚在身,可难保自己的家人以后不落空。
当然,他更担心的是他的小媳妇。
庄大牛知道自己的小媳妇拳脚比他还熟练,只是他觉得她终归是女人,而且他也不知道那大力神奇果真正的厉害,所以他根本不放心。
“媳妇,人家已经认了输就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我们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国仇家恨。而且冤家宜解不宜结,这种人得罪了,万一哪天他们找上了你们女人,这不要出大事么?”
听了这番话,桑月只得认同了:她是不怎么怕那群人,可大姑二姑呢?还有几个小姑娘呢?
要是她们被人那些个混混捉走了,不一定就如今一样能找得及时。
见桑月为自己鸣不平,庄二姑把银子放在桌上:“桑月,这银子是黑熊赔偿的,我不能拿。”
桑月脸一扭:“二姑,你说什么呢?今日你是平白多出来个无妄之灾,这该你就该你的,你来客气是不是因为我们连累了你心里不高兴?”
庄二姑虽然手头上有点银子,可她知道要把儿子培养大并不够。
可今日之事她已看得清楚,以后她要在这地方落足,她这大侄子是她最大的后台。
于是她脸色严肃下来:“桑月,你要这么说,二姑就没办法进你家的门了!没什么连累不连累,我是大牛的姑姑,你要说这话二姑我就没脸面了。不过,我要提醒的是,你们是不是与女人结过仇,今日有个女人在那黑老大进来前说了一大堆的话…”
等庄二姑把张荷花那段话选择性的说出来,桑月双眼一转看向庄大牛:“你应该知道这人是谁了吧?”
庄大牛嘴角抽了抽:“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要收拾不了她,我就不是庄大牛!”
看来这头大蛮牛是真生气了,桑月轻哼了一声:“这是你的桃花债,你不收拾谁帮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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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二岁的庄二花已是个要美的年纪了,特别是她知道自己家中情况,要不是上回借着阿奶的过份闹上一回,他们一定就只能给三叔一家、阿爷阿奶当奴才使一辈子,哪来的银子让娘把她养得水嫩嫩的?
可就现在家中的日子,要不是大哥大嫂帮衬,分家时就分了三担粗粮银子一分也没有,这油都恐怕吃不上吧?
不过她相信自己亲娘的话,相信只要他们一家人都勤快上进,一定会过上好日子!
庄二花很认真的点点头:“娘,我不是嫉妒别人,只是想着我们家以后也能自己过日子开心。其实就算是现在连饭也吃不饱,我也愿意这样饿肚子过日子!”
想起以前的日子,庄二婶的眼眶都湿润了,如果现在还是没分家的话,女儿一样吃不饱饭吧?
小小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饭都吃不饱,他们这当父母的有愧!
看着女儿亮晶晶的双眼,庄二婶心酸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进来提笋的桑月刚好听到庄二花的句话,她接了言:“二花,别担心吃不饱,你大牛哥家当初连块菜地都没有呢,不一样能吃饱穿暖?就别说你们还有一亩山地一亩彼地了。一家人只要勤快肯定、劲往一处使,没有吃不起饭的事。”
看着越来越好看的大嫂,庄二花坚定的点点头:“嗯,大嫂说得对,以后我一定跟着娘好好干活。”
“噗!”小姑娘像极了亲娘,是个老实人,桑月挺喜欢听话的小姑娘:“明年过了年,你大牛哥说还想收笋,到时候家里还得用人,到时你与二婶一块来帮我如何?”
在大牛哥家帮忙,男子四十个大钱一天包两餐饭、女子也给三十个大钱,他们一家五口一天可就是一百八十人大钱呢。
听说让他们一家来帮忙到大年前两天,这样算下来他们就有近一两的银子进帐。
加上前些日子自己爹娘挖笋的银子,他们正欢喜着能过上一个好年,可不想成还有这样的喜讯在等着她?
顿时庄二花跳了起来拖住了桑月:“大嫂,你没哄我?”
第一批的豆酱已经差不多好了,昨天桑月还揭开闻了闻,那浓浓的豆酱香味,与自己奶奶做的豆酱没有二样。
桑月知道只要她进行一回再加工,她的农家酱就可以出炉了。
不说三月份的笋,正月里她还想做豆酱呢,怎么会没事做呢?
桑月看着眼前小姑娘那张如花小脸肯定的点点头:“不过工钱没这么高,咱按月算。在我家吃中饭,一月六百文,做不做?”
自己两个亲哥,可是两个小伙子,他们在镇上一个月才五百!
庄二花不敢相信的转头看庄二婶:“娘,娘,大嫂她…大嫂她是真的在问我们要不要来干活?”
自己家里就两亩地,如今那些个麦子长势还不如何。
庄二婶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嗯,你大嫂确实是问你要不要做。”
“要做要做,做一辈子我都愿意!娘,我们一块来大嫂家做工好不好?”
“好好好,我们一起来。”庄二婶发现,今日她的眼泪特别多,明明是高兴可这眼泪咋就止不住呢?
桑月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计划能让这娘俩感激成这样,有心带动一下庄二叔一家,那也是因为她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这一家人没长歪。
虽然庄二叔、庄二婶两人都没啥出息,也太老实,可是比起庄老三那坏痞子来,这两人就是圣人。
加上庄大牛一直念着当年庄二婶对他的好,所以桑月准备成全他一回孝心。
反正家里得请人,请生不如请熟,请奸不如请实。
庄二花可能是太兴奋了,这消息一落实立即跑去了厅子里与两位哥哥说话。
十五岁的庄五牛一听顿时跑了过来:“大嫂,我也只要这个工钱,明年能请我不?”
这两兄弟虽然性子鲁莽了一点,可人还是不错,在镇上做活也被东家称赞。
桑月好笑的问:“你在镇上做活不是一样么?而且在外做活,还能涨点见识呢。”
庄五牛憨憨的说:“可我觉得能帮大哥做活,就像跟自己家里做活一样开心。大嫂,我不要这么多工钱,你就给我五百一个月留下我行不行?”
想起庄大牛说要去山下买良田的事,桑月想着家里还真要多几个劳动才行。
山下的彼田是熟地,用来种棉花只要不是天灾人祸,应该收成会不错。
桑月笑笑:“那如果家中有事做的话,一定以你为先如何?”
虽然这不是承诺,可庄五牛仿佛捡了宝似的跳了起来:“大嫂,那说定了哦。就算是我去了镇上做活,你要请人的话也得来叫我。不不不,我不去镇上干活了,我在家里跟大牛哥学打猎好了,等有活再做。”
看着庄五牛像只猴子似的跳回去,桑月翻了翻白眼:到底是庄大牛的魅力大,还是这份工作的魅力大?
张家杀了猪送来了二十斤肉给庄家过年,还有内脏啥的也分了一半,天气冷中午桑月让李桂花煮了一锅饭、弄了个猪肉炖粉条、烧了个红烧兔子肉,加上一个清炒冬瓜,一家人坐在一张大桌上吃得欢。
“哟,这是正吃饭呢?”
一看门口的大青婶子桑月赶紧把她请了进来:“婶子您吃了不?要不就在这随便吃上几口?”
大青婶子性子直,她直接拒绝了:“桑月,婶子早上起得迟吃得饱这会就不想了,我来你这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这位大婶是个不错的人,桑月立即说:“婶子,有事只管说,只要能帮得上。”
大青婶子有点难为情的开了口:“昨日秋茶在你大娘家吃了那个多味笋丝后,这心里不难过了,我想在你这里买点回去让她应个嘴。”
那天听说李秋茶怀了孩子,大蛮牛回来差点没把她给折腾死。
李秋茶被卖上山也就五个月不到,如今肚子里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此时看着大青婶子一脸喜气,桑月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屁股大、有崽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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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听大青婶子说要付银子,便立即说:“婶子,你说这话桑月可就不高兴了,这个自己家里做的东西,二蛋嫂子想吃上几口,你倒说什么跟我买?别说了啊,我这就给你装上一包,算是我送给小侄子的见面礼!哦,对了我们做了一点酸笋,这个她应该会喜欢,你等我一会啊。”
当大青婶子看着篮子里一大包多味笋丝和一大碗的透着酸气的笋块时,她无论如何也不同意白拿了:“桑月,这不行,你们这笋可是五文一斤收回来的,我哪能占这么多便宜?”
庄大牛在寨子里收冬笋,这谁都知晓价格,大青婶子也不是个爱沾便宜的人。
桑月见她来真的,便道:“婶子,我可与你说,年后我还得来你家要好些菜种子,到时你莫不是想收我银子不成?”
要菜种子是早说好的事,大青婶子听她扯到了这便只得摇头:“你这孩子如此大方,让婶子都没话可讲了。行,那就说定了,年后你家地上的菜秧、菜种儿,大婶家有多少你种多少。”
两人正在说着客气话,这时大青婶子的小儿四蛋跑来了:“娘,娘,你快回家,荷花姐被人送回来了,说出了大事呢。”
啥?
张荷花她还敢回来?
姥姥的,老娘正想忙完这段时间找你呢!
桑月闻言双眼一眯嘴角一挑:上回错把二姑捉去的事,她可不会忘记!
张家都是近族,这张荷花出了事,自然族人都得去看看。
大青婶子一听赶紧说:“桑月啊,那婶子就谢过了,你赶紧吃饭去不与你说了。”
庄大牛在屋里听到了四蛋的话,他眼眸低低,嘴角挑了挑:这黑熊还算个汉子!
被送下山两三个月的张荷花又回来了,顿时寨子里人议论纷纷。
桑月知道应该是庄大牛动了手,毕竟这张荷花触及了他的底线。
这里没人去关心张荷花如何了,可不等于消息就透不过来。
第二日庄二婶一家过来时,她就把这事当成笑话说给了桑月听:“你说这张荷花胆子咋这就么大呢?据说她得罪了镇上一个叫黑熊的大混混,然后被人打了抬了回来。听说要不是发现她怀了孩子,这恶霸要把她打残呢。”
怀了孩子?
听说张荷花在镇上与一个混混在一起,桑月顿时双眼一挑惊叫一声:“她竟然怀了孩子?那这孩子是谁的?”
庄二婶笑着摇头:“闻听这孩子有三四个月了,按日子算吧应该是朱家的种。”
一次苟且就能怀孕,这朱大柱这炮弹还真准啊?
这张荷花还真不是常人,她竟然怀着孩子跟别人滚床单?
不过,这孩子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没被滚掉?
强悍!
“那咋办?”
要是在山下或大户人家,这样的女儿早就被浸猪笼了,就是不浸猪笼也早就送去家庙去给祖宗请罪念了,哪里还容得她被又被送回来?
这养女不教,那是给娘家丢脸啊。
养儿不教如养仇、养女不教如养猪。
村里人认为养头猪还能杀着吃块肉,如果要是她养一个这样的女儿命都会气掉!
庄二婶心底轻叹一声才告诉她:“听说朱家来接去了,虽然她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但那肚子里毕竟朱家的种。再说,朱家能嫌弃她什么,毕竟就他们那个家,不是这样的女子谁会进去?”
三个男人、一个老人,竟然混得连温饱都保证不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家。
张荷花被人打了送回来的事,对于寨子里人来说不过是个笑谈,可对于朱家来说倒是件喜事。
虽然张荷花的肚子没有脸肿得这么大,可朱家人还是很看重。
朱家阿奶当年也是个能干的女人,要不是男人死得早,她的眼瞎又差不多半瞎,这日子也不会过成这样。
如今朱家有后了,她还是摸着快瞎了双眼去给张荷花煮来了两个鸡蛋。
张荷花的伤主要是外伤,朱家一没银子能帮她捡药、二是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用药,自然这药也免了。
此时她像只死狗的躺在一张放着两床破蒲絮的坑上,看着一脸欢喜端着鸡蛋进来朱大柱心中一阵厌恶。
可她更清楚,如今她已经没了路可走,不来朱家她只有死路一条:田寡妇不可能养个女儿到老外加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再讨厌这男人,她也只能暂时呆在这了!
朱大柱人也谈不上特别坏,除了长像延袭了朱家人的矮小、黑壮的特征外,还有就是有点懒。
其余的方面,真要比起那贾家兄弟,他其实要好很多。
见张荷花醒了,朱大柱赶紧把她扶了起来:“荷花,阿奶给你煮了鸡蛋,我喂给你吃。”
自昨天晚上起张荷花就没吃过一口饭了,此时闻着鸡蛋的清香她也没这么厌恶朱大柱了,张开嘴一口气把一碗鸡蛋吃光。
见她似乎饿久了,朱大柱轻轻放下她说:“阿奶在做晚饭,昨日家中杀了猪,一会给你煮肉汤喝。”
要是搁在以前,张荷花连眼皮也不会眨一下,可是经过这几日挨打受饿的日子,一听到有肉她的口水便不停流了下来…
为了过个年,朱家阿奶把过年猪杀了后,自己家中留了十斤过年,其实的都卖给了寨子里没有过年猪的人家,换了几百斤粮食。
张荷花听闻晚上竟然还有肉吃,顿时越来越加觉得朱大柱似乎没那么恶心了。
朱大柱出去后,张荷花看着这漆黑的屋子、冷冰冰的被子,顿时刚转暖的心又凉了下来。
她实在不明白,庄大牛何时与邵大武成了兄弟!
更不明白,为什么那熊八怂蛋连个人都会捉错,而到底又是谁在黑熊面前揭了她的底细!
要不是他这么没用,悄悄的把那贱人捉了,她看这庄大牛还会不会要她!
如今她进了朱家,有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这辈子全完了!
庄大牛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就算她得不到他,她了要让他不好过!
张荷花紧紧握着双拳,脸上的绝望让她想用眼中的怒火烧了这个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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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代人讲究个愚孝,碰到这种情况确实是有点无奈。
可惜庄老婆子比庄大牛更命苦,她遇着了她桑月。
遇到她,就注定那无良的老太婆不会有好下场!
最多也就两个来月了,让她先疯狂吧!
桑月笑笑:“古话说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不说这厨房里两人在感叹,却说庄大牛看着这贪得无厌的老太婆,鄙视了几回:“当初我没饭吃的时候,阿奶可没给过我一斤杂粮!”
“你…”
庄老三一看亲娘被侄子气得话也说不出来,顿时装起了长辈厉声喝斥:“大牛,你真是目无尊长了!有你这么当小辈的么,是不是没了爹娘就真没了教养?”
正在喝茶的邵大武见庄大牛出去不见回来不说,似乎门外还发生了争吵。
此时桑月正上果子点心,邵大武眯起眼问:“弟妹,这门外何人呢?”
桑月侧耳一听笑了:“还能有谁?他的极品长辈们!”
听桑月潦潦几句把庄家老屋的人形容之后,邵大武沉着脸就出门了:“哎哟喂,我道谁在我兄弟面前称长辈,原来是庄老三呀?”
这一声把本在得意教训庄大牛的庄老三吓得魂飞天外:“邵…大大大…爷…您老咋咋…在这了…呢呢?”
看着这一瞬间由得意妄形就变成了一只死狗模样的庄老三,邵大武嘴角一挑眼色微眯:“刚才爷在屋子里听着,有人想当我邵大的长辈呢!不知是谁?”
当邵大爷的长辈?
庄老三顿时腿肚子都吓得发了抖:“不可…能…谁吃吃吃…熊心豹豹子胆,敢敢敢…充邵大爷的…长长长辈?除非他狗狗狗胆…包包天…”
“哈哈哈!可不,就是狗胆包天啊!大牛是我兄弟,有人竟然敢在我兄弟面前耍威风,这不是狗胆包天是什么?”说完邵大武双眼一眯:“庄老三,这位残废是你老娘吧?她似乎对我兄弟很过份呐!”
这一眼把庄老三吓个半死:“邵大爷,不是这么回事…我娘她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在家里听得大牛家来了贵客,就想来见识见识,她老人家一辈子都没见过世面,邵爷请就原谅他一回…”
“呵呵呵…庄老三,你果然是个识时务的,欠的那个银子,爷就许你在年后还了!”
这话一落,庄老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嚎着:“邵大爷饶命!瞎了我的狗眼,不知道是邵大爷上山来了,让废话污了您老耳朵,小人这就滚蛋!”
这一变故让庄老婆子顿时莫明其妙,她惊睁着双眼:“老三,你这是做什么?男人膝下有黄金,你干什么给别人跪下?”
庄老三知道自己娘可不是个拎清的人,朝着邵大武迅速的磕了三个响头后,急急忙忙的拉着儿子,让他背着还要说话的庄老婆子赶紧走了。
桑月站在庄大牛身边,看这母子俩人像丧家之犬一样跑了,她倪了庄大牛一眼:果然贱人得得恶人磨啊!
庄大牛知道自己小媳妇的意思,他无奈的伸手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这才请邵大武再次进屋。
不说桑月与庄大牛在家招待不速之客,却说庄老婆子被拽到半路,气得想要吃人的心都有,顿时摔开儿子的手绷着脸:“我说老三,你咋回事啊?刚才那人是谁,你是不是欠了他的钱?”
庄老三问得一脸心虚:“娘,你说什么呢?你可知道那是谁?那可是咱镇上顶顶有名的邵大爷!要说镇上人也许有人不知道镇长是谁,可是却无人不知道邵大爷是谁!他可是县上大户人家的大公子,不仅家有横财,而且县衙有人,现在柳湖镇上大小店铺都归他收保护费!”
别看庄老婆子大字不识,可这保护费三字倒是听懂了,顿时她仿佛见了鬼一般:“你说…说就是刚才那人,就是那镇上最大的恶霸?”
这一声高叫吓得庄老三一把捂住了庄老婆子的嘴,铁青着脸喝斥她:“娘,小心祸从口出!”
庄老婆子虽然知道这种人不能得罪,可嘴里却不服输:“得罪他又如何?他不是与那死东西称兄道弟么?难道他还敢把我怎么样?”
面对这愚蠢无治的亲娘,庄老三气得口不择言了:“不敢把你怎么样?你算老几?他与谁称兄道弟是他的事,你别以为占着个长辈的名头,就敢在他面前称老大了?娘,别说我没警告你,以后还是少去惹那没良心的东西,否则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被儿子劈头盖脸的一阵教训,庄老婆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我…”
庄老三别看没出息,可是常在外混,这点自知还是有:“娘,别不信,邵老大要收拾你,恐怕连神鬼都不知!”
终于庄老婆子被吓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庄大牛的家,然后灰溜溜的让庄福顺把她背了回去…
却说庄福顺成亲后倒是老实了许多,可是看着自己堂兄家里日子越过越红火,这心里就像爬进了只蚂蚁,挠得他痒痒的。
今日他在外面玩得回来听到堂兄家的事,他心里打着好算盘,让阿奶去要东西,然后他好弄点好的讨好自己新媳妇。
可没想成,一个什么邵大爷,就把自己老爹给吓尿了!
回到屋里把自己阿奶放下,庄福顺还是不死心:“爹,你说那人真的是镇上的大恶霸?你会不会弄错人啊,这人带来的礼物可不是一点两点呢。”
这话一出,庄老三这才知道,他老娘如何得知自己大侄子家来了贵客呢,原来是这小子掇使的!
今日,差点出大事了!
瞬间庄老三把火气转移到了儿子身上:“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一天到晚就守着人女人还能做什么好事?以后少掇使你阿奶去你大堂哥家要东西,否则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这一番喝骂直把庄福顺给骂晕了,他抓抓头脑勺:“爹,你是不是疯了?大堂哥的东西孝敬阿奶,那不是理所当然么?”
要是别人送的东西是理所当然,可是是邵大爷送的东西,他敢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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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那死小子是如何结识了邵爷,不过庄老三已经明白:这个大侄子,他是招惹不起了!
想起今日自己的在亲儿子面前的失态,顿时庄老三眼一横,接着教训起儿子来:“我警告你,以后少去招惹你大堂兄,他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人!别不听警告,否则出了大事你爹我可没本事救得了你。”
苗小翠是个新媳妇,嫁进庄家也不到一个月,自然她不会开口说什么。
可是一看公公那贪涎之人,竟然却正儿八经的教训起她相公,心中不由得怔:出啥事了?
苗小翠的娘是苗家沟有名的泼妇,她的性子自然也没得多温柔,正因如此十八岁的她一直无人提亲。这老庄家虽然在山里,可听媒婆说了却是住的青砖瓦房、家中还有五六亩山地,而且庄福顺模样儿长得不错,她就应了亲。
作为新媳妇又被她男人疼着,苗小翠这段日子自然过得很舒服。
今日庄福顺欢喜的跑进来说,今日他要阿奶又去他大堂哥拿好东西回来。
说他大堂哥家来了贵客,送了足足一马车的年货来,说不定还有金银首饰呢。
当时苗小翠自是不明白,心道:这年礼昨日刚送来,今日又去拿,这是为何?
只是世上的没有不喜欢金银首饰的女人,苗小翠虽然怀疑,却没阻拦他。
只是此时不仅首饰没要到就罢了,公公还教训起她相公来了,顿时苗小翠的脑瓜子转得飞快——听闻这大堂兄很有本事,捡了个全寨子最好看的女子当媳妇,又带着他相好的几家种什么蘑姑、收冬笋,以后这一家恐怕要发达了!
苗小翠虽然也非常喜欢银子,可别看她泼辣,但绝对不极品,而是个极聪明的女子。
要不是名声毁了,她不可能嫁给庄福顺。
见庄福顺被自己公爹骂得抬不起头来,她赶紧扯了他一把:“相公,外面冷着呢,赶紧给阿奶送只火盆吧,可别把老人家给冻着了。”
庄福顺正巴不得赶紧逃,此时见媳妇如此来事,他心中欢喜不已:“阿奶,翠儿说得对,顺儿给您扒火去。爹,你也进屋吧,我看你的鞋都湿了,可别冻坏了。”
庄老三的说教也差不多了,看儿子不像往常那样犟嘴倒是意外的看了一眼这儿媳妇心道:看来只要成了家,才能真正长大!
其实庄老三并不知道,他自己成家都二十年了,他还未长大!
单说庄家小院,庄大牛脸色微红的看着邵大武:“让兄长看笑话了!”
谁家没有一点烦心事?
别说这贫农的农家,就是他堂堂邵家还少么?
“听说兄弟你这阿奶不是亲的?”
庄大牛一脸苦笑:“嗯,我阿奶生了我爹与我大姑两个就病死了,这个是我阿爷后来买进山的媳妇。”
“呵呵…怪不得怪不得啊!对付这种人,你是不好出面,以后就交给兄长我吧!”
用恶霸来对付极品,这就好比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哈哈哈,绝对啊!
桑月一脸讨好的送上一盘柚子:“那小女子代替我相公,谢谢邵大爷了!”
可邵大武却不领情,眼一瞪:“弟妹说什么?邵大爷?莫不是你不想认我这个哥哥?”
啥哥哥妹妹的啊,哥哥妹妹容易让人多想知道不?
哼,当初不是想抢我去做夫人么?
心中鄙视了一翻邵恶霸后,桑月像只狐狸的似笑了:“哪敢哪敢?邵大哥不觉得我这个弟妹寒酸,那桑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哼!算你识时务!”邵大武鼻孔一哼,那天他就是上了这小丫头的帐才输得这么惨,今日不在她面前称个老大,以后还不被她算计死?
不说小院里热闹,却说苗小翠十分想知道这庄家小院里出了何事,于是等她给大家倒来热茶后拖着一同去了那堂兄家的小姑子进了屋:“三花,今日出啥事了?我看爹与阿奶都气得不行。”
庄三花虽然跟在自己阿奶身后去了大堂兄家,可是她还是个小聪明的小姑娘,一直都没开口说什么。
此时见自己大嫂讨好自己,她脸一扭:“还不就是那个没良心的大牛哥,拦着我们不让进门不说,还叫了一个什么镇上的恶霸来吓唬我爹?”
镇上的恶霸来这大堂兄家做什么?莫不是来收债不成?
苗小翠心中一震:“三花,是不是大堂兄欠了人家的银子,这会来追债了?”
庄三花闻言眼一亮,只是转眼又黯了:“嫂子,应该不是这么回事,哥哥说人家带了好多的东西来他家呢,来要帐的人还能带东西给他?”
苗小翠一听顿时心中有数了:“还是三花聪明,嫂嫂我这脑子就没你的好使了。可不,这要债的人来了,带的恐怕不是不东西而是打手了!”
直到庄福顺进来,庄三花才出去。
“翠儿,你与小妹在说什么?”
苗小翠招招手然后拍拍床边,庄福顺心头一喜:“翠儿,你又想要了?”
她终归是新媳妇,虽然泼辣但在这种事上总是脸皮薄,闻言嗔骂了庄福顺一句:“想挨凑是吧?赶紧过来坐。”
这些日子的想处庄福顺可太了解他这媳妇的脾气了,在床上的时候她是娇羞的,可是到了正事上他要不听话,可就没得好日子过了。
见苗小翠脸色正了起来,庄福顺赶紧坐了过去:“娘子,对为夫有何指示?”
见他装怪,苗小翠“呸”他一声:“行了,别给我装读书人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能耐?我与你说,今日你阿奶与你爹亲自去你大堂兄家都没沾到便宜,恐怕真如你爹所说这人不可招惹,以后你小心点。”
庄福顺早就知道那两人不好招惹,否则刚才他怎么会唆使着阿奶与亲爹去?
顿时他笑嘻嘻的搂着苗小翠“叭”的就是一口:“翠儿,你放心,我从来就没有生出个招惹大牛哥的心。他这人很厉害,我又不是今日才知道,只是阿奶与爹是他的长辈,他们去招惹他也不敢如何对不对?”
这话虽然没错,可苗小翠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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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桑月搬了一坛酒给邵大武,终于把他送走了。
“下回可别再让他们上山了,这人也太好酒了,好在那两坛最早的酒没给他喝,否则我就损失大了!”
小媳妇明明大方得很,可是嘴上却不饶人,庄大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无奈的说:“你呀,明明做了好人,却偏让人误以为你是个恶人。看到他送来了一辆骡车加上一车礼物的份上,你就别心疼了如何?”
虽然心疼,但桑月并未心疼到这地步。
一头壮年骡子加上一辆车,最少也得十两银子,有十两银子的酒喝死他也够了!
别说还有那一大车的年礼了!
见庄大牛又像对小么儿一样摸她的脑袋,顿时伸手打掉他的手:“别摸我脑袋,我又不是孩子!再者,我却觉得做个恶人可比做个好人爽多了!你没看到昨天这恶霸刚上山时,那寨子里的人的嘴比菜刀子还快,可一听这人是镇上的恶霸,大伙顿时关起门来回家烤火了!多牛!”
做个恶霸很牛?
好吧,确实是比较牛!
可是庄大牛知道,再牛他也做不了!
看着小媳妇气鼓鼓的小脸,庄大牛情不自禁的捏了一把:“还说自己不是孩子,我看你比小么儿还小呢!行了进去吧,昨日邵大哥送来的礼物还堆在我们屋里,一会好好理一理,今日正好去大姑家过年,不能久留的东西分一分,给大姑家、大娘家、二叔家各去一份吧。”
想着那一角落的东西,桑月顿时心气平了些:“总算捞回了些本钱。不过,村长家是不是要送一份?”
庄大牛对苏翠莲已是极度厌恶了,村长家年礼早送过,他就表示不用了:“一会我与村里几个长辈去一下几位老人家,村长叔说一家一百斤粮都准备好了,肉也准备好了。月儿,你把你熏的肉与腊肠都分一下,我拿篓子来装。”
这边两人正收拾着,却听得门外一阵热闹。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庄大牛立即出来了:“村长叔…朱阿奶、柳阿婆、七姑奶、刘大爷、张叔公…这么冷的天,你们咋到这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月儿,家来客了!”
正在厨房分肉的桑月听到叫她立即跑了出来,看到寨子里几位长辈陪着几位孤寡老人来家了,她赶紧招呼着他们进门。
好在大火炉里用的是木碳,火一扒开不一会就暖和起来。
上热茶、上果子,一阵忙乎下来,众人已坐定。
“大牛媳妇,你也过来,几们阿爷阿奶让你来坐坐。”村长开口。
桑月一坐下,看着一双双感激的眼,她有点不太自在了:“阿爷、阿奶们,你们喝茶。这果子是寨子里大娘大婶子们教我做的,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这时村长站了起来:“大牛、大牛媳妇,今日几位老过来,主要是来谢谢你们夫妇对他们的照顾,一家捉了一只鸡过来,鸡笼子我放在门外了。”
庄大牛一听立即也站了起来:“不行,村长叔,这个我不能收。他们的心意我领了,阿爷、阿奶不容易,这个就留给他们补身子好了。”
一听庄大牛拒绝,朱阿奶立即站了起来:“大牛,我们几个老家伙可不是用一只鸡就来抵你们夫妻的恩情,只不过是过年了,当长辈子想给孝顺子孙表一片情罢了。你要是不收,以后我们也不能收你的东西了。我们年纪大了,虽然不能还你的情,可是我们却把这份情记在了心里。如果只允许我们几个老家伙占你的情,却不许我们疼着你们两,这叫我们怎么吃得下?你们说,对不对?”
这些老人,都是无后的年纪大的人,一个个尝尽了生活的苦,今年下年起在庄大牛一家的照顾下,再也没有饿过肚子了,这叫他们怎能不感动?
朱阿奶一说,其余四位老人齐涮涮的站了起来:“大牛,你朱阿奶说得对,你和桑月丫头要是看不起我们,那就别收。”
见老人变脸了,张长山立即劝了起来:“大牛、大牛媳妇,老人只是想表达一下他们的心意,你们就收了吧。”
大青叔也说:“对对,大牛、大牛媳妇,书上还有说礼轻情意重,这不是礼物,这是几颗老人的心。”
老人除了能种点蔬菜杂粮维持生活外,就是养几只鸡鸭换油盐了。
说到这份上硬要说不收,庄大牛知道这也是打老人的脸,于是他与桑月谢过了几位老人接受了他们的心意。
待老人重新坐下后,庄大牛从怀里掏出几个黑布荷包:“叔,这是月儿给几位老人准备的压岁银,本来也要与东西送过去,不如现在让叔给老人们发了如何?”
五个暂新的黑色荷包,虽然没有一朵花,可荷包里有比花更实用的好东西。
老人刚要拒绝,张长山却阻止了:“这既然是大牛与他媳妇的心意,你们也就拿着。不过,不能这么拿,大牛夫妻如此大义,我们不能把他们的名声给瞒下了。我有一个主意,你们听听看怎么样…”
不到两刻钟,寨子里的晒谷场上就站了不少的村民。
张长山一翻激扬康慨的演说,顿时整个晒谷场都震动了,有人眼红、有人赞扬:“一人一两银子当压岁包?还有这么多的东西?这大牛夫妇可真是大方啊!不错,是两个仁义的年轻人!”
“人家有钱啊,反正花不完了。”
“我呸!你这个满嘴吐屎的王八蛋,你没钱是人家大牛叫你没钱的么?是你懒成这样的,活该!现在有钱的人少了么?寨子里比大牛有钱的人多了去了,可又有谁扶孤助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滚一边去!”
不说下面众人议论纷纷,张长山举手高呼:“一会儿各家挑出一位小辈来,当然是愿意的参加的。到时分成五组,我们敲锣打鼓把东西送到老人家里去!来,现在开始推选,推选出来的人,站在我身后来!”
这一场道德的宣扬,让桑月看到了张长山村长的能力。
不一会,三四十个年轻人,齐涮涮的站在了村长及几位村里主事人的身边。
张长山看看这群年轻人不住赞赏:“下山,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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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热闹的晒谷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张长山看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神,他面带微笑:“年底前大家都借着挖冬笋都能过个好年了,明年清明前半个月大牛继续收春笋,价格毛笋一文三斤、熟笋一文两斤!”
春笋到了清明前,那可都是冒尖了啊。
一只笋大的都有五六斤,小的也有一斤左右,一天挖下来就是挖个五六百斤那也不是事啊?
谁家没有几个劳力呢?
齐心协力一家人辛苦半个月,一年的花用都来了,而且还不耽搁春播…
顿时,晒谷场上比赶集还热闹。
看着乡亲们一张张欣喜的脸、一脸脸的希望,张长山与寨子里几个议事者相视一笑:这个年,是围山寨有史以来最为热闹的年。
听了满满一耳朵的感激话与敬佩话,每一组由一个长辈带领一队年轻人敲锣打鼓去送给老人送东西了,桑月才与大牛一块回家。
回到家里,两人把鸡关好,就准备往大姑家去。
今日大姑杀猪,早就说好了今日全部去她家。
孩子们都跟着庄大花去了,李桂花刚才也先过去帮忙了,等他们出门时就只有两人了。
虽然今日天气极好,可温度太低。
走在路上心情太好的庄大牛非得把桑月搂在身边:“这样暖和些。”
今日家家户户都过年,家家户户都在家,路上行人也不少。
特别是还有几队送东西往老人这的队伍。
桑月不让庄大牛把她当个孩子般看,于是推开他:“别这样,让人看了笑话。”
庄大牛却脸一扬手更紧了:“笑话啥?没看过汉子疼媳妇?寨子里现在才没有人会笑话你呢,他们可都说了,让我好好的对待你,否则要对我不客气了!”
桑月瞪了庄大牛一眼,嘴一撇:“在别人面前胡说八道,也不怕别人笑话!”
“嘿嘿。”庄大牛傻乐:“本来我说的就是事实,这一切都是我媳妇准备的,我哪些说错?月儿,这路面很滑呢,不让我搂,把手给我总行吧?”
前面就要过桥,这桥面上还有冰。
桑月看他这么高兴,只得把手给了他。
离中饭还早,两人不紧不慢的往枫树坳走去。
去大姑家要经过朱大柱家院子,不经意间桑月一扫眼,却看到一双充满了恨意的双眼…
靠?
这张荷花的眼神要是能杀人的话,自己恐怕让她杀了千万遍了吧?
嘛蛋,老娘又没欠你的,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大过年的不想让这鸟人坏了心情,桑月朝她示威般的淡淡一笑,然后主动抱住庄大牛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张荷花知道今日隔壁过大年,而且来了一大帮人的一块过大年。
因着都是皮外伤,这两日休养之后,见外面太阳好就起来了。
看到庄大花带着孩子往隔壁去,又看到李桂花也来了,她就一直往院外瞄着,希望看到她想看到的身影。
总算老天开眼,她终于看到了。
可是张荷花发现,当她看到了那身影之后,她的恨意又填满了胸口:凭什么,凭什么他对一个野女人这么疼惜?今日庄家的富贵都应该是她张荷花的,就是因为这贱人,她才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当她收到桑月那示威的一眼,顿时胸口一热,要不是反应得快,这血都吐出来了!
“荷花,外面风大,你还是进屋吧。”
不知什么时候朱大柱走到了她身边,见她总站在门边看着门外,怕她冷着过来叫进去。
只是当是当他看到庄大牛的身影时,朱大柱的脸色黑了。
此时张荷花心情正不好呐,可以说朱大柱撞上了她的刀口,顿时她脸一甩:“就你那意能冻死人的破屋,叫我进去做什么?你莫不是想把我冷死去不成?我要在这里晒太阳,不进去!”
朱大柱自然知道张荷花的心思,要是搁在以前他自然不会有什么不舒服,可此时今日这女人是走投无路到自己家来的,还一心想着别的男人?
顿时他的心火起了:“你恐怕不是晒太阳,是想看男人吧?别看了,再看他也瞧不上你!要男人别担心,阿奶说了女人身孕过了四个月就没问题了,今晚我们入洞房吧!”
张荷花只要一想到朱大柱那丑样子就恶心,听他竟然讽刺自己,顿时她脸色黑得滴水:“是看别的男人又如何?我不看别的男人,难道我看你这丑八怪?入洞房?你也不用盆水照照,你配么?”
朱大柱自小就没爹娘教导,跟着两个好吃懒做、到处混吃混喝的叔叔长大,这性子自然不会没有。
说话间“砰”的一巴掌接着甩来冷冷的声音:“不配?我是长得丑,可你是心丑!要不是我朱家为了个后,就你这么脏的女人,我还不屑接进门了呢!嫌我长得丑、嫌弃我家穷是吧?滚啊,你有本就就滚出去!”
一巴掌直接把张荷花给打晕了,当朱大柱再次甩出一大串话后,张荷花扑了过去:“朱大柱,你竟然打我?我与你拼了!”
外伤还未荃愈的张荷花哪是朱大柱的对手,见她扑了过来,他一把捞住了她的头发,接着又是两个巴掌:“与我拼了?我让你清醒清醒,看看这到底是哪里!以后再敢乱放肆,老子收拾你!”
心中极度愤怒夹着恨意的张荷花完全狂了,她爬起来又扑了过去:“敢打老娘?朱大柱,既然不给我活跳,我也绝不会让你活!”
两人在院内打了起来,顿时惊动了屋内的朱老婆子,她摸索着出了门:“老二、老三,还不赶紧把这两个畜生给我拉开!”
朱老婆子的尖叫并没有住手,看着张荷花的疯狂,朱大柱一点心疼都没有又是两个巴掌:还是三叔说得对,女人就是牛犊,不好好教训就不会给你按规矩走。
桑月可没想到此时张荷花正在享受家暴,就是知道她也不会同情。
两人才到庄大姑家的院子门口,院子里就听得一阵孩子们的欢笑,紧接着“砰”的一声炮竹声,吓得桑月一个咧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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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生气?”快上叉路口了桑月看庄大牛还是高兴不了,只得卖起了色相,朝他抛了个媚眼。
虽然心头很沉重,可是今日是过大年呢,庄大牛勉强扬起了一个笑容:“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太失望了。以前觉得这个堂妹虽然人太过聪明了一点,可毕竟是个孩子,不能坏到哪里。可今日真叫我大开眼界,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可恶的心思,真真是太可恶了!”
没有节操哪里还分年纪?
老话说了,三岁看以大、七岁看到老,这庄梨香过年就十六了,还小小年纪?
虽然鄙视庄大牛自欺欺人的想法,只是桑月哪能不理解他的想法?
在亲人面前,表妹还是亲于第三代的堂妹。
“你怕她真发疯把枝儿牵扯出来?”
庄大牛诚实的点点头:“枝儿过年才十四岁,要是让人败坏了她的名声,大姑会杀人。”
庄大姑是个护犊子的人,这一点桑月比谁都清楚。
瞬间桑月眨眨眼嘴角一挑:“要不,我给想个办法把那祸头子解决掉,你认为如何?”
要真正解决祸害,只有把庄梨香嫁掉,让张二虎特底的死心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庄大牛一脸为难的说:“她们家人都说她是什么夫人像,要给她找个人家,恐怕不容易。而且,我那叔阿奶可把她当棵摇钱树在养,一般的人家恐怕看不上。”
夫人命,夫人命…也不知道是哪只神棍在那胡说八道,活生生的把人家一个大姑娘给害了!
要不是这所谓的“夫人命”,也许庄梨香也不会养成这心比天高的样子。
真正要解决,也并非是没有办法,端看庄大牛用不用了。
桑月撇了他一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不是有个恶霸兄弟么?你找不到当官的配她,那邵大武就不一定了…”
这话一出庄大牛眼一亮:“媳妇,果然你比我聪明多了!这主意好,初五我去邵家,倒时候把这事提提。”
见他终于展颜了,桑月故意抬头眼一白:“那我帮你出了一个这么好的主意,你怎么感谢我?”
庄大牛眼珠转转看了看左右,低下头附在桑月耳边说了一句,顿时她脸色绯红:“色胚!”
“媳妇,男人不色女人吃亏啊!我可舍不得让媳妇亏了!”庄大牛从心底发出声音。
这里流行二十九过大年,三十日团圆的传统。
头一日在大姑家吃了中饭又吃饭,回到家两人又闹了一回,等两人起来的时候李桂花与庄大花刚好锅贴刚起锅。
“大哥、大嫂,你们起来了?”
庄大牛点点头:“金宝他们呢?”
庄大花指指屋内:“昨天晚上玩得太累了,这会还没起来呢。”
几个孩子相处得比亲兄弟还要好,虽然几人之间也会发生一些小摩擦,可是却在正常的成长,这一点让庄大牛很满意。
过年油水太多,早饭就吃得简单。
吃过早饭见今日太阳依旧明媚,众人再次搞起了大扫除,干干净净的过新年。
对联是庄大牛自己写的,虽然字很一般,可配上桑月剽窃而来的词,到也是有模有样。
院门口是:财源滚滚随福到、喜气洋洋伴春来,横批:迎春接福。
大门口则是:事事如意大吉祥,家家顺心永安康,横批:福星高照。
陈二郎站在门口,嘴里念着这对联,心中很是诧异:“大牛,这对联写得好啊!你没去参加科举,还真是可惜了。”
看着陈二郎手中提着一个大篓子,庄大牛热情的把他请进来:“二郎兄弟,你可太高看兄弟我了,连一天学堂都没进过的人,还参加科举呢?呵呵呵,这个呀我就不瞒你了,这是我媳妇前几天念叨了好久,才弄出这两副对联来的。”
听说是桑月弄出来的对联,陈二郎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原来嫂子还是个才女啊?佩服佩服!”
桑月闻言乐了:“陈大哥,你这么一夸我就要飘飘然了!你家过了年么?”
他们一家三口都不擅长对付这种厨房之事,昨天虽然是过了年,可是就多平时多了两个菜而已。
陈二郎一脸讪然的笑笑:“应该算过了吧。这是昨天下午我在前山打的几点猎物,看你们这些日子很忙,大牛兄弟应该没空上山,这个给你们。”
一篓子的肉,有野兔、有野鸡、有野猪肉、还有袍子肉、獐子肉…
自桑月说起这花青是个男子后,庄大牛好一阵子心里不是太能接受。
这是那次桑月与他说过那事后,陈二郎头一回来庄家。
此时见他事事处处都把自己当个兄弟,顿时庄大牛也想明白了,于是放弃了心中那点尴尬。
只是一看这么多的东西,终归是难为情了:“陈兄,这也太多了吧?”
初来异乡,陈二郎结识庄大牛的目的,那是觉得一处乡亲一处规矩,他应该尽快的融入这个寨子。
可相交下来,他觉得庄大牛完全不似他心目中的山里粗汉子,于是起了真正结交的心。
这几日因花青的毒再发,陈二郎几乎足不出户,儿子也没让他出来。
不成想等花青的毒好起来,转眼就是过年了。
昨日陈二郎打好猎就过来了,因他实在喜欢庄家的氛围,所以想来一块过年。
只可惜,直到天快黑了这院子里都没有灯光,他只得失望的放弃了自己的目标。
今日既然他们在家,如果能得尝所愿,就好了…
看庄大牛是真心难为情,陈二郎笑笑:“反正家里也吃不完,你们人多,留着吃吧。”
桑月虽然性格比较粗,可毕竟是经过商场历炼的人,陈二郎脸上的表情自然早已落入了眼里。
她走上前笑眯眯的接过篓子:“陈大哥,今日我家也没客人,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下午过来一块吃个团圆饭如何?”
天,你可真照顾我!
我这刚想打瞌睡,你就递枕头了么?
这个弟妹,果然不是普通人啊,她肯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否则怎么会这么了解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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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桑月的邀请,顿时陈二郎双眼一亮大脸闪光:“不嫌弃不嫌弃,小弟妹要是愿意的话,正月十五之前只要你们在家开伙,我们一家三口都来搭个伙如何?”
这话一出,桑月一头黑线:她只是请他们一块过来吃个饭,这咋就变成了搭伙呢?
而且一搭就是半个月!
庄大牛一听却欢喜:“陈兄,既然大家都是兄弟就没啥愿意不愿意的事了。反正我家人多,你们过来搭个伙也忙得过来,只要你们不嫌弃就来吧。”
“不嫌弃不嫌弃,要是桑月不觉得我们太过随便,我们可巴不得呢!”
竟然还有一位站在门外偷听的人?
看着脸也不红从门外进来的花青,桑月有一种上当的感觉:原来人家“夫妻”这是算计好了,故意来给她下套了呢!
这些日子自己儿子与花青都日渐瘦了,不是他没东西给他们吃,而是他们的嘴变叼了。
看着花青这急不可奈的样子,陈二郎朝庄大牛深行一礼:“大牛,兄弟我们谢过你们夫妻了!以后每一天,我家出一两银子的伙食费。”
一家三口一天一千块?
烤,她这比六星级宾馆的伙食也不低啊?
毕竟,她们吃的也是平常的饭菜,而非满汉全席!
甚至还自带菜!
在庄大牛的心中,既然是朋友是兄弟,吃个几天饭不是常事么?
况且这些天来,陈家的马车可是在当自家的车用。
顿时一听他连忙拒绝:“二郎兄弟你说什么呢?来家里吃几天饭你还出银子?这不是瞧不起兄弟我么?这样吧,你要是觉得难为情就送点米过来,菜反正你也送了。”
自己因为实在是厨艺太差,否则陈二郎也不好过年过节的开口来别人有搭伙,如果再不交银子他就更不好意思了。
只是此时庄大牛说到了这份上,陈二郎想既然不收银子,晚上就给孩子们几个大红包吧。
陈二郎双手一拱:“恭敬不如从命,大牛、弟妹,我这就回去准备。”
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桑月翻了翻白眼:你们的高冷呢?
花青虽然爱的是个男人,可是不代表他自己就不是个男人。
见桑月这表情,他暗自乐了。
“二郎,我喜欢这山里。”
花青从小就孤僻,自小就跟着他形影不离,从来就没有朋友。
看他脸上的发自内心的欢喜,陈二郎心中一阵心疼,拉着他的手:“喜欢就好,我只希望你的毒尽快清完,然后我陪着你在这山里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
听了这四个字,想着以后会发生的事,花青的眼神却饱含了担忧的神色,脸上的光亮渐渐的淡了下来…
陈二郎瞬间就发现了花青的变化:“青儿,别担心,我就算是不能完全解了你的毒,可是一定会帮你压制它,让它一生一世都不能来涂毒你。”
想着并不光明的未来,花青心中一疼,反手抓住了陈二郎的手,用力的点头作答。
陈家三口要过来吃饭,自然这菜式上得加上两个。
麻辣香肠自然不能少、烤野兔子也是不能没有、昨天大姑家的鱼汤放了薄荷后那鱼汤特别鲜、鸡、羊、米果、豆腐这是过年必备物,加上野猪肉和几个蔬菜,整整十样。
“这点够谁吃?臭丫头,过年也不想给老夫吃饱是不是?”
一看到多日不见的霍尚凌,举着刀正在切肉的桑月傻了似的看着他:“臭老头儿,你还活着?”
“你才没活着呢!老夫哪有这么容易死?臭丫头,过大年你竟然咒我?你这是怕我不死,还举着刀等我?”
看着一脸风霜瞬间老了几岁嘴巴却坏了几分的霍尚凌,桑月发现自己鼻子塞塞的眼眶湿湿的:“大牛,大牛,你快出来,臭老头回来了!”
此时庄大牛还在后院香菇棚,听到桑月的叫声急忙跑了出来:“师父!你怎么今天才回来?”
霍尚凌虽然嘴巴坏,可是看着庄大牛这激动的表情,他眼睛还是有点不适应了,低声轻叱着:“臭小子,你还记着你师傅呢。别嚷嚷了,赶紧给你师父烧坑去,有客人来了。”
还有客人?
这时桑月才后知后觉,门边还有一辆黑漆漆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马车。
这是什么样的客人,既然过年都跑出来做客?
既然是臭老头的客人,自然也是他们的客人。
新院子本来庄大花带着大妮、二妮住着,可是天气冷了,舍不得柴火的她又搬回来了与李桂花一块住,只不过这坑又加大了一小半。
现在那里空着,好久没烧火了。
庄大牛赶紧唤着:“月儿,让三姨烧开水,师父他们一身冰冷,让他们先喝杯暖暖身子。”
“哎,知道了。”
随着庄大牛的话,门槛已经取下,马车进了院。
车一进院,霍尚凌却特务似的看了看门外,迅速的关了门。
马车一停,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一个年纪与臭老头差不多,一个却是被捂得结实看不出年纪,可一看就知道是个重病号。
看到臭老头竟然亲自上前扶人,顿时桑月结舌膛目…
庄大牛见媳妇傻了眼,赶紧拉了拉,指了指厨房低声说:“月儿,莫让小孩子知道家来客了,你去打水我先引他们进屋。”
从后屋抱干柴回来的庄大花一看往新院去的人影,立即进了厨房:“大嫂,是谁来了?”
桑月刚与李桂花交待过,于是又再次交待了一回。
“大嫂,你说是大叔回来了?”
看着庄大花激动的表情,桑月点点头:“嗯,他还带来了客人,不过你们别与任何人说。”
生了病人的客人?
这大过年的生了病还跑到山里来,一定是这人得罪了什么大坏蛋,才能让他过年都有家不能归吧?
心眼偏向霍尚凌的庄大花自然而然的就同情上了这病人:“嗯,我知道了,一定会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们来了我们家。”
瞒住他们来家的事实不太可能,可是来了几人自然不会让别人进门来查看。
三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闭上嘴加快了手中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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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药洒’这两字,诸葛连云咻的站了起来激动的问:“药酒?桑月丫头,你是说这酒中泡了药?”
这老头这么激动做什么?
难道这药酒不能乱吃?
确实,药酒中有药材,自然是不能多吃了。
桑月朝诸葛连云点点头:“嗯,是放了几味中药,强身健体、除湿祛风,只要不多喝每天来个二两,就对身体有好处。”
诸葛连云眼一亮:“丫头,你懂医?”
诸葛连云一激动就连名字也不叫了。
桑月已经知道了诸葛连云杏林高手,而且是来给屋内那位啥七王爷治病的,看来医学水平不低。
关公面前她不耍大刀了,桑月指指庄大牛:“我不懂,他倒是知道一些。但也是从赤脚郎中手中学到一二,再学三百年也与大叔无法相比。”
诸葛连云可没想到庄大牛懂医,他斜了一眼霍尚凌:这人竟然瞒着他?
霍尚凌可知晓庄大牛那三脚猫的医术,他叫着桑月:“臭丫头,你不是怕我们多喝,故意说得这么神秘吧?”
正在倒酒的庄大牛闻言笑呵呵接了话:“师父,您可冤枉月儿了。这酒她可没舍得拿出来给任何人喝,今个儿要不是您与师叔来了,我也没得喝呢。来来,您喝喝看,这酒如何。”
上回做出谷烧后霍尚凌就知道这酒有多好,只是这一口进了嘴,他的眼光更亮了:“臭丫头,这药酒老夫就喝这点,可那坛酒…”
话音未落,诸葛连云“咻”的一下站起来,抱起酒坛子嚷着:“臭老头,你可不许跟我抢!桑月丫头说了,这酒今晚任我喝,可没说你!”
“臭书呆!你说清楚谁是老头?老夫不过比你大了一个月,我是老头难道你还是少年郎不成!”
这两人突然就斗起了嘴,屋内众人看傻了眼。
特别是陈二郎与花青,两人迅速的确对视了一眼。
别人看得傻眼,可斗的两人却是习惯。
却说诸葛连云与霍尚凌当年同入诸葛家族的沧山派门下为徒,师从一弹大师。
一个学武与排兵布法、一个却是完全的痴医,两人相处十余年。
只是霍尚凌大一个月就当了他的师兄,这么多年诸葛连云一直为了气霍尚凌,就叫他老头子!
而霍尚凌因为有霍家的遗传,天生的严肃相貌,明明只大一个月却看起来偏偏比诸葛连云大上个三五岁。刚开始他还洋洋自得,只是后来被妹妹说他像个老头子一样时,他对这三字极度感冒。
而诸葛连云自小就痴书,一有书啥事也不管,霍尚凌就唤他书呆!
其实,诸葛连云最痴医书,对于别的书他看过一遍之后,就再也不看了!
两个年近半百的老头还如孩童一个嘻闹,看得桑月一头黑线:“喂,我说你们两个别抢了,说过了让你们今晚喝个够,喝没了我再拿!”
诸葛连云一听双眼又亮了:“桑月丫头,你这酒还有?”
怎么会没有?
第一回她可是做了五百斤谷子,第二回她做了七百斤!
更甚的是,这两次酿造的头酒与二等酒,她都没有拿出来喝过。
桑月甜甜一笑:“还有。”
“还有多少?”
看诸葛连云这样,桑月乐得不行:“前辈能喝多少?”
“哈哈哈…丫头,聪明!那你再告诉我,这酒从何而来?”
屋内人多,桑月自然不会说,她故意眨眨眼:“保密!”
顿时诸葛连云心里像猫抓的一样,更加想知道了,他引诱着:“丫头,一会你若悄悄告诉我这酒何处得来,老夫用好东西与你换!”
看到一老一小说得这么热腾,霍尚凌又有一种被人抢了女儿的感觉。
他恼火的瞪了诸葛连云一眼:“你查人家老底啊?问这么清做什么?臭丫头,不许告诉他。你敢告诉他,看我收拾你!”
霍尚凌越是不让说,诸葛连云就越是想知道:“丫头,要是你把这酒从哪买来的告诉我。我不仅用好东西与你换,而且我还答应你一个要求!”
答应她一个要求?
桑月心中一动:据说这些世外高人的承诺,那可是一诺千金啊!
顿时她贼眼一亮:“诸大叔,我提任何要求都行?”
诸葛连云点点头:“让我帮你杀人都没问题!”
杀人?
顿时桑月一头黑线:她又不是杀人魔王,干嘛要他帮她杀人?
虽然她对有几个人烦得要命,多次都嚷着要杀了她们,可是真正的结束别人的性命,那也是不道德的行为。
这老头儿既然是被臭老头拖来给那王爷治病的,这么说医术很好了?
俗说话医毒不分,他不知道是不是懂毒?
想起桑家村桑月儿的仇,桑月眼珠转了转,正要开口,霍尚凌瞪了她一眼:“不许说!你要敢说出来,我让大牛休了你!”
让大蛮牛休了她?
这臭老头怎么酒还没喝,就醉了?
难道不成不是酒醉人,而是话醉人?
她才不理这臭老头呢,一脸别人抢了他玩具的样子,真是越活越小了!
老小孩!
我就气坏你去!
只是见两人又要抬杠,毕竟这桌上还有陈家夫妻在呢,桑月朝诸葛连云眨眨眼:“杀人倒不必,不过大叔你提的这条件实在很诱人,可以成交!”
但就在霍尚凌要发飚时,她的话突然拐了个弯:“对于什么条件,诸大叔得等我想好了要求,咱们再谈这个事如何?”
为了掩饰身份,霍尚凌只是一个别外,诸葛连云自称诸名散仙,所以桑月叫他诸大叔。
“好!丫头,你只管慢慢想,只要大叔做得到,一定答应你!”
心情舒畅的诸葛连云发现好难得看到一个不被师兄吓住的小女子,大声的应承了!
此时桑月精明而又顾全大局的表现,让诸葛连云极度喜欢上她了。
甚至这会儿没人想得到他的想法,要不是他看到桑月嫁了人,他会把她给撸回沧山去,给自己那些个大侄子们当媳妇儿!
可惜了!
诸葛连云看了庄大牛一眼:这小子福气也太好了!
不行,这好福气的小子成了师兄弟子,他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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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团圆饭在两老斗嘴、众人起哄、喝酒猜拳中过去,接近尾声时桑月朝下桌叫了声:“要压岁包的就快过来啊!”
几个孩子一听有压岁包拿,一个个飞奔过来:“我要!我要!我要!”
四个小家伙一字排开,桑月按着顺序发下去:“过一年长一岁,健健康康福绵长!大妮、二妮,快来接压岁包呀。”
大妮与二妮一听自己也有压岁包,顿时怔住了。
马大妮大人似的站了起来:“大表嫂,我们已经长大了,不能再拿压岁包了。”
在马大妮的印象中,马家只有男孩子过年才有压岁包拿,那是个阿爷阿奶给的,而且也只有十岁以下的孩子才有得拿。
桑月一看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乐了:“我家大妮妞妞看来要嫁人了!快拿着,这算是你大表哥给你添的嫁妆!”
快十五岁的大姑娘了,自然已经懂得什么叫嫁人了。
可毕竟还是个小姑娘,两姐妹一听红脸得像块抹布:“娘,你看大表嫂…”
压岁包还是她的儿子一岁的时候,因他爹还在,接过他阿奶十文钱的压岁包。
看到桑月脸上真诚,李桂花的眼泪悄悄的滑下,她转过身悄悄的抹去后才说:“大妮、二妮,既然是你表嫂给的,就拿着吧。以后好好听话,多与大表嫂学学,知道不?”
“嗯。”
“娘,我知道了。”
两姐妹这才走到桑月跟前,深深的鞠了个躬。
几个孩子正要回桌,陈二郎笑呵呵的说:“既然你家表嫂发了压岁包,那叔叔不发就成小气鬼了!过来,叔叔给你们压岁钱,拿它到镇上买好吃的啊!”
红包一到手,孩子们欢喜得不行,因为今晚的压岁包都很大一个。
正在这时,霍尚凌与诸葛连云也从怀里抓出几锭银子:“孩子,拿去,这是老夫给的。”
李桂花一看立即拒绝:“不行不行,孩子还小,不能要这么多。”
看着这土豪,桑月无语了:这两老头是来摆谱有钱,还是来吓我们乡下人了?
庄大牛知道自己三姨不敢要这银子,可又怕师父与师叔生气,他站起来打了圆场:“我给换开,一个孩子二两。”
酒足菜饱的诸葛连云挥挥手:“大侄子,你换成五两一个,一人一个!”
陈二郎没想到自己发了十二两银子的压岁包,他儿子却收回了十四两银子的压岁包,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回家的路上,陈二郎抱着儿子,花青跟在身后。
“冷么?”
花青身体里有毒,如今毒素还未完全清光,陈二郎知道他会怕冷。
“不冷,今日喝了庄家的药酒,我发现身上暖暖的。”
这一消息惊得陈二郎一个激伶:“真的?”
花青看他一个大男人突然就变得一惊一乍却全是为了自己,顿时他连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轻点,别把烈儿惊醒了。我是有这种感觉,以往要是这么晚出门,我要是不运气就受不了,可今日我没运气…”
陈二郎一把激动的拉着花青:“太好了!青儿,要是庄家的药酒真有奇效,不管多少银子一斤,相公也给你买回来。”
花青自是知道上眼前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身体有多担心,上一辈子他并未中这个毒,所以他不知道如何解。
如果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心中只有仇没有顿悟的话,也许他不会在意。
可现在的花青不满足了,不管会受到什么异样的眼神,他都要陪他到老。
想到这花青安抚着陈二郎:“二郎,你说这庄家的酒与药从何而来?这酒烈成这样,这辈子却只在这山寨里尝到,你说奇怪不?还有,这霍四大将军为何会跑这里来,他不是因为他最亲的么妹的死而厌倦了军营与官场,离开了么?难道是隐居在这大围山?”
陈二郎原来就在霍家军中从军,不过他是个早早脱离了家族的小五品游击将军,与这霍家的几位大将军并不熟悉,也不了解他的为人。
霍家一门世代镇守关西,多年来军纪严明,所在经历了几代皇帝从未衰败。
十年前更是荣耀至极,一公四侯,不管在哪个朝代、哪个家族,谁有这种荣耀?
如果不是从庄大牛嘴中听到霍尚凌这个名字,又记起他曾经用过这个别名,否则陈二郎也不会想起曾经在军中远远的看过几回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传说霍四大将军能单臂力开三石弓,百步穿杨更非传说,霍家枪法更是学得数一数二,战功积累无以数计。可就这么一位赫赫的大功臣,却一生未娶,唯一喜欢的女子就是他最小的亲妹、也是他娘唯一的女儿。
据说元帅夫人乃女人豪杰,与元帅鹣鲽情深,一生育有七子一女,这个女儿就是最小的小八。
因为元帅夫人四十几岁才生女儿,当时最大的儿子都二十大几了,自然这个小么妹就成了七个兄长眼中的小女儿般存在。
都说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
可说来也怪,这元帅与夫人都是行伍之人,可他们的小女儿却是生得个娇柔万分,一副完全的大家小姐模样。
反正是个女儿,而且这元帅更是疼爱至极,于是大家都把这小女儿宠上了天。
可偏偏也怪,不管别人如何宠,也不管有多少人宠,这小么妹完全宠不坏,心地善良、性情温柔得全西齐出了名。
等她十三岁时,前来求亲的各大家可谓是过江之鱼,数也数不清。
霍家的明珠可不是这么容易娶的,元帅夫人到了晚年越加是对亲情眷恋了,于是说女儿不到十八不嫁人。
听说那时圣人还是个清明之君,说一切都由霍家自己作主小女儿的亲事,如有需要皇家可以赐亲,也就是说:你霍家想把这姑娘嫁谁我都同意,这男人要是不同意,老子给你赐亲!
跌破眼镜的是,这颗明珠看上的人竟然是威远侯世子漆毅,一个低调得快让人忘记的世子,也是当今七王爷的亲亲表兄。
据说当年明珠成亲时,京都十里经妆惊动天下…
可惜的是,成亲不到五年,镇守关东的威远侯被人陷害与东周勾结,一家子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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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妮、二妮正在屋里逗小么儿起床,早被哄起来的金宝银宝也在逗他,听到李桂花唤她立即跑了出来,看到在门边洗漱的桑月立即问好:“大表嫂新年好!祝大表嫂年年岁岁平平安安!”
经过两三个月的滋养小姑娘的小脸圆乎了不少,原本就长得像娘的小姑娘,如今已是个小美人坯子了。
看着马大妮红朴朴的小脸,桑月眉头高挑嘴角扬起调戏她一把:“大妮也新年好,我祝大妮新的一年里越长越好看,长大找个好婆家!”
十五岁的姑娘在这时代可是真正的大姑娘了,马大妮果然一脸通红小嘴一撅:“大表嫂!”
当娘的人最大的愿望莫过于儿子有出息,女儿长大后有个好归宿,看大女儿害臊了,李桂花赶紧圆着场:“好了好了,你大表嫂与你打趣呢,赶紧摆碗筷,好让他们吃完了去给长辈拜年。”
马大妮红着脸跑进了厨房,不一会就与庄大花两人端来了饭菜。
饭菜摆好,小么儿也被李桂花给拖起来了,众人吃了朝食,外面下着雪孩子们进屋去玩了,桑月与大花跟着庄大牛去老屋——
虽然三人都不想去老屋,可是按规矩还是得去,否则要被世人所骂。
先到了庄老爷子家,一进门庄大牛与庄大花都说着祝福的话,桑月则是一脸淡笑。
也许是大年初一,庄老婆子虽然板着脸总算没骂人。
不过桑月想不到的是,这苗小翠竟然是个这么有趣的人。
“大嫂,你可别嫌我家的果子不如你家的好吃哦,这个可是我娘给我准备的嫁妆果子,是她亲手做的呢。”
看着热情周到的给他们一家倒茶送果子的马小翠,桑月笑着接过了她递过来的一块冬瓜糖,并咬了一口:“亲家母这手艺真不错,这冬瓜糖可比镇上买的还要好吃。”
见桑月如此给脸,马小翠更高兴了:“大嫂,你尝尝这个?我是我阿奶晒的苦瓜干。”
苦瓜干?
桑月一听眼珠子翻白:这苦瓜晒的干能好吃?
刚才吃了块极甜的冬瓜糖,这会让她吃块苦瓜干,苗小翠莫不是想让她尝尝这时代的苦瓜窘境有多苦吧?
可人家如此热情,桑月浮出一脸无法形容的笑,然后像是上战场一样,先喝了两口茶才拿起这块苦瓜干送进了嘴…
“大嫂,味道还好吧?晒苦瓜干可是我阿奶最拿的手艺,我们整个村子里的人,一到时节到了就会来寻我阿奶帮忙晒干呢。”
这是拍马屁,还是在炫耀?
桑月好一会才说话:“三弟妹的阿奶真是好手艺,这苦瓜****以为是极苦之物,却不成想这味道竟然是这样。”
这是桑月的真心夸赞,苦瓜干进口是有一种苦瓜的清苦之味,可是仔细嚼过之后那盐与辣却与这清苦之味中和,形成一种说不出、又不讨厌的味道…
受了夸奖苗小翠更热情,几乎把她的嫁妆果子全都拿出来让大伙尝了一遍,直到桑月说要去庄二老汉家时,手里还塞了几块瓜干。
去庄家二房队伍就大了起来,庄四牛、五牛、二花早在等在门口,加上苗小翠夫妻,庄家大房的第三代除了庄二牛夫妇外,几乎就全在了。
看到子孙满堂,庄老爷子难得的一张笑脸,并吩咐还死守着家不交的庄老婆子:“给三牛拿两斤肉和点心,一块去看下成先。”
一听到要拿东西,就好比割了庄老婆子的肉,顿时脸一拉:“有点心就行了,要肉做什么?我们家也没多少肉了,这正月才开始呢。”
大年初一老婆子就在小辈面前不给脸,庄老爷子的好心情终于没了,他脸一沉:“你说什么呢?叫你拿就去拿,哪来的这么多罗嗦?”
苗小翠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个阿奶的小气抠门劲儿,新年刚开始就要闹个脸红总不是好兆头,顿时她赶紧抢过话头:“阿爷,我上回归门时我娘给我带了不少鸡蛋来,还有二十余个,还是拿那个去吧,肉就留着待客好了。”
去看病人不是拿肉就是拿蛋,庄老爷子见这孙媳妇识大体,终于脸色缓了下来:“那也行。三牛,一会进去屋内看看你五伯。”
庄三牛这段时间经过新媳妇的调、教进步大多了,听到阿奶吩咐赶紧应了。
一行人往庄二老汉家去,一路人村人碰到不停的相互拜年。
庄二老汉家有点死气沉沉的感觉,可毕竟是过大年,门联上倒是红通通的,增添了不少年气。
见他们来了,庄二老汉赶紧让老大媳妇上茶上果子,大家互相寒暄了几句,看过庄成先后便出了门。
“大牛哥、嫂子,这会你们还去哪拜年不?”
庄大牛对这说不出感觉的弟妹有点头痛了:“三牛、三弟妹,我们要先去一下张家,然后去一下村长家。你们呢?”
“大哥,要不我们兄弟大伙一块去吧,今天上午在寨子里转一圈如何?”说话的是四牛,他只喜欢与大堂哥凑一块。
按往年的习惯,男子事着家小与长辈拜过年后,就让妻儿回家,然后他们挨家挨户的去转转。
庄大牛看看桑月与庄大花、二花、三花还有几个孩子,便道:“那先去大虎家吧,你大嫂他们好去给大伯他们先拜个年。”
不知何时庄梨香也跟在了队伍里:“我也跟你们一块去拜年。”
有了过年那一日的印象,庄大牛对这个堂妹几乎是鄙视了。
可去人家拜年,他也没办法拦着,于是他淡淡的看了庄梨香一眼,带着大伙走了。
庄梨香觉得自己这个大堂哥的眼神很古怪,心想她也没得罪他,他为何这样看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家里太穷了不成?
眼在大伙身后,庄梨香看着庄大牛这一家子,连金宝、银宝都穿得暂新,顿时心里妒嫉起来。
她可不知道,刚才庄大牛还悄悄塞了五两银子给她亲爹。
“三花,你过年也没做件新袄么?看看你们这一大家子都穿得暂新,咋就你还穿着旧棉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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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三花正无聊的跟在苗小翠身后,听到庄梨香突然找她说话,便放慢了脚步脸一沉:她也在笑话自己是不是?
“梨香姐你也没做新衣穿?我阿奶说我正在长身体,现在身上这件还半新,要是不穿就可惜了。你可及笄了,这衣服做起来就不怕浪费了,再说你可是以后要当夫人的人,过年不穿新衣可说不过去。”
其实庄三花也闹了许久要做新衣,说自己嫂子也全是新衣,她也要做。
可庄老婆子去年娶孙媳妇那可是舍了血本的,哪里还舍得拿出银子来给她做新衣?
庄三花本想找苗小翠要布料做衣服,可是她不知道苗小翠比她要能干得多,早已把个庄老婆子哄得服服帖帖,这想法破产了。
一听到庄梨香提起新衣之事,心中立即酸涩起来,感觉到这个堂姐就是在耻笑自己。
庄梨香心里骂着庄三花故意损她,明知道她爹出了事,家里过年都没吃上一回过隐的肉,还来说她什么夫人命,不应该不穿新衣服。
她倒是想穿,那也得有钱做啊!
顿时她心下恼怒了,不过她可不是小姑娘,喜怒都形于色。
顿时庄梨香心一脸假笑:“三花,我阿奶本是要给我做衣服过年的,她说我本是夫人命,在娘家可不能被怠慢。可你也知道我爹突然出事,我哪有心思穿新衣?只盼着我爹爹早好了,我比穿什么新衣都高兴。其实,人么并不是靠穿新衣就会好看,我看你穿的不是新衣,可比大花姐、二花妹好看多了。”
原本庄三花是极不高兴的,可被庄梨香这么一夸,顿时心情欢畅起来。
毕竟也才十二岁的小姑娘,正是虚荣心、极爱漂亮的年纪,此时庄三花没听出庄梨香话中的讽刺与清高,而是觉得这个堂姐真是太懂事了:“梨香姐说得对,我阿爷那书上还说:穿上龙袍难道就是太子了?全靠衣装的人也没有就好看到哪去!”
庄梨香见她投靠了自己,眼神眯了眯:“三花,想不到你家二伯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分家的时候还说手中一两银子都没,现在一家人可是个个添新衣呢!这五身新衣添下来,恐怕不少于一两银子吧?”
庄三花心中对二伯家人人穿新衣就恨得不行,庄梨香一挑拨她心中更是恼火:“昨天我阿奶也骂了二伯,可二伯却说这棉布是大堂嫂给的,说是他们家帮忙的奖励。”
啥?
帮了几天工,就给五身新衣?
庄梨香心中嫉妒得要命,眼光闪了闪便一脸羡慕的道:“大牛哥可真厉害,以前可不见他这么会赚银子,这咋一个个一分家,能耐就见长了呢?”
这些庄三花也不明白,小小年纪除了嫉妒外,倒也没有别的想法:“听说我大牛哥家上回来的那个老头儿是位贵人呢,我猜测是不是他给了他许多银子?”
自己的妹妹就是被那个老头儿三两银子买走的,一说起这事庄梨香就恨死了庄大牛:“那老头是个贵人?就他那一副邋遢的模样,是个有银子的主?不过年前那镇上的流氓头子倒是来了他家,我猜想是不是那流氓看上她了?那银子是那流氓给的吧?”
这话一出庄三花一脸惊谔:“梨香姐你说啥?年前用马牛把你爹送镇上去的人,那人是个流氓头子?”
庄梨香自认为比庄三花见多识广,见终于庄三花被她惊住了,顿时一脸得意:“你还小没去过两回镇上自然不认得他了,可是我是时常在外跑的人,自然认得这镇最大的恶霸了。我与你说啊,这流氓头子最喜色美人了。”
自然庄梨香根本不认识邵大武,也只是听自己大哥说的,说那天送她爹下山去找郎中的人,竟然是镇上的邵老大。
对于邵老大是谁庄梨香根本不知道,后来她缠着她大哥庄福金总问,这才知道这邵老大为何人,此人有何‘英雄’事迹。
果然庄三花一听这堂姐竟然认得镇上最大的恶霸自然是佩服极了,要知道她可听她爹与哥哥都说了,镇上衙门的差爷都怕镇上的混混呢。
“梨香姐,你说这大混混他对那贱人起了淫心?”
庄三花这话一出,庄梨香心里终于得意极了!
可表面上却是一脸慌乱的模样:“三花,我可没这么说,只是觉得古怪罢了。你说大牛哥又不是头一回进镇,为啥这流氓以前从来没来看过他?可自她来了以后,这人就来了呢?当然,你别去乱说,我只是猜猜罢了。”
庄梨香越说只是胡猜,庄三花越觉得有可能…
一路上两姐妹走在后在嘀咕着,这厚厚的雪地上传来行人“卡嚓卡嚓”的脚步声,没人听得清两人在说些什么。
桑月注意了几下庄梨香,她觉得这庄梨香借机跟来庄家,定是有什么目的。
可是从张家出来后,桑月心里倒觉得有点奇怪,这庄梨香跟来难道真的是为了老老实实的拜年?
她直觉得不太可能,这小姑娘的心眼儿可不是她这种马大哈的人能猜测得到的。
可她确实是仔细注意过了,庄梨香在张家就一直没离开过众人的眼皮。
直到了村长家门口她还在想这事,庄大牛也轻轻的拍了拍桑月:“月儿,你注意脚下。”
桑月这才发现,村长家到了。
张长山因为是村长,所以他一大早的就去与张氏的几个长辈拜了年就回来了。此时见庄大牛一家来了便热情的招呼:“莲儿,大牛他们来了,赶紧倒茶来。”
一看苏翠莲挺着快要生了的大肚子,庄大牛连忙拒绝:“村长叔,不用不用,不用喝茶,我只是带大伙来给您与婶拜年!祝叔与婶新年里事事顺意、财源广进!”
去年终庄大牛收了大量的冬笋,可是给全寨子里都谋了不少好处,寨民们过了个好年他这当村长的自然面子大:“一样一样,也祝你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今年你们可是头一回上门,不可杯茶那可不行。大牛,去年终你张阿奶做了锅好酒,叔可正等着你为喝一杯呢。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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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清早回到了家乡,一晚没睡却精神不错。
站在二哥的新房子二楼,我二嫂说以后我们回来就住这个房间了。
新房子新房间都不小,特别是房间很大。
房间不面对大马路,很安静,正适合我码字,于是欢喜的提包入住了!
吃了早饭,本想码字却想睡了。
睡一觉梦来,竟然已是中午。
站在窗前正想伸个懒腰,却发现我妈在楼下菜园里摘菜。
“妈,这块地什么时候挖成了菜地?”
“你大嫂春天的时候挖出来的。”
面对这块不大也不小的菜地,我仔细看了看:青的是叶子菜、红的是辣椒、黄的是秋豆,还真不错呢。
只是:“妈,二嫂这又没养鸡,还把这菜园围得这么密实做什么?这得花不少钱吧?”
绿色的铁丝网,小得只能进青蛙了。
这么一大圈的高约一米五的铁丝圈,这价格恐怕不低呢。
我妈轻叹一声看了一眼隔壁:“我们没养,可人家养了。花钱也得围,否则就别想吃。”
我更不解了:“这两家的屋子都墙靠墙了,他家的鸡不从后门放出来不就成了么?”
我妈一脸苦笑:“人家的门,你能让她不开?去年这地没翻出来,这边上生了两根夹生的南瓜秧,虽然没人打理可却结得不错,整整有七只瓜呢。等我准备摘瓜的时候,他们说这是他们特意种的!”
一大块地都不种,他们专门种到我家墙根下来,两家的间隔可是有二十米远呢!
“他们怎么这样啊?这话也好意思说得出来?”
我妈一脸轻视:“这算好的!他们两兄弟如今成了仇人,两家人几乎到了不讲话的地步了,要是讲话了那肯定是两兄弟或两妯娌在吵架了!“
神唉,这就是纯朴的农村吗?
本来觉得这菜园很美,本来觉得农村很好,可是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觉得人心很难测量了。
为点绳头小利,兄弟都成仇了!
亲情,就这么薄弱?
下了楼吃了饭在门口转转,正好就碰着了两兄弟中的老大媳妇(继室),一看到我她非常热情:”哎哟,这啥时候回来了呀?“
我笑笑:刚刚到家,你们两老的还好吧?
老婆子脸一长:”好个什么啊?他很不好了,医院都说他这癌症是绝症没得救了,我看啊活不了多久了!“
靠?
这是夫妻?
就算是老头子活不长了,也不能这么说吧?
我赶紧应付几句就进了屋。
我妈正好听到:”她又在与你说你那叔爷爷的事了?“
我笑笑:”她好像并不难过啊。“
我妈一脸讽刺:”她会难过的不是你那叔爷的病,她难过的是别人没拿东西来看病人!三个月前你叔爷就从医院里回来了,一到家她就从上屋唱到下屋,说什么老头子快死了,活不了多久了,就是让大家去看。我们下屋(农村里越是血亲近的族人住得越近血)的都去看了,两天之后她就在唱:还是下屋的人好呀,老头子一病大伙都去看了,可上屋的人却没有一个来呢!她自己从来不做人情!“
呵呵呵,极品啊极品!
得知叔阿爷生了绝症,我问:”妈,他几个孩子回来了没有?“
我妈说:”回来了,两个小的都给了钱、还请个保姆照顾他,可是钱被老太太拿了,人也被她赶走了。一直以来两个小的对他们都不错,而且老两口住着老小的新房,去年底老小的媳妇想回来生孩子做月子,老太太坐在楼梯上突然就装疯,说什么半夜起来楼梯上坐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她被吓疯了。我看啊,她就是不想老小的儿子回来做月子,怕要她侍候呢!“
”那最后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小的媳妇吓回娘家生去了呗!“
好吧,她成功了!
这后娘,果然就不是亲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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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尚凌是个老奸巨滑之人,就算内心浪滔滚滚,可表面上却能依旧风平浪静。
见桑月看着他,霍尚凌微蹙眉头一脸的惊讶:“宁康长公主?你怎么会问起这个人?老夫自然是知道此人的,她正是七王的小姑母、当今圣上最宠的一个妹妹。丫头,你不会告诉我,你们俩去县城是因为她?”
七王的姑母?
她以前可不认识七王爷啊,怎么先跑出一个七王的姑母来?
一想起上次受的鸟气,桑月顿时气呼呼的把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的跟霍尚凌告了一状:“老头,你说这长公主是不是脑子有病?突然就送一封无头无尾的信来,吓得我们两天连眼都不敢合就算了,到了那里竟然还让一帮人把我们围住,当时大牛差点就拼命了!
你不知道当初那个情况,可把我们吓个半死时。正当我们想要死也得找几个垫背时,她却一句话都未解释,然后主莫明其妙用一百两银子就把我们打发了!一个公主就给一百两银子啊,也真亏得她拿得出手!”
这翻气话一出,霍尚凌脸黑成块碳:这丫头是因为拿少了银子帮生气,还是受了惊吓而生气?
还有那宁康公主竟然连这里的事都知道了,她到底用了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霍尚凌越听脸越黑,越想气越足,让桑月误以为他在为他们而生怒。
想着这老头与七王的关系,怕老头真去给她叫不屈。
桑月又不得到不自己来圆场:“老头,你也别生气了,反正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把那一百两银子也在县里买了个痛快,等回到家时只有五十两了,总算发泄了心中的郁气!”
她是出了一阵鸟气了,可桑月不知道这些话对宁康长公主的影响有多大。
自十岁起宁康长公主就开始追大了她近十岁的霍尚凌,如今整整二十五年!
本来这一回在霍老夫人以身体威胁下霍尚凌答应考虑一下,可她并不知道就这么一回吃醋行为,命运瞬间又把她打入地狱十八层!
听着桑月的唠叨,霍尚凌庆幸没让自己师弟一起过来。
否则,他这辈子也抬不起头来了!
谁让他当初把余家姑娘的事说与他听了呢?
压制着内心的怒火,霍尚凌淡淡的说:“别在意一些疯子,三十几岁都嫁不出去的女人,本来就脑子有病。”
黄金剩女?
三十几岁嫁不出去的女子,不要说这个时代是老大难,就是搁在她那时代那也是老大难啊!
顿时桑月心中释然:那宁康长公主肯定是提早进入更年期了!
桑月此时完全忘记问了,那宁康长公主为何会找上她的原由!
因着宁康长公主的事搁在霍尚凌心里,不一会他抱着东西回了小院。
桑月正收拾着茶水时,一个身影奔了进来:“丫头,那老头抱回去的东西多少银子?我也买一套!全要!”
果然是有钱人!
桑月扯了扯嘴:“诸大叔,那个不是买的,是我家几个小妹织出来的。那个织起来不容易,所以一时半会给不了你。”
诸葛连云一听这话顿时心中怒火怂生:“臭老头,竟然有好东西却不知道想着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也没说二话,诸葛连云跑了!
等吃晚饭的时候,桑月傻眼了:那件线衣穿在了诸大叔的身上!
看着这两个长辈,庄大牛也哭笑不得。
从澡盆里捞取泡得全身粉嫩嫩的小媳妇时,不得不哄着:“月儿,明天你带着妹妹再织上两件?”
睡意浓浓的桑月根本没听清什么,只想睡觉的她,头一歪…
第二日是大年初二,按乡间风俗是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李桂花多年没回娘家了,虽然她很恨她亲爹,可是家中还有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娘,在桑月的鼓励下,她带着孩子终于下了山。
桑月没娘家可回,庄大花已不算出嫁女自然不用回,于是第二日一家大小出门去朱家。
“月儿,你与妹妹说了没有?我与师傅说了,你已经答应了哦。”
听着这话,桑月莫明其妙:“说啥?”
顿时庄大牛看着桑月傻了眼:“月儿,你故意的吧?”
桑月顿时一脸委屈:“喂,大蛮牛,你有话直说,可别跟我玩猜猜我是谁的把戏,你知道我最不爱这种动脑筋的游戏。说吧,昨晚我答应了你什么?”
庄大牛更是委屈得抓头:“昨天晚上你不是答应了给师父再织过两件线衣么?”
有么?
她答应给那臭老头再织两件线衣?
这线衣有这么好织,一织就两件?
顿时桑月急了:“我什么时候答应的?我咋没印象?两件线衣不要说棉丝不够,就是有棉丝要一下子织出两件来也不可能啊?”
完了,昨在晚上他会错意了!
原来当时媳妇不是点头答应,而是太睏了,头一歪睡着了!
庄大牛想死的心都有了:“那咋办?实在不行,把我的拆了,给师傅织行不?”
桑月奋起一脚:“你以为是下个蛋啊?屁股一撅这蛋就下了?你知道你那件线衣,我织了多久么?”
“知道,可是他是师父…古有割肉救母,要是我连一件线衣都不舍得让给师父,那他肯定心寒!”
就算小媳妇气得踢人,庄大牛还是觉得自己不能不孝。
什么狗屁愚孝思想啊?
桑月想问老天了:这男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难道他不知道这线衣的意思么?
那是她给他的过年礼!
这时大花突然凑了过来:“大嫂,大娘那里还有两斤线,本来是她想给二虎和三虎织线衣,只是年关一忙,她就没空了。大嫂你只管忙,这线衣我来织。”
她来织?
桑月眼中充满怀疑:“大花,你手是那件织完了么?”
“大花手上有一件,妹妹,那是谁的?”
看大花小脸通红,桑月顿时了然:“她自己的不行啊?”
此言一出庄大牛更加不解:“妹妹不是穿了一件么,怎么又织了?”
桑月恼上了庄大牛这该聪明时偏偏变傻的行为,小脸一横小眼一斜:“你规定一人只得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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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庄大牛还是觉得老天惩罚这事不太靠谱,他觉得自己这堂妹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可毕竟还是个孩子。
就算她做的事让人愤怒,但也不至于到伤天害理那一步吧。
“只是他们两个还是孩子,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呢?这事还真有点古怪。”
就算不是什么伤心害理之事,但也肯定是坏事做多了,积少成多,小坏事变成大害事了!
顿时桑月轻哼一声眼含嘲弄之色:“都说人生有前生后世,也许这辈子他们没做伤天害理这事,而是上辈子做了呢?俗话说:不是不报,时候没到,时候到了,报应就到。这老话还能有错?”
庄大牛虽然不是完全迷信,可是总归是古人,想来想去也没法解释这两人突然变成这样的原因。只得认同了这说法:“我想,除了这个理由,恐怕没别的能解释了。唉,梨香堂妹历来就心思不正,这回是没逃过天眼了。”
因果报应要是搁在前世,桑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可现在,太多无法解释的事让她不得不信了。
待庄大牛去照顾小院的人后,桑月进了屋与小七继续对话:“小七,是谁给他们喂了药?”
小七瞄了瞄墙壁:“是那院的人,药是那诸葛老头给的。”
闻言桑月大眼一亮:“你说诸大叔懂毒?”
小七鄙视的看了桑月一眼:“能来给你们这世界王爷看病的郎中,你以为是游乡郎中?不过,这王爷中的毒特别厉害,中毒之人就算没死,以后也会被毒折磨得半死不如。虽然他身上的毒已清出了不少,可是心脉间的毒还是无法清除,那老头这几天也是使足了全身之力,可惜还是功效不足,恐怕以后每年会发作几回。”
这是什么毒啊,竟然这么霸道?
不过还是小七更让桑月惊讶:“小七,你懂医?”
小七又是懒懒一眼:“我们七星族的弟子,只要修炼到二层功力,就能识毒。”
这么个大人物在家里,桑月这几日睡都睡不安稳,她急急的问:“小七,你有办法解毒么?”
小七真心问:“我只识毒,倒是不会制不会解。莫不是你想帮忙?”
桑月点点头:“我想让他们早点走,家里放尊大神太让人担心了。”
小七看着她许久:“你与你家男人身上的血,能解天下任何毒,因为你们身上有大力神奇果。”
“啥?喝了我们两的血,这世上的毒都能解?”顿时桑月的震惊就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小七点点头:“是这样。”
“砰”的一声,桑月跌坐在坑上:她与庄大牛竟然是人人可享用的O型血?
这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他们的血能解毒,他们两还不成了两只供血老鼠?
顿时桑月急了:“小七,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解他的毒?”
“这是最好的办法,不过你可以放一小碗血,然后药丸就说这是你曾经遇见的高人留下的奇药给他服用就行了。”
“这药解了毒,不会有副作用吧?”
小七摇摇头:“副作用倒是没有,这人的力气会比以前变大不少。”
靠!
这更不能让人知道他们两人的血有如此妙处了,否则传出去他们两一定会当猪给杀了,人人以喝他们的血为快事了。
桑月知道这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也决定不从这条路去救人了。
“小七,哪里还能找得到你那果子么?”
小七又是久久的看着她没说话。
“小七,对不起啊,我为难你了。因为新做成的药丸只要在行的人一看就懂,世上人心不古,我不敢用我们两人的生命去赌人心。”
又是一阵沉默,小七才说:“这个果子很难寻,我也无法保证能不能寻得到。但是有另一种果子也具有差不多的功效,只不过比起大力神奇果来倒是要差点,增加的力气也没这么大,但解毒倒是有同样的效果。”
“哪里有?这大冬的能找得到么?”桑月激动的问,要不是小七太小不够她捏,她肯定会
小七思索再三才说:“主子,小七帮你这一回后,恐怕半个月内都不能理凡尘任何事了。你的安全,到时就只能你自己操心了。”
闻言桑月顿时警惕了:“小七,是不是会损伤你的身体?”
主子关心它?
小七很高兴。
闻言赶紧摇摇头:“这倒不会,世上的圣果都不是能随便能得到的,要换得圣母就必须用灵力去换。你是我认下的宿主,所以这半个月内你有任何危险我都不能救得了你,你愿意吗?”
她能有什么事啊?
她桑月在这里又没仇人,也没命案在身,能出啥事?
比起永远当两只人人得欲打的过街老鼠,这半个月的安全桑月觉得是小事一桩。
再者,如果不把这七王还是八王送走,还真有可能引来大祸,桑月不是傻瓜,一个王爷哪能随便中毒啊?
虽然不了解这世的现状,可前世最出名的九龙夺嫡,她从电视剧中可是看过不少回。
“小七,你放心,这半个月内我决不会去涉险。”
顿时小七晕倒:难道半个月之后,你就去涉险不成?
想要帮忙,自然也得等时机。
桑月不可能跑去与那几人说,她有办法解毒。
人家根本没说那七王是中毒,要是她突然跟去说了,不把她当奸细抓了,就是当鬼给抓了!
这两种结果,桑月一种也不想有。
正月初四庄大牛约定了去邵家,而家里,那七王的毒发了!
回到家后,桑月拉着庄大牛进了屋,把今日七王爷毒发作的情形告诉了他。
庄大牛闻听:“这毒这么厉害?”
桑月点点头:“诸大叔说了,要是没有奇药,七王爷的毒会一直留在身上,而且命不长…”
诸葛家族的名声庄大牛已经通过霍尚凌了解了,闻听后他眉头拧了起来:“要是连诸大叔都解不了解这毒,七王爷这辈子那得受多少罪?”
对于七王爷会受多少罪,桑月并不放在心上。
不过不能尽快把大神请走,不能让大神的毒完全解了,她当地主婆的计划三五年恐怕不能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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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主婆当不成还没什么,最大的问题在于,这种大神放在家里敬着,实在是过得太累了!
思前想后,想要过轻松日子的桑月决定先与大蛮牛商量:“大牛,有个事我只你与你,你听了后别说话也别叫。”
突然见桑月如此严肃,庄大牛心下特别不安:“媳妇,你不是想离开吧?”
这话一出,桑月一头黑线:她离开有这么严重?
“行了,你瞎想什么呢?”
诸葛连云听了庄大牛的话后,久久的盯着他不转眼:“大牛,这山里真的有世外桃源?”
庄大牛“嘿嘿”一抓头:“大叔,咱山里人不知道啥叫世外桃源,不过您这么一说倒是挺贴切,那里冬天都开满鲜花呢,而且冬天树上还挂着好多不知名的野果子,味道好得不行。”
看着庄大牛的眼睛,突然诸葛连云伸手抓住了他的脉门,眼神越来越深:“大牛,你曾经在那个地方吃过什么?”
庄大牛已经与桑月配合好了,立即实诚的解释:“诸大叔,我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上回无意中闯进那个山谷,在一棵树上摘了果子。因为它实在是太好好吃,当时我还摘了一些回来与月儿和我大姑家几个吃。”
没等庄大牛形容完,诸葛连云一把抓住他的手失声道:“大牛,那里你还能找得到么?”
见诸葛连云如此失态,庄大牛终于知道自己媳妇交代他郑重的道理了:“诸大叔,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但是我愿意上山一趟!”
诸葛连云此时心中澎湃不已,传闻中的解百毒圣果,竟然让这两孩子当野果子吃了!
“带我上一趟山,保你一世无忧!”
这承诺太重,庄大牛连忙说:“诸大叔,小侄愿意带您上山,只是那里似乎有点难找,如果万一要找不到路您也别怪我。”
缘分的事,世上谁能强求?
“不怪不怪,能得圣果者都是有缘人,如果七王爷是有缘人,这里自然能找得到。”
因为事情太过事关重大,诸葛连云连谁也没告诉,只是说了声要进山寻一味奇药,便带着庄大牛去了。
庄大牛身体里有大力神奇果,这上山之路走得非常轻松,而诸葛连云更是有功夫在身,两人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小七所说的山谷口。
山谷口非常隐秘,如果无人(不,应该说是无小七)指点,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就算是庄大牛差点把大围山走遍了,他也从来没想到这山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山谷。
“是这?”
庄大牛点点头:“曾经就是在这里,我遇到过一位老人,也是他带小侄进去的。”
这云海之端,根本寻不到路。
饶是诸葛连云熟悉各种阵法,可是他怎么都看不出前方的树林倒底中何阵。
观察了好一会,诸葛连云心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世上的高人他自是无法相比,于是问:“贤侄,那你现还还知道如何进去不?”
因为今日来的日的就是要摘人仙果,庄大牛自然点头:“当时老人说了,按他给的口诀如果是给有缘人求果,就能进得去。”
听了这话,诸葛连云更加认定:恐怕这大侄子真的是遇到什么高人了!
两人在山谷口转动了十七回后,终于一条小道呈现在两人眼前:“诸大叔,就是这条路!”
三日后…
霍尚凌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诸葛连云:“你用了什么奇药?”
太过神奇的事不太能让世人理解,而且能碰上这神奇之事的人,恐怕也是神奇的人。
诸葛连云不想给庄大牛带来祸事,便搪塞:“那天大牛让我教他把脉,我发现他体内有一股不同于内功的东西在,于是就问了他…他说那曾经在山里吃过百果、喝过山泉,可我却发现他体内应当是服食过一种叫甘奇草的东西…”
“甘奇草是什么东西?也是一种药?”
诸葛连云知道,有的谎言是为了保护必须要保护的人,而且这种太过神奇的东西,得了一回不可能得到第二回。
更何况那树上明明果子累累,而他摘下十颗后,却再也摘不下来了…
再想起那日出了那山谷,自己想再仔细记住那山咱的位置,却发现眼前一片云海茫茫,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
诸葛连云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之,而这奇让他遇到了。
人生奇遇百年也难得遇到一回,而他遇到了,就应该遵循天理,而非贪得无厌。
可人性却太难掌握。
诸葛连云无奈之下编了个谎言:“这种药不是真正的药,而且入药的东西也非叶非花,而是根茎。这东西很难得寻,它平常能当杂粮饱肚子,可与多种药物放在一块提炼,却是解王爷身上毒的奇药。那天我让他带我去了山了,整整找了两个时辰,仅找到了十余株。”
“这么难寻的东西,难道就只能解一种毒?”霍尚凌又问。
诸葛连云为了以后不露陷赶紧摇了头:“不,它能解很多种毒,虽然非能解百毒的天下圣品,却比起一般的解毒药丸来说,它却又强很多。如果不是遇到奇毒,它基本上都能解。我已经把它们全炼成了药,除了王爷吃过的外,给了大牛一小包,其余的就是还有这三瓶了。”
其实是四瓶,诸葛连云悄悄藏了一瓶…
“那这药就归你霸占了?”
诸葛连云笑笑摇摇头:“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好歹你也是我师兄,我怕你此去之后危险重重,万一被人下毒,我总不能看着你死了吧?这三瓶我们就一人一瓶吧,这个药虽然不能解百毒,但它有一个妙处在于,未中毒之人吃了,能增补体质,助长内力,你可别送人随便祸害了!”
习武之人没有人不喜欢功力增长,霍尚凌接过一瓶在手:“如何食用?”
“一天三粒,十日为期,余者保存。”
一瓶大约百粒,王爷此回受伤,内力大减。
话音一落,霍尚凌从怀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诸葛连云:“给那两个孩子,要是我去给的话,那笨小子会死活不要。”
虽然一千两银子也买不来十粒奇药,但诸葛连云知道这点最合适,他双眼一瞟:“七王爷,你是否也得赏点?”
“赏银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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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这一坦白自己的身世,诸葛连云就要去杀人了:“这事你别管,竟然敢谋害我的女儿,他们这是嫌命长了!”
杀了桑云儿与朱传磊那对狗男女,桑月不会不忍心。
可是她已经答应了桑月儿,她会亲自给她报仇。
于是连忙拖住了极度生气、生气得甚至也忘记追究这诗作者是谁的诸葛连云:“义父,一刀杀了他们、一把毒药毒死他们,这太便宜他们了。”
诸葛连云一听立即冷静下来:“那女儿你想怎样报复?”
想到报复方式,桑月邪恶的一笑:“义父,你不是说帮我做几种毒药么?我要这样这样这样…的药,你能做出来么?”
闻言诸葛连云瞪了桑月一眼:“你义父连这种能耐都没有,还以被天下人称气死阎王?行,三日之后我会给你准备好,不过你也得学一些医术,否则你把自己毒死了,老夫又后继无人了!”
她把自己给毒死?
这老头果真与那臭老头是真爱,他们都把自己当孩子呢!
行,学就学吧,反正老头儿在这里也没几天了。
学习渣渣桑月准备拿出点认真的态度来,为这义父的心、为着自己的安全,决定努力学习,能学多少是多少。
可桑月不知道的,诸葛连云不仅逼着她学些最基本的医理,而且扔给她一套医书:“三年内把这个学了,到时为父来检查!”
看着三本比《******选集》还厚、全是竖排繁体、名词生涩难读的医书,桑月顿时内牛满面:这老头儿竟然让她三年学全?天呀,她不想再当一回中考生啊!
正想反抗之时,就在瞬间一个念头袭上心头,她眼珠一转立即乖巧的说:“遵从义父吩咐,女儿一定好好学习!”
诸葛连云是何人?
他扫了桑月一眼就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他想那臭小子能多学会一些,他女儿也就安全不少。
见桑月眼珠子转得飞快,诸葛连云又给她压了个任务:“金宝银宝因自小喝兽奶长大,体内天生大力,以后多多教他们识字练武,他们两兄弟一定能好好保护你。”
这老头竟然已开始担心她,找人保护她了?
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才一当义父,就关心上了?
不过,她一个大人让两个孩子来保护,那是不是也太怂太没良心了?
她可舍不得把她的两个弟弟,培养成两个保镖呢!
“义父,他们还小呢,这么小就让他们那么辛苦,那多不仁道啊?”
快七岁的孩子了还小?
真不知道自己这个义女脑子里全装的是些什么,说她聪明有时又蠢得要命,说她笨吧有时又精明得很!
诸葛连云瞪了桑月一眼:“还小什么小?三岁启蒙的孩子比比皆是,我摸了他们的骨,这对双生子快七岁了!而且两个孩子天赋奇高,只要好好教育,以后一定会有大作为。”
这世界这么乱,桑月并不希望以后金宝银宝有什么大作为。
她小商意识,认为人生在世自己过得舒畅就行,别去追求什么太高大上的东西。
可诸葛连云那表情仿佛在说,她要是不好好培养金宝银宝,她就罪大极恶!
桑月无奈的说:“好吧,就听你的了,到时我把他们送到镇上的学堂去启蒙。”
诸葛连云可不好哄:“等他们启蒙好了,到时我来把他们带去几年。”
一听这话,桑月乐意了,如果他们兄弟能跟着这老头混几年,人生肯定就不会一样了…
虽然桑月没想着让金宝银宝非得有多大出息,可是这乱世之中,他们如果有自保的能力,她就放心了!
晚上桑月与庄大牛说了诸葛连云的提议,庄大牛点点头:“大叔说得对,金宝银宝是得启蒙了。媳妇你看这样行不?现在他们还太小了,送到镇上去我还是不放心。听说花青知书识字,二郎哥也说要开始教小烈儿认字了,我们把他们兄弟及小么儿送去,请花青帮着一块启蒙如何?”
因为不知道这花青是雄还是雌,实在不知道叫他什么,现在大牛与桑月一样直接叫他名字了。
桑月一听一拍大腿:“这主意好!这些日子金宝银宝说话已经进步很大了,可毕竟还小。如果能与小烈儿、小么儿一块学着,他们会适应不说,而且我们带在身边也会增进感情!”
说到这,桑月突然想起那花青的身份没说破过,心下一时没有了信心:“只是大牛,你说他们会答应么?”
庄大牛想了想花青的身份后才说:“要不,我与二郎兄弟说说看?”
如果花青能当孩子们的启蒙老师,桑月觉得最合适:“好吧,那你委婉点,以后他们一家的吃食,我们包了。”
第二日庄大牛还未起床,却被陈二郎叫醒:“大牛,我把烈儿放你家,我带花青去出去一趟。”
从来都没看过如此憔悴的陈二郎,庄大牛接过小陈烈禁不住问了一声:“二郎兄弟,花青到底如何了?”
“他病了。”
“啥?病了?哪不舒服?很厉害么?”庄大牛一听一连串的追问:“我师父的师弟懂些医术,要不要让他帮忙看一下?”
花青是中了毒,而且中的是西署的一种叫赤焰蛇的毒,这种毒非诸葛家族的天才鬼手神医诸葛连云才能解!
可凭他一个小小的五品游击将军,哪来的能力请得动这种大人物?
想起昨夜花青吐的血越来越黑,陈二郎给他催了一夜都没能让血变得艳红起来,他的脸色就阴郁了下来:“大牛,虽然我们认识不久,可是我却用心感觉得到,你是个可以值得一交的人。在你面前,我也不说假话,花青他中毒了,而且是极毒的毒!”
“啊?中毒?”庄大牛还真吓了一跳,这世上咋就这么多人爱下毒呢?
“嗯,是中毒了!”
突然庄大牛想到诸葛连云给的药粒,立即叫住了陈二郎:“二郎兄弟,我师叔那天给了我一些药丸,他说那是解百毒的东西。因为他知道我常年在山里跑,怕我万一碰上毒物送了命,听他说这药可以救我的命。你等一会,我拿几粒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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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四侯爷师弟给的药丸?
陈二郎虽然不知道诸葛连云就在这小院里,更不知道霍四侯爷与他是师兄弟,只是一听这是侯爷给庄大牛的药丸,就认定那一定是好东西!
当庄大牛拿来一个小纸包交给他时,并交代:“前三天每天三粒、第四天最后一粒,多喝清水。反正我师父说了,这药是从诸葛家族中要来的,让我省着点用。你要信得过,就拿去试试吧?毕竟这新年里镇上的药铺都还未开门呢。”
本来听说是霍尚凌给的解毒药,陈二郎就已经激动了。
这一下又听说这药竟然是从诸葛家族来的药丸,顿时陈二郎一个激动把庄大牛抱在怀里,声音哽咽着:“大牛,兄弟我谢谢你!”
庄大牛深知这个兄弟对那他‘媳妇’的感情,就好比他对自己的小媳妇一样,闻言轻轻说了句:“既然是兄弟,就不要说谢谢,希望它对花青有用!”
桑月从张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陈二郎的背影:“大牛,二郎哥过来了?”
“嗯,刚走。”
“哦,那你有没有说金宝银宝与他们学认字的事?”
庄大牛傻乎乎的挠了挠后脑袋:“媳妇,今天我不合适与他说。”
“什么?今天不合适?难道问一问还得看个黄道吉日?不用吧?”桑月那吃惊的表现,让人不得不大笑。
本来庄大牛觉得自己没完成媳妇交办的事还有点难为情,可被这一连串质问惹笑了:“呵呵呵,媳妇你说什么呢?今日我说不合适,那是因为陈兄弟的媳妇生病了,听说是中了毒。”
“啊?”听了这话桑月顿时更加惊讶:“中毒?什么时候中的?”
庄大牛摇摇头:“我看陈兄弟急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就没问他这么多了,然后把诸大叔给的那药送了十粒给他。”
桑月一听双眼直翻:男人,你好大方哦,那药可是神药啊!一送就十粒,算你狠!
不过回过神来后,桑月倒不牙痛了,十粒药能救人一命,比什么都值!
当然,这人是她想救之人。
如若是庄家老屋那帮人,别说救他们,她桑月不下去毒毒死他们就算她仁义了!
因为花青的毒,桑月自然知道陈二郎恐怕没功夫过来叫饭了,当天晚上的饭是庄大牛送去的,小烈儿却留在了庄家。
第二日一早,陈二郎上门了:“大牛兄弟,请受为兄一拜!”
陈二郎行此大礼吓了庄大牛一跳伸手就拉起他:“哎哎哎,二郎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大牛,青儿他没事了。”
这话一出庄大牛也惊讶了:“啊?那太好了,竟然才吃第一回药就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花青的毒极毒,每次发作时间长极痛苦,而且每一回发作他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差…
言下之意,这毒最终会收了他的性命。
陈二郎拼着命也想救他,甚至于每天都用功力帮他排毒,但是收效甚微。
这两年他带着他到处寻医,寻遍了整个西齐,所有善毒之人都坦言:这种毒非诸葛家族的诸葛连云可解。
可是他哪有这种本事请得动名贯天下的神医呢?
但就在昨日,他们遇上了贵人!
这贵人就是庄大牛!
是他给的药,仅一个晚上自己心上人身上的毒就排出一大半…
感激已不能形容陈二郎的心情,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这是兄弟我的一点点谢意,请你们收下!”
庄大牛一看手中的银票,百两一张可不少,顿时急了:“那不行,我可没想过收你的银子。我们是兄弟,你要给了我,叫我脸往哪放?”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自己那个家,就是亲兄弟之间为了银子与地位,哪一个不是精心在算计着对方?
如若不然,他怎么会与那个家断了关系,带着他的青儿到这山寨里来寻清静?
陈二郎诚恳的说:“大牛,我知道那药就是一颗千银也不算贵,这几百两银子根本算不得药资,权且表达兄弟我的一份心意。收下吧,你收下了,我心里会好过一点。”
这点银子恐怕是这汉子仅有的财产吧?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桑月已经知道陈二郎并非一般的农夫,但也不是什么多富有的人。
当然,一般的农夫哪有本事娶得那样的“******”?
既然是朋友,桑月又有心结识,她开了口:“二郎哥,要是收了你的银子,我家大牛恐怕以后就不好与你称兄道弟了。这样吧,银子我收一百两。听说花青在给小烈儿启蒙,请他帮我们给金宝银宝启蒙,那些个东西就当孩子孝敬他的启蒙费如何?”
自己手中可是八百两银子啊,这要在山下置办良田,那也上百亩!
他们收一百是为了他安心,其余的当启蒙费?
这世上有这么贵的启蒙费么?
“大牛、桑月…”
没等陈二郎开口庄大牛先接了他的话:“二郎哥,以后我和月儿都这么称呼你了。金宝银宝自小在山中养大,性子顽烈,还请花青以后多多包涵!”
看着这朴实的两夫妻,陈二郎心中五味陈杂:总以为乡野之人都是贪图的小人,原来乡野之人比他这世家子弟大方大度的人,大大的存在。
诸葛连云听说庄大牛拿了十粒药丸送人,顿时眼珠子都掉落了:“小子,你还真大方呢!”
相处几日,庄大牛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世外之人,他傻傻一笑:“药就是用来救人的,能用在值得用的地方,这也算是全了它的功德。义父,您说对不对?”
说是有理,可是诸葛连云却极护短:“你真是个笨小子!老夫这么精灵可爱、聪明美丽的女儿嫁与你,太可可惜了!”
一边的霍尚凌听着可不服气了:“笨书呆,你说谁可惜了?我的徒弟哪点配不上你家臭丫头了?不就几粒臭丸子么,你竟然为了几粒臭丸子来骂我徒弟,真是太过份了!”
几粒臭丸子?
顿时诸葛连云脸色漆黑手一伸:“拿来!”
霍尚凌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几粒臭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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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陈方生激动的跑了,桑月知道恐怕是李桂花应婚了。
如果没解决李家,桑月确实是认为李桂花不再嫁一回,恐怕这李家会没完没了。
可此时李家的事有诸葛老头去摆平,她嫁不嫁桑月认为都不重要了。
李桂花这人不错,陈方生这老光棍也还行,想着以后她会要人帮忙,这两个人也许是她能找的帮手。
于是,桑月也真心的祝贺了。
陈方生看来是太想成亲了,第二日就置办了礼品与谢婶子亲自登门了。
虽然两人是两箱情愿的事,可庄大牛还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方生叔,我三姨是个苦命人,希望你以后好好待她。大妮、二妮、小么儿都是极听话的孩子,也希望你能当亲生的孩子来教养。如果说你以后亏待了他们,我同样会把他们接回来。”
庄大牛虽然是小辈,可陈方生从来没看轻过他,甚至觉得在许多方面他还不如这个后辈想得周全。
如今见他如此关心自己未来的媳妇,陈方生不仅没有不高兴,而且觉得自己又多了一门有情义的亲戚。
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向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保证,如果有一天他要是对媳妇孩子不好,他愿意用命来抵。
李桂花要嫁给陈方生的消息瞬间在围山寨炸开了,特别是一帮老光棍们一个个嫉妒得流口水,丁细崽更是吃醋得厉害:“方生叔,你也太不够义气了,一声不哼的就成了大牛的姨父!好了现在你与大牛都有媳妇了,那我与大牛这两条老光棍当孤家寡人了!”
这些个后生小辈虽然粗鲁些,可陈方生都了解大家的脾气:吃醋是真、羡慕是真,可眼红使坏倒不会。
陈方生看着丁细崽真心的说:“细崽,如今咱们这段日子跟着大牛日子好过了不少,以后你也好好的为自己打算吧。好好辛苦几年,一定都能成个亲的。”
丁细崽想想年前挖冬笋、做零工也存了快三两银子了,心里的劲头顿时足了。
听了陈方生的话,看着他脸上溢满着的幸福,丁细崽很快就有了心思。
因为都是一把年纪,而且李桂花是拖儿带女的二嫁,她坚决不让陈方生办什么喜酒,而是定在十六这日做两桌酒席,叫上亲近的一些人及长辈、村长等简单的吃个饭。
要成亲这新房自己得修整一下,陈方生是第二个庄大牛,好屋子给了弟弟一家,自己则住老屋。
不过桑月发现这陈方仁夫妻比起庄二牛好太多,一听自己大哥要成亲,两夫妻当天就开始帮忙修屋子了。
这几日天气极好,一帮兄弟们全上了陈家帮忙修屋子。
陈家离庄大牛这有一小段山路,庄大牛带着李桂花去镇上置办嫁妆了,虽然谈不上多丰富可该要用的生活用品总得置办。
陈方生给了她十两银子当聘礼,虽然她不要,可陈方生却不高兴了,最后李桂花只得接了。
这日李桂花去了陈方生那地方帮忙做饭给帮工吃,家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跑去了,顿时安静了不少。
桑月给新院的人准备好了中饭,正想去后院帮大花浇蘑菇水,却不想她又成了偷听者。
她双眼朝天:靠,这是什么鬼?
难道偷听也是穿越大神给的金手指?
桑月撇撇嘴:大神,你这么**,你妈知道么?
“大花,你好歹说句话呀!我都二十六了,再不成亲会影响二虎三虎。自上回我娘来与你大嫂提了这事后,你总是躲我,虽然我知道你有可能是看不上我,可是我还是不死心。
大花,今日你给一句话,你要是真的嫌弃我年纪大、相貌不够好、没大牛哥能干而看不上我的话,那么我也就不来纠缠你了。”
庄大花快要哭的声音:“大虎哥,我没有,我没有看不上你…我虽然小你几岁,可是我我…一个下堂妇…还有谁稀罕…”
听着庄大花哭哭啼啼贬低自己,张大虎似乎有点生气了:“大花,我有说过嫌弃你是二嫁么?我能不知道你曾经嫁过人么?你用这理由拒绝我,其实是因为你看不上我对不对?你怕直说了会影响两家关系,所以才找个这样的理由来对不对?行了,我不问了,我走!”
大虎哥对她有多好,庄大花自是明白。
她真的不是嫌弃他,更没有觉得他配不上自己。
而且庄大花认为,不就大几岁么?
大哥比大嫂大得还要多些,可大哥对大嫂有多好,大嫂有多幸福,她又不是没眼睛。
只是…只要一想起在柳家的遭遇,庄大花浑身就颤抖。
那个柳光生那么的瘦小,可每一回做那样的事她都痛苦不已…想到这她禁不住瞄了张大虎高大结实的身子一眼,顿时害怕从心底涌起…
可见张大虎真的生气了,庄大花吓哭了:“大虎哥,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看不上你…”
看到庄大花哭成这样,张大虎无奈的上前抱住她:“大花,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就是不想嫁给我。”
“不,大虎哥我不是不想嫁给你,而是害怕嫁给任何一个人。”
张大虎闻言一震:“大花,害怕?你怕啥?你是怕我对你不好,还是怕娘为为难你?”
庄大花摇摇头:“不是,都不是。我知道你很好,大娘更好,可是我…”
既然这样,那她还怕什么?
张大虎急了:“大花,你怕什么呀?你说出来,我们一块解决好不好?”
这叫她怎么说呢?
那种事,她能说得出口么?
庄大花哭了:“呜呜呜…大虎哥你别逼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反正我就是害怕,是真的害怕…”
她这一哭,不要说张大虎糊涂了,就是桑月也越听越糊涂。
既然张大虎是真心想娶大花,那任两个年轻人这样下去,最后会弄得两家人不好见面。
桑月终于张声了:“大虎,你先离开吧。”
没成想有人来他都没发现,张大虎红着脸:“嫂子,帮我问问大花,我真心想娶她,也保证会对她好一辈子。叫她什么也不要怕。”
“好,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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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虎走了,桑月进了棚。
看着还在抹泪的庄大花,她无奈的说:“大花,哭也解决不了问题,既然你也不是嫌弃大虎,也不是嫌弃张家,你还有什么害怕的事,能与我说说么?”
虽然同为女子,可这种事庄大花不是羞于启唇:“大嫂,我真的不想嫁人…”
这么年轻的女子,如此不是恐惧婚姻,怎么会不想嫁人?
毕竟十七岁都不满啊,人生有多漫长?
大花跟着大牛过一辈子,也许亲情能弥补不少,可是让一个花季女子天天看着兄嫂夫妻恩爱,那漫漫长夜以后如何过?
桑月不得不想了解一下庄大花的真实想法:“为何?为何不想嫁人?难道你不想找一个对你知冷知热的男人,与他一起生几个孩子、种几亩地,过上平凡幸福的日子么?而且女人的一生,不当一回母亲,最终不会圆满。”
生几个孩子、种几亩地、找一个知冷知热的汉子,曾经她希望早日跳出庄家这个狼窝。
可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太残忍,那男女之事哪来的幸福可言?
只要一想起那些夫妻之事,庄大花就浑身颤抖,她坚决的摇摇着:“大嫂,真的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想。”
就是不想?
看着庄大花这么坚决,桑月心里一沉:为什么花季的女子不想嫁人?
这个理由只有二:一是外表十七、内心七十,对人生已经不寄于希望,像个枯萎的老人,只等着死了。
二就是前一段婚姻的阴影太大了,在她的心底产生了极度的恐婚症!
桑月来了这个世界半年,已经知道这时代的女子除非是守灶女或是自梳女,才会不想嫁人。
没嫁或者不嫁的女人,死后无葬身之地:也就是说进了不祖坟,也无夫家坟可进,只能埋进荒山当只孤魂野鬼了。
反正是当鬼,桑月是不在乎当只什么鬼了,可这时代的女人不同。
桑月并不想强求大花嫁人,可是她知道一个小姑娘人生才开始,总不能就这样孤单过一辈子。
“大花,你相信我么?”
庄大花咬咬唇点了头:“大嫂,我相信你。”
为了大花的幸福,桑月首回担任起了心里辅导员:“那你能不能跟我具体说说,你为何就是不想嫁人?你要是不嫁人,以后连祖坟都没得进,你难道不害怕?当然,我先申明一句:不管你嫁不嫁人,你大哥说了他都会护你一辈子。所以,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死后连祖坟都没得进,这是对庄大花最大的压力。
桑月再一提起她最担心的事,顿时她眼泪又飚了下来:“大嫂,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害怕成亲…好怕好怕…”
看她真的连身体都在颤抖,她这是对婚姻到底有多恐惧?
怕她出事,桑月只得放弃逼问真像,走上前心疼的抱住她:“好了,大花,别害怕。你如果一定不愿意说,那就别说吧,大嫂不逼你。”
虽然桑月只比大花大上几个月,可是庄大花却觉得她像亲娘一样可亲可近,甚至比亲娘对她还在好上无数倍。
趴在桑月的肩上,庄大花哭足了后终于说出来原因:“大嫂,成了亲就得做那种事,可是那种事太痛了…”
做那种事?
这四个字让桑月立即石化:原来这可怜的女子,不是怕成亲,而是怕过夫妻生活…
这真是种误解啊!
要是做那种事真的是痛苦难当,这世上还能有女人去卖?
听到这个理由,桑月也不知如何开口劝了,她含糊的说:“大花,其实女人与男人做那事,得分对象。”
“分对象?大嫂,我不懂。”
好吧,你不懂我只能当一回妈妈桑了!
“做这种事,与你厌恶的人一起做,那是很痛苦很痛苦的事。可是与你心爱的人做,不仅不痛苦而且会很幸福。知道不?”
会很幸福?
这怎么可能?
庄大花摇摇头:“不知道。大嫂,你与大哥做的时候是不是很幸福?”
她与她大哥做的时候?
这话一出,桑月顿时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神唉,桑月,你这脑子有病啊?
她很想朝庄大花大声控数那头大蛮牛的恶行:她说了她爱那头大蛮牛了么?
谁说她与他做就不痛苦了?
只是她又扪心自问了:与那头大蛮牛做的时候,她真的很痛苦么?
看着庄大花那真诚的眼神,桑月的脸皮抽缰了后终于点了头:“嗯,不痛苦,而且很幸福。”
当桑月晚上把这事与庄大牛说起后,此时他正趴在她身上努力着:“媳妇,这会你痛苦不?这样呢?这样呢?是不是很痛苦?”
桑月憋红着脸,死咬着唇,恨恨的看着一脸得意、辛勤耕耘的浑蛋,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庄大牛看她这表情心里乐得不行,心情好身体就好,他伏下身子弯腰把人抱起在屋内转着:“媳妇儿,我真想让你天天这样痛苦…”
眼前的男人是如此的强壮,精壮的腰让她的双腿都盘不住。
桑月双手死死的搂着庄大牛的脖子,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掉在地上:“大蛮牛,放我回炕上!”
桑月越是恳求,庄大牛越是欢喜。
“媳妇,让我就这样抱着你走走,他们说这样的姿势容易让女人怀上娃!”
什么?
这样的姿势?
桑月一听脑子更浑乱了,她吼着:“庄大牛,你竟然与别人说这样的事?”
男人与男人之间,不谈这个谈什么?
有媳妇的比谁家的媳妇可口,故意让那些没媳妇的人流口水,寨子里的男人谁不是这样?
可庄大牛不敢告诉桑月,他知道他的小媳妇脸皮薄着呢!
“不是,不是,与寨子里人一块干活时,我听到他们在说笑而记住的!”
为了不让小媳妇分心,说完庄大牛双手托着桑月的小屁股,故意一松一紧,让她直接挂在自己的桩上,那地方好像木钉一样紧紧的钉在那洞里…
桑月这具身体想对于庄大牛来说过于娇小了些,他这样一顶一松,在他的手猛然一托时,完全钉入洞内,全根没入,手一松时又在洞口徘徊。
这种折磨让桑月一惊一咋,最后实在受不了了,顿时桑月什么也忘记追究呜呜呜的哭了:“大蛮牛,要…”
终于让小媳妇真正的痛苦了,庄大牛一脸得意甩开大步两步就回到了炕前,火热的气息喷在桑月的劲边:“媳妇儿,再忍受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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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娘一脸想吃人的模样,可这开口的人却并不惧怕。
他笑了笑:“是真还是假,确实只有生下来才知道。不过啊,这种把戏城里大户人家多了去了,很多女子为了害人、或者邀宠,就会故意说自己怀上了孩子,然后过不了多久就弄包狗血塞在裤裆里,再找到与自己有仇的人摔倒,就造成流产的假像。这样圆了谎不说,又害了人,也达成了目的!”
这话一出,顿时有人惊叫起来:“哇?这可是一石三鸟呀,这手段也够厉害的了!三伢子,你怎么这么清楚啊?”
三伢子是阿山婆外家的侄孙,他自小就爱来山上玩,与张二虎、三虎时常玩在一块,今日正是来姑婆家中做客,就遇上了这事。
本来他一个小伙子也没想着掺和这事,只是有人一提起,他才想起这事来:“你要想知道我为何这样清楚啊,我当工的那家人里,可就年前出了这么一回事呢。”
这话更让人觉得陈银杏可疑了,顿时有人叫着:“对对,那赶紧去镇上找郎中!”
去镇上找郎中?
这里去镇上可得一个多时辰,而且不一定在这正月里能保证马上就找得到郎中…
突然陈银杏朝一边的树上撞去:“我不活了!孩子啊,既然你亲爹都不认你这亲骨肉了,那我们一起去死吧!”
这一变故让众人措手不及,还好桑月反应极快,一顺手捞住了她的一只衣袖。
顿时“刺啦”一声,衣服被拉了个口子,陈银杏撞树的力气本来就小,人只栽倒在地上…
看女儿头栽在地上额头磕破了,顿时陈大娘的嚎叫声传出了几里之外。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时,一辆马车来了…
“这里可是庄家?”
众人不认识这个老者,只是见他仙风道骨的模样便有人说:“老丈,这里不是庄家,不过看您老模样是郎中不成?”
老者缕一缕长须温和而答:“正是,在下泽仁堂坐馆郎中周年,不知这里发生了何事?”
这话一出顿时有人叫了起来:“大虎,大虎,这里有郎中来了!”
一听说有郎中来了,闭着眼躺在地上的陈银杏突然睁开了眼,趁着人没注意拉了拉陈大娘嘴唇动了动。
陈大娘“咻”的站了起来:“张大虎,刚才你怀疑我女儿假怀孕来污赖你,现在有郎中在,你敢让他给我女儿把脉么?”
本来张家人根本就没想过假怀孕之事,是桑月的提醒众人这才附合。
陈大娘这一阵吼叫,张大娘一咬牙:“有何不敢?我张大虎才不信这个邪,明明是一只不生蛋的鸡,竟然突然跑来我家说抱了窝,你以为个个都是傻子好戏弄啊?这位郎中,地上这位女子成亲近十年未曾开过怀,今日和离回娘家几年却突然说怀了我儿的种,可否请您把个脉?”
听了张大娘的话,老者眉头皱了皱一脸不屑:“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一个和离的妇人未再嫁,却说怀了别人的孩子?难道你们山寨里的女子就这么不要脸面么?还是你们寨子里就是这种风气?老夫可是镇上邵大爷请来给他兄弟庄大牛的媳妇把平安脉的,我可不耻为这种不要脸的女子把脉!”
这话不仅说的是陈银杏不要脸,而且说的是整个寨子里的人都不要脸。
桑月一听心道:义父,你嘴够毒啊,你这一棍子可是打倒了一寨子里的人!
地上的两个老妇女闹得不可开交,张长山无奈的站了出来朝诸葛连云深深一躬:“周郎中,在下围山寨村长张长山。医者父母心,凡请您老伸出贵手,帮着断个是非。”
“是呀是呀,老郎中,帮个忙吧,否则这事要把人给闹荒了!要是这女子真的怀了张家的孩子,那就让张家接了她进门吧。要是没怀孩子,那就把她赶出山寨去!”
为了一粒老鼠屎,竟然坏了他们整个羹,顿时不少的人气愤了!
“对,请老郎中帮个忙!我们与村长都感激不尽!”
本来就是来演戏的,一看时机差不多了,桑月故意上前行了一个大礼:“老丈,在下是邵大郎兄弟庄大牛的媳妇桑月,新年正月感谢周伯伯您辛苦前来给我把平常脉。今日还真是巧,寨子里出了这种事,请您给帮个忙。”
看大伙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诸葛连云又是一缕胡须思考了一会:“搬个桌椅来!”
这话一落张二虎与三虎立即飞奔进了屋,一张小方桌一张椅子立即就摆在了院子里。
今日天气晴好,可外面还是很冷。
看着一直躺在地上的陈银杏,桑月一阵牙痛:你不冷么?为了能赖上张家,你可真下血本了!
陈银杏已被陈大娘扶了起来,看大伙不屑的眼光朝向她,顿时眼眸一暗:哼,一会我让你们自己抽自己的嘴巴!
她自信的走向桌前,这时有人搬了个树墩放在桌边。
陈银杏坐下后看了几眼诸葛连云:“周郎中,有劳您了!”
看着眼前胸有成竹的女子,诸葛连云双眼一光:小小山寨,倒是能养出这等心机的女子来,还真不可小看了!
诸葛连云连眼角也没扫陈银杏一眼:“把手放上来。”
当陈银杏把手放上后,顿时一阵安静…
许久,郎中都未说话,张长山急了:“周郎中,到底怎样啊?”
诸葛连云闭目清神好一会才慢悠悠的说:“嗯,这脉像却实是像有身孕了,不过…”
这话一出,好比炸弹把大伙给炸翻了,顿时眼光齐涮涮的看向了张大虎。
而张大虎也因这一句话,瞬间有一种被打进地狱的感觉:“不可能,怎么她会有孩子?不可能,根本就不可能…”
顿时陈大娘急了,冲向张大虎就踢打起来:“你这个浑帐,自己做的事还想抵赖?到了这一步你还不承认,你还是不是个人?村长啊,我们母女俩不能活了!你可得给我们老百姓作主啊,这张家不拿出五十两聘礼把我女儿接进了门,我老婆子就死在他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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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两银子的聘礼?
这话一出,众人傻眼了:这陈大娘不会疯了吧?
一个天天与光棍打野战的贱女人,竟然让张家出五十两银子当聘礼接她进门?
莫不是这陈大娘一想到银子,就疯了?
对,肯定是疯了!
不是为张大虎不认帐而疯,而是怕银子飞了而疯!
顿时人群里,一阵哄笑议论…
陈大娘一边打一边骂,张大娘虽然也气自己儿子糊涂,可是她哪里容得别人教训自己的儿子,上前与她撕打起来。
张大娘平常就农活干得多,而年纪又比陈大娘年轻十余岁,自然占了上风。
就在两个女人打得一埸糊涂之时,诸葛连云一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桌子都碎了:“好个厉害的妇人,竟然如此大胆,你这是不要命了?”
一声吼喝,众人顿时惊醒。
“怎么了?怎么了?老郎中,难道这怀孕之事有假?”
陈大娘一听跳了起来:“你才有假呢!老头儿,你会不会医术啊?我女儿明明怀孩子了,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砰!”的一掌,地上的破桌被一脚踢出十几米外,坐在桌子边的陈银杏吓得跳了起来,一声尖叫“啊…”
“老婆子,你说话注意点!老夫行医三十几年,从未误诊过一回,你竟然敢怀疑老夫的医术?此女心机邪恶,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她根本没有怀孕,而且她这一生根本无法有孕!虽然她有滑脉之像,那是她服食了春迎花的结果!”
春迎花?
那是什么花?
陈银杏见大伙一个个一脸讽刺与嘲笑的看着她,想着自己就要被赶出寨子,顿时撒起赖:“你个老东西,你一定是张家请来帮忙的对不对?你竟然为了银子,来与人合伙做伤天害理的事,你还是不是人!”
诸葛连云终于见识了这乡村泼妇的模样了,他双眼一冷:“你这泼妇!你想毁坏老夫的声誉不成?要不要我来说?你这春迎花可是一个时辰前服下去的,它的功效是两个时辰左右,再过上半时辰,它就失效了?”
“你放…屁…”
诸葛连云“叭”的一声合上医箱,哼了一声:“无知泼妇,你这是自寻死路!这春迎花又名叫三春花,服了这花中毒的假像就是让女的脉像像滑脉,三年之后你会因中毒而像花一样开始渐渐枯萎,不出一年你就会变成一个白发老妪!”
啊?
这怎么可能?
卖药给她的人,可没这么说过啊?
可这老头又似没有说谎,顿时陈银杏“扑通”一声跪在了诸葛连云:“神医,请救命…”
女儿这一跪,顿时陈大娘也慌了:“神医,刚才老婆子老糊涂了,老婆子给您磕头了!请救救我女儿吧!”
陈大娘一磕头,陈银杏也跟着就磕,顿时只听得雪地上“砰砰砰”的碰地声…
本来就要给这女人吃点药让她受点教训,这药虽然有解春迎花的毒,可是却会让她中上另一种慢性毒:虽然不会要了她的命,可是却会在她每月的月事来时,痛得她打滚!
“十两银子!”
“啊?”
看着两个呆滞的老女人诸葛连云箱子一拎:“嫌贵可以不治,大不了早死几年!”
“治治治,娘,我不想早死,你赶紧去给我拿银子来…”
当陈银杏吃下第一颗“解药”后,诸葛连云又给了她几颗平常补气之药时,接过银子转身就走了。
看着地上这一对不要脸的母女,张大娘的眼比冰还冷:“说吧,如何赔偿我张家的名声!”
“什么名声?难道你儿子没睡我女儿不成?你自己去问问你那好儿子,是不是他自己找上我女儿睡觉去的!哼,我们没找你们要银子算是客气了!”陈大娘陪了夫人又折兵自然心中极度心疼。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放么不要脸的人。
庄大姑一声冷笑:“就你女儿这货色,我大虎侄子会看上她?我猜是不是大虎某一回喝醉了酒,被你女儿勾引上了,糊糊涂涂才做下错事呢!不要脸的老货,我们寨子里就因你们这母女俩,整个名声都没了!滚,早点滚出围山寨去,别沾污了寨子里的地!”
这一阵怒骂激起了民愤,一个个围着张长山:“村长,这种女子要是还留在寨子里,以后谁还敢与寨子里人结亲啊?”
“对,这样的不要脸的人,必须赶走!”
陈大娘一看大伙针对她们开始发作了,顿时地上一倒:“老头子啊,你来看看啊,看看这些没良心的人是怎么对付你的妻女的啊…当年你的死,有多不值得啊…你在九泉之灵,一定好好感谢他们啊…”
这嚎叫顿时满院鸦雀无声,有的人表情讪然、有的人心怀愤恨,桑月不知所以…
直问过庄大姑这才知道,据说十几年前围山河发大水,是陈银杏的爹首先发现情况不对,于是跑来报告。
因为得到的情况及时,在大水来之前所有的人都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以至全寨子并无一人死亡。
可就在陈老爹把家人转移之时,家中的老牛给忘记在家了,耕牛可是命,他啥不下这么大的损失又回来救牛,可是在路上遇到山体滑坡…
当时陈家人认为,是因为陈老爹全寨子才避免一次大难。
甚至更认为,要不是陈老爹为了救众人就根本不会忘记自己家的耕牛,更不会因此出事,于是便闹开了。
这件事这么多年,也让陈家总以功臣自居。
看在这事上,寨子里不少老一辈的人也都让着他们…
张长山看着地上滚得一身凌乱的陈田氏,心中微叹了一口水:“陈大,把你娘与你妹妹扶回去吧。”
这是说就这样放过她们母女了?
虽然很多人心里不服,可也知道根本就没办法。
张大娘看着渐渐散去的众人背影,走上前对着发呆的儿子就是几巴掌,然后自己就哭了:“你这个作死的东西,我知道这都是我造的过啊…要不是我们两个老家伙拖累你,你也不会做下如此傻事…可怜了我的大花,那孩子我老婆子做梦都想着她当儿媳妇…”
张大虎呆呆的坐在柴堆上,仿佛被判了死刑的犯人一样,人已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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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之间解决问题需要空间,可自己家里实在是没地方挪出来给他们卿卿我我了,桑月拿着一块交给庄大花:“大花,这是你大哥在你们成亲那日要穿的新衣,你过去张家请大娘帮裁件长袍。”
庄大花脸一红,抱着布料就走了。
张大虎一脸傻乐的样子朝桑月急急的鞠了一躬,转身就跑了。
庄大牛看媳妇竟然这样帮着张大虎,顿时心中很不高兴,甚至脸都拉了下来:“媳妇,你帮着外人!”
“噗!”这样哀怨的庄大牛终于惹得桑月乐了,她伸手狠狠的捏了他一把:“我不帮大虎,难道我帮你这个坏人?赶紧给我打水去,我还没吃饭呢!”
庄大牛猛然想起:他也没吃早饭呐!不止是他,还有更多的人都没吃早饭呢!
顿时脚下急了:“月儿,师父说今天早上要吃酸辣土豆粉条。”
“啥?”桑月双眼直翻白:“你竟然连这事都忘记了?快点,一会小心你师父拷你!”
这几日霍尚凌与诸葛连云连日为七王爷排余毒、输气、打通关节,让七王的功夫短短时间恢复了七八成。
等庄大牛送吃食进去时,几人也刚起来。
“浑小子,今天早上院子里是啥事呢?把你师父我给吵醒了。”
庄大牛一脸内疚的憨笑:“师父,今日早上家里出了点小意外。”
“哼!出点小意外?昨天那点小事竟然还没搞定?亏得你师叔亲自出马了,没用的家伙,我看你那妹子性子还不错,手也挺巧的,让她别嫁了,到时我从军中给她找个好男人!”
虽然生气张大虎的糊涂,可是庄大牛不能否认张大虎也是个好男人。
他对他不仅知根知底,而且那还是他的兄弟呢,我的妹子为啥舍近求远?
“师父,这是您要的酸辣土豆粉。七爷的吃食,马上就送来,白米粥、小笼包、油条与豆桨,下饭菜是肉沫萝卜条。”
七爷吃不得太辣,听了这话霍尚凌终于满意了:“行,去端来吧。”
却说在对面的枫树坳,小石头过来说了庄家与张家的事,闻言张荷花对着桌子“砰”的一声:“竟然又是那贱人坏的事?表姐,那郎中绝对是他们从哪找来假冒的!”
陈银杏也觉得那周郎中不可能来得这么巧,只是她眉头皱了起来:“可他怎么知道春迎花呢?你不是说这药是那老妈子的秘药么?如果这人不是郎中,怎么可能知道这种药?”
要恨就是恨在这里,明明她是花了银子买来的这秘药,据说世上少有的东西,怎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郎中就被看出来了呢?
因着张荷花恨着桑月,现在还一时报复不了她,得知庄家与张家结亲,她就想借着这亲事给她添赌。
甚至她不惜花本钱,让陈银杏去找了熊八手下一个小弟,让他出面帮忙弄来了这东西。
可花了本的东西,却被人瞬间就揭穿了,桑月的运气让张荷花心底的恨意更浓了:“表姐,这一次算她走运!哼,只要呆着机会,我一定要让他们难过!”
如今,张荷花恨的不仅仅是桑月一人,甚至她更恨庄大牛。
觉得就是因为他的无情无义不想法子娶了自己,她才会有今日的下场。
陈银杏自上回被桑月吓唬之后,到镇上去寻了一户人家当女佣,年前才悄悄回了家。
如果不是张荷花去找她,她还不知道张大虎要成亲的事。
一听张大虎要成亲了,而且娶的是庄大牛的妹妹,顿时她心里就恨不得吃了庄大花。
这一回张荷花的挑动与设计,正不知要如何坏了这门亲事的陈银杏如遇着了救命草,两人不谋而合演了这一出。
看着张荷花狠戾的表情,陈银杏眼珠了动了动:“表妹,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行?”
说起办法张荷花脸色更加阴暗,自己的肚子已经要显怀了,朱大柱又是个没出息的男人,她去哪想办法?
张荷花闻言摇摇头:“目前我还没想到办法,恐怕得好好想想才行。”
好好想想?
陈银杏急了:“难道就看着他们成亲?”
这声音的急切让张荷花侧过了脸:“表姐,就算他们成了亲,也可以休妻与和离的啊?成亲就成亲,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张大虎成了亲,他会休妻么?
陈银杏知道自己是没孩子生的人,本来她只肖想着张大虎再过几年娶不上媳妇,他总会不嫌弃自己,毕竟有个女人总比打光棍好。
可如今他已娶了自小当妹妹一样带大的女子,更可怕的是他与庄大牛亲如兄弟一般,要让他休妻,恐怕是做梦了!
只是自己就这样放过他们不成?
陈银杏咬了咬牙,眼光晦暗: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得到了也别想过得开心!
他们不是确定了她不会怀孕,所以才有恃无恐的羞辱,甚至让她永远不许回围山寨么?
好,既然如此,谁也别想过好日子!
陈银杏拉过张荷花眼中一狠:“听说那庄梨香前几天撞了邪,变成了个傻子了?”
张荷花眼光一亮:“表姐,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
她要的不是想法,而是做法!
顿时陈银杏一脸狠毒凑近张荷花:“表妹,我听说张家与庄家的成亲日子还未定。这李桂花十六嫁陈家,庄家一下子也不可能做两桩喜事,我估摸着这样事恐怕也得在二三月了…”
二三月?
确实是有时间啊!
听完陈银杏的计划,张荷花眼中倒有一丝不确定:“万一她没怀上呢?”
“哼?没怀上?除非她也没得生!再说,就算没怀上,那庄梨香虽然傻是傻了点,可模样儿总不差,捡了个女人睡了,还不是便宜了他?”
好吧,张荷花觉得自己表姐这想法不错!
顿时她一脸佩服的看着陈银杏:“表姐,你真聪明!”
陈银杏心里闻言非常得意,可是嘴里也没忘记夸奖她:“你也一样聪明,这前面的主意要不是你想出来,我还真想不到如何办呢!表妹,那这件事你就这样这样做了!”
张荷花一脸坚定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明天你有空再下一回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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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花是张大虎送回来的,张大娘给她烧了吃的,回来的时候小脸上红朴朴的。
看到大伙看她,庄大花脸一红跑进了屋,这两天自己的作为让她觉得太难为情了,顿时连人也不好意思叫,就跑了。
金宝银宝小么儿小陈烈在院子里堆着雪人,马大妮与二妮两姐妹在帮他们做雪人的眼睛,雪人白胖可爱的大脸上,镶上了两块小木炭,倒也像两颗亮晶晶的黑眼珠子。
几个孩子正玩得开心,可一看庄大花不理他们,顿时不依了:“大花姐姐。”
小么儿跟着叫了起来:“大花姐姐,你来帮小胖弄个红嘴巴好不好?”
张大虎知道庄大花不好意思与孩子们一块玩,他乐呵呵的问:“大虎哥哥来帮你们弄好不好?”
今天早上几个孩子可是听到了庄大牛骂他了,银宝学着桑月的表情:“哼,坏人!”
金宝也跟上:“欺负大花姐姐,不喜欢你!”
顿时张大虎老脸通红,站在院中直挠脑瓜子。
看他这窘样,桑月乐得不行:“知道吧?我家大花可是有很多小粉丝的,谁要欺负她,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欺负大花?
张大虎讪讪一笑心道:谁舍得欺负她?你不如去问问大牛哥,他舍不舍得欺负你!
这倒是张大虎的心里话,自看到庄大花被柳家人欺负成那样时,他当时就恨不能与庄大牛一块把这柳家人狠狠教训一阵。
当然那时,他只把庄大花当妹妹。
可也就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当他看到那个小妹妹坐在院了里,痴痴的看着自己的大哥大嫂一脸羡慕时,他的心里就想告诉她,不要羡慕别人,总有一天她也会找到一个疼爱她的人。
但张大虎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只要有一天不看到那张小小的、可怜的小脸,他心里就不安。
当他知道知道自己喜欢上庄大花时,张大虎自己都惊呆了。
在他的心中,庄大花那么小、样貌也越养越好,性格温柔老实勤快不说,而且她还有一笔丰厚的嫁妆,这种宜家宜室的女子是寨子里每个光棍都娶的媳妇人选。
而他是一个老光棍不说,而且相貌也一般般,像大花这样的小妹妹,怎么也不可能嫁给自己这个又穷又老的男人。
后来家里条件在庄大牛夫妻的帮助下渐渐好了起来,张大虎知道自己的心思也跟着活了起来。
只是后来他发现庄大花真的拒绝他时,才知道他真的是痴心妄想了。
可有一日,当庄大牛让他找人去学学做男人,并让他找人上门提亲时,张大虎知道自己一辈子也没有那么激动过!
只是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所以才会有些磨难吧?
大难过后必有福,张大虎坚定的想:以后他也一定会像自己兄弟一样,过上幸福的日子!
看着眼前几个同仇敌慨的小家伙,张大虎笑了:以后他的家里,一定也会有几个这样可爱的孩子吧?
转眼到了十三,七王爷的身体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再好好休息几天他基本上就好了。
可在这天晚上,霍尚凌却把庄大牛叫了进去:“大牛,明天早上师父就得下山了,叫你来是说个事儿。”
“啊?师父不是说王爷的身体还得再有几天才能…”
没等庄大牛话说完,霍尚凌打断了:“人算不如天算,情况有变,王爷恐怕不能再担搁了。今日叫你来是为师有事交代了,一是这几年你们行事不要太高调让别人注意上了你,二是最好别到处乱跑。”
庄大牛不傻,既然这院子里有个王爷,那么此时师父这么严肃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师父,弟子一切都听您的。”
霍尚凌平生只收过一个徒弟,而且是强人所难收了他,没想到竟然收到了一个宝。
他点点头:“啥事也不要问,啥话也不要多说。这两三年内你们用银子去山下置办几亩地,收下的粮食也不要卖,存起来自己慢慢吃,知道不?”
庄大牛心中一震,他知道恐怕自己的猜想要变成事实了:“师父,弟子记住了。师父啥时走?我让月儿给你们准备些吃食,万一一路上有不方便进城镇的地方,也能充个饥。”
霍尚凌一听点了点头:“嗯,让那丫头多准备一些可以临时充泡的汤料,王爷说那酸辣汤喝了胃口好。”
这一点好办,桑月自然答应了,第二天天未亮在大家都起来了。
汤粉包她来做,东阳肉饼、梅菜肉饼是李桂花、庄大花做的,整整做了二十斤细面。
虽然两人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多饼,但没人问。
当东西准备好后,霍尚凌亲自驾马车,准备出发。
仅仅几天,诸葛连云已尝到了有女儿的幸福。
他把桑月要的毒药、以及一些防小病、补身子的药一齐交给她,交会她如何用后最后轻轻的说:“记着,这几年不可到处乱跑,近两年可去山下置办一些田地,把粮食留好,别到时候没饭吃。这山寨是个好地方,隐秘就不说了,而且前可守后可退,千万别放弃了。”
虽然他没说到世道一定会乱,可桑月知道了:这世道恐怕这几年间要乱了!
七王爷已经悄悄的走了,连桑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来时表面上两人、走时还是表面上两人,这是霍尚凌为了他们的安全而考虑。
庄大花的婚期安排在三月二十六,因为她也是二嫁,于是亲事她也要求从简。
转眼就是十六,说是说只弄两桌饭,可坐起来一吃大大小小就是四桌。
掌铲的是陈家几位大婶子、大嫂子,陈方生兄弟两夫妻倒像个主人,待人热情说话也客气。
虽然李桂花是二嫁,可因为自己带着三个孩子进陈家,她不仅置办了几抬嫁妆,还在邵大武的帮助下,带了五亩良田。
一看到嫁妆单子,顿时陈家一帮嫂子婶子们的眼光立即就变了,这零星话也没人说了。
李桂花用的银子倒不是孩子们的银子,十三那天七王爷走时,给大花与她一个五十两银子添妆,只不过是以两个老头的名义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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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质问,让沐大心情更加难过。
让自己的媳妇跟着自己过一辈子的苦日子,沐大知道自己自然舍不得。
可是舍不得又如何?
他怎么能让别人把他明媒正娶的媳妇卖进那淹渍的地方呢?
那样的话,他沐大还是个男人么?
不管如何,他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接回自己的媳妇才是最重要的事!
一看两兄弟又激烈的争执起来,庄大牛再次开了口:“兄弟们,我们先不去追人,既然乔家发话了要银子,他们现在不会对嫂子怎么样。这样吧,我们先去村长叔那,他见识广,一定会给我们出个好主意。”
这话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同,村长那可是读书人!
大家一块去了村长家,桑月不想看到那苏翠莲,于是没跟去。
也不知道李桂花从哪知道了消息,冒着雪来了:“桑月,小婉被乔家人带走了,这可是真事?”
桑月点点头:“是真的,这会大牛带他们去了村长叔家讨主意了。”
等桑月把情况说与她听时,李桂花脸色更难看了:“桑月,这下想接回小婉恐怕没这么容易了。”
桑月不解:“三姨,你这话是何意?小婉有自己的户籍,又不是逃犯,而且她是沐大明媒正娶的媳妇,这乔家公开抢人,他们这是犯法的!”
“犯法又如何?”李桂花一脸苦笑:“你知道小婉的叔叔为何敢卖她?那就是因为,他不敢犯法!小婉大婶的亲妹子,嫁的就是镇长的弟弟。再说,陈桥沟看似是个山沟,可却是陈姓与乔姓世代居住之地,有上百户人家,而且乔姓占整个寨子的一大半。”
什么?
原来是镇长的瓜棚亲?
怪不得这乔家人如此嚣张!
因为他们就是清楚,围山寨的人都是迁移人,在这寨子里住得最长的也不过百年。
看来,去村长家也很难讨到好媳妇了!
果然没一会,大伙都回来了,一个个脸上并不轻松。
“怎么?没讨到主意么?”
庄大牛摇摇头:“也不是没讨到主意,只是村长叔说,这乔家与镇长家是亲戚,这事恐怕不易办。”
不易办?
“那就这亲送上一百两银子?”
庄大牛又摇头:“村长叔说,一会他与我们一块下山,先去找一下柳捕头,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帮个忙。”
官官相护的时代,镇长的亲戚,找柳捕头恐怕也没用吧?
既然走正途不通,人家都敢当强盗,他们还当什么君子?
桑月脑筋一转:“大牛,别去找柳捕头了,直接找邵老大去!”
这话一出,庄大牛双眼顿时亮了:小媳妇这是想以黑吃黑?
不对,邵大哥的亲舅如今不是柳梧县的县蔚么?
救人如救火,当下套上驴车,一众人就赶去了山下。
邵大武听到管家说庄大牛一行来的消息,立即接了出来:“大牛兄弟,这下雪天,怎么突然下山,有事?”
看邵大武一身单衣却额头冒汗,桑月一看就知道他在练功夫。
“邵大哥,你这是准备去考武状元不成?”
邵大武让管家接去了骡车闻言一乐:“兄长我这把年纪还考什么武状元?这种事就让你小侄子去考虑!外面冷,大家赶紧进屋。”
这不是小事,而且是求人的事,自然不能在外面与人说。
等丫头上了茶,大家坐定了,庄大牛才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话才落,“砰”的一声:“竟然敢抢我兄弟的朋友的媳妇?这还有没有律法了?邵七,去把管家叫来,让人去一趟陈桥沟。”
这管家还未到,桑月与李桂花把陈桥沟乔家的情况说与了邵大武听。
听完这消息,邵大武对正进门的管家招了招手:“邵叔,你拿本公子的名贴去一趟衙门,就说我邵大武一会就去拜访他!”
大管家一听赶紧去了,不一会丫环婆子端上了茶点。
两刻钟后,大管家回来了,身后跟随而来的正是柳湖镇镇长柳文宣。
果然是当领导的,一身的官派头。
柳文宣一进来先是扫了众人一眼,然后才朝邵大武一拱手:“邵公子,余大人近来可好?”
年前柳文宣亲自去了县里送年礼,可惜余大人回了应京,他没能亲自见着。
见他问起自己舅舅,邵大武应付着:“托柳镇长挂念,舅大人他一切尚好,前几日在舅家吃新年酒,他老人家还问起您呐!柳镇长,没想到您会亲自来,邵某先行谢过了。”
你都派大管家持名贴进了门,我敢不来么?
不愧是多年官场上淫浸之人,一看庄大牛这一行虽然是泥腿子,却被邵大武奉为座上宾,柳文宣立即笑问:“这些是邵公子的朋友?”
邵大武含笑指着庄大牛等人一一介绍:“这位叫庄大牛的兄弟是围山寨人,正是在下年前结拜的义弟。这是我义弟妹与义弟的三姨。其余这几个,都是他们围子里的兄弟。今日小弟想去拜访一下镇长的目的,就是我义弟的小兄弟媳妇被陈桥沟的乔氏族人抢了,要请镇长给个薄面…”
陈桥沟乔家抢了人家媳妇?
柳文宣脸脸色一变:“真有其事?那乔家为何跑去围山寨抢人?难道你们与他们有过节不成?”
邵大武依旧一脸微笑:“过节倒是没有,可渊源倒是有些…”
听完前因后果,柳文宣的脸色越来越黑:“你们在邵公子这等着,待本镇长让他们把人立即就送回。”
邵大武却站了起来:“哪能劳凡镇长亲自出马?这大冷天的,叫个捕快去就是了,厨房正好做了几个小菜,我们就在这喝喝小酒聊聊天如何?”
一听说留他喝酒聊天,柳文宣一脸欢喜。
不是邵家的酒有多好喝,更不是那余大人这个县蔚有多可怕,而是他身后应京的余家!
那可是护国侯府啊!
柳文宣叫来了自己的随行,让他叫柳捕头带人去陈桥沟要人。
陈桥沟虽然山,可是离镇上却不太远,骑马的话也不过一刻钟而已。
那边去要人了,这边酒上了桌。
菜色丰富,酒更香浓。
一翻酒下,柳文宣盯着酒碗不动:“邵公子,这酒可是从应京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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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起此酒,邵大武一脸得意。
如若今日不是看这老家伙非常识趣,他可不舍得把这酒拿出来待客。
闻听此言邵大武含笑摇摇头:“非也非也,此酒并非来自应京,它来得很不易,这是我义弟偶遭一个游乡卖酒人而得。据说这卖酒人相告,此酒精选粒粒饱满之水稻、采用山间深壑之泉水,经过十三道工序加工酿造而成的佳醇!虽然酒好,可是太难得了!”
此话一落,满座之人表情各异。
邵大武一脸得意、柳镇长一脸惊讶、各兄弟一脸骄傲、庄大牛一脸尴尬、桑月一脸狗、屎!
“天啊,这民间的奇能异士还真厉害啊!柳某喝了三十几年的酒,这种烈而不硬、入口绵长、入肚火热的酒,是头一回喝!”
听到柳文宣称赞,邵大武更得意了:爱酒之人,唯有好酒才是真爱啊!
笑完看了看庄大牛与桑月:“义弟、弟妹,下回碰到这个卖酒人,你们可得把他的酒给哥哥我全买下来啊?这酒连柳镇长都说好,看来是真好了。”
这话一出,与李桂花坐在另一桌的桑月撇了撇闻言嘴:果然是恶霸,做贯了这强盗的勾当!
庄大牛连连应承:“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兄长要觉得这酒好喝,下回再遇着了兄弟我一定全买下。”
“哈哈哈…邵公子,这酒既然是游乡卖酒人而卖,哪能这么容易再碰到啊?不过这酒确实是好酒,不愧为这么精心酿造而成啊!”
喝着酒说着话,半个时辰过去了。
突然门外大管家走了进来,紧接着进来了柳捕头。
庄大牛去过柳捕头家自然认识他,一见他立即站了起来。
柳捕头只朝他眨了下眼,然后走到柳镇长身边,低低的回了几句。
声音虽然不高,可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没听到。
顿时只见柳文宣脸一黑:“混帐!堂远,去把文富给我叫这来!”
堂远是柳捕头的名字,柳湖镇姓是柳姓的集居地,柳捕头与柳镇长是族人。
这时邵大武却站了起来摆摆手:“柳镇长千万别动气,您与那乔家毕竟是亲戚,既然他们不给您面子,这事就由邵某亲自走一场吧。”
“对不起邵公子,都是那些女人闹的事,请邵公子别动气,老夫这就让人去把那陈桥沟的村长叫来!”邵大武一出口要亲自去,柳镇长急了。
一个弟媳妇竟然敢公然违背镇长的意思,这还真有点奇怪了!
邵大武却“哈哈”一笑:“柳镇长,这雪也停了,邵某正好去外面转悠转悠,您可别着急哈。管家,备马车!”
看着邵大武大步出了门,柳文宣铁青着脸吩咐:“堂远,把文富给我带去陈桥沟!”
陈桥沟虽然是个山村,可它与围山寨有太大的区别。
它根本不似围山寨那么山,之所以叫沟,那是因为它左边大围山、右边是沧青山,两山相夹出一大片平地养育着一寨子的百姓。
乔小婉的叔叔乔迁广住在村中间,家里是一栋青砖大瓦房,高高的院墙用泥筑成,完全掩盖住了院内的所有。
因着下雪,路上行人几乎没有。
大路上被踩过的春雪也早已融化过,路上一片泥泞。
马车在柳捕头的带领下停在了院门口,一个捕头刚一拍门,院内就传来一声喝骂:“鬼追来了是不是?敲这么响,把门给敲坏了,老娘让你赔!”
这母老虎似的声音让桑月直接点了三十二个赞:强悍!
可柳镇长的脸却黑得滴水:“堂远,一脚把门给老子踢开!”
“砰”的一声,门倒了…
“哎哟喂,哪来的猖狂东西,竟然敢踢老娘家的大门,这是找死是不是?孩他爹,你们赶紧出来!”
妇人一声嚎叫,顿时一呼啦的出来了大帮人。
“娘,谁来闹事了?”
“伯娘,是不是那沐家送银子来了?”
这时一声男声响起:“哟,柳捕头,你怎么又来了?别与我说什么你是奉镇长的命令哈,我知道你大舅子是围山寨的村长,你真想假借镇长之令来哄我们,这可别想!”
柳捕头看着这猖獗的乔迁广一声猛喝:“乔迁广,赶紧把你侄女叫出来,他男人来接她了!”
“哟?”一听沐大来了,乔迁广双眼蹬亮:“真的?银子带来了没有?”
见这乔迁广根本不把自己的命令放在眼里,顿时柳镇长心中充满了怒火,一时他不打算下车了,就让邵大武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带来了,不知你想要多少?”
看到邵大武施然然的下了马车,乔迁广倒是怔了怔:“这位是?莫非是代替沐家来送银子的人?”
邵大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离手的扇子在掌心拍了拍:“正是,把乔小婉带走,一百两银子够么?”
这话一出乔迁广神情更呆滞了,正当他想说够时,一边的女人发话了:“一百两银子就想带走人?你这不是做梦吧?”
沐大一听坐不住了,立即跳了下来:“你们说了一百两,怎么能突然就反悔?”
女人故意看看前后左右:“是谁说的一百两?孩子他爹、老大老二、他大叔、二叔,是你们说的么?”
乔家人都是贪得无怨之人,特别是乔李氏那更是个人翘楚!
谁让她的亲妹子,是镇长亲弟的宠妻呢?
而那乔小婉,只不过是那个乔张氏生的贱人而已!
乔家敢如此灭绝人性卖亲侄女,与这乔李氏分不开。
当年乔小婉的爹说亲时,同时有人提她与乔小婉的娘,只是乔小婉的爹看中的是乔小婉的亲娘,而非这乔李氏!
正因为这一点,乔李氏想尽力法嫁给了现在的乔迁广,以前处处都与乔张氏作对,等他们夫妻都死了后,更是想方设法欺负她们,直到把她们逼离了陈桥沟。
乔小婉的娘死了,乔李氏并不解恨,于是她成了这恶婆娘的出气筒!
卖乔小婉并不是因为银子,而是为了解恨!
乔家众人被乔李氏这么一问,顿时一个个摇头摆脑,直说他们根本没说是一百两银子就让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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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桑月内心直把邵恶霸骂了个大半天:你丫的去我还嫌烦,竟然还叫个人陪?
丫丫的,你故意的!
但是,却不能不答应。
柳文富与邵大武庄大牛坐同一辆马车,桑月、沐大扶着乔小婉与李桂花四人同坐一辆马车,其余的人就赶着庄大牛那骡车回了。
到了寨子里立即有人发现两辆马车进了村,不管天气有多冷,顿时一个个人好奇的往屋外看。
当大伙看到后面马车上下来的乔小婉时,特别是看到她一脸的伤,一个个大婶子大娘们围上来关心。
“天啊,这是亲叔叔?竟然这么狠心,不是狼心狗肺那是什么?再怎么着,这也是亲侄女啊!”
“真是见过狠心的人,还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人,亲大哥唯一的后代他们当叔叔的竟然狠心把她卖了,没得到银子就这么伤害她,他们就不怕晚上他大哥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他们算帐么?”
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他们算帐?
桑月顿时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啊!
这邵恶霸反正不是什么好人,让他们找几个人去吓吓乔家人,确实是个好主意!
“桑月啊,这人你们接回来不容易吧?听说要一百两银子呢。”
这种黑吃黑的事,桑月自然不会去宣传。
只是说朋友帮忙把人接回来了,谢谢大伙的关心。
家里有客人,桑月也没留乔小婉与沐大在家,等他们走了后,这才准备进屋。
屋里大花已经上了茶水点心,邵大武与柳镇长喝着茶不知在聊些干什么,这表情似乎非常愉悦。
他心情好,可桑月心情并不好。
谷酒想要酿造出最好的酒,一定是冬月山泉水最佳。
如今春天来临,这对于蒸酒来说,却不是好水时节。
心情再不好,也得待客,谁知道哪一天又得用上这邵恶霸呢?
这晚的招待让邵大武与柳镇长都非常尽兴,吃过早饭坐在桌边柳镇长还在谈昨晚的酒:“好酒就是好酒,真正的好酒不仅入口好,更难得的是下肚后口不干、头不痛。老夫喝了几十年的酒,这是头两回吃到这么纯、这么正的好酒!大牛啊,以后有事尽管与叔说,叔能帮忙的,一定帮!”
怪不得有人说,酒桌上出哥们、牌桌看人品。
这柳镇长因为这酒,顿时连官架子都没了。
桑月正想有事想托呢,于是把自己一家想到镇上买三个院子、一百三十亩良田的计划说出口。
顿时,柳镇长真正是惊讶了!
一百三十亩良田、三个院子,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呐!
他顿时问:“侄媳妇,这良田与院子,可有什么要求?”
有镇长与第一恶霸帮忙,桑月的小地主婆愿望很快就实现了。
桑月自己买的是一个两进深的院子,据说这是位举人的老家,是块风水好地。
前有庭院、后有花园,价格才两百两。
除此之外,花园后有一条水圳,水圳的后面有两亩慢地加上一块三四五亩余的荒地。
这块地柳镇长报答庄大牛家的好酒,近七亩地只收七两银子,几乎是捡来的地儿。
院子虽然不在镇中心,可也与镇想连,左邻左舍并不少,是个热闹的地方。
给大花买的院子离桑月的院子并不远,五六百米左右。
而大姑家的院子则在大花院子的斜对面,两家的都是农家小院,基本上出了镇。
她们两家的院子虽然旧了些,好在场地够宽,而且还有菜地,二十五两银子两家都非常中意。
买屋子买地,自然都是低调行事。
这日庄大牛带着张大虎、朱汉明下山办手续,不出半天就回来了。
“月儿,这东西你收着。”
桑月知道他是个什么都不拿的人,于是接过一看:“办的是红契啊?听说办红契得纳税呢,大姑的、大花都办的是红契吧?”
庄大牛点点头:“嗯,都办的是红契,不过我们家的纳了一两银子的税,他们两家的只纳了一百文的税。”
不是说这红契的税不少么?
桑月眼睛一亮:“天啊,这纳税也能走后门?”
“噗!”看到自己小媳妇的表情,庄大牛禁不住乐了:“啥叫开后门啊?镇长说了,这叫内部价。”
内部价,就是她以前的员工价吧?
好吧,这时代衙门的官员据说不贪污的话,那点奉禄根本养不活一家子,要想活着也不能怪别人想些办法!
桑月打开地契一看,眼光变了:“你这干啥?”
一百亩良田、屋子的地契全是桑月的名字,庄大牛的名下就十亩坡地。
买十亩坡地,桑月想用来种豆子与棉花。
这良田,她准备全种水稻,不过全是佃给佃户。
良田的事有邵大武在桑月并不操心,她知道她只要当个总指挥就行。
只是这坡地上的棉花,庄大牛却说想自己经手。
桑月知道他对种田有着超极的爱好,自然也就依了他。
不过豆子,她还是让别人种了,只不过豆种准备自己访些好的去。
而她,年前做的豆酱基本成功了,她开始新一轮折腾起她的桑氏农家酱来。
这一日庄大牛下山后回来说,陈桥沟的乔家出了事,说是乔小婉的爹在地下听说自己的亲弟弟欺负他唯一的女儿,晚上爬起来找他说话了。
当时据说是乔小婉的爹说了,他之所以这么年轻就损了命,那是因为他代替了兄弟们在地狱中赎罪,这乔家才会如此兴盛。
他还说要是他们兄弟再这样对付他的女儿,不把他们占的东西还给他女儿,他就不代替他们赎罪了,而是让他们用二十年寿命去换。
据说乔迁广醒来时并不相信,可不知第二天一早自己弟弟拖着一身的伤吓得面黄鬼青的来代他了,把他做的梦与兄长说了…
世上没有人真正的不怕死!
乔家两兄弟都已是四十好几年纪,这时代的人普遍命不长,能活到六十以上的都叫高寿。
这六十几一减二十年,就是说他们恐怕活不了几日了,还说两兄弟说完这奇怪的梦,乔家两兄弟猪栏里的猪突然无灾无病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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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庄大牛把山下听来的这些奇奇怪怪之事与桑月说完后,他心有余悸的说:“月儿,这乔家陪的五十两银子我给了邵大哥了,让他分给了那天出力的兄弟。这五十两银子,是乔家两兄弟沾了他大哥的地折的现银子,我这会就给他们送去。月儿,人说世间并无鬼神,可是这回我却不信了。”
这话一出,桑月乐得‘哈哈’大笑:“啥鬼魂啊?那是我用了义父给的迷、幻药,让邵恶霸手下人去为乔小婉打抱不平了!”
顿时,庄大牛一头黑汗:怪不得那天邵兄长下山,媳妇与他鬼鬼祟祟的说话呢!
果然他媳妇太坏了,以后他可千万不能得罪她!
庄大牛送去了银子,沐大夫妻特意过来了感谢。
桑月眉一拧:“你说,你们想把屋子造在我们家这地方来?”
沐大点点头:“弟妹,我相中了你家那块新开的荒地,就在转角坳这里我有一亩的坡地,我想用那个给你换。”
那地荒地有一亩出头,倒是个造房子的好地方。
而且与那陈家的院子,正是斜对面。
虽然离得大路远了一些还得上一段坡,但是却是个造屋子的好地方:依山傍水、坐东朝南!
桑月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沾了便宜,便一答应了。
而沐家夫妻也欢喜的道了谢,并约定到秋天再造破土动工。
折腾了几天,她的农家酱做好了。
二十二这天是山下赶集的日子,桑月带着她熬好的第一批农家酱、豆豉下了山,准备小试牛刀了。
鸿雁楼正月十五就开了张,这个世界没有元宵这个节日,于是今日正是镇上新年第一个赶集的日子,所以集镇上特别的热闹:卖鸡蛋、卖粮种、卖牲口的喧叫声此起彼伏…
骡车寄在镇门口,两人在黄家面摊吃了碗油碴面继续往镇内去。
庄大牛挑着担子回过头:“月儿,一会我们也去看看有没有菜种卖,那新院子里可以开出一片菜地来,还有山上那几块地也可以种上一些。”
这时代可不是现代如何发达,天天到处都有着反季菜吃,种菜桑月虽然不在行,可这势在必行之事,肯定得做。
“要不你把担子放下,先买了菜种再说?”
庄大牛一听也对,一会媳妇还不知道得多少时间才能办好事呢。
于是他赶紧把担子放下,让桑月在一旁等着,然后小跑了过去。
“爹…爹…”
桑月没有发现就在她前方不远处,有一对父子模样的人正对着她发怔。
年纪大的被年纪小的叫清醒过来:“东儿,那是你表妹!”
刘江东激动的说:“爹,真的是表妹!这下阿奶…阿奶她…”
刘海山也激动的点点头:“你阿奶不会有事了!月儿找到了,她一定能好起来!”
两人一脸激动的走到桑月面前,颤抖着连话也不会说了,要知道他们父子为了寻找表妹,这大半年的生意几乎都停下了…老天有眼,今日他们经过柳湖镇,只不过是想着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山货可收,可却无意间找到了他们寻找已久的人!
桑月傻傻的看着两个一脸激动的男人,看到他们越走越近,她警惕的往后一步:“两位,我们认识么?”
这一问,把激动的父子俩打懵了!
难道他们认错人了?
刘海山不愧是走南趟北的人,见桑月一脸陌生的看着他们父子,顿时迅速冷静下来:“这位姑…小娘子,你可是姓桑?”
听了这话,桑月立即反应过来:这两人莫不是桑月儿的亲人?
如果真的是她的亲人,可自己为何没什么印象呢?
顿时桑月更警惕了:“你们是谁?为何要问我的姓氏?”
这一反问,刘海山顿时一脸灰白回身对儿子说:“东儿,看来我们认错人了!你表妹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们?”
刘江东毕竟年轻,脑子转得相对快些,他认真的看着桑月:“小妹子,我们不是坏人,我叫刘江东、这是我爹刘海山,我们住在临山镇。因为我表妹桑月儿失踪了大半年,今日看到小妹与我家表妹长得太相似,所以冒昧打扰了!”
“姓刘…临山镇…”听到这两个熟悉的词,桑月的脑子里浮上了一些以前未有过的记忆:“大表哥…大舅…”
“月儿?真的是你?真的是我的外甥女桑月儿么?”
年过四十的刘海山突然就鼻子一酸,激动的眼泪都掉了!
——老天啊,要知道我们找这个外甥女,找得多辛苦啊?
但刘江东似乎发现了桑月的不对劲,一把拖住她:“表妹,你怎么了?为什么会不记得爹与我,你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虽然这人是桑月儿的表哥,可对于桑月来说,他还是个陌生人。
正在桑月要挣脱刘江东的手时,“砰”的一声,他被摔出了几步之外…
“东儿!”
“月儿!”
两声急切担心的声音同时响起,不过一个是朝着刘江东、一个是朝着自己的小媳妇儿。
庄大牛可没想到,他才离开一刻钟,竟然就有人来骚扰他媳妇儿,还看他竟然去拖自己媳妇的手,顿时急了。
刘江东也不是个普通人,虽然被摔了出去,可他一个翻身旋即就站了起来,看到把人护在身后的庄大牛他警惕的问:“表妹,这位是谁?”
“你们是谁,为什么来拖我媳妇?”
看庄大牛一脸的警惕,刘海山赶紧上前,解释了他们的身份。
庄大牛一听这是自己媳妇的娘家舅舅,顿时回头看看桑月:“月儿,你还记得他们么?”
桑月先是摇头,随后又点了头,这让刘家父子摸不着头脑了。
刘海山顿时急了:“月儿,你咋了?你生病了?”
这父子俩的表情加上脑子里模糊的记忆,桑月终于相信了这两人确实是桑月儿的亲人。
“大舅、大表哥,我没生病。只不过我的脑子曾经受过伤,有很多事都记不起了。原本我还是没记起你们,可刚才却有了印象,月儿还有阿公阿婆、二舅和几位表哥表妹们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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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阿公喜欢吃,就算是再少,桑月也会带上一些。
桑月没回刘大舅的话而是继续说:“大舅,你可知道?这酱中除了这野山椒现在很稀罕外,酱里还加了一种叫赤果的东西,这东西的作用就是一个鲜!”
这话一出刘大舅的眼睛睁得比灯笼还大:“月儿,难道这什么赤果也是山里采来的不成?”
桑月肯定的点点头:“嗯,都是山里采来的。大牛的师傅是位山中行走几十年的老猎人,他老人家一个人在山里住了三十年,这东西是他告诉我们能吃的。只是这东西难寻,大牛上山好多回,也就寻到两回,我把它们熬成了粉放着,等做菜的时候放。”
“这么少?现在这季节还有没有?”
这会庄大牛接话了:“大舅,这东西一年之中只有秋节才有,现在山上就是有也掉地上了。”
是啊,这果子可是秋季成熟的,现在还是春天刚开始呢,自己这真是太叫心急了。
刘大舅正难为情时,突然楼下一阵喧哗:“叫你们当家的出来,竟然敢把好吃的瞒着自己吃,他这还叫做生意?”
这时代的屋子大多数是青砖加木头所造成,这种屋子很干燥也很整洁,可就是隔音的效果似乎不太好。
听到这狂妄的声音,众人眉头拧了拧。
刘大舅是走南趟北之人,一听这说话人的口气,顿时开了口:“我们别出去,来人恐怕来头不小,这种人我们这种小百姓惹不上。”
来头不小?
据桑月了解,这鸿雁楼似乎后台也不小啊。
柳湖镇是三省必经的通道,虽然这里不算大,可是却是个重要之地。
也正是因为它的便利,这镇上才有不少有钱人,更有不少有钱人在这里置办产业。
想要在这镇上立足做生意,特别是做吃食生意,没有后台想立足不可能!
而且桑月知道,季老板这个,不可能就是一个小小鸿雁楼的东家!
既然别人有来头,人家点名的又是当家人,桑月自然不会去逞英雄。
她知道自己只是小老百姓一枚,她才不会去自寻麻烦。
四人继续说着这豆的事,这时门却开了,季掌柜的一头汗的进来了:“侄媳妇,老朽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既然要与鸿雁楼继续做生意,在自己力所能力的范围内,桑月自然是肯的。
季掌柜先把要帮忙的事说完,然后又接着说了刚才带头闹事的人:“那公子听闻是京中什么国公府的嫡长孙,这些个皇亲国戚本来跟我们没关系,正巧今日路过…也就是那小二多嘴,否则也不会出这种事。”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一句话:小公子说这破地方根本吃不到美食,这鸿雁楼还称什么镇上第一楼,根本就是徒有虚名等等…然后小二听着听不过去了,就说刚才厨房做了几道闻所未闻的好菜,只是小公子没尝罢了…
本来是个好员工,把楼当成家来爱了。
可没想到这小公子是个霸王,一听有好吃的不给上,立即闹事了。
这点小事桑月自然乐意了,待庄大牛送有事要去办的********出了门,她立即跟着季掌柜的去了厨房。
只是碍于时间的关系,桑月做了两道蒸菜:大酱蒸子排、大酱蒸芋艿,还做了一道大酱土豆汤…
“这菜是你做的?”
看着眼前正处于叛逆期的半大小子,桑月点点头:“回公子的话,正是民妇所做。”
半大小子一听大手一挥:“你的菜做得好吃,以后跟小爷回锦州吧,专门给小爷做菜吃。等小爷从锦州回应京的时候,再带你去应京,只要你以后好好的侍候本少爷,小爷包你过上富贵荣华的日子!”
桑月从西齐史中了解到,锦州是西齐西边的一个重陲之地,离这里可不止一天两天的路程,在这路不平、交通不便、安全没保障的年代,她可没兴趣到处乱跑,更没有兴趣给别人当奴才!
而且这个国家所谓的那国公府,一般都是家里出过贵妃与皇后的人家,这样的人家水太深、心太烦!
最主要的是,她目前的任务主要就是报仇!
不过桑月总结了这小公子的话,知道眼前这个小子那就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了。
这可不是她桑月真能得罪的人,在这人权时代,桑月还是低调点的好。
走上前桑月恭敬的行了一礼:“小公子,您今日觉得民妇做的菜好吃,实乃并非民妇的手艺有多好,而是这作料的原因。”
半大小子闻言一脸怀疑:“是这作料的原因?这怎么可能?那你说说,是哪种作料的原因!要是你敢骗本公子,你小心没命!”
烤,动不动就要人命,你是个小恶霸啊?
老娘大恶霸都不怕,难道还怕了你小恶霸不成?
桑月在心中恨对这个臭小子圈圈点点骂了后,还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小子。
可是她太知道了,拍死了他,不仅自己得赔命,恐怕与自己有关的人都全得赔命!
“回公子的话,就是这菜中黑色的俗称大酱作料!”
应缮本就等着桑月上前感激他,要知道他应国公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地方!
如今这农妇不仅不惊喜不说,似乎还在拒绝他呢!
可他应缮应大公子,是这种农妇能拒绝得了的人么?
是不是给脸不要脸了?
顿时应缮的脸一黑:“什么?你竟然敢骗本公子?你想作死是不是?应征,把这女人给小爷绑起来!”
嘛BB的,小小年纪这么恶毒,你要不是生下来心眼就歪了,那就是后天被人养歪了!
桑月虽然有一种想杀了这小子的冲动,可最终是理智终于战胜了感情:“小公子,小妇人乃一民妇,怎敢欺骗小公子?如果小公子不信,不如民妇再送上一味吃食给小公子尝尝如何?”
“你还有好吃的?刚才为何不上来?”
一听到吃,半大小子更生气了。
只是,好吃的更重要!
因为他此行的任务,就是发现不停的美味,去锦州好好好孝敬外祖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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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不按常理出牌、娇宠养大的官二代,桑月不敢乱。
她招手让庄大牛送上两瓶农家酱,上前亲自解释:“小公子,这味吃食不适合大餐,但是用它来下早饭沾大饼与馒头却是最最合适了。”
据桑月对史志的了解,锦州靠近西北,那里人性格粗犷且彪悍,相当于自己那国家的东三省。
沾大饼与馒头?
可这是中午时分,酒楼哪来的大饼与馒头。
果然,这妇人就是在哄自己!
见臭小子就要发作,桑月灵机一动:“小二哥,给小公子送上一根洗干净的大葱来!”
大葱伴酱,这可是北方人口中的美味!
生大葱?
小二一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见桑月肯定,他只得一脸怀疑的去了。
当那根葱连头带尾都下了小公子的肚时,在众人傻呆的表情中,桑月知道自己赌对了!
“说吧,你有多少这种酱?小爷我全要了!”
靠?
全要了?
桑月赶紧回话:“回公子爷的话,这瓶里的酱特有讲究。首先这原酱是经过了酿晒一百天的大酱做底料,再经过了加工后而得的农家酱。因它里面含了山中的十几种野果子熬制而成,实在做不出多少。如今民妇仅得一百瓶,如果公子爷喜欢的话,就五十个大钱一瓶全部给您了。”
十几种野果子?
这酱真是个好味道,有辣的,有甜的,应缮觉得他活了十几年,这是头一回爱上吃大酱。
自己外祖一直生活在锦州,他更是个重口味的人。
如果他把这酱带回去,他老人家会不会喜欢得跳起来?
顿时应缮双眼一亮:“你这熬好的酱本小爷全要,就按你的价给。那你这没熬过的原酱还有没有?你有多少小爷我也要多少。”
一听这话桑月顿时为难了:“回公子爷,民妇不过一小户人家,因自己爱吃酱所以喜欢瞎掏鼓,并未做多少…”
“那没做多少是多少?你全给爷拿出来就行了,小爷不会差你的银子!”
靠,果然是个官二代!
有钱显摆是吧?
“公子爷,这大酱民妇家中倒是没有了,不过手中倒有一坛,大约一百斤。公子爷看中了民妇的手艺,民妇自然全部把它卖给小公子您了。一斤二十个大钱,您看如何?”
一斤豆子两文钱不算贵,但这时代盐贵啊。
桑月记录了一下自己用的成本,大约合三文多一斤的成本…
哈哈哈~~~暴利啊暴利!
有钱不赚是傻子,虽然赚的是小钱,可是桑月却开心得不行。
二十文一斤,一百斤不过二两银子之事,应缮一挥手:“阿山,付帐!”
桑月拿着五十二两银子上了楼,季掌柜的一脸感激之余又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问了:“侄媳妇,你那大酱真的一斤都没了?”
看季掌柜这小心的模样,桑月禁不住笑了:“噗!季叔,我今日可是来与您谈生意的,要是没有了大酱,那我与您谈什么?”
季掌柜闻言抹了抹汗,心道:就算是冬去春来了,可这气温还是冷得要人命的时候啊,咋就这么热呢?
桑月应付那晋国公长孙的情景,季子均可是全程都看在眼里。
季家在京城可以说是大世家,但是毕竟是一个以商起家的家族,应家这种精贵的皇亲国戚,他可惹不起。
看着笑盈盈坐在自己对面的桑月,季子均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眼前的女子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农家女!
只是根据自己手下的调查结果,她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农家女!
这人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大的改变,闻听桑月儿是个胆小天真纯朴的小姑娘,当然这是说得好听。
要说得难听点,这姑娘本是个傻白痴。
可刚才与晋国公长孙对话的女子,她真的如世人所说:傻白痴么?
难道,她太过于隐藏?
“庄夫人,这个方子卖给季某如何?”
前世的大酱可是普通百姓家必不可少的调料,她没指望着在这个世界当一个成功的商人,可是她还是希望自己有点东西传给她的后人。
“季老板,明人不打马虎眼更不拐弯,这方子不卖。”
“不卖?庄夫人不问问价,就说不卖?”
桑月如此直接,季子均真意外了。
眼前的女子,越来越让人移不开眼了。
季子均心想:是什么样的农家能培养出这样精灵般的女子来?
知道桑月身份的季子均解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只能自我安慰:天生!
看季子均一脸的真诚,桑月摇摇头:“季老板,我老实说吧,这方子并非小妇人一人的。它本是我相公遇高人指点才得来的方子,后来我们根据高人指点后又尝试了多回,却并没有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再后来,家中的几位长辈见状又把自己的经验加了进去,几个人经过几十次的研制才试出了这个方了,所以我没有权力卖。”
一个如此好的方子,也许不能像大碳一样供他让祖父眼亮,可是有他的能力加以推广,也许又能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
季子均知道,虽然自己因木碳与鸿雁楼的生意目前在这一辈之中算是佼佼者,可他对家主的位置并无十全十的把握。
如若他能再得到一些新鲜的发财之路,在祖父面前自然这筹码大大增加了…
想着两个堂兄借着是大伯的亲子而猖獗,季子均对桑月的制酱方子越来越有兴趣了。
“难道你们就这样自己做点出来卖,然后赚点银子?”
不想与这种比狐狸还狡猾的人比脑子,桑月直接说出了自己不卖方子的目的:“这倒不是,我们想找个人合伙,开酱厂产大酱。”
合伙?
季子均闻言眉头拧了拧:“庄夫人,你可知道,这开厂没这么容易。而且你做出的酱如果不拉到外面去卖,恐怕很难赚大钱。不如你还是开个价,如果合适我买了如何?”
想起这人让她把木碳当垃圾一样卖了的事,桑月心中就涌起了满满的恼怒:这人是不死心,一心想卖她的配方?
别说这配方她不会卖,就是卖她也不卖给他!
这个人太腹黑,而且不评良心,她绝对不会再卖别的方子给他了!
季子均不知道,他直接被桑月定为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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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家村隶属桐落县的临山镇,这里距离柳湖镇虽然直线只有三十几里路。
虽然路并不远,可两镇之间却隔着一座大山,这条大路极其难走。
因临山镇处于柳湖镇的上游,这也是当时桑月儿从青山河被冲到围山寨的原因。
记忆中桑家村是属于临山镇的村子,它处于镇的西边。
因为这它是临山镇的组成部分,所以这村子比起围山寨来大了不少。
村子有三百多户人家,又分成了四个屯子。
桑月儿家所住的屯就叫桑家屯,整个屯子里的七十八户人家。
七十八户人家中有一半的人姓桑,有一半的人姓朱。
全程七十几里地,由于都是上坡行走,马车走得很慢。
几人到达临山镇时,已是傍晚时分。
马车停在镇上一座不新不旧的院子门口,刘大舅吆喝一声马车停下了:“到家了。”
马车刚停下,刘江东率先跳下马车:“妹夫、表妹,到家了。”
一路睡来桑月睡得有点晕晕乎乎,直到在马车外站定,一阵轻风吹来她才清醒过。
看着眼前的屋子,记忆漫浸了桑月的记忆。
那木门上的陈旧痕迹,一阵熟悉感袭上了桑月的心头。
近乡情怯,桑月知道这是桑月儿的乡情在影响她,让她心头哽硬的,鼻儿酸酸的。
桑月不想失态,她极力用自己的理智去控制桑月儿的感情。
可当她看到头发花白、眼泪汪汪与前世奶奶一样容颜的外婆时,她也禁不住抱着老人家大哭起来:“奶…阿婆…”
“孩子…月儿,阿婆的心肝儿,你可回来了…”
年近七十的刘老太太看到失而复得的唯一外孙女,更是痛哭流泪,嘴里不停的叫着“婆的宝贝儿,你可回来了,想死外婆了!”
一家老小看着一老一小抱在一起,一个个抹起了眼泪。
当年的刘家虽然条件不算很好,可唯一的姑娘嫁到桑家这大户大族人家时,一分聘礼没留还尽力凑了不少银子给女儿置办一份嫁妆,当时刘家村的人没有一个知道这是为什么。
可惜桑刘氏命短,嫁进桑月才五六年就没了,好在她那份嫁妆,保证了两兄妹在桑家的日子没受罪。
只是被刘家人宝贝在心里的桑月儿突然失踪,由于特殊的原因她成了刘家众人心里的痛,特别是这老太太。
如今看到桑月儿平安归来,他们一众人让这老太太哭个痛快。
刘大舅毕竟不是头一回看到这个外甥女了,心情就平静得多了。
等两人哭得差不多时,他让自己的媳妇去扶老娘:“娘,月儿既然回来了,以后就能常来看你了,可别哭了。一会哭肿了眼睛,月儿要难过了。”
自己这婆婆近来因为这外甥女的失踪病了多时,此时真不宜太过激动。
顿时刘大舅娘也安慰着老人家:“娘,东儿爹说得对,月儿回来了就好了,以后我们有的是相聚的时间。”
老太太在女儿去世时就双眼出了问题,直到桑家来说桑月儿出事,她的双眼一哭就会有点模糊不清了。
此时一哭,更是老眼泪花声音哽咽:“月儿,阿婆的心肝儿…你可把阿婆给想死了…”
桑月早知道这阿婆因为思念“自己”病了多时,见众人劝慰她,她抱着老人家的手臂撒着娇:“阿婆,月儿也好想您,只是当时脑子受了点伤记不得家里的事了…您别哭了,您要再哭,月儿也要哭了!”
刘老太太什么都不怕,就是怕自己这宝贝哭。
听了桑月的话,顿时她止住了眼泪。
刘家原本四子一女,如今仅存两子。
而且子孙辈更是子多女少,刘家对女儿不似一般的人家不重视。
对于桑月儿这一个唯一的外甥女,自然是更喜爱。
众人进了门,刘大舅向众亲人介绍了庄大牛的身份,顿时一个个怔在了原地…
不能怪这时代的人看到庄大牛这高大结实的样子呆住,毕竟当时桑月儿订的朱家那小伙子,是个读书人与他这模样完全是两个样子。
再说,这时代的男子也是以清俊为美,而庄大牛这模样就是个蛮汉子形像。
刘老爷子毕竟是当家主人,虽然他觉得这小伙子配上自己唯一的外甥女年纪大了些,可是既然已是外孙女婿了,自然也就是亲人了:“既然回来了,就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刘老爷子酷似前世的爷爷,看着他略带威言的脸,桑月无由端生出一股亲近之感。
两人上前与刘老爷子见过礼,随着阿公阿婆进了屋。
庄大牛自然发现了众人的眼光,特别是发现刘家众人相貌上都往清秀上走,他的脸顿时有点红了:是不是被刘家人嫌弃了?
“月儿,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声音虽然很轻,可桑月却听清了。
她迅速的扫了庄大牛一眼,朝他翻了个白眼。
若是在以前,以桑月看男人的标准自然也是以小鲜肉为主。
可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觉男人还是霸气威武为好。
刘家原本住在刘家村,因为刘大舅带着两个儿子专门版运山货,家中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已经从刘家村住到了这镇上。
桑月刚进来时,没注意到这屋子的结构。
等她往里走时,这才发现这院子不仅不小,甚至说很大。
青砖绿瓦、红漆门墙、青石铺路,无一处不显示着如今刘家的日子可以算得上是中上人家了。
大院用一道青砖墙分成了两个小院,两院之间却有一个园形的拱门。
左边这个是自己大舅与外公外婆住的院子,一门之隔是自己二舅一家住的院子。
走进左院,桑月又发现院内似个四盒院式的结构,它分成四个角。
每一个角上都是一间厢房,厢房与厢房之间与天井相联,大天井中套小天井
四个角上的水沟下是四个大水缸,桑月知道这结构这意味着招财进宝:肥水不流外人田。
前厅与后厅都极大,前厅中放着不少的农械具之物,后厅就是正式大厅,中间摆着大家的神台,神台上供着的正是刘家先祖画像。
桑月进去的厢房正是她外公外婆住的右上厢,见庄大牛有点急促,她回头朝他淡淡的笑了笑,然后示意着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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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刘二舅娘倒来了茶水,等桑月喝过茶后,刘江东先是把家中众人重新介绍给桑月与庄大牛。
紧接着他把自己如何发现表妹、以及表妹的遭遇和她现在脑子里还有点记忆模糊的事说与大家听。
众人听后,一个个气得要马上就桑家村寻那后娘母女的不是,可被刘大舅制止住了:“现在去也没用,这没凭没据的去了,人家反过来倒打一耙我们污蔑她们,这会让月儿的名声更差。”
二表哥刘江生是刘二舅的儿子,他的性格比较粗犷,一听这事顿时急了:“大伯,难道就这样放过那对狗母女还有那个朱家畜生?”
刘江东是老大,与刘大舅走多了外面自然比较沉稳:“大弟,你别急,我们把月儿带回来,就是为了给她一个公道,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人?一会儿三弟你去街上寻寻表弟,他为了寻他妹妹,几乎天天在外打听,这事先与他商量。”
说起桑月儿的哥哥桑雷,记忆中的他,那可是一个真正的好哥哥。
正因为他无条件的帮着宠着亲妹妹,这也是真正的桑月儿能在桑月养成一个大小姐的原因。
记忆里,桑雷在镇上读了几年书后不想读子,书没读着倒是在镇上结识了帮小兄弟当起了小混混。
世人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正因为他有点混不仅当上了镇上小混混的头目,而且桑家诸人也有点怕他。
但可惜的是,他太过度的保护了他妹妹,以至于让她妹妹成了一个不韵世事的大傻妞,把个恶毒的后娘当亲娘来亲近。
众人觉得刘江东说得有理,顿时刘大舅吩咐小侄子赶紧去找人,坐了一天马车也累了,让人去烧水做饭。
桑月休息了一会才去洗澡,当她刚收拾好自己时,一阵急促有脚步从天井边传来:“大表哥,我妹呢?她人呢?”
听到这声音与记忆中那最熟悉的声音相符,桑月从心底升起一阵亲切感:“哥,我在这…”
“砰砰砰”的一阵杂响,当桑月跑出去时,才发现来的不止自己那“哥哥”一个…
“月儿。”
当桑雷再次看到自己妹妹时,大小伙子眼睛红了。
桑月知道如果自己是真正的桑月儿,此时肯定是泪汪汪的扑进桑雷的怀里。
这个只大三岁的哥哥,把个妹妹当成女儿在养。
可是她不是桑月儿,面对这个小鲜肉,她一个腐女做不出小白花的动作了。
站在桑雷面前,桑月儿发现自己的嗓子眼有点赌了。
她知道这是真正的桑月儿的感情,顿时眼睛湿润了嗓子也哑了:“哥哥…我回来了…”
因为自己在长辈眼中不争气,所以桑雷不被长辈喜爱,他知道自己妹妹有时候在长辈面前也不会与他多亲热。
可自己毕竟是妹妹唯一的哥哥,每一回他回家,都会跟他悄悄的说着悄悄话,撒着妹妹的娇。
自己的妹妹本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可仅仅大半年没见到她,竟然让她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妇人时,顿时知晓内情的桑雷内心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他一把拉过桑月朝他身后的几位小伙子说:“走,兄弟们,随我去桑家村!”
“是,桑二哥,大哥说了,让我们为妹妹报仇!”一个兄弟随后就跟上。
“今日不把那对狗男女弄死,咱们就不是桑二哥的兄弟!”另一个小伙子嘎着嗓子吼了起来。
看着七八个情绪激奋的小伙子,再看了一眼已经暴怒的兄长,桑月内心里升起了一种真正的亲情。
报仇是一定要报的,可是她不会因为报仇让自己的哥哥惹上官司。
桑月上前拉住桑雷:“哥,大舅说了,等你回来议过再讲,这样去了他们也不会承认。”
其中有个兄弟在叫着:“不承认?老子打得他承认!那朱头,为名读了这么多的书,竟然敢做出如此下作狠毒的事,老子绝对不放过他!”
“对,那朱传磊算个什么东西?以前看得起他,是看在他是二哥未来妹夫的面子上。如今他竟然敢害月儿妹妹,他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去去去,朱家是村长家又算什么?老子怕他个鸟!二哥,兄弟为月儿妹妹报仇去!”
看着一群情形激愤的年轻人,桑月心中突然很欣慰:这个哥哥看来在兄弟中的威信不错,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愤慨吧?
可是搜尽记忆,桑月心中倒是一阵难过。
真正的桑月儿对这个哥哥的记忆竟然很少,记起来的一些也就是自己与哥哥撒娇要东要西的事,她对这个宠她如女儿的亲哥,竟然没有走心!
也许正是因为她没有走心,以至于她这个桑月以前根本没记得这个混混哥哥。
是什么原因让她会对她这唯一的亲哥这么浅淡?
是她看不起这个在外面混的兄长,还是被别人洗了脑?
只是这一切桑月无法追究了,真正的桑月儿去了,留下来的是她桑月。
桑月知道桑雷在看到她那一刹那间,他眼中的感情一点都未作假,他是真正的爱护着‘她’这个妹妹,更是因为她失而复得开心又难过。
有这样的兄长,那是老天对她的弥补。
只有桑月才真正的了解,前世作为孤儿的她,多想有一个为她欺负小男生的哥哥啊!
“哥,我知道你疼我,也知道我以前太傻不理解哥哥。我恨那两个人,恨不得让他们矬骨扬飞!可是,他们那样的烂人,不值得我们为他们惹让麻烦。”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大声说:“月儿妹妹,你是桑二哥的妹妹,就是我黄庆生的妹妹。那朱传磊竟然敢害了你,我一定帮你收拾他!不用怕,他们还奈何不了我!”
这表情、这自信、这骄傲让桑月知道这人肯定在镇上有势力。
可是朱传磊毕竟是村正的儿子,桑家以后还得在村子里落脚,就算他们帮她报了仇,两家也会从此结怨。
桑月知道她反正是一走了之了,可自己的这个哥哥,以后还得在这里过日子,她不能让他以后在村子里无法立足。
不能,她不能害了这个宠‘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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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人如此宠着她,桑月只能归结于刘家宠的是桑刘氏。
否则,这道理说不通。
桑月是真心爱这阿婆,而且是一种出自于内心对于亲人的真爱。
不想让一把年纪的阿婆为自己难过,桑月搂着她轻声的说:“阿婆,大牛他虽然是个粗人,可是为人却不差。您放心,月儿是有娘家人撑腰的人,他不会欺负我。”
有娘家人撑腰的人?
听了这话,刘阿婆侧眼细细的看着外孙女,眼角的泪花没让她发觉:“那就好,那就好,我家的外孙女那是刘家的宝贝,谁要敢欺负她,刘家一家子都跟他过不去…”
一老一小相依着往前走,庄大牛慢慢的跟在后面,那温馨相依的情景让他心里酸痛不已:怪不得小媳妇不想留在山里给他当媳妇,任是谁家乡有这样的亲人也不会愿意留在山里过日子了。
亲兄长如此、阿公阿婆如此,就连舅舅表兄都如此,有这样的亲人——真好!
庄大牛知道刘家人对他并不满意,而刘家毕竟是她的外家还好说一些,此时他更担心的是桑家人也对他不满意了。
万一桑家人也对他不满意,非得把他小媳妇留下,那可怎么办?
想到这庄大牛顿时心底一惊: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不应该答应她,就让她这么快回来?
想着那天在寨子里他就应该求着小媳妇,不要那么急回娘家,至少也得等他们有个孩子现回来…
瞬间庄大牛又苦笑了:小媳妇想回来,他留得住么?
现在的桑月,庄大牛知道已不是当初他捡来时的那个女子了。
当初的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又有一个那么可怕的陷阱在等她,那时的她被自己救回山寨时,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他能强行留下她,那是他庄大牛走狗、屎运了。
可如今的小媳妇,再也不是那个他庄大牛能强赖住的女子了!
突然另一个念头又钻进了庄大牛的脑子里,似乎另一个庄大牛在对自己说:就算你有本事强行把她留在寨子里,可你又会忍心么?
是,他不可能忍心的,只要小媳妇一个眼神,他庄大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时,庄大牛一阵心乱…
好一会他又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如果他够好,小媳妇一定不会不要他对不对?
媳妇说了,自信的男人最帅!
他不知道什么叫‘帅’,可媳妇说了她最喜欢的就是看‘帅哥’!
既然媳妇喜欢,那他就尽力去做!
桑月一直陪着刘家婆说着闲话,可一点也没有发现庄大牛内心像沸腾的锅底在千变万化。
她扶着老人,两人边说边走就进了菜地,看着菜园子里绿绿葱葱时,她跑了过去惊喜的叫了起来:“阿婆,你竟然种了葫芦?”
天啊,这可是桑月的奶奶前世最爱种的葫芦啊,因为桑月最爱吃。
刘阿婆看她这欣喜模样也开心了不少,连连点头:“嗯,你不是最爱吃葫芦干炖肉么?去年晒的我留好了在家里,明天让你大舅去砍肉回来,给你炖一大锅。”
桑月爱吃葫芦、桑月儿却爱吃葫芦干,这两人之间真的有联系么?
站在葫芦架前,看着那满架子的葫芦花,桑月陷入了回忆之中…
桑月知道这时代的农村所谓富裕人家也不过是能吃饱而已,记忆中桑家也是一大家子,虽然家中有十余亩地,可架不住人多。
口吃火化,神鬼都怕。
因为人多,除了能吃得饱外,吃得好那就是个神话。
桑月儿小时候最爱来外婆家,虽然当时外婆家日子也过得并不好,可每当她一来刘阿婆就用这葫芦干炖肉给她吃。
记忆中那个小小的桑月儿似乎在快乐着吃着刘阿婆做的饭菜,而且每一下筷子似乎都在那碗葫芦干的菜碗里打转,而刘阿婆则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站起来桑月搂着刘阿婆的胳膊慢慢的说:“阿婆,您做的酸辣缸豆我也爱吃。”
刘阿婆越听越乐:“有有,阿婆做好了几坛子放在地窖里,就等着你回来吃。”
看着刘阿婆笑成花的老脸,桑月心底里的亲情越来越浓:“阿婆,那今天晚上我就要吃。”
果然这一撒娇,老人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饭桌上,果然一盘酸辣缸豆,桑月夹了一把在嘴里,眼眶红了:这是奶奶的味道!
桑月幸福得出了眼泪,刘家众人都以为了她是因为经历了磨难回来,重新回家而感动。
刘阿婆抬手轻轻的摸了摸桑月的头,递上一条手帕,一脸慈祥的看着她:“乖儿,不哭。既然回来了,以后阿婆就不会再让你丢了!”
刘大舅母夹上了一筷子的酸辣缸豆炒肉,一脸的温和:“月儿,你阿婆说得对,以前都怪你舅舅表哥们没照顾好你,既然回来了,以后再也也不会让别人害了你。”
虽然让桑月感动得流泪的并不是她重回家乡,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桑月儿。
可是两位长辈眼中的宠爱却并不假,桑月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夹了记忆中阿婆与大舅母最爱吃的菜放她们碗里:“阿婆、大舅母、你们也吃。”
一家人吃饭并非分桌,看刘阿公与刘大舅眼中的内疚,桑月又给他们两个夹了菜,这才开始吃饭。
果然,两张相似的男人脸上溢出的是幸福与欢喜。
大家都高兴了,可有人不高兴了:“妹妹,你为什么不给我夹菜?”
哥哥跟妹妹撒娇?
卧槽!
这种感觉怎么都觉得有点别扭?
好在桑月不是桑月儿,她的心理年龄迅速回到了二十五岁。
桑月起了身,桑雷以为是自己把她给吓了,立即叫了起来:“妹妹,我跟你开玩笑的!快回来吃饭。”
可桑月没听,去了厨房拿了双公筷给每个人都夹了菜,这才说:“刚才我的筷子吃脏了,所以这会才给你们夹菜,对不起啊。”
什么时候那个羞涩单纯的小姑娘长成了如此懂事乖巧的女子?
果然是磨难让人成长!
一想到曾经那个单纯得有些过于不韵世事的孩子,如今却成了一个贴心周到的小辈,几位另有心思的长辈扒饭的动作动越来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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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饭,大家坐在一张大桌上,桌上除了他们夫妻外,就只有刘家的男子与自己的亲哥哥桑雷。
刘大舅看向桑月声音并不大:“月儿,你说说你有什么打算,这里都是你的亲人,你有人什么想法尽管说。”
因为来得急,大主意她有,可具体怎么实行她还真没想好。
刘大舅一问桑月实诚的摇摇头:“大舅,我还没什么具体的打算,不过对付那几个人,我想亲自动手!”
“啥?”桑雷跳了起来:“妹妹,你一个女孩子报什么仇?有哥哥在,你就安静的看着那几个畜生会有什么下场!”
答应了的事,怎么可能反悔?
桑月笑笑:“哥哥,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月儿了,经历了大难我也有了奇遇。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还真的不错。在寨子里的时候,大牛认的师傅有个师弟,他医武双全,我们俩都跟着学了不少,对付他们根本不在话下。”
虽然妹妹脸上布满的是淡淡的笑容,可是桑雷的心中却是难过至极。
他那加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妹妹啊,如今她眼中的坚定让他感觉她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
伤害让自己妹妹完全改变了性子,桑雷是个妹控,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了!
桑雷在心疼着妹妹的同时自然由着她了:“那你说说,要如何报仇?”
对于报仇桑月早有了大致的打算,只是有的事不能说,她内疚的笑笑掩饰:“哥哥,这法子我还没想周全。等我想全了,再与你细说如何?还有,动武力的事,也用不着别人了,有他一个就够了。”
桑雷一脸怀疑的看着庄大牛:“他行么?妹妹,那朱家族人可不少。”
桑月相信有小七的帮忙、自己义父的毒药、加上庄大牛的力气,没什么报不了的仇,只不过她得仔细想好如何‘报答’那三人才行。
杀人是不可能的,而且桑月也不认为有杀人的必要。
世上最狠的报复让他死不是最高境界,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极致。
桑月自信的笑笑:“哥哥,人多都没什么,反正也不会打群架。对于大牛的本事,明天你们倒是可以切磋一下。”
刘大舅在柳湖镇已经知道庄大牛的本事了,他笑笑:“雷儿,相信月儿吧。”
因为报仇也急不得,事情商量得也差不多,天色晚了加上坐马车又累,大家早早的睡下了。
只是他们睡了,这刘家人并未睡下。
刘大舅与刘阿公坐在书房里,父子俩各自抽了一袋烟,刘阿公才开口:“山儿,月儿那男人你可查过他的底细?”
话一落刘大舅立即回声:“爹,您放心,这人我已经查过了,确实是围山寨的猎户。并且儿子听说,他是寨子里最优秀的猎户,曾经因为弟弟妹妹而耽搁了终身大事,所以这么大才成亲。”
家事清白,刘阿公点了点头:“那他们日子过得怎么样?”
刘大舅赶紧说:“我悄悄的跟着他们上了一趟山,他们那虽然偏远了一些,可两幢小院子倒也收拾得整齐干净。而且听说大牛年前进了一回山就赚了三十两银子,我看过得不算差。”
“嗯,这就好。明天,去桑家把那几个畜生的底细再摸个清楚。最好能知道月儿被害除了那桑李氏与桑云儿、朱传磊外,还有没有外人插手。如果有外人,你得更加小心些…”
刘大舅知道自己父亲担心的是什么,顿时脸色一肃:“是,儿子谨听父亲安排。”
这边父子俩在商量着桑月的事,刘二舅院子里,刘春琴心情很差的朝亲娘刘姜氏发牢骚:“娘,琴儿真不明白,在阿奶的心中,这亲孙女就没有外甥女亲么?以前还好些,这一回她不清不白的带个男人回来阿奶阿爷不说她还算了,竟然更加宝贝了?真是气死我了!”
自刘姜氏进桑月门起她就认为,小姑子就是婆婆的命根子。
可当小姑子生了这个外甥女手,刘姜氏这才知道:她错了!如果说自己的小姑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那这个外甥女就是刘家所有人的命根子了!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自己公公婆婆、乃至于大伯哥与自己的男人,都视这个外甥女为命根子,可他们却从未有薄待过其他的人。
几个孙女几乎都是老人教养大,不仅教得她们一手的女红,而且个个都知书识字,同等境况的人家女孩儿,这样情况少之又少。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刘家的女儿所订的人家都不差,就连自己那个脑子不是太好使的女儿,嫁的人家和她的男人都对她极好。
而这一切,都来自于公公婆婆的名声及刘家的境况。
姜氏是秀才的女儿,穷秀才这句话在她家中得到体现。
可刘家看重的并不是她的家境,而是因为她是秀才的女儿,就算她也不是如此出色,可她嫁进刘家二十年,刘家不仅没有看轻她,甚至由着她拉拨着娘家没有半句闲话。
刘姜氏看了一眼自己愤愤不平的女儿轻言教训着:“琴儿,月儿是你的表姐,以后不可以这样说她!不管她怎么样,你必须记住:你们是表姐妹!”
自己娘的性子一直就比较平和,难得如此严厉,刘春琴一看刘姜氏教训她了,就算心里再不满意、再不喜欢桑月,她也只能低声说:“娘,我…我只是嫉妒,并不是有意…”
唉,终究是小女儿,刘姜氏看着她轻唉一声:“以后对你表姐尊敬一点,别让你阿奶看到你这样,否则她肯定会教训你。”
自己阿奶是个处处讲规矩的老人,刘春琴虽然不知道阿奶从哪学来的这么多规矩,可她讲规矩是事实。
而且这些年来在自己阿奶身边刘春琴也清楚,阿奶虽然温和贤淑,可是却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就算刘春琴没把亲娘语重心长的话放在心里,但她知道表面上没有必要对这表姐不好评,不能因她而让阿奶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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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芳一见娘过来就轻声喝斥自己,顿时心里不乐意了:“娘,谁吵着她了?她在里屋睡觉,我们在天井里聊天,而且我与四姐说话声就小,哪能吵着她?再说一个乡野姑娘,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搞得那么娇贵做什么?”
小女儿的心思刘高氏哪能不清楚,这两日刘家人都围着这外甥女转,她心里吃醋了。
刘高氏知道自己小女儿并非是个小心眼的人,只不过还未长大而已。
见她不知听从教诲,刘高氏脸一板:“别胡说八道,让你们别吵着她,那是因为她生病了。还有,你的教导学哪去了?哪有娘说一句你顶一句的道理?一会等你爹听到了,就有得你受了!”
在这家里要说刘春芳怕谁?自然是自己那亲爹了!
严父慈母,在刘家最明显。
刘春芳被喝斥了终于不再顶嘴了,刘春琴见自己大伯娘为了桑月儿教训小堂妹便开口劝:“大伯娘,芳儿妹妹年纪小呢,你可别生她的气。”
刘高氏正在检查女儿的绣品,侄女儿的话让她抬了抬眼:“啥叫年纪小啊?你们可是同年,你不过就比她大了三个月。要是春芳有你这么懂事,大伯娘自然也不教训她了。”
刘春琴故意咧嘴一笑:“大伯娘,五妹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不懂事呢,只不过她实在没想明白罢了。其实不止她没想透,就是琴儿我也没想透。要说亲近吧,我们刘家五姐妹个个听话乖巧而且勤快,可是为何阿奶就只喜欢月儿表姐呢?她哪里又比得上我们四姐妹?”
刘高氏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要说起自己的女儿她还是蛮骄傲的,一个个自小就不让她多操心,特别是长女,比小家碧玉不惶多让。
可对于孩子心中的不平,刘高氏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婆婆就只有一个女儿,而且这个女儿还走得早呢?如今只余下月儿这么一个外孙女,老人家宠那也正常呐。
但刘高氏也不怪小女儿,毕竟小孩子心里不平衡会吃醋这才正常。
想起自己男人的交代,刘高氏正色的说:“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你们几姐妹不错,可月儿也不错。你阿奶疼她,那还不是看在她没了娘的份上?你们有爹娘疼,少了一点点阿奶的疼算得了什么?芳儿,以后你可记得,别对你表姐心里存什么意见。”
刘春琴静静的听着刘高氏的教训,听到她吩咐后,心中不以为然:不存意见才怪呢,桑月儿不仅抢了阿奶对她们的关心,还有大姐,她明明是她们的亲姐妹,可自小到大,她只护着那桑月儿!
见女儿不说话,刘高氏严肃的问:“芳儿,有没有听到娘说话?”
刘春芳看娘是认真的,终于撅着小嘴说知道了。
小女儿这一答应,刘高氏终于松了口气,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只要她答应了,小女儿就不会去找外甥女的麻烦。
对于自己这侄女,自己这当大伯娘的已经提点到了,也算是尽了义务。
刘高氏走出院门时候,心底一阵感叹:自己这小侄女也不知道像谁,她的心思恐怕是这刘家最灵活的一个!
——心思活点不怕,怕就怕活过头、活得不是地方啊!
想想自己那妯娌没性子的模样,刘高氏摇着头走了。
桑月静静的听着她们三人说话,不管说的是什么,她都一笑了之。
外婆家的人确实是真好,享受了几天亲情的桑月知道她回来可不是光享受亲情而来,她是为桑月儿报仇而来。
第二日,桑月对桑雷说:“哥哥,我们明天回家如何?”
桑雷可是急得不行了,这些天他回了几趟村子里,越是了解桑云儿与朱传磊的现状,他越是恨得不行。
很想看到那几只畜生害怕的表情,一听到自己妹妹说要回家,桑雷立即点点头:“嗯,一会我回村,先与阿奶与爹通声气。”
桑月知道她回来的事一直瞒着桑家人,唯一知情的桑家人就是这个哥哥了。
“好,那一会我去准备一些礼物,毕竟是大牛他头一回上门。”
本来桑雷对这个妹夫是实在看不起眼,可经过这几天自己妹妹的大病,再两人较量了一番后,他的观念完全改变了:“行,不必准备太好,对那些人没必要太客气。”
知道桑雷因为那后娘的事对亲爹也意见不小,桑月就按他的想法做,而且她也没准备冒富。
刘阿婆一听桑月说要回桑家阵时不舍了:“月儿,再住几天吧,等身体完全好了,让你大舅二舅都陪你回去。”
回去虽然不是打群架,可是娘亲舅大啊。
如果有大舅二舅陪着,这桑家自然不敢轻视她。
虽然桑月也舍不得这刘阿婆,可是她总不能永远在刘家住下去,就算不去桑家村她也得回柳湖镇,毕竟那里才是她的家。
听到自己阿婆考虑得哪些周全,桑月依在她怀里真心说:“阿婆,要是月儿再不回去让有心人知道了,可得说不是了。我不想让他们找到把柄,更想尽快的回去把事情处理好,否则压在我心里,让我很难过。”
看着懂事不少的外孙女刘阿婆一阵心疼,她的小小姐自小就是他们捧在心里长大的孩子。为了不让她在桑家受罪,刘家隔上三天就得去一趟桑家,十天半个月就接回刘家来养。
她的小小姐一直都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可是如今却比她任何一个孙女都懂事,这代价有多大刘阿婆自然清楚。
这个仇不报,自己的外甥女会吃不下睡不好,就是刘家众人的心里也难平衡——桑继业,你竟然为了一个姘头如此对我刘家的女儿下外甥女,老婆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老人家拖着桑月的手鼻子一酸顿时眼眶湿了:“好吧,那一会让你大舅去给你准备一些礼物。”
桑月想说她带了礼物,可是她知道要拒绝的话阿婆就会难过,顿时搂着她撒起娇来:“阿婆,你真好!”
就在一老一小歪腻时,进来了一大两小…
“月儿,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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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看着一脸激动的女子顿时一脸谔然,不过也就在一瞬间她想到了:这是她的大表姐刘春喜。
“大表姐,你咋来了?小磊、小熠,你们长这么高了?”
七岁的张磊、四岁张熠正是刘春喜的两个儿子,两人本来与桑月儿很熟悉,可是大半年不见了孩子记性不太好,两人看着桑月有点陌生。
刘春喜见表妹好好的站在她面前,顿时高兴得不行:“月儿,你醒了可太好了,昨天我听闻你回来了特意带小磊与小熠来看你,可是却看到你躺在床昏迷不醒,当时可把我给吓着了!你好了,这就好了,阿奶也不担心了。”
刘春喜是刘家子孙辈中的第一个孩子,她很有大姐的风范。
在桑月儿的记忆里桑月了解,这个大表姐相当于桑月儿的半个亲娘。
记忆中,小时候只要桑月儿在外祖家,这个大表姐就像她的丫环似的天天转着她转,有的时候她的亲妹妹不理解生她的气,她也一如既往的待她好。
虽然不知道这内情是什么,可是桑月却感觉得到这大表姐的真心:“大表姐,吓着你了,月儿给你陪礼了。”
这话一出刘春喜却双眼一瞪:“月儿你说啥呢?啥叫给我陪礼,你又不是故意要昏倒,陪啥礼?只要你好了,我就放心了。小磊、小熠,赶紧叫表姨。”
两孩子年纪不大倒是教养得很好,听到亲娘吩咐他们立即乖巧的叫了人。
小朋友养得好,桑月非常喜欢,她上前一手搂一个顺口就“啵”了一个:“真乖!小姨好喜欢你们!”
因为记忆中没有这么多记忆,所以桑月没给两孩子准备礼物,便掏了两个银锭子塞给他们:“拿着,这是小姨给你们买糖葫芦吃的。”
刘春喜一看两儿子手中每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顿时惊呼起来:“月儿,这可不行,孩子还小哪能得这么多?赶紧拿回去。”
如果不是记忆中对这个大表姐记忆太好,如果不是这两孩子教养得太好,桑月也不会出手如此大方:“大表姐你说什么呢?这当姨的人送给外甥的礼物能收回去,你莫不是看不起我?”
十两银子打赏小孩子,就算张家在这镇上也是中等人家,可也没有出手这么大方过!
刘春喜知道自己表妹是想感谢自己,心下沉重起来:“月儿,大表姐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们还是孩子呢。”
桑月笑笑:“孩子会长大的呀,小磊都七岁了,恐怕明后年就得入学堂读书了吧,这个就算是我这小姨给他买纸笔的好了。”
说到孩子上学堂的事,刘春喜的脸色暗了下来:“明天入学的事,谁也说不定…”
自己大表姐的表情突然暗淡下了桑月立即发现了:“大表姐,这话是何意?我可知道表姐夫家可不是上不起学的人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自己家里闹心的事刘春喜不想说出来让表姐闹心,她摇摇头:“没事,月儿不要担心,不过一些家长里短的事,不是什么大事。”
刘春喜越说不是什么大事,桑月越回感觉到有事,只是她不愿意说,她自然也不好过多的问了。
吃过午饭刘春喜带着孩子回去了,张家就是镇西头,虽然不在镇上却与镇上也就两里之路。
几年前刘家还未搬到这镇上,虽然刘家当时条件好了不少,可是想要找个合意的人家并不好找,找来找去就定了张家。
这张家是本镇人,张家湾共有百余户张姓人家,这大表姐夫家家中有二十余亩良田、家有五兄妹,算得是个大户人家。
张大郎是张家的长子,读过几年书,后来回家种地,相貌清秀、为人实在。
刘春喜是刘家的长女,长像秀丽、温厚娴淑,且一副大姐风范。既使当时刘家的条件比不上张家,即使当初张家婆婆不算特别满意,就因她的优秀张家最终厚礼上门求亲。
入张家八年刘春喜育有两子,而且她品性宽厚,在婆家从不拨尖撒泼,这让一直偏心的张家婆婆也无话可说。
桑月记得这大表姐夫妻感情很好,以前从来没看到过她这表情,刘春喜走了之后她心里还有点放不下。
“阿婆,你说大表姐是不是心中有事?我看她脸色真的不太好。”
刘阿婆活了这么把年纪,还有什么事看不出来?
想起那张家的婆子,老人家的脸上浮上了淡淡的忧愁:“应该是心里有事,否则你大表姐那眉头不会拧得这么紧。只是你大表姐还是一个老样子,总教都教不听,有什么事都爱搁在心里一个人扛着,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这让你表哥他们想帮忙也插上手。”
一听这话,桑月心里一阵敬佩:这得有多大的孝心,一个女人才能把所有的不快埋在心里,不给娘家人添烦?
可是既然知道待自己半个女儿的亲亲表姐有事,却放任不管,这不是桑月的性格。
正当她在思考如何帮自己的表姐时,有人进来了:“妹妹,你在想什么?”
看到自己哥哥来了,桑月眼睛一亮:“哥哥,有个事你去打听一下…”
不是桑月觉得自己是女侠啥都要管,而是因为记忆中这个大表姐对她太好,她想帮这个大表姐解决一些难题。
也许她不一定能帮得上,可是有这一大家子在,桑月相信一定能帮得上。
桑雷一听自己妹妹的话,顿时眉头一皱:“妹妹,你是说大表姐有事?”
桑月点点头:“嗯,而且我觉得不是小事。”
刘春喜对桑月儿好,桑雷一直记在心里,他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姐。
如今听说刘春喜可能有事,桑雷脸色一暗:“你放心,我不会让大表姐受委屈,这事你就不用放心上了。”
有哥哥的感觉真好!
见桑雷走了,桑月扶着刘阿婆去散步了。
只是当桑月扶着阿婆在外转一圈回来时,打探消息的桑雷没回来,刚回去没一个时辰的刘春喜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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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江东嘴角一挑眯着双眼看张大郎:“以前我是清楚,可现在我却不敢说清楚你的为人了,人心善变你清楚我也清楚。什么也别说了,想拥美人就写和离书来吧,小磊与小熠两个也归我姐,你想要反正以后你想几个生几个!”
这话一出张家阿婆跳出来了:“孩子他大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磊、小熠可是我张家的长子嫡孙,凭什么让他们跟你们家去?莫非是你姐找到了下家,想找机会出张家不成?”
这老婆子果然是好本事,明明这郑姑娘的事是她弄出来的恶心自己姐姐的事,她竟然一开口就给他姐找污名?
他刘江东可不是个真正种田长大的粗汉子,这样的无赖婆子他见识多了。
顿时刘江东脸一拉:“哼!张家大婶,我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用你说众人都知道。别在小辈面前装了,你不是想让你大儿子娶了你的侄女么?你放心,我刘家人没这么不大度不讲理不识时务,更不会破人美满姻缘。你素来也知道我大姐温柔贤慧,更是不忍心一对狗男女无法苟且,今日我们大度的成全你们,就好聚好散吧!”
张婆子一听这话顿时怒了:这刘氏竟然想和离?
她是想自己大儿子娶了她的侄女儿,可是和离她想都不要想!
和离对儿子的名声不好,除非她被休才行!
顿时张老婆子一声怒吼:“我呸!温柔贤慧?你倒说得好听!如果她真是温柔贤慧咋就容不下美秀呢?”
刘江东一听倒乐了,他双眼一眯看向张大郎:“张大郎,你可是读过书的人,你不会不懂吧?平民无功名不到年过三十且无子嗣不得纳妾,你莫不是没读过这一条?还是你根本只是想与你那表妹玩玩,只成就一段露水姻缘?”
这话一出,不仅把张家众人吓着了,就连那一边低头不语的郑美秀也吓着了:“表姑…”
张婆子也朦了,怎么世上还有这规矩?
只是她自来强悍:“谁说平民不能纳小?村子里纳小的人多了去了,谁去衙门说三道四了?大郎,你别让他把你给吓着了!”
张大郎看着这样的娘亲真的头痛了,读了几年圣贤书的他,知道孝道是每个子孙后辈应遵守的规矩。
所以很多时候亲娘不讲理时,他总是安慰自己媳妇让她别计较。
可今日他真不明白,亲娘打的什么主意!
自己年近三十,且有一位贤慧的娇妻、一双听话乖巧的儿子,他怎么会去纳妾?
村里是有人纳妾,是因为无子。
不过那私下纳妾的人家,又有几家过得和睦兴望?
今日之事确实是个误会,张大郎从地里回来时不小心踩着块瓦片,脚底被割出了血。
当他拐着脚进门时,正好看到自己表妹在门口喂鸡,是她见自己拐着脚回来了过来问自己出了何事,可是脚下太急了,她这才倒在自己怀里…
自己媳妇出来看到这情景二话不说就走了,她问都不问自己出了何事就带着孩子走了,张大郎当时就生气了,所以也没追出去解释……
可此时他这才知道这误会大了!而且他亲娘竟然真的有让他纳妾的心思?
张大郎被亲娘给吓坏了,他“砰”的一声把筷子给扔了:“娘,你为何这样给你儿子抹黑?儿子我一个男人也没什么,只是表妹还是个待嫁之身,你为何要这样胡败她的名声?我读了这么多年书,就算没考得上功名,难道我就连圣人的话也记不住?”
张婆子一看儿子发火了,顿时懵了:“大郎,我…”
见婆婆被大伯子问个哑口无言,张家二媳妇张朱氏开了口:“大伯哥,你怎么这样对娘说话?娘这么做,还不是看重你么?你是张家长子,可如今却只有两个儿子,大嫂如今四年都没怀上了,娘这是为张家子嗣担心啊。你这样说娘,太不应该了!”
见家人不仅不帮忙他厘清今天这事好解除他们夫妻之间的误会,而且还来搅是非,顿时张大郎真恼火了:“大弟妹,如果娘真的是为张家的香火考虑,我看她应该给二郎纳妾才是正经!你也入张家五年了吧,可你至今名下就一个乔姐儿,娘要担心的是二弟不是我!”
这话一出张朱氏脸色煞白,她是婆婆郑氏的外甥女,自嫁进张家门后就一直讨好婆婆,自然得了婆婆的欢心,所以五年只生一个女儿婆婆也没多说什么。
可如今这心病被大伯哥明目张胆的提出来,瞬间张朱氏的脸都变了色…
见张家自己先乱了起来,一直没开口的桑雷出声了:“张大郎,我桑雷不管你们谁纳小谁纳大,今日我与我表哥来的目的就是拿我表姐的嫁妆。等东西点给我们了,你们再讨论你们三兄弟谁纳吧。”
桑雷在镇上混了不下十年,这临山镇上的人没有几个不认识他。
说真心话张大郎并不很怕自己的两个小舅子,因为两个小舅子尊敬他们大姐,对自己一直都亲近。
可他,却怕极了桑雷这个表弟。
要知道这个表弟,对自己媳妇那种尊敬比上两个亲舅子还亲近,似乎自己的媳妇不是他的表姐,而是他的亲姐一样!
顿时他一脸愧色看着刘江东:“大舅子,这事真的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我不会与喜儿和离,更不会纳妾,请你们相信我。”
儿子竟然公然不听她的话了,张婆子一声怒喝:“大郎,你求什么情?莫以为离了她刘春喜,我张家就要绝代了不成?她既然要走,就让她赶紧滚了!孙子是我张家的,她休想夺走!”
张婆子本不太喜欢大儿媳妇,主要起因就是当年她想让二儿媳妇给她当大儿媳妇,可儿子竟然倔强的要娶刘春喜,这让她内心里认定刘春喜勾引了她儿子。
这些年来由于刘春喜会做人,而且她又生了两个儿子,张婆子这心里才满意些。
只是她想不到,当年对她有恩的堂弟家的闺女看上了自己儿子,这让她又生出了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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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美秀今年十九岁,身材及相貌都中上。
她并不是找不到人家,只不过是因为守孝错过了亲事,她这个年纪已是老姑娘了。
老姑娘要结亲并不难,只是要结恐怕也结的是那些鳏夫了。
父亲死了,母亲又改嫁了,她不想就被叔叔伯伯胡乱找个人把她给嫁了,于是按照父亲临死前的吩咐来投靠堂姑。
本来她并没有想过进张家,只是当她看到相貌堂堂、对妻儿又温柔宠溺、一副书生儒雅模样的大表哥时,顿时生出了心思…
为了达到自己嫁给大表哥当妾的目的,郑美秀在张婆子面前表现得非常乖巧与勤快,甚至比张婆子的老闺女都贴心。
二儿媳张朱氏当年也看中了张大郎,只是无奈他看上了刘春喜,要死要活的娶了她,这让张朱氏不得不委屈嫁给了张二郎。
张家二郎不过比张大郎小一岁半,可是相貌气质上却差别不止一星半点。
甚至可以说,这张二郎比不上自己亲大哥的一半!
当然,张二郎站在人群中也就是普通人一个,可是与自己大哥比就没得比了…
正由于这原因,张朱氏嫁进张家近六年,她心里一直恨着刘春喜,她认为她所有的幸福都是从她身上夺过去的!
于是在二儿媳妇的怂恿下,张婆子也生出了让大儿子纳妾的心思。
张婆子不识字,自然没听说过平民没有功名在身不能光明正大纳妾的事。
只是她看到村子里有好几户人家有人纳了妾,所以她也认为是理所当然了。
其实这种民事在这法律不健全的时代讲究的是:民不告、官不究,特别是不参与科举的人,他们根本不在乎名声。
看张大郎一脸愤怒的表情,郑美秀掩着脸哭着劝张婆子:“大姑,你别这样,大表哥与大表嫂蒹葭深情,你这样为难表哥,他会很伤心的。”
这一翻哭劝让张家人对郑美秀的感觉更好了,特别是张二郎看表妹这楚楚动人的姿态他帮起了腔:“大哥,表妹这样通情达理,你这样对她说得过去么?”
张老婆子立即接上:“就是,我家美秀相貌美丽、性情温婉,这才是好的当家主母。大郎你是不是瞎了眼,非得认那个不守妇道的刘春喜做什么?”
见张家人越说越上隐,桑雷脸一黑声音沉了下来:“你们张家要做什么只管去做,张大郎你把我大表姐的东西清出来,再敢抵毁我大姐的名声,我会让你们张家永无宁日!”
张二郎也是个傲慢的性子,家中富裕的他虽然没什么出息,可是这性子倒是养得个骄横:“姓桑的,这是我张家与刘氏的事,你一个外人关你什么事?”
桑雷可不是吓大的,他抬起眼阴恻恻的看了张二郎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直吓得他自己就颤抖了:“你想做什么?”
见他如此没用,桑雷伸出个小手头:“孬种!没胆子就别在老子面前嚷嚷,否则你哪天舌头没用了,后悔就来不及了!”
一边是亲爹娘亲兄弟,一边是媳妇与岳家。
张大郎眼见着要出事了,他抬步就走:“我与你们去刘家,一切的事都等我见了春喜再就。”
刘江东见张大郎带头走了,自己阿奶交代过,一切都要听张大郎解释后再定说。
他回头静静的看了张家众人一眼,只说了一句:“只要我大姐不愿意回张家了,你们就别再想两个孩子了,以后他们就姓刘了。”
“你…”
两个孙子可是张家的根,如今张家三个儿子,大儿子两个儿子、二儿子一个女儿、三儿子的孩子至今还在儿媳妇肚子里。
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张婆子怎么会让两个孙子跟刘姓?
就在张婆子要开口怒骂时,一直未开口的张老爹“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想好好过日子,你就作吧!这刘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不知道?这桑家小子根本就只认刘家不认桑家,你们不知晓?好好的一个家、好好的一个儿媳你偏生看不惯,你要把张家弄得家破人亡了你才舒服是不是?”
张老爹平常是个三棒打不出个屁的闷性子,平常家中的事都由这老婆子操劳。
他是闲事不管的人,只是今日他实在怕惹火了桑雷,这才不得不开口。
这一阵训诉说得张老婆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顿时她一脸恨恨的看着自己没用的老头子,却发怕真发怒了不敢言。
看她这样,张朱氏立即上前扶着张老婆子帮腔了:“爹,这事其实不能怪娘,要怪就怪大嫂少见多怪!村子里纳妾的人家多得是,就她仗着自己家的表弟在镇上混就把自己当个大家小姐了。哼,一个村妇凭什么不让大伯哥纳妾?关键还是她心胸狭小、容不得人罢了!”
有人上了阵,郑美秀自然也不会落后。
她无声的擦着眼泪呜咽着哀求:“姑父,您别怪姑姑,一切都是秀儿的错。要是秀儿没来投靠姑姑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今日其实根本没别的事,只是秀儿在门口看到大表哥一脸痛苦的回来,不知道他出了何事上前去看他,哪知心一急脚下没走稳这才摔倒在大表哥怀里,正巧大表嫂出来看到了,也不容解释生气就走…是秀儿错了,我这就去刘家与表嫂解释…”
这一阵哭,直把张家众人哭得表情各异。
今日本无事,要怪只怪刘春喜心眼太小,表妹好心扶表哥,她竟然还吃醋!
张老婆子顿时底气来了:“你还说她贤惠?世上有这种连自己男人都不关心的女人么?怕怕怕,你除了一个怕字,你还能做些什么?他桑雷是个混混又如何,难道我家三个儿子,还怕他一个人不成?”
刚才被桑雷威胁过的张二郎立即来了劲:“就是!爹,他桑雷算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们张家真的就怕他了,他要敢对我们动手脚,我们兄弟绝不会饶了他!”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张老爹哪能不清楚?
扳着门方叫器他有本事,可是刚才那桑家小子一眼,他就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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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坐在桌上轻声商量着张家的事,虽然讨论得很激烈,可声音并不大。
听闻张大郎还没吃饭,刘阿婆作主先等一等。
怕孩子们等不起,便让孩子们的桌上先开饭了。
桑月以为有得等了,毕竟两口子要解释一些问题也好、误会也罢,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是她真没想到,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张大郎竟然牵着刘春喜的手进来了。
他直到走到刘老爷子与刘家阿婆面前才松手,“扑通”一声跪在两老面前,恭恭敬敬的给两位老人磕了三个头:“子通给阿爷阿奶陪罪了,今日之事全由孙婿意气用事引起,请阿爷阿奶原谅我这一回。”
众人不知到底出了何事,特别是两个孩子看到自己爹爹跪地上了,立即跑了过来也跪在地上:“求阿太原谅爹爹。”
两孩子虽然没上过学,可是张大郎自己读了好几年书,两个孩子自三岁就启蒙了。
这时代的孩子启蒙后首先学的就是《孝经》,如今不仅张磊能对孝经倒背如流了,就是张熠也能朗朗上口了。
本来刘阿婆对张大郎是有些生气的,她培训出来的孙女却被孙女婿给看轻了,这对于刘阿婆来说心里过不了那道坎。
虽然是奴婢出身,可是她们这种大户人家的大丫环有又哪个比不得小家碧玉?
作为家生的家奴,他们都是自小受主母的培养,各方面都很优秀才有资格当自家小姐的陪嫁丫环。
更何况由主母亲自赐婚、婚后又当小主子奶娘的刘阿婆,她内心的骄傲不亚于一个小家碧玉。
当年她愿意让大孙女嫁进张家,一来是看两年青人情深意浓,二来她也是看张大郎是个实诚的孩子,这才不计较那张婆子的不讲理。
猛一听这大孙女婿出了叉子,顿时老婆子有点受不住了。
如今看张大郎并不是出了什么事,而他又如此诚恳,刘阿婆这才开口:“起来吧,夫妻情份经不起折腾,每折腾一回,就薄凉一回,以后还是脑子清楚点吧。”
确实是因为自己脑子不清醒才会发生今日之事,如果今日不是自己与媳妇赌气没有及时推开表妹,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呢?
张大郎站了起来又是深深一礼:“阿奶教训得是,大郎一定谨记心中。”
见女儿不生气了,刘大舅娘心知恐怕今日之事是事出有因了。
于是她也收起了难看的脸温和的说:“坐下来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看一大桌子的人都在等自己夫妇,张大郎赶紧拉着刘春喜坐下:“谢谢娘,请娘以后放心,我再也不会撒小性子了。”
大家都饿了,也不再客气来客气去拿起饭开吃了。
吃过饭女人忙着收拾碗筷,男人们则坐在厅子里闲话。
刘江东问张大郎:“姐夫,你家中那种情况我看乱得很,如果我大姐就这样回去,恐怕还得受气,你打算怎么办?”
自己家中的事自己当然清楚,张大郎想了想:“要不我们一家四口就在爹您这住上一些日子?反正家中农忙也未开始,不如我们先在这里多住几天,等想办法把表妹送走再说。”
“送走?”刘江升年纪轻些性子比较急:“大姐夫,你表妹听说无父无母了,她是来投靠你们家的,怎么才能送得走?”
听到这张大郎的脸色也沉重起来:“我知道这很难,可是要不把她送走,这个家就永无宁日!二舅子,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刘江升闻言一乐:“我哪有什么办法?我看啊把她嫁了就没事了。”
让表妹嫁人,这可是张大郎一直在想的事。
自这个表妹进了张家开始,张大郎就觉得她那眼神很怪,而且自己娘亲好似也不在意,当时就想问问亲娘:她到底想做什么,自己家三兄弟可都成了亲!
只是因为孝道他没能问出口,只不过今日他真的明白了,亲娘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要说他只喜欢着他的媳妇,不要说他从来都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就从自己表妹那双眼睛闪烁,他就无法喜欢上她。
想起自己作出来的事,张大郎顿时脸红:“可她已经十九了,很难找得到合适的人家了…”
桑雷不以为意的说:“找不到好人家,那就找个不好的人家呗!只要你们有心不留她,她一个女子还能作什么怪不成?要是我,这样恶心的女人就是脱光了睡到床上,我也没兴趣!”
这话太粗糙了,连桑月都觉得这哥哥太能说得出口了。
不过她却认可他说的话,对于心思龌龊、一心想给人当妾的女人,确实被人瞧不起!
刘大舅知道这事其实几兄弟在这里说说而已,真正的办法已经有了,他也就不多说了:“行了,这事大郎回去找你爹商量一下,一个大姑娘总留在家里也不合适。天不早了,大伙去洗澡吧,早睡早起。特别是月儿与雷儿,你们明天还得回桑家村呢。”
桑月不知道刘春喜为何突然就原谅了张大郎,等她进洗澡间时,趁着刘春喜给她打水的功夫缠着她说给自己听了。
一看刘春喜羞红的脸,桑月打趣她:“大表姐,我收回我的话,男人也不是全靠不住的,最起码我大表姐现在还靠得住!不过我得提醒大表姐,大姐夫有时候撒撒娇时,你也得让他撒啊!”
见小表妹打趣自己,刘春喜红着脸拍了她一巴掌:“下回还敢取笑我,看我不收拾你!”
桑月心情很是愉快的回到屋,此时庄大牛已上了床。
见桑月一身神清气爽眉眼飞扬的走了进来,他轻问:“就这么高兴?”
桑月乐呵呵的上了床:“那当然,我可从来都没打趣过我大表姐,今日终于打趣到了一回!”
自己家的小丫头这么调皮,庄大牛有点宠无可宠了,伸手捏了一下桑月的小鼻子,他宠溺的说:“你呀,真是调皮!你都是你大表姐带大的,还去打趣她,真是个坏蛋!”
就是因为大表姐对她好,她打趣呢,否则别人就是请她,她也不会去打趣。
只是不知道,自己哥哥会如何收拾那只小三!
桑月很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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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晚上还是有点冷,桑月脱了衣服滚进庄大牛的怀里像只狐狸般偷笑:“大牛你不知道,我刚才打趣大表姐的时候,她的脸好红好红!这成亲都快十年的人了,竟然还如此害羞,真是有意思啊!”
女人不都是害羞的小东西么?她大表姐害羞,小媳妇竟然觉得有意思?
庄大牛想着自己这小媳妇的粗线条顿时一头黑汗:他小媳妇啥进才能长大啊?
桑月见庄大牛在发呆,顿时推了推他;“在想啥呢?”
庄大牛回过神来发觉一股馨香冲入鼻间,顿时浑身一震,双手就紧紧的搂上了怀里的柔软:“媳妇,我想与你那个…”
桑月一听一头黑线,伸手掐了庄大牛一把:“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这是走亲戚,怎么能乱想?”
其实庄大牛也知道他不能乱想,可是这几日都没碰到自己小媳妇,天天她自己睡在身边一般股的奶香刺激着自己,可他却是能看不能吃。
今日他实在忍不住了,哀求着:“好月儿,我就轻轻的来一回好不好?”
要是把这床弄脏了,她如何见人啊?
桑月坚决拒绝:“不行,万一让人发现了,我连里子都没了。”
庄大牛知道她害羞,更知道她怕丢脸,可内心里涌上的火热就是没办法泄去了。
怕弄在被子上?
顿时他指一指一边的桌了:“我拿了几张毛纸进来,还带了一条湿棉巾,一会我一定把床上收拾干净,月儿就可怜你男人一回…”
在这种事上,庄大牛已经车轻径熟了,要让小媳妇不拒绝,只有让她自己也想不可。
就在这说话间,庄大牛已经开始行动了…
庄大牛已是个中好手,不一会桑月就有了感觉,嘴里情不自禁的哼唧出来…
熟不知这一阵哼唧声有多撩人,庄大牛吞吻着那红艳艳的果子不过隐,突然被子一掀,桑月一阵轻叫:“不要…大蛮牛…我受不了…”
庄大牛知道自己媳妇那珍珠最热情,只要他一张嘴便会立即站起来迎接他。
用了一点小力、嘴里边哄着,终于双腿打开了…
庄大牛的大嘴沿着大路一路探索下去,等他整个头伏在那双腿间时,舌头迅速的挑了过去。
虽然说了就两下,可每一下都是从珠峰上直探山溪,舌尖在花丛中来回嬉戏,不一会阵阵热浪从山中滚滚而出。
庄大牛见身下的小身板开始颤抖,他迅速的翻身一个冲刺,就在这来来回回的穿越之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小兄弟被吸得很紧很紧,顿时情不自禁的在小脸上亲吻了一下:“媳妇,你这里面可真热…”
他一边行动,一边说着下流话,不一会桑月再也忍不住了,由轻吟变成了长咽…
瘫倒在炕上之时,桑月红着脸庆幸着:好在这边是客房,整个客房就只有他们两人,否则明天就无脸见人了。
早上桑月怎么都睁不开眼,如果不是庄大牛提醒今日得去桑家村,她还清醒不了。
直到看清清楚楚看到眼前那张得意的大脸,桑月这才想起是在哪,顿时恼怒得不行:“滚出去,别让我看到你!”
看到小媳妇眼角下的青色庄大牛有点过意不去,不过也不能怪他,昨天晚上是他挑起的没错,可是那疯狂的劲儿是她挑起的好不好?
说什么不能把床上给弄脏了,他只能从后面进…只是那滋味…庄大牛想了想昨天晚上自己浑身舒畅的感觉,顿时觉得小媳妇就是骂人也很好看。
桑月只不过是因为害羞而牵怒于人,就是他霸王强上弓,她才忍不住。
看看屋外的太最,桑月脸红了红:她不会是家里最后一个起来的吧?
悄悄走出屋外,桑月发现大厅及天井里都静悄悄的,甚至连只鸡走动的声音都没有。
正当她挑起眼皮嘴角差点抽搐时,“吱呀”一声,前厢的房门开了:“月儿,你就起来了?”
看着自己大表姐一得春、色,桑月眼珠转了转:原来昨天晚上乱来的人,不仅仅是她啊?大表姐与表姐夫这是来了个团圆大餐吧?
“嘿嘿嘿,大表姐,你也起来了?小磊与小熠起来了没有?昨晚睡得好么?”
看到小表妹一脸的暧昧,刘春喜顿时脸上火烧起来:“臭丫头,你这什么表情?赶紧去洗漱,说你们一会要回桑家村呢。”
见大表姐那脸色绯红,桑月知道古代女的比较含蓄,这开玩笑也得有个分寸。
再说万一她反击自己的话,那不是找羞?
桑月仿佛没看到刘春喜脸红一般,蹦蹦跳跳的出了门:“大表姐,你也快点哦,一会要吃朝食了呢。”
是啊,她今日要回桑家了呢。
终于,她要亲眼看一看这对狗男女了!
嘿嘿嘿,桑云儿、朱传磊,你们已经幸福多时了,就等着姐来替天行道吧!
吃了早饭由刘家众人陪着,坐了刘家的马车往桑家村而去。
本来刘家阿公阿婆要陪同前来,可桑雷太不喜欢那个家了,硬是没让他们陪同。
刘家大舅、二舅以及各家来了一位表哥。
就算人并不多,可一进村快到桑家那小路上时,他们一行人下了车,还是惊动了村里人。
“天啊,那是不是月儿啊?”
“我看没错,就是她!不是说她与人私奔了么,这咋回来了?还真看不出她胆子如此大!”
“私奔?你也相信?就那孩子那么单纯,而且她亲娘给她订的亲事又那么好,她会与人私奔?我看啊,一定是那母女俩为了达到目的造出来的谣言!”有人在反驳。
其实村子里人对桑月儿的印象并不差,只不过谣言听多了,她们自然认定为事实了。
“这不会吧?李氏对月儿可不差。再说,她要是不是与人私奔,怎么可能失踪了这么久才回来?你看那个大个儿,会不会是她的夫婿?”
一个与桑月儿亲娘桑刘氏关系好的妇人申辩着:“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月儿那乖巧的好孩子,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我们不清楚的事。”
虽然一路上人议论的声音小,可桑月的耳力并非常人,她们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清楚了,庄大牛自然也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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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老太太一脸慈祥让桑月一时迷乱:这样的老人如果真的是打自内心的疼爱桑月儿的话,她都要从心底嫉妒了。
如果不是从刘大舅嘴里得知,当年的桑家只不过屯中一般人家。
是当年桑月儿的亲娘带来了十亩的嫁妆及不少的嫁妆来桑家,才致使桑家如今的地位。
否则,桑月定会以为这桑王氏真是一个全心全意疼亲孙女的老人家。
只可惜,她已不是真正的桑月儿,也没有了桑月儿的单纯与白痴…
不过这个阿奶虽然势利些,但是比起庄老婆子来,她又好太多。
桑月不认为,她的眼泪全是假。
看在桑家阿奶带大了桑月儿的情份上,加上桑月还得在这里呆上几天,她装起了小白花。
突然,门外走进了狼后娘与桑二婶,桑月顿时双眼一眯。
回忆着桑月儿的行为举止,桑月突然就抱着桑家阿奶呜咽起来:“阿奶,月儿好想您…月儿醒来以后谁也不认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记得一个名字,那时候月儿真的好怕好怕…”
这一声委屈倒是让桑家阿奶这回的眼泪倒是真真的流下来了:“我的儿…阿奶也想你…你失踪后,阿奶****夜夜都睡不得,总是在梦中听到你叫阿奶被惊醒…我的儿啊,到底是哪个坏蛋啊,竟然要害我的儿…月儿,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害了你,等你想起来我一定要抓到他,把他千刀万剐!”
桑王氏这一哭,桑二婶立即去劝解她:“娘,这又咋了?刚才不是说了不哭了么,咋又哭起来了?”
桑老太太见是两个儿回来了,她顿时气愤的把桑月编的故事又说了一回:“你们说说,这些坏人真要被抓到了,是不是得把她给千刀万剐?”
桑三婶性子直,立即大声赞成:“这样的坏人,就算是把他千刀万剐都不够,我看要把他给下油锅炸了喂狗吃!”
这些狠毒的话并未让人觉得恶毒,众人脸上全是愤怒,只有桑李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慌…
桑月一直在悄悄注意着桑李氏的反应,虽然她这一丝惊慌仅是一闪而过,可还是被桑月捉住了:这事恐怕这狼后娘才是真正的主谋!
她就想,凭那头猪与那拖油瓶两个年轻人,怎么会想得到如此恶毒的办法?
看来,就是这老妖婆在背后作怪!
既然她已经回来了,她就要代替桑月儿好好的报仇。
只要参与了这件事的人,就算是她这便宜爹,她桑月也不会心软!
桑月发誓:他们欠桑月儿的,她统统都要给她收回来!
欠债还钱,欠命还命,她不一定会杀了他们,但她一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奶,您别哭了…您可要注意身体,要是您把身子哭坏了,月儿可得心疼了…娘,我回来怎么没看到妹妹,她人哪去了?”
这一声问,直接让桑家阿奶停止了哭泣。
桑李氏有一时的惊慌,别看她生得极聪明,可毕竟是做多了坏事心里虚着呢。
再说她再聪明也不过一个有点小聪明的村妇,而且也没接受过什么特殊的训练,想要如一个特工一般镇定也不太可能。
特别是她不知道这桑月儿是真的什么事也记不得了,还是假装什么事也记不得了呢。
听到桑月突然问起自己的女儿,桑李氏一慌之后便说话有点结巴了:“月儿…你妹妹…”
因为桑李氏素来城府深,嫁进桑家十年又一直做低伏小、低调做人,而且对桑王氏那是个恭敬有礼、百依百顺,所以她比桑月的亲娘还要得桑王氏的喜欢。
桑李氏会做人,由她教养大的女儿桑云儿也不会差到哪去,老嫩两朵白莲花已经让桑王氏完全忘记了这桑云儿根本非桑家的骨肉。
见儿媳妇不好开口,桑王氏便重新拉上了桑月的手:“月儿,你听阿奶慢慢与你说,你妹妹她嫁人了…唉,这事啊,说来也是没了办法,也好在有云儿在,否则就要出大事了…”
她不在,那朱传磊就要出大事?
而且桑云儿一代嫁,这一大事立即烟消云散?
桑月儿是这个阿奶亲自带大的,由一个拖油瓶代替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嫁人,她心里就没有一点疙瘩?
桑王氏如此袒护桑云儿,顿时让桑月心里一震:天啊,这桑王氏不会也参与其中吧?
要真是这样,那桑月儿就太可怜了!
在桑月儿的记忆中,记忆最深就是这桑家的阿奶了。
这是在桑月从醒来起,她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人物,连刘家阿婆的记忆都没这么深,可想而之这当奶奶的对她的影响力了。
听到桑家阿奶解决,心里有点抽痛的桑月故作一脸迷糊的样子:“啊?妹妹嫁人了?阿奶,妹妹她嫁到哪了?远不远,我很想看到她…”
看孙女儿这样,毕竟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血肉骨亲,心里总是有点不一样。
虽然桑老太太也很可惜这个孙女丢了一门好亲事,可又庆幸有这个假孙女在,才没有得罪朱家。
而且在桑老太太的心中,那桑云儿的地位并不低…
桑王氏低叹一声:“还能嫁到哪?你失踪后朱家哥儿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连读书的心事都没有了,到处找人…后来竟然累得起不了床…渐渐的…村正家的急得没办法,为了救他一命,只能用冲喜了…这样你妹妹三个半月前嫁到朱家去了。你要是想她,反正朱家离这也没几步路,一会让人把她叫回来…”
桑月仿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阿奶,你说她嫁给传磊哥哥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云儿妹妹她很厌恶传磊哥哥,你们为什么要逼她嫁进朱家?你们怎么能这样,她说了她就是死也喜欢不上传磊哥哥呀,你们这是把她逼上死路…”
桑云儿讨厌朱传磊?
甚至说就是死,她也喜欢不了朱家三哥儿?
这么怎么可能?
天啊,这不是真的害了云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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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桑月深受打击的模样,桑二婶闻言也轻叹着:“这该挨千刀的坏人,要不是他们害了月儿,这门亲事应该是你的…虽然这小伙子看起来也不差,可哪里比得了朱家哥儿呢?月儿,这也是你的命,别难过了,既然已是事实,你难过又有何用?”
她难过?
她凭什么难过?
一个人渣有人接手,于她于桑月儿都是一种幸运。
见侄女儿似乎无法平静,桑三婶终于心中叹息一声:种田人结实是好事,可再好的种田人也赶不上读书人,这就是这时代农村人的想法。
“月儿,你二婶说得对,这一切都是命啊。如果你不出事,这朱家哥儿不说家世好,就凭他一直读书,十八岁就中了秀才,如今更是日夜苦读,总有一日会出人头地…可这姑爷…”
说到这桑三婶顿了顿,看桑月脸色不好,终于停止了。
这姑爷怎么了?
见她竟然说不出口了,桑月想问一声这三婶。
在桑月的心中,庄大牛虽然没读什么书,可倒也不是大字不识的人,而且他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老实。
特别是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对庄大牛的印象大有改观。
也许他的家世不如那头猪,可人品上绝对是他的十倍百倍!
那头猪想出人头地?
听到桑家人一直称赞那朱传磊,桑月心中一阵冷笑:我会让他出人头地的!老娘我更会让他扬名立万!敢害老娘的前身,你们两个狗男女是活得不耐烦了!
当然,桑月更生气的是,这些人没脑子么?
那样的傻白甜的桑月儿全心眼都是朱渣渣,她会跟人家私奔么?
还有她现在不过简单的编个故事,他们就全都信了?
单纯一点也好,省得她花心思。
“阿奶,我要去看妹妹,我一定要去看看她,这些日子她肯定过得生不如死!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来看,是因为我让她如此难过,月儿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给救出来!我想,现在她肯定是****以泪洗脸!”
大侄女说桑云过得生不如死?
****以泪洗脸?
桑二婶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月儿,你不会弄错了吧,我看云儿回来了好几回,回回脸上都很幸福啊。”
这话一出桑三婶也终于发觉哪不对劲了:“对了对了,月儿你一定弄错了,云儿就算以前没有喜欢上朱家姑爷,那也不会讨厌得他想死!你别担心,她现在过得不错,你更别内疚了。”
扫了一眼脸色渐渐变白的桑李氏,桑月嘴角一挑:现在就被吓着了?
——别急,这还连开胃菜都不算呢!
此时桑王氏也突然仿佛悟出了什么,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桑二婶见婆婆的脸色阴暗,立即打住了话头:“月儿,你坐会,我让你四妹给你加茶来。你看看,这一说着话,就连茶也忘记给你满上了。”
桑老爷子这一辈,三个儿子共生了六个孙子、四个孙女。
那桑云儿虽然上了桑家的户籍,可并没给她上族谱,自然不算真正的桑家人。
桑老大桑继业娶妻刘氏与李氏,亲生的孩子两儿一女,大儿子桑雷与桑月儿是前妻所生,小儿子桑祈是桑李氏所生,今年十岁。
桑老二桑继承娶妻赵氏,生有两儿两女,分别叫桑琛排行第二今年十八岁、桑成排行第五刚好七岁,大女儿桑秀儿今年十四岁、小女儿桑杏儿今年十一岁。
桑老三桑继富娶妻隔村的齐氏,生有两儿一女,大儿叫桑明排行第三今年十五岁,小儿叫桑刚排行第六今年五岁,女儿桑菊儿今年十三。
大家庭人多其实也纠纷多,因着桑王氏宠着桑月儿、加上桑云儿的背后挑拨,以及桑月儿的单蠢,四姐妹之间关系并不是这么亲热。
不过桑月可不是桑月儿,会计较一些小孩子间的小矛盾小意气。
一听桑二婶提起最小的桑杏儿,她装出了一脸的惊喜:“二婶,四妹在家?”
桑二婶是个实诚的女人,她小心思比不得桑李氏,自然性子也比较大大咧咧:“在呢,这么久没见到你了,她们姐妹都不好意思出来。”
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与她这本尊没什么话讲吧?
桑月一张胆怯的笑脸:“好久没看到妹妹们,以前不记得了还没怎么样,可现在回了家,家里这熟悉的一切让我时不时的脑子里会浮现出一些画面。想起当初我们姐妹之间相处得亲热劲儿,我这心里就想得痛了…”
这话一出,几个女人的反应全不一样了。
桑王氏怔了怔,桑三婶傻了傻,桑二婶喜了喜,桑李氏惊住了…
桑二婶已经听说这侄女儿曾经全部都忘记了,后来遇到了他亲舅舅与表哥,通过舅家的提醒及郎中的医治这才有所好转,这也是她之所以这么久才找回家的原因。
此时一听说她又记起了不少,桑二婶是真开心了:“太好了!月儿,以后慢慢的你肯定会全记起来!秀儿、杏儿你们快出来,你大姐想你们了…”
桑杏儿年纪最后又加上亲娘的影响,她的性格活泼很多,一听到娘在叫她立即跑出来了:“娘,大姐…”
眼前的小姑娘十来岁的样子,因为家中条件还算不错,小脸儿肉嘟嘟还挺可爱。
桑月上前拉着桑杏儿的手:“四妹,你长高好多,也越来越好看了。”
十来岁的小姑娘已经知道害羞与不自然了,听到夸赞她小脸红了红:“大姐姐你也长得越来越好看了,你本就是我们家里最好看的姑娘,现在更是好看了…”
听到小妹夸赞这大姐,历来对桑月儿很嫉妒的桑秀儿轻轻叫了声大姐后就站在了一边。
小妹的拍马屁,让她顿时撇撇嘴低声与桑菊儿说话:“长得再好有什么用?命不好长得再好,也只能嫁头大蛮牛。”
桑菊儿性子比较内向,小姑娘心中本就是个心性比较高的人,而且她是桑三婶唯一的女儿,自然性子傲一些。
闻言顿时低着头轻轻嘻笑起来:“可不?你看看那样儿,倒在地上可比头牛还重吧?真是一副粗鲁的相。大姐姐这样的人貌儿,竟然就这命,真真儿可惜了…”
两个小姑娘声音虽然很低,可还是被大人听到了。
桑二婶听到女儿与侄女如此不敬,低声沉喝一声:“是不是没教养好?再乱胡说,看我不教训你!秀儿,你现在可是家里的大姐,再敢带坏妹妹,看我不收拾你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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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的规矩,儿女都成家后一般都会分家。
而分家后,爹娘都得跟老大过日子。
这老人家归了老大养,那么这老太太的东西也就是归老大了了。
这床新棉被,就是老太太的品物之列…
果然是个村妇出身,连一床新棉被都眼红呐?
你越要心疼,我就越要用!
顿时桑月装出一脸的感激故意推辞:“阿奶,这可不行,这是大姑给您置办的东西,月儿怎也擅用?不用不用,我用原来的就好了。”
一听这话桑李氏立即想起桑月儿原来的被子,倒劝说起来:“月儿,这可是你阿奶的一片心,你千万别推辞了,否则她老人家可不高兴了。你自小就是阿奶带大的孩子,你是她的贴心小心肝肉,你要不接受,阿奶心里就会难过。”
要说桑家阿奶要像刘家老太太心疼桑月儿那是不可能,可是在所有的孙女中,桑家阿奶确实是最疼桑月儿。
看在那支金钗的份上,桑老太太闻言笑着说:“对,你娘说得对,阿奶的东西就是我家月儿的东西,我说要给月儿用就得给月儿用。月儿,别再推辞了。”
好一番长慈孙孝的局面,要是桑月对桑月儿的记忆一点也没有了,她真心要被感动了。
“阿奶,您对月儿真好。”
桑老太太轻拍着孙女儿,难得的慈祥:“傻孩子,你是我的亲孙女,又是阿奶一手带大的,阿奶不对你好对谁好?而且你又是个有良心的孩子,有朝一日你条件好了,阿奶还不跟着你过好日子么?”
——原来,老太太并不是真心大方,而是看在金钗的份上啊?
好吧,老太太你难得的大方一回,我桑月也不亏待于你!
——当然,那是你不在谋害桑月儿的帮凶之内!
晚饭前大家都回来了,桑月头一回看到了桑家所有的人。
众人对桑月儿的回来,亲叔叔倒是真心高兴的,对于其他们自然不在桑月计较的范围内。
桑三叔与桑三婶一样性子比较直爽:“月儿,等有一天你记起了这坏人到底是谁,三叔帮你报仇!”
桑月儿记忆中对自己三叔的印象比较好,听了他的话笑着答应了。
桑二叔比较沉闷:“既然月儿嫁了人,那也就别去想那么多了。想到了就想,没想到也不必去多想,这坏人既然敢如此大胆,恐怕也不是好对付的人。”
大概感觉到自己弟弟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想着今儿中午自己媳妇的分析,桑继业也开了口:“咱们都是平常的百姓,杏儿又说那天月儿是去山里打猪草失踪的,我想这些人肯定是山里的山匪,要不然光天化日之下哪敢乱捉人?过去了就过去了吧。月儿,你反正也嫁人了,还是好好过日子算了,别再去弄出事来了。”
桑月还是进门的时候叫了一声这便宜爹,她没想到这便宜爹竟然是如此想法。
亲生女儿被害了,他觉得因着怕惹事让她放手?
顿时桑月静静的瞟了他一眼,低声的应了声:“是,听您的就是了。”
桑三叔想说什么,可桑二叔先接上:“月儿,我们不是说不想给你报仇,可我们都是平常百姓家,要是真是山匪所为,这不是小事。你别觉得你爹不疼你,只是这事惹不得。”
山匪?
你们有几个人看过真正的山匪?
你们谁能想得到,这山匪就在你们家呢。
桑月甚至想:看这便宜爹的表现,就算是他知道他的亲生女儿就是被这继室所害,他也不会站出来为亲生女儿伸张正义吧?
想到这桑月嘴角浮出一阵讽刺,她要尽快的解决这桑家村的事,好早日离开这里。
因为她不想让这桑月儿看到这亲人的真实面目而难过。
朱传磊从书院一回来就被桑云儿拉进了屋:“云儿,有啥事这么急?别让娘看到了,否则她又要说你了。”
村正媳妇因与刘氏是远亲,所以两人一直关系好,这也是两家人订下娃娃亲的原因。
虽然刘氏去年早,村正媳妇虽然对桑月儿不是特别满意,但对于桑云儿就更不满意了,只无奈自己儿子就是死心眼的要娶她。
桑云儿是嫁进门了,可她不是长媳,自然在这个家里没多重的地位,日子过得并不如她想像的那样会心。这会一听朱传磊的提醒,她脸色闪了闪:“磊哥,我有很重要的事与你说…”
“什么?桑月儿回来了?怎么可能?”听完桑云儿的话,朱传磊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
桑云儿被他的模样给吓着了,怕被人听到她急忙伸手捂住了朱传磊的嘴:“磊哥,你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你害怕什么?她又没有证据说是我们害了她,明明是山匪把她捉走了,她心存不满你娶了我,所以来污蔑我们!”
这话一出朱传磊深深的呼了口气:“云儿,这样也行么?要知道那桑雷可不是个讲理的人,要是他听信了桑月儿的话,恐怕以后我们没有安心日子过了!”
桑云儿眼光一闪脸色一狠:“磊哥,你听我说。今日娘过来了,她说不用怕桑月儿那个蠢货,既然我们能害了她一回,同样也能害她第二回!你明去镇上,这样这样这样…”
听到自己娘的计划,朱传磊双眼一亮:“云儿,这样真的行?”
桑云儿撇撇嘴:“怎么不行?我要看看她到底有几条命在!死不了竟然还敢回来,她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到这朱传磊脸上一狠:“行,明白我就去镇上找人,一定让人找几个外面的人,这样没人认得。只要事一成,让他们马上就离开。”
事到如今桑云儿也顾不得要多少银子了,打开箱子拿出一锭银子交给朱传磊:“这里是二十两,是我全部的压箱钱。要是不够,我再找娘要一些,你也找婆婆要一些。这一回她是与那个野男人一起回来的,恐怕两个人不够,最少得找四个人。”
朱传磊知道这是事实,虽然心疼这些个银子,可为了将来不出事,他只有咬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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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桑月去拜访了村正夫人。
“月儿给大姨问好,您近来还好吧?”
村正夫人与刘氏本是姻亲姐妹,虽然不算太亲,可自小两家住得近来往较多,两人又嫁在同一个村子,还结过儿女亲家,桑月儿自小叫村长夫人大姨。
看到活生生站在面前的桑月,村正夫人有一时的怔呆:“月儿,真的是你?”
看到桑月甜甜的笑,村正夫人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这个孩子与自己小儿子订了亲,可在她失踪三个月后就找借口让小儿子退了亲,娶了她的继妹。
村正夫人知道背后有许多人说朱家不厚道,只不过碍于他家是村正不敢说罢了。
也许村正夫人没看到桑月的时候,她没这么多尴尬,可真正面对她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桑月递上手中的礼物,淡淡笑笑:“是我,大姨没看错。今日我来,一是看看大姨,二是来看云儿妹妹,她可在?”
既然已成事实,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谁让她失踪了呢?
收起心中的不适,村正夫人一脸勉强的笑:“在呢,快进来坐。”
村正夫人笑得很勉强,桑月想要是她也会笑得很勉强,毕竟这是两个差点成为婆媳的人。
在记忆里村正夫人对原主也并不是特别的满意,但是碍于亲戚加上桑月儿也单纯,她也没有特别不满意。在桑月儿还没嫁进朱家门,这村正夫人对她也算是不错的。
此时看着村正夫人复杂的表情,桑月笑了笑:桑月儿没有真正的嫁进朱家,也算是自己的幸运,否则与一个不太喜欢她的女人当儿媳妇,以后这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当然,如果这朱渣渣是个人还两说。
如今这个朱渣渣就是一只畜生,就算在桑月儿成功嫁进来之后,他们这对奸夫****恐怕也会分分秒少害了她。
这样很好,她还能代表真正的桑月儿与这位长辈笑着而谈。
桑月随着村正夫人进门坐下,这时村正夫人的两个大儿媳妇也出来了,一看到桑月顿时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
虽然桑月记不太起她们的名字,可朦胧中还是记得这两人的身份,她站起来微笑着与她们招呼:“两位嫂嫂好。”
村正的长媳柳氏正是村正夫人的堂外甥女,记得她父亲是位秀才,自小也是识字的人。
到底为人如何她不清楚,记得表面上她还是个不错的人。
朱柳氏二十四五岁,模样儿也还不错,毕竟是秀才的女儿镇定得比较快。
在桑月问好后立即上前拉着她的手一脸的欣喜但声音并不大:“天啊,这是月儿?真的是月儿啊,老天保佑你回来了。”
“大嫂嫂好!是我回来了,你们一直都好吧?”
朱柳氏嫁进朱家已经八年,对桑月儿自然熟悉,虽然本来未来是妯娌但毕竟那时桑月儿未进门,且又单纯善良得可爱,她对她的印象还不错:“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天保佑,月儿本就是个善良的姑娘,自然有老天庇佑!娘,你说是不是刘姨在天之灵保佑着月儿?”
桑月变得落落大方,村正夫人心下感慨万分。
听得儿媳妇在和场面她自然点头了:“肯定是,你刘姨她最放不下的也就是月儿了,她怎么能不庇佑她?我可怜的孩子,老天应该劈了那千刀万剐的坏人,竟然害我家月儿这么善良的孩子,他们真是该死!”
“就是就是,老天有眼,千万不要放过他们!”村正的二儿媳妇朱邵氏也附和起来。
看着这村正夫人婆媳几人边抹泪边骂人的模样,桑月心底差点笑出声来了。
她挑着嘴角看着三个女人心道:要是你们知道这千刀万剐的坏人你们家的亲人,不知你们还会不会骂得这么畅快?
突然桑月恶作剧的心情浮起,她拉着村正夫人的手一脸感激与亲近:“大姨,谢谢你们关心惦记我,我真的没事,你们别难过了。老天长了眼的,好人有好报坏人逃不掉,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总有一天老天忙过来了,这坏人一定会遭天打雷劈的!让你们难过,是月儿的不是,今日我来看看我家云儿妹妹,也是特意来谢谢她当时为我做的一切。”
不管是演戏还是真情,村正夫人擦了擦眼睛点点头:“对,月儿说得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到了这坏人一定会遭天遣!你这善良的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啊,竟然还说这么多感激的话,大姨都不如你啊。”
说完,村正往右边走了几步,然后对着一个窗户喊着:“云儿,你姐姐来了,快来见见她。”
桑云儿在屋里做着女红,她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只是不想出来罢了。
此时听到婆婆的叫声她的手禁不住抖了抖,可一想到娘亲说的话,让她面对这个蠢货她不必害怕。于是镇定了一下情绪,便走了出来。
一出来看她看到桑月时,顿时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奔过来一把抱住她便哭了:“姐姐,姐姐,真的是你?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姐姐这段日子你跑到哪去了啊…要知道得知你失踪后,家里人真的急坏了…”
看着这一秒钟就出眼泪还哭得稀哩哗啦的桑云儿,桑月不禁感叹:什么叫白莲花?这才是朵真正的白莲花啊!
果然,真正的白莲花确实都是顶级的老戏骨,这眼泪说来就来啊!
今日桑月是特意来露脸的,为了就是要给桑云儿造成一个心理压力。
她想看看她的手段还能有多狠,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谋害一个无知小姑娘的性命。
暗自退开一步,桑月一脸傻傻的笑:“妹妹,你别哭啊,我没事…,真的没事。我醒来的时候在我相公家里,什么也没记住。完全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家在哪里……当时我真的傻了。要不是这回碰到我大舅,是他认出了我,找了郎中给我看脑袋后来经过治疗,才记起一些早前的事,要不然我还不能回来看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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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子似乎真像个小孩子竟然这么调皮,历来一脸稚气未脱全的桑月都是大姐大的气势,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却揉于一人身上。
特别今日她这如孩子般的调皮,震得庄大牛心头一震,就想这么抱着她回屋。
可是这不是他们寨子里,更不是深更半夜,庄大牛只能一脸宠溺的看着她:“调皮!月儿,要对付的人恐怕不止一个,到时还是让我来吧。”
桑月笑笑:“我知道不止一个,过两天我就能清楚知道,参与害我的这个计划的人,到底有几个了!到时,我一个也不会放手!当然,用得着你的地方,我决不会客气。”
明明是个小姑娘,却让人感觉到很有压力。
而且庄大牛感觉这压力越来越大,感觉自己在自己小媳妇身边很没用一般。
只是她不说,庄大牛自来是不强压桑月的人,也就停止了追问。
想起刚才两个小姑娘说桑月的话,庄大牛心中有点纳闷了:眼前调皮狡诈的小媳妇,是别人口中那个蠢姑娘么?
难道说她们说的人,并不是眼前这个狡猾得像只小狐狸的女子?
想到这庄大牛又暗自否定了,也许真的是大难之后人性会有改变,而且小媳妇与师父说过,自她撞到了脑子之后,脑子里总会有一些莫明其妙跑进来,这也许是老天爷对她的弥补!
想着也许以后不会再来这桑家村了,桑月带着庄大牛在村子里转了起来。
桑月儿自小就在村子里长大,认识她的人自然多了。
有人好奇的问起她庄大牛是谁、她到底去哪了、是不是真的与人私奔了,桑月都露出一脸单纯中显着尴尬的表情,以至于这些族人终于不好意思问了。
当然背后免不了人说东道西,可桑月又不是真正的桑月儿,她自然不放在心上。
突然从对面田埂上有个人在叫她:“月儿,真的是你么?”
桑月见有人叫她,便走了过去。
仔细看着眼前的少年郎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稍黑的皮肤、明亮的大眼、瘦长的个头、清秀的脸孔——哇,好一个少年郎!
桑月有点傻眼:这位是谁啊?
这少年似乎对桑月儿有着不一样的感情,那眼中的激动可是充满了真情呐,他难道是桑月儿的一个爱慕者?
是她还有记忆没回想起来呢,还是这个人在桑月儿的记忆中本就浅?
少年郎见桑月呆呆的看着他,顿时心中更加激动了:“月儿,你不认识阿诚哥了么?”
阿成哥?
突然桑月的脑子抽痛了一下,顿时一个声音从心底跳出:“阿诚哥,原来是你呀?我一时没有认出来呢!”
沈秋诚,村里为数很少的外姓。
十几年前孤儿寡母来到桑家村,最早就借住在桑月那老屋里。
桑月的亲娘刘氏为人善良,对沈家这孤儿寡母非常关照,沈秋诚比桑月儿大两岁,也可以说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沈秋诚见桑月认出了他顿时脸上又是一片欣喜:“月儿,你还好么?你失踪了后,我娘都病了…”
沈秋诚的娘村里人称沈氏,至于他为何跟娘姓,却没人知道。
沈氏带着一个儿子在村子里住,寡妇门前是非多,刚来的那两年平常除了与刘氏来往之外,就很少出门,典型的家庭主妇。
因她只有刘氏一个朋友,所以与自小出入她们家的桑月儿很喜欢,如果不是因为桑月儿早已订亲,恐怕她会求着当儿媳妇。
那年刘氏在桑月儿两岁时就没了,沈氏更是心痛了桑月儿这个没娘的孩子,可以说她代替刘氏行了小半个母亲之职,桑月儿的女红针线基本上都出自于她的教导。
记起这位长辈,桑月心中有点难过:“阿诚哥,是月儿让沈姨担心了。”
沈秋诚本想叫桑月儿去家里,可一看那边大路上站着的庄大牛,他苦涩的问:“月儿,那位是?”
见他问起庄大牛,桑月立即介绍:“阿诚哥,那位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现在的相公,姓庄名福承。”
“相公?你真的嫁人了?”
看着少年眼中的失落,桑月立即斩断桃花:“对,我嫁人了。当时我被坏人抓走后被推下了河,等我再度被人救起来,我脑子出了事。那时我不认识我、也不记得了任何一个人,是他救了我治了我的病,还帮助我到处寻亲。”
为什么救你的不是我呢?
沈秋诚心中阵阵苦涩。
眼前的男子虽然不像时下的读书人那般俊秀,可沈秋诚一看高大结实、一脸宽容的看着桑月的庄大牛,心下更加复杂万分:“你记不记得是谁抓了你去?”
想着自己的计划,桑月一脸傻姑模样的笑了笑摇着头:“不记得了,听郎中说我脑子里的血块还很大,想要完全恢复记忆恐怕太难。我能记起这些,还是我大舅带我到县府去看了郎中,否则我连我阿奶阿爷都记不起来。”
连阿奶阿爷都记不起来,那么记不起他,也属正常了。
沈秋诚自小就带着桑月儿玩,就算知道她已订了亲,可他表面上把她当成妹妹但心底里却爱慕着她。
此时见她已成人妇,便苦涩的问:“那他对你还好么?你们日子过得怎么样?”
要是这头大蛮牛对她不好,她桑月能带他来这‘娘’家?
说起庄大牛,桑月的心里已经好久没想起过离开的事了。
她微微一笑:“他对我很好,虽然他书读得不多,可是有一手打猎的好本领,从来也不叫我吃苦受罪。”
怪不得那男人生得如此高大威猛,原来是个猎户。
沈家本有十几亩地,沈氏又有一手好女红。她一心想送儿子读书,无奈沈秋诚不是个读书的料,读了几年书,他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于是求着回家来种地。
不家读书的沈秋诚因为桑月儿的关系时常会与桑雷混在一块,他对猎人没有岐视,看庄大牛这模样端正、高大威猛,顿时打心眼里尊敬起来:“月儿,要不叫妹夫一块去家坐坐?我娘一直在叨念着你,要是让她看到你,肯定会高兴起来。”
既然是真正喜欢桑月儿的长辈,桑月是有点想去看望一下,朝着不远处的庄大牛招了招手:“相公,你快过来。”
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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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称呼庄大牛小心肝一阵激动,他的小媳妇可是从来都没叫过他相公啊!
今日她在一个小伙子面前叫自己相公,那是不是表示,她已经从心里认他为相公了?
带着激动的心情庄大牛快步走了过来,等他听完桑月介绍,说这是自小照顾她的小哥哥时,庄大牛得了个深深的敬福礼。
三人转过田更往东而去,大约二百米的田埂一过,便是一棵大树。
就在大树的另一边,一个不大不小、整洁干净的小院子呈现在眼前。
“娘,娘,你看谁来了?”
随着沈秋诚的声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诚儿,谁来了让你这么高兴?”
沈秋诚拉着沈氏到了桑月跟前,没等她开口,沈氏一把抱住她呜呜的哭了起来:“月儿?真的是小月儿么?姨的好侄女儿,你到哪去了啊?”
桑月不是个感情外露的人,可沈张氏这一哭,她眼眶都湿了。
反手抱住沈张氏:“婶婶,是我,是月儿回来看你了。”
这一下沈张氏哭得更大声了:“老天啊,你总算开眼了!谢谢你把小月儿送回来,我代我刘家妹子谢谢您…”
桑月最不擅长煽情,沈张氏哭成这样,她也忍不住眼泪,顿时一大一小抱着抹起了眼泪…
直到沈张氏哭得差不多了,沈秋诚这才拉着她说:“娘,月儿妹妹回来了就好了,你别哭了。你看,你一哭惹得月儿妹妹也难过。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月儿妹妹的相公,姓庄。”
一听说桑月嫁了人,沈氏又是一阵难过。
直到桑月把事情经过又一次编了一回说给沈张氏听完,她这才把眼泪抹干。
沈氏是真心把桑月儿当半个女儿在看的,直到得知她如今过得很好、庄大牛对她也很好、而且在柳湖镇上有田有院子时,她总算满意了。
“月儿,以后你们就住在柳湖镇么?”
对于难道真心对待她的长辈,桑月也不隐瞒:“沈姨,我相公的家原本在离镇上十几里远的围山寨,这镇上的地与院子不过是我们今年刚置办的。以后我们有可能会有时住镇上,有时住寨子里。”
沈氏禁不住问:“那寨子里还有你们家业?”
虽然寨子里他们没有私业,可寨子里有公共产业,而且是他们生财的资本。
桑月笑笑点了头:“嗯,有院子有地。他是围山寨人,那里还有不少的亲戚与朋友。”
沈氏是外乡人,她知道故土难离。
想着以后难得见面,沈氏抱了抱桑月感叹的说:“那倒是,两边住住也不错。只可惜这里离柳湖镇太远了,以后我就不能常看到你了。”
桑月在沈氏的身上闻到了母亲的味道,她依在她手臂上回应她:“沈姨,虽然说这里离柳湖镇远了些,可是有机会我一定回来看你与阿诚哥。你们现在还好么?去年的收成怎么样?”
一个不韵世事的小姑娘如今懂得生营了,顿时沈氏笑笑:“有什么好不好?一个外乡人,想要有多好太难了。好在当时在你娘的帮助下置办了十几亩良田,收成虽然不算太好,可也够我与你阿诚哥吃了。”
沈家的情况桑月脑子里越来越清楚,沿着记忆桑月与沈张氏说着分别后村子里的情况,渐渐的快要中午了。
沈氏要留他们俩吃饭,可桑月说没与阿奶说过,答应明天再来吃便离开了。
两人出了沈家门,庄大牛与桑月并肩往回走:“媳妇,这沈家姨母对你可真心好。”
桑月闻言心里很沉重,这沈氏不是对她好,而是对桑月儿好。
要是让她知道真正的桑月儿已经死了,这女人还有可能会真的很难过吧?
一个人是真心对你好,还是对你装样子,经过几年的商场,桑月的观察能力得到了不少的提升。
根本记忆以及她对沈氏观察,桑月认定这个沈氏还真是个圣母般的女人。
这些年她把对刘氏的感激完全转移到了桑月儿身上,把她当成半个女儿来疼。
难得遇到几个真心人,桑月点点头:“沈姨她是个好人,而且是个有情义的人。”
庄大牛眼光闪了闪:“那沈秋诚似乎很喜欢你呢。”
话音一落,桑月转身白了庄大牛一眼:“大蛮牛,别给我乱吃醋,我家不开醋厂!”
庄大牛知道自己不应该吃醋,别人再喜欢他媳妇又如何,她已是他的媳妇了,他喜欢也是白喜欢。
可是只要一想到那少年郎英俊年轻的模样儿,庄大牛心里就自卑:他真的配不上他的小媳妇儿…
“媳妇,我没有吃醋,那小伙子的眼神我看得明白。”
面对这无缘无故吃味的男人,桑月双眼一翻:“看明白又如何?是你觉得你比不过他、还是想把我让出去?”
让出去?
这怎么可能?
他庄大牛什么都可以让,可是媳妇却不能让。
“媳妇,我是害怕。”
男人紧张一个女人,说明了这个女人在男人心中有着很重要的地位。
虽然桑月很喜欢庄大牛对她紧张,可是她却不喜欢一个男人太懦弱,转过身她认真的看着庄大牛问:“大牛,你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最有魅力么?”
什么样的男人最有魅力?
他要是知道,他还担心什么?他一定会朝着那个方向努力,让自己变得最有魅力,让媳妇离不开自己!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
庄大牛实态的摇摇头:“不知道。”
桑月喜欢看到那个时时刻刻都很自信的庄大牛,于是说:“我告诉你,你可记好了,世上最有魅力的男人,是自信的男人!如果一个男人连自信都没有,长得再好、家里条件再牛,也不会真正获得一个女人的心!”
自信?
你不说是自信的男人最帅么?
怎么又成了有魅力?
庄大牛苦涩的道:“媳妇,我也很想有自信,可是想想别人都比我强,我这自信就没底气了。”
啥叫别人样样都比你强啊?
桑月白了他一眼:“谁样样都比你强了?比你长得高了还是比你长得壮了?这自信心可不是人家给的,想要有自信,就努力让自己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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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传磊一身湿淋淋的回到家,不仅把他爹娘吓了一跳,就是桑云儿也吓着了:“相公,你这是怎么了?”
他们两人做下的事那是绝密的事,是一点儿风声也不能透出去的事。
看爹娘也在朱传磊只得编谎言:“刚才我不小心掉田里了…”
村正夫人眉头一皱:“掉田里去了?你这么一个大人,连走个路都会掉进田里,怎么可能?”
“一时想课业想走神了,不留神就掉田里了。”
儿子是个读书苗子,自己三个儿子也只有这个儿子是块读书的料,村正立即说:“这很有可能,想事入迷了自然就不在于旁物了。孩子他娘,儿子一身都湿了,让他赶紧进去换衣洗澡吧。”
因为自己男人不知道桑月儿回来的事,村正夫人自然知道他会这样相信儿子的理由了。
虽然心里还是怀疑,儿子素来是个稳重的人。
早不掉田里晚不掉田里,偏偏今日桑月儿来访他就掉了田里,这事不能不让村正夫人觉得古怪。
不过,儿子的身体才是大事。
带着爹娘怀疑的眼神,朱传磊赶紧进了他自己的屋。
等他洗好澡出来时,桑云儿紧张的问:“相公,那贱人是不是找上你了?”
朱传磊敢起害人的心思,自然没这么胆小,他撇了桑云儿一眼:“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她来找我们又有何用?明明是她被歹人抓走了,与我们何干?别自己吓自己!”
说是这么说,可桑云儿总觉得桑月儿已经不是以前的桑月儿了。
她担心的问:“那万一她在村子里乱说呢?你马上就要参加春试,要是让她在村子里乱说,那肯定出事!”
听了这话,朱传磊眼中一狠:“她要敢胡说八道,我让她马上就再失踪一次!”
这天晚上,小七让桑月派出去跟踪桑李氏了,她一直在等着动静。
一个时辰之后小七回来了,说桑云儿来找了桑李氏,两人在屋内商量着如何再害她一回。
“主子,要我做什么?”
桑月想了想,拿出一只小瓶打开:“把这个药晚上撒在那老女人与桑云儿的鼻子里,一次少一点,连续三次,然后找几个雄的给她们母女享受最后一回,她们不是喜欢雄的么?找厉害一点的哈!”
雄的?
主子说只要雄的就成?
小七伸出爪子在瓶子里抓了抓,转身就飞出去了。
莫约两刻钟后小七回来了,桑月又拿了别一个瓶子出来,让小七沾上去了朱家。
庄大牛进屋的时候,桑月心情愉快的问:“洗好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小媳妇怎么就开心了,可只要她开心他就开心:“嗯,洗好了,你闻闻。”
说完,庄大牛挺着光膀子凑了上去。
顿时一赌肉墙赌在了桑月的嘴边,惹得她小脸绯红:“流氓,赶紧给我走开!”
小媳妇每回一动情,她就会咬牙切齿的骂他流氓。
可是他不对她使流氓,他对谁流氓去?
再者,他不多多的使流氓,他的小牛牛从何而来啊?
要知道二蛋子还有几个月就有人叫爹了!
打定了耍流氓的主意,庄大牛不仅不称开身体,甚至往她眼前一挺:“怎么样?这流氓身材还行?”
“噗”桑月被惹笑了:“流氓身材再好,也是个流氓!”
结束,整个晚上桑月在骂流氓中熟睡过去。
第二日桑月起得早,和庄大牛一块与桑家阿奶去了菜园子里,帮着她翻菜地。
这时节正是种各式早蔬菜的时候,春大豆、春青菜、豆角、黄瓜、南瓜等都要下种育苗了。
桑家阿奶虽然严重的重男轻女,但是这一回桑月一送就是一个值五两银子的首饰,这老太太对她还是算喜欢了。
看庄大牛一鼓作气的把半个菜园子都翻了,桑家阿奶在一边叹息着:“虽然这孩子比不得朱家那小子,但他有这么一副身架,倒也是个过日子的人。月儿,以后离家远了,在外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在你的性子柔,大牛他也挺疼着你的,我也算放心了,女人么能找到个知冷知热的男人也算是幸运。以后好好的过日子啊。”
真正的桑月儿对这亲阿奶是有感情的,可桑月却没感情,她咧嘴甜笑着答应了:“阿奶,农忙就要开始了,我也不能在这里多住了。这次回来看到您和阿爷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明日我们去刘家看阿婆,后日我们就从那里动身了,等以后有了机会,月儿来接阿奶去住住。”
亲孙女的亲事被一个继孙女占了,不能说桑家阿奶心里就好过。
可是事实已经这样了,况且这继孙女也挺孝顺她,传统观念下的老人心中也少了遗憾:“这才回来几天就得走么?多住几天吧,阿奶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能再活几年,我舍不得你这么快就走。”
山上的春笋就要出来了,桑月想着前世的多味笋丝、腊笋烧肉,她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帮虚情假意的人身上。
虽然她承认这桑家人比起庄家人要好不少,特别是这三叔三婶小杏儿桑明都是不错的人,但是桑月的性子就是那种好就好、坏就坏到底的人,她不喜欢这里戴着假面具的人太多。
也许这桑家阿奶是真心想留她多住几日,可桑月觉得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不如多去陪那刘家阿婆几天,那个老太太对她的疼爱才是发自心底的疼爱。
“阿奶,您还年轻着呢,大牛他们寨子里有几位长辈都快八十了,我看他们还健步如飞呢。马上要春耕了,我们有六亩山地,虽然这地种不得水稻,可却是种棉花的好地。大牛他去年跟人学了种棉花,今年我们想回去试试。”
桑家阿奶一听他们要回去种棉花,顿时劝了起来:“月儿,那棉花收成太差了,你们山地不能种水稻,那还是种些杂粮吧。杂粮虽不好吃,但总能饱肚子。万一这棉花没种好,那可是一年的事呢。”
不想与这个阿奶说得太多,桑月假意答应了。
庄大牛在整地,两祖孙在整好的地主撒草木灰,正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叫:“明刚婶子,你快去啊,继来嫂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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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嗓子把老太太吓着了,她站起来朝着路上跑来的妇人问:“秀娟,祈儿他娘出啥事了?”
桑祈,正是李氏与桑继业偷情的结果,桑老太太以单字称呼他。
叫秀娟的人正是桑月儿堂叔媳妇儿,听到老太太问她便吱唔着:“具体出了啥事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她在关山庙那儿,您赶紧去看看吧。”
等桑月扶着老太太到关山庙时,庙外已经聚了不少人。
一位比桑家阿奶年纪更大的老太太拦在门口不让人进,一见她们立即拖了过去:“弟妹,月儿她爹还没来么?”
桑家阿奶不知道出了啥大事,只是这堂嫂的表情让她心头直跳:“我不知道,我在菜地是秀娟去喊我来的,大嫂,祈儿他娘到底出了啥事啊?”
桑月在桑家阿奶问过之后与这伯阿奶见过礼,这一会伯阿奶心里烦,便应付了一下:“你自己进去看吧,这事如果传出去了,咱桑家村的桑姓与朱姓都完了!”
这话太严重了,桑家阿奶闻言双腿一软:“大嫂,这…这…”
伯阿奶说不出口,只得说:“你进去就知道了。”
桑月自是心中有数,本来她进去不进去都无所谓,只是她真想看看这对****的母女到底有何****。
扶着桑家阿奶进了屋,老太太才瞄一眼,顿时眼前一黑倒下了…
桑月看到眼前的情景也不得不一头黑线:臭老头儿,你的药真乃世上绝品啊!
两母女赤身祼体就算了,也不知道是村子里谁家的两条狼狗趴在她们身后,嘴里发出嗷嗷的直叫声,见人进来那眼光似乎要吃人…
好吧,小七你真棒!
你竟然能找到两条如此勇猛的狗,你牛啊!
桑月见桑家阿奶晕倒了,她也一声惊叫的跑了出来:“伯阿奶…”
“你别叫,等你爹来了再说!那两条狗是村长家的,这狗除了村长家人的话会听,谁也不敢近前去。”
原来是村长家的狗啊?
桑月这才想起,村长家的女儿嫁在镇上的财主家,那两条狗的爹娘是财主从府城买回来的种。
记忆中以前朱传磊说过,他们家谁也不敢悄悄进去。
这两条狗晚上不上绳子,只要贼人去了,保证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太好了!
养得好啊!
等便宜爹与朱传磊赶到时,屋内的叫喊已经快接近尾声了,那是黎明前的黑暗…
朱传磊先把两条狼狗去赶开,可两母女突然一空便叫嚷着:“我还要…”
“还给我…给我…”
此时族长村长都已到了门外,听到这****顿时一个个脸漆黑:“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赶紧去把那两只畜生给拉出去打死!”
看族长气成这样,有人小声议论:“你说这两人莫不是中了邪吧?要不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中邪?这话可别乱说,咱们村子里什么时候有人中邪会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哼,我看啊,这对母女就是两个****的东西!”
不管别人如何议论,村长已经没了脸面说话了。
可村正夫人一听心中动了一下:“莫不是她们母女触动了什么邪神不成?要不然不可能会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桑月在便宜爹进去后早早的就退出了门外,此时她听到众人嘀咕眼神一垂:好呀,她还真愁找不到整治朱传磊的机会呢!既然你娘给我提了个主意,那就成全你!
没人知道桑月与庄大牛已经走了,到了无人处庄大牛才问:“接下去怎么办?我做什么?”
桑月挑挑嘴,附在庄大牛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声,他迅速的往镇上去了。
等庄大牛走了,桑月唤出小七:“今日你注意着村长家,看他们去哪请催邪之人,一会你在爪子上沾些药粉。只要他们找到了这人,你就把这东西想法沾在他鼻子边,然后这样这样引导他…”
这些天小七一直在修炼,加上桑月无意间做了几件对它修炼极有利的事,小七的本事大了不少。
本来害人之事会有损它的功德,只是前题是自己的主子受害在先,反击坏人自然不影响它。
小七立即应答了一声,马上就飞回去了那山庙。
桑李氏与桑云儿本是要立即沉塘的,只是村长说是她们母女中了邪,这邪祟恐怕还在她们身上,光是把她们浸了猪笼,这邪祟有可能会再害人,于是决定明白找来高僧前来催邪后再处置她们。
不过不管如何,就算这母女两不会被处死,但这桑家村是绝对不会让她们留下了。
桑月本就没一定要害人命,她只想为桑月儿出一口气,而且她认定报仇并非是要了人命才算报仇,真正的报仇应该是让仇人生不如死!
村长在村里的权力绝对大,加上桑家村人谁也不想让这事影响到村中妇人的名声,于是决定一至闭口。
庄大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媳妇,我给你买了红枣糕回来了。”
桑家阿奶看着这一大包的糕点心里倒高兴起来:“大牛啊,你咋就去了镇上呢?”
庄大牛“嘿嘿”一傻笑:“阿奶,这春忙就在眼前了,我家中还有几亩地得回去整理,想与月儿早点回去。今日我看家中都有事,我就去镇上问了问马车,然后去了舅舅家一趟。”
经过磨砺庄大牛的举止越来越沉稳,要不是他总是适时的露出一脸的憨笑,也无人就能肯定他就是一个山里粗汉子。
一说起今日之事,桑家阿奶脸又黑了:“当年我就说了,不要这狐狸精进门,可你爹那个不成气的东西,就是硬顶着让她进来。这下好了,老祖宗十八代的脸都给她们丢尽了!”
在这种时候桑月就成了个乖乖女,她上前扶着气急了的桑家阿奶说:“阿奶,大家都说她们母女是中了邪,并不是她们自己想这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不对?”
老婆子越说越来气了,她高叫起来:“中邪中邪!别人为什么不中,偏就她们母女俩中?那说不定是她们母女俩做多了坏事,老天罚她们了!”
这话一出,桑月差点鼓掌:老人家,您可真是金口银牙铁算子啊,可不她们就是做多了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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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闭上眼,再也没有与这“高僧”对视了。
这桑月儿的命就是这三人害了的,今日杀了他们也算是给她一个交代了!
桑月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可朱传磊并未因自己这亲爹给人跪下了而停止。
他被兄长压在地上可嘴巴却捂不住,叭在地上还在叫器着:“桑月儿,你这个妖女,赶紧把云给放了,否则我一把火烧死你…”
这朱传磊是不作死,他就活不下去了啊?
好吧,既然你要作死,那老娘就不拦你了!
嘛蛋!
顿时桑月睁眼迅速的看了‘高僧’一眼,一脸的委屈与愤怒…
“扑通”一声,高僧竟然行大礼跪下朝天一拜:“苍天在上,今日人间有竖子沾污福主,老衲代他向您请罪!”
这一跪下,顿时又哗啦啦的跪到一片:“上天有好生之德,请老天爷收了那疯子去,莫降罪于我等信民!”
“老天保佑!”
“收了这疯子去吧!”
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朱家教出这样的儿子,不配当我们桑家村的村正!”
“对对对,能教出这样好坏不分、是非不明的儿子,这样的长辈确实没有资格当村正!”
“朱传磊,亏你还读这么多的书,真是读瞎了你的狗眼!好好的福女不要,竟然去娶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就算了,竟然还敢沾污福主的名声?你小心遭天报!”
“这还用说?就他这种违背天理的人,不遭天报才怪呢!”
李氏母女死不死者与朱家无关,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得罪了上天,如今被人如此仇恨,顿时村长夫人急了。
走过去给了自己最爱的儿子几巴掌,待他不再吼时,村正夫人往高僧面前一跪:“高僧,竖子年幼,看在他不懂听份上,请救我儿一命!”
高僧装模作样的看了朱传磊好一会,摇摇头:“施主不必劳心费力,这位小施主既然心思有违,自然是逃不过上天的报应。不过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他的罪过比那母女小些。虽然会有些报应,但是并无性命之忧,施主敬请放心。”
既然不会伤及性命,村正一家顿时收回了一身的冷汗。
可是众村人仇视的眼光,让村正心里一阵心虚:今年镇里考评时,他恐怕有事了。
顿时心里更加恨上了李氏母女,村正认为如果不是这母女设计勾引自己儿子,这福主就是自己家的儿媳妇了。
如若他朱家把一位福女接进了门,有福主的福气照拂,他的儿子或许能封侯拜相都不一定呢!
顿时村正的眼神,更加狠戾…
处置李氏母女之事,自是会安静处置了,毕竟这不是见得人的事。
在高僧离开后,族长与村长对村人作出了严格的要求,说高僧交代今日之事万万不可泄露,否则不仅没福而且会有难!
这时代的迷信很重,没有人不怕死、不怕灾难降临,且今日来的都是成人,自然大家心中都有了打算。
回到村里,桑月顿时成了香馍馍,东家来请西家来拖都想她把福气带进门。
农村里人大多都纯朴,桑月也想为桑月儿赚点好名声,有好名声她在地下也安心些。
村东的堂爷爷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年过七十的他却因长年下地劳作而练就了一身好筋骨。
听说庄大牛善猎,年轻时有这种爱好的堂爷爷硬是把他们拖去了家中吃饭。
一进堂爷爷的家门,堂阿奶正在杀鸡,一看到他们立即叫了起来:“老头子,月儿夫妻过来了。”
这一呼顿时一阵爽朗的笑声出来:“好好,孙女婿来了了?大牛啊,你快来给阿爷看看这把弓还能不能用!”
桑月对庄大牛笑了笑,等他进了堂阿爷的杂物间时,就蹲下来帮堂阿奶拨鸡毛。
见桑月要伸手帮忙,堂阿奶立即制止:“月儿,你坐那边去喝茶,芳姑儿,快给你堂姐倒茶端果子来。”
这个热情,直让桑月流汗…
“别别别,堂阿奶,我又不是头一回来你家,真的用不着这么客气,我就在这站站。”
堂阿奶从未有过的亲热,双眼一嗔:”哪来客气?再说,以前是娘家女自然随便些,可你现在是嫁人,而且孙女婿是头一回来呢,怎么能站着?快来坐,月儿啊你可真是个好命的姑娘,嫁了个这么好的姑爷。“
什么叫嫁了个这么好的姑爷啊,这不就是看着自己是‘福女’的份上么?
堂阿奶虽然曾经也不是这么亲切的人,但也从未对过去的桑月儿有过什么偏见,为了以后自己哥哥能在村子里好过,桑月决定多应付应付。
见庄大牛竟然跟着堂阿爷真的去后山了,于是桑月端着茶,拿了根小凳子,坐在堂阿奶身边,与她话起来家常…
一个时辰后才吃中饭,一老一小从山上下来竟然收获还不小。
一顿饭在堂阿爷极力称赞庄大牛箭术了得中结束,出门的时候非得带上了两只今日与庄大牛一块猎来的野兔与山鸡…
这边刚一回到家,又有人把他们拦在了家门口:“月儿、侄女婿,你们回来了?太好了,我刚才还想到堂阿爷家去找你们呢。”
来人是堂叔爷家的大孙子桑梓,是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墩实小伙儿。
定好了晚上去堂叔爷家吃晚饭,桑月进门把东西交给了自己的三婶后便准备再去几家坐坐。
可没等她出门,便宜爹却拦住了她:“月儿,你是有福之人,你娘与妹妹虽然起了害你的心,但是你毕竟没事是不是?能不能你出面求求村长与族长,留她们一命,把她们送出临山镇永不再回了好不好?”
果然这便宜爹是不值钱,在他的心中亲生女比不过拖油瓶,所以这才会有这么一求。
自自己回到桑家后,这便宜爹就在她进门的时候朝她笑了一回便视她不存在,可今日他却为了那两个谋害亲生女儿的人求情。
“您认为我求情还有用么?刚才在祠堂您应该看到了村人与族人的激动吧?放了她们,万一她们的事被传了出去,您这是要害死桑、朱两族的姑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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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便宜爹虽然知道她们母女俩是触怒了上天,不可饶恕。
可是李氏毕竟是自己小儿子的亲娘,孩子才十岁,真的少不了娘亲啊。
而且在便宜爹的心中,虽然厌恶李母与畜生搞在了一块,但是内心里对她还是有真感情。
恶心是恶心,可是一想到她就要死了,他还是舍不得。
“月儿,算爹求求你了。你弟弟还小,要是没有了娘可怎么办?你要怕影响了桑、朱二族的姑娘,我一定悄悄的把她们给送走,一定不让别人知道好不好?”
放了李氏母女,那她这一趟回来做什么?
桑月盯着桑继业讽刺一笑:“看来,你很爱她们啊?原来你是不无情,你只是对我娘无情罢了!”
便宜爹听了这话一怔:“我…月儿,我不是…”
桑月真的为桑月儿母女而难过,心里不舒服所以嘴里也就不客气了:“不是什么?不是无情?那月儿斗胆问您一声,我娘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她死了不到一年你的小儿子就出生了,你这是对她有情?
我真是为我娘感动悲哀,当年她以姑娘之身嫁给你,别说刘家当年为了置办了丰厚的嫁妆,就说她嫁进桑家后更是贤良淑德、生儿育女,可她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呢?是她尸骨未寒,你却已搂着新人笑!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种这种禽兽不如的行为,会对我阿婆有多残忍?我娘是阿婆唯一的女儿!她的女儿被人谋害、她女儿的嫁妆被仇人的女儿享用,你扪心自问,对得起我娘对得起曾经对于寄于希望的老人么?”
“嫁妆朱家已送回来了。”便宜爹不想承认,嘴里喃喃的辩解着。
嫁妆送回来了就成了?
摔碎了的心,还能缝得起来么?
你现在怕你的儿子没了娘会活不下去,可你当时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才五岁就没了娘,也一样长大?
对这样的男人,她觉得没有必要存什么血肉亲情了。
顿时桑月一脸淡漠眼光陌生:“不是嫁妆的问题,而是你的态度问题。你对我娘无情也就罢了,可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来你抱过你的亲生女儿么?你关心过她么?你却成天把别人的女儿抱在怀里,把一个野种当成亲生的来待,真想问你一句出格的话:莫不是桑云儿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吧?”
终于,便宜爹总算知道脸红了。
这些年来,他确实是从来没有看过这个亲生女儿几眼。
不紧紧是因为她跟着她阿奶,而是自己心里根本被别的东西占领了。
“月儿,我知道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好好待我?
桑月笑起了声,只是笑声很冷:“太迟了!当她们母女设计要你女儿的时候,就注定了她们有今天的结局。你别求我了,这是天意!你知道什么叫天意么,就是不可违之意!她们自己作死,不死天理难容!”
她们母女设计了自己的女儿?
桑继业一惊:“月儿,你胡说什么?”
胡说?
桑月的笑意更浓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桑继业,你恐怕不会相信吧,你的亲生女儿桑月儿既非被人捉、更非被人拐,而是她们母女为了夺她的亲事,设计把她骗去了山边推进了围山河!”
桑继业失声:“不可能!月儿,明明你是被土匪捉了自己跳下河的,怎么又变成是李氏与云儿害了你?是不是你脑子还没全好,你记错了?”
记错?
连这种都能记错,那她桑月儿就是死得活该了!
桑月一阵轻笑:“哈哈哈…脑子没全好?爹啊爹,你可真是桑月儿的亲爹啊!只可惜,我不能成全你的心意了,老天能帮我把仇报了,我怎么能违背天意呢?”
却在这时不知桑祈从哪里跑了出来,他红着眼指着桑月的鼻子大骂:“爹,不要求这个贱人,我娘与姐姐都是她害死,你求她什么用也没有!小贱人,你死回来做什么?如果你不回来,我娘与我姐姐怎么会被害死?都是你,都是你这贱人,是你害了她们,我恨你!”
“叭”的一声,桑月的声音比地狱里的鬼还冷:“再敢出口无状,这就是给你的教训!”
桑继业想也没有想到,这女儿已非昔日吴下阿蒙,竟然出手就打。
顿时他拦在了两姐弟面前:“月儿,你弟弟他还小,你别以他计较。”
可桑祈更怒了,冲上前就要与桑月开打,被自己亲爹捉住后更是怒不可竭:“爹,你放了我!我不要你跟她求情,就是她,就是她害我了娘与姐姐,我要与她拼了!”
面对自己这小儿子,桑继业没了办法,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儿已不是当初那个哄一哄就什么都好说的女儿了。
刚才那一巴掌,确实只是个提醒。
自己儿子再要敢乱来,恐怕她真的会好好教训他一阵!
如今这个女儿是福主,要是她动手教训弟弟,村里人恐怕会认为是福气!
顿时桑继业死死的抱着咆哮的儿子劝着:“祈儿,你不许胡说八道,这是你的亲姐姐,她是上天认定的福主,怎么可能害了你娘与你姐呢?她们出事,那是因为她们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是上天给她们的惩罚,不是别人的问题!”
可桑祈哪里肯听,挣扎着咆哮着,就是要与桑月拼个死活!
桑祈的吼叫的声音终于引来了桑家众人,桑家阿爷一脸阴沉走了进来喝斥着:“阿祈,你清楚你在说什么么?”
桑祈知道这个阿奶并不是太喜欢自己,此时他一进来就指责自己,于是更怒了:“我没说什么!是她,是她害了我娘与我姐姐,我要为她们报仇!”
什么?
说福主害人?
桑三婶也挤了进来,她脸色很不好的教训人:“阿祈,你大姐是天定的福主,你竟然如此胡说八道,就不怕老天报应你?你娘与你姐是做了过错事,她们本就该死,这与你大姐何关?赶紧闭上你的臭嘴,要让全村人知道你骂福主,小心被人赶出村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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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三叔知道,种田作土的人家一年花用也不过三五两银子,而自己这侄女婿连良田都没有一亩。
女儿作出这么不要脸的事,真让他老脸都没处放了。
可桑月却摇摇头:“三叔,你别急,听我说。两位妹妹平常小心眼虽然多些,可还不没到十恶不赦、心思狠毒的地步,如果她们真的愿意改好,我这当姐姐的愿意给她们体面。
今日当着众位家人,月儿在这里说句心里话,我的弟弟妹妹如果都能变得勤快老实、不偷奸作滑、不好吃懒做、不学别人不学无术,弟弟们只要愿意读书,我一年给五两银子,以十年为限。如果他们考得上秀才,我资助他们考举人。妹妹们只要学好,出嫁时我一律出十两银子四套铺陈的嫁妆。阿爷,您有纸笔帮月儿写下来吧。”
家里多少孩子啊?
光二房三房就有七个,四男三女!
读书是个无底洞,四个男孩子一年就是二十两,十年就是二百两。
三个女儿至少也要四十两银子,这加起来…
自己整个桑家的家产加起来,最多也就这个数。
要是孩子们真的有出息,他这老桑家的日子会是怎么样?
想着想着桑老爷子一阵激动,连胡子都哆嗦了:“月儿,这可是不少的银子啊。”
老爷子掉眼泪了,自然两个儿子也跟着掉眼泪。
特别是桑三叔:“大哥就是个没福气的人,如果他不娶了李氏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好好对待月儿,这福气都是他的了。”
说起自己大儿子,老爷子更加难过了,一个老头子眼泪巴巴的往下掉。
庄大牛见老爷子激动得快站不住了,知道自己媳妇儿是想了结这桑家的一切,了无心愿的离开。
他赶紧上前扶住了老爷子的手:“阿爷,这点银子虽然也不能算少,可是您只管放心,大牛一年多上几回山就能付得出来。这是月儿的心愿,她愿弟弟妹妹们都学好,更愿一家人和和睦睦、积极向上。”
“好好好,说得对!和睦向上,真是个很好的愿望!月儿,怪不得高僧说你是福主,桑家有你这样的孙女,你阿爷我就是睡在地下了也会笑!”老爷子边擦眼泪边说话。
桑月儿赞助弟弟读书、要求妹妹学好的事,转眼第二天就传遍了桑家屯。
顿时,桑家大院里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怪不得高僧说月儿是福主,这不,这一大家子就因着她有福气了。”
“哎,要是继业能好好待她,这福气就会是咋们全村的了。”
“嗯,我看那朱传磊就是个祸害,他这种人不受到报应,老天都不容他!”
“就是,如果他这样的还让他考上秀才,这叫老天无眼!”
“哼,到时就是他考上了,我们也要到县里去捅了他的功名,他这辈子当秀才老爷,更会祸害咋村里人!”
眼红的、羡慕的大有人在,而桑月正在准备行程。
边接嫁妆边走动,仅一天时间事情便办妥了。
见大事已了,李氏母女也悄悄处决了,桑月就去了族长家并送上了两道平安符,准备离开桑家村。
这回出村再也不是桑月回村的时候那么冷清清了,村口上站满了村人,甚至连村正一家也亲自来送了。
桑家阿奶虽然自私,但是经过这些事,她心底倒是真的生出了几份真情:“月儿,你真的非得走么?要不你与大牛搬回村里住如何?”
这一提议让许多村人附合,甚至有人说可以大家凑银子给他们造一幢院子,只要他们愿意到村里落户。
村正听了此提议心中更是心动了,他上前看着桑月认真的挽留:“月儿,伯伯我愧对于你、更愧对于你娘。你阿奶的这个想法很好,如果你愿意回村来住,你的院子由村里负责建造,并从村田里均出十亩地给你们,要不别走了?”
留住她可不是因为她桑月有多好的人情在,而是这村子里人都指望着沾她的福气呢。
别说她没什么福气,就是真有福气她也不想庇佑那些势利的人,特别不想庇佑这朱家。
再者,本就是找人演的戏,她能留下来自己拆自己的台?
笑话!
桑月假装一脸感激的看着大家,想着那朱传磊顿时一脸委屈加难过:“村正伯伯,月儿感谢大家的关心,也感谢您的关心。只是我是出嫁女,自然只能住与夫家了。而且高僧已指明,我既然已经出嫁,这福气已经被人为的推开了,就算是再回来也没用了。
谢谢你们看重我,以后月儿一定会常回来看你们。各位阿爷阿奶、大伯大娘你们好好保重身体,只要多行善事,老天一定会眷顾你们的。”
一提起高僧的话,众人心里果然立即不舒服了,顿时人群里有人轻声的骂起了朱传磊,说他瞎了狗眼害了大家。
看到村正夫人一脸煞白,桑月在心里对自己说:桑月儿,这仇报得还满意吧?
桑月转身与前来接人的桑雷正准备离开时,却发现桑祈疯了似的跑出来,一言不发的朝她撞了过去…
没等桑月反应过来,她已被庄大牛抱在了怀里,身后是一阵阵的惊呼声…
“天啊,这小子莫不是疯了吧?”
有人气疯了:“快把他关起来,他这是想让桑家村人遭天报啊,竟然敢谋害福女?太过份了,赶紧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更有人愤愤不平:“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果然是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种,这当亲娘的心狠手辣害继女,这当儿子的也不善啊?这样的人留在村子里,可别带坏了孩子!”
看到桑祈那凶狠的模样,众人脸色拉了下来。
如今在他们的心中桑月是福女,得罪了是要被老天惩罚的。
此时这小子竟然敢谋害她,这不是想遭天谴么?
“对,把他赶出村子去,我们村子里可不能留这种恶毒的人!”看着摔在一边田埂上爬都爬不起来的桑祈,一个个怒火冲天。
看桑祈自己把自己摔这么狠,众人心里估量着:他这是真的想撞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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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能看得出桑祈的目的,桑雷哪能看不出?
这些年来这个继弟仗着爹娘宠,在桑家他是无法无天了。
要不是自己比他大得多,桑雷早就打得他不认得爹娘了!
今日见他竟然想撞死自己妹妹,桑雷心中那忍着的火顿时燃烧起来。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桑祈时,他双眼阴恻恻的上了前一脚把桑祁踩在脚下:“如果你想去地下陪你那淫、荡的娘和猪狗不如的姐姐,我成全你…”
自李氏母女出事起桑祈就已经傻掉了,是朱传磊告诉他,他的娘与姐姐是桑月儿这个贱人害死的,他这才活了过来一心想着为她们报仇。
这两日被亲爹尊阿爷的命把他关在了屋里,他的心更是像虫蚁在咬,他害怕着娘就这么没了。
也就是在刚才,是姐夫告诉了他,他娘与姐姐都死了。
而那个害了他娘与姐姐的人就要走了,顿时他急了。
毕竟是个十岁的孩子,在别人的挑拨下脑子里什么都不会想了,一心钻着牛角尖:他要为娘与姐姐报仇!
可此时一摔之后他浑身都在痛,而且大伙都在说要把他赶紧出村子。
桑祈自小被宠养大,所凡他犯了啥事不是有爹护着就是有娘护着,他从未怕过任何人。
只是如今见没有任何人护着他了,看到桑雷眼中的冰冷他终于害怕了:“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桑雷脚一松蹲了下来,伸手抬起他下巴:“不想死?我看你是想死得急了,是不是想去黄泉路上追你娘与你姐姐?要是真如此,我成全你如何?”
“不要!杀人偿命,你不也杀我!”
这话一出桑雷怒极反笑了:“哈哈哈…你也知道杀人偿命么?可你刚才就在杀人,难道你不怕偿命?没用的东西,别的没学会,这狡辩你倒学会了?杀你要偿命,不过你意外死了呢,谁会给你尝命?”
桑雷的声音不大,可却含着威胁,顿时桑祈真的害怕了:“爹爹,救我,这个逆种想要杀我!”
这呼救一出,众人顿时脸上五颜六色…
就在这时便宜爹不知从何处大汗淋淋的跑过来,看众人脸色他知道肯定是小儿子惹事了。
急忙跑上前去扶桑祈:“祈儿,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爹给你说了这么多,你为何就是不听?雷儿,你弟弟还小,要是他做了什么事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原谅他这一回?我叫你一声爹,那是因为我是你的种!可是你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他要杀你的亲生女儿、我的亲妹妹!”
便宜爹本来不相信,可是一看众人的眼神顿时脸色煞白:“祈儿,你…你太不懂事了,你…”
如果桑祈刚才不是被桑雷给吓着了,这会肯定还会钻牛角尖。
只是刚才桑雷那眼神太过吓人了,还说要暗暗的弄死他,看到亲爹顿时嚎啕大哭起来:“爹,我要娘,我要娘…”
看着便宜爹悲哀的眼神,桑月心里非常不屑:他为了这个继室的子女悲哀,可他有没有过为桑月儿悲哀?有没有过为桑刘氏悲哀?
虽然桑月厌恶这被教歪了的桑祈,可他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就算他狠却年纪小。
如果他们兄妹与他计较,自己的哥哥就会落得个容不下兄弟手足的名声。
桑月上前拉拉桑雷:“哥哥,我们走吧。”
桑雷知道自己妹妹担心什么,在众村人的面前,他们对一个十岁的小孩子真的太过了的话,恐怕这风向就会转了。
他冷冷的看了便宜爹一眼:“带回去好好教育,否则小心没人养老!”
这话让便宜爹的脸色顿时煞白,他知道自自己娶了李氏起,他就失去了这个儿子。
女儿他可以不认,反正女儿大了是别人家的人。
可是不被长子认,桑家这奖励孩子成长的事也没有他儿子的份,便宜爹的心里顿时有点怒恨了:“孽子!你不是想连你老子也不认了吧?”
桑雷双眼一冷:“别在我面前称老子,你不配!月儿,我们走,以后永远也不要回桑家了!”
这便宜爹真的是没心之人么?
明明自己的哥哥这么好,这么孝,可他的眼里却只有这个**来的儿子,他真不是个人!
桑月的心顿时冷却,走上前静静的看着便宜爹,用只能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你知道么?你的女儿桑月儿就是被你的女人、你的继女害死的!是她们设计把她诳到了山里,是桑云儿与朱家畜生联手把她推到山涯去的!如若不是老天有眼,如若不是我不该死,今日站在这里的就是桑月儿的鬼魂了!”
这一翻话让便宜爹仿佛见了鬼一般:“是你,是你害了她们对不对?”
想不到这个便宜爹人倒不笨,你猜到了又如何?
桑月嘴角一挑:“我要有那本事,连你也一块送去与她们团圆,让你们一家在地下团聚!你不知道我是福女么?因为她们犯了天恩,知道不?触怒了神仙,所以好们才有些下场!回去后好好教导这个小孽种,否则你真的会无人养老!”
话一落便宜爹的面色瞬间苍白,连话也说不清了:“你…你…你这个…”
吓唬得也差不多了,桑月双眼一冷:“我什么?我这个孽女?嗯,你不认我,我还不想认你这个窝囊的爹呢!为了个女人,不要亲生儿子与女儿,却宝贝着两个贱种,你就好好享受他的孝顺吧!希望你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看着一双儿女义无返顾的离去,便宜爹的眼里充满了怒火。
转过身后桑雷拉着桑月问:“妹妹,你与他说了什么?我看他似乎很生气很生气。”
桑月嘴角一挑:“哥哥,我劝他既然不认亲儿子亲女儿,就让他以后好好教导那个宝贝儿子,祝他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幸福的晚年?
他配么?
亲娘死的时候,桑雷已经懂事了。
亲娘病在床上的时候,亲爹却在别的女人床上混。
他永远都会记得,亲娘半夜失声痛哭的情景!
他想要过得幸福,还得问过他桑雷愿意不愿意!
顿时桑雷的眼中充满了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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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刘家为难之时,正好这时桑刘氏快临盆了。
刘家以安全为借口,把她接到了镇上医馆临盆为名,买通了接生婆想让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的女儿生了双胞胎。
可哪知桑刘氏却是难产,产下的一个女婴当场没气。
为了不让女儿受打击,刘家搬隐瞒了所有的人,让这个女婴成为了桑家女。
整个事情,只有刘老爷子两口与刘大舅知道,那个接生婆是外地人,走了后也就再也没在临山镇出现过。
这一段秘吏,就是桑月儿的亲娘本人都不知道。
桑月没想到刘家人竟然这么好说话,在第二天她就被告之,刘家准备在收了秋粮后再搬去柳湖镇。
既然已经商定好了,刘大舅与大儿子也准备过几日跟桑月一起出发。
这一日晚饭前,大家还坐在梨花树下说着柳湖镇的事,桑雷兴冲冲的跑来了:“妹妹,有好消息了!”
看他如此兴奋,也知道他心中唯一的牵挂,桑月一脸微笑:“哥哥,莫不是那猪公子遭到报应了?”
闻言桑雷一脸的赞赏:“妹妹,你真聪明!我与你说哦,昨天朱传磊在书院半夜起来,爬了他小师娘的床…”
小师娘?
桑月可听说了,镇上最有名的书院叫青松书院,据说夫子是一位五十余岁的举人老爷。
五十岁的老师,就算他的老婆年轻,至少也得三四十吧?
“哥,这朱传磊的口味也太重了吧?竟然爬个老女人的床?”
桑雷知道自己妹妹误会了:“月儿,我不是说了小师娘么?不是夫子的嫡妻,而是他最宠的一个小妾,今年不过十八岁!”
靠!
十八岁的女子陪着五十出头的男人睡,原来是这女人的口味重啊?
“哥,会不会害了这女子?”
桑雷轻哼一声:“你以为这女子真是个好的?她早就与这朱传磊眉来眼去好久了,你大哥我只不过成全他们一把罢了!”
原来是早就相好了啊?
朱传磊不是对桑云儿痴心一片么?
怎么,这才几日,桑云儿的头七才过吧,他就爬别的女人——而且是他名誉上的师母的床,这一下他算是毁了!
读书人,最重要的是名声!
想要考秀才,没有三名秀才联名推荐那是不可以参考的。
可是一个学子如果名声有污,就是有十个人联名推荐都没有用!
这就是这时代规矩的可怕,这更是想要出息的读书人时时把名誉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原因!
“哥哥,难道说他的老师就这么放过他了?”
桑雷轻笑:“光败坏他一个名声,怎解我心头之恨?你知道么?他在书院里放言,他的妻子被人隐害了,他要考进士当官,为他的娘子报仇!当进士?我让他当进土还差不多!听说昨天他被那夫子家的下人发现后报给了夫子,腿断了一只,而且是断了脚筋!”
断了脚筋?
这时代没有外伤手术,看来朱传磊不仅名声毁了、而且变成了个残废了!
比死还能过的就是,生不如死!
桑月悄悄在心里说:桑月儿,你看到了他的下场么?他害了你的命,我让他用一辈子的生不如死来赔偿你。怎么样,满意了吧?
“哥哥,你真厉害!”
看着自己妹妹开心的笑脸,桑雷真心笑了!
前天自己大舅就再三交代,对朱传磊务必不要手下留情。
他本就没想着手下留情,他当时就想弄死他。
可妹妹非说死了就没意义了,让他活着难受死又不舍得,这才有意义。
所以,他就只能这样轻松放过那畜生了。
这些年谁人都不知道,桑雷借着不成器成天在镇上混,可他其实在暗中一直受到刘家的培养,如今也是个知文识武的小伙子了。
自己大舅为何如此恨上了朱家,桑雷自然以为是刘家太爱自己妹妹的原因。
此时受了夸赞的桑雷更是一脸得意:“这点小事你哥哥都办不了,我还是你哥哥?”
桑月不打击他:“对,我桑月儿的哥哥最牛!”
大家说笑完了,大舅母来叫大伙吃饭了。
这几日刘春喜一直住在娘家,她的手艺得自刘老太太亲传,自然由她掌铲了。
大家刚上桌吃了没几口,突然大门就被敲响了。
看到来人,众人眉头一皱。
只有张大郎觉得古怪:“三弟,这会你咋来了?”
张三郎看着刘家众位亲家,吱唔着:“大哥,大嫂,家里出了点事,爹让你们回去一下。”
这两日刘家翻秧田,前天晚上张大郎回家与他爹说了一声,然后就两天没回张家了。
一看自己三弟这表情,张大郎心中搁愣了一下:“阿爷、阿奶,我先回去一下。”
刘阿婆一看张三郎的表情,知晓恐怕事情不小:“不急,你与喜儿都把饭吃完了再走,再大的事也比不过吃饭大事。”
张大郎看着威严的祖母默默的坐下端起了饭碗,极快的把碗中的饭吃了,然后等着自己媳妇吃完饭,这才与张三郎一块走了。
吃了饭,孩子们去洗濑了,桑月看看桑雷:“哥,你知道张家出了啥事不?”
桑雷笑笑:“没啥事,表姐夫那二弟要纳妾了!”
“轰”的一声,众人眼珠子都快掉落了:张家那只狐狸精给解决了?
看众人惊讶成这样,桑雷乐了:“本来我要与大家吱一声的,只是朱家的事我一乐,就把张家的事给忘记了!”
呃!
哥哥,算你厉害,这么大的事也能忘!
桑月乐呵呵的说:“今晚,张家肯定很热闹!”
刘江东心中一动:“月儿,要不要去看热闹?”
去看热闹?
“大表哥,这行么?”
刘江东大嘴一咧眉毛一挑:“有何不行?今日可是二月二花朝日,今天晚上街上人可不少,看花灯的、玩花球的多得是,我们只不过是去逛逛有何不可?”
啊?
二月二不是叫龙抬头的日子么,这怎么又改叫花朝节呢?
嗷嗷嗷…这个世界倒底是不是自己那个地球啊?
要是自己那个地球,为毛这节日差别辣么大?
莫不是在吏前的时候,这个世界就走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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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江东一看桑月的表情,不禁惊讶:“月儿,你不是这个都忘记了吧?要不然今天哪来这么早的饭?一会儿等天黑起来,大伙就是要去看花灯啊。”
好吧,桑月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忘记了!
果然不一会刘阿婆就带着大大小小一帮子出来了:“一会要去看花灯的可得一个大的带一个小的,今晚人多可别走丢了。”
刘江东可得带桑月去自己大姐家看热闹,自然不愿意带小的了:“阿奶,几个小的还是爹娘他们带着吧,我们一会万一玩过头了把他们给丢了,可就麻烦了。月儿妹妹这么久没回来,街面上变化不小,我与表弟陪他们去走走。”
刘江升一听自己大哥把他给丢下顿时不乐意了:“不行,我也得跟着你们去,雷哥你可别丢下我。”
桑雷翻翻白眼:“我妹久了没回来会忘记路,你难道也会忘记路?”
刘江升脸一摔:“反正我不管,我就跟着你们!”
天渐渐黑了下来,街面上真的到处点起了灯笼,连着自己阿婆家的大门口也点上了四个大大的红灯笼!
刘江东带头,桑雷跟上,桑月与庄大牛跟在他身后。
回头一看,不仅刘江升跟来了,刘家几个小的甚至连春芳、春琴也跟来了。
刘江东不想带她们去张家,于是不让春芳与春琴跟着,春芳嘴一撅:“大哥,我又不是陪你,我是陪表姐去的,三姐你说对不对?”
刘春琴赶紧表态:“对对对,大堂哥我们可是去陪表姐的!”
桑月闻言抽了抽嘴角:你们去陪我?我们有这么亲密么?这几天在外婆家里,最与她不对盘的人就是这两姐妹了!
特别是自己大表姐回来后,这两个小的几乎是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只不过是装着没看到罢了。
看两位妹妹硬要跟上,刘江东实在不想让她们跟去于是批评她们:“春琴,你可是订了亲的人,一会要是让宋家看到你晚上到处跑,小心让他们不高兴!”
宋家在镇上开米店,全家就住在米店后面,一个三进深的院子,在这镇上还不算小。
刘春琴订的是宋家二房的嫡子宋朝阳,二房只有一个嫡儿子却有三个女儿,所以这宋朝阳家里看得很重。
那小子长相也是不差,而且还在书院里读书,刘家对这门亲事还挺中意。
这门亲事是刘二舅订下的,五年前刘二舅送货去县城的时候,正巧与宋二郎送货去县里,两家同在一个商队,那一回却在路上遇到了恶人。
患难见真情,刘二舅懂些功夫,打晕了两个来杀他们的土匪,然后带着宋二爷跑了。
两人一路上就结下了友情,因此就结了亲家。
刘阿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大丫头,还是挺讲究规矩的。
刘春琴订亲三年也就看过宋朝阳六回,只知道他相貌俊秀、文章风流,第一眼就中意了。
宋家做生意出家,可却看重读书,所以平常宋朝阳也很难见着。
刘江东提醒她,就是怕她让宋家人看着,让人觉得不庄重。
刘春琴今日想跟着他们一群人出去,就是想借机看看能不能看到宋朝阳,被自己大堂哥一提醒,她心里极不高兴了。
作为形影不离的姐妹,刘春芳一看自己三姐的心愿不能达成,于是求起了桑月:“表姐,就让我们陪着你一块玩好不好?听说你过几天就要走了,那时候我们想与你说说话都没机会了。”
桑月搞不懂她们姐妹为何非得跟着自己,只是这两个表妹不是怎么好相处的人,既然她们要跟着就让她们跟着好了,否则弄得不开心了,难过的还是自己阿婆。
“大表哥,一会春琴妹妹与我走在一块,肯定不会让人说三道四了。”
作为堂兄也只能提醒,他不能强行不带她们,于是一行人出了门。
张家在镇后来面的一个村子里,离刘家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
等到了张家的院门口时,院子里竟然关了门。
大伙正准备离去看花灯时,听得院子里一阵哭叫,那声音又尖又细听得吓人,紧接着又是孩子的哭叫声。
原来还未结束啊?
敲门总不好,桑雷看自己妹妹兴趣昂然,他眼光一挑:“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打听一下。”
刘江东不好亲自去,点头示意让他走了,然后一伙人沿着街铺看起了花灯。
这时代的花灯与现代电视剧中的元宵看花灯没多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这些花灯是真正的全都以花为模型的灯笼,有桃花、杏花、梅花、月季、芍药等等能说得出名的花儿。
一路上大家一边采花灯,一边买些女孩子喜欢的零碎,刘春芳可能是家里最小的姑娘之一,所以她性子活泼直接,她的收获也最大。
走到一巷子口时,一户花灯店门口挂着不少的花灯,一边写着不少的灯迷,桑月看到这些兴趣不减:“我们再去猜几个?看看谁猜得最多?”
这时代的灯迷可能是因为农村乡镇的关系,大多数的灯迷都是打农作物与花草树木等,猜起来也挺有意思。
比如:在在娘家青青娑娑,在婆家受尽折磨.莫提起来莫提起,提起来泪水淋漓(打一用物——竹蒿)。
再比如:远看像匹马、近看无尾巴、心时煽煽动、嘴里吐黄沙(打一用物——风车)
这些迷面形像生动又贴近生活,让你想容易猜对,却不是太容易,桑月感觉很有意思。
走到一家大花灯店前,一大排以花为造型的灯笼非常美丽,桑月站在店门口就移不动脚步了:“天啊,这么多?真的太漂亮了!”
庄大牛见她一脸欢喜,便凑近问:“就这么喜欢?”
此时桑月孩子性回来了,她连连点头:“嗯嗯嗯,喜欢!特别是这朵莲花灯,这上面是不是观音娘娘?她坐在莲花上,脚下去一片海,这应该是观音娘娘渡南海的传说吧?”
“哎哟,小娘子听说过观音娘娘过南海的传说?可否与老夫讲讲?”一位老者走了出来,一脸的诧异。
桑月双眼一眯:“老伯,我要讲了故事,你可愿意把这灯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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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一个不留神还真被刘春琴甩得一个咧趄,正当她脚下一乱要倒下时,跌进了一个温暖的大怀抱里,一抬头只见一张黑脸就要下雨了!
嘛蛋!
桑月心中对刘春琴就是一声臭骂:谁要管你?
——要不是你出事我阿婆与二舅会难过,就你这没鸟本事却还骄傲自满的姑娘,谁会鸟你?你算个逑啊?
没等桑月开口,刘江东严厉的声音响起:“三妹,你这是在做什么?月儿哪得罪你了,你竟然如此对她?”
心中难过得不行的刘春琴被自己大堂哥一骂顿时暴发了:“是她没得罪我,是我得罪她了行不了?我没请她来拉我,我不高兴让她拉怎么了?不行啊?你们一个个眼里就只有她这个表妹,什么时候眼里有我们这些个堂妹亲妹了?我不要她管,行不行?”
在刘江东眼里,除了自己大姐外,只有这个堂妹是个当得起事的人。
所以她订了这么一门亲事,他们觉得她配得上。
可今日刘江东的眼神深沉得犹如古井之水,声音冷似万年之冰:“行,不要月儿管,没人说不行!月儿不会管,我们也不会管,你自己去管就乐意了吧?走吧,既然如此,我们不必多管闲事!”
自己这个大堂哥,以后就是阿爷的接班人。
自己家能从刘家村搬到这镇上来,日子能过得越来越好,大伯与大堂哥功不可没。
一看刘江东生气了,刘春琴害怕了,她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看着这个心眼儿小、还没长大的小表妹,心里一阵轻视。
要不是怕她出事让全家人难过,桑月甩都不甩她一眼就走人!
她深深的呼吸一回才上前:“大表哥,琴表妹还小,今晚又遇到这样的大事,你别怪她吧。我们走吧,这里毕竟还是大街上,一会让人看到了明天全镇都会知晓今日的事了。”
刘江东知道刘家与宋家的亲事恐怕有变了,当然这事还得长辈们拿主意,于是一行人急急回了家。
回到家里,除了自己阿爷阿奶在外,别人都没有回来。
听着今日的经过,刘老爷子手里拿着烟筒,深深的吸了两口才开口:“宋家的小子…明天让雷儿去找人打听打听,他人品到底如何…如果仅仅是喝多了偶尔犯了个错,年轻人总是情有可原…”
刘江东知道自己阿爷这话的意思,如果宋家小子并不是真正的品必坏的话,退亲对女方名声并不好,以后自己堂妹也不一定就能找到一户更好的人家。
而且,这亲事毕竟是二叔作的主,还得问过他的意思。
不说这边刘老爷子屋里的事,却说桑月回到屋里后,庄大牛把她双脚检查了一个遍,几乎仔细到汗毛有没有受伤。
桑月抽着庄大牛手中的双脚:“放下,痒死人了!”
庄大牛脸色依旧不好:“以后少与你这表妹接近,我看她就没存好心!”
她才没准备与她多接近呢,要不是自己舍不下阿婆一家,她桑月就是一辈子不与她见面也不会想念她!
看他这样,桑月怕他内心对阿婆一家有想法,顿时无奈的说:“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哈。她才十四岁呢,有必要计较这么多么?再说当姐妹也是这生有下生无的事,再过个一两年她一嫁啊,想见面都难呢,你说是不是?”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庄大牛打心眼里就讨厌上了刘春琴。
以至于后来在刘春琴的亲事上,他都没有说过一句好话!
两人说着话时,桑雷回来了。
大家都等着听张家的消息,桑雷一口气把张家发生的事说了出来,众人脸色各异。
刘阿婆最后才开口:“看来,这张家的亲家公还算是个有脑子的人,能公平的分了家,比这样挤在一块吵吵嚷嚷的过日子要强。其实这张家早该分家了,三个儿子都成家了,还挤在一块过日子做什么?分得好分得好,以后喜儿也能过得舒坦点。”
刘江东却嚷嚷着:“阿奶,啥叫分得公平些?明明大姐夫是长子,可他们竟然说以后要跟张三郎过老,这不是打大姐与大姐夫的脸么?”
“唉!”刘阿公长叹一声:“你大姐有那样的婆婆跟着过老,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这样会让他们没面子,可是比起以后闹腾的日子来,也不算什么。只不过要是搁在以前没发生这事,恐怕这张家二老是要跟张二郎过日子的呢。”
其实对于张家二老跟谁过日子与刘家人都没关系,有关系的就是刘春琴的事。
刘二舅与二舅母从街上回来听到这个消息,气得二舅母差不多就要赶到宋家去杀人。
二舅母虽然性情温和,可碰到儿女之事,这老实人也老实不了了。
刘阿婆却阻拦了她:“用什么理由去宋家?人家要是说孩子只是一次喝酒误事了,你怎么说?这宋家的孩子到底如何,还是明天东儿与雷儿去打听仔细了再说。再者,还是问问春琴的想法,这毕竟是她的终身幸福。”
二舅母知道自己太冲动了,可谁有能理解她这颗当娘的心?
大女儿脑子不是太好,她只能让她嫁一个老实本份的人家。
自己的小女儿,那可是自己婆婆一手带大的孩子,不说她长得好,就是她知书识礼也比得过那大家闺秀。
可这以为是门好门亲的亲事要,这未来的女婿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浑人,这叫她如此不生气?
只是婆婆的话二舅母知道自己刚才确实过于冲动了,她低声的应了:“娘,儿媳都听您的。”
刘阿婆唯一的女儿早早的没了,她对两个儿媳妇并不苛刻。
见刘二舅母听进了劝,于是说:“去吧,去问问琴儿,看看她有什么想法。我们刘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是也并不是非得结一门商户!”
桑月一听这话对刘阿婆顿时又另眼相待了,一般的人家结亲,谁会问孩子的意见?
可刘阿婆却提出了这一点,说明了这刘阿婆是一位真正爱孩子的好长辈!
桑月想起三位长辈:庄老婆子极品、桑老太太淡情却不极品、刘阿婆却是一位极好的长辈。
——唉,人与人咋就这么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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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大家觉得再大的事也得等天亮再说,于是都去休息了。
一觉醒来已是天微微亮,昨晚桑月睡得好,见天色已亮她准备起来活动活动。
她一动庄大牛自然醒了:“媳妇,就起来了?”
桑月点点头:“嗯,我想到院子里动一动,这些天动得少了点,感觉骨头都硬了。”
庄大牛知道她有晨练的习惯,而他更是每天都不会拉下练习。
弓箭不在方便练,于是他不是练习拳脚就是用木棍当枪耍。
两人快速的起了床,此时院子里安静无声。
打开大门两人出来后又轻轻关上,站在门外听到鸡笼里的鸡叫,看着梨花树上一片雪白,桑月伸了个懒腰:“要不我们对练一会?”
庄大牛知道自己手脚重立即否认了:“我怕伤着你,你还是自己练吧。”
桑月不知道庄大牛的力气倒底有多大,虽然自己力气也不小,可一看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儿她还是听从了他的话。
两人先做了一番准备动手,正当要开始练习时大门开了:“表妹、表妹夫,你们起这么早?”
原来是刘江东,他也是起来练习拳脚了。
刘家大舅的屋子并不算大,可站外的院子却不小。
由于一墙之隔是二舅家,于是大家也没大声说话。
三人各自开动了,不一会桑月就感觉自己全身热乎起来。
“表妹,你打的这是什么拳法?”
一看是自己大表哥,桑月乐呵呵的说:“防狼三十六招!”
防狼?
这话不得不让刘江东想起昨晚那宋朝阳做的好事,瞬间他一头黑汗:自己这表妹是不是真的被人换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冒出这么多古古怪怪的话来?
“是表妹夫教你的吧?”刘江东看了一眼在另一边练习的庄大牛问。
“嘿嘿~”
——你认为是就是吧!
“这拳法看似不怎么样,可仔细推敲还真的挺实用,要不教教我?”刘江东满眼是羡慕。
这有何不可?
桑月叫过了庄大牛,三人一起研究起这拳法来。
刘江东看来也是个行家,竟然边学在不少招式上还提了不小意见,这套混合式的军体拳法在桑雷出来时,已经更加完善了。
后来练习的人越来越多,等刘阿婆来唤他们吃早饭时,已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了。
大家刚洗好手脸准备进屋吃饭时,门外却一阵吵嚷…
熟悉的声音让刘大舅沉下了脸:“大弟,这宋家似乎来者不善啊?”
刘二舅也已经听出了门外吵嚷的人正是自己给小女儿订下的对象——宋家二房公子宋朝阳。
只是这话中是何意思?
刘家还没找他们要个说法,这宋家到是找要说法了?
“开门吧,江生。把人请进来,宋家不要脸,刘家的脸总不能让人给丢了。”刘阿婆准备好后,让三孙子去开门。
门一开,桑月看到了个年约三十七八的女子,气势汹汹的进了门:“刘二兄弟,你来看看!我儿子莫明其妙的被你家侄子打成这样,今日你们不给我一个说法,这门亲就别想结了!”
看来这就是宋朝阳的亲娘——宋二的媳妇了,果真强悍啊!
一进门就知道先声夺人,怪不得宋朝阳那小子那么狂,原来是有遗传的啊。
不过当桑月一看她身后的宋朝阳,差点乐出声来:大表哥真厉害,要是昨晚他再打这人渣几巴掌的话,这张脸绝对会被毁容!
昨日宋朝阳酒意浓浓自然看不到刘家人的反应,可此时他清醒得很,一想到自己这肿得比猪头还大的脸,他气得哇哇叫了起来:“娘,就是他,就是那个刘江东,昨天晚上就是他打了儿子!还有,还有刘春琴那个泼妇、嫉妇,她竟然也打我,我不管我一定要退亲!”
这一嚷嚷直把刘阿婆气晕厥,她好好的孙女,竟然被人叫成了“泼妇、嫉妇”?
这宋家小子平常自己二儿子不是说,是个读书人能成大器么?
原来就是这样的成大器?
“老大、老二,搬张椅子来!”
一看自己亲娘这表情,刘大舅就知道自己娘生气了。
使了个眼色,刘家四兄弟都进屋去搬椅子了,不一会大家就坐在了梨花树下。
宋二夫人一早起来得知自己儿子被刘家人打成这样,顿时心疼得无法言语,瞬间就怒了。
她生了三个女儿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宋朝阳可是她的宝贝疙瘩,平常就是宋二爷自己也不能动真格来教训他,否则宋二夫人会闹个没完。
如今儿子被打成这样子,宋二夫人自是不管是什么理由心头就怒了。
加上宋朝阳一翻黑白颠倒、添油加醋,自然这怒火就变成了熊熊大火!
只是一看刘阿婆这阴沉冷静的表情,她终于压下了火气坐下等刘家给她一个说法。
“要说法?”刘阿婆淡淡的看了宋二夫人一眼:“宋二今日为何没来?真不知道什么事会比儿女亲事还要大,看来他是不好意思出来了。媒婆来了么?如果带媒婆来了,宋二夫人,今日这亲事就直接解除吧。”
“什么?”宋二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怔住了:她来并非是真的要退亲,而是想给刘家一个下马威,省得刘春琴进门后仗着她几个哥哥,压到自己儿子,怎么突然就直接解除亲事了呢?
“老太太,你这是觉得我宋家做错了不成?你看看阳儿,他被打成这样,难道说我来要个说法都不行?”
刘家有刘阿婆在,自然小辈不会开口。
刘阿婆看都未看宋二夫人一眼:“错与没错,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宋公子酒后失德不说、当街调戏姑娘不讲、侮辱长辈也不提、竟然还死不悔改,我刘家的闺女又不是地里的泥巴,怎么能随意让她嫁一个德行有损的混帐呢!”
这一番损毁,直把宋二夫人惹得跳了起来:“什么?老太太,我敬您一把年纪不计较您刚才的话,我儿子是个德行有损的混帐?这话倒请您老说说清楚!否则,今日我就死在你刘家门口,也要为我儿子讨个公道!”
公道?
刘阿婆双眼一光,不过看向的不是宋家母子,而是自己的儿子——刘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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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坐在庄大牛拿来的小凳上伴着刘阿婆,摇晃着她的手臂膊:“阿婆,你别再怪琴儿妹妹了,毕竟她还小啊。再说,她要是不嫉妒,那不就说明她心里没有亲阿奶么?正是因为她心里把阿奶看得重,所以她才认为我抢了她重要的人,这才生气的呀。琴儿妹妹,你说是不是这样?”
虽然还是很讨厌这个表姐,可刘春琴再也不敢表露出真情绪了:“阿奶,我…您才是我的阿奶,我不喜色别人抢您!”
看到自己阿婆的脸色终于好起来,终于桑月心里松了口气:这货好在还没蠢到不可教的地步。
既然已经卖起了萌,桑月只有将卖萌继续到底了。
瞬间她小嘴一嘟:“琴表妹你真的好小气啊!你有阿公阿奶疼着你,还有二舅二舅母把你看得似个宝,就不能把阿婆让给我一下下?我自小没有了娘,我爹爹又那样…”
说着,桑月煸了一下鼻子:“都说有娘的孩子是个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要是我阿奶阿爷也像阿公阿婆一样宠爱我,我也不会跟你抢阿婆的…其实我也没想着要和你抢,只是我没有阿婆宠我,我就会想我娘…”
“呜呜呜…我可怜的月儿…”
在刘阿婆的心里,桑月儿是她对女儿的寄托又是她对主家的感恩,一听桑月的话,她禁不住抱着桑月哭了起来。
这一哭,一大堆人的眼睛都酸了,顿时哭泣声一片…
顿时桑月傻眼了:卖萌可耻!
刘春琴还真是个小孩子心性,小心眼儿、爱吃醋儿还免不了,可是心地还真不坏。
听了桑月这番话,等自己阿奶不哭了后,她真心道歉了:“表姐,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以后我把阿奶借给你,再也不吃醋了。”
桑月一听这孩子似的话只能再装嫩了:“嗯,那说好了哦,等到了柳湖镇的时候阿婆一半住自己家,一半住我家哦。阿婆,这样行不?”
卖萌虽然可耻,可桑月发现适当的卖萌效果显著,因为她阿婆竟然笑了!
刘阿婆眼角还挂着眼泪,她慈祥的摸着桑月的头轻声说:“嗯,那就这么说定了,大牛没有长辈在身边,以后阿婆就给月儿带孩子去。”
这话一出桑月乌鸦盖顶:怎么一说就说到了这孩子的事呢?虽然现在她想着要抛弃这头大笨牛了,可是她也没想着这么小就生头小蛮牛出来啊?
再说,孩子多难带啊!
呃,她还不想生,等她创业之后再生还差不多!
小七,我现在不会怀孕对不对?
小七看了一眼无耻的主子:你这么想不觉得太对不起那个傻男人么?你家傻男人这么勤奋耕耘,你竟然不想给他生?
什么叫勤奋耕耘?
老娘又不是块地!
小七轻哼一声:谁说不是块地,目前还是块盐碱地呢!那头牛现在就是累死,他也种不出一颗小白菜来!
这是说她目前不会怀孕是不是?
就算她再喜欢孩子,可这么小的年纪生孩子真的不是时候啊!
桑月顿时欣喜若狂:小七,你太可爱了,我爱死了你!
正当小七要鄙视她时,桑月心里又急了:小七,我不是没孩子生吧?
唉!小七长长一声叹息:女人,你倒底要怎样?我可没说你不会生孩子,只是目前还暂时还是块盐碱地,等你身体把该吸收的吸收掉后,你生一窝都没问题!
你才生一窝呢,死小七,老娘我又不是属猪的!
小七抽了抽脸皮(当然没人看得见,它脸太小啦!):我们七星族的繁殖功能比起你们人类来要强多了,我们一生就是一窝的!
桑月心底一声哀叹:好吧,算我错了!
事情说开了,刘阿婆原谅了孙女,刘二舅母对桑月也没有隔应。
刘春芳是个心眼儿实的女孩子,在听了桑月那一段卖萌的话后竟然过来告诉她:“表姐,以后我再也不吃你的醋了,要是你舍不得阿奶,你就别回去了住我们家吧,以后我和三姐都陪你玩。”
出嫁的姑娘住娘家都不行,何况住外祖家?
桑月挠了挠刘春芳脑袋:“还玩啊?我都嫁人了,再只知道玩饭都没得吃了!不过啊,你与琴儿妹妹的手工不错,下回画几个样子给你们,到时你们给我做几条漂亮的裙子啊。”
“真的?”一说起穿,每个少女都喜欢。
看小表妹兴味盎然的模样,桑月用力点点头:“当然真的,到时我们三人每人一套,走出去别人肯定认为我们是三胞胎!”
“哈哈哈~~哪有长得完全不一样的三胞胎?表姐,你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这话一出,刘春琴也笑了。
好吧,桑月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卖萌成功第二回!
刘春喜听说了桑月要走的事特地过来了,这两日因为分家的事她一直忙着。
得知刘家也要搬去柳湖镇时,刘春喜也起了心思:“阿奶,你说到时候我们也搬去那里如何?”
刘阿婆倒没想过这一茬,嫁出去的孙女在她眼中就是别人家的人了:“那大郎会同意?”
刘春喜长叹一声:“初一说估计是不会同意的,可是真要与他们几兄弟住在一块一辈子,命都会短几年。这几日,朱氏一听二郎要休她,她就要拼命。那郑氏就一个劲的哭,说她不好,说是她害了二郎让他为难,于是这家里有多热闹你们就会知道了。”
桑月一听这话,顿时给郑秀美点了三十二个赞:厉害!你把白莲花演到了极致,继续努力!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在大户人家长大的刘阿婆自然知晓各家有各家的不易。
她轻拍了拍大孙女的手:“如果能说服大郎就搬来吧,一家人也有个照应。但是要是他不愿意,你可别勉强。反正你们现在也分家了,不管他们如何闹,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好了。”
刘春喜知道自己阿奶说得话在理,可她确实是有点动心搬家的事,于是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回去一定与大郎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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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听了刘春喜的话,打心眼里倒是很希望她们一家搬去柳湖镇:“大表姐,如果大姐夫愿意搬来,我负责给小磊小熠找个好的书院。”
“真的么?”张家世代为农,张大郎读了几年的书也没读出个名堂来,这一点刘春喜知道对他很有吸引力。
见刘春喜这欢喜的表情,桑月非常认真的点了头:“嗯,绝对不哄你。”
柳湖镇要比临山镇大得多,因是交通要镇,镇上人口多交通也发达,又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因此这书院自然也多了。
别的承诺她不敢作,可给孩子找个好书院,只要有邵恶霸在,这点不是问题。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刘春喜交代了第二日中午去张家吃中饭后,欢喜的走了。
本来桑月不知道要不要去表姐婆家吃饭,可是刘阿婆却作主了:“月儿,去吧。你表姐已经分了家,你要是不上门一回,她心里肯定会难过。”
既然如此,桑月只得同意多留两天了。
如果答应去大表姐婆家,自然桑月得去一趟二表姐的婆家。
这二表姐有点呆,可婆家人倒不错。
刘家村离镇上不过五里地,有马车在,在二舅一家的陪同下很快就到了。
有马车进村,自然引人注目。
“老赵家的,你家来客了?”
赵大婶走提着篮从菜园回来笑呵呵的说:“他七婶,您这是从哪来呢?我二媳妇的娘家人陪着她表妹夫妻来了。”
“哇,来这么多客人啊?那可有得你忙了。”
赵大婶依旧一脸微笑:“哪能呢?我老婆子也不过就摘个菜罢了,这厨房里的事啊,有她们两妯娌就行了。”
赵家的和睦在村子里是有名气的,特别是赵家的二儿媳妇虽然人不是太聪明,可也是老实勤快又敬长辈的儿媳妇,村子里人并没有多少人轻视她。
桑月带着自己二表姐的一儿一女出来转时,赵大婶正与一位大娘笑呵呵的在说话。
怪不得阿婆说这赵家的亲家母是个温和的人,自己二表姐说来说去就是个脑子少根弦的人,可这婆婆对她却从来都没有看不起,不看别人就看这二表姐脸上总是傻呵呵的笑就成了。
赵家的菜虽然说不出多好吃,可是在农村里来说是丰盛了。
吃过早晚饭出了赵家门,赵大婶有点惶惑不安:“亲家,这亲家表姑娘拿这么多礼品过来,我这怎么能收?”
二舅母清楚桑月给了什么,她置办的礼品一样一份,甚至连让自己悄悄塞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也是二十两。
“拿着吧,既然是月儿看她表姐的东西,你不收她心里可不舒服呢。收着吧,这些年我刘家也感激你对我女儿这么好,也算是我们一点心意。”
赵大婶一脸严肃:“亲家母你要这么说,我的脸都没地放了,春秀进了我赵家那就是我赵家人,难道我能看起我自己的家人?你放心,老二他对春秀也很好,不必担心什么。”
自己的女儿配不上人家的儿子,而且人家对女儿这么好,刘二舅母自是心里歉疚:“放你这我要不是放心,当年就不会把春秀嫁进你家了。女婿他我自然放心,以后孩子就交给我了。别送了,我们走了。”
桑月听着两个亲家母在道别,二表姐与二姐夫就在站一边认真的听着,她心里非常暖和。
这个二表姐夫,配起自己那个有点傻傻的表姐确实有多。
这一家人,值得结交啊。
第二日一大早,因为要去张家,所以桑月早早的起来了。
锻炼好刚洗漱好要出门,刘阿婆却亲自拿着一套衣服进来了:“月儿,这是阿婆给你做的衣服,看看喜欢不喜欢。”
绛红色的底、墨绿色的翠花、白色的毛边、收腰的款式,桑月一抖开这件薄袄,瞬间就喜欢上了!
“阿婆,您的手艺太好了!”
看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刘阿婆脸上笑得皱起了一堆堆的折子,眼中全是溺爱:果然这京中大家闺秀的款式,才配她家的月儿!
“我家月儿皮肤好,衬上这样的颜色最好看!等夏天来的时候,阿婆给你做夏衣,一定绣上金盏花。”
金盏花像征美丽的少女!
在自己阿婆心中,她永远都是一位可爱美丽的女孩子吧?
只可惜,她已不是个少女了!
桑月抱着刘阿婆蹭了蹭:“阿婆,那我还要一件缠枝花的夏衣。”
这像小猫似的动作取悦了老人家,她笑出了眼泪:“好好好,以后阿婆天天给我家月儿做新衣!”
绛色的上衣配了一条深蓝百折裙,桑月特地穿上了自己订做的彼底鞋,瞬间人越加显得婷婷玉立…
庄大牛进来的时候,刘阿婆刚给桑月梳好头。
他怔怔的着看眼前浅笑吟吟的小脸儿,顿时心底一沉:怎么办?他的小媳妇越来越美了,他要怎么办才能配得上她?
桑月是什么人?
她可是在商场中混了六七年的人!
庄大牛那表情,她瞬间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如果不是自己外婆在屋里,桑月肯定得调戏这头大蛮牛句不可。
可在老人面前,她还是非常持重的人!
“相公,你洗漱好了?”
庄大牛一看到桑月身后正收拾梳妆台的老人,瞬间恢复了正常:“嗯,好了。这是阿婆给你梳的头么?”
桑月得瑟的一扭脖子:“还有我这件薄袄也是阿婆给我做的?我阿婆手巧吧?”
“嗯嗯,阿婆的手自然是巧的,阿婆辛苦了。”
听到两人讲话刘阿婆回身笑笑:“傻孩子,阿婆给外孙女做件衣服辛苦什么?大牛啊,阿婆也给你做了一件衣服,明天就能好了呢。”
阿婆还给他做衣服?
庄大牛心里顿时耿耿的,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感在流露:“阿婆,大牛怎能劳您老人家做衣服?”
这几天刘阿婆越来越喜欢这个外孙女婿憨厚老实的性子了,她慈祥的笑笑:“真是傻呢,听月儿说孙女婿也是早早没了爹、没有娘,阿奶还是个继奶奶。你一个人拉扯大一对弟、妹,还给他们造房子成家,好孩子,你辛苦了。”
“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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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你站在这屋外做什么?”
朱传光一看是自己的大哥,顿时心中舒了口气。
他招招手:“大哥,你过来,我有事与你说。”
朱传禄看自己弟弟这么神秘,立即走了过去:“做什么呢,这神神秘秘的。娘在守着三弟么?”
朱传光压低了声音:“哥,有个事,你知道么?”
朱传禄眼光一拧:“什么事?”
朱传光凑近自己兄长的耳边一阵啼咕,顿时朱传禄脸色一变:“不可能!”
朱传光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带点愚孝的长兄:“什么叫不可能?刚才我在门外听到娘在喝责三弟,说爹娘为了成全他的心愿花大价钱把那两个贱人救出去了,还说要花大价钱让表舅带三弟去省府治病呢。这样下去,这个家恐怕得被他败光了。”
兄弟大了,自然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
朱传禄的长子今年都十岁了,不过六七年他的儿女都要成家了,如果家中真的为了三弟什么都不顾,等他的儿女成家时,这个家恐怕已经会千苍百孔了。
只是作为长子,他根本没有话言权。
“二弟,你的意思是?”
朱传光书读得最少,也是小聪明最多的一个,他眼光一狠:“哥,如今我们三兄弟都已成家了,话说树大分丫、儿家分家这也是常理,你说呢?”
分家?
朱传禄眼光一亮顿时又暗淡下来:“二弟,爹还是村正,现在不可能分家。”
朱传光自然知道亲爹还是村正,跟着他能沾不少的光。但如果这光不如失去的多,那这光还有何可沾呢?
不过他也知道,分家只是他一时冲动所想,父母在不分家的人大有人家,更何况他爹是村正?
“哥,那怎么办?”
朱传禄轻叹一声:“还能怎么办?我们只要抓紧自己手中的零花钱了,这个家总归还是爹娘在作主。到时与爹娘说说吧,万一爹娘非得这么做,我们当儿子的还能如何?再说,要是三弟真能好起来,再过个几年也许这事就过去了,他再参加科举也不是什么大事。”
自己三弟被人捉奸的事毕竟是私阴之事,这种事上不得台面,夫子家也不会往外说,名声上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真正致命的是,他被打残了!
只是,花了大价钱自己弟弟就真的能好起来么?
朱传光还是不太相信,他不希望自己爹娘眼里只有这个弟弟。
只是要怎么提呢?
他坐在树后,好久都在思索。
桑月与庄大牛出了医馆,两人继续往点心铺里去了。
看着自己小媳妇这轻声唱着无名小调,庄大牛宠溺的问:“看到那朱公子这样下场,就这么开心?”
桑月像是看白痴似的看了庄大牛一眼:“看到仇人得了报应,难道我不高兴还难过不成?”
其实,庄大牛也是高兴的。
自己媳妇对前未婚夫如此厌恶,说明了她心中已没有了这个人。
以后他的媳妇就是他一个人的了,这世上哪有比这更开心的事?
顿时庄大牛嘴角微挑:大舅兄真是个好样的,以后他得好好尊敬他!
等到了巳时中,桑雷来接人,大伙才一块往张家而去。
二月二那天晚上桑月只到过张家的院门,等她进了院才知道张家虽然只是一个二进深的院子,可却比刘家的大、气派许多,一看家中日子过得不错。
张大郎是长子,可张婆子却言明了以后不跟老大过老,于是他们一家四口搬到了前厢,以前张三郎的院子。
因才搬家两天,家中还没收拾好。
看到大伙进来时,刘春喜一脸难为情:“月儿、表妹夫,别嫌弃你表姐家这么乱啊。”
想起自己以前的‘狗窝’,桑月呵呵一笑:“哪里哪里,表姐你这么说,我可就难为情了,这两天我都没过来帮你呢。”
刘春喜瞪了桑月一眼:“说什么呢?哪里用得着你来帮忙?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表姐我可舍不得辛苦你了。爹、娘、表弟,你们都快进来。大郎,客来了。”
这一唤,一阵脚步声张大郎从里间出来了:“阿婆、阿爷,爹、娘,二婶,表弟、表妹夫、表妹、妹妹弟弟,你们快进来。”
这前面的厢房自然没有后面的厢房大,进门是个走廊,凳两步抬阶便进了厅堂。
老式的青砖木式结构,厢房本不大,因着还没收拾好,这就越加显得捅挤了些。
大家围着大桌坐定,刘春喜飞快的上来了茶水与点心,张大郎坐下陪客。
刘春芳看看这屋子有点小,顿时说:“大姐,你们这前厢咋这么小啊?后面是不是有托间?”
托间一般是指靠正屋在后面起的偏房,农村里没有托屋那农具、粮食、柴火等等都没地放不说,连厨房也麻烦。
托间是有,只是就给了两间。
刘春喜不想在娘家人面前说起这些烦心事,便含糊着:“有呢有呢,这厨房就安放在那。”
可刘春芳却觉得自己大姐说得一点都不诚心,而且她早就听说了,这张家的亲家母非常的厉害!
顿时喝了两口茶拉起刘春琴:“三姐,我们去大姐的屋子里转转?”
刘家的姐妹几乎都在一起长大,刘春琴别看心眼儿不少,但是她对自己这大堂姐可当亲姐来看。
闻言立即放下茶杯:“嗯,我们看看大姐的新屋子。”
看两个妹妹非去不可,刘春喜一脸苦笑:“小磊,带你三姨四姨去转转。”
张磊立即乖巧的下了桌:“三姨、四姨,我带你们去看我们的新家。”
闻言张熠也爬下了桌,迈着小短腿到了刘春芳跟前,抬头仰望着自己的小姨:“四姨,熠儿带你去,我知道我家有几间屋子!”
刘春芳立即揉了揉小外甥的头发:“嗯,那你可得带我们看齐全哦,省得下回四姨来你家走到别人的地盘去。”
“好!”
刘春芳的话惹得大舅母瞪了她一眼轻心里轻骂着:真是个鬼心眼多的臭丫头,不过她这心眼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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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孩子出去了,大家重新喝起了茶,说起了昨天去刘家村的事。
“二婶,大妹这段日子还好吧?我这会忙,有好些日子没去看她了。”
刘二舅母一脸笑意:“好着呢,你那妹夫可宠着她,这不肚子里的孩子才三个多月就啥也不让她做了。”
想着她们姐妹的相公,刘春喜觉得自己的爹娘是真正的好父母。
说起孩子刘春喜一脸羡慕:“二婶,大妹才嫁六年,可这都快三个孩子了,我成亲八年才得小磊小熠熠两个。”
刘二舅母却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你们姐妹哪个是没福的人?不说别的,你们已经嫁了人的这三姐妹,哪个的相公不是对你们当眼珠子待?这孩子的事,急什么?你都两个儿子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只不过月儿,你们可得好好抓紧,这成亲也大半年了,可以考虑要孩子了。”
这话庄大牛最听得,他心底里可是想要生只小牛牛紧,只是有时候又很矛盾。
“二舅母,月儿还小,等两个再生也不迟。”
大舅母看了庄大牛一眼:“还小啥?喜儿十七都生了小磊了呢,你可别可着劲的依着这丫头,小心她玩疯了。”
这话一出,桑月内心一阵咆哮:喂喂喂,你们到底是我的舅母还是大蛮牛的舅母啊?
——天啊,我们才是亲的呀!
庄大牛一脸老实模样连连点头:“嗯嗯嗯,大舅母教训得对,是大牛想差了,等一回去我们就赶紧生。”
什么叫赶紧生?
这头大色牛以为,这是生个蛋啊?
生个蛋也得有得生,可现在她连个蛋都生不出来!
刘大舅母被这外甥女婿的模样惹笑了:“月儿,说来说去你确实是个好命的丫头,能让你嫁着一个如此实诚的相公,这也是老天对你的补偿!如今那对贱人也得到了报应,那朱家三郎也没得个好下场,你也可以放下了,好好的与你相公过日子。”
这些日子来,庄大牛得了到刘家人的肯定。
大舅母这话一出,在坐的都是大人,刘阿婆也点点头:“嗯,大牛虽然书读得少了些求不了功名,可是过日子却是个最实在的人。月儿,以后你可得少欺负些外甥女婿,这孩子实诚。”、
功名是什么东西?
桑月可不认为,考个秀才就是什么大人物。
穷秀才,谁稀罕呐?
不过舅家人一个两个都夸大蛮牛就算了,竟然还说她欺负他?
顿时桑月不依了,她抱着刘阿婆就撒起娇来:“阿婆,我这么老实温柔、端庄贤惠的女人,怎么会欺负自己的相公?您肯定看错了吧?阿婆,你可是我的阿婆,我不许你帮他!”
这一娇拢,顿时大伙都笑了起来。
刘阿婆是宠爱的摸着她的头发:“不怕羞的丫头,竟然自己夸自己!我谁都不帮,我帮理不帮亲!”
桑月俏皮的眨眨眼:“我自夸了么?难道我不是美丽大方、温柔贤惠、天下无敌的好媳妇么?”
“哈哈哈…”桑月这一耍宝,一家人因张家次待自己大女儿的不快被立即冲散了。
就在大伙乐得不行时,刘春芳小跑出来:“娘,娘,你快来看!”
刘家人不知道出了啥事,顿时收住了笑声,一帮人跟着刘春芳进堂屋往后屋走。
只是看到那原本属于前厢的一排偏间竟然用一堵墙堵了起来时,刘大舅母脸一黑:“喜儿,这咋回事?”
张大郎脸一红赶紧上前请罪:“娘,这全是女婿没用。我娘说以后我们不养老,这地儿得少占两间,就把这堵上了。”
不养老?
大儿子不养老,可张家目前唯一的两个孙子却出自于他的名下,难道这亲家母是准备连长孙都不认了是不是?
刘大舅母顿时脸都黑了,气得嘴唇都打转了。
刘大舅是个比较冷静的人,他沉着脸看着张大郎:“他们两老的虽然说了不说你们养老,那有没有说让你们一年出多少孝敬银子?”
“这…”张大郎结舌了:“爹、娘,爹娘给我们分了十五亩地,说以后每年给三两银子三石谷子当恩养。”
每年给三两银子三石谷子?
这老婆子老头子是不是想撑死自己、饿死儿孙吧?
刘大舅母顿时根本忍不住了:“大郎,你二弟家也如此吧?”
看岳母的脸色那么难看,张大郎立即点头:“嗯,一样。这是我爹作主的分的家,分家时粮食平均分成了四份,银子也给了十几两,这家伙农具也分了些,还分一了头牛。”
听到这些,刘大舅母的脸色才好了些。
只是听说只分了十几两银子给自己这女儿女婿,她的脸又沉了下来:“十几两银子?真亏她拿得出手!堂堂张家,分家时只给儿子争十几两银子,这话要传出去了,她就不怕没脸么?”
张家比刘家条件还好些,虽然是种田作土人家,可张大郎一年到头在镇上铺子里做事,至少也要交十五两银子,农忙之时同样下地干活。
这些年来不说这地上的出息,就说自己女婿交的银子至少也得分个几十两给他吧?
刘阿婆知道这张家是轻视她刘家的女儿,只是如今亲事已做成,这大孙女婿也是个拎得清的人,她扫了自己长子、长媳一眼才开口:“既然已经分家了,再多说也没事。大郎,以后要是银子实在不凑手,就来家里拿些吧。”
岳家的当家人发了话,那是真心认可自己了。
张大郎立即点头:“好,孙婿绝不客气。阿奶您不必担心,孙婿这地已租给了别人种,做帐房一年也有二十两银子,绝对不会让妻儿过苦日子。”
听了这话刘大舅母的脸色这才真的好起来,十五亩地的租子也够一家四口吃饭了,有了二十两银子的进帐,这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只是刘大舅母实在是不喜欢这张家,于是又再一次提议:“如果你们愿意跟着我们去柳湖镇,到时让月儿先给你们在镇上买个小院子。”
去柳湖镇的事自己媳妇是说过,可张大郎却不想去,毕竟爹娘在不远游,再不好的父母那也是父母。
“好,女婿一定会好好考虑,如果真要去,一定先给表妹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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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第二日刘江东、刘江东兄弟想陪自己大姐去张家搬东西,可想不到的是宋二爷带着宋朝阳上门了。
来了客人,刘江东只能不去了,桑月自告奋勇要去。
她这磨拳擦掌的模样却被庄大牛拦住了,他太清楚她那有分非报的性子,昨日那张家姑娘得罪了她,今日他不舍得她去被人再次看不起。
再者,小媳妇一生气让那姑娘出了事,那这大姐夫心里又会过不去。
毕竟,人家还是亲兄妹。
为了这些,庄大牛与刘江升陪着大姨子去了张家。
桑月被庄大牛看穿了目的,顿时心里不满。
——臭大牛,坏大牛,竟然坏了好事!
见桑月对着门外挤鼻子弄眼,刘春芳好奇的问:“表姐,你为啥非去那张家啊,那里又不好玩。”
突然,桑月招招手:“四妹,你说要是让那个张仁杏出个丑,你觉得如何?”
“好啊!”刘春芳眼珠子都快掉落了:“表姐,你有什么好办法不成?我与你说,那个张仁杏是个非常可恶的人,她以前欺负大姐可不少回。还有那个张婆子,更是个不要脸的老货,大姐每一回从家里拿出去的好东西至少一大半进了她的门!”
果然,这才是同仇敌慨的好姐妹呢!
桑月朝刘春芳一眨眼:“我与你说,我有一种药,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让她…”
“真的?”刘春芳差点跳了起来:“那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沾上?”
桑月示意了一下:“我们躲进去一点,别让人以为我们在这里偷听,而且我们的事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好!三姐,我们进去如何?”
刘春琴的精神力全部都在厅子里,桑月与自己堂妹在嘀嘀咕咕些什么东西,她一点也没听清。
此时被刘春芳一拖,她才清醒过来:“进去?进去做什么?”
刘春芳瞪着眼看了自己堂姐好一会才明白,刚才她根本没在听自己与表姐说话!
没听就没听,反正这事有她与表姐知道就好了。
于刘春芳拉了拉桑月,指指窗口:“表姐,我们去那里说话。”
可桑月见刘春琴这模样,心思有点复杂。
拉了刘春琴一把:“三妹,你进来,我有话与你说。”
站在门后偷听大人说话,那是极不规矩的行为。
刘春琴脸一红:“表姐,我…”
桑月知道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于是她在刘春琴耳边轻说了几句,顿时她的脸色变了。
“谢谢你,表姐。”
桑月轻笑着:“谢什么呐?我们才是亲亲的表姐妹,在我们的身体里,流着四分之一同样的血!女孩子退亲怕什么?这样的人渣丢了,老天在想着给你配一个更好的另一半呢!走,看你表姐我的手艺!”
不说几个姑娘在叽叽喳喳,却说大厅里,宋二爷一进门就喝令宋朝阳跪下/
可那熊孩子却是强着不跪,气得他老子一脚就把他踩在了地上。
“刘二哥,小弟对不起你。今日我来这孽种来给你赔罪了!”
亲家做不成,也没有必要成冤家。
刘二舅待人送上茶后,他淡淡的摇摇头:“宋贤弟不必如此,儿女亲事也讲究个缘份。既然大少爷不满意这门亲事,我们当大人的也不能一味的讲究规矩,害了孩子一生的幸福。”
想起自己费尽心思才攀了一门这么好的亲事,却被自己这畜生给毁了,宋二爷心中的怒火就没地方去。
如果这不是唯一的嫡子,他肯定再也不会看第二眼!
可惜自己这一房子嗣不旺,嫡子更是只有一个,这是老天不成全他的心愿啊。
看着这曾经救了自己命的兄弟,宋二爷满心内疚:“刘二哥,当年要不是你死护着小弟,小弟恐怕早不在人世了。这孽障不知好歹,是小弟教养无方,在这里小弟代人孽子给长辈们陪罪了。小弟知道,这这点小礼,算是小弟对春琴侄女的歉意,请收下!”
看着一盒礼物,竟是几匹上好的锦缎及几样首饰,毛估估至少也得百把两银子,看来宋二爷确实是下了本。
可刘二舅自小受父母的教养,加上现在自己家中也不是过得很差,自然他不会收这礼物了。
他伸手推了回去:“宋贤弟,你这样做,那就是侮辱哥哥了。我说过,儿女亲事在于缘分,他们两个孩子既然没这缘分,谁也不能相怪。这东西你收回去吧,如果我收下了这东西,以后我们兄弟的情份就到此为止了。”
宋二爷却不同意了:“刘二哥,这是小弟给侄女添置的嫁妆,你要不收下,那就是看不起小弟了。”
宋朝阳见刘二舅硬不收礼物,生怕回家后自己老爹再教训自己,于是耿着脖子说:“这是我爹给你女儿的礼物,她收与不收都是他的事,你当长辈的也不能代她推辞。”
这么没礼貌的抢话,宋二爷气死了。
他涨红着脸,对着自己儿子伸手就是一巴掌:“孽障,这里可有你开口的余地?都是你娘把你惯坏了,看来不好好教导你,我宋家要败在你手里了!”
刘二舅看着宋朝阳这倔强不驯的样子暗暗摇了摇头:“孩子她娘,去把琴儿叫来。宋少爷说得对,既然这是宋贤弟给她的礼物,收与不收都由她吧。”
刘二舅相信,他的女儿虽然有点小姑娘的小心眼儿,可却不是个无脸无皮的人!
不一会,刘春琴随着她娘走了出来:“不孝女琴儿见过爹爹,侄女刘春琴见过宋叔叔。”
刘春琴本是刘阿婆教养大的孙女,这一出场立即就见了高低。
看着眼前一袭粉装小袄配着墨色长裙、梳着少女头、脸色温婉、五官明秀的女子,宋二爷心底长叹一声:宋家果然不是个有福气的人家,这么好的姑娘却被人拌乱了!而且,自己的儿子确实是配不上这孩子。
宋二爷心里很可惜,心情沉重的以长辈的眼光看着刘春琴:“好孩子,不用多礼,叔叔知道委屈你了,叔叔代这孽障给你赔礼道歉!这一点东西是叔叔的心意,请你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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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琴虽然心眼儿小,可是却是个骄傲的性子。
看到桌上的礼盒,她连眼神都未动,恭敬有礼的微低着头:“叔父客气了,侄子不敢当叔父的道歉。儿女亲事本由父母长辈作主,侄女并未委屈,只不过缘分不到罢了。无功不受碌,这礼物侄女儿不能收,万请叔父收回。”
这话一出,刘二舅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自己的女儿未给他丢脸,心中很是欢喜。
宋二爷听了这番推辞后,心中更是叹息,喝完茶后心情低落的带着礼物走了。
见客人的走了,刘春芳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表姐,你这主意真的太好了!你刚才没看到位那宋狗、屎的模样,一看到三姐出去他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刘春琴本就长得好,这小心眼儿一收起来,加上这一番精心打扮,自然又增七分。
这宋朝阳当初退婚时口口声声说刘家的丑女他不娶,今日桑月就是为刘春琴出口气。
虽然她心底里对刘春琴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可比较起来,总是她比那宋渣渣亲啊!
这种让人后悔的把戏,在现在电视剧里桑月看过太多,这桥段那是手到擒来!
果然,她有当大导演的天份!
桑月邪恶的说:“你们说这宋朝阳会不会后悔去撞墙?他不是最喜欢美女么?要让这一下他知道,自己口口声声退了亲的姑娘就是个大美人,我猜这一会他就去撞墙了!”
刘春芳大眼珠子滴溜转着:“撞吧撞吧!撞死他算他占了便宜!”
三姐妹乐成一团,突然刘春芳轻叫起来:“表姐,我有主意了!”
刘春琴被自己堂妹弄糊涂了:“四妹,你有啥主意了?”
刘春芳眨眨眼:“刚才你都在发呆没听我们说话,这回我不告诉你了!”
实在是刚才的事太重要了,刘春琴知道自己错了:“好妹妹,你说与我听,明天我再教你一回那双面绣法!”
“真的?”
刘春琴认真的点点头:“真的,我绝不会骗你!”
双面绣是刘春琴从绣楼里一位最要好的姐妹手中学来,她教了刘春芳两次,可刘春芳脑子没她快,只学了个半壶水。
可刘春琴教累了,生气不教她了,于是刘春芳只得撅着嘴每绣一点问一点了!
如今刘春琴主动说教她,那就是不会再骂她笨了!
刘春芳凑近刘春琴:“这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否则让阿奶知道,她肯定会骂我们…”
一听说去教训张仁杏,刘春琴自然热心万分:“那你刚才说想到办法了,你想到什么办法了,赶紧说呀。”
刘春芳别看绣花时脑子不是太好用,可是出些个鬼主意倒是四姐妹之中最在行的一个!
“你们说,要是那张仁杏硬是赖着嫁那宋朝阳,他们会不会成一对仇人?”
什么?
让张仁杏嫁宋朝阳?
这怎么可能?
“表姐,这事根本就不可能!”
桑月淡淡一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呐!让张仁杏嫁给宋朝阳这可太便宜他们两个了,最好的办法是让张仁杏赖上宋朝阳…一个非要嫁、一个非不娶,你们说这宋家与张家会不会很热闹?”
刘春芳一个劲的点头:“嗯,会很热闹,会非常非常的热闹!”
桑月乐呵呵的说:“好,这事交给我哥去!你们啊,以后就慢慢等着看戏吧,不过我看不到了,等你们去了柳湖镇时,一定记得要说给我听哦!”
就在三姐妹合谋张仁杏与宋朝阳之时,宋家。
宋二夫人看到自己相公一脸阴沉的回来了,她赶紧拉着情神傻傻的儿子进了屋:“阳儿,是不是刘家得寸进尺,不肯原谅我们了。”
宋朝阳自看到刘春琴后就傻了,他想不到几年前看到的那小姑娘,竟然已经长成了一个温婉美丽的大姑娘,根本不是当年他看到的那棵小白菜。
甚至比他在楼子里看过的好多个舞娘,都长得秀丽。
被亲娘一摇,宋朝阳顿时清醒过来:“娘,儿子我不要退亲了!”
“什么?”宋二夫人顿时被这话差点吓得跌坐地上:“阳儿,你中邪了是不是?”
宋朝阳别看才过十七岁,可是在镇上追姑娘、喝花酒却不是少数。
刘春琴虽然不像那些个姑娘娇艳,可却像一颗水密桃一样,鲜嫩可口、香气袭人。
“娘,儿子没中邪,是我后悔了。娘你帮我好不好,我想再去刘家提亲!”
宋二夫人完全被儿子的要求给弄傻了,如今这刘家的亲事怎么可能再成?
“阳儿,今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刘家那帮死东西威胁了你?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怕,一切有娘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娘怎么说不通呢?
是他要提亲,又不是刘家让他提亲,与这刘家何干?
顿时他不耐烦了:“才不是呢,是我后悔了,我就要娶那刘春琴,娘你一定要帮我!”
宋二夫人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前一天儿子以性命要挟着要退亲,这才两天他又死活要与那刘姑娘成亲,怎么会这样?
如果这事让老爷发现了,恐怕又得好好教训他一阵了。
“阳儿,你不告诉娘为什么非得再提亲,这事让你爹知道了,我们娘俩就没得好果子吃了。”
宋朝阳此时脑子里全是刘春琴那冷漠高贵的模样儿,哪里管得了他爹如何?
而且在他的心中,哪一回他犯事大不了被他老爹抽一顿不就了事了?
抽一顿与大美人相比,那还是后者值得!
“娘,我不客,反正你不去给我提亲,我就不活了!”
为了先哄住儿子,见儿子又开始耍横了,宋二夫人只得先同意了:“好好好,娘就你这一个儿子,以后还得靠你养老呢,娘不帮你还能帮谁?不过你要知道,你爹很看重这刘家老二,现在你已经得罪了刘家人,要是再去提亲肯定会被人打出来。”
这番话让宋朝阳真心急,那刘春琴水嫩清灵的样儿,早已勾得他心儿痒痒。
他从来不知道,几年不见的毛丫头竟然长成了一个俏姑娘。
别看宋朝阳好色,可是真正冷静下来后,他的心眼儿到是非常好使。
一看自己娘亲真正的开始思量了,他立即开心了:“娘,那你说怎么办?只要我能娶得那刘春琴,我什么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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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唐妈妈双眼都高了:“姨娘果然想得比老奴通透!等刘家找上门要说法,然后姨娘再这样这样…也许老爷为了平息的刘家的怒气,姑娘的心愿就成了呢。”
听了唐妈妈的话,段氏一脸赞扬:“你这老货,脑子倒是好使!行,只要四姑娘的亲事成了,我定给你打赏!”
唐妈妈更回高兴了:“谢二夫人!”
这声二夫人叫得段氏非常舒服,她眼神眯眯:“唐妈妈,一会你去镇上给我叫个郎中来,从大门进,让爷知道我不太舒服!”
唐妈妈眼睛一亮:“好嘞,二夫人,您等着啊。”
宋家是条件比较好,可毕竟是这镇上的商户人家。
商家虽然比种田的人家富裕不少,可与府城、应京的大商户比,那就不足一提了。
所以宋家虽然养了不少下人,可真正的也是用到实处的人,养郎中自是养不起了。
一个不大的商户人家后院争斗都如此激烈,要是让百姓人家知晓,真是会叹为观止。
可这些小把戏对于从古代宫廷大戏中看过无数回的桑月来说,那是小戏一场。
不说段氏母女在如何算计着自己利益的时候,她正与刘阿婆腻歪在一块,撒着小女儿的娇、哄着刘阿婆开心:“阿婆,这药丸是义父给我的,他说是能补虚益气、壮脾健胃。月儿已经吃了好几瓶了,这段时间身体感觉越来越好,这四瓶留给您与阿公吃。等你们吃完了,月儿再去求几瓶来。”
这本是诸葛连云留给桑月补身体的大补丸,可小七说这大补丸与她体内的大力神奇果相克,不让她吃。
于是桑月想起了这药,就准备给刘家阿婆阿公吃了。
刘阿婆不愿意接受,桑月就说做这药丸的人受过庄大牛的恩惠,还说以后要多少都可以找他要,老人家这才收下了。
就在这时,桑雷进来了。
“阿婆,二舅呢?”
刘阿婆看着一脸怒火的外孙温和的问:“雷儿,出啥事了?看你这孩子,有啥大事能把你气成这样?”
刘家,自己阿婆才是真正的当家人。
桑雷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咕咕”的喝下后,缓了口气才说:“阿婆,宋家人欺人太甚了!他们派人在外面宣扬,说宋家退亲是因为琴儿妹妹性子张扬、心眼窄小、不能容人不说;还怂恿自己的哥哥们,因一点小事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阵,宋家容不得这样的泼妇,所以才退了亲事。”
本来刘宋两家订亲,镇上人就议论纷纷。
却在几日前两家突然闹了起来,宋二夫人带人上门找理并当场退亲之事,也传家沸沸扬扬,如今这宋家再来一个落井下石,对刘家的姑娘名声可是大大损毁了。
就算不是太喜欢刘春琴,可桑月却是个极其护短的人。
顿时她气跳了起来:“哥,你再说一遍!那小子在哪,我要把他打得出屎!”
刘阿婆听了这话,顿时脸也拉黑了:“雷儿,仔细打听一下,这风声从哪传起。”
桑雷一脸阴沉:“是,阿婆。妹妹,这小子用不着你出手,你就等着你哥哥我怎么收拾他!敢动我桑雷的亲人,他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突然桑月想起了刘春芳的计划,她把人拉到一旁:“哥哥,有个事你帮忙。”
桑雷眼一亮:“什么事?”
桑月瞄瞄左右,悄悄的把刘春芳的想法说了!
桑雷一听一阵阴笑:“这主意出得好!嘛嘛的,竟然敢害我们的家人,他们这是活得不耐烦了!行,这事就交给我了,把药拿来。”
晚上,众人坐在内厅。
刘二舅脸黑得滴水,他怎么也想不到,宋二爷那样义气的男子竟然会养出这样的混帐来。
看到刘阿婆脸色不好,刘二舅站了起来:“娘,明天儿子去一趟宋家。”
就算刘家要离开临山镇,可她也不能让刘家女儿背着这样的名声离开。
刘阿婆静静的看了自己小儿子两眼:“告诉宋二,老婆子等他一个答复!”
刘二舅说了声‘是’,转身走了!
因为这事,刘家气压很低。
回到屋里,庄大牛搂过桑月:“月儿,要不我去把那宋家小子给收拾一番?”
桑月白了他一眼:“要收拾他还用得着你?我几个表哥、我大哥还能饶得了他?只是收拾了他,也不能挽回我表妹的名声,所以对他就不是收拾这么容易了。”
庄大牛虽然脑子好使,人也聪明,但毕竟没有经历过后宅这些阴私事。
一时想不出办法来了:“月儿,那你说怎么办?”
是啊,这名声之事,有这么好恢复的么?
他们算计这宋朝阳与张仁杏的计划,也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行,否则惹人怀疑总不好。
毕竟是用药的事,难保没有高人能看出来。
对于名声说,这得看本人在不在乎了。
其实,谁人背后无人说?
可这些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个个都是别有用心的人,他们才会把事情传得这么快。
可真要正名了,总不能让人拿着个大喇叭到街上去喊:我错了,是我故意毁坏某某人的名声了。
这样一喊,恐怕不仅不能恢复名声,这女子会更出名!
人怕出名猪怕壮,一个小姑娘太出名了,这还能是好事?
桑月也一时也想不到立即生效的办法,这又不是网络时代,只要开撕就行了。
她感叹了一声:“这恐怕得看宋家怎么做了,这些事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可怜的是我们女子,一个名声不好就能被人害了一辈子!”
可庄大牛听了这话心里却不一样了,他以为桑月是联想上了自己,于是搂着她哄着:“月儿,真正相信自己媳妇的男人,他不会在乎女人的名声如何。人人都道你是个悍妇,可我却觉得你要是不悍还真不行哩。”
她是个悍妇,而且他就喜欢她这样悍?
这话是在安慰人还是在打击人?
咋听着就这么不舒坦呢?
桑月一脚揣在庄大牛脚上:“我是悍妇?竟然你说我是悍妇,今日我不悍一回,我就对不起你了!”
说着,屁股一抬…
紧接着一声惨叫:“哎哟喂,媳妇,你是不是想当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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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刘二舅出了门往宋家去,桑雷与刘江东一同去了。
宋二爷一听自己儿子如此混帐,顿时气得脸都青了:“刘二哥,这事兄弟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宋旺,去把夫人与大公子叫来。”
宋旺是宋二爷出事后特意买的一个下人,这人虽然相貌丑陋,可手下去有点功夫,这三年来一直得宋二爷的看重。
不一会宋夫人与宋朝阳果然来了,一看到刘家人他竟然恶人先告状:“爹,你让他们进门做什么?我们两家早就断了亲,为啥还要来往?”
这话一出宋二爷“砰”的一声拍在了桌上:“混帐东西,看来我真是对你少了教养了!宋旺,拿家法来!”
一看自己老爷真动了怒,宋夫人赶紧拖住宋二爷的手:“老爷,孩子毕竟还小,要是用家法把他打坏了可就出大事了!阳儿,娘教你千遍万遍,都教育你要尊长爱幼,你这是怎么学的?还不快给你刘伯伯道歉!否则你就不要认我这个娘!”
本来就是排演好的戏,宋朝阳在亲娘的威逼下“扑通”一声跪在了刘二舅面前,可是小脸却绷得紧紧的,满脸都是委屈。
就算被逼得跪下,满脸也没有一点自己做错的意思:“娘,孩子哪里说错了么?刘宋两家确实是断了亲,为什么两家人还要来往?爹,孩子知道自己说话冲,可是这是孩儿的心里话!”
见儿子上路,宋夫人朝刘二舅深深的行了个礼:“他刘二伯,朝阳他自小就是个直性子的孩子,虽然有时候性子松散了些,可真的不是个坏孩子。其实他这性子可以让刘二爷看到,孩子是直就是直、是弯就是弯,不是个虚伪的人。虽然在刘家亲事这事上他犯了错,可毕竟他年纪还小,等他再过两年心情成熟了,他一定会变好。他今日这气,也是因为心里后悔与刘家退了亲,请刘二爷原谅孩子的不是。”
后悔与刘家退亲?
宋朝阳不是人品不好,只是年纪小性子松散?
年纪小不懂事,等他年纪大些他就会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
桑雷仔细的分析了这宋夫人的话,只是他不明白,这话到底有什么意义。
刘二舅虽然不如刘大舅精明,可也是在外面行走的人,哪能听不出宋夫人家话中的意思?
“宋家嫂子说得倒也轻松,宋公子今年十七了吧?没两三年就是弱冠之年了,这性子再不收收,可就丢了宋二弟的脸面了。小女性情温淑、谨小慎微,可是宋公子却如此败坏她的名声,这恐怕不是一句年纪小、性子松散能解决的问题吧?”
“哎呀,他刘二伯啊,这话从何而来?我儿子虽然性子还纯朴些,可是说他做这些败姑娘名声的事,那绝对不可能!这到底是谁在乱传,是不是故意想破坏我们两家的关系?”
这是不认帐么?
刘二舅看了宋二爷一眼:“宋老弟,你说呢?”
自己的儿子什么习性,宋二爷心中也有个数。
只是这是自己唯一的嫡子,打杀他总不可能。
宋二爷脸一沉:“宋旺,去砍一捆荆棘来,让这畜生背着去刘家向老夫人请罪!”
什么?
爹爹竟然让他背一捆荆棘去刘家请罪?
刘家到宋家可有两刻钟的路,而且要经过闹市区,他这要一出门,以后如何在同窗面前立足?
那刘春琴好看是好看,可这镇上也不是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姑娘!
在面子与女人面前,宋朝阳选择了前者。
顿时他心一横:“爹爹,孩子没做过的事,孩子绝不认帐!”
这话一出气倒的不是宋二爷,而是宋夫人:这孩子,怎么突然又闹起来了呢?不是说好了,借此机会好好认个错,然后让他爹看到一个改过自新、懂事能干的宋朝阳么?
宋二夫人顿时急了:“阳儿,你这孩子怎么脑子总糊涂呢?不管这事是谁传出来的,你有责任去背负,因为你是一个男人!”
他是男人,就得丢了面子?
那就算得了美人、得好爹的好眼色,可他却永远都在同窗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宋朝阳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娘,我没有糊涂,这事不是我干的就不是我干的,我才不去丢人现眼!”
不是他干的?
人证齐全,人家把自己儿子让谁去传谣言的都知道了,他还不肯承认?
宋二爷闻言脸更黑了:“你再说一句,去还是不去!”
宋朝阳的性子本就傲,心里一把刘春琴给放下,顿时就什么也不畏惧了:“爹,孩子并没有做过败坏刘姑娘名声的事,你们不能把罪名加诸于儿子身上!没做过的事,孩子情愿被您打死,孩子也绝不对认错!”
这话一出,顿时宋二爷一声怒吼:“宋旺,拿家法来,老子要打得他认错为止!”
这一吼宋夫人吓死了,她太了解自己男人的脾性了,见儿子死活不给他爹面子,顿时她跪下了:“老爷,老爷,孩子还小啊,要是打坏了,您就没儿子了…”
“爹爹,今日儿子的文章夫子夸奖了…”
宋夫人的话未落,一个十一二岁身长玉立、眉目清秀,长像酷似宋二爷却比宋二爷更加清秀的男孩子,手中举着一叠纸进来了。
只是他仿佛不知道正厅中发生的事,一看厅中状况,立即闭了嘴。
宋二爷看了一眼气质、长相都优于长子的小儿子,想着自己嫡妻的那句话,顿时心中更怒了:“宋旺,把大少爷带去祠堂,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以出门。”
宋家在镇上可不止一两家,宋家的祠堂可不是个好去的地方。
进了宋家祠堂的人,以后不能继承宋家的家产。
宋朝阳一听立即大叫起来:“爹爹,我不要去祠堂,我不要去祠堂…”
宋夫人也吓着了,她拖着宋二爷的手:“老爷,儿子还小,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妾身以后一定会好好教养…”
厅子里闹成一团,刘二舅一看暗自摇摇头,带着桑雷与刘江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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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逗到了妹妹,桑雷乐了:“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我这才好心提醒你哦,一会别与他太亲热,否则小心你相公吃醋!”
亲热个啥?
沈秋诚要喜欢的人,也是以前傻白甜的桑月儿好不好?
桑月懒得理他:“哥,今日上午你人影子都没看见,你去哪了?”
两兄妹边走边说,桑雷笑呵呵说:“我没去哪,就在镇上。这今日正忙着与那宋朝阳喝酒吟诗呢。”
喝酒吟诗?
而且还是与那宋朝阳?
桑月含笑而问:“哥哥,与他喝酒吟诗,你行么?”
“哈哈哈~~月儿,你也太看不起你哥了,想当年我在书院也很认真的读了几年书的,只是对这啥劳什子的秀才不感兴趣,你哥才跑出来了!虽然书读得不多,可对付一个毛头小子,你哥还应付得来!”
看着桑雷如此自信,桑月朝天双眼一翻:看来,宋朝阳这回你真玩完了!
玩完就玩完,像这种人渣,今日不玩完明日玩完得早!
反正这不是一只好鸟,这尸吟了就吟了吧!
只是哥哥这行动,也太快了吧?
昨日的计划,今日就开始实施了?
果然是个行动派啊!
说话间两兄妹到了门口,只见沈秋诚一脸急促的站在大门边。
桑月对桑月儿为何对沈秋诚的印象如此之淡终于想明白了,因为那桑月儿是一位真正的傻白甜,心中除了那朱渣渣外,其余的人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包括这疼她入骨的刘阿婆!
看他站在门口似乎有点不安,桑月大方的上前:“秋诚哥,你咋来了?快进来坐。”
沈秋诚还是那样一脸腼腆夹杂着一许许的倾幕,看着桑月的笑脸,他心跳了无数下。
怕自己管不住自己,沈秋诚立即送上手上的东西:“不了,我要有事去办呢。月儿妹妹,听闻你要回柳湖镇了,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一些零嘴,她说这都是你喜欢的。这是她亲手做的,你拿着吧。”
桑月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酸枣糕儿、紫苏酸枣骨、红薯干、南瓜子、封毛豆等等,这都是沈夫人的手艺,以前的桑月儿吃过不少。
看着这熟悉的零食,桑月嗓子眼里有点堵堵的:“秋诚哥,这个我很喜欢,你一定要记得跟我谢谢沈姨。”
见桑月没有推辞,沈秋诚一脸欢喜的说:“嗯,我一定与我娘说,下回月儿妹妹回来,一定家去吃个饭。”
“好,一定去!”
只是,她还会经常回这临山镇么?
回自然是要回的,她已经答应了桑家那些弟妹们了,只要他们学好她就会帮助他们。
人无信而不立,答应的事自然会做。
下回来临山镇的时候,不管这沈秋诚是什么心意,可是长辈的好她要记在心里,桑月决定去好好去谢过沈氏。
只是她没想到,沈氏并没有等到她再回临山镇。
不说这边桑月心里有想什么,却说沈秋诚一脸欢喜的回到家:“娘,我回来了,月儿妹妹东西全都收下了。”
沈氏看着儿子叹息一声:“傻孩子,她已经嫁人了。”
他知道她嫁人了,只是那些东西是他的心意。
她能接受他的心意,与她嫁人又有何关系呢?
而且,他早知道她会嫁人的啊。
只是让沈秋态埋怨的是,老天为何就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如果给他一个机会,就是失败了他也心甘。
如今他没有机会了,可是他的心中永远停留着那个自小跟在他身后,甜甜的叫着他‘诚哥哥’的月儿妹妹…
既然她把自己当兄长,那他就一定好好当,当一个让她觉得有用的兄长!
沈秋诚嘿嘿一笑:“娘,我知道她嫁人了,可是我看着她吃那些东西,我就开心。”
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沈氏眼眶湿了,如果当年她早点来了桑家村,趁着桑月儿没与朱家订亲的时候先订了亲,也许儿子就不会傻成这样了吧?
可是当年自己孤身一个事着个孩子,在别人眼里他们是孤儿寡母,许多人连来往都不愿意来往,桑姓又是桑家村大姓,她能攀得上这门亲事么?
也许她没有带着他离开那个家,她的儿子还能有希望。
可是他们若没有离开那个家,怎么又会扯上这份孽缘呢?
沈氏看着上苍心痛的叫着:老天,你待我沈兰欣太薄了!
你让我受尽情伤,可今日你又把这债转到我儿子身上,你公平么?
不管沈氏如此悲伤,老天不可能回应她。
站在门口沈氏叹了口气终于默默的转了身,也许她得不顾儿子的意愿,赶紧给他订一门亲事了。
否则,这傻小子还不知道得哪年才肯成亲。
可沈氏想不到的是,她还没开口提成亲的事,沈秋诚却先说了:“娘,我想再去读书,我想去柳湖镇找家好的书院,重新上学。”
瞬间,沈氏晕倒在地…
“娘!”
看着眼前焦急的儿子,沈氏泪眼模样: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儿子也要像她一样,心中放下了一个人就再也忘不掉?
——老天,我已经够苦了啊,为什么还要让我的儿子也来受这样的苦?
见自己娘直流眼泪,沈秋诚终于急了,扑通一声跪下了:“娘,孩儿不孝!求娘原谅!”
既然逃不脱命运的摆弄,那就只有让时间来淡忘一切!
曾经以为没有那个人的她,不也是以为活不了么?
可如今,她不仅活得很好,而且还把孩子给带大了!
“诚儿,难道你想一辈子都不成亲么?”
成亲?
没有了她,他与谁成亲啊?
可是面对亲娘的泪光,沈秋诚给了自己一个时限:“娘,给我五年好么?五年之后如果月儿她过得幸福,儿子一定娶妻生子!”
“好!那娘就给你五年时间,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今日的话,否则娘就是死也不心安!”
忠与孝自古就难两全。
沈秋诚点头答应了:“我一定会记住今日的话,但也请娘不要由此厌恶月儿,可以么?”
瞬间沈氏的眼泪涮涮的往下掉,她哽咽着应承了:“诚儿,那么单纯的孩子,她在娘的心中就是女儿般的存在!我知道,她根本不知道你这份情!”
知道与不知道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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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可不知道沈家的这一幕,虽然她很感激这沈氏母子对她的好,但是她也知道他们对的是桑月儿的好。
以后,她就代替桑月儿,好好的孝敬沈氏吧。
毕竟,她只有一个唯一的儿子。
因为说定了刘家要搬到柳湖镇,出发的这天这分离之时也就少了许多的悲伤。
与众人一一告别后,桑月还是搂着刘阿婆依依不舍:“阿婆,你们要早点来啊,我会收拾好屋子等你们。”
本想立即跟着他们走,可是这镇的上事确实还得收拾好,而且得找个好的理由搬离才不会让人起疑。
刘家阿婆想着又有几个月见不着外孙女了,还是禁不住抹起了泪:“月儿不要着急,那屋子的事你舅舅会安排人来收拾,可别把自己给累着了。你与大牛好好过日子,阿婆希望能看着你生孩子。”
既然自己的小小姐已经嫁了人,那已经就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再者,刘家阿婆一直记着十七年前来人的话,让自己的小小姐当个普通人过一辈子,所以这些年她都没再让儿子去找玉家了。
虽然刘家阿婆知道,这样的男人配上自己的小小姐身份是低了些。
可是这些日子她也看到了庄大牛的实力,以及他对桑月的宠溺,便满意了许多。
说起孩子,桑月嘴角抽个不停:又是孩子,她现在真的生不出来呢。再说她真的还没决定十七岁就生孩子,她这身子骨都没长成,危险太大了。
她没应承可庄大牛一口答应了:“阿婆,我们一定努力!等阿婆来时,月儿肚子里肯定有您的曾外甥了!”
这话一出,桑月无语问苍天:大色牛,你能不能再粗俗点啊?
刘阿婆闻言还真乐了:“好好好,到时阿婆天天给我家小宝贝做好吃的!”
这承诺冲淡了离别的愁绪,在超极无脸中,桑月告别了众人出发了…
回到柳湖镇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因着刘家要在镇上买院子,庄大牛与桑月也就没急着上山。
邵大武一看到门口马车上下来的四人,急忙接了出来:“大牛,你们从临山镇回来了?”
庄大牛立即介绍:“邵大哥,我们回来了,这是月儿的大舅刘大海、大表哥刘江升。”
是自己兄弟妻子的大舅与表兄,邵大武自然很客气:“刘叔、刘兄弟,我是大牛的兄弟叫邵大武,以后到了镇上只管来家中。”
一行人进了门,庄大牛这才说起今日来邵家的目的。
邵大武一听:“这是什么大事?在柳湖镇上,还没有你大哥办不了的事。说说这院子要多大、良田要多少亩。”
刘家这些年因着当年逃出来时带来的银子并不多,后来刘老爷子与刘大舅都借着跑生意四处打听家主消息花费也不少,很早的时候家中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如今虽然刘大舅的生意还算可以,可家中人多嘴多,这日子也只能算是中等了。
“这院子么,最好离我那院子不远。你弟妹她还有一个外婆在,她外婆年纪大了,又疼月儿疼得紧,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大舅家的院子离我家近一些为好。对于良田,大舅你觉得买多少合适?”
刘大舅做了些年生意,觉得做生意比起种田要强些。
可是田才是农民的根本,他自然不能不买。
听到庄大牛征求他的意见,他想了想:“目前我手中能腾出来的银子,除了院子后可以也就能置办十余亩良田了。等临山镇的田产处理后,我再置办上二十亩吧。”
三十亩地,说不上是多有钱的人家,但也比起一般的穷人家来说又好不少。
庄大牛自然知道刘大舅行事处事都比自己强,于是赞成了他的意见。
不过背后庄大牛悄悄交代了邵大武,那院子办置宽敞一些,良田先办个二十亩,不够的银子由他贴。
邵大武知道自己这兄弟疼媳妇,自然允许了。
天已晚回寨子自然不行了,于是这天晚上他们四人就留在了邵家。
桑月这是头一回来邵家,邵大武的爹娘并不在柳湖镇,所以她也用不着去见什么长辈。
邵大武安排他们夫妻住的院子叫柳树阁,是邵家待贵客的地方。
这个院子不大,一进门正面三间正屋两间锁头,却是布置得富贵亮堂。
桑月别的并没看进眼里,唯一喜欢的便是一进院时的一个小池塘,池塘上的荷花虽然还没有完全转绿,可是池塘边一排柳树却正是青枝繁绿之时。
庄大牛去洗澡了,桑月站在池塘边柳树下看着小池塘里游来游去的小鱼,正悠然欣赏之时,却被一个很不客气的声音给惊扰了:“喂,哪来的野女人,跑到我家客院来做什么?这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么?”
一抬头桑月打量着站在院门洞里的人,只见她年约二十许,一身粉色石榴长裙,鹅蛋脸、修长眉,要不是肤色过于沉暗,表情过于难看,这可以称得上是半个美女。
明明年纪不算轻,却是一身姑娘打扮,桑月不知道她是谁。
想着既然她说这是她家,于是估摸这有可能是邵大武的妹妹之类。
面对这没礼貌的姑娘,桑月本不想理她。
只是想着邵老大的关系,她不打算与这姑娘一般见识:“您好,我是桑月,是邵老大的客人。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邵娇惠一脸敌意的看着桑月,听她介绍自己是大哥的客人,顿时疑心顿起:难道这是大哥刚看中的女子?
可这女子看样子已婚,就算她长得不错,但毕竟不是姑娘了吧?
难道自己大哥的爱好变了?
莫不是这女子长得太好了,让他连她是不是个姑娘都不在乎了?
确实如此,眼前的女子比自己大哥任何一个妾氏都好看.
突然邵娇惠心中一惊:难道他有意续弦了?
完了,完了!
要是自己大哥真起了这个心思,那自己表姐肯定没戏了!
眼前的女人,完全就是一只狐狸精啊!
表姐啊,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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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溪敏看桑月对她的话连反应都没有,顿时对自己表妹有点担心了:表面上看起来自己表妹各方面条件都优秀,可她知道男人都是好色的东西,眼前这女子在相貌上太强了,自己的表妹恐怕难以心思事成。
本来朱溪敏听邵娇惠嘴里一直说着那庄大牛多厉害、多有本事,她却觉得一个村夫再有本事,也脱不了一个泥腿子的粗鲁。而自己的表妹可是大家闺秀,虽然相貌平常,但是她的家世足以弥补一切。
世上的男人,谁不会想娶个大家闺秀,有一个强硬的亲家当后台呢?
更何况一个山里汉了?
甚至朱溪敏心里看不起自己的表妹,明明一个大家闺秀,却偏偏看上一个年纪大、有家室的村夫,她这是脑子出了毛病。
今日见到庄大牛,朱溪敏却没有这么自信了。
虽然这汉子是个村夫,只是她却无法与一个粗卑、鲁莽、土气的村夫联系起来。
一身并不名贵的锦丝蓝袍衬着一张方正麦色的大脸、一举一动毫不粗俗的举动、一言一行毫不粗野的言谈、一脸痴情宠溺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眼光,这让朱溪敏暗暗为邵娇惠担心了:恐怕自己表妹不会是这只狐狸精的对手了…
要是自己表妹不能心想事成,那她的事就恐怕更难成了。
不行,这事恐怕得赶紧回去与舅母商量一下…
雨欲来时树欲动,桑月不想弄出尴尬来,可有人想啊!
男人的桌子在客厅的另一边,两桌相隔距离不小,见桑月对自己表姐的话没反应,顿时邵娇惠更张狂了:“桑月,听说你家里也是乡下的?”
虽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桑月淡淡的回她:“是的,是临山镇桑家村。”
“哦?”邵娇惠故意一脸的好奇:“乡下的日子很苦吧?我听说乡下人都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不管刮风下雨都得去地里干活,可吃得却是粗茶淡饭。有的人家甚至连饭都吃不饭,是不是真的?”
可桑月心管扒饭,然后又慢条斯理的开始吃菜下饭。
这态度直接惹怒了邵娇惠,她“叭”一声筷子扔在桌上双眼怒目表情狠戾:“桑月,本小姐问你话呢,你是耳朵有问题还是故意不回答我?”
桑月依旧一脸淡漠,直到吞了嘴里最后一口饭才一脸抱歉的模样:“对不起邵姑娘,我们乡下人吃饭时要是讲话,长辈会用筷子头打嘴的,所以不好意思了。确实是如你所说,乡下人吃不饱饭的人家很多,特别是遇上荒年,那更是卖儿卖女的都有。其实能天天有粗茶淡饭吃饱,乡下人已经很满足了。”
等桑月说完这番话,邵娇惠的脸黑了:“桑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吃饭说话是没教养了?你一个村妇,又有多少教养了?”
“没多少,也就谨记了‘食不言、寝不语’几个字罢了。乡下人没银子上学,只能跟着长辈学些规矩,比不得邵姑娘出身好,自小学着规矩长大。”
“你…”这赤果果的讽刺终于让邵娇惠反应过来了,她柳眉直竖咬着牙盯着桑月:“别以为你学了两句文皱皱的话就像个大家闺秀!像你这种装模作样的人,本姑娘见是多了!姓桑的,我邵娇惠告诉你,庄大牛我看上了,你识趣的话赶紧离开他!”
这是公开抢人了?
桑月差点笑出声了:她把这头大蛮牛打扮成一个公子哥儿样,是不是个错误?
看到这娇蛮无礼的小姐,桑月起了戏弄的心:“邵姑娘,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他的媳妇,怎么你能让我离开?我离开了他,我去哪?”
邵娇惠想说:我管你去哪,你给我死开就行。
可是她脑子一转:“要不我给你找个去处?我包你有得吃有得穿过上好日子,不用你天天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了,如何?”
威胁夹诱惑?
“邵姑娘你想叫我去哪?你知道一个女人被休了,那是嫁不到好男人的。现在我也不愁吃不愁喝,天天都有饱饭吃,别的地方我可不去!再说,世上的男子这么多,你为何要看抢我的相公?”
这话一出,邵娇惠双眼一抬,一脸骄傲:“为什么?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我抢他那是看得起你!这样吧,你说要多少银子,你才会把他让给我,直接说好了!”
啥?
她这是让她卖牛了?
靠!
这姑娘是太大胆,还是太奔放?
想抢她的男人?
虽然她桑月并非这大笨牛不可,可是既然他现在属她管理,她手里的东西有人来抢她都护不住,那她还叫桑月?
再说,现在这头牛还挺听话的,用着也非常的合心意,她怎么能卖了他?
不卖!
千金也没用!
桑月这个人,性子很直爽。
前世救济失学孩子,她从不小气。
可是对于那些个上门打秋风的亲戚,她一毛不拨。
今日这邵娇惠可是触及她的底线索,不好好调戏她一把,就是不她桑月的为人了!
“邵姑娘,你是不是吃得太闲,故意找些乐子?”
“什么?”邵娇惠一时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盯着桑月。
果然不是个脑子好的姑娘,连这话都听不明白。
桑月把碗筷放下,非常认真的说:“邵姑娘,我知道你们大家小姐平常不用干活,没事就绣绣花、扑扑蝶。我也知道总是绣花扑蝶也会烦腻,所以故意想要寻些乐子来开心。可是我只不过一个村妇,天天除了操持家务就是忙碌田地,真的没空与你开玩笑,对不起哈。”
邵娇惠一听双眼一瞪脸一拉:“桑月,你说什么?你说我在与你开玩笑?”
桑月淡淡而应:“你要不是开玩笑,怎么可能叫一个女人卖相公?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哪有为了银子卖相公的女人?”
邵娇惠闻言不以为然:“我没有说让你卖相公,我只是说你要多少银子,你才愿意把他让给我。”
桑月故意眉头紧拧,一脸苦瓜状看着邵娇惠:“邵姑娘,你来真的?我真的可以拿着你的银子去过好日子,只要我把相公卖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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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桑月这表情,邵娇惠觉得她就块顽石。
“什么真的假的?本姑娘哪来的空与你一个村妇开玩笑?你配不上庄大哥,你拖着他会让他没出息。我再说一次,你出个价把他让给我,不是让你卖他!我对你保证,只要你把他让我了,我保你一辈子衣食忧。别啰嗦了,本姑娘没这么多耐心!”
NND,这是逼老娘进入宅斗模式啊?
这老天铁定看她太无聊,所以弄个这么脑子有病的姑娘来陪她玩!
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脑残货,桑月骂了她十八遍后,眼珠一转顿时含笑:“邵姑娘原来你真是想要买我相公啊?既然如此,那我想问问你,那你准备出多少银子买我家男人呢?”
“什么?”邵娇惠被问傻了,她想不到自己的计划还真能实现!
桑月迅速消去了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财迷模样:“你不是说你给我银子,让我把我相公让给你么?这事不是不行,只是你出多少银子呢,我得估量估量才行!万一划不来,我可不干!”
看着桑月一脸的馋像,认定桑月是被她的话打动了。
顿时邵娇惠一脸鄙视:“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拿着它去再找个男人嫁了。恐怕这辈子你都没见过一百两银子,那可是十亩良田!你有了十亩良田,这辈子还会愁吃愁喝么?”
一百两银子?
这价一出,桑月心底笑翻了:哈哈哈…庄大牛,你在这邵姑娘心里就只值这个价知道么?
我叫你招蜂惹蝶!
只要价钱一合适,我就卖了你!
桑月心里一阵狂笑,直到笑够之后脸上却一脸愤怒:“邵姑娘,你太看不起人了!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家相公就只值得一百两银子么?你你…”
见桑月竟然为银子少了而发怒,邵娇惠心里更看不起她了:果然是个贪心的村妇,庄大哥娶个这样的女人,真是糟蹋了他!
此一时邵娇惠心里对桑月不是鄙视而是蔑视了,她冷冷一笑:“那你自己开个价,要多少银子你才放会把庄大哥让给我。”
多少银子?
你很有银子是么?
哈哈哈…这傻妞终于上钩了!
听了这话,桑月差点把肚子笑痛了:娘的,这不能笑声出来还真憋死人啊!
“真的?”桑月故作惊喜:“我开的价,你真的愿意出?邵姑娘,你可不是在哄我?我这人可是个非常认真的人,开不起玩笑,更怕别人哄我。”
在邵娇惠的心里,桑月不过是一个没见识的村妇,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感觉她就了不起罢了。
她认为,男人应该娶的女人,是那种能给他帮助、让他攀上富贵的人。
见桑月竟然不相信她,顿时邵娇惠脸一扬一脸傲慢:“谁有空跟你开玩笑?你配我跟你开玩笑么?我告诉你,我邵家别的也许没有,可是银子却少不了,你只要开得出我就给得起!不过,这价叫出来可得有个理由,万一你故意漫天要价,那我可对你不客气!”
好牛叉啊!
嘛嘛的脑残妞,你娘生了你这个脑残货,她没哭死啊?
要理由是么?
理由要找老娘随随便便也能给你找一大堆!
桑月仿佛看到了邵家那金山银山有自己眼前闪动一般,心中冷哼一声,双眼比天上的星星还亮:“邵姑娘,说实话哦,其实我也不知道出多少价才合适,我家相公在我心里可值得老银子了!说真话哦,我可不会乱开价,一会我开的价绝是全有理由。你真心让我开么?”
邵娇惠不想看桑月那贪娈的模样,更时声音更加不耐烦了:“行了,只要你有理由,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就成了!”
好啊,老娘就等你这句话!
桑月继续扯:“邵姑娘,要说吧我家大牛可真的是个能干的男人,他呀一年光是打猎也能进个百把两银子,我以后要跟着他过上至少五十年,光这一项就得进帐五千两…”
没等桑月说完,邵娇惠迅速打断她的话:“五两千?你去抢啊!”
五两千就不行了?
大笨牛,看你惹的烂桃花!
桑月一脸委屈的辩解:“谁说五千两了?我是说光这一项就可以进帐五千两!邵姑娘,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是你让我说理由的,现在又反悔不成?要是出不起就算了,我又没强买强卖!”
邵娇惠就是个被坏的大小姐,桑月这一嘟嚷让她气极了,要不是顾及着大厅另一侧的人,她早就跳起来了。
此时就算她忍着忍着,还是免不了声音大了起来:“什么?光这一项?不就五千两银子么,你叫什么叫!哼谁家出不起这点银子!除了这一项你还有哪些理由,你给我算出来,我看你找些什么理由给我!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啧啧啧…这才几句话,就把她给惹疯了?
桑月顿时觉得与这么一个蠢货玩心眼,真是太污了自己的智商!
费这脑子,她不如留着去发家致富啊!
脑残的姑娘,你吃了没事做来给我找事,今日老娘不玩残你,我就不是桑月!
朱溪敏看自己表妹有点发疯的迹象,立即拉了拉她:“惠儿,你与一个村妇计较什么?小声点,一会让那边的人听到了,特别是让庄大哥听到了你用银子买他,那他还不生你的气?”
可惜脑子已经发热的邵娇惠根本就听不进劝阻了,她火大的指着桑月,咬牙切齿的非要她再找要价的理由。
“你算你算!你给我一次性算清!不过我告诉你,一会你要是敢胡乱算,我杀你全家!”
从收拾改成杀她全家了?
这等级升得可不是一点点的快啊?
一会她要算出来了,这脑残的姑娘会不会杀了全人类啊?
不想得罪邵大武是一回事,可是被人当面抢自己的男人、还被威胁又是一回事。
如果一个女人被别人当面指着鼻子,让她把男人让出去给她却没有反应时,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男人恐怕就是堆狗、屎;二就恐怕这个女人是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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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见她这猴急的模样暗自笑了,他知道他要不这样哄她,一会她准得找他算帐!
昨天要不是她想把他卖了,他还不舍得折腾她到那么晚。
可谁让这丫头就这么坏呢?
他要不发威,这坏丫头真的以为他是只病猫呢!
下一回她再敢动不动就拿他去气人,他定要让她两天两夜起不了床!
省得她总忘记,他是她的男人!
庄大牛一脸奸诈的看着七手八脚的桑月,见她眼角呈青色,心里得意得不行!
到了饭厅,邵大武一身整齐的已经到了,而且刘大舅父子也已经到了。
桑月侥幸的暗啧一声:还好还好,他们似乎也刚刚到。
一看到桑月,邵大武首先说了声“对不起”:“弟妹,我妹妹被我娘宠坏了,昨天的事抱歉了。”
桑月已经知道这邵大武是个二十四孝兄长,不应该说是二十四孝儿子,谁让那邵娇惠是邵家的宝贝呢。
她‘呵呵’一笑:“邵大哥说这话就客气了,本来是想跟邵姑娘开个玩笑,哪知这玩笑开得大了点。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邵姑娘她没事吧?”
开玩笑?
邵大武越来越加觉得眼前的小女子不一般,自己那妹妹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别人不清楚他能不清楚?
可她竟然能把自己妹妹气晕倒,这得是什么玩笑啊?
不过,自己这妹妹确实得受些教训,否则以后更加会无法无天了。
“没事没事,我妹妹就是个急性子,这气一过就好了。这不,今天一大早就回了城呢。”
今天一大早回了城?
这是告诉她,邵娇惠走了么?
只是这邵娇惠是回去搬救兵了,还是被她的亲大哥给送走了呢?
对于她怎么走的,桑月才不去纠结。
大笨牛能被骄傲自满的邵姑娘看入眼,这是不是说明他也挺优秀?
“呵呵,邵姑娘看来是想家了。”
“对对,想家了,想我娘亲了呢。”邵大武打着呵呵揭过这一话题。
没有了来与她抢男人的女子,桑月的早饭吃得很饱。
听闻刘家要买院子与地,邵大武亲自陪同去了镇上的牙行。
置办好了院子与地,刘大舅正好又想去尝那笋干的味道,便在第三日父子俩与桑月一起进了山。
白天到了围山寨的刘大舅才知道,自己一家人心中的小小姐,竟然住在这样的屋子里。
虽然庄家的小院儿被庄大牛整理得清爽整洁,可在看过玉家当初家世的刘大舅眼里,这茅屋连当初玉家的马棚都不如,顿时心中一阵阵内疚与后悔。
庄大花与朱香枝见到离家十几日的哥嫂回来了,两人便像只燕子似飞奔出来。
朱香枝跑过来搂住桑月:“大表嫂,你再不回来,枝儿要无聊死了!”
可当她看到刘大舅与刘江东两人时,小姑娘的脸红了。
听说桑月的亲舅与表哥来了,寨子里顿时热闹了不少。
李桂花更是从自己家的地窖里送来了不少蔬菜,甚至把自己家中唯一的一条腊肉也送来了。
陈家如今的日子虽然过得不缺衣少食,可是李桂花是个精打细算惯了的人,把个家理得很好。
桑月看这一大篮子的菜,阵时笑着说:“三姨,我们从镇上买了好多菜呢,你把地窖都掏空了,一家大小吃什么?”
李桂花连连说:“哪有?年前孩他爹留了不少的菜在地窖里,别的不能久留,可这冬瓜、南瓜、土豆、土芋头、大白菜不会坏,可留得不少了。吃不穷我,你只管接着。”
庄家来了客,庄大牛想着反正家中有菜,于是晚上给大舅父子整了个接风宴。
晚宴叫来了村长及寨中几位比较有威望的长辈,庄老爷子、庄二老汉自然也在其中。
庄大姑听说他们回来了,自然一大家子都过来了,晚上一整就成了三桌。
男人都在厅子里吃着,陈二郎、张大虎、陈方生都过来帮着陪客。
女人孩子就全堆在院子里,搁上两板大门板,天气已经不冷了,大伙就在院中吃得热火朝天。
趁着众人在劝酒,庄大牛凑近刘大舅:“大舅,您尝尝这个。”
刘大舅看着庄大牛指着一盆黑乎乎的菜,怔了怔才伸筷子:“外甥郎,这就是月儿说的那个?”
庄大牛笑笑不多说:“您尝一尝,这是月儿的手艺。”
刘大舅是个聪明人,见庄大牛话不多,便也装着无意的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当一种特殊的味道蹿入舌间时,刘大舅的脸色微微变了…
庄大牛淡笑着问:“这味道不一样吧?”
刘大舅未言,却眼神变了。
第二日因心中想着这春笋的事,刘大舅要回去了:“大牛,月儿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帮我照顾她。”
庄大牛一口承诺:“大舅,月儿是我媳妇,照顾好她是我的责任,您只管放心。等秋收完了,您搬家的时候寄个信来,我们去临山镇接您。”
刘家之所以不急着搬家,那是因为刘大舅经过考虑才决定的事。
如今刘家才找回外甥女,桑家找回了孙女,可桑家不动刘家却急急搬离,这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力。
虽然玉家的仇已经过了几十年,而二少爷托人把小小姐送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可刘家却一直注意着自己一家人的行踪。
既然院子已办好,地也租出去了,搬家的事刘大舅觉得不能太急。
他想着到时候等他先在镇上办个铺子,然后借着生意之外,再慢慢搬,更加合情合理。
刘大舅听了庄大牛的话立即说了:“不用接了,到时我到马车行顾几两车接来就是。只是月儿说的做笋干的事,到时候这笋干要送到哪?”
桑月立即说:“我们在镇上也有院子,到时送到那吧。不过大舅一定要记着,这笋子一定要选清明前的嫩笋,太老了就会影响味道。”
刘大舅多年在外行走,自然知道货物质量的重要性:“行,这事大舅记住了,能挖笋的日子也没几天了,我与你表哥赶回去请人多做些笋厢,这就下山了。”
“好,大舅与大表哥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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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山寨的竹山不少,如果要做成笋干,绝对不少。
但是,一家富了别人家的眼光就全都会集在这一家。
虽然桑月没有圣母心肠,可是有的事不仅仅是为别人考虑,也可能是为自己考虑。
第二日庄大牛去了双林叔家后,又把村长请进了自己家里。
“大牛,你说这几天就可以开始了?”村长双眼一亮,能为寨子里人谋福利,那是多好的事啊?
庄大牛笑笑:“嗯,这几日还早了点,山上恐怕能找到的不多。当然,要是这几天大伙能挖得到,我们也收,就按年前定的价。”
听到这价,村长的脸色就凝重起来…
年前说的那价可不低,往年到了春笋上市的时节一文五斤都没人要!
张长山把庄大牛当亲侄子,他觉得能为村人谋利益是好事,可是让这大侄子吃亏也不行。
山上的春笋马上都破土了,可比不得冬笋难寻,这一个大汉子一天挖个三五百斤可不是问题。
这此日子的家变让张长山有点心力焦悴,差不多半个来月他连饭都吃不下。
可是自服了庄大牛给的补气丸起,张长山不仅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不说,连自己都发现那鬓角的白发都转了黑…
那药是什么样的好东西张长山不知道,但他却知道那绝非是便宜的东西。
见庄大牛开价如此之高,张长山担心的问:“大牛,接去年说定的那价格有点高,你可仔细思量一下,别到时候你亏本。”
自己媳妇说了,十斤鲜笋能晒成一斤干,就算是有点损耗十一斤晒成一斤干那是仅够了。
庄大牛爽快的说:“村长叔,虽然我们不会有大赚头,可亏本总不会。不过请村长叔说明一下,这笋兜笋壳可得收拾干净,否则我就不收了。”
今年春来得迟,二月底起到清明节,能挖上半个月的春笋。
这一家子哪家不是好几个大劳力?
要是一家子齐心协力,谁家能不添几两银子?
村长大手一挥:“行,这事就交给我了,一会我敲钟。哪天开始收笋?”
头次订的几只笋厢后天就能送来,笋收回来后还得煮,庄大牛说:“今日我们得磊大灶,收笋就从三日开始。”
这天正午,寨子里大钟响了…
张家族居的一个晒场上,站了许多的村人。
“真的开始收了?价格没变?”
有人不以为然:“变什么变啊?你以为这价格就很高了?还得收拾干净呢,还说不干净的不要。”
有凭良心的人立即反驳:“你觉得划不来可以不去挖,村长也没说不去挖的人家就不行。以往这山上的竹笋谁卖过银子?一文两斤,一天一家人挖上三五百斤,总没有问题吧?”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到清明那天,可还有十几近二十天呢!这要是天天去挖,这一年的油盐银子就不愁了!”
“对呀,赶紧回家准备工具吧,这锄头可是好些日子没用了,恐怕生绣了呢。”
“走走走,一会还可以上山挖些回来。”
众人一听觉得有理,见村长说完了,便急急的往家里赶。
可有人却不这么想。
庄老婆子半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我说老头子,那死东西这又是哪得了赚银子的好路子了?他咋就不拉扯一把自己的亲人呢?”
前日接刘家大舅的晚宴,他可是看到了如今自己大孙子的日子了。
如今老婆子直接打他的脸,这让庄老爷子一脸阴暗,口气中带着不高兴:“行了行了,不是说让大家都去挖笋么?让老三这几日不要乱跑,一块都上山去挖,你动不了,就让老三家的带着孙媳妇和三花,在家里剥壳好了。有个十几天,总能赚个几两银子。”
在炕上躺久了,庄老婆子的脾性更大了。
“几两银子就把你给看花眼了?你看看现在他们身上穿的、窝里吃的,哪样不是大手大脚?这银子从哪来?听说去年那蘑菇进帐了不少银子,还送了那么久的冬笋也不知道赚了多少!这没良心的东西,自己吃香喝辣的就是想不到他阿爷阿奶还在吃红锅!”
庄老爷子内心里本就不爽,被老婆子这么一说,脸色更阴了。
可他也知道,这个孙子是已经拉不拢了。
“行了,说有什么用?你唠叨了他就会把银子给你?”
庄老婆子虽然双腿坏了,可脑子并没有坏。
她知道老头子的底线在哪,闻声她知道自己的挑拨已经成功了:“你去与大牛说,让三牛去帮他好了。上回他们收笋之时,不是也请了很多人帮忙么?别人他都知道照顾,为何就不能照顾自己的亲堂弟?”
庄老爷子看了老妻一眼,心中怀着疑问:“万一他让他进去做,一个月也就三五百大钱呢?那还不如让三牛上山挖笋呢。”
见老头子听进了自己的话,庄老婆子心底得意了:“怕什么?只要他能让三牛进去就行!”
然后,她凑近了庄老爷子,轻声说出了她的打算。
庄老爷子听完,意外的看了这老妻一眼。
当年买下这个老婆子,那是因为两个孩子小,而他一个大男人又不韵家事,家中没有一个女人实在不行。这才一咬牙把自己娘留给自己的那支金钗卖了,得了二十两银子。
当时之所以挑这个五大三粗别人家里卖出来的粗使丫头进门,主要是看重了她能干活,也是个好生养的模样,不成想确实如他所愿。
一直来这老婆子都有点蛮不讲理,为人也刻薄无情。
可庄老爷子从来不问家中事,他虽然知晓一些,可也没有去细看细想,一直做个事外“高人”。
农忙时不得不下地时他会去去,农闲时他总是捧本书,幻想着有朝一日不必种田…
几十年的清苦生活已经磨灭了庄老爷子的幻想,被庄老婆子熏染世俗的粗鲁后,他的心变得越来越深沉、人情越来越淡薄。
此时一听庄老婆子的建义,庄老爷子的眼光暗淡下来:“大牛那边交给我。”
虽然短短几个字,可庄老婆子的老脸瞬间亮了,仿佛白花花的银子就在她眼前,她朝庄老三招招手:“栋儿,你过来,娘有话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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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一下就要二两银子?”
苗小翠手里拿着刀正在后院脱笋壳,庄家人除了她们这婆媳,别人是没人去挖笋更没人会来做这项工作。
这些日子,苗小翠越过越觉得自己嫁错了人,这个家根本就不是个过的地方。
此时一听自己相公说要从自己手中拿二两银子,顿时急得举起了刀:“你说什么?你要二两银子做什么?不说清楚,你想也别想!”
这事可是他与阿爷阿奶之间的秘密,要是自己媳妇知道自己在算计大哥家,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媳妇一副母老虎模样吓得庄福顺后退三步:“哎哎哎,小翠,小心你手中的刀!”
苗小翠双眼一冷:“你给我死远点,这刀自然就碰到你了了!”
庄福顺真是左右为难,这边阿奶让他拿银子去救火,这边媳妇根本不卖帐:“好媳妇,就是先把你手中那家用先借借,我真的是要真急用,下个月阿奶就会还你了。”
借?
一家人以为她苗小翠是个傻蛋好骗是吧?
既然不说,想从她手里拿银子就是做梦!
苗小翠脸色越来越黑,她斜着眼看着庄福顺:“庄三牛,我苗小翠告诉你,这二两银子你们要拿走可以,以后我不侍候你们吃喝了,你们该哪喝哪喝去!”
这一个家里,自己娘是个可以视作无人的存在。
如果自己媳妇不管这个家,那这个家还不得乱了?
庄福顺连忙哄着苗小翠两声,然后飞快的又跑进了庄老婆子的屋:“阿奶,我媳妇不在后院,有可能又去山上挖笋了。”
不在后院?
半个时辰前她刚看到婆媳俩各挑着一担笋进后院,怎么会不在?
庄老婆子顿时双眼凌戾的看着自己的亲孙子沉声问:“顺儿,是不是你媳妇不愿意把银子拿出来?那可是我们老庄家的银子,是我给她的,她竟然敢不拿出来?莫不是想回苗家去?”
这时候是威胁的时机么?
庄福顺急得跳了起来:“阿奶,你让她回苗家去容易,你要让她再回来就难了!快点给银子吧,要不然那边出了事,您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心肝痛得连气也喘不过来的庄老婆子突然一阵头昏迷眼花,好一会才忍下胸口那口气,要不是知道自己这孙子不能没媳妇外,否则她会立即让孙子休了她!
庄老婆子顺住气后,只得让三孙子把她背回了屋内…
此时东边坳上,被众人一围,那三叔不得不重新开称。
不到半个时辰,几个人跟前多了十几大担煮好的春笋。
年纪轻的小伙子看着自己三叔一脸想哭的模样:“三叔,这怎么办?这么多,别说弄回去,就是弄回去了也只有倒掉了!”
年纪长两岁的小伙子也说:“三叔,栋弟这话没说错,那笋多的零食年前是卖得不错,只是好些人回去学着做了,根本做不出味来!这东西莫说挑不回去,就是挑得回去我们也没用了!”
作为当家人,哪里有不知道的事?
别说别人,就是自己婆娘还特意去柳家打听了这笋丝的做法,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做呢!
‘三叔’看着空空的钱袋一阵心痛,二两银子啊!
二两银子,不到一天就没了,这可是他们一家大小几个月的收入啊!
果然,这婆娘的话就是不能听!
什么事都没打听清楚,就让他们来忙活,这下好了,别说赚钱连老本都亏得不知道哪去了!
‘三叔’气得要命,看着这眼前两千多斤煮好的春笋,想着家里还有这几天陆续收来的春笋近千斤顿时也火了:“还能怎么样?去庄家问问,两文五斤他们收不收!”
收笋的人贱价把笋卖给了庄家,顿时在村里掀起轩然大波:“什么?这庄家不收了,他们也不收了,这可怎么办?”
突然不知谁冒出一句:“那收笋的是哪村的人,大家伙去打听一下,他们竟然故意搅乱我们的好事,可千万另放过他们!”
“对!赶紧找他们去!”
为了造成自己家真的不收笋的错觉,桑月干脆让庄大牛关起门来到做自己的事了。
反正,这真正的春笋旺盛期还有两天是不是?
二十八日这天,庄家因停止了收笋,便一心一意的打理起大花的婚事来。
大虎是头一回成亲,自然这酒席比陈家要隆重多了。
三媒六聘之礼一样也没有少,而且提亲的大雁是张家三兄弟从山里摇来的活雁,这让不少被卖上山的小媳妇心里发酸。
庄家的嫁女饭是早饭,这里的习惯做酒的早饭基本上就成了上午茶的时间。
在大花的坚决要求下,庄大牛这里就做了三桌酒席,也就是自己几家人。
张家却做了近十桌酒席,每桌上的菜食可是非常丰富。
“这张家可还真大方,这酒菜可得花不少银子吧?”
“这点银子算什么?人家大花的嫁妆可是二三十两银子呢,你有么?”
“我是没有,可二三十两就很多了?哼,这庄大牛这么多银子,难道就不再多陪点给大花了?年底他们这几家的蘑菇可是卖发了!”
嫁妆的事庄大牛决定不对外说,毕竟财帛动人心。
这嫁妆一旦传出去,这眼红的人铁定少不了。
寨子里人纯朴的居多,可极品也不少,一听天哪家有银子就爱上门来借。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但是有借却三五年不还,你就是有座金库也经不起借!
说完大花的嫁妆,自然大家又回到了银子之事上。
“大青家的,你们与大牛关系好,他们这真的是不准备收笋了是么?”
大青婶子笑笑说:“大牛不是昨天就说了,这本来就赚不到什么银子,可却惹人眼红了,自然不收算了。”
这话一出顿时有人叫骂起来:“这倒底是哪来的老鼠屎啊?这好好的赚钱大计就被他们给破坏了,把他们拖出来打一顿!”
骂人的正是山成媳妇,大青婶子看她骂得起劲,顿时冷冷一笑:“毛狗娘,我看那日最先挑去东边坳卖的人就是你们呢!这会赚了人家的钱不说,倒反过来骂别人了?我可记得那天,你到处与人说大牛心黑呢。”
这直接揭她老底的话,顿时让山成婶子脸红了,她狡辩着:“当时人家是价钱收得高啊,又不是我胡说的!大家说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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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有便宜就要占,占了便宜还不知道感恩的人,是大青婶子最厌恶的人。
顿时她轻哼一声:“既然他们收得高,你去叫他们继续来收啊?我看他们成心就是来搅事的,现在大牛不收他们也不收了,这不是成心不想让大伙赚钱了么?”
一说起赚钱,顿时一帮女人同仇敌忾:“对!他们肯定是故意的,就是看不得我们寨子里人富裕起来!”
一旦有人起了头,自然这骂声就大了,顿时张家外的院子边大家七嘴八舌的骂着他收笋的人。
骂完后大伙关心的还是赚银子的事,阿山婆提起:“大青家的,要不你去问问大牛那孩子,能不能继续收大伙的春笋?要是他们觉得没钱赚,价格低点也没问题。”
寨子里的春季是个农闲季节,以往去镇上打零工,除了吃住一天也不过余下十几个大钱。
如今春笋大量出土的时候就要来了,不说挖多少,一个大男人一天挖个两三百斤,就算少的啊。
一文两斤嫌贵了,那两文五斤也合算啊?
顿时有人心动了:“要不,我们去找村长说说?”
大青婶子哼哼两声:“万一大牛说再开收又有人来掏乱,那可咋办?”
“他们再敢来,我们把他们轰下山去!”
“对!轰他们下山,打得他们再也不敢上山来掏乱!”
为了银子,一帮女人有志一同,恨上了那掏乱的收笋人!
在村长当和事佬下,办完大虎的喜事,第二日这收春笋重新开始了。
一到月底天气越来越热,这春笋就长得快。
这钱家因为这收笋的事差点亏了本,自然再也不来收笋了。
没有了别人来呛行,于是两家院子里都天天都非常热闹,特别是庄大牛收笋每日结帐,更是提高了大家的劲头。
现在只要在大路上寨子人遇到都会问一句:“今日卖了多少?明日几时上山?”
“不多不多,我们一家也就两千斤。明天一大早就去了,你们呢?”
“啊?两千斤?那得是多少银子啊,果然是劳力多,赚钱快啊。”
“嘿嘿嘿,人力可吃的也多,一样是不是?”
这挖笋的热情越来越高,甚至到了有的人晚上天不黑不下山、早上天不亮已到了山边等。
这日一看到陈二郎也挑推着一大担的春笋进来,庄大牛乐了:“陈二哥,你这是闲得无聊了是吧?”
陈二郎一家依然是只与庄大牛和村长家来往,靠山吃山,他不会种田就靠打猎过日子。
粮食是可以买来吃,可这蔬菜却没得天天有买。
这几日陈二郎一看大家都挖了笋往庄大牛家送,他心中便知这庄家恐怕又有把这人人厌恶的春笋变成好吃的东西了!
今日孩子沐休,这是按桑月的说法,上五天休两天,叫一周。
花青不用给孩子们上课,于是他们俩人干脆带着大大小小都也进了山,除了去山里转转外,顺带也挖了两大担笋回来。
听到庄大牛问,陈二郎说得直接:“我可不是把笋卖给你,这个我不卖银子,而且我还给你算工钱,只要你帮我把它变成你们所变的那样就行。”
庄大牛一听怔住了:“你要笋干?”
陈二郎一听会错了意,双眼一大:“你们又是把它晒成多味笋丝?天啊,晒这么多能吃得完?而且那个似乎不好留呢,你就不怕坏了?”
多味笋丝自然是不能久留了,可自己媳妇学这个笋干就是留上一两年也不会坏呢。
庄大牛连连摇头:“陈二哥,跟你我不说假话,这个不是做成多味笋丝,而是直接晒成干。”
前几天被呛行的事陈二郎自然听说,这会一听笋直接晒成干,于是特别好奇:“晒成干做什么?这东西生的都没啥吃头,干的就更不会好吃吧?”
庄大牛笑笑:“我媳妇说能吃,所以我就晒。她说要多晒,就把别人家的收回来。”
听说是桑月说这东西能吃,陈二郎也乐了:“那既然是弟妹说能吃,我还是这主意。这几天我多去挖点来,不收银子,到时你给我一点告诉我咋吃就行。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这吃法流传出去。”
这兄弟非常够义气,也够朋友,庄大牛自然应了。
“不过这吃法,还得我媳妇研究出来,才有得吃。”
媳妇说了,这笋干的吃法可不止一种两种,她说只要用心去想舍得料档去试,一定会试出多种吃法出来。
庄大牛太相信自己媳妇的能力了,于是毫无理由支持她的一切行动。
陈二郎回去与花青说了这事,他眉头紧拧:“二郎,这桑月我怎么感觉都不像个真正的村姑。”
对于桑月的感觉,陈二郎自然知道她不像个村姑。
特别是当他发现霍尚凌竟然是庄大牛的师父时,他觉得庄大牛的身份都有问题。
可经他旁敲侧击多回、再经过他细细的打听,这庄大牛就是土生土长的围山寨人。
于是陈二郎也不得不相信,世上有的事根本就无法解释。
“我早就觉得,你还记得庄家那酒么?我可是满柳湖镇的酒都尝过了,却没找到那么纯的酒。”
那么好的酒,就算是花青活了两辈子,走遍了半个西齐国他也是头一回尝到。
“记得。这么好的酒,谁喝了也不会忘记。这酒以后要是批量生产出来放到集市上去卖,这人恐怕能发大财了。”
西齐国大半个国家冬季长,天气寒冷自然会喝酒的就多。
酒喝多了,这对酒的浓烈自然有要求。
陈二郎闻言笑笑:“可敢把这酒送出去卖的人家,没有后台与实力,恐怕是福不是祸!我想,他们不会拿出去卖!如果要卖,肯定也得找一个强有力的后台。”
花青一听顿时怔住了,半晌他才言:“还是二郎你想得周到,天下人谁不眼红别人发财?恐怕只有霍家这种后台,才没人敢眼红!”
对于这个小“娇妻”不喊自己夫君,而是总是装出一副比自己还要深沉的模样,陈二郎没了办法。
他轻抚着花青的头发:“傻瓜,你才几岁?想不到也正常。”
他才几岁?
妹纸们,有错别字告诉花花哦~~年终了,嘛事都来了,忙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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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子并不粗,只能打伤人却打不死人,正当庄梨香打得跳起来哭时,庄成先柱着拐被庄梨香的娘扶了过来。
“孩子娘,赶紧去拉住娘。娘,别打孩子了,她已经傻了啊!”
也许总归是自己的女儿,虽然庄齐氏也恨极了她。可看到一直寄于希望的女儿被打成了这样,她心里又恨又气又心疼:“娘,娘,别打她了,要怪就怪那些丧尽天良的东西,他竟然连一个傻子都不放过,肯定不得好死!”
庄二老婆子已经出了口气,终于住了手。
见儿子媳妇竟然护着这个傻了的孙女,顿时脸黑得抹了漆:“怎么?我教训她不行?这都是你们教的好货色,让人家睡了怀了野种,竟然不敢来要公道!我看你们这两没出息的东西,以后就去讨饭吧!再者,这个丢人的东西,不许再进我庄家门!”
庄成先虽然也恨极了这个欺负自己这个傻女儿的人,可是他了解张家几个孩子,他们绝对不是这种人。
孩子已成了这样,一切都是父母作孽太多,怪不得孩子。
庄成先一脸死灰色,让庄齐氏拉过庄梨香,看她身上的伤。
这时天气已经变暖,大家身上不干活时也就穿着两件夹衣,而且庄梨香傻了后这衣服更是乱穿,此时身上就是一件长衫套着一件背夹。
当庄齐氏撸起她的衣袖时,庄梨香痛得直哭:“痛痛,阿奶打我,娘阿奶打我…”
曾经那样骄傲的小姑娘如今成了这傻样,桑月心里有点复杂。
虽然她很讨厌以前的庄梨香,可是对现在的她倒是充满了同情。
如果不把庄梨香肚子里的孩子爹是谁找出来,以后这样的日子不仅会沿袭在她身上,有这样的阿奶恐怕这气以后还会撒在孩子的头上…
想到些桑月上前拿手帕给庄梨香擦了擦脸上被树枝划出一血痕,上前与庄成先说了几句,这才走到庄梨香面前轻轻问:“梨香,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与你玩了脱衣衣?”
桑月这一开口,众人顿时明白了她的意图。
如今只有找出孩子的爹,庄梨香才有处可去!
要不然这么一个傻姑娘,恐怕真得被赶出家门了。
突然有人感叹:曾经的‘夫人命’,最后要饿死野外,这是什么命运的安排?
大家都急着在等她回答,希望能找出这个人来,哪知半晌庄梨香才歪起头说:“脱衣衣,不玩不玩。”
看她似乎还不懂,桑月想了想,让大花拿来了吃食:“梨香,想吃这东西不?”
庄梨香已经好久都难吃饱了,此时见桑月手上有东西吃,顿时就要抢:“吃,要吃…”
桑月把手举得高高的,就是不让她拿到,嘴里却问着:“你回答我的话,我就给你吃好不好?”
庄梨香看着吃食流口水,自然点头:“好,吃东西,吃东西。”
“那你告诉我,谁脱了你的衣衣,还脱了你的裤裤?”说着,桑月又指指她的裤子。
“脱衣衣,脱裤裤?嗯?”庄梨香顺着桑月的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与裤子,歪着头嘴里不停的重复着。
桑月见她脑子眼神里有了一丁点听亮光,顿时上前继续逗诱着她:“对,是谁把你的衣服脱了?只要你告诉我,这手里的好东西就全归你了。而且,要是没吃够,我再让大花给你拿。”
庄大花也赶紧点头:“嗯嗯嗯,梨香,你赶紧告诉大嫂,我家里还有好多好吃的。”
果然庄梨香扬起了头:“好多好吃?我要…我要吃…”
庄大花见她看着自己,立即也帮起忙来:“好啊,你要吃那就赶紧告诉大嫂啊,是谁脱了你的衣服裤子?快说。”
是谁脱衣衣、脱裤裤?
庄梨香仿佛在思考这是什么意思,可眼睛却朝着那吃食动也不动…
村里纯朴的人居多,看她这模样,顿时有些大娘忍不住了:“梨香,你快说啊。你说出来孩子是谁的,你才有地可去啊。否则找不到孩子的爹,你们母子就得被赶去山里了!”
“对,好好想想,一定要把这坏人给找出来!”
可是不管别人怎么急,庄梨香似乎根本没听到一般。
“是啊,可怜见的,谁这么狠呐,这样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桑月心中有点无奈,只得继续引诱着:“你告诉我衣衣与裤裤,我就给你很多好吃的,我还给你银子买好多好看的衣服。”
“脱衣衣…裤裤…银子…衣服好看…”庄梨香嘴里无意识的说着这些话,大家眼征征的看着她,只可惜她一说完之后就是在那儿发起了呆来。
庄二老婆子见庄梨香如此顿时又火了,走上前就要打人:“你说不说?你再不说出来与哪个狗男人苟且了,老娘今日就收拾你!”
像庄梨香这种少女失贞的人,真要是被长辈打死了,衙门也不会追究责任。
桑月最看不得这庄家两个老太婆,顿时拦在了庄二老婆子的前面:“叔阿奶,梨香在想这事呢,你打她有用么?不如好好问出这孩子是谁的,好让谁把她给娶进门。”
确实,不是孩子的亲爹,谁会把庄梨香接进门?
这样的傻子,就是光棍汉也不会娶啊。
为什么?
她这么傻,万一一出门又被人睡了,这男人不是得天天给别人养孩子?
有能力的男人会正经的娶媳妇,没能力的男人就是去睡小寡妇,也不会娶个要人侍候还随时会戴绿帽子的女人进门。
众人也劝说着:“是啊,就让她好好想相。你打她有何用?她这样你打死她也没用。”
甚至有人好心的劝说:“庄家老婶子,你还是站远一点吧,孩子本就怕你,你这一嚷,她本要想起来又得忘记了!”
庄二老婆子虽然恨极了孙女丢脸,可是她更想找出的是谁害了她的孙女,然后找他算帐。
于是桑月又耐心的寻问与引诱着庄梨香,众人也轻声帮腔。
就在庄梨香一脸茫然之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别问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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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嗓子,众人顿时把眼光齐涮涮的往来人身上瞧。
庄大牛怎么都不敢相信:“细崽,你不要乱说!”
丁细崽放下担子走上前:“大牛,我没有胡说。”
这话一出,庄二老婆子一头就撞了过来:“好你个烂肠烂肺的东西,你算什么东西?你竟然敢做这种没天良的事,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今日老身跟你拼了!”
以庄大牛对丁细崽的了解,这个虽然是个守不住的人,与寨子里几个寡妇关系也不清不楚,可这人却不是这种缺德之人。
见庄二老婆子开始胡闹,庄大牛一把捞住了她:“叔阿奶,你别急。如果真是细崽做了这种缺德事,不用您老亲自来,我会代梨香妹子出面!”
庄二老婆子哪里是个听劝的人,她狂叫着:“大牛,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缺德的死东西!他竟然敢做这种龌龊事,他就不怕被天打雷劈?”
庄大牛不相信丁细崽是一个如此龌龊的人,他们这二十来年的兄弟,谁是什么性子谁又能不知道呢?
丁细崽是喜欢女人,可是他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原因去强上自己这傻堂妹!
庄大牛的声音严厉起来:“叔阿奶,如果你以为打死他你就脱得了干系,那我就不拉你了,就让你们打做一团!”
庄成先自年底受伤后,已经知道只有这个大侄子,以后才配当老庄家真正的当家人。
听他这么一说,庄成先上前拉着亲娘劝说:“娘,你就听这小子说!如果他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大牛说了,他会为梨香作主!”
见老婆子终于不闹了,庄大牛转身丁细崽:“细崽,我们自小一块长大,在我的心中你就是我的兄长一样。今日这事,我不希望有任何隐瞒,否则以后我们永远没得兄弟做!”
丁细崽太清楚庄大牛的性子了,而且自去年底跟着这兄弟起,他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看着庄大牛一脸的认真,丁细崽清楚,他要不说出实情,今日他不仅会被老庄家人打死,而且会永远失去这个兄弟。
“大牛,你相信我不?”
庄大牛点点头:“既然我这么问,我就是因为相信你。今日大伙都在,实情如何希望你依实说个一清二楚,否则以后兄弟也没得做了。”
其实这事压在丁细崽心上很沉很沉,只是他如今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去庄家。
刚才在路上听人说起这院子里出的事,他知道再躲下去,他就不是人了。
“好!”丁细崽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事还得从正月十三那日说起,那日天气极好,我家小侄子闹着要吃鱼儿,于是我去了河边…等我到了时,听到梨香在哭,我顿时跑过去,那张狗子已经扒光了她,自己正在脱裤子…我本想把她送回来,可是她中的药太重了,鼻子里有流血的迹象,这种虎狼之药我看过…”
这话一落,田寡妇尖叫着拼了过去就要打丁细崽:“你这畜生,自己做下的错事,竟然赖到我儿子头上来?别以为我男人死了,我老张家就没人了!死光棍,你没本事娶媳妇,你就丧尽天良的东西竟然来污蔑我儿子,老娘我与你拼了!”
丁细崽终于是年轻人,身手相比起田寡妇,自然是快多了。
等田寡妇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闪在一旁了:“婶子,我敬您是长辈,不与您一般见识。这事是真是假,您找您儿子一问便知!他已经好久不在寨子里了吧,那天我说了我要见他一次打他一回,他那没用的怂人躲下了山是不是?”
不说没感觉,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想起张狗子确实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寨子里挖春笋这么火热,哪个劳劝力一天不赚个一二百大钱?
如果张狗子家条件好,他不稀罕这些小钱也罢了。
可满寨子里谁人不知道,田寡妇把一儿一女拉大,靠的不是张大腿的钱呢?
一听说是张狗子做的缺德事,顿时庄二老婆子又扑过去与田寡妇打在一起:“你个老不要脸的贱货,竟然怂勇你那不成器的烂东西害我孙女,今日我与你拼了!”
田寡妇自然知晓这一切,那天自己儿子慌慌张张的跑回来快吓死的样子,她就问了一切。
只是她嘴里却不承认:“我家儿子再没本事,可也看不上你这家这蠢货!再说,你哪只眼看到他下药了?明明那这丁家绝种污赖我儿子,你不找他竟然找我,你当我好欺负是不是?”
女人打架,男人自是不帮。
可庄二老婆子年纪大了,自然打不过田寡妇。
一边的庄齐氏听闻是张狗子害了自己的女儿,顿时也扑过去三人打在了一块。
众人一边拖一边劝,可是这女人打架男人自然不好动手,但女人又怕被这三个给打着,一时间还真拖不开了!
桑月才不管她们打不打架呢,只是觉得这张家还真是打眼了,竟然一个个被人赖上门,这还真是郁闷了。
却说庄梨香抢过桑月手中的吃食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可一看几个女人打着她身边来了,一看到庄老婆子凶狠的眼神,她惊叫一声双手抱着哭了起来:“不要打我,痛痛…”
看着这样的庄梨香,桑月心里还是一阵难受。
丁细崽不顾众人的上眼光,上前抱起了她:“不怕不怕,哥哥帮你。”
仿佛才看到丁细崽一般,庄梨香依在他怀里竟然扬着脸笑了:“嘻嘻,哥哥?她打我,你打她!给我打她,打得她痛痛!”
“好好好,谁打香香,哥哥就打她,不怕不怕…”
看着丁细崽轻声的呵护着庄梨香,桑月心中有一种很违和的感觉。
眼前仿佛不是一个男人疼着一个女人,而是一个父亲疼着一个孩子。
桑月虽然已经心里确定了这孩子是丁细崽的孩子,可是她又怕这傻子还被别人占了便宜,到时让他帮别人养儿子总归是不太好。
虽然让庄梨香跟了丁细崽这感觉有点违和,但桑月觉得还像个男人决定提醒一下:“丁兄弟,你能确定这孩子是你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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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小翠谁也没看,只是双眼冷冷的看着庄福顺,等着他作决定!
她到了这里两个来月,心里透亮的她知道这才庄家能靠得住的人,就是这个大堂哥大堂嫂了!
也许他们不会相信自己对他们没有任何异心,可是苗小翠就是知道,这样的两个人如果在她碰到真的难题前,只有他们才会帮她解决。
人生之中,谁能一帆风顺?
自己爹娘兄弟是能帮她,可是当爹娘不在、兄长已老时,一个女人要靠的还是家门!
苗小翠牢牢记住了她娘的话:你道我为何敢如此撒泼?那是因为你爹的兄弟团结、你的哥哥们都听话勤快。
族人团结,外人才不敢欺负。
看庄福顺似乎为难,苗小翠威吓他:“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不说,我就回娘家了!”
庄福顺可清楚,他媳妇要是回了娘家,想要接回来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本着死贫道不死道友的想法,庄福顺终于把他阿奶让他来这里帮忙的目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大哥,我还没有进去张家…”
苗小翠马上接了话:“大哥、大嫂,他还在张家后院转悠的时候,我就把他给扭回来了。”
“噗!”桑月禁不住乐了:“其实,我就是让你知道这笋干的做法全过程你也没用,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人要这东西!”
“啊?”这话一出,庄福顺傻眼了:“没有要?大嫂,那你们做着做什么?这回可花得银子不少呐。”
这里没人要,可别的地方有人要啊,难道我告诉你?
还有那恶心的庄老头、庄老婆子,你们也太特么的恶心了!
竟然算计到自己孙子的头上来,小心老天报应!
桑月淡淡一笑:“你们不是知道我大舅是做生意的么?他让我们做这些,是因为东周国人爱吃这个。我们做好后,我大舅会送请商队送去那边卖。”
顿时,庄福顺真正傻了:东周国,那得是多远的地方啊?他连听都只听说过的地方,他还能去得了?
阿奶真是害死人了,要不是她,自己媳妇会这么生气?
嗯,还是自己媳妇聪明,以后他可得少听阿奶的话。
庄老婆子可没想到,她想算计这大孙子一家,却没算计到自己失去了最疼的那个孙子的信任。
日夜奋斗了十三天,终于到了清明节。
这时代很多节日与现代都不一样,却有清明节。
桑月心想:看来从古到今,人们对亲人的思念都一样强烈。
清明时节雨纷纷。
这一日,天上果然很配合的飘起了雨。
庄大牛从山下买了不少黄纸回来,桑月帮着他做了四样祭品,下午趁着雨停了去了坟上。
这个时代可没有集中的墓地一说,更没有火化的事。
一般人死了,都是用木质的棺材装了,请风水先生看过后土葬。
栗树沟里听说是块风水极好的地,这里葬了不少人,到处都是坟墓,一路上碰到不少前来挂山的人。
庄大牛的爹是失踪,所以并没有尸首,于是寻了他爹的衣服埋在了地下,称为衣冠冢。
而他的娘,更是只在水潭边留下一双破鞋子,更不知道人是死是活,于是这坟里有的仅是一双鞋子而已。
两人到了墓地,庄大牛先用田铲把坟地四周的杂草铲干净,桑月见一边开着不少的映山红,走去采了一把插在坟上。
“月儿,插这个做什么?”
桑月笑笑:“送花是对亲人的一种尊敬与怀念,你不是带了酒菜么,让你爹在鲜花中喝着酒,你不觉得很惬意?”
庄大牛一听皱着脸挠着头:在鲜花中喝酒?
有酒喝,哪还有空看鲜花?
嘴角抽了抽,庄大牛不了不承认,他爹在花丛中喝着酒与鬼一块聊着天,也许会更开心?
桑月与庄大牛说笑着,突然她发现坟边的坎上一蓬大大的花丛叫了起来:“哇,好多的金银花啊?大牛,别铲掉它,让我把它采起来。”
金银花?
这不是耳朵花么,咋就又叫金银花了?
庄大牛自动的想为这一定是临山镇对耳朵花的叫法,于是他问:“这小花不是到处都有么,采起来做什么?”
“咦,你不是看了很多医书么,医书上没提到这金银花是清热解毒的良药?”
“啥,它能清热解毒?”
桑月很惊讶:“是呀,冬夏人都容易起火泡,用它与不同的凉药一块煮了吃,可以去火清热呢。我奶奶以前夏天的时候怕我中暑,总是会在不同的季节分别采上这金银花、车前草、鱼腥草、六月雪,然后配上甘草,都一窝四味汤凉在水井里,每天都喝上两三碗,包人不会中暑。”
一听这耳朵花有如此功效,庄大牛立即用田铲一拉,整棵金银花树拉下来了一大半:“月儿,你把那篮子里的酒菜拿出来,我来摘。”
桑月见祭拜仪式还没进行,她立即说:“我来摘花,你先整理这墓地,等你祭奠好了你爹娘你再来摘。”
有了这件更重要的事,庄大牛也急急的把墓地给整了,与桑月摘起了金银花。
“桑月啊,你们在采茶叶是不?”路过的石婶子好奇的问。
桑月笑笑:“石婶,大牛说这花摘来晒干了能当凉茶喝,你要不要来摘一点?”
寨子里人都知道庄大牛识得一些草药,也能治个风寒鼻塞、头痛脑热的小病,一听说这耳朵花能泡凉茶喝,顿时兴趣也来了:“真的?这花儿这山边可多了,真要能喝那敢情我也去采点回去晒了,等六月的时候啊可容易起火了,泡点喝喝也是好的。”
石婶子这一跟,顿时来山上挂山(扫墓)的人跟风了,一个个到山前沟壑中的金银花采撷一空…
桑月一阵傻眼:“天啊,我好在没说那四味汤的配方,否则我们就再也寻不到别的草药了!”
庄大牛“呵呵”大乐:“不用担心,你说了他们都不认得呢,而且六月雪茅脚沟那边可是一山坡。车前草就更不用说了,寨子里人叫它蛤蟆衣,屋前屋后田边菜园里到处都是。就是臭草得到山里去寻,这平地上不多。”
好吧,算她抠门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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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准备点这些草药,桑月觉得还真是必要,谁让这寨子里太不方便了呢?
除金银花外,别的草药都不是采撷的季节,桑月也暂时放下了。
张大娘听说他们采了不少的金银花回来,过来让桑月去她家菜园子边上采些茶叶回来。
“大娘,我不会做茶啊,采回来也没用。”
桑月前世的家不属于正宗的南方,那里有茶叶可是特别少。
村子里人做的茶也是老茶,她特别不爱喝。
她以前放在办公室里待客的茶,那全是网上买的名茶:龙井啊、云绿啊、铁观音什么的,还有闻名的九曲红梅、普洱等等,可她真的只会喝不会做。
可张大娘一听刚乐了:“这有啥不会,大娘教你好了。”
既然如此,想着要到山下住上不少日子,平常恐怕也有来人,这茶总得准备。
只是忙碌了几天后,当桑月看着手中比普洱还要压得紧的茶饼,她傻眼了:这真的是叫茶么?
张大娘看她小脸皱起看着手中的茶饼不解问她:“咋了?有什么问题?”
桑月其实想问:为什么这茶要碾成粉压成饼?一片一片的叶子晒干不行么?这样泡在茶杯里也好看呐。
而且,这黑乎乎的东西,煮出来真的能喝?
对,这里是煮茶,而不是泡茶…
桑月想问却没开口,她只喝过各种名茶,从来都不知道这茶是怎么做出来的啊?
“没,没什么,我是头一回做茶饼,觉得好新奇。”
张大娘看她这样子乐了:“下回你就自己会做了,不用好奇了。等六七月那黄瓜呀、棒菜什么的有多的话,再晒些果子干,十月晒上些萝卜干、做上几罐子封豆子啊,这冬天来了就好捂在屋里喝碗果子茶了。”
山里人的果子茶桑月喝过,去年她自己还不是准备这么多么?
果子茶好喝!
好吧,既然不喜欢喝这茶饼,她就跟着大娘学着晒些各式菜干泡茶喝吧。
回到家庄大牛看到桑月拿回来的茶饼倒是欢喜极了:“媳妇,这茶饼做得真好,明天煮一碗来喝喝。”
这茶饼做得真好?
桑月顿时一头黑线:只要是她做的,她就是做成一团屎,恐怕这大蛮牛也会说成是一坨金吧?
春回大地,正是播种的季节。
见自己种下的辣椒籽已经长成了一片绿油油的秧苗,而且与前世的辣椒秧一样,桑月欢喜极了。
租了张家两亩坡地,请了沐家兄弟一块帮忙。
加上了几个前来帮忙的,两日功夫这辣椒栽下去了。
李桂花看着落一片的辣椒担心的问:“桑月,这个真能种得活?”
桑月看自己奶奶种辣椒可是看了十几年,自然有信心:“三姨,你以后只要按我给你交代的打理,肯定能种得出来!”
两人在地里转悠,见太阳大了这才回家。
路过庄家老屋的时候,只听得屋内一片嘈杂,门口还站了不少人。
桑月不知道这老屋又出什么热闹了,顿时拉着一个人问了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来人一看是庄大牛与桑月,赶紧说:“你们不知道啊?刚才庄家婶子不知何故要打三牛媳妇,三牛与他阿奶闹了起来,于是她就去打三牛…”
听说庄老婆子坐在木轮椅上,挥着木棒要去打最疼的孙子,一不小心用力过猛连人带椅翻倒在地上,脑袋正好拦在了一块石头上。
据说,嘴里都出血了,庄老二与庄老三正在扎担架,准备送去镇上…
闻听庄老婆子出了大事,就是再恨她,庄大牛与桑月也只能挤进去。
此时院内已经站了很多人,庄老三见庄大牛一进来立即吩咐:“大牛,赶紧把你家的骡车赶来,把你阿奶送镇上去。”
庄老婆子被抬在一边的长竹凳上,此时她一身都是血,甚至边鼻子嘴角都出血了,庄大牛一看立即说:“赶紧用担架送下山,她有可能脑子里出血了,用骡一震更要出大事了。二叔,叫四牛出来,我与他来抬。三叔,你赶紧拿上银子,不要再耽搁了。”
一听说不用他抬下山,庄老三这下倒没异议了,一看他爹还站在院中不动顿时急了:“爹,您赶紧拿银子啊,不快点的话娘肯定要出事!”
终于老爷子进屋摸出一块银子交给了庄老三,此时担架也扎结实了,四牛出来与庄大牛二话不说就抬着人走了。
大伙看着关键时刻还是大牛与四牛在起作用,顿时有人低低的议论起来,说什么庄老婆子这是报应。
桑月心中笑了笑:小七,你还真神了,今日正是你所说的三月之期!
小七很臭屁的说:主子,我们七星族可是神虫族!
回到家去陈家接回了金宝银宝,无一例外小陈烈也跟来了。
中午草草的吃了饭,桑月为了训练金宝银宝的说话能力,一直陪着他们在厅子里玩:说话讲故事。
庄大牛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金宝银宝看到他扑了过去,两个同时爬上了他的肩膀,让他给他们当马骑。
看庄大牛一身疲倦,桑月把两人叫了下来,然后赶紧给他打水洗澡,上饭菜。
等桑月给金宝银宝洗好澡出来,庄大牛吃得差不多了。
当她一看桌上的菜碗时顿时脸一拉:“难道中午连包子都没给你们买上一个?”
银子在自己三叔手里,而他们叔侄几个赶着下山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哪来的银子买包子?
可庄大牛不想桑月不高兴:“不不,是因为太忙了,大家根本忘了吃中饭。”
桑月才不相信呢,只是他非得给那边捂着,她也懒得说了。
“全部都回来了?”
庄大牛知道她在问什么:“嗯,回来了。是善仁堂的李郎中看的,他对这病比较在行。说她瘫在床上就不应该吃得太好,这回是血火过旺摔出了内血。好在出血不算多,经过银针引血后止了血,又开了药让回来了。说是慢慢养着,命是能保住,就是以后全瘫了,连话也不会说、动也不能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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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孩子斗嘴斗得差不多了,庄大牛看两人的茶碗里没茶了,于是又去提来给他们添上。
看庄大牛如此细心,诸葛彩虹巴眨的看了他几眼,突然就语出惊人:“月儿姐姐,这个姐夫人倒是蛮好的。只是你这么小、大牛姐夫这么大,这合适么?”
顿时屋内一片寂静,桑月一头黑汗:小姑娘,你问我,我问谁?啥叫合适不合适?
而庄大牛却一脸黑,心中狂叫着:他与小媳妇怎么不合适了?明明他们合适这很好不好!
诸葛荀也是一脸通红,自己这小堂妹…
“九儿,别胡说!”
被养得天真烂漫的诸葛彩虹见自己责骂了,心中非常不乐意了:“三哥,谁胡说八道了?你别看到大牛姐夫长得牛高马大,可月儿姐姐个头没比我高多少不是么?万一哪里大牛姐夫喝醉了酒,一不小心把月儿姐姐给压死了,那不就完了?二伯好不容易收个干女儿呢!”
一不小心把自己媳妇给压死?
这世上有这样的男人么?
这一下,连诸葛铭都想死了:“九儿,哪听来的胡话,这世上有相公压死娘子的人么?”
见两个哥哥都说她胡说,诸葛彩虹急了:“怎么没有?边城就有胡人喝酒压死孩子的事,胡人就是像大牛姐夫一样长得这么高这么大,月儿姐姐她…”
说到这诸葛彩虹突然不说了:好似月儿姐姐也不像个孩子那么小啊,她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见她终于自己醒悟了,诸葛荀瞪了小堂妹一眼:“再胡说回去我与六婶说,以后你再也不许跟着出来玩!”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胡说!”一听说不能出来玩,诸葛彩虹真急了!
怕小姑娘生气,桑月急着说:“好了好了,九儿儿才没有乱说呢。要怪就怪这头大蛮牛长得太高了,九儿是担心姐姐了。好了,这话就说到这了,下午啊我带你去山上采野花玩,好不好?”
诸葛彩虹被养得太纯,她心中根本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确实是一句真心话。
听闻去山上采野花,她高兴极了。
顿时越来越觉得这个义姐姐很好:“好好,我要去采野花,然后扎一个大大的花帽子!”
为了不让小彩虹问出更尴尬的问题,桑月带着他们看了竹笙上晒得大半干的笋:“这种笋,主要是用于做菜。荤菜类可以做成笋干红烧猪手、笋干焖五花肉、笋干老鸭煲、牛腩炖笋干等,素菜中能用上笋丝的就更多了,凉拌麻辣笋丝、笋丝炒酸菜、葫芦清炒笋丝…”
等桑月说出一大串这笋干的吃法时,诸葛彩虹的脸上全是崇拜:“月儿姐姐,这些菜你都会做么?”
“做倒是会做,只是没有人家大厨做得好。这菜的炒法,并不是光靠技术,还得看人的感悟能力。一个菜,也许烧的方法都一样,可就是因为人的手法、味觉、加放的调料份量不同,烧出来的味道就不同。”
“你既然说做得不好,可这些话月儿妹妹从何得知?”
桑月淡淡一笑:“曾经吃过别人做的,自己回来做了,然后就有些感悟。”
“你在哪里吃过?”
桑月一怔这才发现自己说多了,含糊的说:“山里人家因为没菜吃,就会想办法弄些吃的出来,这些都是以前我在娘家的时候,老人家做出来的菜食。”
诸葛荀本想再问下去,可刹时想起自己二伯的交代顿时打住了追问:“月儿妹妹,可否带我们去看看你们做笋干的地方?”
既然要合作,自然不能藏私了,当下庄大牛与桑月锁了门带着他们去了张家后院。
本来三个主子却赶了两辆马车上山,寨子里人已经探头探尾了。
这一会见庄大牛夫妻竟然带着三个大家公子小姐般的人物出门来,顿时寨子沸腾了:庄家又来了贵客了!
庄家又来了贵客,而且还有一个特好看的小公子和小小姐,顿时庄三花的心里也沸腾了:“嫂嫂,我们去大哥家玩吧?”
苗小翠这几日心情不错,庄福顺老老实实的在大堂兄家做了十三天工,一天也没有偷懒。
自己也去山上挖了几天笋,赚得虽然不多,可也有一两银子。
特别是阿奶出了大问题,这个家以后就是她管了。
想着越来越美好的日子,苗小翠就觉得自己做得太对了!
听得小姑子要去大堂哥玩,因为大堂哥家来了贵客。
顿时淡淡的撇了她一眼:“不去,这会儿我有事呢,你哥的鞋头都破了,我们给他做鞋子。”
庄三花一点也不喜欢自己这个嫂子,因为她不讨好自己,还敢对阿奶对着干,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听她又不陪自己了,顿时脚一剁就跑去找庄老婆子了!
苗小翠知道她去找阿奶告状了,去找她屁用也没有,现在她除了会吃会拉之外,啥也不行了!
于是她拿了鞋绑子与针线,绕了个弯去了庄二叔家。
“三嫂,你怎么过来了?”坐在树下学做鞋子的庄二花看到她,立即叫了一声。
苗小翠很喜欢这个二伯家的小姑子,她的性格与二姆相似:温柔善良。
见她问她,顿时朝着庄二花一笑:“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做针线很无聊,所以想来看看你在不在做,过来与你搭个伴说个话。”
庄二婶正在切猪菜,闻言笑着说:“那敢情好,你的针线这么好,我还真想请你指点一下二花呢。”
苗小翠知道庄二婶这是客气,顿时说:“二姆的手艺可是咱寨子里有名的,二花小小年纪就能做成鞋子了,我还能教她做什么?说来说去,二姆,你把二花教得真好。”
庄二婶知道苗小翠话中的意思,不想接她的话,于是她叉开了话题:“今日福顺不在家么?”
突然转换话题,苗小翠眼神闪了闪还是接了话:“没在,让他跟着爹娘去翻菜园子了,再不种点菜今年就没得吃了。我本来要去,可家里一大堆的衣服没人洗、屋子也没打扫,所以就留在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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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二婶知道自己那妯娌是个木桩一样的人,只会叫一下动一下,不叫她就能发半天的呆。
这些日子自己婆婆得了大病,总归是寨子里的人,总有不少人拿几个鸡蛋之类的来看看,这应付客人的事就是她这个新媳妇了。
虽然人挺能干,毕竟是才进门三四个月的新媳妇呢,要应付这些哪有这么容易?
顿时她同情的看了苗小翠一眼:“这些日子挺累吧?”
苗小翠在娘家虽然也被看重,可农家的孩子却不是懒着长大的,再加上这些日子心里舒畅,连声音也轻快了:“还好,洗衣烧饭主要是我,其余的杂事我婆婆会做,还有就是三花有时也会搭把手。”
对于自己那打一棒子都打不出三个屁的妯娌、还有那牙尖嘴利好吃懒做的侄女,庄二婶只是笑笑:“过段日子收麦,那时就忙了。”
谁家都收麦没什么特别的事,苗小翠倒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家里不管怎样,总有这么多的人,种出的粮食总不会收不回来!
可惜苗小翠没估计到这老庄家的极品,当收麦子除了她与那个打一棒子都不出气的婆婆连狗也不见一只时,她终于捡起包裹回娘家了!
几人正说笑着突然一声吼叫传了过来:“福顺,你又死哪去了?这家里门都没人看,是不是想叫贼给偷光啊?”
苗小翠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抬头看看院子另一边撇着嘴:“这老头子中气挺足啊,却不干活真是可惜了力气!怕贼?变这么一个穷家破户,哪个贼不长眼跑进来?”
庄二婶目光看向隔壁,目光深远:自己这公公,还真是个无法捉摸的人。
以前龌龊在心里,还死捂着要个面子。
可如今却像个妇人一般,动不动不骂人了!
好在,分家了!
拿着东西刚要走,苗小翠突然想起了什么:“二婶,听说大牛哥家又来贵客了呢,也不知道他家咋就这么多的贵客从哪跑出来,是不是大牛哥家以前也是时常来贵客?”
听了这话庄二婶怔了怔:自己大侄子以前老光棍一个,那个破院里风一来茅草都吹走了,穷客都没有一个,还来贵客?
“你是说…”
苗小翠乐呵呵的说:“大嫂是个善良的人,以后啊我可得与她多亲近亲近,二婶你以后去大嫂家帮忙,帮我问问我能不能去哦。”
看苗小翠走了,庄二婶坐在凳子上发起了呆:这个侄媳妇似乎想与大牛一家套近乎啊?
她打的什么主意呢?
自己大侄子与侄媳妇人太善良了,她可不能给带去麻烦。
却说苗小翠回到院子里后,看到一边示威的庄三花,她仿佛没看到一样与庄老爷子解释了一下庄福顺的去向。
这些日子庄老爷子心里特别的烦,不是亲孙子的日子过得如此红火,可自己家却越过越差。
再这样下去,他更要遭遇寨子里人耻笑了!
看着这面似恭敬、实则不听话的孙媳妇,庄老爷子脸色铁青:也许,有的事变通一下…
“三花,去地里把你爹叫回来。”
苗小翠看着老爷子变化万端的表情什么也没说,这一会正是干活之时,他非得让人去地里把人叫回来,肯定是有大事!
只是,这大事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家人做什么都神神怪怪,苗小翠觉得有点不喜欢,还是自己娘家人好,直来直去爽爽利利!
不想过多掺合他们父子之事,苗小翠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说别人家的事,却说桑月带着诸葛荀兄妹去张家。
哪知刚一到张家家门口,却听得张大娘悲伤的哭喊声:“你这个死孩子,你怎么能跟别人学坏呢?这东西要是沾上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听到这哭喊桑月吓了一跳,看大牛忙不停的跑了进去,她也朝诸葛荀歉意的点了个头:“三公子,我进去看一下。”
当桑月看到脸色苍白形容枯瘦的张二虎时,她的嘴都合不上了:“大娘,二虎这是咋的了?”
张大娘哭得嗓子都哑了,一看到桑月她死死搂着她嚎啕大哭:“桑月啊,为什么这小子竟然这样作贱自己啊,这五石散是能沾的东西么?我好后悔为了给他留面子,把他送去了娘家啊。这可怎么办啊?镇上的郎中说了,只要沾上了这东西,就是死路一条啊…”
五石散?
听到这三字,桑月呆住了:这时代的毒品?
张二虎去他外祖家不过十余天,怎么就会染上这毒品?
要知道他这个小伙子虽然话不多,可人却不错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桑月问清原由,张二虎的毒已经发了,他抱着头坐在地上吼叫着:“娘,娘快给我银子,我要死了…”
看着张二虎痛苦得直往墙上撞,再撞下去这脑袋都得开花了!
顿时桑月尖叫着:“快快,拿绳子把他绑起来!”
张大虎、三虎闻言立即跳了起来,大虎死死的抱住了二虎,三虎找来了绳子,在二虎的挣扎这中终于把他给绑住,阻止了他的自残行为。
虽然绑住了他,可张二虎的怒吼声更大了:“放开我,放开我,娘娘,快去给我买点药来啊,否则我就要死了…”
这吼叫引来了诸葛兄妹,张家人的注意力都在张二虎身上,自然没人注意到他们。
“这是怎么了?”
桑月看诸葛荀眉头拧起立即说:“听说是服食了五石散,毒发了。”
一听这三字,诸葛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五石散?你们这寨子里还有这东西?”
——他来之时二伯再三说明,这寨子里是普通的农村,不存在任何危险。
如果说,这寨子里已经传入这种害人的东西了,那还是个普通的农村么?
桑月知道他误会了,摇摇头:“不是在寨子里沾染上的,他是在他外祖家沾染上的,他外祖家就是柳湖镇边上一个村子里。”
“怎么突然会沾上这种东西?是他自己不学好还是被人引诱?”
桑月摇摇头:“这个还不清楚,不过二虎不是那种自己不要好的人,应该是被人带坏了。”
——只是,这才下山没几天就被人带坏了,这恐怕有内情,这句话桑月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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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铭才真委屈呢,他铁青着脸在诉说着自己心中的不满,可不满相比于让自己亲爹给教训一阵,还是认个错划得来。
顿时诸葛铭忍着心中的委屈哄着小妹:“九儿,是七哥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明天我下山给你买十匹最漂亮的面料,请她们再给你做十身最好看的衣服好不好?”
一听有十身这么好看的衣服,已经知道臭美的诸葛彩虹立即不哭了:“七哥,你不可以骗我。”
谁骗你啊?
大不了我一个月不用零花钱好了!
越想诸葛铭心中越郁闷,好东西他没捞着,还得陪上一个月的零花钱,他这碍着谁了?
举着手中的药丸看了看,诸葛铭的脸上浮现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三哥,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诸葛荀依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表情:“什么?刚才妹夫不是说了,这是二伯留给他的药丸么?难道这药丸有什么怪异?”
怪异到是没有,只是…
心中的闷气让诸葛铭口气酸得不行:“这是二伯他最新炼制的解毒药!这种药,我刚才辩识了一下,它比二伯手中的最厉害的抢命丸,还多了一位不知名的药!”
原来这是二伯最新研制的解毒药,怪不得自己这个医痴弟弟会如此大惊小怪!
自己二伯手中的“抢命丸”,素有从阎王抢命之称,在江湖上这种药丸已卖到了千两银子一粒…
而这个庄稼汉子手里,竟然有十粒比那“抢命丸”更精贵的东西,他难道不知道这价值么?
顿时诸葛荀抑制住眼中的羡慕问:“庄妹夫,你知道这药价值几何么?”
这药丸庄大牛自然知道是极好的东西,只是值多少银子,他可从来没去想过。
这位三公子莫不是以为,这药丸因为值得不少银子,他不要拿出来救二虎么?
庄大牛有点不解的看着诸葛荀:“三少爷,虽然我不知道这药价值几何,但心里清楚自然不便宜。不过它再贵,也贵不过一条人命,更何况是我亲如兄弟的性命呢?”
以自己二伯的名义,一粒比抢命丸好上几倍的解毒圣药,恐怕千金黄金一粒也会有人来抢。
连价都不问,诸葛荀对庄大牛的印象越来越不一样:果然是自己二伯选的人,虽然看起来像个庄稼汉子,可这份情义却比过王公贵族!
诸葛荀静静的盯着庄大牛,说出了这药丸的价值,顿时他果然怔住了:“啊?就这么一粒小药能值这么高的价?”
诸葛荀淡淡一笑:“是,我这还是保守估计。在不懂行的人眼里也许一两银子都觉得它贵,可是在识货的人眼里,恐怕这个价钱还不止。庄姐夫,你这药丸还要给那张二虎吃了么?”
在诸葛荀的心中,自己二伯那药丸真的可以说得上是无价之宝,可张二虎不过一个平民百姓。
这么好的药,如果是卖给那些个江湖人士、皇亲四戚,只要是真正懂药的人,这些个东西能换多少银子根本就谁也无法预料。
庄大牛也仅是瞬间的怔忡,不过他瞬间就反省过来了:再贵,也值不过他兄弟的性命!
听到诸葛荀问他的意思,他一脸决定的说:“给!我还是那句话,再多的银子,也换不了我兄弟的性命。”
“好!”诸葛荀禁不住拍起巴掌来:“我二伯没看错人!六弟,赶紧送去给病人吃了。”
诸葛铭很不舍:“庄姐夫,你还有这个有没?”
庄大牛想说没有了,可是又不好意思说:“我真不知道,这个东西都是我媳妇收着的,刚才就是她给我的呢。”
“那我去问她!”
诸葛铭就要走,诸葛荀立即阻止他:“六弟,给病人解毒要紧,看时辰估计他的毒快发作了。”
虽然很不舍,可诸葛铭生气归生气,却不是个起私心的人,只得撅着嘴往外走了。
庄大牛立即跟了上去:“七少爷,能不能别把这药精贵的事说出去?”
见他做好事还不想留名,诸葛铭更郁闷了:不过他决定,一会不要美食了,一定非得让那个村妇拿几粒药丸跟他换不可!
众人也许会问,这诸葛铭为什么不去问他二伯要,非得跟桑月磕上呢?
那是因为,也要他找得到诸葛连云才行!
果然,神药就是神药.
张二虎病一发作之时,喂他吃下三颗药丸后,一刻功夫的时间他就清醒了:“爹、娘…”
张大娘与张老爹见儿子今日一服药竟然马上就能认人了,顿时扑通一声跪在了诸葛铭:“感谢小神医!感谢小神医!今日救子之恩,张氏夫妇永不敢忘!请受草民夫妇一拜!”
瞬间诸葛铭小脸扭曲成了一团,黑着脸跳开三步:“你儿子可不是小爷我救的,你们要谢就谢这个村妇去!”
什么二伯嘛!
什么亲人嘛!
好歹他也是他亲亲的侄子,竟然这等神药,二伯一粒都不舍得给他!
呜呜呜~~等他回到家里去,他不叫九儿扯掉二伯三把胡子,他就不是诸葛铭!
那边诸葛铭大爷在生气,这边诸葛荀听了自己小堂弟的话顿时脸黑了。虽然自己小堂弟自小是学医天才,可是在礼仪上似乎还差了不少。
眼前的女子虽然是个村妇,就别说她浑身没有一丝村妇的乡野气息,就算是她是一个真正的村妇,那也是自己二伯认的义女,他的堂姐!
要知道他二伯这一生,不要认什么义女,就是女弟子都没收过一个!
“六弟,跟你月儿姐姐道歉!”
这话一出,诸葛铭的小脸由黑转白:“三哥,我…”
诸葛荀见他还敢顶嘴,脸色更难看了:“我什么我?难道你忘记了诸葛家族的家训不成?不尊长者,不承庭训的人会受什么样的惩诫,你不用我提醒吧?”
自己三哥可历来都是一脸谦谦君子的模样,今日他脸色这么难看,可见是真的生气了!
诸葛彩虹拉了拉诸葛铭的衣袖急着劝他:“七哥,赶紧给桑月姐姐道歉啊,快啊,否则三哥真的要生气了。”
今天本来觉得是个黑色的星期一,昨天前天存下的文因为疏忽,全没了~想哭找不到地方~可是看到玥玥与观前雨花桥的打赏,我告诉自己:花花不哭,有人在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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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诸葛铭也不是真的没礼貌,在诸葛家族里不承庭训的子孙,那是要受家规惩罚的。
只不过今日他实在是太太太生气了,这才口无遮拦了。
看了一眼自己三哥,诸葛铭嘟着嘴上前用比蚊子还大的声音:“对不起…是铭儿不好,请姐姐原谅一回…”
桑月一看这小子脸比包公还黑,脸皮禁不住抽了抽:火气不小啊?这道歉可谓心不甘情不愿啊。
算了吧,这傲娇大少爷能说出道歉的话,说明他还有得救。
毕竟桑月并非十七岁,她宽容的说:“没关系。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却也是姐弟。你年纪小,当姐姐的不应该计较。”
说罢,桑月上前扶起泪眼模样却不知所措跪在地上的张氏夫妇:“大娘、老爹,既然是一家人,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桑月…你叫大娘说什么?这么精贵的东西,就给这个不成气的给吃了,这情大娘一辈子也还不清啊…”
既然拿出来了,她就没想着要别人还什么情。
虽然她也很肉痛,可是再肉痛也不能不管人命!
桑月扶着张大娘摇摇头:“大娘,这几粒药丸是我义父、也就是这位诸葛六公子的二伯留下给我的。因为他只说是解毒丸,所以我们也没想到这个对二虎有作用。反正是药就是用来用的,不用的话放在那里也就成了废物。”
毒是解了,只是桑月心中的疑问却未解:五石散,一旦染上非死不可。
到底是谁要害张二虎呢?
他一个纯朴的山里小伙子,从来也没得罪过人,怎么来了仇人呢?
而且,这东西就似前世的毒品,甚至可以说更厉害。
如果这东西再度染上,那就是神仙也没得救了。
转念间桑月想到了什么,转向张二虎:“二虎,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染上这毒品的么?”
张二虎一听红着脸低下了头:其实都怪他自己,是他非要跟着两个表哥去玩的…
看他这样桑月心里一沉:“二虎,这五石散可不是什么便宜东西,十两银子半两毒都买不到。我相信,不会有人轻易拿出来待客吧?”
谁说不便宜?
明明很全家啊?
这些天处于痛苦之中的张二虎苦苦求娘与大哥给他卖一些,可是他们就是不肯,非得让他解什么毒。
原来,他们以为那东西很贵?
十两银子买不到半两五石散…这怎么可能?
大牛嫂子一定是在骗他的对不对?
张二虎越想越没错:“我大表哥说了,十个铜板就能吃一回,哪像你说的那么贵?”
十个铜板就能吃上一回?
他说的这不是毒品,那是青盐!
不,就是盐都比这贵!
“哼,无知村夫!十个铜板能买来五石散?像你这种糊弄没出息的村夫,我看这也不用救了,就让他吃到死为止!吸食五石散的人,世上谁不家破人亡?庄姐夫,这余下的七粒药丸小弟以每颗百两银子买下,不要给他吃了!这种人救了也白救!”
傲娇小少爷的嘴毒是真毒,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春雷还响,炸得张家一家人目瞪口呆!
一粒一百两?
今日自己二弟一吃就是三粒,那就是整整三百两!
张大虎沉着脸一把抓住张二虎:“二虎,我问你一句,老实给我回答:诱你吸上五石散的人,是不是大堂舅家的长子李光?”
张二虎从来没看过自己大哥如此生气,顿时吓得他连连点头:“是,就是他,还有二堂舅家的李江。那天他们看我心情不好,说带我去散散心,然后我就跟去了…”
张大虎气得一巴掌拍在自己弟弟脸上:“我打死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他们这两人,你也敢沾?他们是什么人,你还能不知道?每一年回阿婆家,我哪一回没与你说,千万不要与他们来往!可是你呢?你呢!你这是自寻死路!”
张大娘更是顿时就疯了:“那两个挨千刀的东西,你们不得好死啊!乔氏、郑氏,你们的心也太狠毒了啊,不就是没借银子给你们么,你们竟然如此狠心肠来害我的二虎啊…我与你们拼了!”
见张大娘疯了似找把柴刀就要出门,张家三兄弟吓傻了。
“娘,娘,不用你去拼命,我与三虎去!”
说话之间,张三虎已经操起了铁铲:“娘,你在家等着,我与大哥去给二哥报仇!”
终于张二虎深深后悔了,不管自己的身体还虚弱得很,他死死抱住了张大虎的腿大叫着:“大哥,大哥,我不要你们帮我报仇,我不要你们出事,我错了!三虎,快点拦住娘啊,他们一家那么多人,我们根本拼不过啊…”
看着一家人真有拼命的架式,看庄大牛拉住了张大虎,桑月上前拉住了张大娘。
她脸色很冷:“大娘,用你们宝贝的生命去与那些人渣拼命,你觉得划得来么?”
张大娘气得胸口气都喘不过来了:“桑月,我怎么能吞下这口气啊?这日子才刚刚好起来,她们就来眼红了,却不想想当年,我爹病得只余下一口气时,在他们家十个铜板也借不到啊!可他们,竟然左敲右击说我们发了横财,一张口就是一家一百两…”
一家一百两?
靠!
顿时桑月气乐了:“她们以为你们张家自己会造银子呐?一家一百两,她们知道一百两银子是多少么?见过不要脸的,原来真正不要脸的竟然还在你娘啊?大娘,对付这种人,跟她拼命是最蠢的办法。要报仇的方方法多得是,既然她们敢如此算计你们,你们为何不可以去算计他们呢?来,与我们说说这两家人的情况…”
张大娘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她也知道真拼了命又如何?
可是不去做,心中的气又如何吞下呢?
而且她们一次没得逞,谁难保第二回?
接过大花递来的棉巾,张大娘擦了把脸,慢慢的说起了她的家世:“我爹有嫡亲的三兄弟,我阿爷阿奶还在的时候,大家都生活在一起并未分家。虽然三个儿子都成了家,父母在不分家这是规矩。我大伯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二伯有三个儿子,只有我爹就我与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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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叫乐极生悲?
桑月这就是乐极生悲的典型例子!
这边鸡帐都木算完,差点就被撞下马车去见阎王了!
就在桑月怕把大蛮牛给撞出车外时——“吁吁吁…”
一阵急喝声,马车终于停下。
“撞车了?”桑月惊魂不定的坐在庄大牛怀里:“放我下来,我没事了。”
庄大牛闻言放下她,可手不敢松开:“月儿,你坐我身边,有可能刚才马车与什么相撞了,我出去看一下。”
话未说完,突然一阵娇喝声传了进来:“九叔,你这马车是怎么赶的?把我表妹吓着了,看你怎么办!”
看着自己家大小姐,九叔声都不敢出,任其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大小姐、表小姐,是老奴的错,是老奴的错…”
邵娇惠手一指:“你个老东西,别以为说声错就行了,我要去柳湖镇问问我大哥,看看他是怎么样教奴才的!”
这叫骂,让桑月脸了起来:这姑娘是与自己有仇是不是?在这大街上对着自己家的家奴破口大骂,她是不是想让全县的人都知道她邵娇惠是个泼妇?
其实桑月不知道她想多了,因为邵娇惠的名声全柳梧县都有名,只不过没人敢说罢了!
看来他们不下马车,这事恐怕一时半会结不了了。
邵娇惠喜欢当人肉把子,可她桑月不喜欢让别人当猴看。
而且,桑月有一种感觉:这邵大小姐已经知道马车里是他们夫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庄大牛苦笑了一下:“月儿,我下去吧。”
桑月一乐:“你敢下去?不敢她当众抢你去当压寨夫君?”
一说起抢,庄大牛不得不想起这邵娇惠要用银子买他的事,顿时脸上尴尬极了,瞬间声音跟着撒起娇来:“媳妇,我是你的人了,你要是不好好保护,万一被人抢走了,你的三万两银子就没了!”
提起三万两,桑月忍不住笑了:“下去吧,再不下去,一会九叔要为难了。”
两人掀起帘子,立即看到了眼前的情景:邵娇惠一手拿马鞭一手指着九叔,不依不挠的要找马车内的人。
桑月抬眼看看对面的马车,对面马车的帘子早已掀开。
邵娇惠的身后马车上,坐着两个姑娘,一个一脸傲慢、年约十二三岁,还有一个就是桑月曾经见过的邵大武的表妹朱敏溪。
看到桑月与庄大牛携手下了马车,这亲密的模样让邵娇惠新仇旧恨立即涌上心头。
果然是你们?
哼,竟然敢调戏本姑娘,今日我要叫你有来无回!
因为那天晚上太过失脸,骄傲的邵大小姐拉不下这个面子,于是在庄大牛面前她也根本就不隐藏了她的脾气。
她娇脸一变,看着九叔指着桑月问:“九叔,是不是他们指使你故意来撞本姑娘的?”
这话一出,桑月双眼朝天翻:他们两个外人指使邵家的下人,故意去撞邵家的大小姐?
果然,这个姑娘就是个脑子有毛病的人!
长得丑就不说了,竟然还如此蛮横,怪不得嫁不出去!
见看热闹的人都站得远远的,看来敢看这邵大小姐热闹的人不多!
怪不得她如此嚣张!
当街拦男人,姑娘,你有多恨嫁啊?
要不是看在邵大武的份上,桑月真想直揭她的老底!
只是,有的时候没钱人任性不得啊。
看到邵娇惠那一脸的仇恨,桑月眼光闪了闪,淡淡一笑:“邵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刚才邵娇惠只看到马车上的庄大牛,远远的看得还不是太清楚。
可此时他一下马车,一身淡蓝锦锻直缀的他,经过一个冬日的保养洗去了他脸上不少的暗沉色,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平白增加了一分壑智。
今日的他,完全不再是山里汉子的那粗糙模样。
而桑月这一礼貌而周全的问候,让邵娇惠更加觉得她在显摆。
顿时她内心的嫉火增强十倍:“哪来的野女人,本姑娘可从来不认识一个乡野村妇!”
乡野村妇?
今日进城,桑月与庄大牛两人的衣服,可都是经过李桂花精心装打理过的。
特别是桑月这一身,身穿淡蓝色的,白纱衣经过她自己把这时代与唐代低胸式的组合,让这身简单却恰到好处的衣服,显得大气精致却不张扬。
虽然自己并非倾国倾城,可桑月对自己的容貌倒是极有信心。
看庄大牛脸色急变,桑月拉着他的手生他生气。
抬眼朝邵娇惠挑嘴一笑:“看来邵姑娘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既然不认识在下,为何说我是乡野村妇?拟或是在下额头上刻着字:我是村妇?”
这话一出,邵娇惠气歪了,立即喝令身边的一个丫头:“绽红,给我撕了这村妇的嘴!”
顿时九叔吓得一佛升天、二佛朝地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庄少夫人是大少爷的朋友,是大少爷吩咐小人把人送来县里,姑娘就饶了小人一回…”
九叔因为惊吓,声音大了起来,顿时远处的人被声音吸引了过来。
眼前一阵杂乱,马车上的小姑娘看着朱溪敏问:“敏表姐,那个男人就是惠表姐说的那个男人?”
朱溪敏点点头:“嗯,上回就是因为这个女子,惠儿被她大哥强行送回来了。所以今日这女子竟然公开与庄公子成双成对的进城,她自然忍不住了。”
余双双“哦”了一声:“惠表姐也是,这人虽然长得还算行,可这城里比他长得好的人也不少啊,她为何偏偏看上一个有妇之夫?”
小表妹还小,她看男人的眼光自然与她们不一样了。
朱溪敏嘻嘻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惠表姐最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这城里长得比他好的男人确实是多得去了,可是能打得过大表哥的人又有几个?”
“什么?”余双双一惊:“这人比大表哥还厉害?不会吧?我爹上回还说了,大表哥可惜不务正业,否则让他进卫所,定能谋个一官半职呢。要是他更厉害,那不是跟我爹一样了?”
朱溪敏其实不知道庄大牛倒底有多厉害,她也只是听邵娇惠说她的庄大牛如何如何厉害而已。
可不管庄大牛有多厉害,在小表妹面前,她怎么会灭自己表舅的威风、长他人的威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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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就是因为这姓桑的村妇不识时务,让自己表妹心情不好早早的离开了柳湖镇,让她也失去与自己表哥相处的机会。
瞬间朱溪敏眼珠子一转:“那怎么有跟舅大人比?这人我看也不过只是拼着一身蛮力,借着懂个一招半式占个上风罢了,怎么比得了表舅这种从战场上下来有真功夫的人?”
余双双一听这才一脸骄傲:“就是,我爹可是上过战场的人,他的功夫无人可比!不过难得有表姐相中的人,既然她喜欢,我得帮帮她。”
说完,余双双跳下了马车:“惠表姐,跟这些人多说些什么?余根、余柱,把这两位请到卫所去,让我爹爹好好审一审,看他们有何目的,为何故意让马车来撞本小姐的马车!”
刚刚邵娇惠说他们故意撞她,现在这个姑娘又说他们是故意去撞她,真不知道他们这是招惹了谁,一个个非得把他们逼当出头鸟。
看来,这姑娘是来为邵娇惠抱打不平了!
就在桑月出神的一瞬间,这时不知从何处跑出两位打手装扮的下人,听到余小姐的吩咐,立即上前来捉人。
庄大牛一看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却知道仗势欺人,正想发作时,一声鄙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笨蛋!到了家门口被人欺负都不知道叫人是不是?下回见着人,不要说你是我诸葛铭的姐姐与姐夫!”
说话间诸葛铭一脸拽拽的模样越过人群出来,边走边骂的模样,仿佛他才是哥哥不是弟弟!
正在桑月头顶一群乌鸦飞过时,诸葛彩虹跑了过来拉着桑月就走:“月姐姐、姐夫,你们怎么才到啊?三哥让我与七哥都出来看五回了。赶紧走,三哥说你们远路过来这会肯定饿了,特地吩咐十七叔烧了好吃的在等你与姐夫哦。”
余双双一看竟然有人在柳梧县与她抢人,顿时柳眉倒竖:“站住!哪来的野丫头,竟然敢指使奴才跟本姑娘抢撞人的犯人!”
野丫头?
这话一出,诸葛彩虹停了下来,走到余双双面前上下左右打量:“人丑,嘴也坏!小心些,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野丫头,你找打!”余双双就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如人,这才时时处处以身世压人。
可诸葛彩虹这小丫头张口就揭她的短处,顿时她悖然大怒,一巴掌就搧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电火石闪之间“砰”的一声,就被诸葛彩虹一脚揣在了地上!
县蔚的千金被打了,这下可不得了了!
特别是邵娇惠像疯了甩中手中的马鞭就朝诸葛彩虹打去,可诸葛铭哪能让她打自己妹妹?
顿时伸出一脚,“砰”的一声邵娇惠就被绊倒在地上…
大街上本来就人多,这两个姑娘一倒地,就是看热闹的人不敢围过来,可是十几米之外人越来越多…
朱敏溪一看这下真出事了,顿时指挥着三个丫头扶人,嘴里却叫着:“快叫人!把他们统统捉起来!”
余家的两个奴才这才回过神来,一声口哨尖锐的响起,却在两声之后两人嘴里响起杀猪般的叫声…
诸葛铭淡淡的扫了地上的人一眼:“要报仇,来仙味楼。小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本小爷叫诸葛铭。笨蛋,赶紧与姐夫回家吃饭!”
当然,最后一句是对着桑月说的!
看着这诸葛铭的拽样,桑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就是一个字:牛!
等庄大牛取下马车上两个大大的包袱,两人与九叔礼貌的告别后,四人往仙味楼而去。
街中最大的茶楼贵客包间里,有两双眼睛一直盯着街面上的动静。
这时另一个站在这双眼睛身边年约三十的男子,抬眼笑看着此人:“子均,这邵家大小姐是头一回吃瘪吧?怎么,看到未来的夫人被人欺负了,你不去帮一把?”
季子均眼光淡漠声音更淡:“在下一把年纪,哪来有此福气消受此等大小姐的命?姜兄,听说昨晚你夫人又拿着马鞭直接去翠红楼抓人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你这姨外甥女受了这等委屈,恐怕余夫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两人了。”
姜止林正是县蔚夫人的妹夫,亦是柳梧县姜家的四公子,时年二十八岁的他,有一个柳梧县有名火暴脾气的正妻——赵双燕。
因姜止林的亲姐,嫁与季子均的庶兄,两人相识十余年,因意气相投成了好友。
此时好友调侃他,姜止林并不在意的呵呵一笑:“说起你那四叔四婶也真有意思,一个这样的外甥女竟然想让她成为你的继室,他们的野心可不谓不小呐。”
大家族里,谁不为利益着想?
如今他名下的鸿雁楼因味道上剩,仅仅三个月就挤入各府城之酒楼一等行列不说,仅仅是两个月的银丝碳就已暴动了应京与北方三大州府,如今祖父也对他另眼有佳。
这么大的利益在眼前,谁不想着巴上来?
只是他会让他们巴得上么?
如果是别的方面,他还就让他们巴一把,可是他的亲事方面,他季子均绝对不会找一个自己这样粗俗的女子!
看着已经快要离开的身影,季子均淡淡一笑:“谁也不能控制谁去幻想对不对?他们借着邵家外家的名头来当筹码,那只能哄哄外行人。这余县蔚虽然是不老山余家族人,可是那已经旁枝未稍,别人不知道,我祖父哪能不清楚?季家虽然是商家,可也不是什么谁都能攀得上的商家。”
姜止林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笑问:“你夫人走了也三年了,是时候考虑成亲了,要不然再过几年你的大姐儿也得谈婚论嫁。”
大姐儿是季子均前妻留下的女儿,两人成亲八年,生了一女一子,占了嫡长,他也没什么可急的事了。
季子均言扫了好友一眼:“大姐儿才八岁,谈婚论嫁还早着呢!”
姜止林乐呵呵的说:“可你内宅不过两个妾室,你祖父肯定会想你能赶紧成个亲,好让有人给你当家。说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兄弟我人脉广泛,只要你说得出条件,我助你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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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余双双越来越红肿的小脸,被人捉住不让她去挠痒痒的惨状,两人顿时连话都不会说了!
突然邵娇惠叫了起来:“是她!肯定是那个臭丫头便的坏,我看到她扬手帕了!”
她女儿是被人害了?
在这柳梧县,竟然有人敢暗算她的女儿,这还真是要反天了!
余夫人一听顿时疯狂的叫着:“初一呢?人还没捉回来么?”
正在这时,大厅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响若铜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夫人,出了何事?”
“老爷,您可回来了…双儿给人伤了…”
别看余双双长得不好,可因她是唯一一个长得像她老爹的人,自小就是余全手心的宝贝。
一听宝贝女儿被伤了,顿时余全一声怒吼:“是谁?是谁敢动本县蔚的女儿?初一呢?赶紧让他把人给老子拿来!”
“报——老爷,余大人回来了。”
一看手下根本没把凶手给捉来,余夫人厉声问:“初一,你不会连两个野丫头都捉不回来吧?”
余初一抽了抽嘴角,低眉弯腰:“回夫人的话,诸葛家的三少爷、六少爷来了柳梧县…”
女儿的声声惨叫扰得余夫人心头烦躁,她一挥手:“别给我说东扯西,那害我女儿的死丫头呢,你赶紧把她带上来!”
余初一一脸头痛的看着自己的主母,他不得已凑近余全耳边。
一开口才几句,余全的脸就青了:“真的是他们?”
余初一实诚的点点头:“我看到那两位公子腰上挂着的青玉诀,那是诸葛家族的嫡系子孙才有的标记.”
余家别人也许不知道这青玉诀的意义,可余全与他的四大助手却太清楚它的含义了。
青玉诀是本朝初立之时开山先祖赐与诸葛神医一家的信物,后由诸葛家代代相传:凡诸葛家嫡系三代以内才能配青玉诀,脱离三代改为黄玉诀…
余全的目光闪了闪:“初一,那个村妇与诸葛家有何关系?”
余初一附耳低语:“大人,据说那个叫桑月的村妇,是诸葛连云收的义女!”
“什么?”余全失声的叫了起来:“怎么可能?诸葛连云连余家嫡支的雨裳堂妹都看不上,他怎么可能去收一个村姑当义女?”
余初一摇摇头:“这一点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她手上有一块青玉诀!”
“砰”的一声余全跌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的说着:“完了,完了…这下麻烦大了…要是雨裳堂妹知道我们得罪了阎王愁的诸葛连云的义女,这下不得了了…”
这边余夫人正被女儿的惨叫弄得头大心痛,一出来正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感到莫明其妙:“老爷,您不赶紧去抓害双儿凶手,还在这里说什么呢?赶紧去啊,双儿脸上已经快被抓烂了!”
心中正害怕的余全见自己这夫人还在火上添油,顿时一巴掌下去“砰”的一声,坐着的椅子烂了:“滚一边去!平时就不知道好好教养女儿,竟然让她给我捅天大的搂子,爷要给你害死了!初一,赶紧备礼!”
衙门捕快走了,桑月一行也进了厨房。
顺手挑了个冬瓜,让厨子切了片。
桑月并未动手,依旧让这个厨子按自己以往的方法炒了一大盘,先装起一半。
等诸葛荀尝过两种冬瓜之后,桑月笑问:“三公子,这菜可有差别?”
诸葛荀一抬头:“月妹,我一直称你为妹妹,为何你非得唤我三公子,莫不是觉得为兄痴长你几岁,当不得你一声兄长的称呼?”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桑月一时傻了,好在她也不是个真正的傻白甜,曲身一恭:“小妹桑月,给三哥见礼。”
诸葛荀长袖一甩:“月妹、妹夫,我们楼上谈话。阿财,让人把菜放楼上去,赶紧给我把十七爷找来。”
诸葛祥云,诸葛家族目前未脱五福的旁枝,诸葛荀的堂叔,在诸葛家族上一辈中第四代中排行十七。
到了楼上时,诸葛荀已经把诸葛十七的身份说完。
不一会一个年约三十二三、身穿白锦长袍、气质儒雅的男子上了楼。
见人上来,诸葛荀立即把桑月与庄大牛介绍给了诸葛十七,然后才让他坐下。
别看诸葛十七是堂叔,可是在诸葛荀面前却是极亲近有礼:“荀儿,余家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信也已发给了二哥,你不必担心了。”
余家的事本不在诸葛荀的眼中,他把两盘冬瓜往诸葛十七面前一推:“十七叔,你尝一下这两盘冬瓜。”
从诸葛十七爷的眼中,桑月知道自己成功了。
只是当协议放在面前时,她却拒绝了:“这个方子可以千变万化,去年我用别的材料卖了个方子给鸿雁楼,他们的菜食肯定与我们的有相似,所以这个分成我不能拿。
再者,最好的配方不是用排骨也不是用鸡鸭,真正更好的食材是一种叫红果子的东西。
只是这种小果子山中实在难寻,如今我家里也仅移栽了三株,能不能结果还未知。
如果三哥一定要给我分成,那这样吧,一年给我两万两,再多我一分也不要!”
开玩笑,光一只叫化鸡主能卖五百文,那利润还能少?
如果她要得了这楼里所有利润的二十份之一,就是别人不知,可诸葛家族的人铁定会知。
就凭一个小小的排骨精的方子得这么大的利润,她还不想太高调了!
人心,只有容易满足,日子才会过得安稳。
两万两?
桑月却不知道这三个字在听在诸葛荀与诸葛十七耳中有多震惊,整个西齐国诸葛家的仙味楼不下百十家,一家楼一年的利润二十分之一就算一千两,她一年的进帐也至少得十万两!
难道她不知道仙味楼的利润是多少么?
诸葛荀静静的盯着桑月:“月儿妹妹,你先别急,等我把咱家酒楼一年的利润大约数与你说说,你再与妹夫商量商量决定。”
仙味楼的利润,桑月知道哪能少?
她不是嫌钱多了,而是有的时候钱多了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啊?
“三哥,不用商量了,相公他一切都听我的。就按这个办法来,否则我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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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两一年的收入在乡下来说是个天文字数,可相对于这西齐的诸葛世家来说,那真是个小钱。
赚得多、用得也多,但诸葛家族人数众广,这开支自然不必多说。
桑月的坚持、庄大牛的表态,诸葛铭沉默了许久:“这个协议,我得与二伯商量过后才能定下来。”
想银子也难,拒绝银子也难。
桑月乐了:“三哥,要是义父不同意,那多出的银子就归了他。”
诸葛十七终于觉得自己那堂兄有眼远,他温和的笑笑:“就这么定,等你义父回信之后,再签定这协议。”
出门一趟就成了个大富翁,桑月心情很爽,爽得连邵娇惠寻事的事都给忘记了。
仙味楼是酒楼不包含客栈,而是它旁边的有一家气势雄伟的大客栈:客运来。
桑月与庄大牛跟着诸葛荀到了这客栈的小别院内,看着这精致的小院,她小心肝抖了抖:“三哥,这住一夜得多少银子啊?”
“噗!”这话终于把温润如玉的诸葛荀逗乐了:“刚才死活拒绝银子,这会住个客栈倒心疼了?”
桑月抽抽牙:“这是两码事好不好?赚钱不如省钱快,我们才两人,只不过住个一晚,用得着这么浪费么?”
听着她强词夺理,诸葛荀心情却很好:“月儿妹妹,不浪费,这是我们自己家来人的时候住的地方,我与弟妹们就住在隔壁。”
啥?
这里平常不住客,只用来接待东家?
果然是有钱人呐!
可是,你们不知道这有多浪费么?
牙抽痛了,这再抽也没感觉了,桑月就泰然自若了。
看看屋内的设施,桑月不心疼了。
谁有钱不享受啊?
有钱不享受,它就是堆石头,桑月知道刚才是自己没想明白!
上辈子,她省吃俭用,最后不是还有很多钱归不到自己爷爷奶**上,为别人作贡献了么?
想到这里桑月顿时坦然了,可庄大牛却仿佛进了天宫一般。
看着屋子里的富丽堂皇,他直吐舌头。
油光喷亮的地面及墙面、高大上的家具、甚至连马桶都是香樟木而成,庄大牛看了看屋内滴尘不染的模样担心的问:“媳妇,我们会不会把它给弄脏啊?”
桑月仅对这别院的占地有点觉得浪费,可对于屋内的设施她倒也没什么感觉,毕竟前世六星级都住过,这点倒震惊不了她。
只是庄大牛这问题,倒真让她乐了:“弄脏了不就弄脏了呸,这又不是用来看看的,既然是让人住的自然就不怕弄脏了。”
说完,桑月把包袱扔在柜子里,一屁股坐在这乡村里看不到的、她只在戏里看到的雕花拨步床上。
这种土豪住的地方她是头一回来,桑月用手拍了拍床框:“嗯,总算有点星级的感觉了。”
只是一按到那床板,桑月不停的打量着卧室心中一个阵感叹:可惜,木有高级席梦思啊。
这硬木板床,就是垫再多的棉被,也比不上那高档的床垫。
庄大牛看自己媳妇那还一脸不满意的模样,顿时乐问:“不满意?”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
她要说不满意,万一让那中二生听到,非得让她说出什么才叫满意,那她不惨了?
两人一路进城还没进房间过,所以身上有点粘乎。
就在桑月想去个洗换件衣服时,一两老妈子带着两人丫头进来了:“老奴黄月桂见过姑奶奶、姑爷,这左边的丫头叫石榴、右边的叫石莲,姑奶奶、姑爷有差使,只管传唤两个丫头。”
“奴婢石榴见过姑爷、姑奶奶!”
“奴婢石莲见过姑爷、姑奶奶!”
没有习惯等级太分明,看到她们桑月就成了看到宾馆服务员的感觉,她立即朝她们笑了笑:“黄妈妈客气,两位姑娘客气了,这两日就得辛苦您几位了。”
黄妈妈笑以回礼:“这些都是奴婢们应做的事,不值当您客气。姑爷、姑奶奶,澡堂热水已经打好,石榴你去侍候姑爷、石莲去侍候姑奶奶。”
这正是相睡觉就有人递来了枕头,桑月立即找出了衣服朝着黄妈妈说:“黄妈妈,我与相公只不过乡下人,没习惯被人侍候,烦两位姑娘带我们去澡堂就行了。”
诸葛家的家仆调教得不错,两个小姑娘并没多话,她们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在黄妈妈吩咐下引着两人去了澡堂指点之后便出去了。
桑月进的澡堂就在卧室左边,青一色的大青石铺就的地板缝合得没有一丝空隙。
又大又高的雕花大澡桶,装了三份之二桶的水,桶加的台子上还放着一只盛满水的木桶。
在澡桶的一边,是一个类似于茶几的小方桌。
桌子上放着不少的洗澡用品,另一边的架子上放着几条又宽又大的棉巾。
桑月洗了头洗了澡才出来,等她一出来两个丫头一个便接去了换下来的外衣裤,一个便来帮忙搓头发。
不一会庄大牛也洗好出来了,空着的石莲赶紧去给他擦头发。
庄大牛刚想说不必,可黄妈妈又笑吟吟的开了口:“姑爷,让丫头们服侍吧,否则她们就没活干了。”
坐在椅子上享受着这星级服务,桑月看庄大牛那一脸的不自然,顿时乐了:哇靠,虽然这床没有席梦思软,可这服务比六星级要高大上多了!
收拾好问过时辰得知才下午两点多,早上一路睡过来的桑月准备去外面逛逛。
黄妈妈立即上前说让人带他们去,桑月拒绝了,他们又不是头一回来这县里。
带了点银子,两人出了小院,去隔壁想与诸葛家三兄妹说一声,却告之他们在午睡。
出了客栈大门,两人看了看街面。
此时正当午后,街面上人并不多。
桑月看了看说:“上回我们逛的是街面的这边,今个儿我们就诳另一边如何?”
庄大牛自然是说好,于是两人沿着街面的各式店铺,慢慢的一家家往前走…
“庄兄弟、庄夫人,你们怎么来县里了?”
走到一家茶楼门口,刚想进去喝茶,却碰到了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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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一直未开口,见诸葛荀竟然问他,立即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月儿说去就去,月儿说不去,我自然哪都不去。”
听了这话,诸葛荀笑了:这个妹夫还真是有点意思,行事上果断利索,可对这媳妇上却是…
他们诸葛家人,宠女儿的人不少,可是像这样宠妻如命的人,还真是没有。
虽然这义妹出色得让人耀眼,可这妹夫配她也真差不到哪去。
男人不窝囊,又如此宠妻,怪不得有这么多人来抢呢!
瞬间,诸葛荀的眼光变了。
邵家与余家在诸葛荀眼里什么都不是,要不是自己义妹、妹夫与邵家长子交好,他鸟都不鸟他们!
既然他们不想去,诸葛荀自然不会应允。
看他们才回来还得休整一下,于是交代了一下一会有人来引他们吃饭后,带着小堂妹先行离开了。
虽然有点累了,可是桌上椅子上堆着到处都是东西,桑月只能认命的收拾起来。
邵家与余家的东西还真不差,而且品种繁多。
“大牛,这邵家与余家的礼太重了,到时到了镇上给邵恶霸送回去吧。”
可庄大牛却不想送回去,这些东西是邵家与余家该赔,谁让那两个让人讨厌的姑娘欺负他媳妇呢?
他庄大牛不是爱财,只是她们也欺负他媳妇,这就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今日如若他庄大牛不是一个男人,如若他不看在邵大武的面子,他绝对不会让那邵大姑娘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来欺负他媳妇,而这一切的因都是因为自己!
看庄大牛不说话,桑月挑了他一眼:“嗯?你在想什么啊,我问你话呢,没听到么?”
庄大牛心中郁闷口气也自然好不到哪:“听到了,还什么还?与其把它们还给邵大哥,还不如把它分给大姑二叔他们呢。”
这口气让桑月一乐,从而忍不住调侃起庄大牛:“这还记恨上了?我都没生气,你生啥气啊?人家大家小姐能看你,说明了你很优秀啊!咱不生气啊,这么多好面料,回到家我再给你做几身好衣服。我呀把你打扮得帅呆了,然后让别的女人看着你流口水!”
媳妇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根本不生气?
“胡说八道!我才不要这布做的衣服呢,看着都恶心!要不,月儿明天我们就把它们拿去布店里换成粗布,然后回去给发家致富他们做衣服?”
这么多好布料换成粗布,发家致富穿两年也穿不完!
突然桑月眼光一闪:“大蛮牛,你说得太有道理了!一会我与十七叔说说,让他找人帮我们去换去!”
诸葛十七看着几大匹好面料,听了这两夫妻的主意,然后牙都抽痛了:“月儿,真的要换?”
没等桑月发话,庄大牛抢着说:“嗯,要换。十七叔,这些个面料我们真用不上,在乡下要成天穿着这绫罗绸缎,可得被乡亲们当成怪物了!”
桑月理解庄大牛的心情,她笑眯眯的说:“十七叔,乡下真的用不上这个,还是麻烦你帮我们找人去换成各色男子做衣服的棉布。”
谁让你们在乡下穿了?
以后多进进城,不就能穿?
诸葛十七毕竟与桑月也是头回见面,见他们夫妻意见一致,只得出门吩咐人去办事了。
诸葛荀听到这事后乐了,他对诸葛十七说:“十七叔,二伯收的这个女儿要是与一般女子相同,你说他能收她当义女么?”
诸葛十七讪然一笑:“还是老三你了解二堂兄,有其父必有其女,你说得对,是我想错了。”
“哈哈哈…桑月妹妹这个人啊,可真的与一般的女子太不一样了,你以后多接触了就会知道了,她与我们诸葛家族的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同!”
等出门换布的小二回来后,桑月才发现她真失算了:这几十匹布,她要怎么拿回柳湖镇?
中午吃得太好,胸口觉得太油腻了,桑月晚上就让上了四荤四素。
可诸葛铭一看却不干了:“三哥,咱们楼里开始菜荒了么?”
诸葛荀斜了自己弟弟一眼:“你荒了,它都荒不了呢!”
诸葛铭嘴一揪:“既然没荒,那为啥就上这么几个菜?”
诸葛彩虹最喜欢这个一点也不作假的姐姐,立即代答:“六哥,月儿姐说了‘锄头日当午、汗滴和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还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粮食都是农夫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以后我们吃饭要进行光盘行动,这才不会被老天谴责。”
什么乱七八糟的!
‘光盘行动’又是个什么鬼,这与多做向个菜有关么?
“我又没有说要浪费,就是要节俭也不必节俭到连饭也吃不下去的地步吧?”
见自己六哥还不醒悟,诸葛彩虹终于找到了教训的借口:“什么叫吃不下饭的地步?四荤四素呐,这可是穷人家半个月的饭菜呢!还说不浪费,我们就四人却有八个菜,你还要上,不是浪费是什么?三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看着小堂妹这正义凛然的模样,诸葛荀也轻轻的点了头:“嗯,这话不仅说得对,而且说得非常好!俭以养德,勤以养性,古人的话说得有理。小六,以后你可得好好记住这番话。”
什么叫他好好记住这番话?
他家又不是没得吃,而且家里就他一个浪费么?
好吧——诸葛铭想明白了:家里确实是他最浪费了!
桑月看诸葛铭那小嘴撅着很高,顿时却乐了:“其实我不是说,有得吃也非得忍着不吃,而是大晚上的吃得太饱了,容易长肥肉!男人三十五、肚皮往外鼓,你道这是为什么?那就是男人大晚上都喜欢在外面大吃大喝,吃了又不运动,这油哪去了?自然长到肚皮上去了!
小六,你要是想以后一直保持玉树临风的感觉,以后晚上可得以清淡少食为主,否则哪一天你挺个在肚子在街上,别怪我没认出来!”
有朝一日他会挺个在肚子在街上走?
一想到那模样他想骂人,可诸葛铭发现确实如此!
他爹、他伯父们,除了自己二伯外,有几个谁还那么玉树临风?
顿时诸葛铭打了个寒战,自此打定主意:以后晚上只吃三分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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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桑月没想到,诸葛铭这主意一定,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差点把诸葛老夫人吓个半死——她以为她的金孙子得病了!
而且是连饭都不想吃的大病——最后命令全家人去找诸葛连云,直至他回来狠狠的揍了诸葛铭一阵,这事才告一个段落。
晚饭吃得简单,于是很快就结束。
庄大牛与诸葛荀各喝了二两酒,这是桑月最好的酒。
两人都不是好酒之人,但不表代就不会品酒。
几人下楼往别院内去,诸葛荀轻声问:“月儿妹妹,这酒能不能给三哥带一坛回去孝敬爷爷?”
这酒没有推广出来之前,桑月是绝对不敢送外人。
“三哥,我能提个要求么?酒我是给你的,自然不管你送谁,只是你能不能别说这酒是我给的?”
这话一出,诸葛荀有点不理解,家里人知道自己二伯收了个义女,只是大家都以为他是疯了,这才去乡下收一个村姑当义女。
如果这酒拿出自己祖父,让祖父知道二伯收的女儿并不是普通的村姑,那以后这个妹妹回诸葛家会少很多冷脸。
而且她却说,不让他说出这洒的来由?
“为何?月妹为何不让三哥说出这来由,难道有什么难处?”
桑月知道她不说明,诸葛荀会以为她不信任他。
再说当时这酒方子给七王时,自己义父也在场,诸葛家族以后应该会知道这漆家的酒与七王有关。
于是桑月把这酒方子的去向简单而又清楚的说出了诸葛荀听,只是没说这酒是她弄出来的而已。
“什么?”果然诸葛荀失声叫到:“七王?怪不得上个月漆家突然涉及到造酒业,而且还开了一个轰动半个西齐的品酒会!你不知道,当时那场面有多大!”
漆家的品酒大会在二月花朝节召开,作为诸葛家族饮食业的代表,诸葛荀与自己四叔参加了。
那个品酒会上,几种未曾尝过的烈酒,那瞬间就能点出火着的烈酒,要知道那一天几乎是震惊了整个西齐的上层。
只是,这个妹妹手里,怎么会有这等好酒?
只是没等诸葛荀问,诸葛铭与诸葛彩虹听到他惊叫突然就跑了回来:“三哥,月儿姐给你说了什么新鲜事儿让你这么惊讶?我们也要听!”
这种涉及皇亲贵族、西齐大族的事,诸葛荀自然不会让两个年小的弟妹知晓了。
看他们好奇,诸葛荀眼光一精:“小六、九儿,你们又忘记家规了?不该你们知道的事,还是少好奇!”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作为大家世族的诸葛家族,那家规自然更严谨。
被自己哥哥一警告,两兄妹咬着嘴走了。
“月妹,你可知道这酒仅仅半个月,就流传到了西齐七大州三大城的各大酒庄么?而且,据说这酒的盈利一半归朝庭了。”
一半归了朝庭?
靠,这漆家还真大方啊!
不过,这漆家人也太聪明了!
树大招风,漆家把这酒业弄成半个国企,谁又还敢来打主意呢?
高招!
呵呵呵~~桑月心里乐了:她可成了半个国企的股东啊?
突然她心里又发毛了:那以后她有多少钱,这老皇帝不是一清二楚么?
见桑月突然沉默不语,诸葛荀扭头问她:“月妹,难道这酒方子与你有关系?”
到了这份上,桑月知道想不说到时倒是会让诸葛荀心里会不舒服,于是轻声说:“三哥,我只告诉你哦。这酒方子,是我相公大牛那打猎师傅身上得来的,他孤身一人生活在山里三十几年,就好这两口。不过当时他的酒没这么纯,经过我们俩多次改试后来才变成这样,上回义父与大叔来的时候,喝了这酒就把这酒方子要走了。”
一听是自己二伯与霍侯爷来要走的,说明这事事关重大,诸葛荀顿时脸色变了:“那以后你这酒,千万别急着送出去。”
桑月自然知道轻重:“嗯,这酒除了义父与大叔喝过,你是第四人。”
闻听是第四个,诸葛荀自然理解为前面三个人包括庄大牛了。
“谢谢月妹,要不是你,这么好的酒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喝上。”
这酒埋在地窖里有好几个月了,自然比刚出锅的还香不少。
“三哥,这一小坛就送你自己喝吧。下回你来家,我那里还有几坛,到时再送你两坛让你回去送给长辈。只要你不说这酒从何而来就行了。”
再送他两坛啊?
这提议太诱人了!
这话一出诸葛荀双眼一亮:“月妹,这话可真?”
不怪诸葛荀不信,毕竟这种酒不说银子,光是这口福,就不是普人能有的。
自己的祖父爱酒,那可是有名。
他要是能给他老人家送上两坛好酒,以后他就打着给他找好酒的名义,再也不会阻拦他往外跑,跟着祖母非让他成亲了吧?
诸葛荀看向桑月的眼光越来越热切,生怕他刚才听错了话,直到他看到她含笑的眼光这才确认了事实。
有了好酒,诸葛荀的话也多了起来,边走边把诸葛家族进行了简单的介绍,然后周全的介绍了自己这一支。
桑月听了这一大堆的介绍,头都痛了:十几个分枝的家族、五代同堂处处皆是,这得家里有多少人啊?
虽然桑月也喜欢家里人多,人多热闹感觉不错。
只是这也太多的人了,她恐怕是认上半年,也认不齐!
“三哥,家里这么多人,会不会认错?”
这话一出诸葛荀笑出声来:“哪有会认错家人的?你这是没去,等你在家里住个三五个月,三哥包你全部认齐!”
去诸葛家族住上三五个月?
她别说只是诸葛连云的义女,就算是他的亲生女儿,这嫁出去的女儿有回娘家住上三五个月的么?
不过桑月转念一想:她担心这么多做什么?也许一辈子,她也不会去那里三两回!
进了院,诸葛兄妹走了。
好不容易坐下来,突然桑月一转身看到一脸闷闷不乐不乐的庄大牛顿时一怔:“喂,你这什么表情,谁得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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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妇?
侍候村妇一辈子又怎么了?
你有机会跟着我,这是你的福气!
不想侍候人,可以不当奴仆啊。
“告状我倒不屑于,不过对打扰你们睡觉,我倒是真有点内疚。”
看着站在身后的桑月,石榴顿时见了鬼似的,非常没骨气的跪下了:“夫人饶命!”
撇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丫头,桑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石榴。
不得不说,这个丫头确实长得不错。
看见她,桑月不得不承认,怪不得古有‘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玉’的说法。这大家族里,就是连个丫头也是个貌美如花啊!
二八的年华,如雪的肌肤、清秀的五官、窈窕的身材…
怪不得生了爬诸葛荀床的心,果然是有点姿色。
桑月知道,古时丫环爬主子的床这是太正常不过的事。
谁让她们见识来见识去,见得最多的男子就是他们的男主子呢?
更何况是这种玉树临风、温润多财的美人主子?
自己是来做客的,反正今天就会走,桑月不想闹得不愉快。
她双眼冷冷的打量着地上的两人丫头,直到她们身子在发抖,这才出了声:“起来吧,我们不过来此做客而已,也不是你们的主子,哪来的饶命之说?只可惜了石榴姑娘,生就的一副奴才命,却长着一颗小姐心!提醒你一句,石莲姑娘说得没错:祸从口出!想自己命活得长点,还是嘴巴管紧点!”
桑月刚一出来,却发现庄大牛一脸漆黑的站在门边。
想来,他也听到两个丫头的话了。
桑月伸手拉了拉他:“走吧,没得与两个奴才计较。”
不是桑月看不起当奴才的人,实在是这石榴让人看不起!
“姑爷、姑奶奶,水打好在这了,老奴侍候姑爷、姑奶奶洗漱。”
黄妈妈一把年纪,而他们也不是残疾,哪能让一个老人而且看来是个管事的老人来侍候?
桑月与庄大牛拒绝了,两个迅速漱口洗脸,然后到了院中开始运动起来…
“月妹、妹夫,怎么这么早?”看着两人一身汗水,诸葛荀走了过来。
庄大牛正在以棒代枪,下下耍得威风凛凛,见到他进来这才停下。
“三舅兄,早。”
诸葛荀看着庄大牛问:“妹夫,刚才使的可是霍家枪法?”
庄大牛也不瞒他:“正是师爷所授。”
诸葛荀闻言顿时一脸敬佩:“霍四叔的松法果然厉害,刚才我看妹夫只不过使了几招,便使出它的精髓之威风!”
庄大牛知道自己这枪法还没有达到最佳,被诸葛荀一夸顿时难为情了:“枪法确实是知名枪法,只是大牛我学得还不精,不当三舅兄夸奖!”
诸葛荀呵呵一乐:“妹夫不要客气,饭后我们去县卫所的校场转转,试试你这枪法如何?”
庄大牛立即拒绝了:“要对三舅兄失礼了,如今春种在即,我们今日得早点赶回去了。”
昨日不是说考虑再住上两日么,怎么突然就要走得这么坚决呢?
诸葛荀脸色严肃起来:“妹夫,可是下人们侍候得不周到?”
这话一出,石榴与石莲躲在门后顿时双腿都软了…
再不高兴,也没必要与两个小姑娘计较。
庄大牛淡淡的摇摇头:“非也非也,三舅兄可别多心,我们乡下人哪能受得了什么下人的侍候?实则是夜来想起这种棉就要开始了,棉花种子还没开始选种,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迟了。柳湖镇离县里也不远,以后有空再来就好了。”
这些话诸葛荀哪能听不懂?只是他们不愿意直说,他自然放在心里了。
“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不留妹妹与妹夫了,以后这院子就留给你们俩进城来专门休息的地方。黄妈妈,以后不管我在不在这里,这地方以后就是我妹妹妹夫的歇脚地了。”
“是,三少爷,老奴知道了。”
黄妈妈一应下,石榴与石莲一脸惨白…
两个丫头平常并不是守在这别院里,这里平常就只有黄妈妈在打理,一旦有主子来就会从前楼抽人过来。
这石莲与石榴,平常都在前面帮忙,只有诸葛本家的人来了才会抽进来。
只是平常这院子里住的都是诸葛家的少爷,她们非常高兴进来做事。
可以后这院子就专门留给这个姑奶奶住,她们就再也没有希望爬上那些个少爷的床了!
庄大牛一听立即口滞了:“三舅兄,这不合适。我与月儿一个月也难得来一回县里,这个地儿就这么空着也太浪费了。”
桑月也拒绝了:“三哥,大牛说得没错,我们一年也难得来两回,就这么空着确实浪费。还是照以前的样吧,如果我们来了这院里又空着,我们再住进来可好?”
这院子平常只接待本家之人,可平常也难得空着。
诸葛荀见他们坚决不愿意接受,也只得依了她:“月妹妹,二伯给你的玉牌,可不是拿来当装饰品的。以后凡诸葛家的客栈酒楼,你可以免费享用。”
啥?
那块牌子这么牛?
县里的五星级大酒店免费吃喝?
靠,这诸葛家人还真是牛啊!
果然,有钱人才叫真享受!
等他们洗好澡重新收拾好出来后,诸葛铭与诸葛彩虹也跑过来了。
诸葛彩虹扑到桑月怀里:“月儿姐姐,你要记得答应我的事哦。”
桑月搂着她亲了一口:“当然,姐姐答应九儿的事怎么会忘记?你放心,到时让你姐夫先给你把兔子笼做好。”
“好哎!月儿姐姐你最好了,我喜欢你!”
这话一出,庄大牛一脸飞醋:小丫头,我媳妇有我喜欢呢,你走开点!
五人一起吃了早饭,桑月与庄大牛准备去叫车了。
却在这时,只见诸葛十七爷匆忙来了:“月儿、大牛,邵家与余家的人来了,你们见不见?”
没待桑月开口,诸葛荀却脸黑了:“十七叔,昨天已让人回话了,月妹与妹夫没空。”
诸葛十七爷十分无奈:“我说了月儿今日要回柳湖镇,可他们说是特意过来送行。”
送行?
桑月听了这两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一个平头百姓竟然让一位县太爷来送行,她这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也许这余大人不会再出心思害她,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们与邵大武也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呢。
“九儿,那余小姐的药给了么?”
诸葛彩虹小嘴一挑:“给是给了,只是会让她多受几天的气罢了,谁让她欺负我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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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城门口那一群送行的人,特别是那余双双半肿着一张脸还出来送行,桑月抱着包袱许久都没有说话。
权势!
权势!
在这个律法不健全的时代,谁后台硬,谁就是牛人!
桑月根本不知道这诸葛家族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不出仕的家族,却有着如此大的权势。
大到彩虹那小丫头为了她出气,直接让那余双双毁了容不说,而这余县蔚还对她恭敬得像祖宗。
小到她一个默默无闻的村妇回乡下,竟然还来送行!
这情景不由得让桑月想起前世的一件事,家乡有一位天才学子据说从北方毕业后就进了省报社,可由于情商不高就算再有文采也没有混出个名堂。
甚至有人说他还捉到他老婆与老婆的上司偷、情,老婆开口就说你受不了可以离婚,最后两人终于离了。
就在离婚后没有一年,在经受了婚姻与事业低谷的天才学子去省委办事,恰巧碰到了北大时的同学,他随新********来上任。
新领导用新人,他机缘巧合之下成了********的随身秘书,从此一飞冲天。
有一回她从市里回家,发现下自己镇的那高速路口排满了县镇府的车。
当时桑月吓一大跳,后来有知情人告诉他,他们全在这里接那位天才学子…
今天的情景,是不是有点雷同呢?
只不过今日人家送的不是她,送的是诸葛家的脸面。
送他们回柳湖镇的是仙味楼的马车,不过这马车今日是庄大牛自己赶的,因为这马车如今是桑月的了。
看着满满一马车余家、邵家送的礼物,出了城门桑月笑呵呵的说:“大牛,你说这县里到底是我们的福地还是难地?每一回来总是有点大大小小的事,可每一回我们都满载而归!这邵家与余家也太客气了,这么多的东西下子哪用得完啊?”
反正自己小媳妇是小仙女变的,她在再多的奇遇庄大牛也不奇怪了。
庄大牛手扬马鞭:“月儿,你可把包袱抱稳了!”
闻言桑月嘴一扬:“不就是两千两去年的分红么,又不是有多少,你担心个啥啊?”
就一个叫花鸡仅一个季度的分红就有两千两,这还不叫多?
虽然庄大牛不似第一回抱着大银票的感觉了,可这种赚钱的法子,还是让他在接到这分红的银子时,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好吧,自己是没有小媳妇那大气了!
庄大牛心情复杂的挥起马鞭,轻轻的甩了一鞭,往柳湖镇去了。
回到镇上两人先去了邵家,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邵大武一听桑月竟然是仙味楼少东西家的义妹,顿时嘴也合不拢了:“大牛兄弟,你这娶了个什么媳妇啊?”
庄大牛乐呵呵的说:“仙女呗!”
邵大武擦擦额头的汗:“兄弟,你这运气哥哥我就是十辈子都赶不上了!弟妹,家妹的事,大哥给你道歉了!”
不是羡慕仙味楼的钱,而是邵大武曾经听自己舅舅告诫过:在这柳衙县,惹谁也不能惹仙味楼!
邵大武知道,能让自己舅舅提醒不能惹的地,它们后台不用问也知道有多大了。
要知道他的外家,与当今护国侯余家那是族人,虽然只是旁枝,却比什么关系都没有的老百姓,多一了道坚硬的护身符…
顿时邵大武打定主意,以后要与庄家来往更亲密!
看邵大武如此客气,桑月笑笑:“没事,只不过小孩子闹闹脾气罢了。”
这话一出,立即把邵大武给擂倒:十七岁的人说二十岁的人故意找茬,那是小孩子闹脾气?
顿时邵大武心中一阵轻叹:自己的妹妹除了这家世比眼前的女子好些外,其余的又哪一样比得过她?
“其实家妹近来闹脾气,那是因为家里正给她说亲事,而那亲事她并不满意,所以才会这样…”
哦?
原来是在说亲啊?
神唉,谁这么倒霉啊娶个要貌没貌、要品没品的女人当老婆啊?
这人,肯定也是个渣男,否则如何相配?
花配花啊,柳配柳,烂骚箕配个破锅恰…
桑月没好奇邵家给邵娇惠说的是什么样的人家、什么样的男人,她觉得自己与她根本没半毛钱关系,她嫁给皇帝也与她无关。
在邵家吃了中饭回到镇上的屋子,先把马车赶进屋,卸下马栓好添上饲料,两人这才进屋。
屋子给过整修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虽然只是一个两进深的房子也不是镇中间,却花了一百两银子,哪是因为桑月实在看中了这前后的大院子。
特别是院子后面,还有那么一块五亩左右的荒地,这让她更加中意。
屋子分为前后进,中间有一个天井。
每一进有一个大厅,前一进的大厅小且短,内进的大厅长而宽。
地面是青一色的新铺青砖,屋内是新磊的大炕与新抹的墙面,假二层的结构让屋子看起来比较高大宽敞。
桑月走进上房的卧室,看了看收拾整洁的炕铺倒了下来:“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千好万好不如自己的家里好!”
庄大牛搬着一些不准备搬去寨子里的东西正进屋,听到她感叹“噗哧”一声乐了:“月儿,这两天我们在城里住的可是县上最好客栈、最好的客房呐。”
桑月撇撇嘴:“那又如何?再好有自己家里好?在家事事易,出门时时难,哪好也没家里好。”
庄大牛一听心里欢喜不已:“那是那是,哪里好也不如自己家里好。月儿,你休息一会,我去烧水给你洗头洗澡。”
桑月却站了起来:“不急,先去下大花那,晚上去她那搭伙。”
镇上的屋子完全按桑月的计划收拾好,用了两日时间庄大牛与张大虎全力的把屋后的肥料池翻好后,等着五月别人的地收了麦子或油菜,他们就准备下来接地了。
想今天就回寨子,庄大牛去找邵大武了。
听到有人敲门,桑月出来的一看,看到门口的大表哥与沈秋诚时傻眼了:“大表哥、秋诚哥,你们咋这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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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青婶子表情有点急,桑月小跑了几步:“青婶,出啥事了?”
庄大姑也跟着跑了几步:“啥事这么神秘?”
大青婶子急着说:“春英,出大事了。听说张荷花把朱大柱他奶给砍了!大牛赶过去救人了!”
什么?
张荷花杀了她老公的奶奶?
那可是个很和气的老人啊。
而且老人眼睛不好,平常除了在家里干活,可难得出来蹿门子的。
张荷花竟然砍老人?
因为事太忙,桑月好久没想起那张荷花了。
一个老人她都下得了手,这心得多狠呐?
“她为什么突然砍人,难道两人吵架了?”
大青婶子一脸讽刺:“吵架?那老婆子敢与张荷花吵架?现在她肚子怀的可是朱家的金孙呢,她老人家差不多把心肝挖给她吃都心甘情愿!”
桑月一脸不解:“那这到底是为啥?”
庄大姑顿时轻摇了摇头:“作孽啊,终于出事了!”
听着这话桑月知道自己大姑很定是知道些内情,顿时好奇极了:“大姑,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说起朱家之事,庄大姑轻叹了一声:“张荷花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今日肯定是又与朱老三弄在一块被老人家发现了…”
这话一出比冬天的炸雷效果还大,顿时把桑月震歪了:“你说什么?张荷花与他男人的亲叔…天啊天啊…这怎么可能?”
庄大姑也想说她弄错了,可是这事她亲眼都看到两回!
两家人本来就相邻,前面有院子隔着还看不到什么,可朱大柱家没有后院。
朱家叔侄都是懒人,朱家阿奶眼睛不好,屋后的菜地好多都荒了,于是就送给了大姑家种。
前不久庄大姑去屋后种菜,亲耳听到她与朱老三…
朱大柱是个愣头青自然没有朱老三会哄女人,而这张荷花又是自动送上门,朱老三哪能受得住?
大青婶子一听狠狠的呸了一声:“不要脸的东西,当初就应该把她沉了河才对!母女俩竟然跟同一个男人睡,这样的女人就应该千刀万剐!”
而桑月则在想:朱大柱虽然长像不好,可比那朱老三总要好些吧?
不拼别的,就拼年纪,一个正是壮年时、一个却是四十岁的猥琐大叔!
就朱老三那副猥琐的模样,张荷花竟然还挺着个六七个月的肚子,勾引他?
这不科学!
桑月觉得这事不可能,可是她却不知道这事就是事实!
因为张荷花天天骂朱大柱,说他是个怂蛋、是只畜生,还说他连庄大牛一个屁都比不上。
于是朱大柱不顾她是不怀着身子,只要她一说庄大牛三字,他就会狠狠的折磨她。
张荷花想杀了朱大柱,可是她知道根本不可能,因为朱大柱每天睡觉之前都会把家里能伤人的东西都收起来。
于是天长日久,张荷花为了报复朱大柱,便起了勾引朱老三的心!
且说那朱老三本就是个猥琐之人,这张荷花一次两次他能受得住,可这天长日久…
庄大牛回来时得知,朱家阿奶死了!
如果仅仅是伤了人还能包庇,可死了人就无法掩饰了——很快,张荷花被捕快带走了!
朱家的变故,让朱大柱完全傻掉了。
而朱老三也因亲娘由于他的原因被砍死,他无脸在寨子里,等朱老太下葬后不知所踪了。
庄家没有地,这春季正是种菜的季节,这两天庄大牛到处开垦出几块菜地种下菜后,今日才与沐大几个上山打猎。
这日桑月正在菜地施肥回来,却见乔小婉来了:“桑月,你家里还有酸笋不?”
“有啊,你想吃?”
乔小婉点点头:“这几日也不知道为啥,是不是春睏的原因,反正啥也不想吃,就想着吃点开胃的菜。”
桑月闻言心中一动:“你小日子准不准?”
“小日子?”乔小婉突然傻眼:“你是说我有可能…”
看着乔小婉那傻样,桑月眼一白:什么有可能?
肯定就是了!
沐大那宠妻劲儿,好不容易娶了个可心可意的媳妇,那还不天天耕田播种?
“一会大牛回来,你让他给你把把个脉,大病他看不了,可把个滑脉应该没问题。”
古代女人以夫为天,想要自己在夫家站称脚跟,孩子是最大的筹码。
虽然沐大对她很好很好,甚至于让乔小婉无法想像的那种好,可嫁进了三个月了却没能怀上孩子,她内心还是有些许的担忧。
就算沐大天天抱着她说,他只在意她这个媳妇,可一个家里没有孩子怎么行?
想到自己有孩子的可能,乔小婉心中一阵激动:“嗯嗯,那一会我与相公一起来。哦对了,桑月你不是说要菜秧子么?我家地里的秧苗都能种了,你不知道你要什么品种,一会你自己去扯吧。”
“行,正好院子后面这地空着,我给你拿了酸笋就一块去。”
两人年纪差不多,乔小婉这样个人交往下来总的来说还行,于是桑月倒与她的来往远远多于与花青的来往。
毕竟,男女有别嘛!
提着篮子关好门,两人下了坡往沐家去。
哪知刚到大路上,却听得有人在说:“村长媳妇与她弟媳妇打起来了!”
啥?
苏翠莲与张裘氏打架?
两人怀着好奇心,于是往回走往张家大屋去了。
等她们赶到时,战争已经停止了。
张家两个大院子门前,站着不少看热闹的、劝架的人。
张裘氏双眼仇恨的看着自己大伯子的院子,张家阿奶劝说着:“好了,长山会去教训她,你就别生气了。”
不生气?
张裘氏眼中充满憎恨:“娘,我的女儿绝对不会让她操使!”
桑月挤到大青婶子旁边:“婶,出啥事了?”
大青婶子摇摇头:“也不知道具体啥事,说是腊梅过去看小弟弟,可也不知咋的孩子哭闹不已,苏翠莲硬说是小腊梅把孩子弄哭的,说她在报复。”
有人却轻说:“哪是腊梅去看孩子啊?是苏翠莲要洗衣裳,让小腊梅过去帮看孩子呢,孩子哭了她却说是腊梅把孩子打哭了。”
什么人啊?
自己叫小姑娘去帮忙,却又赖孩子,这苏翠莲就不是个人!
为何桑月觉得腊梅没问题?
因为前些日子来,小腊梅可是时常在家里玩呢,她对几个没有血亲的弟弟都爱护有加,对自己的小堂弟有打得下手?
后台抽了~~我来晚了~~亲们,起床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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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报复,桑月觉得就更不成立了。
诸葛连云配制的去疤灵,就算一时手中没有好药配不出那种能完全去疤的药,可如今小腊梅脸上的疤痕已经几乎看不太出来了。
一个心性善良的孩子,她能动不动就把仇恨报复在一个小弟弟身上?
孩子都是纯洁的天使,桑月自认为有看人的眼光,小腊梅根本不是这样的孩子。
张裘氏被劝进去后,大家也就散了。
大青婶子一听说乔小婉有菜秧,她也提着篮子一块去了。
“桑月,你可听说了贾家的事不?听说贾三要成亲了。”
“贾三?娶谁?”
大青婶子嘴一撇:“你肯定想都想不到,这人你认识嘞,就是三柱媳妇那堂妹,上回来买野味的那啥名字的姑娘。”
“田柳英?”桑月一阵傻眼。
“嘿嘿嘿…对对,就是那姑娘,听说这肚子里都有了…”
“什么?”这一下尖叫的不是桑月,而是乔小婉:“青婶子,你说那田姑娘怀了孩子?”
看看四周无人,大青婶子凑近两人:“那天荷花抓走之后的两天,陈银杏去了荷花家,让荷花娘等荷花生下孩子后,把孩子给她,并说以后田柳英进了贾家,她会帮助照顾。”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乔小婉一点都没听明白:“青婶,这田柳英嫁贾家,与她陈银杏有什么关系?”
大青婶子眼一睁:“小婉,你不知道那没脸没皮的已经与那贾大弄一块了么?她虽然不会生,可听说她手中有点银子呢。所以,她想要荷花的孩子,荷花孩子生下后会被处死,而朱家也不可能养孩子了,她就打上这个主意了。”
陈银杏与贾大搭在了一块,田柳英搭上了贾三,这世上果然都是绝配啊!
只是桑月不明白:“小婉,刚才你觉得田柳英怀了孩子很惊讶,这是为什么?”
乔小婉咬咬唇:“上回挖笋的时候,我看到她总往山里跑,那天还跟在小叔后面…”
这话一出,桑月一头黑汗:这田柳英是在普遍撒网、重点捕鱼啊?
那边与贾三山上了床,这边又盯上了沐四?
靠,这田家人,果然都比较强悍!
突然桑月就笑了:“这下贾家双喜临门了!有陈银杏与田柳英在,这贾家以后铁定热闹!”
可不?
顿时大青婶子与乔小婉都笑了~
下午庄大牛给乔小婉把过脉后,她果然是怀孕了,看着笑傻了的沐大,桑月悄悄的扫了庄大牛一眼。
见他脸上只有为兄弟高兴的表情,桑月安心不少。
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腹,这片播种了无数种子的地方,一直没有响动。
小七说大约一年左右她才能消化大力神奇果的作用,离一年还有四个来月…
看着乔小婉幸福的表情,桑月有点心动了:要是等她能怀孕了,她是不是也生个宝宝来玩玩?
一想着有个超软萌的宝宝叫她妈妈,拱在在她的怀里,软软的撒着娇…顿时桑月的心有点被猫爪子挠的感觉。
不能怪桑月这么想,实在是金宝银宝太不软萌了!
两个臭小子,明明小小年纪却仿佛小大人似的成熟,这让桑月那颗想挠小包子的心没了寄托!
却说村长家,张长山回来后得知了事情前因后果,十分内疚的去了自己弟弟家道歉。
张裘氏从来都没有怪过自己这个大伯哥,她觉得一切都苏翠莲那贱女人造的过。
“大哥,你买个婆子进来吧,省得到时没人帮衬。”
弟妹的意思是,省得让自己媳妇再叫小侄女去受罪吧?
张长山正想说好,可张家阿奶不乐意了:“一个种田人家,用什么下人?她有这个命?你老娘我,还得干活没人侍候呢。”
张家虽然一寨之长,可却没有寨子里几个大户人家富裕,毕竟起步得晚。
可张裘氏真的不想那一边有牵连了,劝着老太太:“娘,我觉得大哥买个婆子进来好,大哥时常不在家,那边一个人也不是个事儿对不对?”
看老娘黑着脸,张长山想了想没说什么话转身走了。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后进了屋,看到在给儿子喂奶的媳妇,张长山脸色淡淡:“虎儿娘,过两天我下山去寻个婆子来帮你,以后你就别去叫腊梅来帮你带孩子了。”
虎儿,是张长山给儿子取的小名,大名叫张启程。
寨子里人都认为,孩子的小名贱一些相对好带些,张长山的想法也一样。
虽然这段日子张长山对苏翠莲心中有些隔阂,可看到这白白嫩嫩虎头虎脑的老来子,他顿时心又软了不少。
张长山看着不停吃奶的儿子,一脸慈祥。
可此时苏翠莲的心中却翻腾不已:这个老男人在说什么?他说要给她买个婆子进来?
买个婆子进来做什么?
帮她?
她才不要人帮呢,说起来这家中有下人很神气,可是人多眼杂…
再者,她们家的地,用的都是不花工钱的人。
苏翠莲抱着儿子的手抖了一下:“长山哥,这有必要么?”
其实张长山早就想买人进来帮忙了,毕竟他一个人种着十来亩地也挺辛苦,虽然农忙季节都有人来帮,可自己家里有两个下人,那样是不是也轻松些?
如今有孩子了,他也得更多的为孩子考虑了。
“大牛说今年教大家种棉花,这棉花种得好比种粮还划得来。明天我下山去看看,要是有合适的夫妻买上一对进来,到时候也有个帮手。”
又是庄大牛!
这个男人还能不能有用点?
一个村长竟然还得跟着一个粗汉子转,到底谁才是村长!
刚才说买个婆子,转眼就买一对了,这银子是不是太多了?
而且这银子越用越少,以后这老家伙先死,那她与她的孩子怎么办?
苏翠莲心里虽然非常的恼火,可表面上却温婉柔情:“长山哥,是莲儿考虑不周全,这么多地让你一个人种着,我却只想着省些花费,对不起…”
面对这样么温柔的女人,张长山的心里总算开了一条在缝。
他上前坐在炕上依着自己的媳妇,逗着她怀里的孩子:“虎儿,你可得快快长大,爹快老了做不动了,以后这家里的一切都靠你了。”
张长山即将四十,而且与寨子里几乎所有的汉子一样都不是那种讲究的人。
他这对着孩子一说话,一股上了年纪的男人之味透进苏翠莲的鼻间,让她差点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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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子娘,就算嫂嫂有点过份,可是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否则要出大事!”张长明听着自己媳妇告诉他的消息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也不能怪张长明无法相信,毕竟在他的眼中,自己的大哥身为村长、对这个小大嫂那更是宠爱有加。
如果她这样对自己的大哥,这女人就不是人了。
可张长明不知道的是,他真相了——苏翠莲可不是什么贤良淑女,她之所以嫁到这里来,可不是看上了张长山的好,而是走投无路!
张裘氏想不到自己男人会这么激动,顿时有点不乐意了:“你以为是我编出来的不成?你这会赶紧跑去,也许两人还在那里。”
小叔子去捉嫂子的奸,这一点读了书了的张长明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石头娘,这事我会与大哥亲自说,你千万不要传出风声,否则我们家的三个孩子也会被连累。”
就是想到了这一点张裘氏才会悄悄回来,如今她两个儿子都送去了镇上念书,大姑子也很看重两个孩子,她没这么蠢去给儿子抹黑。
“你放心,虽然她总是仗着身份为难我,可总归她现在是张家人,我不会蠢到这地步。”
看看自己因劳作而渐渐变老的婆娘,张长明此时觉得:女人,还是要宜室宜家才好,古人诚不欺他呀!
虽然自己的媳妇长相没有这个继大嫂一半强,可是他给自己生了三个孩子,而且尽心尽意的为了这个家,而自己的大哥…想到这些,张长明沉默了。
而张裘氏则挑起了嘴唇:苏翠莲,你竟然敢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敢害我的孩子,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日,是围山寨沸腾的日子。
村长张长山买了一家下人回来,却在第二天休了苏翠莲,甚至连儿子都没要…
这消息让桑月心中一跳:看来苏翠莲与贾二山的事暴露了,否则他不可能无缘无故休妻!
庄大牛听到这个消息完全呆了,他太清楚张长山想要一个儿子的心愿了,可是他去连媳妇带孩子都不要了,这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只知道张长山病倒在床上。
庄大牛带着桑月进门的时候,张家阿奶仿佛也老了十岁一般,竟然头发无一根黑发了。
而床上躺着的张长山也仿佛在瞬间老了十岁,两鬓竟然长出了白发…
给张长山把过脉,庄大牛从诸葛连云留下的补血益气的药中拿出了一瓶十全大补丸:“叔,阿奶她老人家经不起折腾了,您一定不可多想。”
张长山盯着庄大牛久久才出声:“大牛,谢谢你。”
庄大牛咧嘴一笑:“村长叔,要说谢字,这些年来大牛得谢您多少回?张阿奶年纪不小了,这精神也不济了,您还得照顾她呢,可不能让自己病倒了。这瓶十全大补丸对您与阿奶的身子都有好处,一天一粒您与阿奶吃了吧。”
长辈的事不能多问,放下药又安慰了一番张家阿奶,庄大牛这才带着桑月回家。
“怎么样?村长叔的病不严重吧?”
今日天气并不好,路上行人很少。
庄大牛牵着桑月的手,鼻音很重:“月儿,村长叔的是心病。”
心病?
是的,张长山对苏翠莲那可是真宠。
如果真是心病,这病想快好起来,那就难了。
“可就要收麦子了,希望村长叔能看得开。”
就算不知道村长叔家发生了什么事,可庄大牛却能猜着点:“嗯,等麦子熟了,我去帮村长叔收起来,收了麦子我们再下山。”
种棉的地还得等人家交地才能种,种子可以在山里先选好也不急。
桑月想了想:“行,不过再过两天你们得去山下把肥再翻一回。”
“好!”种棉是自己要种的,庄大牛自然放在心上。
两人正说着话,苗小翠却从对面走来:“哎呀,大哥大嫂,你们可真恩爱啊。”
桑月朝苗小翠笑笑:“三弟妹,这是去哪呢?”
苗小翠“呵呵”一笑:“我正想找您与大哥呢,大嫂,有个事想与你打个商量,不知能不能?”
这话要是从庄老婆子嘴里出来,桑月肯定掉头就走。
可苗小翠这人她看不太透,只得虚与蛇委:“三弟妹说什么话呢,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客气话?有事就直说吧,我这人粗俗不耐说这么委婉的话。”
苗小翠闻言笑意更浓了:“大哥、大嫂,听说你们今年要种棉花,想问问我也跟着你们种两亩可行?”
既然都答应教寨子里人种棉花了,多她一个不多。
桑月点点头:“行,一亩地一斤棉种,你先山下买好。”
见她答应了,苗小翠更高兴了:“嗯,这两天大哥下山么?要是下山的话,帮我带两斤回来可好?”
庄大牛想拒绝,可是又难为情:“后天我要下山,到时我给你带回来。”
如今庄老婆子瘫倒在炕上连屎尿都得人管,这个家自然就落在了苗小翠手上。
手中有权、兜里有钱,加上庄福顺又被她压得死死的,她心情也就更好了。
苗小翠欢快的应了:“那太好了,大哥,我这就回去给你拿银子。”
三人说着种棉的事往回走,突然苗小翠露出一句:“大哥你知道么,二哥家的地租给肖家种了。”
“什么?”庄大牛一听顿时脸一黑:“那他是准备坐着等吃了?”
坐着等吃?
不如说坐着等死!
包刚开荒的地,不过五亩,一年的粮食租子要去了一半,哪里还能养活两个懒汉?
看庄大牛脸黑了,苗小翠吐吐舌头:“我听梅花嫂子在说,她与二牛都不会种地,与其让它荒掉不如租给别人还有租子。”
不会种地?
谁生下来就会种地?
虽然说了以后再也不管他们夫妻了,可是说起来庄大牛心里还是难过:“那他们两人就等着当少爷少夫人好了!”
这话未说完,苗小翠又抛出一个重型炸弹:“梅花又怀上了,我听二牛在与阿爷说,梅花要给老庄家生第一个重孙子。”
这才几个月又怀上了?
这女人是为了生孩子,连身体都不管了?
而且,这贾梅花也挺有能耐的,孩子都还是一团屎在肚子里,竟然就知道是重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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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觉得反正与她无关,自然是笑笑就算了。
就这老庄家的长孙,有什么可争?
只是桑月想与这庄二牛夫妇无关,却不能心想事成。
两人站在老庄家的院子里,庄老婆子躺在梨树下的躺椅上,一看到他们就依依呀呀的叫着什么。
可惜没人懂也没人理。
庄老爷子一脸严肃:“今日叫你们来是告诉你们,梅花怀了咱老庄家的长孙,再过阵子她身子就会大起来,这活也不能干了,以后你们就多看顾点吧。”
庄大牛静静的盯着庄老爷子:“阿爷,您近来身体还好吧?”
没想到庄大牛突然就问这句话,顿时庄老爷子一愣随口就应:“嗯,还好。”
“哦?那就好,您身体一直都不是太好,还是多多的保重吧,操多了心会影响身体。”
这话一出,庄老爷子顿时脸立即气黑了!
“大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怪我管多了闲事?”
庄大牛表情淡淡:“没有,我只是担心阿爷操多了心,影响了身体,这曾孙子还在弟妹肚子里呢,您可得保重身体等着带曾孙呢。”
“你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媳妇进门也大半年了,连蛋都没下一个!如今梅花怀了我老庄家的曾孙,只不过要你这个当大伯的照看一下,就这么不愿意?”
桑月本来只站在那里鼻观眼、眼观心,却不知道这素来爱作的庄老头突然暴粗,顿时对着那死老头心中一阵臭骂:你才生蛋呢!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怪不得这么不分是非,原来你是你娘生的一个乌龟蛋!
说他什么都可以。
不管是谁,只要说他的小媳妇,这就逆了庄大牛的鳞了!
“阿爷,我媳妇才进门半年,梅花进门都三年了!”
啥?
二孙媳妇进门三年了?
庄老爷子本来只是冲着庄二牛对他的恭敬才出面,可他却忘记了好些事。
虽然这理不在他那,只是素来作惯了主的庄老爷子却是个最不讲理的人:“不管她进门几年,反正她已经怀上了,那就是老庄家的功臣!少在这里跟我顶撞,既然你弟妹怀了孩子,你这个当大哥的照顾她就是应该!”
“哈哈哈…”突然桑月一阵暴笑:“大牛,你们家的人特么的脑洞真大啊,这种事也能想得出来?一会我去问问叔阿奶,当年她怀大堂叔的时候,是不是全是阿爷照顾的?大伯子照顾怀孕的弟妹,这要说出去,是她的男人死了呢,还是这孩子跟他有关啊?”
话一落,顿时满院子鸦雀无声…
没人去理庄老爷子的脸皮到底是红还是青,庄大牛拉着桑月就离开了:“阿爷,今日你的话可别传出去了,否则我们老庄家就永远成了围山寨的笑柄了!”
看着庄大牛与桑月出门的背影,苗小翠气得跳脚:“真的不知怎么说你们老庄家才好,明明一棵挺好遮凉的大树,却偏偏非得去动它的根本,这书也不知道读哪去了!”
庄福顺却不以为然:“他这棵树是庄家人栽别人乘凉,不动他难道他就会照顾我们不成?他有银子情愿白白给那些老不死的花,送回来的礼却那么一点点,谁稀罕!翠儿,别去拍他的马屁了,反正他也不是个捂得热的人!”
你懂个屁!
他白给寨子里的孤老送吃送穿,人家把他当个活菩萨来感激呢。
可你们呢?
进了庄家几个月,苗小翠已经把这老庄家的事摸个一清二楚!
一家人除了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外,就是这些尖酸得不能再尖酸的人,活活剥削了人家大牛十余年,没一句感激就算了,竟然还当头牛来使,你真以为他就是个傻的啊?
送来的东西没有一句好话就算,竟然还嫌这嫌那!
苗小翠是泼辣,但她却是个悟得透的人,对老庄家这有的人,她确实是看不上!
只是自己不嫁也嫁了,她只能凭自己的能力把自己的男人改造好就行了!
这话一落,苗小翠的脸全黑了:“我叫你去劝阿爷的话呢,你有没有说?”
庄福顺一看自己媳妇脸都黑了,顿时心虚的说:“我劝了啊,可阿爷根本不听我的话…”
现在苗小翠越来越不信任庄福顺的话了,她拉着脸冷着眼盯着他:“你真劝了?”
庄福顺连连点头:“我发誓,我真的劝了!只是二牛哥也不知道与阿爷说了什么,他根本就听不进我说的话。”
——只不过他也就说了一句,让他阿爷别老是听二牛哥的话,让他当枪使,下真功夫去劝,他才没这么空!
这表情什么都不用说了,苗小翠知道庄福顺不敢骗她,可是是不是走心的去劝了,就不得而知了!
伸手扯住庄福顺的耳朵,苗小翠恶狠狠的说:“庄福顺,老娘再次提醒你,以后好好的给我做人,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面对泼辣能干又好看的媳妇,庄福顺像个乖宝宝似的直点头:“嗯嗯嗯,我听到了,以后我一定听媳妇的话,勤快做事、努力赚钱、与大堂哥交好,让媳妇早日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苗小翠并不指望,毕竟乡野之地能吃得饱饭已经就不易了。
她是真心指望着庄福顺能学好,毕竟当个和离之妇名声也没好听到哪去。
如果不是因为名声所累,苗小翠知道自己也不会等到成了老姑娘才嫁到这山里来,更不会嫁一个这样没出息的东西!
这边小两口要作打算,那边庄老三坐在庄老爷子身边:“爹,你管他们这么多闲事做什么?反正他们才是亲兄弟,两人就是打个你死我活都与我们没关系。”
庄老爷子黑着脸扫了自己儿子一眼:“你说那齐家的大爷,到底是何人?”
庄老三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你让我去镇上那布庄打听的时候,那布庄的老板都换人了,听说什么这东家本来在这开布庄是想找人,现在人已经找着了,就布庄都转手了。”
庄老爷子越想越不可能,明明那死东西在山里失踪十几年了,齐家怎么可能找得到什么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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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乐呵呵的说:“沈姨,我们你就别管了,在你家,我自小就当家里跑,你可别把我们当外人。”
沈氏听了这话特别暖:“我可啥不得把你当外人,这些年来我都眼红你娘,生了一个你这么乖巧贴心的女儿。坐,我给你们倒水来。”
以前的桑月确定是又听话又乖巧,是世人眼中的傻白甜。
可现在的桑月知道自己那些方面差得太远,受到表扬后有点难为情了。
跟着沈氏往厨房走,桑月笑嘻嘻的说:“沈姨,秋诚哥可是个听话上进的儿子,你可不能不喜欢他。”
沈氏听了这话竟然笑了:“傻孩子,你秋诚哥是姨的亲生儿子,怎么会不喜欢他?只是相比起女儿来,女儿才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啊。行,你去与大牛一块坐着,我去倒茶。”
沈氏很有娘亲的味道,桑月对她有一种莫明的亲近感,见她去倒茶,桑月便跟着去了。
进了厨房,见菜还在案板上放着。
桑月端了两碗茶出来后,让庄大牛自己坐坐便去厨房帮忙。
沈氏见她又进来,便推她出去:“这里油烟大,你出去坐。”
桑月笑呵呵的说:“不怕,油烟怕什么?我在家也自己做饭呢,哪能怕得这油烟味呀。沈姨的手艺好,我来学学。”
手艺好?
听着这几字,沈氏苦笑着低头看看自己这双已经粗糙得与普通妇人无异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曾经这手只会拿绣花针的手,如今竟然为了生活变成百变之手,要是亲娘在地下看到她这样,一定会心疼得睡不着吧?
后悔么?
沈氏眼中晦暗的抬眼看了一眼屋外的天空:为了儿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见桑月坚持留在厨房帮她,沈氏拿了条围裙给她围上:“别把衣服给弄脏了,这油沾上了就洗不掉了。”
说起油渍桑月就越加怀念那科技进步的时代,再大的油污有一滴衣领净分分种搞定。
可这用皂荚的年代,油渍是弄坏衣服的罪魁祸首!
沈秋诚站在厨房门口,看站厨房内与自己亲娘低低细语、笑声晏晏,手脚利索在切菜的女子,心中越加的揪痛与不甘,手中的书本捏成了一卷,差不多快捏出水来了。
沈氏不经意一回头看到自己儿子那痴痴的目光,顿时后悔今日的请客行为了。
“诚儿,你下学了?饭快好了,这厨房油烟大,你到外面去陪陪你庄妹夫吧。”
听到沈氏开言,正低头切黄瓜的桑月才知道沈秋诚回来了。
回头浅浅一笑,朱唇轻启,顿时婉如黄鹂的声音响起:“秋诚哥,你下学了呀?饭菜马上好了哦,你到院中稍稍等等哈。”
这一笑,犹如一阵春风吹进沈秋诚的心头,那张笑脸就像精心为夫君准备饭菜的小妻子,见到下学回家的相公发自内心的欢迎…
沈氏发现儿子整个人都傻了,顿时拿起灶上洗好的碗筷走过去,遮住了沈秋诚那发痴的目光:“诚儿,你先去架桌子吧,今日我们就在沙果树下吃饭。”
沈秋诚总算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他抽了抽嘴角:“娘,碗筷给我,我来摆桌椅。”
见儿子终于四了神了,沈氏总算松了口气:“诚儿,酒在屋内桌上你也拿出来,一会好好陪你妹夫喝一杯。”
妹夫?
听到这两字,沈秋诚的心里恨不得庄大牛马上就消失,而且是记远都回不来的那种消失。
可是他知道,自己这‘妹妹’,心中只有那个妹夫。
而他,永远是她从小到大的‘秋诚哥’。
虽然不满足于做哥哥,可是相比于那大半年再也看不到那身影的情形,沈秋诚知道有哥哥做总比什么也没得做要好。
如果他只能做个‘哥哥’,那他就做个好哥哥吧,一个能让她有依靠而不是依靠她的‘哥哥’!
可沈秋诚不知道,生命中注定的东西,是如何也无法挣脱的东西。
当有朝一日,桑月叫着他‘二哥’时,沈秋诚的心比此时不知复杂了多少倍!
四月底的柳湖镇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这里的春天比前世的江南来得迟些,阵阵春风吹来、杨柳轻轻摇摆,天色尚早的傍晚一家人坐在树下吃饭、聊着天,桑月觉得是一种享受。
一心做黄瓜冷盘的桑月没有发现沈秋诚的失态,心中坦荡的她,更是没有去看沈秋诚的眼神。
沈秋诚因为上学且洒量有限,沈氏的美酒他喝了两碗就有醉意了,桑月便也不让庄大牛喝了。
为了招待他们两口子,沈氏准备得很丰盛。
六菜一汤两冷盘的菜在四个人饭饱酒足后,还余下一半。
见沈秋诚趴在桌上就要睡了,桑月立即起身告辞。
沈氏见儿子这样,自是也不挽留。
不过她没办法讨厌桑月,因为她就是根本讨厌不了她。
沈氏起身送两人到门外,脸露歉意:“月儿,有空再来坐坐。”
桑月甜甜的答应了,因为她对温婉娴淑把自己当女儿一样来看的沈氏根本就没办法不喜欢。
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阵晚风吹来,桑月浑身舒畅。
庄大牛一阵饭几乎没讲上十句话,虽然今日沈家的饭菜很丰盛,可是对着一个对自己小媳妇虎视耽耽的男人,他根本吃不下。
本想把沈秋诚灌醉,哪知小媳妇却不准,此时庄大牛心中的郁闷充满了胸口。
看着眼前享受着晚风的桑月,庄大牛眼光暗了暗:“月儿,今晚天气好,我陪你在河边转转消消食?”
吃得有点过多,又见这会天色未黑,田间甚至还有未收工的村民。
桑月点点头:“嗯,那我们去那河边的路上走走,今天吃得太饱了。”
这话一出庄大牛心中嫉妒了:他都吃不下,可小媳妇却说吃太多?
下回再也不去沈家吃饭了,那沈秋诚的眼光都想吞了他媳妇,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小媳妇的‘哥哥’情面上,今晚他不醉死他,他就不是庄大牛!
不行,就算是‘哥哥’,他也得想个办法让他断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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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家到庄家不过两百来米路,此时两人才走出一百米都不到,于是两人又回头往镇头走去。
下午他们要去邵家,所以两兄弟交给了香枝。
路过大姑的院子时,桑月停了一下:“要不要把金宝银宝带上?”
他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陪小媳妇散步增进点感情,怎么能叫两个臭小子坏了好事?
庄大牛立即摇头:“大姑他们肯定还在吃饭呢,金宝银宝要是一看到我们过去,恐怕就不肯吃饭了。”
桑月觉得他说得有理:“嗯,你考虑得比我周到,那就不带他们了。”
两人继续沿着大路往前走,两边的人家渐渐稀少,农田大片大片映入眼帘。
刚成熟的麦子,随着阵阵夏风,翻起片片麦浪,让桑月有一种秋天的感觉。
庄大牛指着山边下的一片地对桑月说:“那片地我去看过了,麦子基本上要收掉了,过两天就可以收地了。”
那片地正是庄大牛托邵大武买的坡地,坡地不容易保水,可却是种棉的好地。
顺眼望去,一片农田之间分布着不少农舍,此时天空的上方还飘扬着渺渺轻烟,农户人家还有不少人在做晚饭。
天色越来越暗,农人几乎都收工回家。
两人大约走了三公里,看到一边往河边的大路,便拐路往河边转转。
到了河边一阵轻风吹过,桑月感到一阵凉爽:“好舒服!”
青水河是围山河的一条分支,水面没有围山河宽敞、水的深度也低了不少。
可河面却比围山河宽,河的两边到处是一片片灰白的石丛,特别是这些细小的鹅卵石更是比围山河的漂亮。
走得出了一点汗,桑月找了个河水浅的石林坐了下来,掏出棉巾打湿洗了把脸。
太阳已落山,可是天空却在星光的印衬下像个不夜天。
庄大牛眼神越来越好,就是在这灰色的星光下,他也看得清自己小媳妇那红朴朴的脸。
见河水清清,他眼神转了转,便脱去外上衣也洗起胳膊来。
在夜色的掩饰下,桑月没发出庄大牛已光着膀子,更没发现他那狼一样的目光。
想着自己两人是洗过澡去了沈家的,如今却身上泛起了微汗,于是桑月抖开棉巾洗干净拧好,仔细的给自己擦试起来。
这抬头、伸腰、侧脖子的动作让庄大牛觉得特别的优美,当他看到自己小媳妇给自己擦胸口时,他忍不住了。
屁股一移,庄大牛坐在了桑月身边。
“月儿,我给你擦擦背?”
反正天色已晚这河边也没人来,而桑月是觉得背后有点湿津津的感觉,于是她根本不去想庄大牛这热情如火的意图,擦好胸口后就把洗净的棉巾给了他。
初夏的气候白天已经很热了,就算是这在夜晚也紧是凉爽而已。
桑月穿的是一套单件两套头衣裤,锦棉的长袖杉、收腰的装式,包裹着她纤细中又不泛丰嫩的身子。
突然桑月觉得背后一松,她轻叫起来:“大牛,别解我的内衣。”
庄大牛轻呵两声:“月儿,这里没人,解开来可以擦得干净点。”
没人?
桑月小鼻子一纵嘴一撇:“你不是人啊?”
“我是你男人!”
庄大牛有力的证明。
说话间一只大手从背后伸了过来,一把捏住她的嫩尖,桑月一声尖叫:“大色牛,你想干什么?”
小媳妇既然骂他色,一不做二不休庄大牛一把捞起人坐在自己的怀里,热呼呼的气息呼在她耳后带着淡淡的酒意,两只大手死死的握住她的****:“想要你!在这里,要你!”
这粗浑的声音,吓得桑月一跳心惊肉跳:这荒郊野外?
天啊,万一让人看到了,还以为他们是打野战的呢!
不行!
桑月去推庄大牛,这时她才知道身后的男人早已赤搏着上身…
就在桑月扭动之时,庄大牛迅速的放开一只****,熟悉的解开了桑月的裤带。
裤带一松,大手趁机而入…
庄大牛的急迫让桑月莫明,只是此时她似乎没有更多的思想能力了,因为她的身体被扭曲起来,空着的**已进了一张温热的大嘴。
“大牛,这里…不合适…”
不想强行她,可又怕媳妇不高兴不配合。
庄大牛轻开嘴轻哄着:“我从来没在野外要过你,我好想与你做一回野鸳鸯呢。月儿,你让我过一次隐好不好?不知怎的,在这天为被地为床的苍穹下,我就是想要你一回,让天地作证:我庄大牛才是你桑月的男人!”
在野外?
做野鸳鸯?
嘛B,这明明就是打野战好不好?
大色牛竟然把自己龌龊的思想,说得这么斯文,你以为你是个文化人啊?
虽然心里极度鄙视这个把一个最粗俗的行为,非得说成文皱皱,可这个提议让桑月内心有了一点点的松动…
只是内心的羞涩,远远比那点点松动占的比例大。
红着脸,桑月艰难的拒绝着:“谁要与你做野鸳鸯啊?没脸没皮…赶紧放开我,万一让人看到了,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这话一出,让庄大牛觉得有戏!
——让人见着了也无所谓,这样谁都会知道他们夫妻恩爱情长,想来折散也不可能!
“自然是我的媳妇儿与我当一做野鸳鸯了,月儿你看,这天当被地当床的家有多好是不是?头顶上还挂着无数支不要点火的火把,这多难得啊?好月儿好媳妇儿,这会天黑了,大伙都收了工回家吃饭了,不会有人来,你就成全我一回行不行?”
不会有人来?
可他们不是也来了么?
好吧,就算这世上只有她一个矫情的人好了,谁让她吃了饭还来散什么步?
被人求着桑月心里有一种小小的满足,正当她要张口时,庄大牛张嘴就吻了上来…
这个吻不似平常的绯恻缠绵,又辣又直白的大舌显得急促与大胆。
直到两人气息加急、体湿升高,它又急转而下,开始在山峰上攻城略地,瞬间被全部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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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柳芽一脸当家主母的派头,甚至下地与庄大牛越走越近…
庄大牛顿时有点不高兴了:这柳芽与个男人走这么近,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个寡妇么?
寡妇门前是非多,他可不能不注意。
再说自己媳妇可是个小醋坛子,可别让她知道自己与一个小寡妇说这么多话,否则她定要不高兴的。
庄大牛知道自己的小媳妇啥都好,就是有点爱吃醋,以前就总是拿张荷花的事来调侃自己。、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与这张柳芽小时候关系不错的话,她肯定要不舒服了。
聪明的庄大牛可不想与别的女子多牵扯,给自己惹事。
闻言立即拒绝并提醒:“柳芽妹子,先谢谢你啊。不用你们来帮忙了,这棉花下种可赶时间呢,后天下过雨后正是播种期,可不能拖了。明天整地的人我已经请好了,地一整理好就得种棉了,让你一个女子来帮忙,我可没办法与我媳妇交代。”
谁是真心来帮你,张柳芽心里一阵鄙视:这不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好么?
这人,怎么还是那傻傻的样呢?
你就不能学得精明点?
跟你媳妇交代什么?
一个懒婆娘,也值得你怕?
一个懒婆娘,你有什么可怕的?
以前你怕没媳妇,可现在我愿意给你当媳妇呢!
只是这人都成过亲了,为啥还是那么不解风情?
“大牛哥,你说啥呢?这有啥辛苦的?哪个女人不下地,哪个女人不吃苦?咱们又不是什么老财地主家,不下地难道在家当夫人么?我们自小一块长大,帮你一把我还用得着跟你媳妇交代什么?我们的感情,帮个忙那不太正常了?”
我们有什么感情?
当年我与你之间,也没有过什么承诺,你也没说喜欢我。
还有,也许别的女人要下地,可我家媳妇我可舍不得她来下地。
她就是来也只能让她来看看、说说而已,干活的事有我呢。
庄大牛知道这话不能说,否则传出去要让人说他小媳妇是个懒婆娘。
看张柳芽越说越来劲,庄大牛退开了几步:“柳芽妹子,话是这么说,可我真不能让你来帮忙,否则传出去不好听。”
什么叫不好?
不好就不好了,有何关系?
原来这人是怕与她有纠缠影响了名声?
她一个女人都不怕,一个大男人还怕这么多做什么?
肯定他那个媳妇,就是个泼妇!
见庄大牛把一个泼妇看得如此之重,张柳芽心里非常生气,觉得他太没出息了,怪不得只能捡个小寡妇当媳妇。
可生气归生气,张柳芽却不能让庄大牛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很柔和的说:“大牛哥,说啥好听不好听的啊?世上人的嘴就是两块皮,她要咋说咱们也管不了,可人只管了名声而活着,那不是也太累了么?再说我们乡里乡亲的相互帮一把,谁又能乱嚼舌根子?大牛哥你别操太多的心了,我们一起长大至少也有兄妹情是不是?”
兄妹情?
原来她嘴里所说的感情,是兄妹情?
听到这三字,庄大牛想想以前他曾骚动过的心,心中更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多年前跟在他身后,甜甜的、娇羞的唤着他‘大牛哥’的小姑娘,如今已完全成了个村妇,还说她与他有兄妹情。
也许,真的是自己当年想多了。
想起张柳芽出嫁前悄悄对着自己痛哭的模样儿,庄大牛对张柳芽说不出重话了:“柳芽妹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真的不用你来了。明天我大姑一家、大虎一家都会来帮我,你也知道我大姑的脾气,你要来帮我了…”
庄大姑的厉害张柳芽一想起就有点害怕,她可清楚的记得她定了亲后没几天,庄大姑就亲自找到她,对她说的那翻话。
虽然已经过去了六七年,可是只要一提起,那话就会清楚的浮现在自己脑子里。
张柳芽知道自己的表情能瞒得过庄大牛,可是想要瞒过那庄大姑,确实是不可能了。
不过张柳芽却误会了庄大牛的意思了,她以为他的托辞不是他心里还记恨着自己,而是怕自己吃他大姑的排头!
见庄大牛再三推辞,又说明日庄大姑也会来帮忙,知道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如今这庄大牛娶的是个泼妇,只要她想个办法让他厌恶上了她,自己的理想肯定能实现!
顿时,心里美美的张柳芽立即放下了自己的坚持。
看着庄大牛辛勤劳作的高大背影,张柳芽禁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只要这块地是你租种的,我一定会找得到机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最好的媳妇!
庄大姑虽然厉害,但是张柳芽相信只要自己进了这个男人的门,她再厉害也是个外人!
张柳芽不想让庄大牛觉察出自己的意图,想要达成目的,她就不能急。
经历两世的张柳芽已经不再是个冲动的小寡妇了,看庄大牛似乎不爱理她,她心想着他一定是在恨着自己当时嫁给了别人。
有人说有爱才有恨,他恨自己,那一定是他心里还喜欢着自己。
想得透彻的张柳芽立即又变成了一个温婉的小妇人,她一温和双眼弯弯脸带羞涩的看着庄大牛:“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就不为难你。大牛哥,今日你这地得翻完吧,中午你在我家吃中饭吧,省得来回跑了。”
他连水都不想去喝,庄大牛哪会去张柳芽家吃中饭?
“柳芽妹子,真的多谢了。我要是不回去,我媳妇得等我吃饭呢。下回哈,下回我带我媳妇来你家窜门儿。”
谁要你带媳妇来我家蹿门啊?这个男人是不是长大了变得更笨了?
张柳芽见庄大牛如此不识趣,心中也不高兴了,不过嘴是依然客气:“那行,等大牛哥有空来坐坐,你们在镇上恐怕得住不少日子,有的是机会对不?”
庄大牛见她不坚持顿时放松了心情:“就是就是,机会多着呢,下回让你嫂子来叫你过家玩啊。”
张柳芽心底轻“哼”了一声心道:她是谁的嫂子?一个野女人竟然想让我叫嫂子,她配么?还有这头大笨牛,他是装傻是不是?莫不是当年他对自己说喜欢,那全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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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得比任何人都成熟的张柳芽不相信自己连这点都看不清,当年自己出嫁进庄大牛那痛苦情景一直在她心底。当时,她心里是得意的!
自然,张柳芽更自信当年的庄大牛是非常喜欢她的!
在心底张柳芽已经没把桑月当成对手了,她自认以她的手段、她与庄大牛青梅竹马的感情在,什么样的女人也不会是她的对手,更何况一个外面捡来的小寡妇?
就算同样是寡妇,张柳芽也觉得自己比桑月要高上不少的等级。
“好哎,大牛哥,你忙哈,我先回家准备中饭了。”
庄大牛见她要走了,终于心中舒坦了:“好勒,柳芽妹子你先忙啊。”
这边庄大牛细心的翻着土,那边张柳芽心里思考着下一步行动往家里走去。
没人知道张柳芽前天醒来她是重生人,而她自己也是整整睡了一天才确定自己真的重生了一回!
记忆中她记得自己嫁进王家才三四年,她的男人就病死了,连一儿半女都未留给她们。
也就是因为她在王家无儿无女,才会在她守孝快满时,她会被那个小货郎给哄了!
回想起她与小货郎在外奔婆的日子,张柳芽的心就充满了仇恨。
如果有一日让她再见到那个畜生,她定让他不得好死!
想着自己带着钱财、丢掉名声与他私奔,而那畜生家中已有妻儿就算了。竟然还听从那恶妇的怂恿,副着她去陪村里那些个老男人睡觉收起钱财,私奔一年后就被人打死的下场。
现在的张柳芽心里什么也记不住了,记住的只有恨!
只是她知道凭她一个女人的能力,就算是碰到了那畜生她也报不了仇。
她只有嫁给了庄大牛,以他的力气与本事,一定可以把那畜生一家给弄死!
如今重生在守孝三年将已满时,张柳芽决定一定要为自己好好为自己打算,再也不像前一世那样,被一个畜生甜言蜜语下哄走了,活生生的浪费了她寻找真正幸福的机会。
再也不会了!
老天给了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想起今日她无意中在外面转转就碰到了多年不见的庄大牛,张柳芽心中一震:难道这是老天示意,让她与大牛重续前缘?
不知不觉间就回到了家门口,一进院门,小姑子王秀秀笑眯眯的迎上前问她:“大嫂,刚才那翻地是谁啊?是不是那个你说的大牛哥?”
张柳芽淡淡的看着自己小姑子笑笑:自己小姑子别看才十三岁,可是人小鬼精着呢。
自己小姑子知道庄大牛其人,那也是有一回她在镇上碰到卖猎物的他多说了几句,这小姑子就把这人给记下了,还认定自己就是喜欢他了。
小姑子可是婆婆的心头宝,她知道自己要心想事成还离不开这小姑子的协助,顿时她心里转了转要如何回答她的话。
张柳芽本就心眼极多,曾经在王家素来会做人,而且婆婆也对她不苛刻。
如今她再世为人,她决定要更加小心侍奉着婆婆,等她满了孝期要再嫁,她自然也不会拦着她。
一看小姑子那一脸的打探,张柳芽故意眼一瞪:“你小孩子家家的胡乱打听什么?一会让娘听到了小心她拷你!”
王秀秀与张柳芽年轻差得大,她嫁进王家的时候,小姑子秀秀才六岁,与她倒是相处很亲密。
听她这么一说,王秀秀“呵呵”直笑:“大嫂,我听我娘说了,你给大哥守了三年的孝已很难得了,她说一定要给你再找个好人家嫁了呢。要是你有相中的人,娘说一定随你的意。”
说起嫁人,张柳芽虽然根本不会难为情,可在小姑子面前她不得不装腔作势显示她的害羞:“再胡说,我打你!”
王秀秀很活泼,见势笑嚷着:“大嫂,我可没胡说,这是娘说的,不信你去问娘。”
“呵呵,柳芽儿,你妹妹没说错,眼见没几个月你就要出孝了,确实是该考虑起你的亲事来了。这几年你在王家也不错,娘是真心愿意给你找个新的好婆家呢。”王家婆婆在一边笑呵呵的接了话。
“娘!”张柳芽故意装出一脸害羞的叫着:“还早着呢,我反正不急。”
可王老婆子却认真的说:“咱不急呢?你可二十三了,再不找就迟了。大郎那没命的孩子,要是他能给你留下一儿半女,老婆子也能把你留下一块过日子。可是现在你没个后,不再嫁咱行呢?孩子,未来的日子长着呢,你好好打算吧。”
王秀秀一听娘的话,立即热心的说:“娘,娘,我看刚才与那个人说得很好呢。大嫂,那个人是不是你所说的你们寨子里姓庄的猎户?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人啊,你刚才与他说了好久的话呢。”
“哦?柳芽,那是谁啊?”
张柳芽虽然已明白自己是喜欢着庄大牛,可她现在还不知道庄大牛的意思。
并且庄大牛现在可是有媳妇的人,虽然她有意与他重续前缘,但她更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把这个媳妇休了娶她。
再说就算是庄大牛愿意娶她,可如今她还是王家的媳妇,要是让婆婆知道她身在王家心里就惦记着别的男人,那还得了?任是谁家的婆婆也不喜欢这样的媳妇吧?
经过了太多的张柳芽更成熟了,她正色说:“娘,你别听小妹胡说。大牛哥是我们寨子里人,今年他到镇上租了地种棉花呢。我刚才才知道,他租的地就在我家旁边不远。”
“哦?是佃户啊?柳芽,那不好,这佃户自己没分地、没间屋子在镇上,再者这棉花产量低,就是种成了收成也不大,更发不了财。再看看吧,有好人家再说。”
王家的婆婆虽然是个强悍的女人,凭着一个寡妇拉大两儿一女,可人心却是个善良的人。
自己这个大儿媳妇,虽然没能为王家留下一儿半女,可这三年守在王家扎实是帮了她不少,王家婆婆倒是真心希望这个大儿媳妇能嫁个好人家。
当然,她也有私心。
她认家张柳芽嫁个好点的人家,以后两家也可以当亲戚走动,而她自己子女并不多,她对张柳芽好一些,张柳芽也会把自己的儿子女儿当弟弟妹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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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庄大牛越加觉得自己真的想得太多了。
心下里认为自己有愧于张柳芽,于是他真诚的说:“柳芽妹子,你也别难过了,女人都得离开家嫁出去,等时日久了就会习惯了。”
还等些日子?
她出嫁都快七年了好不好!
这个男人,莫不是真的脑子还没开窍?
她说她孤单,那是因为她想他安慰啊!
想再多说几句,可她又怕自己露出马脚让他避开自己,为了不让庄大牛起疑心,张柳芽一放下篮子便极快的往回走:“谢谢大牛哥的安慰,你说得对,女人都得嫁人,慢慢的就会习惯。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先回去吃饭。”
“嗯,你赶紧回去,别饿着自己了。”
这话听在张柳芽耳中顿时变了味:大牛哥果然还是关心自己,她在他的心中一定还有份量!
经历了太多的男人,张柳芽自认为对男人的劣根性了解得一清二楚!
甚至张柳芽相信,凭着她对庄大牛的了解,凭着她的手段,把庄大牛拉回自己身边那是早晚的事!
“柳芽,你这大中午的去哪来啊?”
张柳芽正在想着要如何接近庄大牛,让他回忆起他们旧情时,突然一声打断了她。
顿时她抬头一眼:“哟,溪表妹,你咱这会来了?”
朱小溪乐呵呵的轻声说:“大姑说今日豆腐还余了不少,让我拿些来给二姑呢。我说你从哪来呢,这一脸红通通的模样儿,是不是碰到心上人了?”
同为寡妇,两人私下里来往时,常会打趣。
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转眼就被人窥破,张柳芽故意举起手:“你作死啊?万一让我婆婆听到了,你就有得受了!”
朱小溪眼色倪了一眼屋内,低低的问:“你这守孝也快满期了,有何打算?上回我听我大姑在嘀咕,要是你同意让你嫁森表哥呢。”
什么?
那姨母竟然让她嫁给唐浩森?
那个表哥成天在镇上混就算了,而且一喝醉了就打媳妇,如今他已经死了两个媳妇了!
张柳芽脸色一暗:“溪表姐,你没听错?”
朱小溪作为侄女寄住在两个姑姑家,自然得玲珑八面。
她看了看屋内:“我二姑这个是个善良的人,她没同意呢。她说,你在王家几年不容易,你要愿意再嫁她一定会让你自己选个好人家。大姑当时有点不高兴,还说二姑竟然把外人当亲人。我看,你得尽快找好对象,万一大姑把二姑说动了就麻烦了。”
朱小溪知道自己大姑没起心让她嫁给自己那二表哥,那是因为她去合过八字了,她的八字与二表哥的八字不合。
这几年朱小溪与张柳芽时常来往,加上同病相怜,两人的感情倒是悄悄深了。
张柳芽知道朱小溪是真心帮自己,毕竟她与她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
“谢谢你,溪表姐。”
朱小溪淡淡一笑:“谢什么呢?要是我的提醒对你有作用,那也不枉我背着大姑与你说悄悄话。”
自己二姑性子直、心地好,朱小溪不想她与自己大姑之间真的因为张柳芽闹出矛盾来,否则两家一闹出矛盾来,她也不好在两家时来时往了。
张柳芽却不是这么想,她觉得朱小溪背着亲姑姑来与她咬耳根,那是因为两个是真姐妹,顿时这内心的感激不止一点两点了:“嗯,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把你的情记在心里了。没吃饭吧,一块吃去。”
不说田地头庄大牛与青梅竹马相遇之事,却说在家的桑月也没闲着。
大半天她都带着金宝银宝在翻看着种下了的棉种,想找找有没有没发芽的种子,准备着补种。
可见天色不早了,才惊觉已是午时,于是烧了饭菜等庄大牛回家。
只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回来,金宝银宝肚子饿了,她只得先吃了。
直到吃完饭桑月才想起庄大牛出门的时候就说过,今日余下的地不多,他全部翻完了再回来,走的时候带了两只煎饼,于是也不在意起来。
却说庄大牛吃过饭坐了一会,喝了一肚子的茶后,便继续下地了,直到张柳芽来收碗筷,他也没空多说几句话。
犁好了自己家的地,一想着自己大姑这的地也就在旁边,于是庄大牛干脆这会不回去了,到了大姑家地里开始翻起来。
中午没回家,日落西山的时候没等天黑,庄大牛早早的收了工。
回到家,见桑月带着金宝银宝在给棉团子浇水,并耐心的教他们说话,顿时心情舒畅的叫了声:“媳妇,我回来了。”
桑月见他才回来,便问他:“怎么才回来呢?中午就两个煎饼咱够吃?”
庄大牛怕隐瞒了让桑月不高兴,立即说:“没呢,离我们家沙地不远的地方,正好是寨子里长明叔家女儿家边上。她从地里经过看到我,非得让我去她家吃个饭。我说我不去,她又送了饭过来,难为情只得吃了。媳妇,我与你说,你要找的烟杆子,有着落了。”
原来是到别人家吃饭了,桑月听闻是寨子里人家出嫁的姑娘家,便没去多想。
毕竟一个寨子里住着的人,又在她家边上种地,桑月认为头一回碰到吃个饭也不算啥事。
再说,她压根儿不知道这张柳芽是个寡妇。
当然,更不知道人家可是瞄上了庄大牛这个壮汉子的青梅竹马。
听闻烟杆儿有了着落,桑月的心思便转了上来:“能收到多少?”
这烟杆子能当杀虫剂的法子,桑月还是从穿越小说上看来的。
当时她觉得有点胡扯,于是特意去问了度娘,然后连制作方法都看了。
庄大牛立即说:“我也没说收多少,说得回来问问你才成。”
这时代种田种地是男人的事,虽然女人也不能说就不下地帮忙,可作主的事应该是男人。
于是桑月问:“你这么与人说,不怕别人笑话你听女人的话?”
庄大牛可自来没这想法,他觉得自己小媳妇儿与别人家的女人太不一样了。
为什么呢?
因为她知道得多啊。
打肿脸来充胖子的事,庄大牛最不爱做。
习惯性的抓抓头,庄大牛憨厚的说:“媳妇,这谁会笑话啊?一个家里,不是谁知道多些就该听谁的么?以前我种棉花没经验,这还是你出的主意,咱家的棉花去年才收这么。既然你的主意好,为啥就不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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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不知道这头大蛮牛是真憨还是装憨,反正他乐意听她的,那她就不藏拙了:“多收点吧,今年我们还有一百十亩水稻。这水稻最容易得虫子,多收些万一水稻上用得着,能保水稻万无一失了。”
这话就庄大牛更不解了:“媳妇,这水稻是佃给别人种了么?这个我们还得管?”
桑月听了这话有点傻眼了:“什么叫还得管?我们收的租子不是收成的五成么?这总产量高了,我们是不是收成也高?”
这下庄大牛终于明白了:“对对,还是我媳妇明白。对了,你说我们家的地今年都用你哪啥插秧的法子,那个啥过秧的肥也得去看看了,五月五一过就得插秧了,否则那苗就太长了。”
桑月买下一百亩水田,主要还是因为她吃惯了大米。
而且,大米价高啊。
可一听村子里的人种稻子的方法,她终于明白这水稻低产的原因了。
散播种植法,那还是多少年前古老的种田方法,那能高产?
当然,要是有前世的那些先进的农药与化肥,她就用抛秧法,那样简单轻松啊。
可是没有,这里除了这点她自己积起来的农家肥什么也没有。
抛秧法,在这没有除草剂的时代,根本不可能!
否则养的不是水稻,养的是一田的耙草与杂草了!
思前想后,为了高产桑月只得与佃户提出来,要种她的地可以,但是得按她的法子来种,不行就拉倒。
本来接地的这几户人家心里还犹豫,可桑月说了,如果亩产低于往年收成,就按往年的收成给他们配满;如果高于往年的收成,就按今年的实质产量给租子。
这一来,大家都没想法了。
毕竟这是东家的地,人家有何条件他们也得遵从。
再说自己家里除了没水亩,不是还有一些山地荒地种些杂粮么?
听到庄大牛提起自己家积的那家肥,这可是今年粮食高产的主要来源,桑月倒是有心去看看了:“我先去把火烧好,打水下锅,一会再去看看。”
庄大牛闻言屁颠屁颠的放下农具,抱着柴火进了厨房,当起了火头军。
后院那个大大的粪坑被几床竹垫子盖住,庄大牛力气大,一把就把一床竹垫子给拖开了。
这盖一开,顿时一股臭味直冲鼻间,臭得桑月差点吐了:“嗯,真臭。”
庄大牛见她一脸嫌弃,立即劝说:“媳妇,你站远点,我弄点起来给你看。”
桑月看了庄大牛一眼:“行了,莫不是你以为弄点起来就不臭了?你赶紧挖一铲子起来,我看看就行了。”
庄大牛脸一红,赶紧拿起一边的田铲,甩开膀子用力一挖,满满一铲积好的肥便上了岸。
虽然很臭,但桑月还是捂着鼻子仔细看了看:“唔,可以了,这肥积得不错。要不是骨头粉放得少了些,这可是一级复合肥!明天去问问他们两家,那火土灰烧好了没有,那个得早日烧好,热灰到时候可过不了秧。”
庄大牛闻言赶紧把肥又放入粪坑中,轻快的应了一声:“哎,明天早上去地里的时候,他们会来帮整地,我问一下他们。”
积这么一大坑肥,不仅仅是自己家要用,张大虎、朱大姑两家,当时可都是积肥的主力军呢,他们两家自然也得用。
“与大姑家、大虎家也说说,他们的地自己种,这个也得让他们自己准备好。”
自己大姑家把山上的几亩山地卖了,凑了银子在这山下买了四亩沙地、十亩水田、两亩悍地。田不多,大姑又是个能干的女人,他们家准备自己种了。
而张大虎家,因为山上的地没卖,他爹娘还守着,所以这山下也就是四亩沙地、十亩水田,自然也由自己兄弟种了。
这会山下田里种的都是麦子,等收齐了麦子再种秋水稻,正好与种棉错开了时间,大家也忙得过来了。
第二日一大早,朱家翻地,张家全部与请来的人到庄家地里整地了。
桑月也准备去帮一把,可庄大牛死活不让,只让她与自己妹妹到时送茶水点心,不包中饭这茶水点心可不能少。
庄大花看大哥如此宝贝自己嫂子,她打趣着说:“大嫂,这地里干活太辛苦了,大哥他舍不得你辛苦呢。”
桑月看着越来越活泼的庄大花白了她一眼:“难道你是说,你家大虎不心疼你是不是?”
毕竟是新婚,一听到自己大嫂提起张大虎,庄大花的小脸儿红通通的:“大嫂,我说的可是我大哥。”
果然,这是古代女人!就算嫁了两嫁,还是不好意思把自己的男人挂在嘴上。
看着才几个月就丰润起来的庄大花,桑月乐呵呵的说:“有什么可害羞的啊?你相公心疼你那才叫正常,要是大虎他不心疼你,我让你大哥揍他!”
这一说庄大花的小脸更红了,从来她都没想过,她会嫁给张大虎。
虽然自小就认得张大虎,也知道他与自己大哥是发小,相处得比亲兄弟还亲。
可庄大花差不多小了张大虎九岁,那时候又天天被继奶奶打压,甚至嫁人也是她一手作主,庄大花可从来都没正眼看过张大虎,更别说嫁与他了。
她真想不到,大嫂那么威武的把柳家人打了一次,便把她从那家里救了出来不说,还要回了嫁妆,最后她还嫁给了现在的相公。
这一点,庄大花对桑月的感激真不少:“大嫂,没有的事。他对我很好。”
桑月故意问:“谁对你很好啊?”
庄大花不依了:“大嫂!我告大哥去!”
调戏了一回小姑子,桑月心情很好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自古老夫疼少妻,张大虎对你好,那是应该啊!”
这话一出,庄大花真窘了:老夫?大虎哥也就大了她九岁,怎么能称得上老夫呢?前夫也大了她六岁,可是他从来都是欺负自己!
庄大花在心里说:大虎哥才不老呢,是他人好!他不计较自己嫁过人,也不计较自己长得不好看,那是因为他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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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被桑月这动作弄傻了,却在这时桑月拎起篮子就走:“哼,狗也不吃的东西,你竟然敢拿出来卖十文一斤?别当我好欺负,下回敢再诳我,就不是这么简单了结了!”
见桑月真要走,唐婶子原形毕露:“要走可以,先赔了我豆腐钱再说!不陪钱今日你要敢出了这店门,出了啥事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无赖不成,就威胁上了?
对一个老年人动手,她还是觉得不合适。
桑月一个错步,直盯着唐婶看了几眼,掏出两个铜板扔在她身上:“拿去买药吃吧,良心这么黑肯定是坏掉了,赶紧治去。”
这动作让看热闹的人瞬间傻呆了:这小娘子,莫不是个傻的吧?
两文钱“叮铃铃”的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唐婶的脸黑成了猪肝:“贱人,敬酒不吃吃惩酒是不是?今日你不留下十两银子,未给出了这门!”
十文一斤二十斤豆腐不过两百大文,突然之间就涨价了?
而且,涨得还不少?
看到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桑月忍住要打人的冲动,眼中透着冷光告诫:“这位大娘,嘴上留德!我虽然年纪小,可是却知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再要听到你骂我一句,我饶不了你!”
素来称霸惯了的唐婶哪里受得了桑月的威胁,顿时一连串不干净的话从嘴里就飞出来:“哈?饶不了我?死贱人、臭婊、子、下山烂的窑子货、阴沟里的烂货,我就骂你了怎么样?你敢打我不成?哼,你敢动老娘一根汗毛,老娘剁了你的手!”
“啪”的一巴掌,唐婶子的脸迅速肿了起来,一口鲜血从嘴里流出…
这一巴掌,不仅把唐婆子打傻了,众人更是傻了!
突然有人低声说:“小娘子好样的,打得好!”
也有人说:“快走,赶紧跑!”
跑?
她桑月什么时候学会逃跑了?
她从来不仗势欺人,可也从来不会让人欺负!
桑月拍了拍手,仿佛手上多脏似的转身就走:“我住镇东头庄家小院,如果你找不到,可以一家家的认过去就行。我在家等着你来剁手,但请别太晚了,别影响我干活!”
“站住!打了人就想走人?”
桑月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原来正是那个曾经见到过的小寡妇朱小溪!
顿时双眼一冷:“不想走,难道还等着你们八抬大轿来送姑奶奶回家啊?今日老娘太忙,没空与你多说,一会再见!”
见自己的亲姑姑被打成这样,朱小溪连问都来不及问就直接找桑月的麻烦:“你竟敢打我姑姑,你这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桑月没等朱小溪的手落在眼前,胎起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不自量力的东西,先给你个教训!再敢拦你姑奶奶我,老娘一脚踢你百丈之外!”
“磴磴磴”的三声,朱小溪被踢退好几步,一个躲避不及,直接撞上了唐婶…
“砰”的一声,姑侄俩倒成了一团!
“哎哟…摔死我了…森儿…坤儿,你们快来啊,你娘快被人给打死了!”
瞬间两人的尖叫声起,就听得后院杂乱的脚步声往这边来了:“五叔,快点,有人在店里闹事了!”
听到这声音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不过还有好心的人拉桑月一把:“小娘子,快走啊,她小儿子与大孙子可是这街上的恶棍!”
恶棍镇上人指跟着恶霸在街上混,却不似恶霸那么有来头的人。
可恶棍这种生物,却是普通老百姓最怕的生物。
看热闹的人转眼一哄而散,桑月顿时傻了眼:怪不得这老太婆这么旺,原来有人混黑社会?
柳湖镇上混黑社会的头头不是那邵恶霸么?
难道这又是一个帮派的大头目?
今日家中还在等着她的菜下锅呢,她哪来的美国时间跟一个混混浪费?
就在桑月想先走为上时,一声大喝:“哪里走?谁也不许走,谁敢走一会本爷爷上门拜访!”
这话一出,还未来得及跑出门的人立即止住了脚步。
随着喝声,从店里的后门鱼贯而入进来了四五个年轻人。
想要逃开的人立即不敢走了,桑月就这样被赌在了店门口。
既然走不了,那就好好会会这个恶霸。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邵恶霸在这柳湖镇上称第一,还是这唐恶霸称第一!
桑月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店门口,仔细的打量着当头的年轻人。
只见他大约二十出头,身高中等、相貌清秀,只不过脸上那一道疤痕由于过份狰狞以及那浑浊的眼神,完全破坏了他的相貌。
一见他进来,刚爬起来的唐婶立即跑了过去,像个皇帝似的指挥着自己的儿子:“森儿,给我把这贱人打死!”
看到老娘竟然是一脸鲜血,唐浩森脸色一狠:“娘,是她打的你?”
唐婶捂着脸恨恨的盯着桑月:“就是她!这小贱人竟然敢打你老娘,今个儿你给我收拾她!”
看了桑月一眼,唐浩森的眼光突然放亮:天啊,镇上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个小美人?
人美且有个性,好啊!
唐浩森嘴里叨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脸流里流气的走到桑月跟前:“小美人,你好大的胆子啊,敢打我唐三爷的娘,你是头一个!”
桑月哪会把他放在眼里,淡淡的开了口:“谢谢夸奖!唐三爷果然明英明了得,你肯定是长了一双透视眼,要不然怎么就看得出小女子胆大?”
这话一出,店内众人集体呆愣…
“哈哈哈…”唐浩森暴发出一阵冲天大笑:“好好好!小美人果然与众不同,三爷我喜欢太喜欢了!娘,今日你儿媳妇恼了,打了你一巴掌,看在儿子孝敬您的份上,就别计较了!”
啥?
儿媳妇?
唐婶一声惊叫:“森儿,这个贱人是有夫之妇!”
众人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纷纷朝桑月投去了同情的眼光!
这唐家三郎,三个月前刚刚打死了第二个媳妇!
唐浩森一听无所谓的说:“娘,现在她是别人的媳妇,明天早上就是你的媳妇了!”
恶棍就是恶棍,他这是想强抢民妇了!
桑月真想不到,头一回自己一个人上街,竟然就碰到这种极品!
想起上回邵恶霸的行为,桑月甜甜一笑,瞬间小脸像鲜花一样绽开,闪耀了无数人的眼光:“唐三爷,你想抢了小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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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竟然不怕?
而且还在笑?
天啊,这笑容也太美了吧?
这一认知让唐浩森一时转不过湾来,小心肝抖了半天后,突然他“呵呵”一笑:“有胆量!果然是我唐三爷看中的女人!今日三爷我就是想抢了你,怎么样?兄弟们明天你们就要多个三嫂了!”
几个年轻人根本没把桑月放在眼里,这几个都是唐浩森手下的马仔,自然给他起哄了:“好啊好啊,美人配三哥,好福气!”
“唐坤,你这个三婶可比任何一个都漂亮!”
叫唐坤的双眼一眯:“那自然!我三叔的眼光自然是好的!三叔,坤儿去给您置办些酒菜,今个儿晚上您就与三婶入洞房吧!”
顿时店内店外一遍哗然,店内更的笑声更是放肆:“哈哈哈…好主意!本公子好久没入洞房了,今日有个这么漂亮的新娘子,爷今晚得大战三百回合!小美人,你真美啊!”
桑月等他们呼叫完,顿时她朝唐浩森淡淡一笑:“那自然,我要不漂亮,要不然上回邵大武那浑蛋能被我收拾?”
这女子收拾邵大爷?
瞬间,一片寂静…
唐浩森最先反应过来,他走近桑月跟前,上下前后左右打量起来:“小美人,你这是想借邵爷的名誉来压本大爷不成?你去见过邵老大么?”
“没去过。”
“哈哈哈…”唐浩森突然又大笑了:“我们邵老大哪是你一个小女子能见得到的?我就知道,小美人为了增添情趣,故意吓为夫了!”
“他来见过要姑奶奶了!”
“……”
就在这时,从店外走进来一个人对着唐浩森叫:“唐三哥,二毛哥叫你…”
唐浩森还在邵老大去见小娘子这种笑话的震惊中,却不成想正好是邵老大近身的手下来了:“纠毛,过来。”
纠毛不知道这唐家的豆腐店里出了什么事,虽然与他无法,可毕竟都是自己老大手下的人,顿时挤了进去:“唐三哥,叫我有事?”
唐浩森淡淡一笑,后一指:“这个女人竟然刚才在这里大放噘词,说咱们老大亲自去见她呢,你认识她?”
让自己老大去见一个女人?
纠毛听着也傻眼了。
只是当他看清站在店门口的人时,惊讶得快掉落眼珠子,失声叫了起来:“庄夫人,您怎么在这?”
庄夫人?
这话好比一个炸雷,顿时唐浩森脑子都迟钝了:“纠毛,你真的认识这女人?”
纠毛正是年前邵大武去寨子里时的随从,桑月看到他淡淡一笑嘴角一挑:“我来买豆腐,发现这豆腐有点骚,这位婶子非说是我找事。这不他们一家想留我吃中饭呢,说不拿出十两银子来,她决不会放我回家。唉,小兄弟,我家里今天请了人种棉花,这还等着我送菜回去下锅呢。老板一家人如此热情,叫了这么多人来留我,真是太叫人难为情了…”
别看纠毛年纪小,可能混在邵大恶霸身边,自然不是个傻子。
顿时他脸都白了:“唐三哥,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纠毛二话不说就跑了。
桑月随后就跟出来了,眼见时侯真不早了,她也没兴趣再吃什么鱼头豆腐汤了,立即就往家去了。
主角走了,留下看热闹的人也都是聪明人,桑月走后一个个都溜了。
唐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一脸怀疑:“森儿,那女人真的认识你们老大?”
纠毛是谁?
是自己老大捡来的孤儿,七岁就带在身边,如今整整十年了!
顿时唐浩森看着唐氏一脸恼怒:“娘,这下我要被你害死了!走,赶紧去回龙赌场!”
呼啦一声,唐浩森带头一跑,后面几个小跟班一溜烟的跑了~
朱小溪无法相信桑月会认识邵老大,就算是认识也不是像她们这些人一样仅是认识而已。
她倒是认为有可能是纠毛与桑月认识,故意来给她解围罢了。
在朱小溪的心中,自己的表弟可是黑狼帮的小头目,那个小跟班自是与他无法相比了!
想起自己梦夜回想的那个男人中的男人,自己却与他失之交臂,顿时心里就不好过。
并不是朱小溪有多爱庄大牛,而是她在马家皮货店两个小二的嘴里,听到过庄大牛太多的故事,她认为嫁嫁庄大牛日子一定不会难过。
自然,是与庄二牛分家后的庄大牛。
“姑姑,表弟也真没用,竟然被一个毛孩子吓着了。”
唐婶脸色铁青:“行了别说了,你没听说那贱人认得邵老大么?晦气!”
瞬间,朱小溪脸色怔住了:姑姑是在说她晦气么?
看来,姑姑这是有点嫌弃她了?
朱小溪眼神渐渐转暗,不一会就牵着自己小女儿的手出了门,往镇南边的王家去了…
不说这唐家姑侄的事,却说纠毛回到回龙赌场。
赌场的三楼,整个一层划成了三大片,一片邵老大的办公室、一片是镇上有钱人的贵宾室、一片是邵老大与手下马仔的议事厅。
纠毛附在邵大武耳边嘀咕了几声,顿时只见他脸色一变:“我弟妹人在哪?”
“回老大的话,庄夫人说今日家中请了人种棉花,赶紧回去做饭了。”
这唐家人竟然敢强留他邵大武的义弟妹,平常他们借着自己的威风欺压邻里的事他就不管了,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人无利而无欲。
可今日这唐家的妇人,竟然欺负起他邵大武的弟妹妹来了?
“咻”的一声,邵大武站了起来,一把抓起自己的折扇,手一摆:“走!把唐三那小子,给爷拎去庄家!”
今天地里有近三十人个在帮忙,桑月回来晚了些,此时已快过点心时间了,她心里有点着急。
好在她力气大,满满的一担吃食,她一个人一趟就能搞定。
锁好门桑月拿起扁担一头挑碗、一头挑绿豆汤,就往田边去,庄大花提了七十个大肉包跟在后面。
金宝与银宝一人吃了三个大肉包,这会饱了也不乱跑了,老老实实跑在桑月前头,一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茶壶。
哪知还没走几步,却见一群人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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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溪越是称赞包子好,张柳芽越是不舒服。
她才不会把这包子是桑月做的事告诉别人,顿时换了话题:“我哪知道谁做的?人家给的拿着就好了,难不成我还刨根问底了?我说,这会太早老高了,你来有事?”
三下五下一个包子下了肚,朱小溪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今日店里出了件事,大姑她吃了点亏,我特意来与你提个醒…”
听完朱小溪说今日店里的事,张柳芽不信:“那个女的与邵老大有关系?这怎么可能?”
朱小溪眼珠子一动:“听说,是她男人与邵老大熟悉。对了,这男的你应该认识。”
“我认识,谁?”
朱小溪告诉她:“就是你们寨子里,一个小庄大牛的人。”
庄大牛?
听到这三个字,张柳芽失声道:“你说谁?庄大牛?溪表姐,你没听错吧?”
这个人她怎么可能忘记?
当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时,朱小溪是从自己大姑嘴里听到的,说他如何如何能干,只可惜家里有弟弟妹妹拖累一贫如洗。
第一回见到庄大牛时,那是在自己家的豆腐店前,他从自己家豆腐摊子经过去马家的皮货店。
就那一眼,朱小溪觉得好可惜,可惜他太穷,否则她还真愿意嫁给他。
再一回就是一闪神的功夫,又是在马家的皮货店里看到他,此时他已经是别人的相公了。
朱小溪十分后悔自己当初想法,特别今日之后,她更是后悔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试问,哪个与邵大武称兄道弟的人是个穷光蛋?
“没听错,我清楚的听到邵老大身边的纠毛,非常恭敬的叫她‘庄夫人’。而且,我以前看到过她与你们寨子里的那个庄大牛来街上好几回。”
听到这,张柳芽的脸跨了下来,眼神也更暗了:看来,那棉花地并不是他租来的!
她以为庄大牛多多少少对自己还有些情意,原来他心底根本没了她?
这一现实立即把张柳芽打击得浑身无力,她的信心本来以为桑月是个懒婆娘、泼妇,再者就是她与庄大牛少年时的情意。
可今日,所有的信心都被击落得粉碎…
朱小溪发现了张柳牙的异样,看她脸色突然变得失落不禁问:“表弟妹,你这是咋了?”
张柳芽发现自己失态了,立即打起精神:“溪表姐,如果我说相中的人就是他,你会不会觉得惊讶?”
什么?
这表弟妹相中的竟然是庄大牛?
顿时朱小溪差点跳起来:“不会吧?表弟妹,你们可是早就相识的人,怎么你会突然就相中他?”
到了这一步,张柳芽咬咬牙:“以前在娘家时,他对我可有意思了。只是他家那么穷,又有两个蚂蟥似的弟弟妹妹,我自是没看中他了。只是如今你二姑把我当女儿看,而且我也并非当初的年纪,自然想找一个身体好又知根知底的男子嫁了,我哪知他突然就成了亲呢?”
朱小溪也是过来人,自然知晓嫁个身体好的男人有多重要。
瞬间她眼一抬:“那怎么办?他已经成亲了,你想再嫁就难了。”
张柳芽看向朱小溪:“你可有什么办法?要是我的事能成,以后你在唐家的日子更会好过不少。”
朱小溪心想,她要是有办法,不会自己嫁了?
只是她不想让张柳芽知道自己的心思,便故作思考的模样:“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我觉得男人都是心野的东西,别看他那媳妇长得好,可人心就这样,看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呢!等他对自己的媳妇感觉淡了,自然也就…”
两人站在门边的树下,轻声嘀咕着,直到院内出来了人:“大嫂,表姐,你们在门外说什么啊?”
看到王秀秀那好奇的眼光,张柳芽掩饰着:“没说什么,只是说这肉包子做得好,想知道这馅是什么做的呢。”
“肉包子?”果然王秀秀的注意力完全转过去了:“大嫂,哪来的肉包子?还有没,赶紧给我尝尝。”
自己的招对付自己的小姑子是百发百中,张柳芽立即从篮子里拿出三个包子:“秀秀,这是我们寨子里那大牛兄弟家的茶点,你赶紧拿去给娘尝尝。”
三个大肉包,还透着香味。
王秀秀捏起一个就往嘴里送,“哎”了一声就往屋里跑了。
朱小溪看着王秀秀的背影笑了笑:“秀秀还真是个孩子,一听到吃的就什么都不记得问了,比起唐艳娇来,她好多了。”
唐艳娇是唐家大表哥的长女,自幼因家境不错,性子也学得娇蛮,对这两个寡妇表姑与表婶,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说起那表侄女子,张柳芽双眼都眯了起来:“她?人家可是把自个儿当大小姐呢,我家秀秀可是个村姑娘,那怎么能比啊?”
大小姐?
朱小溪笑了:唐家是比农户家要好些,肥田不如瘦店嘛!
可是与真正的大小姐相比,那个表侄女就是类虎不成反成犬了!
要知道,唐家也就是自己那二表哥在镇上混出点名堂后,家里日子才渐渐好起来呢。
如今二表哥得罪了那邵老大的兄弟,这好日子能不能好下去还两说!
突然朱小溪双眼转了转:不行,如今唐家日子过得不错,只要她小心经营寄养在唐家只不过吃点饭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要是唐家日子难过起来,她恐怕再寄住下去,就得出问题了!
看来,她得赶紧把自己嫁了!
说起未来的依靠,朱小溪的心思又转到了庄大牛的身上:他有正妻了这是没办法的事,但是有出息的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
与其嫁一个没能耐没本事的男人,不如给庄大牛当妾!
在朱小溪的心中,能与邵大武称兄道弟的人,那就是有本事的男人!
而且,她就是想让桑月过得不舒服!
两个往院子里走,朱小溪扫了一眼打扮得一身整齐的张柳芽,心中突然就来了个主意…
当张柳芽听到这个主意后,顿时看着朱小溪话都说不出来了:“溪表姐,你是开玩笑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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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
她朱小溪什么时候会随便开玩笑?
上一回因为没有仔细想过,所以才错失一次机会。
这一回,她可得为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朱小溪闻言反问:“莫不是表弟妹不愿意与我共享?”
两人私下里是要好,可是要好到共一个男人的地步,张柳芽还是有点觉得隔应。
朱小溪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实现这个计划,而她自认为只要进了庄家门,先联合张柳芽把桑月给整跨。然后凭着她的相貌与手段,她不相信她勾不了庄大牛的心。
从相貌上来说,朱小溪确实要比张柳芽强上不少。
可是她却不知道,张柳芽已经也不是她能算计得了的人。
看着朱小溪眼中的认真,张柳芽心里一惊:她真的看上了大牛?
——这怎么可能?
——还有,溪表姐是什么时候认识大牛的?
——看来,这个溪表姐还有很多事情她不知晓的啊。
“溪表姐,这事太突然,我还真的得想想。”
哼,什么好朋友?
到了共富贵的时候,她倒是不愿意了?
有能力的男人,有几个子是三妻四妾,如今庄大牛巴上了邵大武,以后的出息肯定不小,要不趁他现在还没发达赶紧跟了她,等他以后发达了哪还能看得上她们这两个寡妇。
朱小溪笑笑,附在张柳芽耳边说了几句后,她的脸色复杂起来…
不说两个心中各有成算的进了院,单说这边田里。
吃过点心已是上午十点左右,相帮的人不在家吃饭,可自己这几家得在家吃饭。
等众人下了地,桑月立即收拾东西与庄大花准备回家时,发现金宝与银宝又跑得不见了。
桑月没时间找他们了,便对着山跟下喊了几声:“金宝、银宝,一会玩够了赶紧回家,中午我烤肉吃呐。”
果然,不远处的山跟下,传来两声长嚎声…
面对这两兄弟的习惯,桑月有点无奈,只希望别把田间劳作的人给吓着好了。
两姑嫂挑着东西往回走,看看两个喝得干干净净的大茶壶,庄大花感叹一声:“这天气也够热的了,今日好在柳芽姐帮着送了茶水,要不然可得干着他们了。”
虽然不太喜欢那个女人,可人家是有夫之妇,她这么尖锐只不过是性格不讨好而已。
可人家帮忙是事实,桑月只能说:“确实谢谢她,所以余下六个大肉包我全给她了,真难得有这样的乡亲。”
“是啊,柳芽姐在寨子里当姑娘的时候,那是多威风啊,寨子里那些小姑娘小伙子都不敢惹她的,因为她堂叔是村长。不过呢,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了。”
听到这庄大花停下了,桑月诧异的问:“怎么个可怜了?我看她过得挺好的啊?”
庄大花这才接下去说:“她嫁的人家条件倒是不差,只可惜她男人是个病歪歪的人,不过三四年她就守了寡妇,如今也快守满三年了。”
“大花,你说什么?这张柳芽是个寡妇?”桑月听到这话,倒真傻眼了。
庄大花觉得自己嫂子很古怪,是个寡妇有可惊奇?
她老实的点点头:“嗯,是个寡妇。不过她是够义气的人,她男人死后按规矩可以选择守一年小孝、三年大孝,这两种都由她选。可她看到婆婆是个寡母拉扯着几个孩子不容易,于是选了过三年大孝,把个小叔子、小姑子拉扯大了,我们寨子里人都说她有情有义呢。”
张柳芽是个有情有义的寡妇?
回想起刚才张柳芽问庄大花的事,桑月就感觉到这四个字,与这张柳芽太不相符了。
而且,她是寡妇身份,今天的举动就得两说了!
一个寡妇,竟然与一个男人走得这么近、叫得这么亲,这种感觉可真是太别扭了!
见自己嫂子不说话,庄大花又暴料:“柳芽姐姐当时很喜欢我大哥,但是我家太穷不可能娶到她,为了给她哥哥买媳妇凑银子,她这才嫁到山下来。不过,她现在男人没了,她本又喜欢大哥,大嫂你可要注意,可别让她把大哥抢走了。”
“啥?她抢走你大哥?”桑月双眼一光嘴角一挑:“大花,你咱会这么想呢?要知道现在你大哥可是有媳妇的人,难道她还想给你大哥当小老婆不成?”
庄大花对张柳芽是知根底的人,而且她刚才发现张柳芽看自己大哥的眼神,与她没嫁人前还要炽热,她这才会提醒自己大嫂。
可自己大嫂这反应,顿时心里郁闷:大嫂的反应怎么就与别人不一样呢?
这个大嫂非常非常的好,她可不舍得大哥委屈她了。
经过了前夫与小妾的伤害,庄大花明白了太多的感受:“大嫂,我不知道她咋想,反正你要小心点防着她。”
提防?
提防个毛啊?
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哪来了千日防贼的事?
这男人要变心,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既然自己决定与庄大牛好好过日子,桑月就不准备去疑神鬼了,夫妻相处之道相互信任最重要!
当然,桑月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大的吸引力,能挡得了庄大牛的任何桃花。
如若有一日,他真的看上别人了,她也没有非得绑在庄大牛这头牛身上的想法。
失了心的男人,那之于她就是一堆垃圾!
她桑月要是连一个那样的男人都割啥不下,那还能称之为现代人?
反正,她没有这头大蛮牛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爱她的亲人呢!
桑月自信的一笑:“她要有这种本事,就放马过来吧!要是你哥有这种想法,我成全他!”
“大嫂!”
看着庄大花不可置信的模样,桑月又是一笑:“大花,我早告诉过你,女人只有自己靠得住才会一生幸福。不要总想着去依靠别人,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你要只靠别人,到了那一步你就活不下去了!而我与你不同的是,我不防任何人、更不防任何事,我只做好我自己!”
女人不靠男人,靠自己?
这观念庄大花无法理解,一个女人要怎么能独自立家呢?
还有,哪个女人离了婆家如果不回娘家,那又能去哪呢?
不行,她得把自己大嫂的想法告诉自己大哥,万一自己大哥一时糊涂做错了事,自己的大嫂就真的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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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知道庄大牛对这所谓‘亲娘’的心情,她淡淡的扫了一眼这卫道士的唐大娘:“大娘,我不知道这小姑娘在说什么,误会?我家相公与他娘亲,其实一点误会都没有,只不过他娘早说了,她没有我相公这个儿子了。还有,这个姑娘与这个小子,也不是我相公的弟妹,他的弟妹都在围山寨呢。”
这话一出,唐大娘一脸怀疑的看了李桂荷一眼:“这倒底是咋回事啊?这兄弟姐妹也有乱认的?我说这位妹子,你这两孩子是哪来的?”
李桂荷见桑月揭她的老底,恨恨的扫了她一眼又哭开了:“大牛,娘就是再错,你也不能不认弟妹啊?当年是娘做错了,可是弟弟妹妹年纪小,她们没有过错,你怎么能不认他们?”
这一嚎唐大娘更加糊涂了:“大牛,莫不是你娘出了门,这是她后来生的孩子?”
再问下去,丢脸的只是自己。
庄大牛不得不点头:“正是如此。只不过这个姑娘不是她生的,而是她后夫的前妻生的。虽然这位姑娘叫她一声娘,可是与我庄大牛真没任何关系。我娘十几年前就出了门,如今她带这么多人到家来,大牛实在不知她何意,所以没让她进门。”
原来是下堂了的女人。
作为一位母亲,唐大娘对弃子的女人有一种天生的不喜欢:“唉,既然都有了新家,还来找孩子做什么呢?十几年前,这孩子也才十几岁吧?你还真狠得下心。大牛啊,她再狠心那也毕竟是生你的亲娘,还是别让她在这里闹了,人啊丢不起脸啊。”
庄大牛不怪唐大娘多事,毕竟她不清楚自己这亲娘的可恶行为。
可是让她们进去,庄大牛又实在犹豫,他有今天的幸福日子全来自于自己的媳妇,他不想外人来打扰。
“月儿…”
桑月实在不喜欢这种多事的邻居,更厌恶这种借舆论来陷害自己亲生儿子的女人。
只是到了这份上,她如果直接拒绝这李桂荷母子三人进屋,恐怕庄大牛的名声一天之内就会被败坏。
虽然桑月不在乎名声,可庄大牛这种老古董不可能不在手乎。
桑月看了他一眼:“叫我做什么?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媳妇这话他理解,她虽然不欢迎,可这个家他可以作主。
只是这个家不是他庄大牛一个人的,而且可以说大部分都不是他庄大牛的。
而且他太了解自己的亲娘,她要住进来了,这个家恐怕就没有这么安耽了。
只是门口人越来越多,他要真不让亲娘进门,首先一顶大不孝的帽子恐怕就会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现在只能先让她们进来再说,到时候找个时机把她们打发了。
想到此他让开了门:“进来吧。”
三人一听对视了一眼,李桂荷朝两位大嫂子感激一笑:“让嫂子们看笑话了,这是我大儿子,我们之间以前有些不痛快,这事都是我的错,与他没关系。”
唐大娘笑笑:“母子之间哪来的真正的仇?以后好好对孩子就好了,大牛啊有什么事来找大娘哈。”
庄大牛朝唐大娘笑笑:“谢谢大娘了。”
几人一同进了门,此时庄大牛并不知道,这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屋子虽然不是新屋,可桑月为了住得舒服,屋里做了不少的改变。
四合院似的屋子,上厅的两厢庄大牛与桑月带着金宝、银宝住了一边,另一边则是留给霍尚凌与诸葛连云的屋子,修整得都比较精致。
下厅的左边做了厨房与饭厅,右边本已经当了仓库,好在此时没什么货物,庄大牛收拾出来两间空屋子,暫时让他们三人住下。
李氏母子一进门,那眼中的贪娈桑月尽收眼底。
桑月可不会去侍候那李氏娘儿仨,她不知道她们三人跑这来做什么,还有那李氏的野男人哪去了也不知道。
不想面对他们,于是把上厢的门一锁,与庄大牛说了声就出门了。
其实庄大牛也心烦,只是碍于人言没办法。
等桑月走后,他拿来了两床帐子与薄被,扔给了他们母子三人。
却说桑月出了门,越想想觉得把这三人接进门非常不对劲,于是去了大姑家。
庄大姑在院子里切猪草,一听桑月的话顿时睁大了双眼:“月儿,你说啥?大牛她娘回来了?这怎么可能?死了十几年的人回来了,这不是鬼吧?”
“噗”桑月笑出了声:“大姑,这青天白日鬼敢出来?这会她们可大摇大摆的在家里吃吃喝喝呢。”
这话一落,庄大姑“咻”的一下站了起来:“走!我倒是要看看,这女人的脸皮有多厚,竟然还敢跑到我侄儿家来!既然死了,你就好好的死,偏生还跑出来给人添赌,这果然是不要脸的人就是个不要脸!”
既然死了就好好的死?
果然这是大姑的性格!
对付那个私奔的“婆婆”,桑月知道只有这个大姑有这能耐。
桑月太过清楚,在庄大牛的心中,大姑亲过亲娘!
却在这时桑月的自己家里,李桂荷见是庄大牛亲自做饭给她们吃,而桑月不见踪影心中非常不高兴。
她坐在饭桌前眼神微暗朝着庄大牛问:“大牛啊,你媳妇是不是不喜欢娘回来啊?”
庄大牛心想:谁喜欢你回来了?要不是你是我亲娘,我也不想看到你!
可嘴上他却淡淡的说:“媳妇她有事去了,一会饭就好。”
见儿子如此护着媳妇李桂荷心中的不满就越加浓了:“有事?这婆婆来了她不知道侍候,有什么大事让她如此不孝?”
孝?
听到这字,庄大牛意外的看了李桂荷一眼,面无表情的说:“这里是凉开水,要是喝了就自己喝,我去炒菜。”
见庄大牛不理她就走了,李桂荷的脸就黑了下来,正想说几句不满却被一边的裘秋菊给拉住了:“娘,别说了。”
李桂荷讪讪的收回了嘴,不过却恨恨的瞪了裘秋菊:“以后可别给我没大没小,否则看我如何收拾你!”
十四岁的裘秋菊闻言畏缩了一下,眼眸一低顿时又一脸害怕的抬起头:“娘,菊儿不会。”
“哼!不会最好,否则我就让你那个没用的爹卖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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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荷的威胁起了作用,顿时裘秋菊脸色煞白,可眼底的温度却越来越低…
裘秋菊一岁就没了娘,因为是个赔钱货也不得阿爷阿奶的喜欢。
况且亲爹又不是个好的,既好吃懒做又吃喝嫖。
自己的亲哥今年已二十出头了,别人在这个年纪孩子都能叫爹了,可他学着了自己的亲爹,却成天在外游手好闲。
她小小年纪并不清楚这个娘从何而来,当她知道这个不是她的亲娘时,她更奇怪这个娘为何为嫁给她爹爹。
她唯一有记忆的就是:三岁起她似乎就没得玩了,天天要干活。
后来有了这个弟弟后,她更是没了地位。吃穿用全都给了这个弟弟之外也就只有自己哥哥了,而她做事只有的份。
再大一点她知道了这个是后娘,别人告诉她后娘比狼都狠,她不知道狼有多狠,不过她知道这后娘有多狠。
两个人都是好吃懒做的人,小小年纪的她就担负了起来家中所有的杂活。
累得像条狗、吃得像头牛,在裘秋菊对李氏唯一感激的地方,那就是自己亲爹有多次要把她卖了,而这李氏没有同意。
其实裘秋菊并不知道,李桂荷之所以不卖她,是因为怕把她卖了,家里的活没人做。
如今走投无路之下,她带着自己来投奔她的亲生儿子,就算动机不纯,但总算能给她找一个有饭吃的地方。
不一会庄大牛把饭菜送上,虽然只是糙米饭与蔬菜,可油亮亮的菜上让娘仨六眼发亮。
正当李氏三人拼命的扒着饭抢着菜时,“砰”的一声,大门开了:“大牛,哪来的野女人来冒充你娘?你娘都早死了,她不知道么?你个孩子连自己娘死了都没记住,是不是活糊涂了?”
正扒饭扒得用劲的李桂荷听到这声音“叭”的一声,碗掉在了桌上…
“他大姑…”
庄大姑盯着李桂荷眼中都要冒火,她手一挥一个巴掌就甩了上去:“你是哪跑出来的野女人,竟然带着几个贱种跑我家来冒充?赶紧给我滚了出去,否则我让衙门抓了你们去打上你们每人三十板!”
李桂荷在老庄家谁都不怕,因为庄大牛的爹都护着她,可她却怕庄大姑,因为自己那个男人从来都不会责备这个小姑子。
“他大姑,是我,真的是我,我没有冒充。”
庄大姑脸一板一口痰吐在了李桂荷身上:“我呸!谁是你大姑?我告诉过你,我侄儿那没良心黑心肝的亲娘早就投河自尽了!她早已没脸活着了,怎么可能会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今日我与你说,这餐饭就算接济了一回叫花子,吃完了赶紧给我滚出去!”
这话一出,李桂荷双眼一瞟,顿时三个跪在了地上:“他大姑,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已经后悔了十余年,你就大人大量的原谅了我吧?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待大牛,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刚儿,快叫大姑。”
十岁的裘成刚出生以来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此时见娘让他叫大姑,他慌忙的朝她磕了个头:“大姑。”
见李桂荷死皮赖脸,庄大姑一脸冷气:“别乱叫!我老庄家没有一个野种!”
这话一出,裘成刚一脸不知所措:“娘…”
也许真的是有点内疚,自李桂荷生了这个儿子后,她还真有了一丝母爱。
这些年虽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但是这个儿子她还真宝贝着。
此时见他被吓着了,李桂荷拖过他抱在怀里安慰着:“刚儿,你大姑是生娘的气,不是生你的气,别害怕。”
说完她朝庄大姑跪下并磕了三个头:“他大姑,我知道我自己做错了,不能求得你的原谅。请你相信我,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真心改正,你别让大牛赶我们走好不好?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
见自己大姑一脸晦暗,庄大牛知道她没办法原谅娘亲。
可是他为人之子,总不能说不给亲娘改正错误的机会吧?
如果真的这样把她们三人赶出门外,以后他恐怕会被人戳脊梁骨,而他媳妇则会被人指为不孝不悌。
虽然自己也无法原谅这亲娘,可庄大牛在想着只要她今后真的改正错误,他就给她一次机会。
“大姑,您别生气了,既然她说了要改正,那就给她一次机会吧。”
就李桂荷这样的女人会真心改过,打死庄大姑也不相信。
只是自己侄儿能想到的她自然有想到,在出门之前庄大姑冷冷的盯着李桂荷:“李氏,我警告你,以后你敢在我侄儿家里出妖娥子,别怪我无情!”
说真心话这时李桂荷还真有点害怕,闻言她浑身抖了抖:“大姑,桂荷肯定不敢再乱来了。”
“哼,你记住了就最好!到时别怪我提醒你!”
出得门来,庄大姑交代桑月:“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得紧点,别让她把它们给趁走了!还有,以后这家中的活都让她做,你可千万别做孝媳。”
做孝媳?
桑月乐了:“大姑,你说月儿有做孝媳的潜质么?我的处世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还之!大牛是她的儿子,她要怎么折腾与我没关系,我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人家才是亲母子。但是她想折腾我,呵呵呵…”
庄大姑就是喜欢这侄媳妇的性子,她双眼一眯:“月儿,她要是敢折腾大牛,你不必与她说什么,尽管过来与大姑说。哼…我庄春英会让她知道,谁才是老庄家的人!”
就要姑侄俩说话时,裘秋菊也在与李桂荷低声说话:“娘,这个大姑好似很难弄。”
李桂荷的眼中阴霾渐浓:“哼,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泼妇!她难弄又如何?这里是我儿子的家,她不过一个嫁出去的女,她还能如何?先忍着她几天,等老娘站住了脚,看我怎么收搭她!还有,以后你们两个给我小心点,别让他们找借口把你们赶出去,否则这结果你们自己会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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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桑月的背影,李桂荷心里恨不得立即掌握自己这大儿子的一切:哼,等有一天这屋子成了她儿子的东西,她一定要把这只狐狸精一样女子卖了!
对于大儿子有没有媳妇之事,李桂荷并不放在心上,她认为他打光棍也没关系,反正她的孙子有二牛与小刚呢!
李桂荷思索了许久,慢慢的往庄大牛身边靠了:“大牛啊,你这媳妇儿模样生得好啊,她是哪里人啊?”
有人夸他媳妇,庄大牛自然高兴:“临山镇人。”
“是你买来的媳妇么?”
庄大牛怔了怔:“不…是…”
这话不知道如何接,一时庄大牛口塞了。
自己的小媳妇是捡来的,可是为了留住她,他耍了奸计把她说成一个被婆婆发卖的小寡妇,这话他没有办法再一次说出口。
“那你还真是有福气,能娶个这么好看又能干的媳妇。大牛,二牛与大花都好么?”
说起两个弟弟妹妹,庄大牛的心情一半复杂一半欣慰,虽然不想理她,可总归是亲娘:“还行。”
“他们都成家了吧?”
“嗯。”
“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娘替他们谢谢你。”在山里要娶媳妇有多难,李桂荷太清楚。
既然二儿子成了亲,不管这媳妇是娶的还是买的,那么都是她儿媳妇了!
“没什么。”
“呜呜呜…”看庄大牛口气淡漠,李桂荷突然就哭了:“大牛,娘知道娘最对不住的就是你,别怪我惦记着他们呐。你毕竟大了,娘离开的时候二牛和大花都还小,莫怪娘心里牵挂着他们,其实娘心里也在牵挂着你啊…”
牵挂着他们?
庄大牛知道这个‘亲娘’牵挂那弟弟还有可能,毕竟他是她的心头肉。
可是要说她牵挂着自己与妹妹,庄大牛觉得这就是个笑话。
实在烦透了这个女人在自己耳边叽叽歪歪装腔作势,庄大牛没有心情理她了,冷漠的说:“你要是想他们,就去看他们吧,反正也没人拦着你。”
让她去看小儿子与女儿?
这大儿子是故意的吧?
明知道她不可能再上山,而他竟然让她上山去?
这死东西,果然与他那短命的爹一个坏模样!
不管心里有多恨,可李桂荷已经不是当年的年少冲动的女人了。
顿时她一脸内疚加后悔的模样越加浓厚,仿佛没发现大儿子的冷淡,瞬间先轻叹了一口气才说:“大牛,娘知道你心里恨我,只是娘那时实在是没了办法啊。我虽然很想很想他们兄妹,可是娘却无脸再去围山寨了。被人指点是小事,可让你们兄妹背上逃母的名声却不行。就让他们以为娘死了吧,也许这样对你们都好。”
这话一出,桑月佩服了!
这女人,白莲花扮得非常好啊,真乃高手!
她暗自摇摇头,嘴角挑了挑。
只可惜李桂荷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太了解她了,她越是说得大义,庄大牛越是不相信。
看李桂荷此时眼中竟然还带上了淡淡的忧伤,庄大牛双眼眯了眯:娘还以为他是十多年前那个又憨又傻的儿子呢!那个把娘亲的轻视当责任的小孩子!
想起李桂荷离开时骗他的那些话,庄大牛的心迅速冷却:“大花也就住在这镇上,二牛过两天寄个信让他下来看看你吧。”
成全她一回心愿,然后就让她断了这念想。
“真的?你真的会让二牛来看娘?”李桂荷这么容易就达到目的,她有点不相信了。
果然娘的心里就只有自己弟弟,他与大花根本就没在她心上。
当李桂荷发觉大儿子的眼神越来越冷时,突然她总算想起:“大牛,大花嫁到镇上?是什么人家,家中条件如何?”
看着李桂荷突然就发光的眼神,庄大牛心下沉了沉:这人不仅自私,而且变得更贪娈了!
“不是嫁到镇上,而是嫁围山寨,她男人你也认识,就是张家的大虎。”
“张家的大虎?”李桂荷失声道:“他们张家那么穷,你怎么能把妹妹嫁到他家?我走之前你不是答应了,要好好的对待弟弟妹妹么?你到底是怎么当大哥的?“
”我怎样当大哥的,要不要我与娘说说?“
李桂花看着大牛的眼颤抖了一下,心下先退却了:”算了,反正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就让它过去吧,娘知道你很辛苦。“
看亲娘躲闪的眼神庄大牛讽刺的笑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可是有的事想过去却不成!娘肯定不会想到,你扔下我们三兄妹一走了之后,大花就被阿奶接走了。阿奶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六岁起大花就给她当牛作马包揽一切家务不说,我打来的猎物每回不送上足够他们吃的以及一半的银子,大花就得没饭吃!
给她东西给她银子都是小事,可大花才十四岁,阿奶就把她嫁给了自己娘家一个好吃懒做的老光棍侄孙!那混蛋好吃懒做都算了,阿奶逼着我给大花的二十两嫁妆银子,不一出年就全部被他给抢走了!不给就打,否则就没饭吃,你知道大花最后一次回来找我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么?“
女人出嫁了,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李桂荷听到大花的遭遇并没有什么心痛的感觉。
只是一听到儿子竟然给了女儿二十两银子当嫁妆,而且这嫁妆早没了,李桂荷对庄老婆子的恨意才真的仇深似海:”老虔婆,竟然这样对我的儿女,你会有报应的!“
眼前的脸上恨意是真,只是庄大牛已经没什么感觉了:眼前的人与那继阿奶,又有什么区别呢?
”已经遭报应了,你不必再恨了!“
”啊?“
李桂荷一是没反应过来,傻傻的看着庄大牛。
庄大牛淡淡的再次回应她:”我说她已经遭天报了,如今已瘫在了炕上不能言语,连屎尿都要人侍候。你知道他那一家子都是什么样的人,人做得太过了老天总能看得到,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马上就报!人还是少做点没良心的事。“
这话一出李桂荷脸上一僵:”大牛,你还在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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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
庄大牛听到这个字,心中充满了复杂。
曾经他确实是怪过,只是后来觉得没有她的日子,他过得更幸福后,他就没怪过她了——只把她当作外人。
“你想多了。”
“嗯?”李桂荷侧面看着庄大牛为自己辩解:“你是说你不怪娘了?大牛,娘知道对不起你,可当年的事真的不是娘心存故意抛弃你们啊。”
不是故意抛弃我们,那就是有意抛弃我们了?
明明是故意与野男人私奔了,如今为了赖上他这个儿子再来辩解又有何用?
庄大牛直视李桂荷的眼睛:“不是故意?既然不是故意,既然你还活着,那为何这么多年没见你来看我们兄妹一眼?”
这一问顿时让李桂荷语塞,不过她也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心思转得极快:“唉,这事我知道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实则是那回我跳河后被人救起了,然后我脑子里可能进了水,什么都不记得了。”
脑子进水了?
听着这五个字,桑月差点笑出声来了:我看你也确实是脑子进水了,带着个野种来找被你抛弃的长子,脑子不进水,哪个女人做得出来?
“是么?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见儿子不相信自己的话,李桂荷的眼神闪了闪:“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当时我是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哦。现在才想起对吧。”
李桂荷才没理会庄大牛口中的讽刺,连声说着:“是是是,确实是这样!大牛啊,你爹一走娘就没了主心骨,觉得活着一点意思也没有,这才有了差念啊。这些年娘过得糊糊涂涂,总觉得心里少了什么。直到脑子清楚过来,娘才知道娘心里为什么总是不安。等娘一想起你们时,本来应该立即去看你们,可是娘如今成了这样怕拖累你们兄妹,一直不敢来…”
李桂荷的这一番苦诉,桑月心里一阵冷笑,觉得这个女人特别会故事。
明明是私奔了,却偏偏说成当时是徇情了!
不管什么理由,一个女人扔弃三个未成年儿女与初恋情人私奔,还活生生的逼死了另一个女人,这样的人如果都值得原谅,那世上就没有坏女人存在了!
而庄大牛听了这番话想的是:她会还十两银子给他爹,她就不会扔下儿女一走了之,十几年都从未回来看过一眼!
见庄大牛不语,李桂荷以为自己的话打动了他,于是口气又变得亲近起来:“大牛,娘知道以前做错了,以后娘保证改正。对了,大花不是嫁张家么?她为何住到镇上,难道也与你们一样,是来租田种棉花的?”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地是他租来的?
她又为何非得弄清楚这地的来处?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套话,庄大牛心中有了更加强烈的警觉心:“嗯。山上实在没地,我去年学了种棉花收成还行,就想着山上既然没法种,就到山下来种。不仅大虎他们来了,大姑你不是知道了么?一块来的。”
李桂荷闻言双眼一光心中一急就问了出来:“你们的地是租来的,那屋子是不是租来的?”
庄大牛看到她这眼神,心中更为失望:“不是租来的。”
“那屋子是你们自己买的?”
“不是。”
既然不是租的又不是买的那是什么?
李桂荷急了:“那屋子是哪来的?”
“借的!”
“啊…”
“怎么可能?大哥,你是怕我们住在这里,所以骗我们的对不对?”
看着裘成刚像只小豹子看着他,庄大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值得我骗么?再说就算这屋子是我的,你们也没有永远住下的道理吧?”
“怎么不可以?这屋子如果是你的,我是你弟弟,我们怎么不能住?是你的也就是我的!”
裘成刚这出口惊人的话让桑月眼光闪了闪:这才进门几个时辰,这母子就开始算计他们家的房子了?
——糙!这对母子,果然才真是极品中的战机斗啊!
见小儿子出口就露陷李桂荷急了:“刚儿,你胡说什么?”
裘成刚以为这是在家里对着自己那亲兄长呢,他嘴一撅张口就辨:“我哪里胡说了?娘不是说我与大哥是兄弟,以后他的就是我的么?”
这不争气的儿子直把李桂荷气得想掐死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目的,她假装喝斥小儿子:“刚儿,娘哪是这么说的?娘是说你们是兄弟,有你大哥一口吃的,他决不会饿着你的肚子。”
娘为什么怕他呢?
他是娘的儿子,娘要拿他的东西那不是应该么?
难道娘刚才的话其实是骗他,娘见这个大哥有本事,心里就不向着他了?
裘成刚越想越生气,顿时撒起无赖来了:“娘明明不是这么主说的,娘说了大哥的以后就是我的,你说我们是亲兄弟!”
见着他们母子相争,庄大牛真乐了:“你说错了,我们不是兄弟。我只有一个弟弟叫庄二牛,你姓裘,不姓庄。”
这话一出裘成刚更生气了:“我是娘生的,你也是娘生的,我们怎么就不是兄弟了?你是不是不想养我,故意要撇清我们的关系?”
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不过是一个女人与野男人生的孩子,竟然想给他当亲兄弟?
庄大牛眼光直直的看着这小孩子,嘴角挑了挑:“你错了,我娘十几年前就跳河死了。”
话一落下裘成刚还没来得及狡辩,李桂荷失声的叫了声:“大牛!就算我再对不住你,可你也不能咒我死吧?我还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你竟然说我死了,就不把老天听到么?”
要是真有天理,这世上还会有这种扔儿弃女的母亲么?
庄大牛面无表情:“在我的心里,我娘早死了!”
李桂荷一听这话差点跳了起来,只是她知道她现在跳起来也没用,这个儿子很小的时候她就管不了他了。
不过作为庄大牛的亲娘,李桂荷太了解他了,顿时手一抬擦上了眼睛:“呜呜呜…老天,你把我给劈死吧,我对不起我的孩子啊…如今亲生的儿子也不认我了,这是我的报应啊…我怎么就跳河都跳不死呢,为啥要让人救我呢,我早该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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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洗好澡进屋时,桑月已经快睡着了:“怎么这么晚?”
“去妹妹那要了两旧床棉被过来。”
桑月一谔:“家里不是都备好了么?咋还过去拿?”
“他们不配!”
桑月对于李桂荷这种抛弃儿女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好感,既然她的亲生儿子都觉得她不配,她绝对就是不配。
白天忙活一天,倒下炕没有五分钟庄大牛的呼声就起,桑月觉得屋内有点闷,于是悄悄的爬起来把窗全打开,一阵晚风吹来…
天一亮,两人就醒了。
庄大牛出门打水洗脸,桑月去叫金宝银宝。
两孩子已经习惯早起练功,一听到桑月叫他们,两兄弟“咻咻”的起来了。
不一会,庄大牛下米煮好稀罕后,与他们三人在外院运动起来…
看着锅里已经半冷的南瓜粥,李桂荷的脸色拉了下来:“大牛人呢?”
正洗四人衣服的桑月头也未抬:“出门干活了。”
这冻冷的声音仿佛提醒了自己的地位,李桂荷立即蹲了下来:“儿媳妇,你有事就自己去忙吧,这家里的活以后我与菊儿来干。”
“不必了,自己做放心。”
完全不给脸的拒绝让李桂荷眼神眯了起来:这死丫头,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哼,等老娘掌据了这里的一切,我让你光着身子滚出我庄家门!
就在这时,裘成刚一看这冷粥,顿时闹了起来:“娘,我不要吃这冷粥!”
李桂荷心疼小儿子,低声下气的问桑月:“儿媳妇,家里还有别的吃的么?”
不吃?
桑月已经知晓了昨日田间发生的事,对这种天下最不要脸而且还心思恶毒的人,她才不会客气。
“家里没有,外面倒是不少。”
“外面?哪外面?”李桂荷一时没明白过来。
“街上的铺子里。”
说完,桑月头也不回,起身拿桶去井里打水。
院子里有两棵松柏树,因为这院子里曾经出过一位举人,尽管这位举人出身也是一般人家,可这院子却各色设施齐全,桑月买下后也没作多大的改动。
松树下有一眼井,青砖垒起的井台进面,由于长年打水潮湿让它布上了一些青苔。
桑月拎着桶准备把水清洗衣服,当她正当井边走时,却没发现身后两道狠毒的目光:贱人,竟然敢看不起老娘?
“娘,弟弟,这南瓜粥很好喝,还有这酸豆角用肉炒的,快来吃饭。”
裘秋菊发出了后娘的眼光,顿时心中一震立即故意高声叫了起来。
就因她这一高叫,桑月回头了。
李桂荷一看时机被继女破坏了,心中恨不得立即把她就卖进了那脏地方去!
她阴沉着脸咬着牙瞪着裘秋菊:“吃吃吃,你头世都没吃过是不是?我看你就是只饿鬼来投的胎!刚儿,吃饭。”
本来裘成刚还要闹,可一听自己姐姐说有肉,于是在裘秋菊一声高叫时,早已跑进去了。
桑月并不知道刚才她被裘秋菊救了一命,不过听到李桂荷骂裘秋菊的话,心底里对她产生了一种同情。
后娘猛于虎,不管在哪个时代,狼一样的后娘远远多于圣母般的后娘。
洗好衣服刚要来凉,裘秋菊过来了:“大嫂,我来帮你晒吧?”
因着心底那一丝丝的同情,桑月没有拒绝她:“那就谢谢了,晾这边吧,用这架子晒。”
裘秋菊一看这用铁丝当挂钩的木架子,惊讶的问:“大嫂,这个是晾衣服的东西?”
桑月点点头,并示范:“嗯,就这样晒。等下午干了就直接收回去,然后挂在那壁柜里,衣服就不会皱起来。”
想起自己身上这又破又旧更是皱巴巴的衣服,裘秋菊的眼里满满的羡慕:“大嫂你真聪明!”
这哪叫聪明?
她这完全是盗版好不好?
“你也很聪明,能在她眼皮下长这么大没被卖掉,已经是很聪明了。要知道,她是个连亲生儿女都能抛弃的人。”
这话一出,裘秋菊脸色煞白…
桑月倪了她一眼:“我不是讽刺你,而是真心佩服你,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就算没见识过,也听得太多了。”
裘秋菊一脸苦涩声音越加低了:“大嫂,我不是聪明,而是我爹暂时不让她卖了我…因为,他们等着为我找户有钱的人家,好卖个高价给我哥娶媳妇。”
“你哥?”听到这两字,桑月倒是有点意外:“你还有个哥?他没与你们住一块?”
说起自己的哥哥,裘秋菊更是满满的失望:“他…他成天在外面混…几乎不回家…如今他已经二十几了,我爹说等他找好了好人家,就卖了我好给他娶媳妇盖房子…”
好人家?
桑月看了看瘦得皮包骨的裘秋菊,虽然有两三分颜色,可能是自小吃多了苦的缘故,这皮肤却像三十岁以上的女人了。
就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还能卖个高价?
除非是卖到那脏地方去!
“你爹人呢?为什么他不管你们?”
问起亲爹,裘秋菊更是一脸的冷漠:“谁知道在哪个赌场混?他一天到晚不是在赌博桌上,就是在酒馆中混,他连自己都混不活,哪来的空管我们?”
这李桂荷使计要嫁的男人,竟然是一个赌鬼加酒鬼?
“你们连屋子都输了?”
屋子?
裘秋菊看看屋内,见李桂荷没出来便轻声说:“我只记得她来了我家后,一个晚上我们一家便悄悄的走了,后来就再也没回过以前的家了。”
私奔!
桑月想起了李桂荷的光荣事迹,抛儿弃女为了这样的一个男人,看来他们这一对才是真爱!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这美好的爱情经不起柴米油盐的蹉跎,时日一久这爱情便成了这生活的沧桑。
看了看裘秋菊一身的破旧:“我有两套旧点的棉布衣,有点小了,要是你不嫌弃,一会我找出来给你。”
嫌弃?
裘秋菊想笑:“从她来这后,我穿的从来都是她穿得不要的衣服。”
怪不得这衣服不仅大,而且样式也老气,原来是个老太婆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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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困难的人太多,也不是她能帮得完的。
桑月更不知道这裘秋菊的为人,于是也只笑笑安慰:“等你嫁了个好人家,自己能当家作主了,就会好的。”
虽然这话她知道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但桑月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两个几下就把衣服晒好了,桑月正准备提桶进屋,突然裘秋菊说了一句:“大嫂,井台很滑,以后上井台要多多注意背后。”
这完全不相干的话让桑月一怔,她看了看不远处的井台,再回想了一下打水的姿势,顿时眼神沉了下来。
“谢谢你的提醒。”
有了裘秋菊的提醒,平常桑月更加警觉了。
不过桑月没把这事与庄大牛提,毕竟这没证据的事,她不想让他再糟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找到机会,这几天李桂荷倒是老实起来,庄大牛吩咐他们干什么活,她都没有拒绝而是老老实实的去了。
桑月也不管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决定等自己回山上时,就把他们全部赶出去。
棉花全部都植活长势非常好,这大大提高了张家与朱家的信心。
这些日子庄家后院在准备起厂房,庄大姑一家与张大虎兄弟几乎天天都在荒地上铲草皮烧火土灰,预备着拨苗时当肥料。
金宝银宝无肉不欢,这几日无人管他们了,两人跟在荒地上带着大黄,便是满山乱跑,时不时的抓回来野兔子打牙祭。
这日桑月从菜地上摘了一碗小青菜、几只黄瓜和一把小青椒正准备回来,却见两兄弟一脸脏乱一人一手提着一两只野兔子回来了。
看到桑月提着菜篮子过来,金宝奔了过去:“姐姐,我要吃烤兔子肉。”
银宝却叫着:“姐姐,银宝要吃红烧好吃!”
见弟弟跟他抢,金宝却不依:“野兔子烤着好吃,烤着吃香香的。”
银宝顶着干:“红烧好吃,红烧的兔子汤汁又香又浓!”
看这平时从不打架的两兄弟为了吃斗嘴,桑月乐了:“今日的字都认齐了?《弟子规》第二段背出来了?今日谁的字认得好、文章背得好,我就听谁的!”
银宝乐了:“听我的听我的,我们字都会认会写了,可我《弟子规》背得比哥哥溜!”
在学习上金宝稍次一点,可是在功夫上他却比银宝强一些。
一听弟弟揭他的短处,顿时金宝不满意的扬起小脸:“二郎伯伯教我的们太形剑法七十二式,我全都学会了,你还没记全!”
“不行,姐姐只说学习,又没说练功夫!七十二式剑法我没你熟,可我射箭比你好!”
这么两个可爱的宝贝,桑月有一种当妈的感觉,伸手摸了摸两兄弟的头:“中午吃红烧兔、晚上吃烤野兔,如何?”
“哇哇哇,姐姐最好了!”
银宝跳起来,金宝也不甘落后:“噢噢噢,晚上我要吃一个大大的兔子腿了!”
一大两个提着六七只野兔往回走,在路上碰到庄大姑,桑月让金宝送了两只过去:“大姑,一会你拿只给大花,我就不过去了。”
大姑正一头大汗的在扒草,闻言一脸惊讶的看着金银二宝:“哇,今日两兄弟抓到这么多?金宝、银宝,你们两太厉害了!”
金宝与银宝笑眯眯的喊了人,金宝放下手中的两只野兔子就要跑,却见朱香枝从远处跑来大叫着:“金宝、银宝,快来,姐姐摘了好多好大的杨梅啊,快来吃。”
果然香枝与大花从山上的方向下来,一人提着一大篮子红红白白的杨梅跑了过来。
桑月一看:“哇,这么多么?枝儿,这能吃得完么?”
说话间两人走近了,朱香枝笑嘻嘻的说:“吃得完啊,表姐可能吃了,她一天能吃一大碗,这是表姐夫今日特意带我们去摘来的。大表嫂,你拿一半回去吧,表姐夫还摘了一担在后面呢。”
摘了一担?
大花能吃酸,那可是有名的。
但是她能吃得了一担这么多?
而且这时代没有冰箱,这杨梅放在水井里也就保个两三日,要这么多做什么?
可桑月一想到酸,这牙齿就软了:“不要不要,我哪能吃得了这么多,放几个在这篮子里就够了。”
看桑月一看到杨梅就牙软的模样,庄大姑乐了:“行了,香枝。你大表嫂不爱吃这太酸的东西,等娘做成杨梅饼再给她多拿些。”
桑月只听说过杨梅干,没见过杨梅饼。
不过她知道这古人的聪明程度,绝对不亚于现代人,她们用各式瓜果蔬菜做出来的零嘴,既有味道又干净,是纯粹的绿色食品。
“大姑,这杨梅怎么做饼?”
庄大姑热心的告诉她:“做杨梅饼要说麻烦,其实也简单。只要把杨梅肉剔出来了,就容易了。既然摘了这么多杨梅来,明天就到大花家去做吧,一会我去山边河沟里摘几把紫苏回去。”
“嗯,那明天我也去学学。”桑月愉快的应了。
正准备走,大花其其艾艾的叫住她:“大嫂,要不你带点回去给他们吃?娘他们没空去摘。”
他们自然是李桂荷母子几个,这些天庄大牛为了不让他们吃白饭,天天让他们在田边空地上铲草皮烧火堆。
这几天下来,李桂荷与她的小儿子表面上虽然什么都不说,暗地里却恨不得咬死他们两夫妻,只有裘秋菊是真正的在干活。
桑月还没开口,庄大姑脸色沉了下来:“大花,她又来找过你了?”
庄大花脸色一讪:“大姑…前天在路边碰到娘,娘说这些天…”
那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还敢找大花说大牛的不是?
果然坏女人就是坏女人,连亲生儿女都要挑拨!
没等大花说完,庄大姑就迅速打断了她的话:“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是不是又在说你哥你嫂的坏了吧?哼,不知道好歹的东西,有饭给她吃,算是对得住她了!大花,我可与你说,以后你少跟她接近!你要学得她那样无情无义、不知好歹徒,别否你大姑我不认你!”
这番话有点过份严肃,吓得庄大花浑身一抖:“大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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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粮食与足够的油与菜,桑月与庄大牛去了大姑家。
他们一走,裘秋菊成了出气筒,母子两对她拳打脚踢一阵之后这才让她进厨房。
第二日一大早,院内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啊啊啊…我的脸…”
李桂荷还没完全睡醒,却被这一尖叫吓得到跳了起来:“菊儿,你个死丫头,你鬼叫鬼叫什么?吓着你弟弟了,小心老娘我揭你的皮!”
人还未到,一阵毒骂已随风飘出。
“天啊…死丫头,你这脸上沾着什么了?”
裘秋菊哭得一埸糊涂:“我不知道…娘,我真的不知道…昨天晚上脸上被打的地方就一直发痒,我以为是蚊子喂的…可没想成这样了…呜呜呜…我不要活了…”
什么?
说是她打成这样了?
李桂荷绝对不会承认!
看着这继女由一个清秀小佳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大丑女,顿时李桂荷想杀了她的心都有:“贱东西!你这是说我把你打成这样了?你敢胡说八道,我就打死你!快说,你昨天到底干啥了?这脸怎么会这样?”
“呜呜呜…我没干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下午在菜地里除草锄地…啊?娘,我死定了,昨天我被一只小虫子咬了一口…”裘秋菊仿佛被吓倒一样,赶紧改了口。
什么?
被虫子咬了?
李桂荷跳了起来:“完了完了,这肯定是只毒虫子!你这是中毒了,完蛋了!”
她之所以这么绝望,那是因为李桂荷小时候村子里人有被毒虫子咬死的事实!
那还是一个族叔,当时正值壮年,有一天不小心被虫子咬了他还不在意,可是没几天他就毒发了,请遍了郎中、吃尽了药,却是没活得了几年…
越想越害怕,当李桂荷看到桑月一家四口从后花园大汗淋淋的出来后,她像抓到了一根救命草一样扑了过去:“大牛,大牛,你快带你妹妹去看郎中!”
李桂荷不是怕裘秋菊没得命活,而是怕她的银子飞了!
本不想理她,只是当庄大牛一看整个脸都肿得像只馒头似的裘秋菊,顿时一阵错谔:“这是咋了?秋菊,你是不是吃坏了什么?”
桑月一脸淡定:义父的药,就是好使啊!
“天啊?秋菊,你不会是吃了有毒的东西吧?”
桑月的故意大惊小叫更让李桂荷心急了:“大牛,快啊!快把你妹妹送去医馆…”
她越是推,庄大牛脸色越冷:“我妹妹?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我再一次告诉你:我的妹妹姓庄,不姓裘!”
李桂荷一怔,随即知道自己心太急了。
可是要是不急,万一这贱丫头丑了或死了,那她不是白养了十余年?
不行!
“大牛,好逮这丫头也是条命,你救救她吧,算我求求你了!”这一声请求,是李桂荷最真心的一回。
为了一个外人来求亲儿子,难道她不知道现在要进医馆药有多贵?
庄大牛虽然不是什么冷心肠的人,可是面对着亲娘对亲生儿女都无情,却因为一个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而急,他不认定她是真的在为裘秋菊担心!
她这是担心,万一裘秋菊丑了或死了,她的银子就当水漂子跌进河里了!
见自己又一次惹得大蛮牛因为亲情而难过,桑月没了办法:“大牛,秋菊来家这些日子,做事也算是勤快人,要不我们就带她去镇上看看吧?”
这话一出仿若仙声引得李桂荷头一回觉得这个儿媳妇还算个人,顿时口气又软了些:“大牛,算娘求你了,虽然成菊不是你的亲妹妹,可她也是刚儿唯一的亲姐。刚儿是你的亲弟弟,你就帮帮他吧,以后他肯定会感激你。”
裘成刚会感激人?
桑月一听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实在不想听这李桂荷让人想吐的慈母模样:“先吃饭,吃了饭我们一块去。”
吃了饭桑月牵着金宝银宝先行出了门,李桂荷牵着裘成刚推着裘秋菊紧接其后,庄大牛一个人慢悠悠的锁了门跟上去。
天气已热,路上行人并不多,可看到裘秋菊那张脸的人,莫不一个个惊讶万分!
裘秋菊怕别人看到她这丑样,赶紧把草帽压低,一身畏缩之气跟在了李桂荷后面。
“这是蝎子毒?嗯,不对不对,这毒似乎不止一种两种,老夫实在是看不出来,请另请高明。”同泽堂的年大夫仔细看过裘秋菊脸上的伤后,又用银针挑破了皮,仔细的验过了这血。
可惜,他根本分不清这毒到底是什么。
毕竟,他没看到那只咬裘秋菊的小虫子,乱治可是要出大事的!
这家不能看,就只能换那家了。
做好人就做到底,桑月直把镇上三家最大的药馆都给裘秋菊看了,最后的结果都一样时,李桂荷的脸以如丧孝妣!
“娘,怎么办?那赔钱货成了这模样,谁还会买啊?”
看看前面走出十几步的背影,李桂荷一把急忙捂住了裘成刚的嘴,低声吪着:“给我闭嘴!让那两个畜生听到了,我们就得被赶出去睡破庙了。”
裘成刚的小脸顿时苍白:他可不能被赶出去了,这个院子他还没弄到手呢!等这院子弄到手了他就让娘把它卖了,到时他就比卖那赔钱货有更多的银子了!
“娘,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
裘成刚一转头,看到亲爹的一刹那间顿时一阵欣喜,刚想大声叫自己的嘴又被捂住了:“唔唔唔…爹、粮…”
“别叫,别让那两人发现了你爹!”
裘成刚好些天没看到亲爹,顿时心中的委屈就上来了:“爹,你去哪了?你不知道,那只畜生总打我!”
裘双柱顿时脸一黑:“谁打你?谁敢打老子的儿子?”
见这两父子不分场合就闹腾,李桂荷一时急了,她低喝着:“是不是想让他们发现?还不赶紧闭嘴!走,那边说去。”
桑月与庄大牛走着走着,却发现背后的人不见了。
“跑了?”
庄大牛无奈的笑了笑:“她要是会跑,我送她十两银子都不心疼。”
十两银子?
桑月瘪瘪嘴,就是给一百两,恐怕李桂荷也不舍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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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人爱哪去就哪去,反正与她无关。
两大两小提着菜往回走,却发现院子口有人,而且还是人还不少。
见到眼前人,桑月双眼一亮:“三姨、三姨父、大妮、二妮、小么儿!你们来了?”
李桂花与陈方生手上提着大包小包,一家人正愁着要不要先去一下大花家时,却见他们回来了。
小么儿一见金宝银宝瞬间比谁都亲热,撒开脚丫子就跑了过来:“大表哥、大表嫂,金宝哥哥、银宝哥哥,我来了…”
这一阵欢快的叫喊,小么儿完全像个迎接奥运场上归来的偶像一般热情,惹得桑月笑出了声!
一家人进了屋,李桂花把手中的东西放了下来:“桑月,这第一茬野山辣结得不错,我摘了一包下来,你看看能不能做成泡椒了。”
这边李桂花在展示野山辣成果,那边小么儿已经带着金宝银宝解开了另外一个大包袱:“金宝哥哥、银宝哥哥你们快来,这里有娘晒的杨梅饼、黄瓜饼、甜豆角、茄子干,都可好吃了!”
李桂花与李桂荷虽然出自于同父同母,可是两人却是绝然不同。
李桂花性子温和、勤快老实、知道感恩,是一个真正宜家宜室的女子。
而李桂荷却性子尖锐、心思黑暗、自私自利、好吃懒做不说,就连亲生子女都能抛弃的人。
桑月先是拿过野山椒看过之后点点头:“三姨,再养个两三天,等这皮上呈现灰白色、比如这只这模样,就可以采摘了。第一批全部用来做泡椒,等七月份一到就全部养成红辣椒,到时晒成辣椒干。”
李桂花立即点点头:“嗯,我们今日下山来,主要就是来买缸。”
骡车放在山上由陈方生用着,自然这缸之事也由他们夫妻操心了。
“好,一会大牛与三姨父去买。”
不一会大家喝过茶、吃过果子等庄大牛与陈方生出门后,桑月说了李桂荷的事。
顿时李桂花失声尖叫:“什么?没死?这怎么可能?桑月,你们真的没搞错?”
“噗”的一声桑月笑出声来:“不相信是吧?其实那天大牛看到她,也呆滞了。其实我还想他认错人了嘞,只可惜她口口声声说着当时她的无奈、句句请求着原谅,并且还带了一个继女、一个她与那男人生的亲子进门,想错也错不了啊!”
大姐归来的消息,打击得李桂花很久都回不了神。
自小她与大姐最亲,可是也最了解大姐的为人。
不说小时候的事,就说她那些年抛下那么小的孩子与别人跑了,李桂花对她就无法原谅。
直到李桂花亲眼看到李桂荷时,她心中已经不激动了。
面对这亲姐犹如小时候对她说话的口气,李桂花一脸复杂的看着她:“大姐,你后悔么?”
李桂荷一怔:“后悔什么?你是想让我一辈子在那大山里守寡不成?桂花,你也是个寡妇,你不是也再嫁了么,为什么这样问我?”
“可我再嫁,是明媒正娶的嫁,更是为了孩子找个依靠!大姐,你当年要是明正言顺的嫁人,把孩子们都照顾好,我也不会说你!”
李桂荷在家里当贯了大姐,素来就是说话别人必须听的人。
此时亲妹妹却不再听她的话了,李桂荷脸一拉:“我知道,你是因为那两个死东西给了你好处,所以处处都觉得我不对了!可是我没觉得我做错什么,当年又不是我愿意被卖到那山里去,既然那老东西死都死了,我为什么不能再找一个人?再者,你让我拉着三个孩子去找刚儿他爹,他怎么能养得活?”
他养不活,大牛一人十四五岁的孩子就养得活?
李桂花越听心越冷,小时候那点对大姐的恭敬也越来越淡:“是,我是受了大庄与桑月的恩惠,没有他们就没有我李桂花和孩子们的今天。但是不管再苦再难,我没有把孩子扔了!大姐,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瞒着孩子制造一个死了的假像,在他们的心头上插一把刀。”
说来说去就是围着自己抛下孩子的事说话,当年她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再说,她别说在他们心头上插一把刀,就是插十把刀他们也得受着,谁让他们都是她生的呢?
“行了行了,说来说去就是这事,我们姐妹这么多年没见面,就不能说说别的?”
说别的?
一个女人除了家与孩子外,还能说什么?
李桂花的性格不是那种尖锐型,顿时立即闭了嘴:毕竟,她是姐她是妹,姐姐做得再不对她也不能多说。
“大妮今年多大了?”
李桂花淡淡的答着:“九月笄及。”
“哦?大妮就十五了?”李桂花眼睛一亮:“这丫头长得好,到时可得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这样吧,你大姐夫他人脉广,到时我让他注意一下。”
对这多年没见过面的后大姐夫是什么样的人李桂花已经不清楚了,可是一看自己大姐那双一说起大妮眼睛就发亮的眼睛,她心中就是一阵阵的害怕:“谢谢大姐操心了,大妮已经订了人家,十月就要进门了。”
“啊?大妮订了人家?订的是哪里的,是不是镇上的有钱人家?”
有钱人家?
她这样的家庭,大妮能嫁给朱家,那还不是看在大牛的面子上?
人心不足蛇吞象,当年自己这大姐就是不知足啊。
李桂花默默的摇摇头:“不是,订的是大牛他大姑的儿子。”
“什么?”李桂荷与庄大姑十几年来从未对过盘,一听大妮嫁了朱家急得跳了起来:“我说桂花,不是我当大姐的说你,你怎么就这么不把孩子当个人来看?大妮长得如花似玉,镇上什么样的大户人家不好找,竟然找一户穷酸的山里人结亲,你莫不是脑子有病吧?”
你才脑子有病!
李桂花一听这话心里先把自己大姐骂了一声,然后抬头坚定的说:“穷酸人家又如何?只要人好、对孩子真心,只要不让我的女儿去讨饭,我觉得就是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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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荷一听脸上一阵讥讽,人家怀孩子,她到好意思送几根骨头当礼品?
趁着桑月返回厨房的时候,李桂荷再次交代:“你记得让二牛下山来看我。”
听了这交代不下五次的话,李桂花心中更难过:难道大牛与大花,真的不是她生的么?这么好的儿子她不疼不爱,那么没良心没出息的儿子,她竟然当个宝?
“行了,我记住了。”
桑月送李桂花出了门,两人边走边说着一些体已话。
“桑月,尽快把她给打发走吧,有她这你这没得清静。”
桑月笑笑:“请神容易送神难,三姨你觉得她会这么容易被打发么?这不,她还想在这屋子里跟她最爱的儿子来个重缝呢,能这么就走了?”
闻言李桂花一脸忧愁:“这可怎么办?打不得、杀不得的人最是让人心烦了。”
桑月是个乐观的人,她笑笑:生活如此无聊,与人撕逼也算是给生活增添点乐趣吧?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而讲究生活质量与乐趣的桑月觉得,李桂荷这种极品又如何?
别以为自己能被一个老女人拿捏,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在江湖上混久了、刀挨多了,桑月已经炼就成一架女人撕逼中的战斗机了!
“你也别太担心了,桥到船头自然直,到时候我们要回山上,她总不能跟去吧?”
李桂花的双眼闻言闪了一闪:“嗯,她不敢回那里!不过你可要记住,千万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受委屈?
她肯那头大蛮牛还不肯呢!
因着中午桑月也喝了几口水酒,这天一热人就睏了。
把金宝银宝送去了大姑这,桑月回来就去睡了。
此时院子里不仔细看并无一人,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音。
李桂花一直坐在院子里的松树下,听到敲门声立即蹑手蹑脚的出来了:“是谁?”
“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桂花轻轻把院门打开了:“怎么才来?不是说了午时三刻在那屋角见面么,我等了好半天,以为你不来了呢。”
裘双柱探头看了看院内,一脸嫉妒:“这就是你大儿子家?这院子是不是他的?”
这事,李桂花一直没有想过。
“既然是他在住,怎么不是他的?别人的会给他住么?”
裘双柱深以为然,他带头先走:“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悄悄的出了门,却不知道有一道眼光一直尾随着他们出了门。
李桂荷与裘双柱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镇,转身下了河堤。
这会正是大正午,空旷的田野寂无一人。
两人找了个隐藏的石丛,毕竟两个人有好些日子没在一起了,于是两人先是干柴烈火的先弄了起来…
远处的石丛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尽力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样的情景她已经经历过无数,仿佛已成了习惯。
李桂荷与裘双柱两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行为落眼中,虽然两人都年过四十,可这热情却不亚于年轻人,呻吟与嘶吼过后,两人穿好衣服才开始说话。
“你说什么?那院里的两个臭崽子,竟然敢欺负老子的儿子?荷儿,你说他们两个才六七岁?”
李桂荷点点头:“我估摸着差不多,虽然两个野崽子力气大,可个头也就那么一点。”
两个六七岁的孩子,力气再大也大不过两个大人吧?
裘双柱双眼亮晶晶:“那两个臭崽子作得如何?”
李桂荷恨恨的说:“比个女孩子都要好看!”
“哈哈哈…这可真是财神爷到了,运气挡都挡不了啊!”
“财神爷?柱子哥,那两个臭小子是财神爷?你不是傻了吧?”
裘双柱瞪了李桂荷一眼:“怎么就不是财神爷了?你可知道,我今日在赌场里听到什么消息了?”
李桂荷双眼一亮:“什么消息?”
裘双柱双眼一眯:“今日熊老大手下有人在说,京城里的小馆来了人,想在各处寻找好苗子,给那些个大人物培养小倌呢。”
小倌?
那是不是给男人玩的玩艺儿么?
好!
李桂荷一拍大腿双眼一狠:“柱子哥,你赶紧去找这些人,安排好人手把那俩野种给绑走!哼,竟然敢打我儿子,我看他们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捉那两小子是意外之财,裘双柱今日来还另有目的:“对了,那死丫头的脸真的好不了了?”
说起裘秋菊,李桂荷的恨意并未减少:“好不了了!看了三家医馆,都说就是好了也会满脸乌黑,除非遇到什么解毒高手,还或许能恢复二三成!”
什么?
要解毒高手才治得好那张脸?
解毒高手就是这么容易寻得到的么?
就是寻得到,不花大价钱能人家会给她治么?
裘双柱心中气得不行:“没命的死丫头!老子刚刚打听好了,镇上的王财主正想找第十九小妾呢!要不是她早不被毒虫咬、晚不被毒虫咬,老子最少能进一百两银子!真气死他老子了,白白养活她十几年!不行,趁着这毒还没有把人给毒死,我得去找下王牙婆,看有没有什么山里汉子要买媳妇的,卖得一两是一两!”
裘双柱说到这就要走,李桂荷拉住了他:“孩子他爹,这事你找一下王牙婆就行了,可那两野崽子的事才是大事,那可是要赚大银子的,你可别因那个死丫头分了神!”
对,他还有大事呢!
老天总算有眼,让他白白损了一臭丫头,却给他送来两个小财神!
“行,我记着呢,等我把人捉走了,你们就立即从庄家出来!”
“好,安排好后到时给我来个信,我一定会把那两野崽子引出去,让人神不知鬼不知的把人捉走。不过,我们不急着出来,否则会引起他们怀疑。”
两人再嘀咕了一会,然后分头走了。
好一会裘秋菊才从石头后爬了起来,直到确实两个人上了河堤,她这才从另一边悄悄上了岸…
“喂,裘姑娘,你这从哪来?”
突然一声从裘秋菊背后传来,吓得她双腿一软就往地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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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裘秋菊过度紧张了,被人一吓立即倒地。
她这一倒,可把张二虎吓了一跳,他急急扶起她:“秋菊姑娘,你这是咋了,是不是生病了?天啊,你这脸上怎么了?”
一看是张二虎,裘秋菊这神经才放松:“是张二哥?吓我一大跳。没事没事,我脸上是因为昨天晚上被虫子咬了中了毒。”
张二虎从地里看水回来,本着打声招呼,却没想着把人给吓着了,顿时他脸一红:“对不起啊秋菊姑娘,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你这脸,去看了郎中不?”
裘秋菊自然不会怪人,毕竟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没关系,不怪张二虎,要怪就怪我自己太胆小。脸上的事大哥大嫂已经带我去镇上看过了,谢谢你的关心哈。我先走了,你慢来。”
看着裘秋菊这莫明紧张的模样,张二虎看着她的背影半天都没动。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拨开长腿就往家里去了。
话说裘秋菊往回走后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菜篮子去地里摘了些蔬菜才回去。
李桂荷做贼心虚,看她从外面回来顿时脸一揪:“死丫头,这大中午的死哪去了?”
裘秋菊一脸畏畏缩缩的模样,低着头低声下气的回了话:“刚刚看家里没了菜,就去了菜地。”
李桂荷看到她篮子里的菜,顿时打消了心中的颖虑。
——死丫头,再让你过两天好日子,等你爹寻好了人,老娘把你卖得远远的!
桑月起来的时候,庄大牛已去了工地上。
看看院内无人,她叫起了金宝与银宝:“不睡了啊,要不然晚上就走困了。走,我们去工地上看看。”
三人出门桑月把门锁了,解了树下栓着的大黄,三人一狗往后山去了。
经过荒地时,桑月又看到只有裘秋菊一个人在铲草皮,顿时心中火了:“秋菊,不是让你去打理菜地么?万一今天你没把菜地打理好,可别怪我不给你吃晚饭!”
裘秋菊正想找机会与桑月说事,闻言低头放下手中的田铲:“娘,我先去菜地了。”
“去去去,你个死丫头,刚才就不知道快点铲!刚才要是你把草皮铲够了,老娘这会也就不有辛苦了!滚,赶紧给我滚!”
一想到二十担草皮的任务,再一想到这儿子的狠,李桂荷心里把所有的人都骂了个十八遍!
裘秋菊一个下午不是在菜地里拨草,就是在菜地里松苗,等太阳西斜的时候,她就开始点水施肥了。
远远的看着桑月往回走,她左右看过没人,这才猛朝她招手。
两人站在黄瓜与角豆丛中,桑月听完脸色铁青:“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行动?”
裘秋菊摇摇头:“没有,只是说等我爹找到了那京城来的两个人后,再给她消息。然后由她把金宝与银宝引出去,让人把他们捉走。”
“哼哼哼…”桑月一顿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寻!李桂荷、裘双柱,你们果然是一对狗男女!秋菊,你的事别担心,一会我就去一趟邵家。”
邵家,裘秋菊知道是指镇上最大的恶霸邵大爷家。
裘秋菊感激的一点头:“嗯,谢谢大牛嫂子。”
当邵大武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眼中全是杀气:“敢打你家的主意,我看这老小子是不想活了!弟妹,这裘双柱我认识,你放心我会找人好好招呼他。”
桑月摇摇头:“光招呼他没用,除非把他打死,否则只要他还能动脑子恐怕就不会住手。”
邵大武眼珠子一转:“你有什么好主意?”
桑月笑了笑:“没什么好主意,只有一个憋脚的坏主意!”
自进了邵家的门庄大牛的脸色就没好过,他知道这个娘找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可是他却想不到她竟然如此狠毒,为了银子想把金宝银宝卖去小倌馆。
两人往家走,桑月拍了拍他的手:“别虎着脸,一会回去了肯定会让她发现什么。”
庄大牛拖过桑月的手紧紧攥在手心:“她口口声声说,她会改,可这就是她改的结果?”
狗改得了****么?
桑月白了庄大牛一眼:“书上还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个人,怎么可能改得了呢?别难过了,你不是早就当她死了么?不过,今日这主意,你会不会怪我太恶毒?”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媳妇的准则。
既然她有胆量来算计别人,自然要有胆量承担后果。
“月儿,那个小子也许被关到那里得到教训后,还真能老实了呢。”
桑月笑了笑:“不过我现在倒有点担心了,他万一真的在那学乖了,到时傍上一个大官,会不会回来报仇呢?”
报仇?
听到这两字,庄大牛脸色暗了暗:看来,自己还是能力太小,让媳妇无法安心。
“不用怕,如果真有这么一日,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桑月一听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什么叫你来承担?我只不过说说罢了,就是真等他傍得上贵人,我也不怕!你有师父、我有义父,这西齐敢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人,恐怕还不多。”
对啊,他有师父呢,怕什么?
说到这庄大牛的心真正放下了,只有让这对夫妻为他们的亲生儿子揪心时,他们才会没有功夫打别人的主意了。
回到家两个若无其事,只不过桑月却给小七交代了任务,让它这些日子好好盯着李桂荷。
转眼又是三天,桑月每天都带着金宝银宝出门,一步也不离开。
只可惜,那李桂荷那么什么响动都没有。
这一日正午,桑月带两兄弟睡午觉,却被小七叫醒了:主人,有人来了。
这一声让桑月一个激伶:小七,谁来了?
小七默默感应了一下:这人我不认识,我这就过去。
不认识的人?
难道就是李桂荷那个野男人?
顿时桑月双眼眯起:她倒要去看看,那个裘双柱一个什么样玉树临风的男子,竟然能引得李桂荷像灯蛾一样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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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啦一声,门外进来又进来四个,一个个围着桑月叫着:“月儿妹妹、大牛妹夫,我们来了!”
看着几张熟悉的面孔,桑月有点牙疼:“东成哥、麻子哥、庆成哥、豹子哥,你们咋来了?快请坐!大牛,赶紧帮我烧火。”
见桑月一个个叫得出名字,几个大小伙子非常欢喜:“妹妹、妹夫,我们与雷哥来投奔你们了!”
这一声高呼,桑月白眼朝天翻:神唉,我哥这是想把我这弄成一个黑帮总部不成?
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客人,菜自然不够了。
庄大牛赶紧去了镇上,桑月泡了茶后赶紧进了厨房,裘秋菊见状立即去帮忙。
桑雷喝过茶招呼着兄弟:“兄弟们,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
几个兄弟眼睛一亮:“真的么?雷子哥,以后我们都住月儿妹妹家?”
桑雷眼一瞪:“谁说的?这是我的家!”
啊?
众人一脸惊讶…
李桂荷一听仿佛被天雷一般,她想与桑雷争,可是一看这一群流里流气的人,顿时蔫了!
晚饭没这么快,等桑月打水来给大伙清洗之后,桑雷带着兄弟故意气势汹猛的参观起这个院子来。
桑月正在做晚饭,突然一阵吼叫,她吓得差点把菜刀都扔了:“金宝、银宝,不要害怕!”
院子里,桑雷几个看着一对手抓野兔的兄弟好奇不已,而金宝银宝对这一屋子的外人充满了敌意,仿佛只要有人围近他们,就要开始撕打一般…
一看院子里的情形,桑月急忙叫着:“哥,哥,别围近他们…”
桑雷对眼前像两只小狼似的小子非常感兴趣:“妹妹,这就是你收养的那两个弟弟?”
桑月走近金宝银宝,接过他们手中的野兔,一手牵一个:“金宝、银宝,这是大哥,是我们的大哥,赶紧叫。”
两兄弟互相打量了一眼,同时看向桑月,见她点头,这才收起眼中的凶狠,齐齐叫了大哥。
桑雷太喜欢这两个小弟弟了,他上前伸出手,眼睛盯着左边:“你是金宝?”
金宝立即点了头。
桑雷又看着右边:“你是银宝弟弟?”
银宝也点了头。
桑雷伸开手:“能不能让大哥抱一下你们?”
两兄弟又看向了桑月,见她点头,两人齐齐扑向桑雷的怀里。
桑雷一只手抱起一个,朝着自己几个兄弟介绍:“金宝、银宝,这是大哥的兄弟,以后都是你们的哥哥。来,跟着大哥认人好不好?”
桑月朝他们微笑着,于是一个个认了人后,又让大伙如何区分金宝与银宝。
“哥哥,你去井台打水给金宝银宝洗澡,我去拿衣服。”
这一声吩咐,立即四五个同时扑向了井台…
听说桑月的兄长来了,张大虎立即过来了陪客,他们进来的时候,手是提了一个大篮子,里面是鸿雁楼炒来的熟菜。
桑雷对庄家的事了解自然不少,知道张大虎是自己妹夫的妹夫,于是把他与众兄弟作了介绍。
庄二牛被晾在了一边根本没人理他,顿时他看向庄大牛的眼光越来越凉。
因为家里还有这李桂荷母子几人,这天晚上庄大牛在镇上给桑雷几兄弟订了客栈。
也就在这个晚上,庄大牛与桑月开始收拾东西了。
第二天一早,桑月看这母子两人睡着不起来,立即把门锤了开来:“再不起来,一会有人来收屋子了。”
“不可能!这院子是你们的,别以为能骗得了我们!这是我儿子的屋子,我要住多久就得住多久,与你这个贱人无关!”
见李桂花开始撒无赖,桑月的眼中透着冷气:“李桂花,看在你生了大牛的份上,我警告你一次:再敢出口骂人,我不介意好好教你一回!对于这屋子是谁的,你说了不算数!”
这声音透着比冰雪还凉的冷气,想着桑月的狂妄,顿时李桂花不敢造次了:“大牛,大牛,你这个半死鬼,你竟然容许你媳妇欺负你老娘,你还算不是是个人啊?”
庄大牛站在门口:“我早与你们说过了,这屋子并不是我的,可你们不相信,还要我怎么说?赶紧起来吧,一会大舅子来收屋子,我也不好多说了。”
结合昨天那帮人的话,庄二牛低声说:“娘,恐怕这事是真呢,这个院子在镇上不说二百两,至少也得一百两。”
什么?
这院子值得一百两?
李桂荷一听顿时又肉痛又泄气:“难道就这样走了?不行,就这样放过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不甘心!”
一想起昨天那伙人的嚣张,庄二牛心头有点害怕:“娘,不甘心也没办法,这东西不是他的,我们就不可能拿得到手!”
李桂荷知道这是事实,可是就是心里不甘:“二牛,你真的认为,这屋子不是他的,而是那个流氓的?”
其实庄二牛想说,他也想是自己大哥的啊。
可是这么大一个院子,自己这大哥再有钱也不会写别人的名字吧?
“娘,他去年底虽然是赚了几两银子,可今年初他买什么春笋付出去很多,想有这么多银子买院子,我觉得不太可能。”
李桂荷突然眼睛一光:“不是说他与那个什么邵大爷是兄弟么,这院子会不会是他送的?”
庄二牛突然就联想起年前邵大武送东西的事,他凑近李桂荷:“娘,这个事我还真不能确定,只是这屋子不管是不是那姓邵的送的,我们就说这房子是大哥的,除非他能证明这屋子是别人的!”
对,李桂荷完全赞成!
甚至她还在恶毒的想,万一这院子真的是不自己儿子的,她也要让他背上一个臭名声!
主意已定,李桂荷迅速的出了门,盯着庄大牛:“大牛,我再问你一句,你是想借别人的手,把我们母子赶出去是不是?”
庄大牛看了看只知道质问自己的亲娘:“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话可说,不相信你就等着我大舅兄来收屋子吧,不过他这个可不是我这么好说话!”
这话一出,李桂荷气得一脸漆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这样对于亲娘,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要是他都会被天打雷劈,你早就被雷劈死十遍八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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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口被送出门外,李桂荷眼中的愤怒似乎要烧了庄大牛。
这个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亲娘亲兄弟都不要了,在李桂荷的心中他根本就已不是人了。
她觉得自己很了解这个儿子,于是不死心的再问:“大牛,你真的要这样把亲娘赶走?”
庄大牛一脸淡漠:“娘,我要再说几遍?这不是我的屋子,这里你我都作不了主!”
“不是你的屋子?这不是你的屋子?”李桂荷终于暴发了:“你敢发誓这屋子不是你的?你竟然为了个野女人,连亲娘亲兄弟都不要了,你还是不是个人?”
面对这种无理的泼妇,桑月真心烦了,她脸一冷:“别再让我听到你说一个脏子,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走吧,这里不是能你撒野的地方,你要撒野到你自己的地方去撒野!”
李桂荷不敢面对桑月,她就只敢对庄大牛撒野:“大牛,你不敢发誓是不是?这就是你的产业是不是?你说,你说!”
“你要我说什么?”庄大牛一挑眉:“我再三说了,这屋子不是我的,你非得说是我的,我还能说什么?”
可李桂荷不知从何处觉得,这院子就是庄大牛的,她顿时跳了起来破口大骂:“不是你的?你为什么不敢发誓?我知道你想把我们赶出去,所以就骗我们对不对?你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为了个女人来欺瞒亲娘!好好,她我不能骂,可你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东西,今日你敢赶我走,不把这野女人给我休了,我就去衙门我就去衙门告你个忤逆,判你个充军!”
就因为不让她们霸占这个院子,她就让他休妻?
不听她的话,她就要告他忤逆,判他充军?
其实她不是只想他休妻,而是恨不得他马上死了,然后把他的一切都拿走吧,分给她自己的两个儿子吧?
可她似乎忘记了,她是什么身份,她还有没有这个权力!
听到这句话,庄大牛的心真的完全冰冷了:“你要告就去告吧,我庄大牛早就没有娘了,我娘十几年前就跳河了,尸骨无存!她抛弃未成年的儿女,自私的去死了!不信,你去寨子里问问,我爹坟边那个土包,埋的是谁的鞋!”
这话一出,李桂荷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却无从接嘴,只得以大哭来撒赖了!
却在这时,这边的热闹引来了一众路人。
“这出啥事了?”
见引来了路人,李桂荷倒地嚎哭起来:“你这个天打雷劈的东西啊,现在有了两个银子就连亲娘也不认了啊?为了个野女人,竟然把亲娘都赶走,你还算不算人啊?我再有对不住你们兄妹的地方,那也是生你养你的亲娘,你竟然这样对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啊?
老天啊,你来看看吧,这样的短命鬼,你咱就不收去呢?收了去吧,上山让他摔死、打猎让他给野兽叨走…我李桂荷做了什么孽啊,竟然会生一个这样没良心黑心肝的儿子,让我死了算了…”
这话一出,庄大牛脸色并未改变,只有眼中的冷漠泄露了他的内心:亲娘,这就是口口声声自称的亲娘?
他知道亲娘从来没喜欢过他,可是人的天性,就算她再不喜欢他,可庄大牛只在心里不平过。就算是厌恶她,可从未怨恨过她。
就算当年她做出假像投河,抛弃了他们兄妹,让他稚嫩的双肩挑起生活的重担,他也没有希望她真的就去死!
毕竟,孝顺长辈是每一个小辈的本份。
可是这亲娘,就是因为怨恨自己不让她住大院子,她竟然让老天收了他,让他死?
撒赖赖不上了,至少也要败了他的名声?
瞬间,庄大牛的嘴角浮现出讽刺:这就是他庄大牛的娘,这就是他庄大牛的亲娘!一个自私得只顾自己,抛家弃子的女人!
想到这,庄大牛的心揪得生痛,长辈总是以孝顺来欺负小辈,这样的长辈叫小辈如何孝顺?
看着李氏坐在地上像个泼妇的哭闹,桑月本不想理,毕竟这是人家母子之事,她一个外人掺和进去,恐怕会更闹腾。
可此时见这李桂荷太过份了,看着庄大牛脸无表情,她心中顿时怒火高涨。
她桑月又不是没脾气的人,这个死老太婆竟然如此恶毒败坏亲儿子的名声,她再要忍就不是人了!
桑月上前一把拉过庄大牛,一声吼叫:“早该死的老太婆,你要想死就早点去!有道是虎毒都不食子,你比那山中的大虫都要毒百倍!世上有哪个亲娘会咒亲子去死的?恐怕就只有你这不要脸与人私奔的毒妇!想死是吧?去,田里的稻草不收银子,捡几根搓成绳吊死来得快!柳湖河里没盖盖,想死找个地方去真跳了一了百了!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别再放双鞋子在河边弄个假像再跟野男人跑了!”
这番直戳李桂荷脸面的话,让她顿时都忘记哭了。
这时有人听了这话出来指责桑月了:“你这妇人也太恶毒了吧?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朝以孝治国,你竟然这样侮骂父母,这如何得了?如果天下妇人都与你学,这世上的父母还有人赡养了?”
有人为她鸣不平,顿时让李桂荷得意起来她突然嚎叫起来:“你们来看看这毒妇啊,竟然叫婆婆去死?这样的毒妇天理难容啊!”
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忍隐的桑月此时被气笑了:“毒妇?孝顺?这位大叔,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孝什么又叫真正的毒?看你也是个读书人,应该是个明理之人,却不成是个断章取义的伪君子!”
发言人被桑月气倒了,他指着桑月的鼻子抖着手:“泼妇!你这泼妇!成何体统,真是世风日下!”
闻言桑月一阵大笑,看围起来的人越来越多,她扬声:“小妇人虽然没读过书,可也知道孝经中写着父慈才子孝。可是,这位大叔只听这位妇人几句,就说我是毒妇,现在还说我是泼妇,你怎么不问问这位是不是慈母?大叔,想知道今日我为何如此不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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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一定,李桂荷眼光充恨:“不是你的?你别以为瞒得过我们,我已经问过你三姨了,这屋子就是你们买的!想骗我出门,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就不把遭报应?”
自己三姨说的?
到了这份上,她还要挑拨自己与三姨的关系?
他们三家买这院子,三姨还交代让他不要与任何人说起,她说人心不古,就是不是太信得过的亲人都不要说。
自己这个娘亲,三姨作为她的亲妹子,怎么可能会把他的底透给她?
之所以这‘亲娘’如此撒赖,恐怕她带猜测的成份居多!
庄大牛一声冷笑:“骗你们?你们有什么值得我可骗的?我可以告诉你,这院子还有我家那些田地确实都不是租来的,可它们却全是我媳妇的嫁妆!而且,这院子的契约上,还是我大舅兄的名字!”
“大哥…”
“混蛋!”
“你想骗老娘,你还嫩了点!我才不会相信。”李桂荷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大儿子为了赶她出门,一直在欺骗她!
她绝不会相信,这么大的一个家业,自己的儿子会傻得把送她全送给一个女人!
嫁妆是一个女人的私产,就算是正经婆婆也不能明占,更何况这个戴着一个‘死人’帽子的婆婆呢?
看到一群人如疯子一样,庄大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这些年来他心底里总记着父亲的教诲,要当一个孝顺的人。
可是,自己大姑说过,人如果连孝道都没有那不是人。
但如果不分对象、不分是非的只讲孝顺,那就是愚孝!
自自己小媳妇来到家中,只有自己的大姑还有张家一众人真心为他高兴过。
而这个自己养大、一手给他成了家的亲弟弟,还有那时时不忘记剥削他的阿奶,却时时算计着把他小媳妇给赶走。
不要说这置办院子与田地的银子是自己媳妇赚来的,就算是他赚来的,他也会如此做!
庄大牛心绪平静,因为他已经不把她当亲人了,自然不会再为她而难过了。
“不相信?行,不相信没关系,那我就让你死心吧。”
说罢,庄大牛转身进了屋。
不一会,他拿着几张纸出来了。
见大家都盯着他的手,庄大牛嘴角微挑,打开一张纸举了起来:“别人不识字,你最爱的儿子二牛识字。”
庄二牛自庄大牛打开那纸张起,他的眼睛就没转移过,只是当那房屋地契上写着持有人‘桑雷’二字时,顿时脸立即变是惨白:“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过一个被婆家人卖了的小寡妇,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娘家?”
李桂荷不识字,见二儿子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顿时急了:“二牛,那上写的啥?”
庄二牛浑身无力:“娘,这院子是别人的,不是他的。”
这是连大哥二字都不想称呼了是吧?
桑月冷笑着:“这下看清了,可以走了吧?这里不是你儿子的家,以后别胡乱闯进来,否则别怪我告你个私闯民宅,让你们吃牢饭去!”
“你敢!”
到了这时还嘴硬?
果然是个极品到极点的女人!
“你可以试试看!这女人的嫁妆,你敢来占我就敢让你蹲大牢!”
终于,李桂荷说不出话来了。
看她这恨不得骂不得的样子,桑月嘴角高挑:古代有的规矩,还真是让人爽啊!
甚至桑月这才悟透,为何古代的女人,要如此讲究‘嫁妆’二字!
因为一个女人的嫁妆,才是她真正的私产,只要这个女人不拿出来,谁也不能动!
除非,这个女子犯了七出被休!
这一回,桑月终于理解庄大牛把家业全部记在她名下的原由了。
事情到了这里,应该结束了。
既然到了这一步,庄大牛也知道有的东西没了就是没了。
就像他多年前就无父无母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一样,就算是支撑不了也无人会帮他一把。
庄大牛什么也没说,进屋了一会出来后把银子递给了李桂荷:“这些日子你们在这里吃喝用也费得不少,我也就这个能力。这二两银子,你拿去吧,这是我现在手上仅有的我自己赚来的银子。从今以后,也别来找我了,我按你的要求抚养了弟妹,也算是还了你的生恩。”
见自己大哥二两银子就想打发亲娘,庄二牛脸沉如水:“大哥,就二两银子你也拿得出手?你自己住这么大的院子、穿这么好的衣服,却用二两银子打发亲娘,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啊?”
庄大牛转脸静静的看着庄二牛:“我用二两银子打发她,你觉得我心狠?”
庄二牛眼一撇:“难道不心狠?就算她以前对你不好,但没有她会有你?”
闻言庄大牛乐了:“我心狠还有二两银子打发她,你心不狠,你是她的好儿子,那你又给了她多少银子?她以前对我不好我还能给她吃给她喝给她住,她以前把你当个宝,你给了她什么?开口说别人的时候,多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否则,会让人笑掉大牙!”
终于,庄二牛脸红了:“我…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我没银子,却让我给娘银子,我从哪去拿?”
如此无理的理由也说得理直气壮,顿时庄大牛真心笑了:“你没银子没关系,你有房子啊!他们说无处落脚,你是个孝顺的好儿子,家中房子也在你名下,那就赶紧把娘接去孝顺过日子吧。”
接他们一家人去自己家里?
庄二牛浑身一震:这怎么行?梅花要是知道了,那还不会打死他?
看着李桂荷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庄二牛顿时结巴了:“娘…不是我不让你们去住,只是…只是如今家里到处都塞满了东西…实在是住不下…”
这个与娘一样自私的弟弟,根本不可能把娘几人接去家中,庄大牛因为实在看不得庄二牛这只说别人不对从不说自己做得不好的行为,这才将他一军。
既然已经是私奔的女人,自然也不可能再回到围山寨去了,更何况她现在有男人、有儿女,怎么可能再回前夫家呢?
果然这弟弟只要一提起让他出力的事,他的脑子立即就不管用了。
不想与庄二牛多说什么,庄大牛转头看向李桂荷:“不想要?其实我不给也足够还你的生恩了。大姑早就与我说过,让我不要养狼,可是我没听,今日终于明白她的话了。不过我告诉你,这会你要就拿着,一会要是让大姑知晓了,恐怕一钱也不会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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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荷怕的就是庄大姑,那个大姑子从来就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并用泼辣得吓人。
眼见儿子就真的要把银子收回去,李桂荷伸手一抓抢过银子,眼中恨不得咬死庄大牛:“别以为我怕她!既然你没良心,我也就当你早死了!阿菊、刚儿、二牛,我们走!”
李氏一行人一走,瞬间,院子里一片安静。
见桑雷也准备走,庄大牛叫住了他:“大舅兄,稍等会。”
桑雷转身:“有事?”
庄大牛从怀里掏出另外几张纸递给桑雷:“这个才是真的地契,刚才那个是邵兄弟帮忙从衙门弄来的拓本。”
不过是改了名字的拓本。
桑雷接过庄大牛手中的几张纸仔细的翻看了一下,见纸上有衙门的大印,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地契与房契。
本来桑雷对庄大牛当自己的妹夫也不是太满意,后来两人交手一多他心中这点隔阂少了,可就昨日在得知他还有一家这样的亲人时又不满意了。
今日之事,倒是真的出乎桑雷的意料之外。
看着庄大牛,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男人!”
庄大牛却摇摇头:“这本就是桑家的,是月儿赚的银子置办的东西,我一个大男人哪有霸占的道理?大舅兄,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可是我会尽力让自己配上她。月儿她不耐烦管这些个东西,大舅兄你帮她管吧。”
桑雷翻开纸张看了看,纸上果然写的都是自己妹妹的名字,只是:“妹夫,这地契上为何写的是桑月两字?”
桑月一听立即解释:“大哥,当时我脑子失忆了,就只记得这两字。”
桑雷一听此事脸色变了,他把两张地契交在桑月手里:“你放好,哥哥明白了。”
既然庄大牛让桑****,那自然有他的道理,桑月又还给他:“哥哥,你帮我管吧,你也知道我性子有点马虎,万一不知道塞哪去了就麻烦了。”
可桑雷更是个不耐烦管帐的人,他一塞:“你马虎,难道你哥就仔细了?你不想管,就给妹夫管,我看他是个仔细的人!”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可却是包含了满满的信任。
庄大牛手中拿着几张纸,却知道那是不纸,那是自己大舅兄对他的信任与认同。
眼眶迅速湿润,可庄大牛并未让它溢出,拿着地契默默的进了屋。
“大哥,一会我会去把你们的日常用品都置办好,下午邵管家会送蒋大夫妻过来,我们上山的这段日子这家里就交给你了。”
昨天也简单说的家里的事,桑雷知道他以后就要负担起妹妹那造厂子的事了。
桑雷点点头:“嗯,你们只管放心,这里有你哥及几个兄弟,包准什么事都给你弄好。”
说起以后的安排,桑月与桑雷坐在了树下的石桌旁,仔细的说了她以后的打算:“现在已经六月下旬了,那厂子框架也快好了,余下的就是里面整修的事。等这里整修上了正道,你和成子哥他们几个,就与邵老大手下的人去各村里收早豆子、到县里去买大缸小坛与食盐…”
粗粗一算,竟然要花千余两银子!
桑雷心中一惊:“妹妹,你对这什么酱真的这么有信心?”
有了那个小少爷的插曲,桑月对自己的农家酱是极有信心了,她嘴一挑:“哥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一千两银子也许不少,可是如果我们的生意做成了,那是一本万利、利滚利的事。虽然不是个什么精贵物,但是我相信做到薄利多销,一定能把这本赚回来!”
看着信心满满的妹妹,桑雷瞬间就不心疼那一千两银子了,仿佛自己的妹妹就是个大将军,有着指挥千写万马的本事。
桑雷的提早到来,让桑月改变了上山的计划。
先是与庄大牛一块,把桑雷五兄弟带去了与邵老大见面,昨天来的时候毕竟只见着邵老大手下的二毛。
桑月知道邵大武最痴的是什么,于是怂恿着桑雷与他比试了一番。
果然,比试之后,邵大武拍着桑雷的肩膀:“兄弟,以后就跟着哥哥干吧!二毛,去把一些兄弟叫来,让他们来认识认识这几位兄弟!”
得到了邵大武的认可,自然就少了排外的事。
众人认识过后,余下几个主要助手与他们一块喝起了茶。
邵大武吹了吹杯中的茶叶沫:“弟妹,那裘双柱上午已经经收拾好了,那王牙婆刚才传信来,那裘姑娘已卖到她手中了。”
“哦?”桑月眼光一精:“这才几个时辰,就把人给卖了?”
邵大武嘴角一挑:“那裘双柱欠了赌场十两银子,不卖人就打断他的双腿,他敢不卖?”
“那就是说,这裘秋菊被卖了十两银子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去领人?”
哪知邵大武白了她一眼:“急什么?没有我的话,王牙婆敢卖人?还有,那姑娘脸上成了那样子,谁会买?先让她在王牙婆那里受几天规矩,省得以后给你惹事。”
好吧,这些人都比她厉害!
裘秋菊虽然不坏,可是谁也难保她会不会有小心事,多考验一下不是什么坏事。
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她小人好了。
从邵家出来,一行人又去店铺里买齐备了日常生活用品,桑月甚至给大伙添置了两身衣服,因为她发现每个小伙子都不是那种讲卫生的人。
跟着桑雷来的人,几乎都是没爹没妈的小伙子。
见桑月把什么都给他们想到了,顿时一个个激动不已:“雷哥,月儿以后就是我们大伙的亲妹妹!”
跟着他的人,自然都是他的生死兄弟。
桑雷得意的一扬脸:“那以后你们可得对她好,否则我可不让她认你们了!”
“嗯,一定一定。”
“我们有妹妹了,真好!”
一帮人兴奋的往家走,却发现家门口又有人。
见是今天上午要进寨子的人还在这里,桑月不解:“大虎、二虎、大花,你们怎么还没进寨?”
庄大花见了自己大哥大嫂立即迎了上来:“大嫂,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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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虎的喜事一过,庄大牛就去了村长家。
第二日傍晚,寨子里几位长辈便齐齐集于大牛家。
村长先带头说了庄大牛请大家来的意思,然后这才让大牛自己仔细说。
“股份制?大牛,这啥叫股份制?”大青叔最直接。
村长见识比较广,他先解释:“股份制,大牛说就是这蘑菇厂分成一百份,假如说十两银子一份,你出二十两银子就占二份。大牛,是不是这意思?”
一家富,不叫富,只在大多数人共同富裕起来,自己家才不会遭人眼红。
这就是桑月回来后,想着以后要自己做农家酱要用上香菇、鸿雁楼等镇上的大酒楼要供,最主的是还是诸葛家族的仙味楼以后要用。
这么多的地方要用,桑月知道光自己这几家人种蘑菇不够,而且以后还得在这寨子里住,自然她也想让大伙都跟着赚些钱。
见村长问他,庄大牛立即点头:“嗯嗯,就这个意思。我估摸了一下去年种蘑菇要的成本,也去县里打听了一下这冬季蘑菇的销量,想着回来与大伙一块干。”
庄家去年种蘑菇的事谁没看到?
见庄大牛自己日子好过了,不仅没有忘记寨子里的孤寡老少,更没忘记大伙儿,顿时前来的几位长辈一个个眼中露出了赞许。
这要合伙种蘑菇的事不是那么容易,而且这寨子里村长的威信最大,于是一个傍晚的讨论过后,成立了一个蘑菇栽种集团公司——法人自然是庄大牛,名誉懂事这光荣的任务就落在了村长身上,前来的几位长辈也分别都有任务,一阵酒后更是大事已成。
第二日村里又一回响起了大钟,这一回全寨子的大会,形成了两个决定:一是修路,二是办厂。
要致富,先修路,这是现代理念。
穷种富商,这更是前人总结的以经验。
可理念太过先进,顿时有人不理解了:“要投银子进去?那万一今年价格不好呢,亏了怎么办?”
“什么?不管入不入股,都得出劳力修路?这也太不合理了!”
当然,投赞成票的占了绝大多数,毕竟去年庄大牛的蘑菇成功让许多人都充满了信心。
这一日是围山寨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天,交银子的、准备工具的,整个寨子的大路上都充满了询问在:你家投多少银子、包修哪段路?
选好地点就开始上山砍树,树要晾干自然得有时间,树主要以水梧桐和老栗子树为主,这树的砍法也不是吃大锅饭,各家砍各家的,按厂里给出的标准全部弄好后再送进来。
轰轰烈烈的砍了十天树,几块蘑菇地里全都码上了大柴堆,于是大伙便转向了修路。
每家根本劳动力包一段路,为了方便张大虎家、陈二郎、庄大姑家、陈方生家、沐大家五家合在了一起,统一行动。
村长不承包地,他作为总指挥总监察,验收每一家的路段。
这一忙乎,转眼就是八月。
这日桑月正准备去路上送点心,今日最后一段路修好这事就完工了,前些日子大家在齐心协力的晒笋干,这些日子才集中精力去修路.
正在这时张大娘风风火火的跑来了:“桑月,桑月,你家的马车在不在?”
看张大娘这么急,桑月以为是张老爹出了事:“在在,大娘,咋了?”
张大娘一头大汗:“秋茶她不小心摔了,这会动了胎气,可她这日子还差十来天呢,你阿山婆说得赶紧送去镇上。这一会男人们都在外忙,你大青婶子急死了。”
一听这话,桑月急了:“这咋办?马车是在家,可是没人会赶啊?”
“啊?”张大娘一听这事实,她也傻眼了:“那怎么办?秋茶在炕上痛得直打滚!”
“我会驾车!”
随着声音张大娘仿佛见了鬼:“二郎家的,这可是山路!”
几个孩子正在家里认好字玩耍,他正好来桑月这里拿点心,正巧就碰到这事了。
可桑月相信花青,因为他并非她!
急忙牵出马拉出马车,桑月也顾不了许多了:“大娘,别再问了,既然花青说他会,那他肯定就会。这一会大牛他们几个都在路上,而我们包的那路又远,再不去秋茶出了事就晚了。”
张大娘也知道这是事实,于是便不问了,撒开腿就往大青叔家去了。
花青驾车走了,几个孩子桑月去了陈家叫来了二妮,因为其余的人都去修路了。
庄大牛很晚才回到家,听说花青驾马车到了路上陈二郎接替了他,由他与大牛、二蛋子一块去了,送的是黄郎中那医馆。
据说去得及时,虽然生得很艰难,好歹母亲子安全。
而至于李秋茶为何突然摔倒的事,却说得有点含糊,据李秋茶自己说似乎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才脚下打滑,只是她当时只顾得救肚子,根本没看到是什么人推了她。
无凭无据的事,也没办法找人家麻烦,大青婶子第二天在寨子里无名无姓的骂了大半天。
八月一到,就是棉花打顶的时候了。
庄大牛把几户种棉的人家叫在了一块,示范如何去榜枝、如何掐顶的过程,甚至还对棉株比较高壮的示意了竹枝去顶的方法,他们夫妻把金宝银宝托在了陈家,这才去了镇上。
一进门,桑雷就跑了出来:“妹妹、妹夫,邵老大说你们要的四个小子两个妇人都买好了,说你们回来了就去说一声,他好让邵七管家送来。”
买四个半大小子,桑月是为以后的做酱而准备,她本来是要把做酱的技术教给刘大舅,可刘大舅死活不同意非得让她买下四个死契奴仆,于是她只得照顾办了。
因为桑月按刘大舅教的方法找人要求太高,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一听有这好消息她双眼一亮:“行,那一会我们就去一趟。”
看到他们两人,邵大武放下手中的事立即接了出来:“大牛、弟妹,你们再不下山,我得去山上找你们了。”
桑月瞟了他一眼:“搞得我们好似走了多久似的,这一个半月大牛来的镇上也不止一趟两趟,你有什么事这么急?”
邵大武神秘一笑:“自然是有好事,要与你们商量了!而且是发财的机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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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大武所谓发财的机会一提出,桑月上下打量着他:“你就不怕亏本?”
闻言邵大武呵呵一笑:“亏啥本?咋这柳糊镇有钱人不多,可那应京有钱人还能少?一到冬天我们这西南还好,可一到应京甚至应京以北,这青菜可就真是看不到一根叶子了!”
西齐不大,可是边关也算是太平了二十余年,这国内也越来越富裕了。
有钱人多了,这追求高的人也就多了。
既然邵大武不怕亏本,桑月自然也不怕了:“这种菜的方法,我只知道简单的方法,真要在北边种出各式蔬菜来,我可不能保证。”
“没关系,我还想从你那买些蘑菇种子,去应京试试呢。你知道,我外祖家是与不老山余家是家门,这个我舅舅想当成回家门的过年礼带去,你能不能帮一把?”
原来那余县蔚竟然与小韵儿是同族?
不过想来他应该是旁枝了,要不然也不会想着找尽办法去拍马屁吧?
只是种蘑菇?
桑月脸都揪了起来:“你可知道,从这到应京得多少日子么?还有,这种蘑菇没这么容易,它的生长与蔬菜的生长一样,对温度很有要求。”
邵大武点点头:“我自然知道不容易,所以我想到时让人跟你们去学学。这里到应京,快马的话也就五六天。”
听说这时代的快马都是战马,余县蔚觉得一县之兵力,这战马自然少不了了。
既然是朋友,而且人家只是要买种子而不是要制作种子的方法,桑月自然成全:“那这样,这冬季蔬菜我只懂得简单的保温种植法,我曾听说过如果把小温棚换成大温棚,更能种得好。到时,我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写出来,你让人去研究吧。”
因厂里那工人房还没有完全弄好,桑月见过了买来的六个人后,依旧把他们放在邵家,只不过明早上开始来接他们去地里帮忙。
包括张家、朱家的棉花地共计十亩,桑雷带着他们兄弟加上这买来的六人,还有蒋大及自己一行人,这十亩地两天基本就收拾完。
桑月仔细看了棉花株后,觉得这肥的力度不够,于是又去找了邵大武。
“什么?买家肥?买什么买,镇上这么多酒楼客栈,那污东西不是还得找人花钱挑走么?没事,这两****把这镇上所有人家的家肥都给你收来。”
好吧,谁让他们与镇上第一大恶霸是朋友呢?
于是到了第三天,后院那个大粪炕又满了!
桑月记起以前自己爷爷说过,任何作物施肥都不能一次性施,而是要细水长流。
于是当第一遍肥施过后,三天一施小肥的任务就交给了蒋大夫妻带着那四个半大小子干去了。
看这棉花,又去看了水稻。
佃户们知道东家来了,一个个都跑出来陪到田间去看,从一个个脸上的兴奋,桑月知道这次肥苗法插播法应该取得了成效。
果然,不比不知道,一比还真吓一跳。
没有对比没感觉,可一有对比,桑月不得不赞叹科技种田就是厉害!
附近的人见一大群人围着稻田看,不少的人围上来,甚至有人向佃户打听这是不是他们的东家,都说明年想学学这东家种田,问这东家允不允许。
桑月自然是允许的,她又不是傻子,自己的田里禾苗长得如此之旺盛,她要说不行万一引起别人嫉妒害你一把,那不是得不偿失?
再者,能让大家日子都好过起来,她的农家酱不是更好卖么?
“各位叔叔伯伯,这水稻收了还能种麦种油菜,别的我不是太懂,但是种麦子我听说过一点种植的经验,不知道大家想不想听?”
老农户哪有不想知道种麦好法子呢?
立即有人高叫:“小娘子是观音童子下凡吧?要不然怎么会给我们带来这么多的好消息呢?”
“对对对,肯定是观音童子下凡来帮助我们种田人了!”
这一叫桑月吓了一跳,这么高调作人,那可死得快啊!
“叔叔伯伯大爷们,我与我相公不过一普通种田人,只不过老天照顾发了点小财置办了这些田地。可咱们老百姓田地才是根本,为了把田种好,我相公特地去了外地学习,学到了一些种田的经验,可不是什么观音童子,请大家千万莫乱夸!如果愿意听,小女子就在这里简单说一下,觉得有用就记下吧…”
桑月家里以前也种麦子,虽然种得不多,可是自己爷爷奶奶太勤快,屋前屋后的坡地上总会种上两三亩地。
种麦子在桑月记忆中最深的就是,如果这一年雪下得不大不多,她就得与爷爷奶奶穿上雨鞋去地里踩苗。
据说,不踩苗的话一下肥这苗就会疯长。
疯长了的苗叫青风,结的果就会少。
当桑月把施肥的要求以及踩苗的经验一说,顿时田间一阵轰动…
“怪不得今年麦子大丰收,看来与去年那几场大雪不无关系啊?”
“对对对,不是夫子书上还说过瑞雪兆丰年呐?这话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突然有人高叫一声:“这经验我觉得应该去衙门说一声,不管有没有效果,如果真能帮得上咱老百姓,那可是大大的恩德!如果就是作用不大,反正也不花银子的事,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对,赶紧叫村长来,这可是个大好事!”
农村人善良纯朴人多,对于这做好事的事,桑月自是更加乐意。
于是就这施肥了具体要求、踩苗的程度,她又一次与大伙说了个详详细细…
从田间往家走,庄大牛的脸上一直笑意未退,大伙对自己小媳妇感激的目光,让他脸上大大的增了光。
桑月看着一路傻笑的庄大牛肘了他一把:“乐啥呢?有这么开心?”
庄大牛盯着桑月非常的认真:“媳妇,你肯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桑月白了他一眼:“你不说我是天上的妖精下凡还好!”
“哈哈哈…”这小模样让庄大牛实在忍不住笑了:“就是妖精,那也是一只最好最善良的妖精!”
正在桑月无语时,突然一阵嚎叫:“大牛啊,你救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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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觉得自己入魔了!
整天都在想那个‘姿势’问题…
自己前世的经验也是个被动型,唯一能借鉴的经验就是美国一本叫《**大师》的电视剧了…
倒在炕上,桑月的脸蛋红红的。
前世,她真是腐女一枚啊,那么污的电视她也去看了!
只是那利于有孕的姿势,似乎也就那么两种啊。
倒立型、后插式…
“妈也,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成个****了”
“媳妇,你在想什么呢?什么叫不能再想了,什么叫再想要成个****了,你在想你男人了是不是?是不用想了,我来了!”
神唉——桑月一摸红得发烫的脸,顿时有一种给掐死自己的想法:她这嘴,就不能好好闭紧么?
“臭流氓,你才想男人了呢!”
“哈哈哈…”看着小娇妻那绯红的小脸,庄大牛实在忍不住乐出声来:“我家咋来个傻丫头呢?我要想也只想女人,要真想男人了,那我家的五小牛、两小月从哪来?”
“胡说八道!我可不是母猪!”
庄大牛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嗯嗯嗯,我媳妇怎么会是母猪?世上哪来了这么漂亮的母猪,要是也只能是一头漂亮的小母牛!”
桑月被庄大牛的调戏惹得脸更红了,她扑了过去:“你才是母牛呢,你们全家都是母牛!”
庄大牛一把捞住飞扑过来的小身影,一脸的认真:“我家母牛不多,我家多的是公牛!媳妇儿,咋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我们抓紧播种,五只小公牛、两只小母牛,你相公我要不抓紧啊,三十年都还得努力耕耘呐!”
桑月被说得越说越脸上越烧,她伸手一把掐住庄大牛的腰:“再说!再胡说我掐死你!”
大身躯随之压下:“嗯,我不再说了,我得赶紧干活!”
白日想了千千遍,到了夜里还是现!
当第二天早上桑月拍着酸痛的腰腿起来时,她发现那个神马的‘姿势’全是废话!
——主人,小七昨晚探过主子男人的脉像了,他身体没问题哦,你别担心生不出小主子。
这话一出,桑月顿时脑袋一轰:小七,你什么时候去探的脉?
小七一看自己主人这一脸凶猛的模样,顿时不解:就在你们嗯嗯的时候啊。
天啊!
桑月一阵哀嚎:神啊!你不如一道雷劈死我吧!
——死小七,你就不知道换个时间么?
小七闻言委屈得不行:——主人,这个时辰才是最佳时辰啊,你不是相探一下你男人有没有生育能力么?我不这时候探,啥时候探呐?
呜呜呜…不能怪小屁虫,只能怪她自己!
小屁虫看不懂、小屁虫啥也不懂!
当桑月一脸想死的模样之时,庄大牛满脸红光的进来了:“媳妇,快起来,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寨子里拉笋干么?邵大哥叫来了五两马车,我们早点出发吧。”
一万余斤笋干,一次还拉不完。
想着说好了初十前送货到县里去,桑月没空去哀怨什么了。
棉地的事有人打理,桑月送了笋干后就开始上山准备种蘑菇的事了。
蘑菇场上如火如荼,去年种了蘑菇的几家人,都成了种蘑菇的师傅,打孔、装种,一个个都教得用心。
张柳芽真想不到,她就三年没回寨子里,如今寨子里的变化竟然如此翻天覆地。
路虽然还是那么弯,可却变得又宽又平。
人还是那么一此人,可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脸与希望。
然而这一切,全来源于那一个她曾经嫌弃的穷人!
“大牛哥,来,喝口水。今天你可累着了吧?”
看着一脸笑吟呤的张柳芽,庄大牛的嘴角禁不住抽了抽:“那个…柳芽妹子,我不渴,谢谢你哈。”
这可是她精心煮出来的凉茶,专门去暑解热的好东西,他竟然不领情?
张柳芽心底一沉:看来,朱小溪说得没错,那只狐狸精已经完全把他给迷住了!
一个进门一年多连个蛋都不会生的女人,她凭什么一个人霸占这么好的男人?
张柳芽知道,一个男人宠一个女人,首先条件是这个女人貌美。
可是美丽会随着年华的老去消息,而孩子则会是男人心头永远的寄托!
如今之计,还是朱小溪说得对,先不要去计较太多,先进了他的门成了他的人生了他的娃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张柳芽主意已定,根本不在乎庄大年的冷落,依旧一脸甜笑:“大牛哥,我看你都满头大汗了,还说不渴?你跟我客气什么呀,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要再客气啊就是还在生我的气呢。”
世上就没有不爱挑事的人,陈银杏在一边帮着贾大山,一见张柳芽这一脸的狐狸样儿,顿时故意高声说笑:“柳芽,想当年你与大牛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会嫁他呢。哪知你突然就嫁镇上去了,惹得我们这群小姐妹呀可眼红呢。你们都那么好了,你突然一嫁,大牛能心里不记恨么?”
这时田柳英双眼亮了:“哇?张家姐姐原来是大牛的青梅竹马呀?张姐姐现在都这么漂亮,年轻时肯定是貌美如花!张家姐姐,当年你与大牛俩人肯定是郎才女貌、心心相印吧?”
一提起当年的事,大家的眼光自然就含着暖昧。
庄大牛看着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头都没抬继续检查着大伙种下的蘑菇种子。
张柳芽一脸得意,心道:我就不相信你能忘记我们俩当年的事,那时候你对我那么宠,我就不相信你真能忘记得了我!
今天你不理我,我不着急,反正我已经回了娘家,有的是时间与机会!
却在这时大青婶子走了过来,呼喝着:“大牛,你媳妇让我给你事点心来了。”
女人们调侃嘴杂,男人们自然不插嘴。
可大青婶子这一呼喝,几个大小伙子跳了起来,特别是张三虎:“大牛哥,你得留点给我!”
沐四却率先迎了过去:“谁先接到,谁就可以分!”
心中正自信的张柳芽一见众人竟然如此追棒桑月,顿时脸都黑了——看来,她得抓紧时间了,否则真等大牛哥的心完全被占据了,她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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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蘑菇采用的是计量的方法,既桑月教庄大牛用量方的方法进行。
没有单位没关系,就用一个类似于棺材的空木架,一架子一算,按多少算工钱。
自然,质量由大牛、大虎几个兄弟把关。
计量的方法比起大锅饭更刺激人心,一家老少齐上阵,做得好的一天能进三百余钱,一个个脸上笑盈盈。
五六天,十个大棚的蘑菇都种下。
而桑月也因为卖蘑菇种子赚了好几两银子,这日正好金宝银宝抓来了野兔子、庄大牛几个进山打了一趟猎又获得大丰收,于是便从各家请了一个户主,准备打个牙祭。
秋收在即,各家各户也准备吃饱开始秋收。
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有不少的人家提议,全寨子来个开收大祭。
于是,晒谷场上再一次热闹起来。
一头野猪开没去卖,三十几大桌上每家送上了一碗,而那寨子里的‘五保户’桌上的菜食,全来自于庄大牛。
十几口大锅架起,大人呼叫、孩子欢笑,围山寨比过年还热闹。
庄家、张家、朱家、两个陈家与沐家自然凑在一起,李桂荷掌铲、张大娘配菜、庄大姑带着大大小小的丫头媳妇洗菜切菜、男人搬桌凳拿碗筷。
至于两个准妈妈,自然就在一边看看了。
秋高气爽的季节,飘散着淡淡的四季桂花香味,大人孩子一片欢腾。
桑月与庄大牛从家里搬来了两坛新做的谷酒,两大坛足在三十余斤。
刚一放下,桑月与庄大牛刚一直腰,眼前却来了两个人。
见是村长的堂兄媳妇,也就是张柳芽的亲娘张朱氏,庄大牛立即礼貌的叫了声:“朱大姆好,你酒菜都准备好了?”
怪不得那丫头愿意给这小子做小呢,就冲这桌酒菜,恐怕就是刘大户家过年也没这么丰盛吧?
还是女儿说得对,什么做大做小,只要日子好过比什么都强!
再者,自己女儿是个寡妇,想要嫁个什么好的人家也难了。
这庄大牛对自己女儿有情,虽然过了这些年,可不是说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念得紧么?
张朱氏看着一桌子的菜,笑眯眯的说:“大牛啊,还是你媳妇能干啊,竟然整出这么一大桌子好菜来了。”
桑月不知道她所来为何,便应付的笑了笑:“朱大姆夸奖了,这些都是我三姨大姑她们整出来的,我只不过一个吃货而已。您是我们寨子里公认的能人,您家的酒菜肯定比家还要好呢。”
如今寨子里谁不知道,这庄大牛已经发财了?
张朱氏抽了抽脸皮,讪然的笑着:“说笑呢,我家的酒菜哪能与你们的相比?大牛啊,大姆有个事想问问你的意思呢,你能抽一会空给我行不?”
这会都快开饭了,这大姆还有什么急事?
庄大牛眉一皱:“朱大姆,今日你看是不是太忙了,这就快开饭了,我还得去把那几位老人接来呢。”
今日不说,女儿可急着呢。
张朱氏想了想:“要不这样吧,大牛,我让我家三个小子去帮你接人,你抽个时间给我如何?”
既然有这么紧要的事,那只能如此了。
等张朱氏叫来三个儿子,让他们去寨子里接人时,她把庄大牛叫到了一边。
庄大花与乔小婉见他们两人竟然走到晒谷场的角上去了,顿时两人围了过来:“大嫂,那张家大姆找大哥说什么啊?还这么神秘,走得那么远。”
桑月笑笑:“我哪知道啊?我可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能探得到她在想什么。”
——不过我家小七能探得到,一会我就能知道了!
乔小婉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她看看远处又看看桑月:“桑月,有件事我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
见乔小婉如此认真,桑月眉一抬:“什么事我知道不知道啊?你说话可别说半节。”
于是乔小婉把那天沐四回去学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与了桑月听,未了还交代:“你可得注意点,小心那种不要脸的女人出妖娥子!”
桑月一听乐了:“噗!我小心什么?难道我能天天把大蛮牛绑在裤腰带上不成?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种事啊我防不了也不去防,防得了一时防得了一世么?再者,我还是相信大牛瞧不上那些个货色!”
见自己大嫂对自己大哥如此信任,庄大花鼓起小脸:“就是,我大哥的眼光可没有这么差!也只有那些个不要脸的人没眼神,就她那货色,我大哥能入得了眼?”
好吧,桑月不得不承认,庄大花就是个兄长控!
她调侃着:“小婉,你说大牛这是咋的了?当了二十几年的光棍,咋突然就泛桃花了呢?这是不是老天故意跟我玩啊,我没来他打光棍,我一来他倒是成了香馍馍了?”
以前的庄大牛为何打光棍乔小婉不清楚,可是现在的庄大牛为何惹桃花她却清楚得不得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庄大牛,是整个围山寨最出色的男子,又是最有能力的男子!
乔小婉好心的提醒:“桑月,以后你们也别做太多的好事了,这人家是眼红上了呢。小心她生了异样心事来恶心你!”
“嘿嘿嘿,眼红有何用?我与大牛可是合法夫妻,她张柳芽难道想来当妾?”
看她这一脸的不在乎,乔小婉无奈的说:“你呀,你以为女人都跟你一样要强、有本事?太多的女人只要能过个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不要说当妾,就是当个奴才她们恐怕都乐意!”
听了这真诚的劝说,桑月内心长叹一声:好吧,我承认!别说这时代,就是她那时代又有多少女人为了钱财而出卖自己呢?
三人正在嘀咕的时候,突然一声惊叫:“桂花,你咋了?”
发出叫声的正是张大娘,桑月三人听到惊叫转身时,张大娘已扶着了李桂花。
“大牛,三姨晕倒了!”
随着桑月的大声叫喊,庄大牛飞奔而至:“快把三姨扶到凳子上坐下!”
庄大姑与张大娘扶人坐下后,她们把李桂花的手放在了桌子上,庄大牛立即把起脉来…
谢谢青丝绕手、如相遇、洪璋妈妈的打赏~~双十一约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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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正式开始,粮食不停的送进来,棉花也朵朵又大又白,庄大牛的嘴天天乐得闭不上了。
“师父,今年的棉花亩产收成至少有三百斤,而且这棉丝又长又白,今年过年得给您弹几床好棉絮。”
虽然不在乎这几床棉被,可霍尚凌看着这又白又软的棉花还真是喜欢上了:“留下两百斤,到时我带走。”
“嗯,那就留这第一批棉,这批棉最好。”
这憨厚实诚的弟子让霍尚凌心很暖,想起自己老娘的责骂,他突然有个念头:老娘不是说我不成亲没儿子么?
“大牛,等老夫有些事处理好,你冠上老夫的姓。”
“啊?”庄大牛不明所以,这好好的怎么就提到改姓上呢?
只是,他是他爹唯一的儿子…
“师父,那以后我媳妇生的孩子,能不能有两个姓庄?”
这话并没有引起霍尚凌的不快,他甚至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孝道!
“如若改姓,你就取名霍庄,字福之。以后你们生的孩子,一半姓霍、一半姓庄!不过,这事不容易,一切等老夫把事情处理好再说。”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些日子自己师父回来后,庄大牛每天四更起床,跟着他学武艺,这让庄大牛的进步特别大。
亲爹有生身之义、师父有教育之恩,一身承两姓这并不违背孝道。
庄大牛恭敬的应了声:“一切全师父作主!”
桑月知道这消息时,已是晚上了。
此时庄大牛正在对她动手动脚,她闻言拍了他一掌:“大蛮牛,你是不是在这事上天赋异禀啊?天天都要,你就不能歇一歇?”
这巴掌打在庄大牛的手上不痛不痒,他乐呵着:“我不努力些怎么行?以后我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有可能要生儿子继承霍家,还要生孩子继承庄家,五个儿子可不够了!”
五个儿子还不够?
桑月眼一光,一脸凶样:“你还想要几个?”
庄大牛依旧傻乐:“至少也得七个吧?”
七个?
桑月差点跳起来:“你不如去种葫芦好了!”
庄大牛不解:“我为何要去种葫芦?我要生的是儿子!”
桑月嘴一撇:“葫芦最会结呀!你没听过有歌唱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腾上七个瓜…”
怀里人怪声怪气的唱着小曲,庄大牛心情越加好,两人本是侧躺着的,听着她唱歌大手就紧紧的握住那大包子…
为了结瓜,两个一个晚上换了三个姿势。
桑月醒来的时候,因为太累了没睡醒有起床气,在两人对战时,她狠狠的摔了庄大牛几个过肩翻。
霍尚凌一脸疑问:“大牛,你得罪这臭丫头了?”
顿时庄大牛的脸红得转黑,好在他这段日子晒黑了不少,让人看不出他脸红:“没…师父,你不知道,女人总有这么脾气大的几天…”
这应付的话一出,霍尚凌的黑倒黑了:臭小子,欺负你师父没女人是不是?
见自己师父突然转身走了,庄大牛傻眼了:“师父…月儿,师父他怎么了?”
看着这大傻牛,桑月一耸肩:“没什么,他提早进入更年期了!你不知道什么叫更年期吧?我与你说啊,这没女人的男人啊,因为身体某些东西得不到发泄,于是呀就一直憋在身体里,年长日久的这些东西就开始变成毒素,这毒素越积越多啊…”
“臭丫头,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收拾你!”
“完了完了,毒进了脑子,这下要出大事了…”
这话一出,顿时后花园里尘土飞扬…
桑月可不会与霍尚凌真正的交手,绝大多数一个在追一个在逃一个在中间做和事佬,一通下来一个个满头大汗。
终于桑月跑不运了,她捂住肚子直喘气:“老头儿,不玩了,我快累死了!”
“不玩了?你说不玩就不玩了?这玩不玩还得我老夫说了算!哼,我让你胡说八道,今日不好好教训你一回,你不知道我是你的谁!”
“你是她的谁啊?难不成想跟老夫抢女儿不成?”
一看到一身道骨风姿的诸葛连云,桑月飞奔过去:“义父,救我!”
这情景让诸葛连云很有当爹的感觉,他连忙把桑月护在身后:“月儿,别怕,有义父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欺负她?
听到这三字,霍尚凌都气乐了:“死书生,你追来做什么?那余姑娘怎么还不把你给收了去!”
诸葛连云乐呵呵的道:“谁也收不走我,只不过收你的那个人,已经追到德州府了,最多不过两天就到这了!”
霍尚凌突然神色大变:“什么?你故意逗我是不是?”
诸葛连云老神在在:“我逗你?你又不是一朵花,我逗你个屁!”
这话一出,霍尚凌转身就往前院走:“大牛,赶紧给你师父收拾东西!”
看这似乎被鬼追一样的表情,桑月好奇心大大挑起:“义父,是谁来追臭老头啊?不会是个大美女吧?”
“哈哈哈…老夫的丫头,果然是太聪明了!可不,这可是西齐家第一大美人呐!”
笑声未落,霍尚凌的怒吼飞至:“死书呆,你敢胡说,你信不信我立即就把你拖回应京城,亲自送你到余家?”
瞬间,诸葛连云的态度十百八度的大转变:“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开个玩笑都不成?看在我来报信的分上,你别生气了哈?别急别急,我为了掩护你,特意做了个假像,我把她引去鲁州了!”
听了这话霍尚凌的表情才缓和下来,不过嘴上可不饶人:“哼,算你小子识相!走,今日我们好好喝一顿!”
这两人的神秘,越加挑起了桑月的好奇,她拖了拖呆在一边的庄大牛:“大蛮牛,你说他俩有什么秘密?”
庄大牛挠挠脑勺,傻傻的摇摇头:“月儿,你说师父与义父,是不是都被女人追得满天下乱跑,连家都不敢回了?”
突然桑月大眼一亮:“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呢?天啊,他们为什么连美人都不要,难道他们两真的是真爱?”
“臭丫头,你欠收拾是不是!”
“臭女儿,你义父是这种恶心的人么?我就是要真爱,也不要他这种邋遢的老头子啊!”
顿时怒吼升级:“谁是邋遢的老头子?你再说一次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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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怒火差点把后花园都给烧了,诸葛连云一脸的嘻皮笑脸:“你不是邋遢的老头子,难道还是青春年少的美男子不成?师兄,我们都是半老头了,别吼了!留点力气一会好好喝一杯,喝完了就赶紧逃吧!”
果然一顿好喝之后,两个老头子转眼就溜之大吉了!
连桑月想把他们灌醉套出他们心中秘密的机会都没有!
两老的来了又走了,像两顿风似的,走了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们走了,桑月还得继续赚钱。
却在第三日中午,看着被吓得脸色铁青的四牛时,桑月也傻眼了:“你们…你们是要找我们夫妻…赶紧把他给放了。”
一辆普通的马车门帘掀起,一个富态的老妇下了桥轻吐两字:“放人。”
桑月看到这老妇人,立即连话也说不清了:“你你…你不是…”
“无知妇人,放肆!嬷嬷也是你能无礼的么?还不赶紧跪下?”
跪下?
桑月是不想与这种权贵斗上,可是却不是个连尊严都不要的人。
想着诸葛铭的话,再想着这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那两个臭老头而来,桑月呯呯直跳的心沉静了下来。
顿时她脸一沉:“这位壮士,小妇人所犯何罪?就是真犯了罪,也没有给一个嬷嬷下跪下的理儿吧?”
黄侍卫是宁康当公主的贴身侍卫小组长,身居三品带刀侍卫,是当今圣上专配给长公主的人。
素来与高层接触惯了的人,在面对桑月这个小百姓时,被她一反问倒是结舌了:“你…你这个无知村妇,桂嬷嬷可是有品级的嬷嬷,你一个小老百姓给她下跪自是看得起你!”
看得起我?
桑月淡淡一笑:“这个荣幸那就送给这位壮士,小村妇就不用了!四牛,进去叫你大哥,就说家里来客人了,问问他霍老头与诸葛老头那屋子收拾齐了没有。”
庄四牛一听让他走,他以为是自己大嫂把这帮人伤了自己,于是镇定了一下站直了:“大嫂,你去叫大哥,我是个男子汉,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客人呢?
这话一出桑月倒对庄四牛另眼相看了:“去吧,这是故人来了,你接不了这客。”
霍老头与诸葛老头?
十年不见,他真的已经老了么?
追逐十余年,宁康长公主坚信自己一定能追到他,可是她却没想到,那个人情愿在这穷乡僻壤与村夫村妇没大没小,却不愿意见自己一面?
想到这,宁康长公主捂了捂胸口:她到底比这村妇差在哪了?
在场的几个侍卫与两个宫嬷嬷看着桑月与庄四牛旁若无人的说话,顿时桂嬷嬷的脸色十分不好了。
“放肆!无知村妇!竟然如此无礼,给我拿下!”
正在这时庄大牛跑了回来,一看这侍卫正对自己媳妇无礼,顿时他脸一沉:“这位兄弟,有事莫朝女人发火,朝我庄大牛来!”
上一回黄组长并未随长公主来,自然不知晓庄大牛的底细。
一见一个村夫竟然敢与他叫板,顿时他恼怒起来:“兄弟们,退下!让本侍卫来会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夫!”
就在这时,一轻声喝:“祥亦,不可无礼。桑月上前来,本宫有话要问。”
听这声音,桑月一阵腹诽:果然是你这不气抠门的鸟公主亲自来的啊?嘛B,你以为这世界是太平盛世啊?
吃了没空,到处乱跑就算了,还专门跑到这乡下来吓人,是吃了撑得慌是吧?
虽然桑月心里很憋气,但是在真正的金枝玉叶面前,她知道不能找死。
这种高高在上惯了的人,万一真恼火了,把自己夫妻给卡嚓了,两个臭老头要救人也来不及了!
逼不得已,庄大牛与桑月只得走到马车前恭敬的行了大礼:“草民庄大牛、民妇桑月见过公主殿下!”
“出门在外,不必大礼,走来吧。桑月,可否请本宫进去喝口茶?”
礼都行了,再来说不必,你这叫屁话!
到了家门口,我敢不请你进去么?
桑月肚子里讽刺了这鸟公主一回后,才低着头恭敬的说:“农舍简陋,如公主不弃,草民夫妻躬请公主大驾光临。”
庄大牛知道这客人是不能不接了,好在今日家中无外人又不是寨子里,此时又正是农忙时节,否则这么多人突然跟到自己家来,又会引人注目了。
赶紧取下门槛把人请进来,等长公主下马车时,庄大牛已经带着庄四牛避开了。
“大哥,这来的是什么人啊?好吓人!今日一早,我去你那开门浇水,哪知门都还未打开,这脖子上就挨了一下,顿时就晕了。醒来之时,我就在马车上了。”
庄大牛拍了拍庄四牛的肩膀:“什么人你也别问,就当作今日做了一场梦,什么也不要去想、什么也不要去说,这对你我都最好。”
自己大哥这么一说,庄四牛立即聪明的不问了。
屋内,桑月把长公主和她身边的两个宫嬷嬷引到了霍尚凌与诸葛连云住的左厢厅堂,恭敬的上了茶水。
“桑月,站过来说话。”
“是,长公主殿下。”
宁康长公主看了看低头恭敬的桑月,心想着明明一个普通的村妇,就算是相貌比起一般的村姑来说精致不少,可是与真正的大家闺秀上来说差距却不是一点点。
这么一个普通的村姑,又是如何入了他的眼?
难道是这份不卑不亢的气态,抑或又是这份在高高的皇权面前也保留一份傲骨的气概?
“四侯爷可时走的?”
“四侯爷?”桑月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忘记了规矩抬头直视长公主:“回公主的话,民妇只不过草舍之家,没有来过一个叫四侯爷的人啊。”
一边的桂嬷嬷见桑月竟然直视公主容颜,顿时找到了喝责的机会,脸一拉眼一狠:“大胆村妇,竟敢直视公主,还不快快把头低下!”
低你娘的头啊!
桑月眼一白,小脸迅速淡了下去低下了头:一群狐假虎威的狗奴才,你就吼吧,你惹怒老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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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兄弟是外男,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近前去看堂堂一国公主。
可男人都一个德性,说着美女都来劲!
桑月一白眼:“当然是个大美人,而且是个大大大美人!只是美人虽然美,可不是谁都受得起啊!就是送你了,你也不敢要!”
庄四牛一听一脸的狗、屎色:大嫂说话也太直了!
“大嫂,这倒底是什么大人物啊?饿的个乖乖,那些个用人老厉害了,我这么大个人他一只手就拎起来了,不知道练了什么神功!”
庄四牛可真是一个纯山里小伙子,这辈子恐怕连县官都没见过,就别说什么皇亲国戚了。
桑月虽然也没见过,可是前世的国家主席甚至联合国国会长,她也在电视里见过,见识比起庄四牛自然多得多了!
为了不惹麻烦,桑月看着他正色的说:“四牛,来人是谁,你就不要再问了。要想不惹事,回去以后对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要提起,否则惹出祸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话一出庄四牛吓了一跳:“大嫂,你故意吓我的是不是?”
桑月非常严肃的摇摇头:“我没有必要吓人,而是要告诉你,这事有多严重,严重到有可能连累一家人送命!”
“啊?”庄四牛这下真惊住了,他心里此时还挺委屈,正想回到寨子里的时候好好把人骂一阵,出口心中的恶气呢。
这一下别说骂人发泄了,竟然连提也不能提了?
发泄闷气总比要没有小重要,庄四牛立即认真的保证:“大嫂你尽管放心,我记住了,保证不会说出一个字。”
见他认真,桑月赞赏的点点头:“你能听得进去就好了,我可是真心不想惹祸上身。人走了,你就当作今天没这么一回事!对了,那位美女打赏了你五十两银子,一会你拿去吧。”
这样大的人物赏的银子,他怎么敢要?
一听这话庄四牛立即拒绝:“大嫂,这不行!打赏也应该是给你们的,怎么能给我?”
要是这公主又只给她五十两银子的打赏,桑月想等臭老头回来,她绝对让他知道他的美人有多抠门!
不过这美人今日还真大方,可能是看她说得好,直接打好了她一千两!
“这是给你的,你就拿着。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今日什么事也没发生,否则没命用这银子就不是我的事了。”
一出手就能打赏五十两银子的女人,天知道是什么大官人家的女儿。
得了教诫的庄四牛早把与别人胡吹的心收了回来,因为他深信大嫂不会骗他。
把庄四牛送走,两人进了屋。
“月儿,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桑月知道庄大牛是怕她受委屈,于是把屋内的事一一与他说了:“你说师父他老人家跑什么跑呢?这一大把年纪了,有个又美又温柔的公主爱着他竟然还逃跑,这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呐!”
庄大牛可不认同这话:“我只是没想到,师父竟然是名震西齐的西凌侯!”
桑月惊讶:“这人很有名?”
庄大牛点点头:“十年前西齐的西北关与西兀国发生了大规模的冲突,一夜间西兀大将纳罕彪喙领军十万迅速占据了西齐以西北关的三座城池。当时的守将抵死退回关内,一时间只守不攻没让他们攻进来。听说朝中派了好几位大将过去都没能把失去的城池收回,甚至有败退的现象,是当时的霍四大将军率领霍家军,仅用三天的时间生擒了纳罕彪喙…”
听了臭老头的战绩,桑月不解:“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
庄大牛嘿嘿一笑:“当年镇上的茶楼书馆,哪个地方不说这四侯爷的英勇?”
听了这些,桑月倒有些理解霍尚凌回避这公主了:强势的男人,不一定会喜欢同样强势的女人,而且听说尚了附马的男人是不能当官的…
人家好好的侯爷不当,偏去当个连什么权力都没有的附马,这可能么?
两人边说边进了屋,看到桌上庄大牛问:“她们连茶都没喝?”
桑月乐了:“我们这等粗糙的茶,哪入得了她们的口?再说,这种大人物的小命看得重,哪敢随随便便吃东西啊?”
庄大牛闻言撇撇嘴:“看来还是当个普通人好,省得晚上睡觉都不安心。”
桑月白了他一眼:“你这是狐狸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呢!人家都是高高在上的人,动不动就能要人性命,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要是惹怒了他们,有可能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就被他们捏死了呢!”
人命轻如偻蚁?
看来媳妇说得对,真正的普通人也并不是就全好!
粮食一入仓,就开始收秋豆。
九月中旬,刘家来了。
桑月扶着刘阿婆下了马车,嗓子眼里哽哽的:“阿婆,我想死您了!”
刘阿婆轻拍了一下桑月的头:“呸呸,什么死呀活的,不许乱说话!以后阿婆会一直陪着你,直到阿婆不得不离开。”
所谓离开,那也就是上天国了。
桑月窝在刘阿婆的颈边蹭了蹭:“嗯,那我们说好,阿婆最少要陪月儿三十年!”
三十年!
“呵呵呵,我的傻丫头,再活三十年,老婆子要活成个精怪了!”
“才不会呢!我阿婆肯定能活一百岁!”
看着表姐只顾得跟阿奶撒娇,刘春芳吃醋了:“表姐,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顿时桑月双眼一亮,大眼亮晶晶的扭头看着刘春芳,几个月没见,小丫头似乎长在不少啊?
“芳表妹,有什么好消息,赶紧告诉我!”
刘阿婆知道几个小的有悄悄话要说,她拍拍桑月的手:“阿婆去收拾东西,你与表妹们说话去。”
好消息勾引着桑月的好奇心,顿时她松开了阿婆的手,停步靠上了刘氏姐妹:“好芳儿,赶紧告诉我,是谁的好消息!”
刘春芳笑吟吟的眨眨眼:“想听?”
桑月很狗腿:“嗯,想听!”
这狗腿模样果然取悦了刘春芳小姑娘,她得意的纵纵鼻子一脸‘你赶紧讨好我’的模样:“想听也可以,只不过…只不过一会你可得帮我一起布置屋子!”
布置一间小姑娘的梦幻小窝,这个她在行!
“行,只要你的消息带劲,我保证给你打造一个梦幻庄园,让你一看到就舍不得出来!”
哪来是如此迷人,刘春芳小嘴一撅:“表姐,你要是弄不出来,到时候你得赔我一件东西!”
什么?
赔她一件东西?
她有什么好东西,入了小姑娘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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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桑月对自己很有信心,她可是过来人呐!
消息自然劲暴,要知道她们来的时候,那张家与宋家闹得不可开交,那宋朝阳已经不知躲哪去了呢!
当桑月知道自己的药在宋朝阳与张仁杏上起了作用后,听到刘春芳的描述,知道如今张家与宋家闹得鸡飞狗跳起乐得‘哈哈’大笑:“太可惜了,我没有亲眼看到!”
“表姐,你不知道啊,前两个月有人说张仁杏与宋朝阳两个在镇外河外可是卿卿我我、你恩我爱的呢!就在一个月前,突然宋朝阳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到处说张仁杏长得丑不说,还不要脸,到处勾引他!然后也就不知怎么了,张家就把张仁杏送进了宋家,闹得个凶啊你没看到太可惜了…”
那还有什么原因啊,不就是宋朝阳身上的药效过了,他占了张仁杏的便宜,然后就想撂挑子呗!
两个人渣凑成一对,以后日子得多热闹啊,多好!
听到刘春芳一嘴的不规矩话,桑月知道让阿婆知道得教训她,于是拉低声音把原因与两人说了。
刘春琴知道这一切都是表哥表姐为自己出气而设计的一切,三人一进屋,她赶紧拿出自己的双面绣出来感谢她:“表姐,这洗好压好了,就是没镶起来呢。”
当桑月看到活龙活现的机器猫与发财猪时,她一把抱住了刘春琴:“琴表妹,你太棒了!”
就在桑月欢喜得不行时,刘春芳一脸奸笑:“表姐,你布置的房间要是我不满意,你就把这两副绣品送给我!”
什么!
桑月跳了起来,抱起两副绣品在怀里:“你休想!臭丫头,原来你在这主意啊?哼,我可告诉你,别的可以,这个你想都不要想!你自己会绣,你自己绣去!”
她绣的有这么好,她才不眼红呢!
自己三姐从六岁起学女红,阿奶都说她有天分,她绣出来的东西阿奶说了只要再经过两三年的锤炼,能赶得上阿婆的手艺呢!
可自己脑子笨,她绣的连自己三姐绣的一半好都没有!
当刘春芳看到两副绣品时眼红得两天都没睡着,但她不敢找自己三姐要,毕竟两副这么小小的东西,三姐可是整整绣了四个月!
见自己计划落空,刘春芳小鼻子纵了起来:“你要不给我,到时我就天天去磨你!”
为了不被人磨,阿婆一家整修的三天里,桑月几乎被刘春芳拉进了房间。
看着三姐妹同进同出,刘大舅母与二舅母看着也开心起来。
本来两妯娌对前来柳湖镇心里很不安,她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家的当家人会为了一个外甥女而搬家,搬离那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可如今看着这宽敞明亮的两个院子,两妯娌终于心放下了不少。
刘家的院子与临山镇的相似,一门进两院。
只是比起临山镇来,这两个院子要宽敞气派整齐得多。
制作酱油要经过夏天的暴晒才行,可桑月是头一回做,上半年她仅做了几缸作为尝试。
而制作黄豆酱当原桨,却是在十月份温度最佳。
如今自己外祖一家人到了,又是做酱时机,桑月立即把大家都召集起来。
大舅一家终于忙好了,于是暖屋酒的那个晚上,一家人坐在了刘老爷子的书房。
听完桑月说完,刘大舅站了起来:“月儿,这做酱的方子,要不你自己掌握要不就大牛掌握,我与二舅、大哥都不参与。”
既然是一家,桑月就不想让他们有生分的感觉,况且她让刘家搬来就是想把这个当作他们谋生的手段。
“大舅,您要再推辞,那就是不把月儿当亲生的了。阿婆,这原酱的制作法由大舅二舅与大哥掌握,以后这方面的事就由你们来打理,我与大牛只管教你们就好了。”
刘大舅还要说话,可刘老爷子开口了:“就按月儿说的去做,等这边的豆子都下了缸,老大你带着东儿、升儿两兄弟就去外面准备店面、寻找合伙人。老二你与雷儿、生儿几个就管好家里,什么都不要说了。”
刘家兄弟看明白了刘老爷子的眼神,于是两兄弟齐齐应下了。
邵大武是股东,他自称得出力。
第二****听取了刘大舅的想法后,立即表态:“这柳梧县的店铺交给我,至于相邻两个县及鲁州府,我先去找我舅舅要几张名贴你们再去。”
做生意就怕一摸瞎,这一会刘大舅终于知道桑月与庄大牛非得把邵大武拉进来的目的了。
二成的股份,换来的恐怕是意想不到的利润!
而最大的利益是,他们找了一个不错的后台!
做酱的过程很复杂,最关键的步凑都由庄大牛亲自示范,毕竟去年他帮着桑月做了两三回。
一忙碌日子就过得很快,等几十大缸豆子全下了缸后,家里交给了桑雷,他们又回了山寨。
回了山寨也没得轻松,虽然金宝银宝白天都在陈家不用管,可桑月忙于做鸡精、蒸白酒,庄大牛则忙于与张大虎、朱汉明教大伙做土火盆、扎竹笙,以备于烘烤蘑菇干。
十月初九是沐家搬家的日子,初八这天几人上山一趟,陈二郎一箭死了一头野猪、庄大牛也不甘落后一箭射了两只山羊、沐四与三虎两个人的技术也大有进步,野兔野鸡也打了好几只,为沐家的菜桌上添了不少菜色。
“桑月,快进来。”
庄大牛是早早的就过来帮忙了,桑月在家把自己家种的那两棚蘑菇浇好了才上来。
一看乔小婉挺着个肚子出来,桑月快走了两步:“你慢点行不?小心一会沐大哥看到了教训你!”
乔小婉一听脸红:“你胡说,他才不会教训我呢!金宝银宝呢,还没上来?”
桑月笑呵呵的说:“上来了,几个小家伙在门外玩呢,你可别操心他们。”
乔小婉嗔了桑月一眼:“我不操心他们,难道还操心你啊?一出寨子就似只脱缰的野马一般,一走就是一个月不回来,你还知道回来呀?”
“嘿嘿嘿…不是我不回来,是棉花还没收完呢。要不是大牛说大伙的蘑菇月底就要出棚了,我们还上不来呢,我阿婆一家搬镇上来了,我说一走她就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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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如此横,看来这春桐姑娘的兄长,在村里也是横着走的家伙啊?
这倒省了事!
桑月双眼一眯:“我敢不敢,你不必问!你只要去你表姐娘家问问,她爹娘的财产是如何吐出来的,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唬你了!知道镇上的黑狼帮么?黑狼帮的老大邵大爷就是我认的兄长,我这人好说话,他那人就不太好说话了…我不是吓唬你。”
黑狼帮的邵大爷?
别人不知道,可春桐却知道得很多,那可是自己两个哥哥专门巴结的对像啊?
而这个女人,她竟然说是那邵大爷的义妹?
顿时春桐双眼盯着桑月,仿佛想看透她的心,然后搞清楚她是不是在撒谎。
桑月太了解这眼神的含义了,她淡淡的递了姑娘一眼:“你随便找个人可以打听一下,去年年前邵大武是不是来我家送年礼了。哦,对了,听说上回你娘与你嫂子们来时,沐大哥用骡车把他们送回去的。这骡车就是邵老大送给我们的呢。”
原来那头又大又黑的骡子,竟然是她家的,而且还是邵大爷送来的?
春桐记得自己娘当时总问自己表姐,这骡子是不是她们家买的,而表姐说他们买不起,一辆骡车包骡包车至少要十五两银子!
终归还是小姑娘,被桑月一吓再也不敢强嘴了。
爬了起来,春桐狠狠的瞪了乔小婉一眼,然后捂着脸进了屋。
见她这样不懂礼,乔小婉一脸歉意:“桑月,她还小,你别介意。”
成功的威胁了人,桑月心情很好。
她拍拍手上的泥巴,挑眼问:“我介意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再说,这种姑娘不好好教训一回,以后有的是给你惹事。我想,一会她肯定得走了吧?”
走?
乔小婉一脸苦笑:“我这表妹在村子里已经是很出名了,好一点的人家看不上她,不好的人家她看不别人。如今我这个家入了大姨的眼,她说了让我表妹来与我做伴,以后我们姐妹俩同心协力过日子。”
沏!
这老女人还真有意思啊?
这是准备想来个霸王强上弓了不成?
沐四可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桑月可不希望一朵好花被春桐这堆牛屎给拱了:“这几日让沐四去大娘家呆着,别跑回来着别人的道!等我们这边的事一了,让沐四跟我们下山,她不走就不要先急着回来了!”
这话一出乔小婉双眼齐亮:“真的?桑月,这真是太好了!这两天一看到小叔那责怪的眼神,我就有点心虚。可你不知道,我那大姨根本就不是个讲理的人!”
据乔小婉说起这外祖家人后,桑月这才知道当时乔小婉出逃时情愿选择大山、却不愿意去求救的原因。
乔小婉的大姨是家中老大、她的娘亲是家中老小,这个当大姐的自来当惯了老大,对于这个小妹就当成了丫环使。
乔家当年条件好的时候,那是刮得一两油便要刮一两油走的人,后来乔小婉的爹死了,这大姨父的有个弟弟一直娶不到老婆,于是他们夫妻就打上了乔小婉的主意。
只是乔小婉的娘以差辈儿以死想拒,乔小婉这才没有被嫁过去,后来乔家把她卖了她也不敢去,因为她去了也是有去无回!
桑月不会看不起乔小婉,一个弱女子,一无权二无钱三无亲人当后台,她除了逃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特别是当乔小婉的大姨一家子还有两个舅舅的一大家子齐齐进院时,桑月更加感觉到如果以后沐四真结了这门亲事,一辈子都会扎不脱这一家人的控制了!
意想不到的是,乔小婉的大姨及舅舅两家人,走的时候竟然把春桐给带走了。
更有趣的是那春桐的两位兄长,竟然对桑月非常恭敬,特意过来道歉。
这一变故弄个乔小婉及沐家兄弟莫明其妙,直到他们全都走了后,一个个还在傻眼。
乔小婉感激的问:“桑月,是我与她说了什么吧?”
桑月一乐:“没说啥,我只说邵大武是我们兄弟,只要她敢把今天的事跟她娘告状,我就让全镇人都知道她今日抢东西的事!”
果然是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乔小婉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我那一个表哥一个表弟,竟然会说客气话了!这回还真得感谢那邵大爷呢!”
沐四一嘟嚷:“要感谢也得感谢大牛嫂子!她最懂得什么样的人用什么办法来对付!这下总算我能回家了!”
张三虎就是沐四的掏乱党,闻言他呵呵直打趣:“大牛嫂子才不要你感谢呢,只要你不怪他把你马上就要到手的媳妇给赶跑了,大牛嫂子才真放心呢!”
这样的姑娘就是送给他,他也情愿打光棍呢!
沐四一看张三虎不打趣他就是不自在,顿时欺身上去:“你要觉得可惜,送给你好了!再乱胡说八道,别以为我真的不收拾你!”
张三虎转身就跑,边跑还边说:“可惜啊,人家眼里只有一个‘沐四哥哥’呢,那叫得多甜啊?别为了脸子活受罪,这会说得多硬气,晚上睡觉时可别抱着枕头骂我家大牛嫂子!”
“张三虎,你作死是吧?你要作死,我成全你!”
两个小伙子闹成了一块,大家也捧腹大笑起来,就在这时香枝与二妮不知从可处跑了起来:“沐四哥、三虎哥,我大表哥说了,你们再偷懒,一会那些东西全归你们两收拾了!”
顿时一声“嗷”叫,特别是张三虎“咻”的一下就往院内冲:“大牛哥,你就会吓唬我们!”
而沐四毕竟大了几岁,他红着脸进了院…
看着他们两个,乔小婉乐了:“还是大牛兄弟有办法,一句话就把他们给收拾好了!”
哪知朱香枝眨眨眼,嘻嘻一笑:“哈哈哈…还是我有办法,我一句话就把他们给骗进去了!”
顿时,乔小婉与桑月的白眼珠子占了三分之二:果然,这丫头最厉害!
看着朱香枝娇俏的小脸,乔小婉拉过桑月:“你说,这丫头能看上谁呢?”
桑月眯眯一笑:“那就看谁本事大,谁知道疼人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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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乔小婉深以为然。
曾经她认为女人嫁人,最重要的是嫁个好人家,而且最好是个大户人家,这样才没有谁敢欺负。
只是她做梦都想不到,她竟然嫁给了一个山里的二婚光棍不说,而且还心甘情愿!
如果这是在三年前,有人告诉她,让她嫁给沐大,乔小婉想肯定会找人拼命。
可如今,如果谁叫她去嫁个家世相貌皆比沐大要优秀的人,乔小婉知道她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
女人嫁人,嫁的是人啊。
听了桑月的话,乔小婉有点担心自己这个小叔子,她知道自己这个小叔子看上了活泼可爱、聪明大方的小香枝,可自己这家世、小叔子又比香枝大了五岁的年龄,就算两个小伙子为人处事能力都差不了多少,她还认担心自己小叔子恐怕不会是三虎那小子的对手!
长嫂当母,乔小婉的心思桑月哪有不清楚?
只是香枝真的还小,刚满十四岁呢,真正要放人家恐怕至少一年。
而且,那小丫头似乎根本没开窍!
朱香枝嫁谁有自己大姑操心,桑月不去费心思了,回到家里后继续她的蒸酒大业。
因为霍尚凌的交代,蒸酒的时候就只有庄大牛与桑月两人。
试了三回酒了,加上蒸汽的晕染,庄大牛一身是汗:“媳妇,把衣服给我拿那边放下。”
看他竟然光着膀子,桑月脸一黑:“有这么热么?多少也得穿件夹衣吧!万一冷风一吹来,这汗一收你就得要生病了!”
庄大牛提着桶站在台阶上不停的往蒸锅里加凉水,闻言笑呵呵的说:“不会,你放心好了,我保证白天黑夜都生龙跃虎!”
桑月知道,跟这人讲理,反正没得讲。
她横了庄大牛一眼:“你就吹吧,真要病了你就睡隔壁院去!”
一听自己媳妇一生气就拿隔壁院子威胁他,顿时庄大牛有点怀疑当时造那新院子,是不是造错了!
蒸完酒,就准备烧碳了。
如今镇上有木碳卖,桑月虽然不敢大张旗鼓的烧碳卖,可自己用土堆烧碳来掩饰她的土窑烧碳,倒是做得不错。
烧了两窑碳送了下山,转眼就是十月十八,朱汉明的成亲的日子就到了。
庄大姑娶儿媳妇,刘家自然得来喝喜酒,刘阿公阿婆带着两个孙子孙女一起来了。
刘春芳一看这山寨,顿时瞪大了双眼:“天啊,这里真的太山了,四周都是山!”
刘春琴的性格比以前开朗了不少闻言乐了:“你不知道这里就叫围山寨么?没山怎么能叫这名?表姐,我们哪天去山上采野子啊?”
桑月为了让她们对山里有个好印象,特地把去年在山里采毛刺果、摘毛桃与摘柚子的事与她们说了。还说山里有很多的蜂蜜,用它做成柚子茶能美容,顿时把两个姑娘馋得双眼发亮。
看两个兴奋勃勃,桑月笑着说:“明天就去,你表姐夫他们几个约好去打猎,我们就跟着去采野果子。不过我可得先说明,那里山高路远可不容易走,到时你们要是走不动了,可没人背!”
刘春芳一听,心下愤愤不平:“表姐,谁要背了?我们又不是没上过山没下过地,去采野果子还要背,你就是看不起我们!”
可当第二日下山时,看着快哭的两姐妹桑月乐了:“三虎、四蛋,你们帮两位妹妹把背篓接过去。”
两个小伙子闻言立即上前接东西,香枝看她们两张小脸皱成一块,笑得花枝乱颤:“春芳姐姐,你这下不说我表嫂故意吓唬你吧?上半年我们进山摘杨梅时,二妮也非闹着跟不可,说了让她别来,可她根本不听。最好啊,回到家里脚痛了三天都没出门!”
这话一出,两姑娘傻眼了:三天不能出门,她们可是来喝喜酒的啊,后天就是朱家的喜酒呢!
见香枝吓她们,桑月瞪了她一眼:“芳表妹、琴表妹,别让这鬼丫头把你们吓着了!脚是会痛,可哪有痛得下不了床的地步?你们放心,我家里准备好了泡脚的药水,晚上用药水把脚泡一下,包你们明天一样蹦蹦跳跳。”
回到家还早,打猎的那几个还没回来。
摘柚子的地方太远,庄大牛说了他们会摘回来,于是这帮小伙子姑娘们摘得最多的就是毛刺果与毛桃。
当然,还有一树山梨。
刘春芳洗了两只最大的山梨递给自己爷爷奶奶:“真好吃!阿婆,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山梨。”
刘阿婆摇摇手:“我们不吃,咬不动了。”
刘春琴一看立即说:“四妹,你把梨子给我,我去给阿爷阿奶削成片。”
在一边整理东西的桑月看到两位累得动也不想动的姑娘竟然还不忘记孝顺,心中给她们点了个赞!
“我来吧,你们好好坐一会,锅里的草药马上煮好了,你们休息会就泡个澡。”
刘阿婆一看桑月回来后还没个停歇,于是拦住她:“月儿,阿公阿婆吃不得酸东西了,一吃这牙就不行。你坐会,走了一天你肯定也累了。”
桑月闻言立即解释:“阿公、阿婆,我走惯了。以往上山走得比这远多了我都没觉得累,这点路累不着我。”
原本是句心里话,可这话一出刘阿婆的眼眶却湿了:她千娇万贵的小小姐,如今却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山妇!
姓朱的孬种、姓李的贱人,就算把你们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看刘阿婆突然变脸,桑月以为她在心疼自己,赶紧走了过来:“阿婆,你别难过哦,我是真的不累呢。俗说话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山上的宝贝啊可多了!上个月大牛进山打猎,还采了不少的珍贵药材,我很喜欢进山哦。”
这话说得刘阿婆更难过,当年之所以同意把外孙女订朱家,就是看中了那朱传磊自小聪明伶俐会是个有出息的人。
可哪知,她识人一生,却被大雁啄瞎了眼,竟然给自己的小小姐选了这样一只畜生!
如若以后有能力,她绝对不会放过朱家!
是因为他们的狠毒,才让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小姐变成了一个山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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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小青菜竟然要十文一斤,桑月不得不给邵大武点了个赞:邵恶霸,你果然够恶的啊!
一斤青菜十块钱,你咋就不去人家口袋里抢钱呢?
后来邵大武听出了桑月说他狠,于是他非常委屈的问:“弟妹,难道你没有份么?而且,为了种出那些菜来,你可知道我找了多少师傅才种成?”
好吧,看在银子的份上桑月承认他有理!
听闻还能提供二万余斤左右的蘑菇给自己,而且还有两种季家没有的蘑菇干,得了几个新鲜菜方子后,诸葛十七心里终于平了些:“大牛,就这么说定了,每斤我给你高于季家价格的两文,干菇就按月儿出的价送来。每天早上寅初送到光大货行,我让人来接货!”
一斤多了两文的价,桑月心里非常高兴。
今年她种得倒不多,可别的几家也不少呐。
心情一好,桑月便去看了农家酱的新店,等她看到店面已经按她的要求装好时,不得不说邵大武还不是个光混混!
四牛不去寨子里烘蘑菇了,桑月把家里那蘑菇的事交给了他们一家,庄大牛两天上去一趟。
于是一回到镇上,桑月的各式农家酱、豆瓣酱、海鲜酱油正式提上了日程。
这一日,刘阿婆杀了鸡让大伙都过去吃中饭。
桑月刚一到,刘春琴与刘春芳提着篮子气呼呼的回来了:“阿奶,我们没买到豆腐。”
刘阿婆一问:“怎么了?没买到就没买到呗,这么冷的天气豆腐打得少了,我估摸着这么迟也有可能没了。”
柳湖镇共有四家豆腐店,不过镇北这一家离自己住的这地方最近。
“芳儿,你们是不是去了唐记豆腐店买豆腐了?”
刘春芳点点头:“就是那一家,那个大婶子可真是个讨厌的人,明明我与三姐先进店,豆腐都称好了、钱都准备付,可进来一个人说要豆腐,她立即说不卖给我们了。”
好久都忙,桑月还真把那唐婶子这号人给忘记了呢。
正巧,这两****的农家酱制作技术桑发桑家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配方自己哥哥与大舅手上全有,她或许可以来试试那石膏豆腐了!
只是,这石膏豆腐要是做成了,交给谁来经营呢?
这想法才形成,庄五牛跑下山来了:“大哥,你们赶紧回去,我与哥拦不住阿爷。”
咋了?
正好也要去山上,庄大牛与桑月急忙交代了一番,然后与五牛一块上山了。
在村长家的堂屋里,庄老爷子一脸漆黑:“村长,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应该由我们自己来管。”
张长山也很不高兴:“老叔,这事已经不光是你们家的事了。大牛是已经分家的孙子不说,而且十年内的敬老银都付了,你现在这样要去拿他的东西,可就是抢了。”
合种蘑菇庄家没入伙,看着这一担担的蘑菇天天往山下送,一家人都急了。
二儿子家自己入了伙不说,竟然还瞒着自己这当老子的在大孙子家种蘑菇,这让庄老爷子心里仿佛被蚂蚁咬了一般抢。现在他不去找他多要点孝敬,庄老爷子怎么都坐不住。
村长的话一出,庄老爷子脸色更沉:“这东西是大牛的么?我看就是我家老二,借大牛之名种的吧?他们一家日子过得红火了,可我这当爹的还缺衣少吃呢,我去摘几碗蘑菇吃吃还不行?”
庄二叔老实,只是此时自己爹如此不讲理,他也急了:“爹,你儿子有什么能耐,难道你不清楚?要是我种的,会种在大牛家?这真的是大牛自己种的,因为他山下有事,托给我照管,您真的弄错了!”
再提起大孙子山下的事,庄老爷子已经知道庄大牛在山下买地买屋子的事了,虽然不知道地买了多少,可是他知道他如今是真的发了!
想想自己就这样丢了一棵摇钱树庄老爷子就心痛得不行,此时想沾点小便宜,这个儿子都不知道让老爹沾,庄老爷子心中更怒了:“老二,你还知道谁是你亲爹么?竟然敢骗老子,难道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听到这,庄大牛总算已经非常清楚了:不管这蘑菇是不是自己二叔的,只要他们帮着照管,这就是他的了!
“阿爷,您也别再逼二叔了,这蘑菇是我自己种的。也许您不会相信,可这事也没办法出证明。这样吧,二叔这蘑菇自明白起您与二婶就不必过来帮忙了,我与我媳妇也回来了,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还有,阿爷毕竟是长辈,这蘑菇不管是谁种的,没得长辈要吃两口也没得吃,以后我会每隔一日送上两斤给阿爷尝鲜。村长叔,您看这样如何?”
还能如何?
这自然是最好的办法了。
看着这果断利索的大侄子,张长山欣赏的点点头:“嗯,我看这样不错。老爷子,这下您可清楚了?”
庄老爷子脸了一臭:“我没什么不清楚的,既然这两个没良心的非得瞒着我这老爷子自己吃香喝辣,我还能说什么?”
瞒着他吃香喝辣?
庄老二心下委屈得不行:“爹,您怎么这么说啊?自这入冬以来,家里只要有一碗肉,就给您送上半碗,您还这样说,儿子就好比在挖心!本来日子好过点,那也是托大牛的福,可您非得这样闹,现在活计都没有了,您难道心里就好受么?”
自己二叔心里的悲哀不是假,突然庄大牛想起自己媳妇说试验出一种石膏豆腐的事,心中一动:“二叔,我知道您难过是担心往后少了来银子的路子,昨天月儿她二舅就想开个豆腐作坊,专做过年的油豆腐、豆腐干。他想请一对夫妻,不知您与二婶愿意去不?”
“去山下打零工?”庄二叔没想到一事刚搅和,别一好事又落到自己头上:“去多少?”
因是突发的想法,庄大牛心里也没底:“这事还得问过月儿她二舅,要是这豆腐作坊真能开起来,应该说长期会用人。至于工钱也没说,太高倒是不可能。不过我只是先提提,若你是有意,我明后日下山去问问好了。主要是,你们舍不舍得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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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四牛听了庄大牛的打算,心中感激不已。
他得的五十两银子已经托人去买地了,他知道这豆腐作坊帮工之事,是自己大哥想让自己一家摆脱这阿爷的主意。
晚上一家人全集在大牛这里,桑月回来已经听了庄大牛说豆腐的想法,要是这豆腐能做得出来,交给二叔与大姑一家也合适。
自己家真的不在乎这点银子了,能让亲人一块富裕起来,桑月其实很乐意。
再说二叔家有人、大姑家有地方,多好的事。
只是庄大姑一听,立即拒绝了:“这作坊要是真的办得成,大弟你与大妹办吧,我已经占得够多了,总不能什么都得沾。院子那么大,我们一家又时常在寨子里,你们能住下去我可巴不得呢!”
对于石膏豆腐桑月有信心,毕竟前世村子里家家户户过得都做石膏豆腐,而她自小就在奶奶作豆腐的桶边长大。
唯一没把握的,就是这石膏的比例问题。
石膏豆腐比起醋点豆腐及滷水豆腐来说,它有它的优点:没有醋点豆腐的酸味、比滷水豆腐要嫩又不会过嫩,这种豆腐做豆腐乳最好。
是的,桑月想吃豆腐乳,因为她有辣椒粉了。
一想起那透着一股特别香味的家乡豆腐乳,桑月就有点流口水了。
“大姑,你看这样行不行?地用你的、方子用我的、人用二叔与二姑家的,然后我与你各占一股、二叔占五股、二姑占三股这样如何?”
“不行!”
桑月话未说完,二叔立即打断:“我们家不占这么多,人心要足!”
事情还早,见二叔一脸的坚决桑月退了一步:“不管以后生意好不好,这事主要担当的是还是二叔一家。这样我、大姑、二姑各占两股,二叔占四股,这先说定。”
说到这份上,自然不再争了,二叔与二姑自然知道这个侄媳妇是真心想拉拨他们。
第二日一早,庄二叔一家天不亮就过来把蘑菇摘好,庄大牛用马车把几家的蘑菇送下了山后,一家人边先豆子、边烘蘑菇又重新提起了话题:“大嫂,那以后你们时常山上山下跑,这院里的事怎么办?”
桑月看他还是在担心她家的事,便笑了笑:“四牛你别担心,昨天你大牛已经去大青叔家说过了,如果我们下山这里的事就交与他们一家。”
听说有了安排,庄四牛的心才放下。
等庄大牛回到家时,第一锅豆腐试验品已经出来了。
“啊?桑月,这豆腐似乎与原来的不一样啊?”庄二婶看着五六种用不同份量石膏做出来的豆腐,她惊奇得不行。
可桑月用筷子戳戳这盆、又戳戳那盆,最终定出了两种比较成功的豆腐来。
“明天我们再做两回试试,这两种石膏太多自是不能吃了,那一盆看来是放少了,一会做成豆腐鱼汤来喝。这捉鱼的任务,就交给四牛五牛你们了。”
农村孩子别的不会,但捉鱼却不能说不会。
农村里人家并不是太爱吃鱼,为什么呢?
因为费油费米——见到鱼儿莫欢喜,多去油盐多去米。
四牛五牛一接到这个任凭,立即回家拿网去了。
豆腐制品的成功,大大的刺激了四牛与五牛的热情。
得知自己大哥上山不仅是来打猎,而且还想砍杂木,于是父子三人第二日就上了山。
忙碌的日子都过得快,桑月十一月初进城时,所有农家酱都已运去,他们这车上的就只有豆腐乳了。
豆腐薰干一来不宜久留、二本柳湖镇都不够卖,自然就不拉来县里了。
马车刚一进城没两个时辰,门口就有小二进来通报,说有人来拜访。
庄大牛开门一看是季子均顿时怔了一怔:“季老板?您怎么知道我们来县里了?”
看着眼前这布置精致的小院,季子均虽然不知道他们夫妻与这仙味楼的东西是何关系,可心里还是震惊。
季子均客气的朝庄大牛一抱手:“庄兄弟,这是我朋友姜止林,今日冒昧上门打扰请原谅。”
虽然庄大牛对季子均有很复杂的感情,但是作为一个男人在客人上门时那种应有的礼仪他不会少,他不想让别的男人感觉到,他配不上他的小媳妇。
就算他是真的配不上,可是小媳妇说了,她喜欢自信的男人!
“姜兄、季兄,请进!”
趁着下人上茶水时,姜止林迅速的打量了一眼从屋内出来的桑月。
顿时他知道,自己这兄弟为何总往那柳湖镇跑了。
大家坐定,庄大牛客气的举起茶杯:“两兄兄弟,请喝茶。不知道今日二位前来,有何贵事?”
季子均喝了一口茶,这才装作无意的看了桑月一眼:“庄兄弟,今日我来是带我兄弟来与你谈个生意,不知能不能合作。”
庄大牛经历得多了,自然也熟悉了谈生意的行规:“那还得季老板说说,是什么生意了。”
季子均突然看着桑月笑笑:“庄家弟妹,前天季叔给我捎来了柳湖镇最新出品的香辣豆腐乳,那味道还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豆腐店是在镇上临时租用的小店,出面的是庄二叔夫妻。
一听这话,桑月就知道这季狐狸已经知道了豆腐店的事了,她笑笑:“能得季老板喜欢,桑月真是倍感荣幸。”
这话一出,姜止林笑了:“哈哈哈…庄夫人,佩服佩服!怪不得子均说,与庄夫人谈生意那是最爽快的事!今日姜某求得兄弟来,就是想谈谈你这豆腐生意的事!不知庄兄弟夫妇,有没有兴趣合作?”
其实石膏豆腐光是吃水豆腐并没有多大差别,但是那两种豆腐想做成这豆腐乳与薰香豆腐干却不行.
桑月淡淡一笑:“那姜老板,你想如何合作?”
姜止林想了想,自己表弟可说了,现在这庄家夫妻与仙味楼关系深厚,想要买下方子自然是不太可能了。
“庄夫人,如果我以百分之十的分成给你,你把做这豆腐及那个做香辣豆腐乳,还有那个薰香豆腐干的方子给我如何?”
分成的诱惑力挺大,这姜老板敢与她谈合作,说明他看到了这豆腐制品的前途。
可做生意得实在,桑月如实相告:“我这做豆腐的用方与别人不同,这豆腐确实也与别人不同,但是水豆腐吃起来差别不大。真正差别大的就是,别人的豆腐做不成这两种豆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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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麦知道,人可以接受别人的帮助,但绝对不能就此赖上别人。
“大牛媳妇,你们夫妻对我母女的恩情,我方秋麦今生都不会忘。只要孩子的病好了就行,我不去你家,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看她如此固执,桑月停下脚步:“去我家可不代表我们夫妻会养着你们,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份工做,你去不去自己决定!”
这话一落,“扑能”一声:“方秋麦以医治女儿大病为条件,自卖自身给东家,请东家垂怜!”
看着地上猛磕头的方秋麦,桑月心情有点复杂,一个女人为了孩子她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秋麦姐,现在也不是说这话的时候,等小草病好了,我们再谈好不好?”
“好!”
孩子只是得了风寒,黄郎中开了几副孩子能吃的药,又给了几张能敷在孩子额头退烧的药膏便回来了。
方秋麦的东西非常少,全部收拾过来也就一个包袱,母女俩垫的是稻草,盖的是一床不知从哪捡来别人不要的破絮。
自己家里就只住了蒋大夫妇,桑月把她们母女俩安排去了厂子里那宿舍,与买来的朱嫂、兰嫂住隔壁。
有了好药,孩子第二日就开始吃饭了。
自然,这方秋麦非要卖身的事重新提了出来。
庄大牛一听真的跳了起来:“秋麦嫂子,你要是再这样说,就是想不让我庄大牛做人呐!别说你以前帮了我媳妇一把,就是真的没有,总归是一个寨子里的人,贾家是贾家你是你!我要是买了你当奴仆,这以后传到寨子里去,我还不被人指脊梁骨?”
桑月看庄大牛是真心不高兴了,她劝起和来:“秋麦姐,让你卖身为奴确实是不合适。要不这样,我们跟你签个十年约,你在我们家干活守我们家的规矩,然后我们付你一定的月钱。当然,这月钱我们可以商量,它可以包括提供食宿与不提供食宿两种,到时候让你选。”
方秋麦的事告一段落,想起自己这辣椒粉的缺口,桑月苦思冥想,终于让她记起曾经在ZJ一带吃过的白酒豆腐乳。
等她提起这事后,二姑觉得白酒太厉害了,不如用美酒娘试试。
果然劳动人民的智慧伟大,几天后白酒豆腐乳与美酒豆腐乳一上市,那些个老人小孩子就成了美酒豆腐乳的主要人群了。
得了人家四百两银子,桑月给三个股东都发了五十两后,她立即把这方法送去了姜家。
大事办完,桑月就开始办小事了。
从县里拉回来了半车面料,除了送去刘家与各个来往亲密的亲人之后,桑月开始考虑这几个家奴的过年新衣了。
发家致富的衣服每人两身新棉袄,自然由朱嫂、兰嫂来做,而她的衣服几乎是刘家包了。
只有庄大牛与金宝银宝的衣服,桑月自己手艺不在行,方秋麦她让她做自己与她女儿的衣服。
现在大花又肚子大了,大妮也嫁人了,于是她只得求沈氏了。
只是刚一进沈家院子门,看到院内的三个女人,桑月怔了怔:这两个人,什么时候与沈姨认识?
“月儿,你咋过来了?快过来坐,我昨天刚炒的南瓜子儿,正想过会儿给你送去呢。”
看到沈氏热情的站了起来,桑月不得不走过去。
她还没走近,张柳芽笑吟呤的开了口:“桑月啊,怎么是你?莫不是你与沈家婶子也相熟不成?”
她这一叫,沈氏倒是惊讶了:“柳芽,你认识我这外甥女?”
张柳芽笑意更浓:“认识认识,婶子你肯定不知道我是围山寨人吧?我与桑月的相公可是自小一块长大的邻居,那时候我们感情可好了,我更是成天跟在他们几个后面当妹妹转呢。桑月,你说是吧?”
不仅是,你们还曾经是青梅竹马,甚至你前不久还想给他当妾呢!
见过不要脸的人,桑月两世为人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她淡淡回了句:“是啊,我一嫁进围山寨就听人说了,你可是嫁到镇上来享福了呢,没想到还记着与大牛一起长大的情份呐?”
沈氏闻言倒是觉得意外,她淡笑着介绍:“月儿,这位叫朱小溪,她与女儿就住在我家隔壁,听闻我也喜欢做针线,时常过来与我串个门儿、说着花儿。”
朱小溪住在沈家的隔壁?
不要能啊,当时她问过邵大武了,这邻居好不好相处,是什么样的人家。
当时邵大武说了,是一户老实巴交的农户呢。
这农户的家,怎么就变成了朱小溪的家呢?
“沈姨你不用介绍了,我认识呢,这是唐家豆腐店老板娘的侄女,上回我们打过交道。”
听了这话沈氏更加意外,她想不到新认识的两个邻居,竟然与桑月都认识。
既然都认识,那就更好了。
沈氏让桑月坐下,可桑月与这两个女人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愿,立即说想找沈氏做些孩子的衣物后就走了。
等她走后,张柳芽忍不住问了:“婶子,桑月是你的外甥女?以前她刚到我们寨子里的时候,还有人说她是被婆婆强卖的小寡妇呢,这怎么回事啊?”
对桑月的遭遇沈氏哪能不清楚,听了这话含糊的应付着:“当时她被人害了,脑子里记不住许多事,后来才记起来自己是谁、家在哪里。”
朱小溪似作无意的问:“听说她亲娘早没了,是后娘带大的?”
沈氏不想多说:“她爹是娶了后娘,只不过月儿自小是外祖家养大,反正刘家你们也知道,他们为了照顾桑月这个外甥女,这才特意从临山镇搬来。”
这消息让两个女人更加吃醋,为什么桑月有如此好命,而她们却过处如此可怜?
听说庄大牛住的那个院子都是他们的,就算只是个普通的农家院子,可是那地方大、地点也不错,没有五六十两银子哪能办得下来?
张柳芽与朱小溪对视了一眼,然后她状似无意的问:“婶子,那你有怎么也突然就搬离了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莫不是你们也是舍不得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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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迅速的扫了张柳芽一眼,这点小坑她还识得破,扬起眼淡淡一笑:“我与桑月的娘形成亲姐妹,而我夫君早亡只得一儿,桑月在我的心中就是女儿一般,自是啥不得了。”
说到‘夫君早亡’几字,虽然早已失望多年,可沈氏的心还是狠狠的抽了一下。
既然如此喜欢那个贱人,为什么你就不知道把她娶回来当儿媳妇?
你要是把她娶回来了,我不也有着落了么?
心下想着,嘴里就关不住风说了出来:“是么?婶子您这样好性子的人,谁能不喜欢与您当姐妹啊?您这么喜欢桑月,咋没想着让她给您当儿媳妇呢?”
听了这话沈氏心下不喜,不过表面还是依旧:“我儿的命格中有一格与桑月不合,高僧说此生他们是天注定的兄妹缘份。我家诚儿对这个妹妹也像亲妹妹一样喜欢,心底里一心一意把她当亲妹子来看。搬到这来一是我舍不得月儿,二是我儿子说这里书院大我也能多个伴。”
沈氏密风不透的话让张柳芽找不到任何破绽,今日如此相问,她实有从这孤儿寡母身上找到桑月的弱点,这也是她说动朱小溪住到她娘家叔叔家来的理由了。
张柳芽早就打听清楚了桑月与沈家的关系,也知道他们夫妻时常会与沈家接触,她与朱小溪接近沈氏的日子,主要还是多了解桑月与庄大牛的情况,寻找合适的机会。
毕竟两家才来往两三回,怕说得太多引起人反感,于是张柳芽先起了身:“婶子,天色不早,我回去做饭了,下回再来陪你做手工。”
前两回接触沈氏觉得这两女子人不错,而且都是同命相怜,对她们也宽容。
只是今日张柳芽追根问底,倒让沈氏隐隐生出一些不喜。
一听她要走,沈氏自然不留:“行嘞,下回有空再过来坐哈。”
两人告辞出了门,朱小溪突然说:“表嫂,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沈氏热情少了许多?”
张柳芽怔了怔:“你感觉到了?”
朱小溪点点头:“嗯,在你问话时,我特别注意了她。她这人似乎不太喜欢与人说家里的事,你提起桑月起,她的脸色就有点变了。”
“真的?”张柳芽双眼一亮:“看来,桑月与那沈公子,并不是沈氏说得那样,两人命格不合啊?”
朱小溪眼睛也亮了:“你是觉得,这沈公子追到这柳湖镇来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她不知道,要知道是不是有问题,恐怕还得慢慢打听!
张柳芽点了头:“我觉得有问题,你说谁会不想自己喜欢的女子当儿媳妇?看来我们还得多来!”
朱小溪闻言却担心了:“可多来的话万一她不欢迎,那怎么办?”
这话落下,朱小溪突然眼睛亮了:“表嫂,如果以后两家成了亲戚,你说我们是不是来往就方便了?”
“亲戚?我们与沈家八辈子也打不着,哪来的亲戚可结?”
朱小溪朝她神秘一笑:“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秀秀可就马上要求十四岁了,这沈公子虽然是寡妇之子,可是他相貌堂堂且又是读书人,这门亲你说结得结不得?”
张柳芽一听突然脑门就开了,她一拍脑袋:“对啊!王家虽然家底厚实些,可是却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要是能选个秀才当女婿,我婆婆肯定乐意!不对,小溪,这沈公子说不考上功名不成亲,这事恐怕难了!”
朱小溪眼一瞟:“你呀,怎么只想到初一就不想到初二?沈公子这种人才,考个秀才功名不是两三年的事么?再者秀秀才十三,过个两三年呀可真是嫁人的好时候!”
“哈哈哈…小溪,还是你聪明!以后要是结了亲,还能有什么我们打听不到的事?只要把那贱人以前的事打听清楚,我就不相信没作用!”
“对!表嫂,过两天我们带秀秀来这里玩吧?”
“嗯!”张柳芽高兴得不行,仿佛桑月的把柄已在她手中,马上就能间离他们夫妻感情一般。
“卖东西了!东南西北货、样样精致好看呐,要买东西的过来看看了…”
一阵吆喝声传来,朱小溪赶紧走上几步到了大路上:“喂,货郎大哥,有没有好的针丝花样卖啊?”
货郎一听招呼立即回转身子:“大妹子要买针线花样?呵呵呵…你可真问对人了!本货郎的挑子里真好有府城流传过来的好花样,你自己挑吧!”
一听说有好花样朱小溪还真欢喜了,有好的花样子绣出来的绣品可比老花样值钱多了!
正当朱小溪要上前挑花样时,突然发现张柳芽没跟上来。
回头叫了声:“喂,表嫂,你在那发什么呆?赶紧过来挑花样啊,你不是早就说要找几个新花样子绣幅屏风么?”
此时的张柳芽脑子一阵混乱,为这恨了两世的声音,直接震憾了她的心灵。
听到朱小溪叫唤,张柳芽咬着牙快走了两步到了挑子前:“有什么好花样子呢?赶紧拿出来挑挑。”
突然两个小少妇来做生意,货郎大哥非常热情,拿起货挑子上面的箩筐盖,弯腰从底下的箩筐里抓出一个包来:“两位大妹子,我这包里的花样可是否头一回拿出来,你们好好挑选吧,我绝不算你们贵!”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得恨不得咬碎的脸,张柳芽忆起前世也正是因为他这大方的态度而上勾。
如今看来,他并不是只对她一人这样,而是出门在外的货郎一个月归家不过两三回,一见到年轻女人他们都一样。
只有那时愚蠢的她才会认为,这人对自己就是特殊!
张柳芽恨不得上去一把掐死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是她知道凭她的力气,就别说掐死他,就是给他两个巴掌都不可能了!
仇恨迅速让张柳芽脑了转动起来,要报仇她一定要想个周全的办法,而且要让这人死得遗臭万年她才解恨!
“咦,表嫂今日怎么总发呆?这花样子很好啊,你赶紧挑啊。”
再次被提醒,张柳芽终于回过神来了,拿着花样子装模作样的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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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京形势复杂,余大人太清楚。
余家是太子一族,除太子外,圣上如今十一个成年皇子,除四五九不在外,其余的都封了王却没去封地,这使得朝中局势更加复杂。
圣上年纪虽然大,身体也时好时坏,可是却依旧天天临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谁也估摸不到。
如今有人拿余家旁枝出手,恐怕这事不会太简单。
深韵朝中局势的余大人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这事你们也没办法去查,我马上让初一带人去镇上,查查这打听消息的人是谁。只要能找到线索,定能找到应对方法。府城那边关知道与我有交情,你叫家里人不用担心你大舅,那边我会打理好。”
既然如此,桑月也知道急不得,只是心中的后悔却越来越大。
回到客运来,诸葛十七迎了上来:“月儿,没有什么消息?余县蔚怎么说?”
桑月摇摇头:“这事来得太突然,一下子余大人也摸头不知尾,他派了手下去柳湖镇了。”
看她满脸的不安,诸葛十七想了想:“月儿你不要急,我已经送信去了应京,不出两日就会有消息。”
桑月知道急确实没用,只是她有点后悔了,要是让亲人受磨难,赚再多的银子又有什么用呢?
这牛肉酱是赚了一笔,可以说价格上翻了十倍。
只是这十倍,不!就是百倍,要是让她大舅出了事,她也死不足惜了!
“谢谢十七叔,我知道急没有用,你不用担心我。”
庄大牛跟着,几乎是一天也没说上几句话。
果然是小老百姓无奈,明明这牛肉的来源并非刘家,可因为他们无权无势就成了替死鬼!
双拳紧紧的攥在一起,庄大牛的脑子里想起余县蔚上回所说的明年十月要重新开办武科举之事了。
如果他入了仕途,凭着他的努力,也许能为自己的妻儿谋份平安?
桑月并不知道庄大牛有了新想法,只是今日身累心累,她泡过澡后让庄大牛直接抱上床:“累死了,大蛮牛你抱我睡会。”
虽然身心都累,可桑月知道只有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她的心才能安稳下来。
桑月醒来的时候已近傍晚,她怕再睡下去晚上就没法睡了,于是把熟悉中的庄大牛摇醒了:“大牛,起来,一会得吃晚饭了,我们得起来醒一醒。”
庄大牛一看到色,他真没想到自己竟然睡这么熟,顿时脸都红了:“媳妇,我先起来吧,看看外面有没有碳火。”
这院子里换了两个仆妇来帮忙,不过主事的还是黄妈妈。
黄妈妈做事非常周全,加上上回桑月走时打赏了她不少的东西,后来几回来这婶子更是侍候得仔细。
闻言桑月坐了起来:“不用去看了,黄妈妈肯定把碳盆准备好了,我们起来就行。”
两人一出卧室们,果然黄妈妈听到响动立即迎了进来:“姑爷、姑奶奶,刚才十七爷来过了,见你们没醒便吩咐老奴说,等你们醒了去前头楼里找他。”
前头楼里是指仙味楼,桑月一听诸葛十七找她,心知应该是有什么消息了,于是两人草草的收拾了一把便急急过去了。”
一看到诸葛十七,桑月便叫他:“十七叔,可是有消息了?”
诸葛十七把他们带着平常来家人时吃饭的寻亲阁:“嗯,是余县蔚的消息传来了,说到柳湖镇打听这牛肉酱的人已经有消息了,只等应京那边确定。不过,这里到应京快马也得两日两夜,消息应该没得这么快确定,所以你们一下子不能太过于着急。”
去要两日两夜、回来再两日两夜,这就是四五天了。
到底是什么人,借着这么一点小事,闹成这样?
吃过饭回到屋里,桑月还在感叹:“这政治就是当权都的玩艺儿,他们斗就斗罢了,为毛扯上我们这些个老百姓呢?”
庄大牛挠挠头心中也叹息:“那还不是因为我们小老百姓好欺负么?大人物他不敢动,可又想动手脚,自然就拿我们小老百姓来杀鸡给猴看了!就是因为小老百姓没有权势,所以家里能出个读书人你知道有多少人能开心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很多读书人都是族里送书呢。”
突然桑月一转眼光:“喂,大蛮牛,要不你也去读书如何?”
读书?
庄大牛闻言一头黑汗:他一把年纪,让他与一群小毛孩一起去读书?
“媳妇,你还是饶了我吧!我这年纪再去读书,就是真能读出来也得白发苍苍了!”
“噗!”看庄大牛一脸苦像,桑月忍不住乐了:“白发苍苍又怕什么?多少学子不是白发苍苍还在读?再说,人家范进五十多岁不是同样中举了么?或许,你比他要早呢。”
五十多岁还在读书,这人祖上肯定是富裕人家,或许哪来的这么多钱让他读一辈子的书?
再者,一个男人只知道读书,那他的妻儿得有多辛苦啊?
庄大牛坚决拒绝了:“走文举,我不如走武举。余县蔚说明年要开武科,我到是有想法去试试。”
武举?
“别别别,当武官可不好,考了武官一旦让你去军中从职,那家里怎么办?”
庄大牛知道,家里有他与没他差别并不大。
自己小媳妇如此能干,他最多在家也是陪陪她罢了。
只是小媳妇一口就否决了他的决定,并以家里没有他就过不下去一样,顿时心里很暖暖。
捞着人坐在怀里,庄大牛声音低沉起来:“月儿,你舍不得我离开?”
桑月一听这话仿佛看傻子一样:“你这是什么话?你走了,家里就我与金宝银宝两个孩子,没有了男主人那还叫家?家是什么你知道么?家是温馨的港弯、家是累了时的依靠,一个家里有你有我还有他,那才叫一个完整的家。”
家是温馨的港弯、家是累了时的依靠,有你有我还有他,那才是一个完整的家。
他的小媳妇,为什么就能说出如此让人犹豫的话来呢?
只是他如果没有暂时的离开,她哪来了永久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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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日正午,还没有消息的进展情况,桑月心里有点烦。
“十七叔,你说能不能去州府看一下我大舅呢?”
诸葛十七也心急,自己送出去的消息是飞鸽传书,可已经放出去整整一天了,却什么消息也没有,这让他越加感觉到了事情的沉重。
两个月前,诸葛十七收到家族的传讯,说三王爷与十王爷因太子手下一个家奴的远亲,因为强抢民女而引起了人命的一件小事却引得圣上吐血,可见这局势有多严峻。
他默默的看着桑月摇了摇头:“月儿,等消息来了再说,这事我真的觉得太古怪了!虽然这柳梧县没人吃牛肉,可是省府及应京城里,吃牛肉的人大有人在。只是为什么,你们一个小小的牛肉酱会扯出彰州的偷牛案呢?我看…”
诸葛十七的话未说完,突然大堂传来一阵吵杂声:“把那姓桑月的妖女给我叫出来!除了会迷惑人外,我看她还有什么本事!”
一听到这声音,诸葛十七脸沉了下来:“月儿、大牛,你们在这里坐,外面的事交给十七叔我。”
既然是指名点姓来找她,桑月哪能躲开?
“十七叔,让她进来吧,看看又是什么事刺激得这个老姑娘连装都不装了。”
老姑娘?
诸葛十七听到这三字扯了扯嘴角:果然,女人还得女人来对付!
“让开,我自己会走!”
邵娇惠中气十足的声音到了门口时,桑月故意朝庄大牛眨了眨眼:“你看看,这老姑娘欲求不满弄得虚火上升呐!”
这话一出,庄大牛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小媳妇,你还能说些更露骨的话么?
“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邵娇惠那张本就不是太好看的脸,此时显得更丑了:“姓桑的!你这只伤天害理的狐狸,是你害了我大哥,你不去把他给救出来,我与你没完!”
“叭”的一声,桑月站了起来:“邵娇惠,会说人话你就好好说,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会说,就好好说!”
桑月的气势一时震住了邵娇惠,她刚想发飚,却被桑月的眼光给吓住了:“你…你想干什么?我可不怕你!”
与女人斗,特别是这种花痴女人斗,自然是女人对女人才是顶极对手。
桑月冷冷的睇了邵娇惠一眼:“我不知道我哪害了你大哥,虽然是我托你大哥去弄了牛肉,可是一来我没叫他去弄这犯律的耕牛肉,而是让他去买草原的草牛肉。二来这牛肉并不是西齐国的禁忌,国民都吃不得,希望你看清楚事实本质,才来这里像个村妇似的大吵大闹!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堂堂邵家大小姐像个泼妇似的骂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给你爹娘留点面子!如果你想救你大哥,就把实情给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否则你像刚才一样没礼貌,别怪我把你从这楼上扔到搂下去!”
邵娇惠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教训,教训之中还提到她的教养,顿时怒中带气:这不是因为她心里有气、又因着急才跑来吵闹的么?平常她又不是这样!
桑月这一个下马威,让邵娇惠终于不敢放肆了。
不敢放肆并不表示心中的怒火已消,她阴着双眼狠狠的瞪着被庄大牛挡在身后的桑月:“刚才我大哥被鲁州府给抓走了,我娘已经急晕倒了!”
什么?
邵恶霸也被捉了?
顿时,桑月的心直往下掉:看看她做的这是什么狗屁事!
虽然邵娇惠长得丑、性子又不好,可嘴皮子倒也利索。
听完她说完情况后,屋里一阵沉默。
与人为敌不可怕,可怕的就是敌人在暗我在明,敌人频频出招你却不知道他在哪,缕缕挨打找不到反手点,那才是最糟糕!
邵娇惠见桑月又不说话了,顿时又开始怒起来:“你不是说想办法么?这会怎么不哼气了?虽然说这牛肉是我大哥托人去弄的,可要不是你说要,他会去弄么?一天到晚就想着赚银子,你就这么穷啊?”
正在想事的桑月被这个嘴多的姑娘一打捞心中也来气了:“怪不得嫁不出去,一天到晚这么烦,谁敢娶啊?我这会有事,没空理你,爱闪闪哪去!”
邵娇惠就要暴炸,一边跟随而来的奶娘一看桑月那表情太吓人,顿时一把拉住她:“姑娘,这会也不是吵的时候,让庄夫人好好想想,也许就能想出法子救出大少爷呢!”
“哼,就她?我看是白搭!”
心中越后悔,桑月心情越不好:“不信我,跑这来做什么?你吃了空不挨骂不舒服,送过来让我骂一阵是不是?滚!再不滚,老娘一脚踹你下楼!”
眼见自己小媳妇真要发狠了,庄大牛站了起来冷冷的说:“邵姑娘请回吧,我媳妇这会心情不太好,你就别计较这么多。就算不为救你哥哥,我们还要救我大舅,你先回去。”
她的心情也很不好好不好?
可这庄大哥自她进来后,这是第二眼看她。
这两眼的眼神,都把她当作一块臭肉一般嫌弃,顿时邵娇惠“哇”的一声哭着跑了。
跟随她而来的一个老妈子、一个小丫头,一看自己主子跑了,只得尖叫着跟了出去…
屋内没有了邵娇惠顿时变得安静起来,庄大牛看着眉头紧紧拧在一块的桑月眼睛一亮:“月儿,上回师父说了有事要找他的话,让我去玲珑玉楼找兰掌柜,要不我去一下?”
诸葛十七不知道庄大牛的师父是谁,听说他要去玲珑玉楼找兰掌柜便不解:“大牛,你师父与兰掌柜熟?”
庄大牛摇摇头:“不知道,上回师父走时是这样说的。”
诸葛十七无法把庄大牛的师父与霍四侯爷扯在一块,听闻这话倒是拦住了他:“这事肯定与朝中大员牵扯在了一块,一个玉楼的掌柜或许有些关系,可是要与朝中要员对抗,恐怕还不太可能。除非这兰掌柜朝中有皇亲国戚当靠山。”
说到皇亲国戚几字,桑月突然想到一样东西:“十七叔,我有样东西,也许能起得了作用!”
“什么东西?赶紧给我看看?”
桑月转身庄大牛:“大牛,你得辛苦一趟了,让十七叔给你准备一匹快马,回家去把那块玉牌拿来。”
这一提醒顿时庄大牛仿佛看到了署光:“月儿,你不提我真给忙忘了,我这就去!十七叔,麻烦你给我准备马!”
两夫妻突然看雪后看到了阳光一般,诸葛十七顿时傻眼了:他们手上究竟有什么东西,竟然让他们如此充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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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外的尖叫,众人立即跟着二舅母往外跑,当大伙跑到门边时,七手八脚的去扶地上的人。
看到桑月跑了出来,沈秋诚一脸懊悔:“月儿,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是我走急了,一不小心就把两位妹妹撞了…”
其实这事很明白,只不过是刘春芳与刘春芳两姐妹抬着一木盆水从厨房过来,沈秋诚出门比较急,一下就撞上了。
这一撞,一大盆水把两姐妹浇成了落汤鸡。
刘春芳还好,她走前面。
沈秋诚一撞,直接把她撞到了台阶下,摔在了地上。
而跟在刘春芳后面的刘春琴就没有这么好过了,一大盆水连盆带水全浇在了她身上…
本来这两天地上就不干燥,虽然这水不太烫,但这一大盆准备先二次猪肉的水一淋,地上就像长了大水一般,两姐妹摔成了两个泥猴子。
桑月知道他不是成心,便笑了笑:“秋诚哥,没人怪你呢,别难为情。”
此时大舅母与二舅母扶起了两姐妹,这才发现沈秋诚一脸急促的站在那,大舅母立即说:“对对,这只是个意外,沈公子千万别在意。没事,这地上是泥,身上衣服又多摔不伤呢。”
虽然摔不伤,可是两个姑娘都受惊吓不少,沈秋诚硬是给两姐妹道了歉。
看两姐妹一身泥,桑月“噗哧”笑了:“秋诚哥你赶紧去吧,你的棉鞋也湿了,赶紧回去换一双。琴儿、芳儿,你们赶紧进屋去炕上捂着,大舅母、二舅母,你们去给她们俩拿衣服吧。”
棉衣一湿这身上就冷了,刘春琴与刘春芳也没有客气,立即与桑月进了屋,两位舅母也赶紧回了家。
一个小意外很快就过去,大家又积极投入到做熏肉大业中去了,可没有人想到,这一次的小意外却在有的人心中撞出了小涟漪。
邵大武进京才六日就飞鸽传书送回了消息,说让家里尽量多做礼盒,做好了就托诸葛家的马车队送进应京,他等安排好了这京中一切再回来。
说是多做,可是桑月却不打算多做。
这人吃东西,都有一个感新鲜的过程,吃太多了也就不新鲜了。
而且既然是当礼盒,自然不能满大街都是。
于是请工匠加工加点满打满算做了三百个礼盒后,她就不准备送进京了。
这么远的路啊,万一碰上大雪封锁山区,这运费也不是小钱。
哪知这边的礼盒才送走,德州府那边的大老板直接来人要货。
二两银子一盒,他一价没还又订走了一百盒。
这一番忙碌下来,转眼已是腊八。
这一日桑月接照前世的传说喝了腊八粥不会冻耳朵说法,特意煮了一大锅的腊八粥。
软乎乎的大米夹糯米、煮得绵绵的花生莲子,还有那吃了暖胃的红米豆,再掺上了三种杂粮,这又香又浓却不过甜的腊八粥赢得了两位老人的喜爱。
刘阿公是个不多话的人,可喝了这腊八粥真夸桑月太聪明了。
桑月闻言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她这么会抄袭,没人会举报吧?
吃过腊八粥天气一晴好庄大牛就想回寨子了,他与陈二郎几个约好了,年前还想进两回山,打些野味回来过年呢。
桑月也想金宝银宝了,本来说好了三五天就回,可她出来了二十几天了,两孩子会不会想他们呢?
于是第二天与阿公阿婆说了声,把厂子里的事交代了二舅与自己哥哥,桑月让大牛装了一马车的吃用包括给几个孩子买的玩具,就准备回寨子。
两人还未出门,却听得门前大马路上一阵鼓声。
大家赶紧出门纷纷一打听,这才知道说是青水河对岸一个小山洞里,被人发现一对男女死在那里了,此时正抬尸体回义庄呢。
怎么会有人死在山洞里呢,莫不是一对叫花子夫妻?
看到纠毛在人群中,桑月叫住了他:“纠毛,死的是什么人啊?这么大冷天的,咋跑去那山洞里?莫不是一对叫花子?”
一看是庄大牛与桑月,纠毛立即把他所知道的都兜了出来:“大牛哥、大牛嫂子,死的那个男的应该是个货郎,那山洞里面还有一个货挑子呢。只不过那个女的却是怡花楼的绿枝,不知她怎么会与个货郎跑到那山洞里去偷情,有人猜测她与那个货郎有可能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在这镇上重逢却又不想被妈妈给发现,于是两人就…”
见庄大牛眼神瞪了他,纠毛立即打住了话题:“嘿嘿,反正就是那样了,两个久另重逢弄了点东西助兴,哪知却放过头了,然后两人可能太过激动就死了。”
货郎?
一个货郎与一个妓子,为何要跑到山洞里去苟且?
难道是货郎没银子,这绿枝又真的是他的初恋情人,两个为了一饱相思之苦,这才出了事?
纠毛跑了后,桑月脑子里还在想这事,不知为什么她就想到了那天卖花样子的货郎。
甚至还想,那女的是不是张柳芽呢!
只不过也就一刹那间,桑月嘲弄了自己一把:桑月啊桑月,你以为这是唱戏啊?
——那死的货郎就是你看到的那货郎以?世上哪来的这么多狗血,这个世上的货郎可就是那个时代的经理,一棵椰子从树上掉下来至少能砸着九个经理,死一个货郎就是她见过的人?
庄大牛听说青水河边死了人,而且竟然是死于那种事,顿时也傻了眼:这么冷的天,那山洞里怎么能住得了人啊?
还有,不会是冷死的吧?
等庄大牛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媳妇也在发呆,顿时乐了:“月儿,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桑月被叫回神,一看庄大牛一脸的色迷迷顿时知道他在想什么,眼一瞪:“谁入神了?别以为人家跟你一样,好事不想歪事到是想得快!走了,赶紧回寨子吧。”
什么叫他好事不想专门想歪事?
明明他什么都没想好不好?
不过媳妇非得说他专想歪事,好几天都没想歪事了,今日晚上回了寨子,他得好好想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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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桑月还在想这货郎的事,不过回到寨子里她就又没时间想了,两人才一进门,陈二郎就来了。
“大牛,你们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啊,我得带孩子们下山拖人了!”
看到陈二郎提着一提着一串肉进来了,庄大牛笑呵呵的问:“陈二哥,你提这么多都给我的?看来你还真是想我哈?”
陈二郎把手中的东西交给庄大牛:“自然是想你了,不过我更想的是你家媳妇手艺。这几天手气好,天天都有收获,我们几人又吃不完,一心等着桑月回来给我们变着花样吃。”
什么几人吃不完啊,金宝银宝都放他那,那可是两只肉桶。
桑月又从庄大牛手中接过肉:“既然如此,那晚上在我们这吃,上回还有点好酒,你们哥俩喝一杯。”
陈二郎馋的就是这里的好酒,他虽然不是个酒鬼,可从小在军中就喝惯了酒暖身,冬天一到每天不喝上二三两人就不舒服。
一听这话他立即笑了:“哈哈哈,这就太好了。青儿说了让你给他烧一阵红烧狍子肉吃,这只狍子我可留了三天了。今晚不仅有好菜吃,还有好酒喝,也不枉我想了你们这么久。”
陈二郎已跟庄大牛说了花青的身份,如今两家人走往起来比亲兄弟还亲。
“你哪是想我们啊,你是想我做的菜才差不多呢?”桑月笑呵呵的说道:“小烈儿与金宝银宝最好吃羊排,这会还来得及淹,晚上就让他们吃个开心。”
一说到吃,陈二郎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哈哈哈,你们不知道吧,这三小家伙可是天天都在念着你哪天回来给他们烤羊排呢。昨天小烈儿实在馋不住了,跟着他们去了方生叔家吃了一顿。”
金宝银宝白天放在陈二郎家跟着花青学认字,但吃饭睡觉却在小么儿家。
一听说这话,桑月立即让庄大牛去把三姨一家人都叫来晚上一起吃。
二十来天才回来,好久都没聚在一块说话聊天了,庄大牛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
一看自己家里的酒今年还未给村长送,于是庄大牛商议趁着有菜,把村长叔兄弟、大青叔、大虎还有双林叔几个都请来了,顿时晚上就一桌变三桌。
庄大牛舍不得桑月累,把人叫好后,一溜烟的去了朱家。
庄大姑边做饭边听说了山下的事,豆腐的事如今是朱汉明与马大妮两口子在跟,她们夫妻带着香枝在这里打理蘑菇,自然对山下的事不太清楚。
“什么?这牛肉酱竟然被人当成害人的把柄了?这什么世道!好在遇到清官了,否则这可怎么办啊?”
桑月把事情改了版,没说是用七王爷的玉牌才把人给救出来,而是说碰到了清官。
此时见大姑这么激动更笑着说:“还能怎么办?大牛那兵书上可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填,总有办法的是不是?”
“嘿嘿嘿…”听了这话庄大姑一乐傻呵:“我看你比大牛学得还精呢,要是真打仗,你还有可能当个女将军!”
当个女将军?
她可不要当女将军,就她这小身板要去当了兵,战马都翻不上去那还不笑死敌人?
再说,桑月可有自知之明,就她这两下子别说上战场,就是来几个土匪都不一定能镇得住呢。
上回家里来了个坏人,他们把个坏人弄死了,她还吓出一场大病。
这战场上天天得杀人,她自信没有这么强的承受能力。
桑月一想:她还是当她的山里汉子媳妇好了,发点小财、酿点小酒、种点小菜、安安耽耽的过日子比较强。
说起杀人,桑月突然又想起那货郎的事了,心中一动:“对了,大姑我有个事问你呢。”
庄大姑边切菜边问:“有事问我?啥事?外面的事我可不知道,寨子里的事么倒还知晓一二。”
她要的就是寨子里的芝麻绿豆之事,闻言桑月立即说:“大姑,你知不知道,张柳芽是不是认识一个货郎?”
“货郎?”庄大姑一怔:“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呢。在娘家的时候自然是不认识什么货郎,毕竟咱们这大山里连货郎都不知道这个地方。至于她嫁人后么,这就不知道了。为啥问这事?”
既然庄大姑说不知道,桑月越来越觉得自己确实是多想了,便呵呵一笑:“没什么,就是那天我发现她看一个货郎的眼神好奇怪,突然想到就问了。”
说起张柳芽,庄大牛一脸鄙咦:“也许是她以前的相好呢,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她还能真守得了三年寡?要我看啊,那货郎铁定与她有关系,要不然就是她想勾引那货郎,而人家不上勾这才恨上了他吧?”
寡妇勾引货郎?
她有这胆量?
桑月可听说了,在夫家守孝的女子要是在守孝期间做出苟且之事,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不过对于张柳芽这种能追上人家门、要给人家当妾的女人,桑月却觉得庄大姑这一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大姑,你不知道张柳芽现在在哪吧?”
这些日子庄大牛太忙哪有空去管这张柳芽,顿时一怔看着桑月:“她在哪?莫不是她又跑到镇上去找你们了?”
桑月笑笑:“找我们倒是没有去,不过她还挺有本事的,与我沈姨成了邻居呢。”
庄大姑知道沈家的院子所在,顿时一脸惊讶:“她在镇上买了院子?”
桑月摇头:“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那豆腐店唐家的事么?唐家婶子有个侄女叫朱小溪,只是不知道张柳芽与她是什么关系,反正她与朱小溪天天在一块儿,两人时常去找我沈嫩,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说去秋诚哥儿家?她们两个小寡妇,竟然到处蹿门子?月儿,你说她们是不是在打沈秋诚的主意?你要知道,这读书人可惹人注目呢。”
朱小溪与张柳芽两个寡妇竟然打沈秋诚的主意?
桑月一听庄大姑这么一分析立即否定:这不可能!
更不科学!
朱小溪与张柳芽别说不是什么明星,就是大明星凭她们的姿色,怎么可能让小她们四五岁的沈秋诚看上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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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桑月长长的一串似反驳似告诫的话,庄大牛心里在苦笑:她真的要会抱怨,他倒不在意。
问题是她不紧不抱怨,而且还天天为他操这心操那心,这才是他庄大牛最最心疼她的地方。
想起以前,庄大牛觉得自己唯一的心愿就是娶个媳妇生个娃,什么理想愿望都没有。
可如今他发现,人生真不容易满足。
有了好媳妇,自然也想有几个娃,但现在他更想的是有个好前程,好随时为她遮风挡雨。
曾经以为当个简单的猎人,同样可以给她幸福的一生,可是现在庄大牛发现太难了!
想着这回发生的事,庄大牛心中想法越来越坚定。
这样的女子,不应该是围着灶台转的女子,更不应该是一个小小大户小姐就能踩在脚下践踏女人!
他庄大牛就算给不了她人上人的生活,可是他坚决不能让别人随随便便来践踏她!
桑月睡在他怀里,见庄大牛不说话了,以为他困了。
可正当她准备闭眼时,却发现这男人抱得她越来越紧,顿时禁不住推了推他:“喂,在想什么呢?你不会真的又是在胡思乱想吧?”
小媳妇就是这么的可人,庄大牛低下头脸嘴唇轻轻的碰触着桑月的额头轻笑着:“我在想,小媳妇抱在怀里我还在聊天,我是不是男人啊?一会我是来给你一个背后插花好呢,还是给你来个老汉推车呢!”
桑月就知道,这个男人一旦不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就会胡说八道!
红着脸桑月装假恼怒的伸手掐了庄大牛腰上一把:“流氓!再胡说我掐死你!”
小媳妇害羞,庄大牛特乐,低头调戏着:“你掐吧,死在你身上,做鬼也风流!不过,我媳妇才不舍得了,我要被掐死了,以后谁抱她睡呀?乖别动,让相公看看你想我了没…”
这一看,就看光了。
不一会,灯光印照的墙壁上,长上了两枝树丫儿…
“把灯吹了。”
“不要,我要看着。”
“吹了。”
“不吹,吹了灯看不到路,我这车要推歪了…”
第二日桑月起得晚了,等她起来时金宝银宝已去了陈家。
蘑菇棚里的活计包给了大青叔家,他们就是回来了也没准备接过来,于是庄大牛叫上了两个人帮忙,去山里拖那早砍好的杂木了。
吃了早饭桑月正在忙碌烧木碳的事,却不成想张裘氏来找她了:“桑月啊,我婆婆说想来找你说说话呢。”
与张家阿奶,桑月实在没话可说。
可人家既然叫儿媳妇来请了,奈于村长的颜面她不得不去了,只是心中在嘀咕着:她与这老婆子,能有什么话讲?
还是她有什么事要问她?
心中有点不明白,桑月只得找话讲了:“长明婶子,张阿奶不是这么久都在镇上么,啥时候回来了?”
张裘氏笑笑:“也就前天才回来,前天我大外甥用马车送回来了,我娘说这快过年了,得赶紧回来不能在女儿家过年呢。”
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老太太叫她什么事,桑月心里打起了鼓:“婶子,您说腊梅她阿奶叫我去,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裘氏也不知道原由,只得据实说了:“桑月,我家婆让我来叫你时,我也问她找你何事。可是她说让我别多问,把你找去就是了。”
果然是村长老娘啊,这说话就是一个专断!
桑月一听心里更没底了,这老太太是村长亲娘啊,素来又是个弄不拎清又爱摆谱的老太太,她与她没来往啊,怎么就找上她了呢?
在一些俗事上桑月是个不爱动脑子的人,既然打听不到张家老太太叫她的目的,干脆也就懒得去想了。
反正一会到,她自然会说。
于是她又与张裘氏聊起孩子来:“婶子,小根子与我二姑家的钱磊是同桌,我可听磊哥儿说了,他下半年进步可大呢。看来张阿奶去管顾一些,这效果还是不错呀。”
一说起两个儿子张裘氏就笑得合不上嘴:“是啊,两孩子都听他阿奶的话,这回我婆婆去山下时间住得久了些,孩子也有人管束了。你不知道,我那大姑姐啊可是个宠孩子的好大姑啊。”
张家婆子之所以要去山上管顾孩子,桑月觉得这一点上这老太太倒是门儿清:她就两个孙子,知道不管好就后继无人了!
张裘氏对自己婆婆的行为倒也赞成,特别是苏翠莲走后,老人家似乎突然醒悟了很多,总是唠叨着要管紧一点孩子。
她还生怕孩子的大姑放松了对他们的教育,老太太这下半年竟然亲自下山督管了。
两人边说边聊不一会就到了村长家,如今村长管着几个蘑菇棚,成天都不在家,桑月自然就进了张裘氏家。
一看到桑月进来,张老太太焕发了无比的热情:“大牛媳妇,来来,来这边坐。”
她越是热情,桑月心里越虚。
这个老婆子让她有一种:大灰狼哄小红帽的感觉。
张阿奶的屋子里烧是炕,一进门就一股暖气迎面而来,抖落了桑月一身寒气。
本不想与她太过亲近,只是这老婆子从未过有的客气让桑月不得不上了炕,等她坐定张裘氏就端上了茶水与果子。
“大牛媳妇,来,吃吃这你大姑家做的油果子,这东西据说是从外面传来的手艺。”
油果子类似于现代的兰花根,看来是菜油炸的,闻起来挺香,吃起来也挺脆。
桑月端着笑着称赞:“大姑家就是好,竟然有这好东西吃。”
“呵呵,你大姑她呀,看我老婆子好零食都咬不烂了,就特意让她家蔡婆子给炸了这些给我当零嘴呢。其实啊,我年纪大了,啥也吃不下啰。”
老人家越说自己老,说明她越不服老。
再说桑月可是在社会上混了十来年的人,哪能不清楚老人的心态,她这是在等着人夸她年轻呢!
既然以后两家还要来往,自然她也不能由着自己撒脾气。
于是桑月忍着性子接了话:“阿奶可别这么说,您才多大啊?特别是您这模样,外人初看您一眼啊,肯定认为您不会超过五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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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果然张家阿奶开心得笑出声来:“都说大牛媳妇是个嘴甜之人,今日阿奶我可算是见识了!老了老了,六十出头的人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得了几年。桑月啊,今日叫你来,阿奶我可是有个事想请你帮帮忙呐…”
见她说得如此郑重,桑月心中一紧:“张阿奶,您可别说得这么客气,桑月要不就紧张了。”
要不是想着自己大儿子孤家寡人一个人,张家阿奶也不会操这么多的心,她眉眼一低一声低叹:“好孩子,是我让你不安了吧?今日想叫你来呀,确实是有个事想请你帮我问个讯儿…我找来找去也找不着个合适的人,只能找你了…”
这老太太说话拐弯抹角直让桑月心急:“张阿奶,您有话就直说吧,我只要能帮得上忙,一定尽力而为。”
“好好,我就喜欢你这孩子爽利的性子!今日我找你啊,主要是这事…”
这话一出没两分钟,桑月就后悔了:“哪个…张阿奶,您可问过村长叔的意思?这半途夫妻,两人的心意真的很重要,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万一他不乐意,而我又去探听了我二姑的意思,到时就难做人了。”
老太太却觉得这并不重要,儿女亲事如果不由长辈作主,世上哪来能寻来好亲事?
就如自己儿子,当年就是不听她的话,最后他落得个什么下场?
顿时张家阿奶一言定音:“不用了,我还在呢。你村长叔要不听我的话,他敢么?”
这么专横的老太太让桑月非常反感,心中不高兴她脸上也就表现出来了:“张阿奶,这事先放放吧。我二姑现在在帮着我二叔一家实在太忙,恐怕一时没功夫多想。”
这是拒绝帮忙?
这话一出老太太的脸色往下沉:“桑月,我不过让你问问她的意思而已,没有说让她马上就嫁。你村长叔虽然年纪比她大了几岁,可她一个寡妇还带着个孩子,想要找个合适的人恐怕也不容易吧?”
这老太太的口气,感觉是施舍她二姑了?
二姑是带个孩子,可是钱磊非常听话且学习用功,二姑自己有自己的事在做着,日子过得舒坦着呢。
虽然差了一个男人,可是如果一个男人带上一个这样专横的老太婆的话,这男人还是不要为好!
桑月淡淡的看了老太太一眼,脸上的恭敬也没了:“张阿奶,我二姑其实早就说了,她并没有再嫁人的意思。如今磊哥儿读书认真又特别的听话,她也一心想着把孩子拉扯大呢。”
要不是看在庄二姑有个不错的儿子份上,张家阿奶还不太乐意呢。
否则她一个拖油瓶的二嫁女人又一把年纪,配她儿子并不高到哪去。
她可是看在庄大牛的份上,捧高她呢。
“女人有志气自是好的,只是一个女人拖着个儿子长大不容易啊,孤儿寡母没有一个当家人,日子哪能这么容易过?她现在也不过在帮帮你二叔做些豆腐卖,日子恐怕也过得不会太容易吧?她要是能跟你村长叔,往后磊哥儿也有个依靠是不是?”
这老太太是觉得自己二姑穷,一个拉扯孩子长大不容易吧?
虽然桑月对张长山的为人印象不差,可她对这老太婆的印象真的谈不上好。
这老太太莫不是以为,她二姑以后得靠她儿子来养家养儿?
这可不行!
别说二姑没有再嫁的意思,就是她与张长山就是两情相许,有这么一个老太婆横乐她还不乐意呢!
“张阿奶,我二姑与二叔一块打豆腐卖只不过是打发些空闲时间,她可不是靠这些养家。在镇上她有二十亩良田不说,她自己本也有一手针丝活,就是不靠这豆腐生意也能过得不错。再者,现在这豆腐生意还真不错,我估摸着一个月进个十两八两银子不会少。”
什么?
做点豆腐卖,一个月竟然能进十两八两?
那一年下来,不是百八十两?
果然张家阿奶的脸色变了,那眼中充满了不相信:“这豆腐生意有这么好,那镇上的豆腐老板不是都发了大财么?”
不信?
不信也得让你相信!
桑月淡淡一笑:“关键好的不是豆腐生意,上回大牛给他村长叔送了两种豆腐乳来,也不知阿奶您尝过没有。那可是我二姑自己琢摸出来的,如今啊它在县里卖得可好了。”
那镇上卖的豆腐乳,竟然是庄家二妹琢摸出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莫不是这桑月故意拿这事来压她的吧?
张家阿奶顿时心下也压住了心思,之所以她这么心急来找桑月,那是因为她怕自己死了,大儿子没了人帮衬。
如果庄大牛真成了外侄,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是娶个奶奶进来供着,那可不行。
她女婿是镇上的捕快、她儿子是堂堂的村长,要娶个什么人娶不到,非得娶个孤儿寡母来供着?
张家老太太不说话了,桑月便告辞了。
张裘氏送她到门外大路上,一脸苦笑:“桑月,你别在意,我婆婆这人就是这性子,凡事得由她作主。不过她有一点好处,只要她认定的人或事,倒也不会过份为难。”
她认定?
她认定的是什么人?
这老太婆认定的恐怕是二姑身后的自己一家吧?
老太太虽然是山里人,可人家有个当捕快的女婿呢,这脑子灵着!
这种家婆,桑月实在是不喜欢。
而且,现在自己这二姑日子她过得风生水起,为毛非得长个婆婆来管?
当然,她才三十四岁,如果能找一个知疼知热的汉子过日子,桑月也觉得并不是坏事。
只是这张长山,前有真爱的前妻在前、后有这妖精的苏翠莲背叛,他这性格还端正么?
其实桑月也知道张长山配庄二姑并不差,人家好歹是个村长,且有亲姐夫是镇上有名的捕快,凭他这条件找个二十来岁的老姑娘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桑月不喜欢,因为她不知道这张长山是否有心,更不喜欢他有这么一个自以为事的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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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正在为难间,张长山到了:“娘,这么冷的天你跑来大牛这做什么?”
张阿奶一看到大儿子脸色更黑了:“我来做什么,你会不知道?好好的大个人,去镇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为什么突然就会被马车撞?你莫以为我老婆子老了就已经糊涂了,你们不与我说真相,我明天就下山去问!”
这老婆子这么固执是什么原因?
难道她听到了什么风声不成?
桑月静静的看着一脸非知不可的张老婆子,心中对张长山越来越同情,同时也更加觉得自己二姑千万不能嫁这样的人家。
亲娘越来越糊涂让张长山更加头痛,他没了办法:“娘,我求你别多事了行不行?说了就是不小心被撞了一下,那撞我的马车主人也出了医药费,你到底还想知道什么呢?”
“不小心?哼,你这是认定我老婆子糊涂了!我与你说,石头回来说你根本不是不小心,你是救人!你说,你到底救的是谁,是哪个值得你用命去救?”
这话一出,三人傻眼。
张长山傻眼的是他忘记了镇上还有两个侄子与钱磊是同窗,庄大牛与桑月傻眼的是:救人那是本能,在那紧急关头,谁还能考虑值得与不值得么?
面对这说不清理的老娘,张长山心中更加决定了不能让她知道事实的真相,否则真要闹个没完没了了!
长长的舒了口气,张长山闭了闭眼难住内心烦躁:“娘,不过是随手拖了一个孩子一把,哪里就谈得上命不命的?我都说了我又没什么问题,就是肩膀上被马车架子撞了一下,这两天都完全没事了,你这追根到底,到底是为什么?人家家长当场就感谢了、事主也赔偿,你能不能别闹了?”
“那孩子是谁?”
“婶子,那孩子是磊儿。”
看到二姑带着钱磊进门,桑月头顶一片乌云压过: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哦?原来是磊哥儿呀?长山,你这孩子,救人是好事为什么非得瞒着你老娘?难道娘还会怪你救坏了人么?来来来,孩子,那天你没受伤吧?”
钱磊对这老人家突然的变脸根本反应不过来,只是出于礼貌他赶紧上前朝着张家阿奶行了一礼:“谢谢张家阿奶关心,磊儿没事,那日多谢长山伯伯。长山伯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磊儿虽然年小无法报答,但一定会好好记在心里,等侄儿有能力的一天一定报答您。”
这话一出,张家阿奶眼睛都亮了。
伸出手拖着钱磊,老人家左看右看仿佛看亲孙子一样:“好好好!果然是个好孩子!好救得好啊,救得好!你叫磊哥儿是吧?这名也好、人也长得清俊,真是让人看着就喜欢!孩子,你读几年书了?”
张家阿奶这一行动让庄二姑一头雾水,她懵然的看了一眼张长山,见他低着头不看自己,便转向桑月:月儿,这位大婶好似太热情了吧?
钱磊也被这老奶奶的热情弄得很不自在,只是礼仪告诉他不能无礼,于是只得小心的回应:“回阿奶的话,磊儿读了四年书了。”
“啊?读了四年书了,怪不得像个读书人啊!春英啊,你这孩子教得好,以后肯定有出息!”
虽然不明白这老太太为何突然如此热情,但有人夸儿子当娘的总是高兴。
庄二姑扬起笑脸:“婶子,您说得好,现在还小呢,哪能看得出有没有出息呢?借您吉言,真要有出息了,定不忘记他叔的救命之恩。”
被马车撞了虽然不一定有性命之危,但人家老娘口口声声说救命之恩,庄二姑也只能这么说了。
可她这么一说张长山的脸都红了:不过搭后之牢,可他老娘却一直跟别人讨人情,这让他颜面何存呐?
可张阿奶似乎什么都没看到,她笑呵呵的说:“好好好,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教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春英你可比你娘强太多了。这孩子我喜欢,以后多来家跟石头他们玩玩。哦对了,长山啊,你的肩膀不方便,明天寨子里蘑菇分红的事,我看你把磊哥儿与石头两个带去帮忙吧?”
面对张家阿奶拉郎配的行为,桑月有点鄙视,只是看张长山一脸为难她没开口。
庄大牛本来就有这意思,就着张家阿奶的话顺势给了她台阶下:“长山叔,我刚才就是想去找您说这事,明日分红的事我带磊哥儿过去帮忙。”
张长山对自己的老娘实属无奈,他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明日天气好,就在晒谷场上那大棚里算吧。”
等张长山带着老娘走了,庄二姑这才问桑月:“月儿,这老人家怎么这么怪?”
什么叫这么怪啊?
人家这是想让你给她当儿媳妇呢?
桑月把二姑拉进了屋,简单的把前几天张家阿奶叫过去的事说与她听:“当时,我没与你说,就是觉得这老太太太难弄了,而且长山叔的遭遇你也清楚,我怕他心里…”
苏翠莲其人,庄二姑自然看过。
她知道,男人重貌。
虽然她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可是庄二姑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与苏翠莲相比,外貌上、年纪上都有差距。
况且,她从未想过有再嫁的心。
“拒绝得好,二姑我现在过得很幸福,不想再考虑嫁人的事了。人到了这把年纪,再去受婆婆的气真没有必要。”
桑月不喜欢二姑嫁进张家,那是因为怕张长山心里还有苏翠莲,恨得深也代表着爱得深,更何况他有这么一个老娘!
但是,桑月并不赞成二姑不再嫁,毕竟才三十几岁正是风韵犹存的好年纪,为何就不能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过日子呢?
“二姑,如果我说儿女不是依靠,你是不是觉得我胡说八道?”
这话一出二姑一愣:“月儿,这世上儿女都不能依靠,那咱们女人得靠谁?”
得靠谁?
谁都不靠,靠自己呗!
不过桑月没把这话说出口,她只说了一句:“二姑现在一门心思在磊哥儿身上,他也听话孝顺,万一有一天他成了家他的心思转到了他的妻儿身上,那二姑还会觉得很充实很幸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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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并没有要二姑回答她的话,她只是让她知道:女人如果只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当有朝一日孩子有了自己的生活时,她会不会失落而空虚。
这不是桑月想得太多,而是前世她见得太多。
这种寡母独自把孩子抚养大,她对儿子承载了对儿子对老公二合一的寄托——他是她的全部。
一旦儿子被另一个女人占据时,善良的母亲会孤独、自私的母亲会嫉妒,从而闹得家庭不和。
所以桑月希望庄二姑能找一个真正和她想到依靠的人,把一部分感情从儿子身上转移出来,过一个幸福的晚年。
只是这种事不能急,只有把一些思想理念慢慢的灌输,她才能真正的接受。
第二日早早的起了床,吃过饭大家都去了晒谷场上。
今日村子里入了股的村民,全都集在了最大的蘑菇棚前,听着村长与村里几个素来有威望的人,说着年前蘑菇的总收入、总支出、总利润后,然后开始排队分银子了。
“什么?一分能分五两银子?不会吧,那本钱不是一分也才投三两么,这一下就连本带利都回来了?”
另一个村民笑着对这个激动得不行的村民说:“刘海生,这下你可好过日子了,你可是投了两份本的哦。”
刘海生咬着牙点点头:“我就知道大牛这小子行!去年我堂哥帮他做屋子时就说过,这小子是个有福气的人,当时我一听说这事,就咬着牙把家里的银子全拿出来投了,果然没看错人啊!”
买到的激动,可没买的人心下嫉妒:“你倒是个大胆的,家里全部的银子拿出来,这要是万一没成,我看你去哭!”
刘海生一看是贾大山,他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有句话叫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虽然我家穷可也不是就只赚得到这几两银子!前些日子张家几户人家在收冬笋,我还得了不少银子,人只要勤快总不会饿死。”
自从贾二山跟着苏翠莲跑了后,贾家两个兄弟在寨子里的气势也渐渐弱了起来。
看刘海生一脸瞧不起他的表情,贾大山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把脸朝向了另一边。
就在这时,有人在叫:“咦,前面那大路上过来的人,不是贾大山家卖了方氏么?”
“对呀对呀,那孩子不正是小草?她们又跑回来做什么?大山,你前媳妇与女儿都回来了呢,还不过去看看?”
如今自己家里还有一个呢,贾大山哪敢再去粘染前妻?
一看果然是她们母女回来了,顿时贾大山跑下晒谷场拦住了方秋麦:“贱人,你被我贾家卖掉了再回来做什么?我可告诉你,我贾家可不欢迎你!”
跟过来看热闹的人一听贾大山这话,一脸同情的看着方秋麦,并且有人说:“小草她娘,是不是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方秋麦今日可是接到桑月的信,让她与丁细崽同回寨子里来帮忙的,只是她想不到自己带着女儿不过先进寨子一步,却被贾大山拦下了。
俗话说仇人相见份外眼红,方秋麦对这贾家人的恨,那可不是一点点,否则当时她也不会用两种相克的食品流了贾梅花的孩子。
今日见这贾大山见她竟然开口就骂,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看一眼,顿时她冷着双眼看着他:“你果然是个畜生!畜生才不会说人话!这围山寨不是你贾家的,我为什么就不能回来?去你贾家,别说你不让我去,就是打开大门你看我会不会去粘上一点畜生味道?”
被人骂做畜生不是头一回,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被自己的前妻骂作畜生,贾大山举手就要打人:“贱人,现今翅膀硬了是不是?是不是没人打了,连胆子也大了起来?今日我不好好教训你…”
没等贾大山的手落下,桑月痞痞的问:“哟?贾大山什么时候学会教训别人啊?不知你要教训呀,我家秋麦与小草还轮不着你教训。”
这话一出,众人一脸莫明其妙。
贾大山更是莫明其妙:“大牛媳妇,这个贱女人什么时候成了庄家的人?”
“贾大山,你可能忘记了,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的道理了。今日再提醒你一句,方秋麦与小草是我桑月买下的人,你再敢说一句脏话,别怪我没提醒你!”
方氏母女俩竟然被大牛媳妇买下了?
顿时人群里炸了锅,有人说庄家这真是发财了,竟然买起用人来了。
也有人说,这方氏母女福气还真不错,离了贾家这个狼窝,如今掉进福窝了。
眼红的人立即说:“这都乡里乡亲的,把方氏母女买进来当下人,这不太好吧?”
这话遭到了人反对:“这有什么不好?方氏被贾家卖了,她这辈子只要没银子赎身就只能当奴才了。寨子里不是还有人在刘大户家帮佣么,签了约的帮佣佣不也是做奴才的活么,这有什么两样?再者,在大牛家,可比刘家要强吧?”
“那是,大牛夫妻可是实诚善良的人,这贾家与刘家啊…呵呵呵…小草,你可是个有福气的丫头啊!”
小草病好了之后,桑月让陈婶给小丫头弄了两只未生蛋的小母鸡给她炖着吃了,时日还短虽然看不出什么效果来,可小丫头的气色倒是好很多。
一看大人们围着她们母女,又看这个亲爹见面就要打她娘,顿时一脸苍白的躲在了方秋麦身后。
此时听到有人叫她,小丫头抬起含泪的大眼看着眼前的人,一个劲的往桑月身后躲了。
贾大山一看亲生女儿竟然连叫他一声都不叫就算了,竟然还往桑月身后躲,顿时恼了:“死丫头,见着你老子都不会叫啊,你哑巴了不成?”
“叭”的一巴掌,贾大山脸皮红了起来:“你~你竟然打我?姓桑的,你敢乱打人!”
桑月冷冷睇了贾大山一眼:“乱打?我从来不像你这只疯狗一样是非不分,竟然敢骂我的人,你是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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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见桑雷找借口跑乐了:“大舅,你看哥哥,他怕娶媳妇呢。”
看得乐不可支的外甥女,刘大舅也呵呵直笑:“一个个都不思量着成家,是得好好教育他们一阵。对了,月儿你这地方熟,你哥也好、你几个表哥也好,确实得要成亲了。”
刘江东过年都二十三了,再不成亲就是大龄青年了。
桑月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没定亲,但是她觉得这大表哥不仅长得一表人才不说,而且还饱读诗书又懂生意,这样的人要求肯定不低!
可在她认识的这些人中,还真没有配得上他的姑娘。
“大舅,等邵大哥回来了让他打听打听,这镇上哪家的姑娘不错。”
大儿子有心思,刘大舅不是不知道,只是当年自家的条件入不得人家的眼,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嗯,那也行。首先要紧着的是你大表哥与你哥哥两个,他们再不成亲就真要晚了。”
让桑雷成个亲,也是桑月的心思。
他过年就二十一足岁,这时代的姑娘十三四岁就订亲,再不找就找不到好姑娘了。
不过要给他找对象前,她还是先给他买个院子吧。
有房有车,总好找对象是不?
只是桑月觉得刘江东的对象比较难找:“大舅,我哥的媳妇好找,找个性格温存点的、能够吃得住他的人就行。只是大表哥的对象我觉得不容易,到时我得问问大表哥找媳妇的要求,否则这样没目标的找他不一定满意。”
外甥的性子当亲舅的哪能不了解,自己的外甥女说得对,以柔克刚是对副自己外甥最好的办法。
只是自己儿子,却是不太容易找得到合适的。
刘大舅不想勉强这个聪明懂事又能干的大儿子,闻言他点点头:“好,你到时抽个机会背后问问他,就说这是大舅我的意思。”
赚了银子,自然大家都欢乐。
桑月更是大方,在刘家过年的时候,她大方的给刘阿婆、刘阿公一个包了十两银子的压岁包,给几个赚不到钱的小表弟表妹一人五两银子压岁,而桑雷几个兄弟和发家致富等所有的下人民也少不了。
这一发下了,就去了好几十两,惹得桑月仰头大笑:“我又有做土豪的感觉了!同志们明年继续努力,红包一定会更大!”
看着自己小媳妇这傻样,庄大牛顿时也傻了:这土豪到底是个多好的东西,引得他小媳妇如此向往?
二十九的年在刘家过,三十年就在桑月这边过了。
既然是过年,桑月也不分什么东家下人了,三张大桌前部摆在了上厅。
厨房里有陈婶与朱嫂兰嫂,加上大舅母时常进去视察,桑月根本就插不上手。
男子都在桑月为桑雷准备的新屋子里打牌喝茶玩牌九,女人则全集在桑月故意做来招待客人的大炕上,孩子们则在院子里玩着炮仗。
突然金宝跑了进来:“姐姐,我们去炸鱼。”
桑月一听立即跑了出来:“跟谁去啊?你们俩可不许乱跑。”
正在这时三表弟刘江成接了话:“表姐,我与四弟还有东子哥带他们去,你就放心吧。”
有三个大小伙带着两孩子,桑月自然放了心:“但是你们一定要小心些,这炮仗可是会伤人的,特别小心眼睛。”
炮仗会伤人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刘江成“嘿嘿”一笑:“表姐,这个还用得着你交代么?行了,我们会管好金银二宝的!”
把他们送出了门,桑月去厨房看了看进度,见吃饭还得有一会,便转身去后院的地窖里,那里还有柚子与冻梨,刚才吃多了干货,吃点水果有好处。
“刘姑娘,我说了我没考取功名前不准备成亲,所以我不能耽误你。错待了你的真情,沈秋诚在此说声抱歉。”
听到这声音桑月止住了脚步,什么时候刘春琴喜欢上了沈秋诚?
闻得刘春琴一声苦笑:“沈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是春琴不知羞耻了。其实我早知道这样来与你说是件极不要脸的事情,我也知道你不愿意成亲的原由,只是她已经成亲了而且过得很好,你为什么就放不下呢?”
“刘姑娘!”沈秋诚的声音严厉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没听到你在说什么,以后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我不成亲的理由就是:无以立业可以成家!”
“好吧,你要自欺欺人我就不说了,我也是个女子,不是个傻子!你看她的眼光包含的到底是什么,我心里清楚。沈公子,你不要生气,我知道我表姐比我好很多,我不会嫉妒你对她好,因为她确实值得你对她好。今日的话就算我没说,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争取早日幸福。”
话到这份上,沈秋诚知道自己的心思被人看透了。
只是他知道,就算被人看穿了,他也要让人知道他对她真的没有异心。
“刘姑娘,谢谢你的祝福。你是个好姑娘,我没有怪你,要怪只怪我沈秋诚没有福气。我对她曾经确实是有一份痴想,可是看到她如此幸福,我已经坚定了永远当她好兄长的心意。你是她的妹妹,以后也会是我沈秋诚的妹妹!”
听到沈秋诚这有力的表决,桑月的心有点沉重:桑月儿,到底你何德何能啊,竟然有这样好的亲人爱护你?
默默的退出了后院门,桑月站大门口,看着前方遥远的青山:桑月儿,如果有来生,你可一定要好好爱沈秋诚!
只是这句话到了后来,桑月不敢说了。
年过得很热气,是桑月两世为人最热闹的一次,一大家子的亲人围在一块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她真的好喜欢。
这种感觉与公司员工过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里有一种味道叫亲情!
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根本吃不完,加上喝酒一闹从下午四点开始吃到晚上七点。
阿公阿婆年纪大了,吃了年饭就回去了。
而年轻人且聚在一起,打牌的打牌、吹牛的吹牛、斗酒的斗酒、说趣事的说趣事,直至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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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不到十五生意不会开张,初一这一天庄大牛早早的就把桑月拉了起来,一家人去了刘家拜过年,一大家子统统都回了寨子里。
方秋麦知道他们会回来,等他们到了家,火盆早烧好、茶水早倒好、点心已摆上了桌。
先去几个长辈拜了年,约定了吃新年饭的事桑月与庄大牛才回来。
一进门陈二郎与花青过来了:“你们才走两天,我却觉得你们走了一年的感觉。”
关系好了,说话也自在。
桑月闻言打趣:“知晓的是你们想着我的手艺,不知晓的还以为你们两人离不开我们夫妻了呢。”
陈二郎放声大笑:“可不?其实就是我与青儿都离不开你们了,特别是弟妹的手艺,一想到你们要下山,我们就想着这一餐得多吃点,等下要有几天就吃不饱了!”
桑月知道他在夸张,但朋友之间能如此随意何尝不好?
“小列儿呢,怎么没见着他。”
说起儿子,陈二郎一脸不爽:“还能去哪?一看到金宝银宝三人就结伴跑了,肯定是去小么儿家了。”
陈二郎这种被人抢了儿子的感觉让桑月乐了:“没办法,他们兄弟的吸引力就是比你们大!对了,年后我们可能在镇上时间比较多,想把几个孩子送去镇上学堂,小烈儿要不要一块去?”
“去镇上上学?”这一点陈二郎还真是没想过:“从这里送镇上,可真是不太方便。弟妹,你们夫妻有没有想过,在这寨子里办个学堂?”
办学堂?
桑月听到这三字还真怔了怔:“个人可以办学堂么?”
“噗!”陈二郎乐了:“不是私人办学堂,难道还官府来办学堂不成?你看镇上哪家书院不是个人办的?”
这话一出桑月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好吧,我这义务教育出身的人不知道不为过对不对?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真正的善事,是让孩子有书读!
桑月觉得陈二郎这提议非常不错,只是这事可不是说办就能办的事:“大牛,你觉得二郎哥提议如何?”
庄大牛作为土著自然愿意为寨子里人做好事,而且目前他们也有这条件,只是突然给寨子里办学目标太大。
他默默的点点头:“这想法是好的,只是要办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等十五过后我们去与村长叔提提如何?”
确实办学不容易,不说这校舍,光这夫子的吃住修束也是个长久问题。
陈二郎越来越觉得庄大牛做事稳重,他拍了拍他肩膀:“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村长,这事算我与青儿一份!”
初一晚上除了陈二郎一家外也没叫外人,加上桑雷几个就是满桌子的人。
桑雷几个对花青的美貌震惊了眼,可却被他的豪情跌破了眼镜,不到半天一帮男人就打成了一片。
新年里除了吃就是喝,正月初二桑月先弄了村子里长辈们的新年饭,村长等一批村子里比较有威望的长辈坐了两大桌。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一餐中饭从十二点吃到了下午三点。
男人喝了酒就话就特别多,大青叔大着舌头拉着村长的手:“长山老弟,你年纪也不算大,有合适的今年娶个进门吧?你看啊,这家里还得有女人才像个家啊。大牛没成亲前,谁家来他这里吃过饭喝过酒?可自他娶了媳妇后,我们这些个老家伙啊就时常在他这里打转了。”
陈方生的堂兄陈林生也接过话头:“大青这话没错,长山兄弟,咱们这把年纪的人了,只图个安宁对不?找个过日子的女人,这日子才能过得红火。在人前我们敬您是村长,可是在酒桌上我们都把您当亲兄弟,千万莫怪我们多嘴。”
这帮兄弟相交也不是一年两年,都是一块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而他自小也是穷苦孩子长大,哪来的什么怪罪呢?
再者,兄弟们还不是在为他打算么?
只是别人不知道,他张长山是怕了啊!
怕了女人不贤惠、怕了亲娘太难缠!
张长山不能说什么,只是笑呵呵的看着大家,由着大家来劝。
“桑月啊,你叔他还没吃好么?”
一看小腊梅扶着张家阿奶来了,桑月有种无奈的感觉:“张阿奶您来了?快进来喝杯茶。叔他们吃好了呢,在厅子里烤火聊天,您老进来坐。”
见桑月出来接她,张阿奶趁势却拉住了她的手:“不坐了不坐了,阿奶是来与你们夫妻说,今晚你们一大家子都去我那吃晚饭,你大姑二姑一家都来。”
叫他们一大家子吃新年饭,有这规矩么?
村长虽然与他们交好,可是那是小辈对长辈的尊敬。
就算要还礼,也只要叫大牛不就行了么?
而这老太太竟然还说要叫上大姑二姑这两家?
桑月不知道这老太太想干什么,但她觉得不合适便推辞了:“张阿奶,您这么客气那就叫大牛来,我家客人人多就不来了。”
“那怎么行?”张老婆子闻言一急:“那可不行,这菜都准备好了,你长明婶已经在做饭了,你们不全去这饭菜不是可惜了么?桑月啊,你是不是还在生阿奶的气啊?阿奶我啊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有的时候说话都不经脑子呢,你就别与老婆子一般见识了啊。”
她这么一说,桑月更不愿意去了:“张阿奶,您哪里老?月儿看您是越来越年轻呢。家里客人多,真个儿去不了了,害您老破费了。”
张老婆子一听这话心中真是恼怒了,要不是为着目标,她老早甩脾气了:“桑月啊,你这么说阿奶我的脸就没地方放了,我家吃你家多少啊,阿奶可不是个没数的人。客人都一块去,你要再推辞就是看不起阿奶了!”
这请客还有求请的么?
桑月性子快磨光了,正想找话说进好在村长出来了:“娘,今晚说好了在大青哥家吃晚饭呢,大牛一家到我们家还是过几天吧。”
过几天,要是过几天他们母女去了镇上,她还请什么饭?
顿时张阿奶脸色拉了下来:“那可不行,要去你们几个男人去,桑月带着孩子与她姑一家就去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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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桑月才知道,今天一上山桑雷几个过于兴奋,一到山上就把几位猎手的箭抢在了手中,只要一看到猎物就一阵乱射——猎物没打到,箭到是寻了半天才寻回来。
看自己媳妇憋着笑,庄大牛赶紧告诫她:“你可别去笑你大哥,否则他要恼了。”
“呵呵呵,我知道,我就问问。”
媳妇那小狐狸的模样让庄大牛好气又好笑:“就这么好笑?那可是你亲哥呢!”
桑月头一歪:“那他以前笑你的时候,不一样笑?你还是他亲妹夫呢!”
“呵呵~”庄大牛欢喜的捧起脸亲了一口:“这话句我爱听!你就这么护着你相公?连亲哥笑都不行?”
“沏!得寸进尺呢?谁护着你了?”桑月骄傲的一晃头:“哼,给点阳光你就灿烂啊?”
“哈哈哈…媳妇儿,媳妇儿,你真可爱!”
这话一出桑月眼一光:“什么叫可爱?你是说我可怜没人爱是不是?”
“哈哈哈~”庄大牛发出畅快的笑声,搂着人就压了下去:“我爱我爱~~今天我好好爱我媳妇儿,省得她成个怨妇!”
这一爱,就爱到了半夜。
早上醒来的时候桑月终于醒悟了:以后在炕上,绝对不能给这男人一个笑脸,他完全就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
十四那天大伙又上了一回山,这一日桑雷自己拿了庄大牛那把旧弓,发誓今日不猎到猎物坚决不下山。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天的艰苦训练,终于让他们五人收获了一只小野兔。
而庄大牛与陈二郎却是一人扛头山羊、身上都挂着几只野鸡野兔回来。
自这一次打猎后,桑雷对庄大牛的崇拜日渐上升…
正月十五一过,厂子里农家酱要正式开锅了,这边年边留下的香菇干、新摘的鲜香菇也送进了县里,直到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到了,他们又重新回了山里。
这日大家坐在院子里,陈方生在说着这野山椒秧苗的情况:“整整打了三席苗,这两天天气一热已经地面都开始绿了,再过半个月就能下田了。大牛、桑月,你们看今年要种多少?”
庄大牛对野山椒的习性不太熟悉,于是桑月抢先开了口:“三姨父,你总共五亩地,去年种了两亩,那么今年就只能种三亩了,因为这东西不能种熟地。”
种三亩那能用得了那么多秧苗呢?
顿时陈方生一脸可惜:“要不,我们租别人家几亩地种如何?”
租地种不是不可以,可是李桂花已经怀孕了,陈方生一个人绝对管不过来。
桑月眉一挑:“三姨父,听闻你大哥家也有两亩悍地可是真?你问问他,要是他愿意跟着你种,愿意让你帮助管理,那叫他一块种如何?”
叫他大哥一起种?
顿时陈方生大脸一亮:“桑月,你说是真的?”
自己大哥家的日子虽然好了不少,可奈不住孩子多啊。
如今自己也有家,他总不能一直照顾他大哥一家了。
桑月这提议让陈方生打心眼里高兴了,他知道大牛这个媳妇不是了解的人可是不太放心的啊。
“嗯,你问他有多少地,他又愿意种多少。不过你得说明,一切得按你说的方法来种,否则影响了收成我就永远不会相信他了。”
“好好好,我大哥最听我的话了,你放心,只要老天不作虐,我一定把这东西侍候好。”
三亩加两亩也才五亩,那些个秧苗至少能种十亩地。
当下桑月让庄大牛去叫来了沐大兄弟,再叫来了大青叔与双林叔,问起了他们的意思。
这两家人跟着庄大牛跟得紧,一听说是桑月让他们种的,立即二话不说答应下来了。
桑月怕人家担心收成,于是几家人全坐了起来,订了个契约:如果因灾害或种作方法引起了野山椒的收成,每亩地由庄家出三百斤杂粮银子,如果收成正常,除每亩地的三百斤杂粮外另提起野山椒收成的二成。自然对方也有责任,那就是一切听从陈方生指挥,并积极施肥。
这契约一定下,一个个信心十足。
这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苗小翠耳中,这****亲自来了桑月这。
苗小翠也没有空手来,她拿来的竟然是一篮子本鸡蛋:“大嫂,我这人不会客气,这鸡子是我自己养的,你要不嫌弃我的少,就收下。今日我来是想求你件事,听说你今年也要种那辣子,我想种几席给自己家人吃,不知能不能给我点秧?”
这东西最终会传出去,桑月对苗小翠的性格还算欣赏便答应了到时给她一点辣椒秧。
得到了准允苗小翠开心极了,去年她讨了一把辣子给老娘带了一点,后来老娘竟然就喜欢上了,想让她再弄点去。
可苗小翠知道桑月的性格,她讨厌贪心的人,于是硬劝着她老娘,说今年她一定学着种到进送回家才作罢。
“哎,小翠你这是从哪来呢?”
苗小翠知道桑月与这陈银杏不太对头,见是便淡淡的笑了笑:“没从哪来,我去了一趟我大嫂家。”
看着苗小翠空空的篮子,陈银杏以为她是去要蘑菇没要到,顿时故作一脸的同情:“没要到?你也不必替她掖着藏着了,我就想那蘑菇新鲜的也六文一斤,一天两斤一个月给十五天,她真有这么大方么?一次两次就算了,下回她再赖帐啊,你可得找村长评评理去!”
这赤果果的挑拨苗小翠哪能不知道?
她淡淡一笑:“大山嫂子你会错意了,我大嫂这人可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这几个月我家蘑菇都吃不完后还烘成了干呢,她可没拉下一回。我这也不是去她那要东西,只是我自己养的几只新鸡婆下蛋了,而我大嫂没养鸡不说,还时常照顾着我们,这不我去还点情意么。”
见自己竟然没挑拨成功,陈银杏心里暗暗的骂了几句后更有意的说:“是么?我家的新鸡也下蛋了呢,这不我家小姑梅花没几天就要生了,我也是刚去她那送了一篮鸡蛋回来。那可是你们老庄家的嫡长曾孙,我可得看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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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还有几天要生了,关她什么事?
她的肚子也三个多月了,这二嫂什么时候又拿了个蛋给她吃?
既然她不给自己送,自己为何要给她送?
人情是把据,你拉来我拉去,看来只要一进贾家门,这人都会变得不懂人情了!
苗小翠扫了陈银杏一眼淡淡一笑,这人莫不是以为她是傻子不成?
她苗小翠要是能随便让人挑拨,她就不姓苗了!
瞬间她连敷衍都不想了,说了句“家里脱不得人,不与你聊了”便走了。
一个个竟然都去巴结那个贱人,我偏要让你们都不好过!
陈银杏阴沉的站在原地看着苗小翠的背影,突然她返身又去了庄二牛家。
贾梅花见陈银杏去而复返,顿时不明所以:“大嫂,你还有事?”
陈银杏抽了抽嘴角:“嗯,有事。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
孩子快要生了,贾梅花很少出门。
被陈银杏这么一问,她转脸:“谁?”
“苗小翠!”
一听说是她,贾梅花没有了兴趣:“这有什么奇怪?她嫁在这寨子里,哪能碰不到?”
陈银杏眼眸一眯:“你知道她从哪来么?”
贾梅花摇头:“不知道。”
“她从庄大牛家来,现在你阿奶当不了家了,她就开始去巴结那贱人了!梅花,你知道么?去年终她悄悄的瞒着庄家的大人自己去那蘑菇厂子里投了股,分了近八两银子呢!”
贾梅花恨天恨地,最恨的却是桑月。
她骨子里认定,如果这世上没有桑月,庄大牛就是她的奴才,让她催一辈子!
顿时贾梅花眼一凶:“她今日又去巴结那贱人去了?”
陈银杏肯定的点点头:“肯定是,不知从那贱人那得了什么好处,回来时脸上得意得不行。”
“贱人!”
陈银杏不知道贾梅花这句‘贱人’是骂谁,但她知道她已经挑起了她对桑月的仇恨:“梅花,大牛是二牛的哥哥,他赚来的银子凭什么给她享受?要享受的也应该是你们!但是,现在庄大牛已经被这只狐狸精完全迷住了,要是不想想办法,这银子你们一分也用不到了!”
贾梅花哪里不知道这个理呢?
只是,她没有办法。
看陈银杏那眼神,贾梅花一怔:“大嫂,你有办法?”
陈银杏得意的一笑:“自然有办法,只要你听我的,以后包你过上穿金戴银的好日子!”
春天一来万物生长,十来天因为肥足这辣椒苗就长势喜人,正当庄大牛在规划着准备哪天开功栽辣椒时,庄老爷子竟然寻到地里来了。
虽然不喜欢这个阿爷,可毕竟是骨肉血亲的长辈,庄大牛不得不走过来叫他:“阿爷,您寻我有事?”
庄老爷子看着这三席绿油油的秧苗,眼中透着冷漠:“这是你家的?”
“嗯,这是媳妇娘家带来的辣子种,去年种了一些卖到外面去了还不错,今年想多种些。”
去年既然卖了大钱,可年礼才给二两银子一些礼物,这个大孙子果然是良心让狗吃了!
此时看着这绿油油菜秧,庄老爷子仿佛看到了满地的银子,完全忘记了他一次性拿走了十年的孝敬银了。
越想心越不平,越想心越坚定:“你跟我到这边来,我有事与你说。”
庄大牛与陈方生招呼了一声,然后跟着庄老爷子走了。
桑月一天下来都在忙碌,这蘑菇收齐了,这棚也得扒了,她在清楚放东西的地方。
直到了晚上,她发现庄大牛仿佛炕上放了烙铁似的翻来翻去,不得不问了:“喂,大蛮牛,你又怎么了?有事就说出来,别给我闷在心底。”
庄大牛难以启齿:“媳妇,今天阿爷找我了。”
老头子找他了?
那个表面道貌岸然的假斯文,桑月觉得他比那愚蠢的庄老婆子更讨厌!
他来找大蛮牛肯定没好事,桑月转过身子侧身看着庄大牛:“说吧,他又提了什么过份的要求?是要银子还是要东西?”
庄大牛闭了闭眼,低沉的说:“阿爷今天来找我,竟然说等梅花肚子里的儿子生下来,要记在我们名下!”
啥?
桑月“咻”的一下坐了起来:“这死老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以为我就不能生了么?老娘才十七岁,我急什么急啊!哼,庄二牛的儿子记在你名下,他这是要乱了庄家的血统了?”
不要说自己媳妇才十七岁,且进门才一年多点,就是她七十岁了,他也不要别人的儿子当儿子!
媳妇说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别人家他不能这么说,可那二牛的儿子,绝对不是什么好种子!
看桑月如此激动,庄大牛一把把人捞在胸口:“什么是你不能生了?是你相公我播种播得不勤呢!媳妇,春天是播种的季节,以后我们天天晚上播,我就不相信我会生不出一个儿子来!”——就算生不出来,有你这么一个小妖精陪着一生,我也满足了!
这志向把桑月的怒气一下子给打掉了,她鼻子一纵:“天天晚上?你说说你哪天晚上停歇过?行了,我才不担心呢,我才十七岁,就是生到四十七,老娘还有三十年时间好生,我怕个屁呀!”
三十年好生?
不算多,两年一个,那他媳妇至少能给他生十五个?
生多少儿子多少女儿为好呢?
七男八女?
不八男七女!
儿子多才会有人保护姐姐妹妹,像自己的大舅兄保护自己家小丫头一样,哥哥护着妹妹!
十五个孩子在等着他种下种子呢,庄大牛没空去想庄老爷子说的事了,半个晚上他还在为十五个孩子而奋斗…
累了一晚,两人都睡得像两头猪。
桑月迷迷糊糊的发现胸口被什么压住了,她闭着眼伸一手摸:“大牛把你的手拿开,你太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可此时庄大牛已在沉睡之中,根本没听到桑月的呓语。
桑月见他没响动,眼皮又睁不开,只是伸手去推这只胳膊…
“砰砰砰…”一阵院门被拍得剧响,紧接着大黄的狂叫声传来后是人声:“大牛哥,大牛哥,你快起来…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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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代的风俗孩子一落地,接生婆要报天听,让老天知道世间又多了一条生命。
桑月从来都不知道,这阿山婆的声音竟然如此好听:“恭敬庄老爷子荣升成为了太爷爷,真是可喜可贺!”
“哇”的一声,终于一口鲜血忍不住了从庄老爷子的嘴角溢出:“不可能…明明说了是男娃子,怎么突然会变成女娃子呢?不对,肯定是你这妖妇把人给换了!”
“天啊快来人呐,这老爷子一听说当了太爷爷就激动得疯了!”
这一叫,立即把屋外院外来看热闹的人都叫了起来…
庄老爷子吐血后昏倒了,外人听说是他太激动了,一个人都觉得莫明其妙。
甚至有人猜疑:这孩子到底是二牛的还是庄老爷子的啊?
孙媳妇生孩子晕倒的老公爷,这世上恐怕也是第一人吧?
苗小翠因为半夜起来帮忙,后来实在累了回去眯了一会再过来,进院正好听到阿山婆的报天听,她还没开口却听到这阿爷的话。
此时见院内来的人,庄老爷子晕倒在自己公爹怀里,她立即叫着:“福顺,赶紧把阿爷抬到屋内去!”
庄二牛就一个屋子有人住,其余的屋子都空着。
父子想把人抬进屋,可一想到屋内根本没有地方可放,庄福顺只得从厅子里扛来了竹长椅把人给放下:“大哥,你快给阿爷看一下!”
在外人面前庄大牛自是要顾及面子,他一手把脉一手掏银针:“福顺,阿爷只不过一时太过激动以致虚火上升、血流逆转,好在只吐了一点血问题不大。只要他修身养性,不再动不动就动肝火、兴脾气,吃上两贴药就没事了。我给他扎上两针,写张方子给你,一会你赶紧去镇上捡药。”
没等庄福顺回应,庄大牛又叫着:“月儿,赶紧回去给三弟拿些银子,这药不便宜,我们也得帮一把。”
院子里的人听了这话,直说庄大牛孝顺。
就在庄老爷子刚悠悠醒来之时,生孩子的贾梅花也醒来:“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生女儿?好多人都说我肚子里是个儿子,一定是谁把我的儿子给换走了!”
刚给孩子洗好澡的阿山婆听了这话脸一黑:“二牛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是我们这屋里几位,换了你的儿子?”
屋里除了阿山婆就是贾刘氏,后来进来了陈银杏。
贾刘氏虽然心里也很感叹,只是孩子是在她眼皮下自己女儿生出来的,谁还能在她肚子换得走不成?
阿山婆是寨子里唯一的接生婆,她不仅手艺而且口啤好,要是得罪她了,以后自己家里人生孩子就要出大事了!
这寨子里谁家有钱能像大户人家一样,去山下请个接生婆养在家里等着呢?
“梅花,你是不是痛懵怔了?自己的生的孩子,是儿是女不都一样?你也是我生的女儿,我可是哪点对你不好?”
可是她要生儿子啊,她这一胎没有生出儿子来,那富贵不是只能让她看着眼红么?
阿爷可说了,她一生下儿子就把他记在大伯子名下,然后让大伯哥出银子把他养大、并让他继承他的家业。
听说他们在山下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女、又搞了个什么豆酱厂,那是天大的富贵却被这个赔钱货给败没了!
“呜呜呜…娘,我不要这个赔钱货,我要我的儿子!我要我的儿子啊…”
贾刘氏自然理解女儿的心思,只是她肚皮不争气,又怪得了谁呢?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你不要就让你大哥抱去养,反正他一个是养两个也是养!你就安安心心的安身体,争取明年生个儿子出来!”
这是什么话呢?
女儿在他们这山寨里何其珍贵啊,多少人家都是几个光小子没有一个闺女儿,这贾梅花莫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吧?
阿山婆接一辈子的生,却是头一回接到这头一胎生个女儿就要死要活的人,顿时脸一黑把孩子往贾刘氏怀里一塞:“行了,你们母女商量去吧,我老婆子的事完了。”
见阿山婆黑着脸出来了,刚回家去拿了点碎银子的桑月一看她这脸色,暗地里摇了摇头。
一般人家接生婆出来,不仅会送上红包,而且还是送上一碗落地汤。
这落地汤送给接生婆的更有讲究,再穷的人家最少也会打上两个荷包蛋。
而这庄二牛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懂,荷包蛋就别说了,一碗热汤都没有!
桑月亲热的上了前:“阿山婆,您辛苦了!这点小意思,是我这大伯娘给孩子积的德!”
阿山婆一摸荷包内,竟然是几块小碎银,顿时看着桑月的眼光全变了:“你这孩子,天下少有!”
过继的事告一段落,庄二牛孩子洗三那天屋里一片沉寂。
贾家人也不知道哪去了,阿山婆来给孩子洗三时,只有苗小翠与庄二婶在张罗着,一个外人也没有。
碍于面子庄大牛与桑月都来了,添响盆也是风俗,如果孩子洗三响盆不响,一生就不畅。
桑月是不信这些事的,可不想让阿山婆不痛快,她与苗小翠、庄二婶三人商议了一下,最后一人扔了一串各十六个铜板在盆里,总算圆过了这一回。
贾梅花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连孩子洗好了三她都没看一眼。
阿山婆摇摇头朝大家笑笑:“那老婆子就谢谢各位叔奶和伯娘婶娘的打赏了!”
这只是阿山婆的客气话,庄二婶知道这样的响盆只有没娘家的人才会这样…
一百六十六个大钱是每一位当家人应该付给接生婆的接生钱,这个也是有讲究的东西,如果不给说是会给主家子嗣带来困难。
庄二牛第一个生的是个闺女,他自然不敢在这事上做手脚,一百六十六个大钱用红绳串成患放在托盘上给了阿山婆,说了几句感谢话。
阿山婆接守托盘拿了铜钱朝桑月几个笑笑:“你们有心了!小翠,你的脸色不太好,这几日多多休息。”
这几日家里两个病人,她哪里能休息得好?
不过阿山婆一提醒,苗小翠立即感激的谢过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你只要健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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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出了门,送走了阿山婆,桑月拉着苗小翠真心的说:“我看你这身体,这辣椒就别自己种了,到时你要吃多少从我这拿,我绝对包你够吃。”
苗小翠也知道自己这身体恐怕是不能太劳累了,于是也说了实话:“其实我想种些,是因为我娘上回吃过后,一直叫着太过隐了。我答应了今年找你要几株秧苗自己种点,好让老人家解馋。”
看来也是个孝顺的女儿,桑月觉得有点愧对苗小翠:“小翠,你说实话我也就不说什么客气话了。这样吧,你娘和你要吃的辣子,到时都从我这摘,全部按成本价你给银子如何?”
花了少量银子,又达到了目的,这主意还能有何不好?
苗小翠真心的感激:“大嫂,那我先代我娘谢谢你了!我知道马上你这要开始忙了,我也不能做重活,到时我来你院里剥笋,你一天给我二十文钱。”
桑月请人一般都是三十文钱还包饭,苗小翠如此说是不想她觉得自己沾了便宜,顿时说:“行,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到时你与二婶一块来帮我。”
天气热,豆腐做得少。
山下有二叔与二姑在打理,有沈氏在帮忙,二婶与四牛五牛都回来为挖春笋做准备了。
春笋一开挖,出寨子做零工的人开回来了,甚至还有一些人家的亲戚也跟着进了寨子。
今年竹笋是大年,围山寨大、寨子里的人并不是太多,于是有了一些亲戚的加入,庄家收到的笋比去年多了三分之一。
笋一多,桑月就想起了花样。
今年不止是做了笋干,那酸笋也做了不少。
第一批酸笋及菜谱送到仙味楼后,诸葛十七亲自带了五两马车前来拉货。
一字排开的马车非常打眼,就算是很简陋的货车,但却是寨子里人眼红的东西。
“这大牛家来的是什么客人啊,五辆马车来拉那春笋,得这发多大的财啊?”
这羡慕的声音让有的人心中产生了嫉妒:“你说他们这么便宜从我们手中收春笋,卖出什么会是人什么价呢?”
羡慕的声音立即变了:“眼红?眼红你别卖啊,大牛都说了今年不再收了,实在是看大伙劲头足又多收了两天,没人叫你非卖不可!”
“就是!往年这春笋在山上全部长成竹,然后有的烂掉,你进了几两银子?这两年大牛带着大伙又是挖笋、又是种蘑菇,谁家一年不进个十几两?听说不,三蛋的媳妇都订好了,下半年要进门了呢。”
“岂止他?陈方生那大侄子陈来福听说也订好了亲呢,姑娘还是山下牛家村大村子里的姑娘,年底也要进门了呢。”
这一话头提起,立即有人杂七杂八的把寨子里的好消息开抖出来了,大伙略一估算,今年终围山寨最少有十场喜事要办了!
诸葛十七在众乡亲的议论之中进了院,他笑着问庄大牛:“侄女婿,你们这里的乡亲还真朴实。”
庄大牛挠挠头呵呵一笑:“十七叔,山里人虽然有时候也有点小心眼,但大抵人都纯朴好相处。”
诸葛十七点点头:“那倒是,城里人别看有钱人多,可有钱人家人多心不齐,那些劳心费神的事可不少。”
不看别家,诸葛十七也知道:诸葛家族有严格的家训管束着族人,可哪能又真的少了争斗呢?
诸葛十七一帮人在寨子里住了两晚,第三天早上走的时候,不仅把余下的酸笋都带走了,而且还带走了不少野味。
酸笋结了帐,大伙就坐在了一块。
“啥?这酸笋竟然涨到十五文一斤?桑月,莫不是他们把它当成了猪肉?”
看着张大娘这大惊小怪的样子,桑月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娘,在有钱人的眼里,猪肉是最普通的东西了。猪肉一年四季都有,可这又嫩又好味道的酸笋却只有春冬两季,这怎么能比呢?”
小香枝闻言插了嘴:“大嫂表,是不是这些有钱人天天吃肉吃腻味了,就觉得这酸笋比猪肉更好吃?”
“哈哈哈…”桑月捏了小香枝一把:“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天天让你们吃红薯丝饭,你们一看到红薯丝是不是就不想吃了?可城里人啊却不一样,他们还抢红薯丝饭来吃呢,说这饭中夹了红薯丝特别香!”
这话没有说服力,在座的人根本不信有钱人宁愿吃红薯丝饭不吃大米饭。
扣掉人工接户数分,每一家分了六两多银子。
虽然在这几家人眼中已不算笔大钱,可就几天的功夫能赚六两多银子,这让大家心里咋舌。
陈二郎虽然不在乎这几两银子,可是坐吃山空总归不是长久之事,他拿着银子笑呵呵的说:“大牛,以后还有赚银子的活可别忘记带上我!”
去年底庄大牛叫陈二郎买些地,可他却说以后每年他多收些粮食。
此时见他转变了思想,庄大牛笑着说:“陈二哥,要不我叫邵大哥帮忙给你买点地?”
陈二郎正想说可以,可花青插了嘴:“大牛兄弟,这本是好主意,不过地暂时还是别多买,粮食多买才是真。对了,上回说让你多做几间屋子的事考虑得如何?”
做屋子的事刘家说其实无所谓,这会花青再次提起庄大牛心中疑问越来越大:“花青,你说这屋子做在哪比较好?”
花青眉眼一动:“就做沐家那边上,那往里走上两百步不是有个小山坳么,位子又是坐北朝南,而且不打眼。”
那边位子是好,那地也正是张家的地,只是离大路远了点。
可花青坚持这地好,庄大牛心里越来越有数了:“我看也行,明天我找村长叔说说去。”
造屋子不仅要占到别人家的地,而且那两边的荒地肯定也要用到不少,自然得与村长通气。
“你要做新屋子到哪?那里可是有点偏呐,你这小院坐着不是挺好么?”
庄大牛望着张长山:“长山叔,在您面前我也不隐瞒什么,如今这世道谁知道会怎样呢?我这几回去县里,月儿她义叔给了几回信,说这寨子里是好地方,让我们不要放弃了。”
这话一出村长的表情凝重起来:“那还有什么消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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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再次回来时,桑月知道一切都成了!
就在她要唤醒庄大牛时,院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呼叫:“天啊!有人故意纵火了,大家快来救火啊!庄大牛、庄大牛你们赶紧起来吧,我捉住一个纵火犯了!”
这目击证人太给力了,不紧亲眼看到了贾梅花点火,亲眼看到这整幢侧院燃烧起来,还把纵火犯给抓住了!
随着这惊呼,桑月拖着迷迷糊糊的庄大牛赤脚出了门,打开院门大呼:“救命啊…救火啊…”
看着火光冲天的侧院庄大牛的酒全醒了,他抄起水桶就往外跑:“月儿,不要进去!”
桑月的声音又大又响,加上这目击证人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半夜里顿时半个寨子的人都听到了。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四方邻居都拎着水桶到了田沟边,七手八脚的帮着救起来火来。
贾梅花确实是想烧死他们,那煤油到处都撒得是,人再多也比不过火,火苗瞬间蹿上了厨房…
就在桑月以为玩过头进,突然一阵雷声就接着一阵大雨,顿时救火的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雨来得怪异,火一灭,雨也停了。
贾梅花被提出来的时候,她被这目击证人捆成了一只棕子:“就是她!我一看到她点火就叫着扑火,这恶毒的女人要跑,我不得不捆了她!”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冤枉我!”
目击证人正是寨子里游手好闲爱偷鸡摸狗、张山成十六岁的三儿子张狗剩。
一听贾梅花说他冤枉她,难得做一回正义之事(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如此正义),却被人说成他冤枉人?
顿时张狗剩跳了起来:“我冤枉你?你三更半夜跑这来做什么?那只媒油桶不是你的么?”
“不是,不是我的,是你的!”贾梅花知道纵火犯一理被抓到,她就要身陷大牢了:“是你叫我来放火,是你说只要我烧死他们,你就给我十两银子!”
这话未落,山成婶子跳过来对着贾梅花就是一脚:“贱人!你要害人也睁开你的狗眼,我狗剩一个孩子,他会有十两银子么?再说,我们家与大牛家可没仇,你竟然想害我儿子,我打死人这个贱人!”
一阵脚踢过后,贾家人赶来了。
贾刘氏一看女儿被打在地上滚,浑身的泥水根本不像一个人了,她立即扑了上去:“王梅莲,你竟然敢打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眼见就在打起来了,张长山脸一沉:“住手!都给我住手,谁在再动手,一会全给我衙门见!”
老百姓不怕撒泼,就怕见官。
张长山特有的势力让围山寨的人对他非常尊敬,这一喝立即都住了手。
看着这烧成一团漆黑的厨房,张长山也没多话讲了:“人证物证俱在,明天送衙门吧!”
“扑通”一声,贾刘氏吓得跪在了张长山面前:“村长,求您饶了孩子一命吧,她肯定不是有意的…孩子还那么小,不能没有亲娘啊…梅花她肯定是这段时间带孩子带累了,脑子糊涂了啊…”
饶了她?
饶了她,那她的厨房不是白烧了?
桑月从来不是个心狠的人,可从来也不是个人家要杀你,她还把头颅送上去的人!
如若不是老天给了她一只神虫,今日她这一家子恐怕明年今日就是祭日了!
还有,这贾刘氏倒挺会找借口的哈?
见张长山看向庄大牛,桑月上了前冷眼盯着贾刘氏:“如果我们被烧死了,那是叫活该是吧?她放火的时候没想到孩子,这会再想有用么?”
桑月的话让大伙家听着瞬间把对贾梅花的同情打没了,谁家会放过一个想要自己命的人?
今日这庄大牛夫妻未被烧死,那是老天有眼,让张狗剩这狗东西良心发现了才逃得一命。
如果放了这个想烧死他们的人,以后他们还能睡得着么?
顿时有人叫了起来:“不能放!这种人坚决不能放,她能害得了一次人,谁能保证她不再害人?这女人也太狠毒了,竟然纵火?我们整个寨子里的屋子都是木头夹茅草,平常烧火做饭都小心翼翼,她倒好还用媒油来纵火,她这是巴不得大牛夫妻死啊!”
“对,不能放过她,把她送进衙门,让她一辈子都呆在牢里!这种害人的东西,一定不能放她出来!”
瞬间伸长正义的人越来越多,在这山寨的半夜里,一场全所未有的大会在这里进行…
“大牛,就算梅花一时脑子不清做了错事,难道就不能原谅她一回?”
庄大牛心冷的看着庄老爷子问:“如若她今日是烧了你的屋子,你会不会放过她?”
庄老爷子对庄大牛的质问非常恼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又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她自生了孩子生精神一直都不好么?”
这里庄二牛跪在了庄大牛面前哀求着:“大哥,我知道是我没管好她,梅花确实是生了孩子后一直生病,是我不好,求你们饶了她一命…大哥,大妞还不满两个月,不能没有娘啊…”
“就是,孩子这么小,你真心看着她饿死?你们反正也没事,别得理就不饶人!”
桑月冷眼看着这庄老爷子在为这贾梅花求情,她不知道这恶毒的女人哪点入了这老爷子的眼,她盯着庄老爷子问:“您老是说,只要没出人命,她的过错就可以原谅?”
庄老爷子顺着就接口:“当然,一家人能计较这么多么?”
桑月冷笑一声:“好!好一个一家人,我这就去你家放一把火,反正你家人都在这,绝对不会烧死任何一个人,我想你也不会怪我!”
“你…你这个泼妇…大牛,你是任这个女人在这里挑是生非?”
庄大牛没了耐心与这老爷子争执了,今日真要把贾梅花送去衙门,他以后在这寨子里也难住了。
“您老一定要我饶了她?”
庄老爷子眼一闪:“一家人,这不是应该么?”
庄大牛缓缓张口:“好!不过今天这是最后一次当一家人,要我放过她可以,从今以后我庄大牛与你们恩断义决,永不来往,你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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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落,庄老三跳了出来:“大牛,你这是连祖宗也不认了么?”
庄大牛一脸淡笑:“不要也罢!这样的祖宗,除了逼迫我等小辈,它还给给我什么庇护?怎么,不舍得我每年给你们送的那份年礼是不是?”
这笑容太刺眼,庄老爷子气得又差点吐血了:“大牛,你这是什么话?我逼你送年礼了么?你要断就断,断了就别再姓庄了!”
断人姓氏,哪是极恶毒的惩罚。
张长山阴恻恻的眼光看向了庄老爷子:“这断亲我看行,对于姓氏大牛并未犯你庄家的族规,老爷子你不过一个庄家的子辈后代,没权力夺姓氏。出族可以,大牛另起一族,明日叔亲自上衙门一趟!”
“不可以!要出族就不许姓庄!”庄老三跳了起来:“既然你有本事不认祖宗了,就不要姓我老庄家的姓了!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村长也不能代劳!”
见这庄老三竟然跳出来,张长山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把族规搬上来,我可以不代劳!没有族规,光凭你这个老庄家的混帐,你还没这权力!如果你再强调这是家务事,那么纵火犯我带走!”
“三叔,裘裘你别再逼了,梅花要带走了,孩子就会没命的…”庄二牛跪在了庄老三跟前,苦苦哀求着。
这时有人放起了冷炮子:“我说二牛,你别求了,听说去年终大牛的年礼可是很丰盛呢,你女儿活不活下去那都是她的命,谁让她投胎到这样的女人肚子里呢?你再求也没用,你女儿的命哪里比得过大牛每年的孝顺啊?”
“就是就是,你女儿的命算什么?一挑的年礼外加上二两银子,一家人省吃俭用那可是几个月的花用啊,光这银子用来换肉吃,一个月也能吃得好几回呐!你女儿能吃么?”
听到众人讽刺的话以及人群中的嘻嘻哈哈声音,庄老爷子的面子终于过不去了,他手一摔:“断就断,只要你不后悔!明天我就给你送断决书!”
见庄老爷子想走,桑月拦住了他:“既然要断,就不用等明天了!长山叔、大青叔,屋里有笔墨,请两位前辈帮忙写,请各位叔伯婶子大娘作证!今日我夫妻能逃得了些命,实乃狗剩兄弟的大恩。我愿意奉上五十两银子一次性报答他的恩情!”
这话一落,一些人进了地狱、一些人入了天堂。
山成婶子拉着桑月的手就连连鞠躬:“哎呀呀…大牛媳妇啊,你也太客气了!那婶子就不客气了!”
看山成婶子这一脸的贪像,她嘴角微微一笑:就要你不客气,你拿了银子,我这仇恨就转移了!
果然桑月这一招起了效果,贾家人把仇恨渐渐的转到了张山成一家身上,觉得就是这张狗剩,要不是他多事捉住贾梅花,这庄家就是片草不存了,也不关他们的事…
突来一阵雨又突收势,拿到断决书庄大牛朝众人拱拱手:“谢谢各位乡亲第一时间来帮忙,等大牛把家里重新整治之后,一定请大伙来坐坐!”
等收拾好一切,天已经亮了…
一大早就太阳高照,那些个平素帮忙的兄弟吃过早饭店就过来了,顿时院子里人头攒动。
庄大姑家住得远,等她知道时已是第二日,在院子里抄起一把锄头,她就要去找贾梅花拼命。
桑月赶紧拉住了她,说了好半天的理儿,总算把她的怒火给压下了。
“大牛、桑月,从今以后不管那一家子发生什么事,就算是出了人命,你们也不许过去一步!”
走到这一步,庄大牛就是想脱离他们,怎么可能会再去沾上他们呢,否则他们昨晚的损失不是白白浪费了?
“大姑你放心,以后姓庄的人里,只有你、二姑和二叔一家才是亲人,其余的都跟我们无关!”
两姑侄正在说着话,门口却传来一阵吵闹与哀求:“小翠,你不要走,昨天的事我真的作不了主!”
苗小翠昨晚在院子里站了半天,庄老爷子质问庄大牛的话、咒骂他们夫妻的话她都一一听在耳里。
听着这些话,她火热的心全冷了,回到家里收拾好东西,直接找庄福顺要休书。
庄福顺哪里肯,可他不给苗小翠收拾包袱就要走,这一闹就闹到了这大路上。
站在大门口,看着大路上拉拉扯扯的两人,庄大姑脸上没有一点感情:“只可惜了这苗小翠,也不知道她前世造了人什么孽,这才嫁进这样的人家来。”
桑月笑笑:“她这不是醒悟了么?现在走还来得及,不走这才是死局。”
庄大姑长叹一声:“我看难,她已经怀了福顺的孩子,真想走出这个家不容易啊。”
听了这话,桑月骂起了这可恨的年代。
门口两人越扯越远,渐渐的往寨子外去了…
一连三天天气都放晴,人多力量大,三天之后新的厨房与围墙正式俊工。
“要说这大牛是个有福气的人,以前我还真不敢相信,可这几天你来看看,如果他们夫妻不是真的有福气,这雨会下得如此及时,这天又会晴得如此之好么?”
不说人家还没联想到,这一说众人纷纷觉得有理,顿时有人叫着:“我看他们夫妻俩啊,就是天上的福星下凡啊!他们降落在我们寨子里,所以我们也跟着享福了!”
“对对,我们确实是跟着沾了福气,否则你看看哪个寨子里有我们现在这么好的日子过?”
都说舆论是最可怕的事,不出几天全寨子里都传出庄大牛与桑月是福星转世…
桑月悄悄的问小七:那天的雨和这几天的太阳,是你施了法?
小七翻翻白眼:我要有这么高的功力,我还在这里混什么混?那天的雨本来就有,只不过我损了一层的法力换来了提前,可这几天的天气晴好,我根本没这种能力!要不,你莫不是真的是天上的福星转世?
福星转世?
桑月低咒一声:别在这里给我扯鬼蛋!我这骗别人的东西,你可别让我骗多了,让自己都觉得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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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三叔,桑月就知道沈秋诚长得像谁了。
这父子俩站在一起,桑月不得不赞叹遗传基因的伟大!
“爹,这是月儿妹妹。”
既然准备回去,桑月也没拿矫,上前恭敬的见了礼:“桑月问三叔好。”
栾子崎静静的打量着桑月,眼中呈现出了惊奇:太像了!如果二哥看到这个孩子,他会不会好起来?
一个好好的家全都是因为女人多而成了这样,栾子崎内心轻叹: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可以买,就是千金难求他要求上两贴,一贴给自己一贴给二哥…
“好孩子,今日让你来三叔请你帮帮我,你三婶与你很亲,请你帮我把门叫开,让她给我一个申诉的机会…”
申诉,申诉什么呢?
申诉他的无奈、申诉他一时糊涂,还是申诉男人三妻四妾本平常?
或者是想说,沈氏容不得人?
不管当时沈氏有多爱这个男人,可是受了伤的感情永远都会有裂缝。
再者十四五年的时间,再深再浓的感情恐怕也被磨灭了。
只是事情已经来了,躲避没有用。
桑月上前轻轻的叫着:“沈姨,我是月儿…你开开门吧,我有好多话要与你说…沈姨,你相信我,我不会当任何人的说客,我仅是以你侄女兼外甥女的身份,与你说几句心里的想法,你让我进去好么?”
站在门口,桑月轻言细语的按记忆说着小时候沈氏对她的关心与疼爱,又说不管将来她有什么打算,自己永远都是她的半个女儿。
终于,门开了。
栾三叔要进去,桑月却坚决的阻止了:“三叔,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我说了是我与三婶有话要说,那么就必须是我们两个人的悄悄话。”
沈秋诚知道亲娘的性格,也了解桑月的性格,他把他老子拖在了一边去说话了。
沈氏面色非常平静,她拉着桑月坐在炕边:“你是个傻孩子,你跟你娘一样,都是个傻女子。”
桑月双眼一亮眉眼弯弯:“沈姨,你能跟我说说我娘亲么?你与她很熟悉吧?”
说起自己的好友,沈氏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笑容:“你娘是个非常温婉贤惠的女子,她心地善良、为人大方,在栾家我们俩关系最亲。虽然我与她相处不过两年有余,可是我们却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随着沈氏缓缓的叙述,桑月觉得她这个娘亲不是个真人,应该是传说中的圣母。
栾二少小时候与刘家失散后,与另一位老奴逃到了一个小山村里,在那里隐姓埋名十五年。
十几年来一直在打听着亲人,可是却没有任何消息,后来不得已娶了村里的一位姓张的姑娘。
这位张氏进门在先,徐氏进门在后,虽然她才是栾二少当年订下的未婚妻,可想着人家在先便同意当了平妻。
当了平妻还不算什么,她觉得张氏对栾二少有恩对她非常的尊重,于是便澎涨了张氏的欲望,最终徐氏出了事…
明眼人都知道徐氏与栾二少感情深厚,怎么可能还在你侬我侬的时候去找野男人呢?
可偏偏这栾二少信了,而且信得连理智也没了,失去了心爱的人、陌生了亲生的女儿。
“沈姨,你与三叔他又是怎么回事呢?”
沈氏目光看向窗外的天空,声音空洞而悠远:“我与他认识,全来自于一场花会…”
这是一个少男少女一见钟情的故事,在某家的花会上,身为寄人篱下的世家大千金因为一张手帕掉了,偶遇了前来这里参加诗会的栾三少。
栾家当时在应京不过为小户之家,他少年时才学超然与沈氏的表哥是同窗。
当时沈氏要下嫁,她的亲舅舅坚决不同意,可她却非嫁不可,差点与亲舅舅断绝了关系才嫁成。
来之不易的感情让两人非常珍惜,栾三叔也非常争气,三年之后竟然中了进士,这让栾夫人现在的栾老夫人极为高兴,就算当时沈氏三年无所出也没多话。
一年后沈氏生了沈秋诚,她在栾家的地位更加奠定了。
沈氏舅舅看外甥女婿也算是个上进的人,于是后来暗中不断的提拨他,仅三年栾三叔就由七品主客司事提升为从五品的员外郎。
只是沈氏自生了沈秋诚后,三年并无动静,而栾三叔的官位一升栾老夫人觉得他的子嗣太弱,要给他添妾室。
当年栾三叔娶沈氏时就发过誓,此生只娶一妻绝不纳妾,这才是沈氏不惜违背自小把她养大的舅舅意愿下嫁的原因。
可有一日,表妹袭来,栾三叔轮陷,沈氏带着儿子从此悄悄离开…
这样的故事听得桑月很伤感:“沈姨,我佩服你!宁缺勿烂,如果我是你,一样会离开!缺损的感情不会美好、别人用过的男人我会觉得很恶心。我不会劝你回去,只是我觉得你可以听听他要如何狡辩,这样你更能看得清他的品性。”
桑月同仇敌慨的一番话惹得沈氏一阵眼泪,她紧紧的抱着桑月:“如果你是我的女儿,这辈子就算只有一个女儿我也满足!”
听了这话桑月轻轻的试去沈氏的眼泪,非常认真的说:“侄女是半个女儿、外甥女也是半个女儿,我既是你的侄女又是你的外甥女,自然你就有一个女儿了!”
这番谬论惹得沈氏又哭又笑:“是是,你就是我的女儿,这辈子我总算有儿有女了!”
“婶娘,女儿已经出嫁了,您还欠我一副嫁妆哦!”
这鬼精鬼怪的模样终于把沈氏给惹笑了:“噗!小财迷!婶娘知道了,既然我已被他找到了,那么我也不怕暴露踪迹十几年都不敢回去收嫁妆上的出息。你等着,婶娘一定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
桑月一出来,栾三叔与沈秋诚奔了上来:“月儿,怎么样了?”
看栾三叔脸上的焦急不似假,桑月看着他认真的说了一句:“我能做的事都已经做到了,婶娘她也答应与你好谈一谈,我只希望三叔你不忘初忠。如果缘分真的无法再继,请三叔不要伤害我的婶娘!”
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永远插不上嘴,桑月说完这一句后径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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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不知道沈氏与栾三叔两人如何谈的,第二日沈秋诚来告诉她,他们母子将陪她进京。
有他们母子同行,桑月自是欢喜。
打理好家中事,选定好吉日,五月二十六日大家正式启程了。
这回去的人并不多,除了沈家母子和他们夫妻之外,还有刘阿婆与刘阿公,当然桑月没忘记带金宝银宝,因为她这次还要去看一下小韵儿这小丫头!
说是人不多,可一上路才知道,五辆马车全满了。
早上走得早,到县里时也不到中午。
桑月自是要去一趟仙味楼,诸葛十七听了她的身世,先让手下去安排饭菜,然后立即去发信了。
从柳梧县应当说叫正式出发,从柳梧县经过德州府往西北方而去,据说从柳湖镇到应京马车快行也得六七天。
六七啊,桑月坐在这时不时震一下的马车上,心里特别怀念那一小时一百二十码的高速公路了。
曾经以为,出个差谈个生意要坐几个小时的车真心累,可现在呢?
当第三天马车进入山区,桑月被震得七晕八素之时,她发誓:下一辈子投胎回去后,她一定要学机械专业!
就算是造不出飞机来,她也总得造个拖拉机出来!
“休息一下吧,一会进了山区就得快行,不可以休息了,否则今晚就要在山区休息,这样危险性太大。”
栾三叔让他的长随过来拦下头车,就是庄大牛赶的车。
可桑月看看这织热的太阳,她跳下马车问:“三叔,这里太热了,就是休息也休息不好,不如再进林子一点吧,凉爽才能真正的好好休息。”
马车虽然都是敞棚,可确实是六月天温度太高,这人一动就冒汗。
栾三叔点点头:“行,长久,你去前头探一下,找个有树有水的地方先休息一会。”
车上有老有小,安全是第一。
从柳梧县出来,诸葛十七不知从哪送来了五个大汉充当了这一次的保镖。
长久是他的长随,据说很是就跟随他身边,有一点功夫在身,栾三叔不好叫别人,就叫自己的人。
长久刚要出发,为首的一个名叫飞鹰上了前:“三爷,这些小事兄弟们去办吧,我们是小姐的保镖,路上您只管放心好了。”
诸葛家族栾三少自然是久闻大名,只是他不知道这飞鹰为何称这侄女为小姐。
既然他们不说,栾三叔也就没问。
双手一拱:“那就辛苦各位兄弟了。”
苍鹰山,从西南入西北必定经过的大山,据说山高之处最高之地称之为鹰回头。
高山林立,如果是在战乱的年代,这里就是山匪的集居地。
可就算在这还算太平的年代里,据说也有商贾被抢劫。
虽然没有听说过有山匪抢平常百姓,可是凡事没有绝对,万一以小心为上策。
前头的去探路,后面马车放慢了速度。
金宝银宝坐不住了,非得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一只野兔子跑过时,两兄弟就要去追…
桑月怕他们跑丢,毕竟马车在往前走,立即叫了起来:“金宝、银宝,不许乱跑!再乱跑,姐姐把你们丢到大山里,不带你们去京城了!”
一路上两兄弟特好奇,见到什么问什么。
路过一家集市的时候,更是看到什么孩子玩的东西都要买。
几个小钱不是问题,可是买多了马车装不下,于是桑月只选择几个孩子在路上能解闷的小玩艺儿给他们,并保证到了应京一定给他们买更多的好东西这才罢手。
一听桑月威胁他们不让去应京城了,顿时两兄弟蔫蔫的停了下来。
桑月看他们没了精神,也下了马车跟着他们两个往前走,一路上竟然发现了几棵早桃树,三人摘了一兜子回来.
就在这时飞鹰带着一个叫鬼眼的手下回来了:“小姐,前面三里之处有一个好休息的地方,毛根已留在那里准备了。”
既然有了好地方,自然就得快点走了。
众人扬起了马鞭,十几分钟后到了飞鹰所说的地方。
离大路不远的林子里,一边靠山、一边靠路,左边是更深的密林、右边则有一条小山溪潺潺流过…
看到水金宝银宝再也不听唤了,跳下马车后就直奔小溪而去。
沈氏看到这两兄弟笑着摇摇头:“还好有一个你能降年住,否则这两小家伙还真是要在这大山里找人了。”
金宝银宝虽然性子野,可却是两个极其听话的孩子。
桑月有一种看儿子的感觉看着他们两小的背影:“两兄弟非常聪明,认字、学功夫都比同龄的快得多,力气也比别人大,虽然性子野了点,可却知道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
这话沈氏认同,一路上两兄弟的防备心特别重,不是非常熟悉的人给他们东西,他们根本不接。
两人说笑着往溪边去,刘阿婆与锦绣婆婆两个年纪大了,下了马车后原地休息,她们准备提点山泉水过去给他们洗个脸。
小溪离林子不过十几米,等沈氏与桑月到了时,金宝与银宝两兄弟已经在水中打滚了。
好在山溪虽凉,水却不深,又是在这六月间,桑月自然不管他们。
看到他们知道把鞋子扔在溪边,她笑着摇了头:“小家伙,也知道不能把鞋打湿啊?”
男人在下溪、女人在上溪,桑月把手伸进水里长长的舒叹了一声:“要是在这大山里做幢别墅就好了,天热的时候就住进来,天一冷再走,那有多惬意啊?”
“噗!”沈氏乐了:“大牛那山里,还不够山啊?还想住得再山点?”
围山寨是山,可是他们住的并不半山腰,而是山脚下,这哪能比?
再说围山寨怎么也比不过这苍鹰山的山高林密,要不是这里离柳湖镇太远了,桑月还真有兴趣与庄大牛进去一回:大山里全是宝啊,长白山上可是有好多的宝,这里恐怕也不会少吧。
一想到宝,仿佛满山的人参、松茸、虫草之类的宝贝,像葫芦娃一样纷纷朝自己飞过来…
“喂,金宝…银宝…你们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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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手不仅震住了众土匪,更加震住了栾家一众人,甚至连飞鹰几个也一脸震惊。
庄大牛手中的弓,正是那年赢来的军弓。
三石的军弓,整个西齐国只有霍家几位主子才有本事用,可庄大牛却十箭连珠,气若闲定…
今日的庄大牛一身淡蓝织锦长袍,一条同色绣金腰带、一双黑色白底单口鞋、高高束起的长发用条同色系的织锦长丝带简单束着,一张冷厉的大脸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憨厚。
手执大弓,表情淡漠,仿佛刚才射出的不是十支箭,而是他拨出的箭音而已。
好一会,林子里一阵安静,安静得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突然一阵杂吵的蝉鸣惊起,匪首才知道自己竟然失态,气急失败的叫着:“兄弟们,给我上!”
可这上字还未出口,两支小箭一边一支直插匪首的两腿。
紧接着一声惨叫:“啊…扯乎,点子太厉害了!”
此时想逃已经迟了,飞鹰几个一个纵起,顿时落在了众匪身边,一声令下:“竟然劫杀我诸葛家的人,你等是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让他知道我诸葛家人的厉害!”
“是!”
一声令下,众匪中一阵惊喊:“快跑,这是诸葛家的夺魂三十六!”
诸葛家作为一个普通世家却能在西齐占得一席之地,自有它的过人之处,这闻名天下的夺魂三十六,就是诸葛家族中的三十六大护卫。
这一声惊叫,顿时把众匪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
既然自己这一方并没有死伤,动不动就伤人性命桑月还是做不到。
她拦住了飞鹰的劫杀令:“这就么想跑么?老大?不想死的,就不要跑。当然,你要跑得过我相公的箭,那你就跑好了!”
桑月的中气非常足,仿佛有迷惑人心的作用,这一嗓子一片“扑通”全跪地上了!
“不必行如此大礼,当家的只要把是谁指使你们来杀我们的人告诉我,今日我绝对不伤害你任何一个兄弟。如果不说,那你会知道,明年你们兄弟一块开祭祀大会!”
一块开祭祀大会?
她这是准备赶尽杀绝?
匪首一听心中大急,这可不行,他的两个儿子都在这里呢!
看着眼前把杀人说成切萝卜一般,可眼神中却透着清亮的人,匪首闹不清了:这女子真的会把他们全部杀了?
那眼神仿佛看个深洞,匪首越看越心惊:她真的会杀了他们!会让他断子绝孙!
当流匪本不是成立家业、开枝散叶的好行业,可是他知道,一个人谁不盼自己有个后呢,当流匪也不是他所想啊…
匪首看着她的时候脸色千变万化,桑月知道他内心在做天人之战,于是她并不逼他。
就这么看着,林子里的气氛特别的怪异,明明一大群的人,却是安静得只能听到树上的蝉明。
看匪首的脸色呈现出一片灰色,桑月嘴角一勾开了口:“当家的,你可考虑好了?今日是跟你的兄弟们慷慨就义呢,还是小小违背一次信义救他们一命?”
匪首扭头打量着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中一片软弱,也就一瞬间作出决定:“小娘子,这块牌子是在下接任务时的信物,对于雇主是谁,小人真的不知道。”
桑月并未接过,只是静静的看着匪首的眼睛,仿佛想看穿他的人心。
见桑月相盯着他,匪首急了:“小娘子,在下并未说谎。来人与我们说,让我们帮他杀了一帮仇人,然后付我们一万两银子。”
杀一帮仇人?
他们这帮人,共同得罪了谁,让这人出大价钱买他们这群普通人的命?
桑月接过牌子看了看:普通的松木牌上雕刻着一只老虎,用的时间比较长,木牌上一层老油色。
把牌子递到飞鹰面前:“您看看这牌子有什么特色,它是不是哪个帮派的标记?”
飞鹰立即接过牌子看了看,只是左看右看什么名堂也没看出来,在他的记忆里用这牌子作信物的大帮派似乎并没有。
桑月一看飞鹰表情就知道他也没看出名堂来,只是那匪首的眼神中并没有告诉她,这是欺负她的一个破东西。
转手她把它给了栾三叔:“三叔,您看看,这牌子您是否熟悉?”
栾三叔接过牌子,可是他也失望了:“月儿,我真的看不出来。”
既然看不出来,那再看也没用。
这帮人是被人请来杀他们的人,并说是他们的仇家,那这仇家是谁呢?
她桑月虽然性子不好会得罪人,可是得罪的也只不过是几个小百姓罢了,他们谁有这么大手笔出得了一万两银子?
突然桑月心中一动:“三叔,您在朝中是否有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
栾三叔立即明白了桑月的话,他摇摇头:“我这个侍郎的位子已经做到了头了,栾家是保皇派不说,且没有被对手大动干戈的这个实力。”
一路上走来,桑月对栾府越来越了解。
据说当年的玉家家底倒是雄厚,只是当年逃难时太急,除了身上的首饰及一些来得及带走的银票外,其余的都一概全扔了。如今的栾府虽然也不小,可是在应京那地方,只不过一个中等之家了。
栾家一来没有让人眼红的经济实力、二来没有作为竞争对手必除的条件,那到底是谁如此狠毒要下这样的毒手呢?
桑月扫了一眼跪倒在地的一遍土匪心中一片冰冷:若不是金宝银宝兴趣一来跑上山去,如果他们夫妻是寻常之人,如果十七叔没有派这么多人来护送他们…明年的今日恐怕就是他们这群人的祭日了。
越想心越冷,从太平世界、法制健全过来的人,桑月对这种动不动就杀人的人非常愤恨:小七,你再去探一下他的内心,看看能不能探到他还有没有隐瞒什么!
自小七救火后,它几乎都在修炼。
如果不是事关以后的人身安全,桑月绝对不会再去惊动它。
此时小七早已被惊醒,如果不是它的功力影响了桑月,她也不可能感应得到别人的真还是假。
——主人,不用探了,他说的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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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惊吓之后,大家收起沉重的心情继续赶路。
出了苍鹰山时已是傍晚,大家一路急行终于赶在天黑前进了苍鹰山下的回鹰镇。
“小姐,鬼眼在镇上已经寻好了客栈,属于在前面带路,请您跟上。”
回鹰镇虽然只是个镇,却因为是苍鹰山下的镇,这个镇不大但人流量及客栈还不少。
好运来看来是镇上最好的客栈,青一色的二屋木楼建筑古香古色,一路走来让桑月有一种逛横店的感觉。
也不知道飞鹰如果送的信,第二日早上出发的时候,护卫队中由五名变成了十名。
一路上大家特别小心谨慎,连金宝银宝也不再乱跑。
也不知道是不是护卫队人数的增加吓倒了坏人,在怀鹰县拿着牌子等了一天没等到匪首所说的接头人时,四日后大家终于进了应京城。
进了城栾三叔的心总算放下来了,这一路下来他提心吊胆连晚上都不敢睡死,就别说按照自己的想法与发妻增进感情了。
“长久,赶紧去跟老夫人回报,我们到了。”
“是,三爷,小人这就去。”
众人是从南门而入,马车直往东北方向而去,穿越大半年应京城约半个时辰左右马车终于停下。
见马车停了,老实了几天的金宝银宝总于忍耐不住了,站起来就往下跳。
桑月急着喝了一声:“金宝、银宝,不要乱跑!”
这里可是西齐的首都,一路过来桑月目睹了它的繁华。
它虽然不如现代北京的高楼大厦遍地林立,可它毕竟是西齐国集政治、经济与权力的中心,皇城里万一这两小子惹上了麻烦,那可是真要伤脑筋了。
七王爷的玉牌已用了一次了,她总不能一出事就亮出来吧?
金宝银宝刚止步,突然一个细小的声音传来:“四姐,这是哪来的两个野小子,竟然跑我们家门口来晃荡?”
“问什么问?乡下来的人,能不野么?”
说话间走出一群人,当头的是一位年纪约二十七八的男子,身后跟着三位年纪小一点的公子及两位十五六的姑娘。
两位姑娘小声说话别人听不到,可桑月与庄大牛的耳力远远强于别人,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顿时两人对视了一眼。
一群人看到栾三叔,二十七八的男子立即上前:“三叔,一路辛苦了。”
“承祖,你今日在家呀?”
栾承祖恭敬的应了声:“嗯,刚才长久回来禀报说三叔一行马上就到,爹让我带弟弟妹妹在这里接四弟与三妹。三婶,侄儿给您见礼了。”
看大侄子如此礼貌,栾三爷一听心中非常高兴,立即拉过了沈秋诚与桑月:“勋儿、月儿,这是你们大哥承祖,那边是你们的二哥承业、三哥承轩、五弟承启。这个高个子的是你四妹秀涵、年纪小一些的是你们五妹秀双。”
如果不是听到这两姐妹的对话,桑月绝对不会一到就开始堆心防。
听到栾三爷一一介绍,桑月与沈秋诚两人上前认人并与大的都行了礼,依次叫了大哥、二哥、三哥、五弟以及两个妹妹。
等一翻落下,沈秋诚又把庄大牛及金宝银宝介绍给了大家。
听说庄大牛是桑月的相公,顿时两个姑娘迅速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意思不甚明了。
简单介绍也就在几分钟之间,栾承祖的视线只要庄大牛与桑月身上流过,可眼光却仔细的打量了几眼沈秋诚。
一行人进了门,由栾承祖边走边向桑月几个介绍府中的情况及兄弟姐妹的情况。
桑月一手牵一个跟在一群男人的后面,边听着栾承祖介绍,边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古代大户人家的建筑构造一般会分为三部份:前院——接待来宾(主要是男宾)的地方,中院——主要是未成亲男子居住的院所,内院——这里就是成了亲以及家中姑娘家的住所了。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左右,终于到了一个院子门口。
这个院子从地理位置就可以看出,这是栾府后院最正中的地方。
院子的门口集齐了不少奴仆,一看到他们,立即有人迎了上来:“三爷、大少爷,老夫人正祖茵厅等你们。”
祖茵厅,正是栾老夫人待客议事厅。
一入厅门,栾三爷便上前请罪:“母亲,不孝儿回来了。勋儿、月儿、侄女婿,赶紧上前来见过你们的祖母。”
三人立即上前,行了跪拜大礼:“孙子(孙女、孙女婿)见过老夫人!”
头顶响起温和的声音:“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勋儿、月儿,抬起头来让祖母看看。”
沈秋诚是子,自然见上前再见礼。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等沈秋诚与老夫人说了两句话后,桑月不得不抬起头来,上前恭敬的又叫了声:“祖母万安。”
“好好,回来了就好。”
声音很温和,可桑月对这栾老夫人的直观竟然觉得这老太太非常严谨。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一个寡妇支顶着这个家,不严谨怎么可能在这应京城里隐得如此好?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换姓改名二十余年栾家才慢慢在应京露出头角,这老太太兵法学得不错。
三个小的行完礼,栾三爷便拉过沈氏:“母亲,兰欣回来了。”
沈氏轻轻拂开栾三爷的手,缓步走上前大方有礼从容不迫的与老夫人行礼:“沈氏兰欣见过老夫人,老夫人万安。”
老夫人直盯着沈氏,好半响才懒懒的开口:“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过日子吧。”
这声音与之前的温和差别太大,让桑月以为是两个人。
虽然桑月也感觉不到栾老夫人对她的喜欢,可是比起她对于沈氏来说,这差别却不是一点点。
这就是所谓的婆媳是天敌么?
也对,当年沈氏因为表妹一事带着儿子一言不发一走就是十几年,老太太能高兴才叫古怪呢。
正在不知如何接话时,门外一声轻叫:“哎呀,三弟妹,原谅大嫂来迟了。”
这架式好像王熙凤出场,人未到声先响。
只是没等沈氏开口,又一个声音响起:“呵呵,三弟妹你可别怨大嫂来迟了,我们听说你们快到了,就去厨房吩咐晚上的饭菜了。你说大嫂是不是真心等你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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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栾子琛的模样,桑月有点震惊:天啊,这还是个人么?
苍白的头发、干瘪双郏、比纸还白的肌肤,一双无神的大眼根本没有焦距…
听说这便宜爹只比栾三叔大两岁,可这模样儿就说大二十岁也不为过!
果然,有什么也别有病,没什么也别没精神啊。
要不是早有人告诉她这是她亲爹,桑月定会以为这是栾府的老太爷!
“爹,月儿妹妹回来看你了,您醒醒…”栾承业轻轻的摇晃着见人进来都没反应的亲爹,轻轻的说着话。
可不管他如何叫,炕上的人根本没反应。
桑月一看立即拉着庄大牛挤到炕前,拉过他的手塞给庄大牛,表面上去是两人在与亲爹亲近。
“爹爹,我是月儿,我回来看您了,您醒醒好不好?”
可是桑月叫也没用,栾子琛根本似没听到。
不知道是不是桑月儿的感情在作祟,见他这活死人一样躺在炕上,桑月发现自己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伤感,同时心似乎被一只手紧紧的揪在了一块。
这一变化让桑月震惊了,发现自己声音都有点哽咽了:“爹,您不是说想看女儿么?如今女儿回来了,您为何就不看我一眼?爹,您醒醒好不好?难道你就真的不想看一眼,你近二十年没见过的女儿么?”
呼唤并未起作用,此时庄大牛已把好脉:“月儿,这屋内太热,还是让岳父好好休息吧,等他完全清醒了我们再来看他老人家。”
心被压得难受,桑月知道他有话要说,于是趁势站了起来:“祖母,我爹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病成这样?”
亲生的儿子变成这样,眼见着白发人要送黑发人,栾老夫人眼泪执执的轻叹了口气:“唉,痴儿啊!这十来年他时常要么喝酒,要么就不吃不喝,这身体就越来越跨了。特别是去年一场高烧起,他就基本上成了这样子,有时一天清楚一回,有时两三天就清醒一回。这个冤孽根本就是不想活了。”
看着老太太这悲伤的模样,桑月看出了她对亲儿子是真情,于是上前扶住了她走了出来:“祖母,可请京中名医看过?”
老夫人点点头:“看过,还托人请人宫内的御医都来过了,但是没什么大起色。后来有人说,让我们去请鬼手神医诸葛大夫,可京中大户都知道,这人不仅时常不在应京,而且救人一命十万白银起步。唉,我不是不舍得这十万白银,只是如今的栾家出不起啊。”
一命十万白银?
义父,你也太狠了吧?
“祖母,您知道诸葛神医家住哪么?”
栾老夫人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根本请不起他,就算知道他家住哪,有又何用?”
突然桑月看向栾三叔:“三叔,京中的仙味楼在哪您知道么?”
栾三叔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侄女为何打听仙味楼,那么高等的酒楼他自己知道在哪:“知道,在东南街上正中段。月儿,你要去那做什么?”
桑月看着栾三叔:“三叔忘记了柳梧县的仙味楼么?那仙味楼的掌柜就是诸葛家人,我不仅与他熟悉,而且还与他的一个堂兄几个侄子都熟悉。我想去那里打听一下,诸葛神医他在不在,要是他在想请他们帮忙把他请来给爹爹看病。”
诸葛家族人数众广,柳梧县的仙味楼掌柜虽然仅仅是诸葛家人,但一路上那几个保镖却是他们请来的,栾三爷倒是知道自己这侄女与他们关系不错。
只是他觉得,能被诸葛家放在那偏远县城的人,定是诸葛家族的旁枝边系。
只是没等栾三爷问清楚桑月与诸葛家到底是何关系时,而有人就抢着出声了:“三妹,就算你打听来有何用?栾家虽然也算是个大户人家,可真要拿出这十万两白银,那整个栾府就空了。兄长我不是不想救爹,可是这个家不是我们一家的啊!”
栾承业一听吓得差点跳起来,万一找来那诸葛神医他真要说他爹这病有得治,又万一他祖母心一软,这个家就成了个空壳子了!
他不能给她机会!
“是呀月儿,你兄长没说错。你别看咱家看起来很富贵,其实这都是绣花枕头好看呐。我们不是不想救你爹,包括你祖母也一样,只是我们都清楚这个家没有这个实力啊。”
刘氏一听要用整个家当去救一个只知道想念一个女人的小叔子,顿时心里怒火万丈。
可她知道这时候发火不行,一见栾承业开口申诉,她立即跟上。
看看自己祖母一脸的为难,桑月看了看大家:“伯娘不用担心,要是神医救得了我爹,这个银子不用你们出,我会尽力赚银子还债!”
你来还债?
这话一出众人看向桑月的眼光就复杂了,特别是刚赶来的大伯栾子琮,那脸色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刘氏觉得这个村姑真是异想天开:“月儿,你知道十万两白银是多少么?”
桑月点点头:“就是十个一万对不对?”
这回答让栾秀涵“噗哧”笑了:“三姐真没说错,确实就是十个一万。可你知道这十个一万两的银子堆来有多高么?”
这一个桑月真正的老实回话,她亮晶晶的大眼盯着栾秀涵:“我不知道。四妹,你这么问,肯定是知道对不对?那你快告诉我,它堆起来倒底有多高啊?”
“你…我…”栾秀涵不知道,这个野女人竟然如此将她一军,顿时气呼呼的说:“我就是不知道它堆起来到底有多高,我这才问你!十万两银子你出?真是蚊子打呵欠,你以为这银子世上有捡啊?”
“哦?原来四妹是不知道才问我,是我会错意了,对不起哈。祖母,孙女知道这世上没有银子可捡,但知道这世上有银子可赚。世上再有银子也买不来的东西,那就是人命。虽然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银子,但我一定会努力与我相公去赚,只要神医他能救得了我爹,我定不会赖帐!”
张氏听了这话,心中一阵仇恨:一来就拼命表现,这意味着什么?
不就是想把他爹救醒,然后好找他要银子么?
既然如此,她就成全她!
老娘要看看你这村妇,到底有何本事。
既然你要吹牛,那我就让你一生背上永远也还不清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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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张氏假装抹了把泪,上前拉住桑月的手:“好孩子,你太有心了,母亲我为你爹爹高兴。我知道你想救你爹,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想救你爹,只是实在没办法啊。我知道你有孝心,但这么多的银子光凭你一句赚了去还债,那神医会同意么?万一他来了,不同意这债让你还,那可怎么办?”
桑月一听知道了她的意思,不就是怕她出不起,人家找栾府么?
可惜,他们不知道她是谁。
桑月朝栾老夫人深深行了一大礼:“祖母,钱财乃身外之物,月儿舍不得爹爹如此年轻就走了,让祖母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今日孙女有一求:不求谁出一分银子,只求在月儿写下保证书后,您能让月儿救爹爹。”
说实话,栾老夫人很震惊。
栾家的家产都在田产上,城中铺子虽然有几个,可是也仅能维持生意而已。
家中能拿出的现银不过三五万两,可真把家抽空了用来救二儿子,栾老夫人知道另外两个儿子恐怕会有怨恨。
看着眼前眼神清明的孙女,老人家眼神渐渐湿润:“好孩子,不用你一个人承担。除公中两万两外,祖母还有些私房这是我的嫁妆,我跟你一起救你爹!”
老人家的眼神透着真情,为了替桑月儿尽最后一回孝,桑月跪下朝老夫人重重的磕了个头:“孙女谢过祖母,无以为报,让月儿给祖母磕个头吧。”
这一行为让众人无法遁形了,刘氏心里虽然恨得不行,可是却一脸赞许:“好孩子,你祖母不用你感激,我们都是亲人,有困难应该大家一起上。只是伯母手中的银子是公中的银子,伯母自己私房虽然少,但我也送上一千两银子给你爹爹请神医。”
桑月未开口谢时,栾三叔上了前:“月儿,三叔奉禄虽然微薄,但是我愿意以已之余力凑上三千两。”
这话一落,有人接上:“我出五千!”
“婶娘。”
沈氏缓缓走来:“月儿你那天就说过了,婶娘是婶婶与姨娘的总称。侄女有婶娘的一半、外甥女有姨娘的一半,你就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已经嫁人,这是我欠你的五千两银子的嫁妆。”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各异。
桑月知道沈氏的为人,她要么不说,要么一开口就是已经决定了。
各房都出了,自己这房为救男主总不能不出吧?
张氏恨不得吃了桑月,但要说的话还得说,否则以后她们这一支就别想在这府中呆了!
“母亲,月儿这孩子真的太过让人心疼了。虽然儿媳妇手中没什么钱,但是我与涵儿还有些首饰拿去当了,凑凑二千两应该没问题。大嫂、三弟妹,张氏在这里代替孩他爹感谢你们的恩德。”
什么时候看人心?
就是要钱的时候。
张氏这惺惺作态没在桑月的眼中,这会来表现贤惠也太迟了!
她朝大家鞠了个躬:“月儿代爹爹谢谢大伯母与三叔婶娘的心意,银子等三叔帮我打听到仙味楼再说。”
现在不要交银子,刘氏与张氏心里都松了口气。
事情定了,晚饭也好了。
饭后各自往回走的时候,议论声完全不一样。
“娘,那贱人想干什么?来这里表现孝心?她也不想想,就凭她一个庶女,这孝心用得着她来献么?”
女儿声音如此之大张氏皱了皱眉:“行了,给我小声点!她既然要救,那就让她救!那老家伙不醒过来,那份嫁妆就永远都找不到子。用两千两换两万两,有何划不来?”
亲娘的算计让栾秀涵眼前一亮:“娘,还是您厉害!”
张氏生了两儿一女,自然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疼到了心坎里。
只是她如此不成熟让张氏十分的担心,朱家可不是什么小户人家,这样天真的她如果再不改改,以后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吐都不知道。
于是张氏便开始了对女儿的谆谆教导:“涵儿,娘多次教训过你,凡事要忍得住。可你刚才的表现却让娘失望极了,自己送上去让那贱人耻笑,你把娘的教导都放哪去了?”
栾秀涵本是想让桑月出丑,甚至想让全家人对她反感加耻笑,本是她没料到事情结局竟然成了这样。
想到刚才大家的眼光,栾秀涵攥紧了拳头:“娘,女儿受教了。”
这边在教女,那边刘氏与栾大伯沉默的往回走,两人一直都未说话。
终于栾子琮开了口:“一会跟承祖两兄弟说,明日让他们分别给老太太送上一千两银子,就说是他们媳妇从嫁妆中分出来孝敬二弟的心意。”
刘氏一听皱皱眉:“公中出了两万两,你是长子本不占的份额大,为何还得让孩子们出?”
栾子琮扫了刘氏一眼:“这银子你以为是给二弟的?那是给老太太奉上孝心!这人虽然是你在当,可你应该清楚真正的当家人是谁!老太太可不是那么眼不明的人,吃小亏占大便宜的道理你应该懂。”
老太太当家又如何?
如今当家权明的还不是在她手上、家里庶务还不是在自己老爷与长子手上,老太太再偏心眼她也不能把东西送给那死丫头吧?
一个儿子一千两,加上她出的一千两就是三千两,有三千两银子要是在乡下那就是两三百亩地!
如今栾家在应京周边,也不过两千亩地和十余个庄子!
只是刘氏一看栾大伯严峻的脸色,顿时不敢多说:“是,妾身一会就去把两个儿子找来,明天一早就去送银子。”
当年玉家逃散之时栾子琮已有十来岁,他可不是什么也不懂的人,娶刘氏那也是实举无奈才娶。
这些年来,要不是看在刘氏生了两儿两女的份上,栾大伯根本容不得她这种小家小气的样子。
想想自己三弟妹,再比较刘氏,栾大伯的眼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好,那你去与他们说话吧,我去赵氏那一趟。”
一听自己的男人又要去小妾那里,就算已经不是没有男人就过不下去的年纪,看着栾大伯的背影刘氏恨得牙根紧咬。
眼在刘氏身边的人,是当年刘氏从娘家带来的孙妈妈。
生怕自己的主子失态而惹火男主人,赶紧上前扶住了她:“夫人,您在意做什么?这些年那只狐狸精连蛋都生不了一个,她还能得意到哪去?”
听了这话刘氏的脸色才好了些:“孙妈妈,那东西非常可靠,要记住大师的话,注意更换。”
孙妈妈赶紧小声回应:“夫人只管放心,咱们花了这么多金银,老奴绝对不会让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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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门边未开口的一个婆子,突然就接了口。
孙氏一看一个下人竟然如此张狂,顿时有点恼了。
可是规矩有定:男女七岁不同席,人家六岁都未满,根本不在这个规矩之内…
桑月看到孙氏沉下来的脸,顿时嘴角挑起一丝讽刺:果然,这人都是善于捧高踩低的东西。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栾老夫人从“不老山余家”几个字中惊醒过来:“不老山余家?这位小姐可是镇北侯余家的千金?”
老嬷嬷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奴仆,而对老夫人的疑问她上前恭敬有礼的行了一礼:“老奴陈氏给栾老夫人请安!这正是余家六小小姐。”
余家孙辈中的六小姐?
天啊!
顿时栾老夫人的嘴张得合不起来:“这就是那位出生时天降祥瑞的六姑娘?果然是有福之人,怪不得这模样儿非寻常人家姑娘可比!”
到了这时,章氏与孙氏才知道,余家是哪个余家!
应京中姓余的并不少,可是因为一个孙女降生而封侯的余家却只有一个。
只不过才几年的事,章氏与孙氏对这个传说自然一清二楚!
章氏还算是个应变快的人,她扬起一脸夸张的笑:“还是祖母老人家眼光好,一眼就看出六小姐完全压到了我们一府的姑娘!”
陈嬷嬷闻言一脸傲慢,虽然没接话,可眼神中透露了她的轻视。
桑月不喜欢这章氏与孙氏,同样也不喜欢这陈嬷嬷,这眼神好让人讨厌!
“小韵儿,快过来给姐姐的祖母见礼。”
那边三个小的已经叽叽喳喳的说了好一会,一听到桑月叫她便立即过来了:“韵儿见过老夫人,老夫人万安!”
小小身子行礼却行得有模有样,栾老夫人十分欢喜:“六小姐快快请起,老身万万不敢当您的大礼。”
栾府不过应京一新起之家,最大的官职不过四品之位。
而余家除了镇北侯外,余家大大小小在朝**职的子弟更是数不胜数。
桑月知道栾老夫人用敬言原故,不过她可不想让陈嬷嬷把栾家看遍了。
想到她的感应力,桑月伸手一招:“韵儿,要不要跟姐姐去看看姐姐的亲爹?”
余韵知道桑月的亲爹生病,自然想去看看他了:“姐姐,你抱我。”
桑月蹲下来故意白了小丫头一眼:“你都长大了,还让姐姐抱?一会就不怕金宝哥哥银宝哥哥笑话你?”
小丫头脸一扬:“不怕!哥哥不会笑我!姐姐抱,我们走!”
桑月朝栾老夫人说了几句,抱起余韵就要走,突然陈嬷嬷出了声:“这位夫人,我家小姐年岁尚幼,久病之人近不得身。”
这是怕小丫头过病气吧?
桑月并未恼,而是客气的朝陈嬷嬷笑笑:“嬷嬷请放心,我既是韵儿认下的姐姐,自然不会让她涉险。总之她认了我,让她远远的见一眼就行。”
“不行!我家小姐可是千金之躯,来不得半点损失。万一过了病气,我们可没办法向老夫人交代!”陈嬷嬷很强硬,她觉得这村姑太不识时务。
桑月本来是想借助于小韵儿的精神力感应一下栾子崎到底有救还是没救,虽然很不爽这老嬷嬷的傲慢,但她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自己确实考虑不周全了。
“韵儿,下回再来看吧。”
余韵虽然只有六岁,可是来自于未来的人,她的早慧让她懂得比一般的孩子多多了。
本来不想理这老祖宗放在她身边管手管脚的人,可见她竟然对自己姐姐无礼,顿时小脸拉了下来:“姐姐,别听那老奴才的话,我要是有这么容易生病,还能活到今天?”
什么话啊?
什么还能活到今天?
就凭侯府的权势,再容易生病的人也没办法想死就死好不好!
“算了吧,别让陈嬷嬷为难。”
这本是桑月的本心话,可是听到陈嬷嬷耳中极成了讽刺,顿时心里对桑月产生了一种厌恶。
“不要!我就要去看!姐姐,我现在能打得一头牛死哦!”
看着小丫头举着小胖手,桑月的脸皮情不自禁的抽了十几下:“韵儿,你得减肥了!”
这‘减肥’二字小丫头听得懂,顿时举着小手抗议了:“我不肥!我这是婴儿肥!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变成一个苗条淑女!”
桑月朝她撇撇嘴:“婴儿肥也是肥好不好?别拿包谷不当干粮,别不拿婴儿肥不当肥,这皮下同样是脂肪好不好!饭可以不少吃,但肉与零食不能多吃。否则吃成一个大肥肥,别怪我不认识你!”
说起零食,小韵儿的眼眸就往下赶:“我没吃什么零食,我一天就只吃一点点…”
一大一小斗起了嘴,陈嬷嬷脸色铁青,可跟随过来的奶娘邱氏却欢喜极了:这个小姐太了解她的小小姐了,这孩子天天嚷着要炸土芋条、煎牛肉饼就算了,而且一吃这个就饭都不吃!
正在这时,庄大牛回来了,一进门自然先往老夫人院子里来。
“小韵儿?小丫头,你怎么知道你姐姐来了?”
一看到是庄大牛,余韵儿欢快的奔了过去:“姐夫,你快来抱我,姐姐嫌我太胖了,还让我减肥呐!”
看着小余韵那肉乎乎的小脸,庄大牛双手举起她:“谁说小韵儿太胖了?不胖不胖,一点都不胖,你看多轻啊?说你胖的人,肯定是嫉妒你!不用减,小韵儿这样才可爱呢!那瘦得皮包骨的人,哪里有你可爱了?”
小丫头爱乌及乌,她无条件的喜欢桑月,也就无条件的喜欢金宝银宝及庄大牛。
听他这么一奉承,小丫头顿时一阵欢呼:“哦哦哦…还是姐夫最好!我不喜欢姐姐了,我喜欢姐夫!”
庄大牛一听乐得大嘴都合不拢了:“哈哈哈…小丫头,你真是一个开心果!去,跟金宝哥哥他们玩去,我与你姐姐有话去回老夫人。”
小余韵双脚一落地,拉着金宝银宝就要往外跑。
这会陈嬷嬷急了:“唉哟喂,我的小祖宗,你别跑了,得回去了!”
好久都没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余韵哪里肯回去,顿时头一扭:“陈嬷嬷回去告诉老祖宗,今天韵儿在要这里陪哥哥姐姐,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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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三个仆从顿时想哭了:她们小小姐,那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关键是今日她们是被她骗出来的啊!
看自己小主子就要跑,陈嬷嬷那脸拉得比马脸还长:“这位夫人,老奴几个是背着老夫人悄悄带小小姐出来的,要是有一点点错差,我们几个就没命了,求夫人阻止小小姐吧。”
这哪是求?
明明是威胁!
宰相门前七品官,听说这侯府比宰相的官职还要高,看来这老奴才是觉得自己比七品官还要大!
要不是懒得与一个奴才计较,桑月鸟都不会鸟她一眼。
立即时她淡淡的扫了陈嬷嬷一眼,叫住金宝:“金宝,把妹妹带过来。”
连哄带许诺总算把小丫头送走,不知何时过来的张氏母女目睹了这一幕心中嫉妒得不行。
看了桑月一眼,张氏悠悠的开了口:“月儿与这小姑娘关系还真好啊,真比亲姐妹还亲,听说这是镇北侯家的孙小姐?”
栾老夫人也想到这个长于山野的孙女,竟然能与闻名西齐的镇北侯府六小姐成姐妹,便笑着点点头:“是这么回事。这小姑娘还真可爱,怪不得听说那侯夫人疼得入骨呢。”
栾秀涵虽然心里很愤怒,可是表面上却是一脸纯真:“三姐,现在你的身价可是水涨船高了,那余家可是京中侯府之家,以后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可得靠你了!”
身价?
水涨船高?
她这是说她高攀吧?
桑月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正要说话,门外庄大牛走了进来。
他先上前与栾老夫人行了见,又与张氏见了礼才说:“仙味楼我已找到,也托了仙里的掌柜帮我寄信给三公子,应该不日就会有消息。”
只要诸葛荀接到消息,他定会来找他们。
只是义父时常四海神游戏,他在不在京城,这一点桑月还真不能保证。
她心中在想:要是义父不在,就拖也得把诸葛小六给拖来一趟,他可是诸葛家族中第二个天才!
与栾老夫人禀报完,桑月说他们要去看看桑二爷,于是栾老夫人与他们一起到了内院。
栾二爷依旧那副模样,栾府的郎中此时正在给他喂药,一见大家来便立即点头示意。
炕上的栾二爷虽然在吞药,可桑月看得出来,他并未完全清楚,只是在机械性的吞药罢了。
“这吃的是何药?”
管郎中是栾府老郎中,虽然医术不是很高,可在栾府已有十余年。
见桑月问,他立即答:“回三姑奶奶的话,都是一些补神益气、清神醒脑的药。二爷他平常进食很少,小人只能依他状况开些补药给他喂了。”
吃得少,自然会营养不足。
现代有葡萄糖可挂,这时代就只能靠吃补药了。
“相公,你把九儿赠送的那几粒补药给老郎中看看是否父亲能吃。”
庄大牛手中的药自是那百毒丸,闻言他立即掏出一个小装瓷瓶递过去:“老大夫,您看看这个。”
一见桑月夫妻竟然胡乱给栾二爷吃药,跟来的栾秀涵立即抢言:“这药可不是乱吃的,就算是补药,也不是人人都能吃。你们什么都不懂,乱给爹爹吃药,到底是何居心?莫不是你恨他这么多年没去找你,害你吃了这么多苦,特地回来报复不成?”
报复?
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毒死她亲爹?
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没听到她说让郎中看看么?
这药能不能吃,她难道不比一个小姑娘清楚?
之所以让管郎中看,就是想名正言顺的给便宜爹吃,以保他能坚持到义父来!
而且,这姑娘似乎特别怕人救她爹还是咋的?
桑月眉头拧了拧口气也不友好起来:“四妹,我有说胡乱给爹吃么?是药三分毒,这道理我也懂。祖母老人家都在这没开口,你这么急做什么?你说我恨我爹,所以我想毒死我亲爹?我就是有此恶毒之心,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毒害死他,你以为我脑子有病?”
“谁说你故意毒死他?你什么都不懂,却乱给他吃药,真出了事你就会找借口,说你只是一片好心罢了!”
看着栾秀涵强词夺理,桑月冷笑一声:“要是一片好心杀了人就不必偿命,这世上恐怕天天被害死的人比蚂蚁还多!我知道你十分担爹,不与你多说了,请管大夫看过再说吧。”
本来栾老夫人也怀疑这药能不能吃,因为吃错了药可不是好事。
想着这儿子也已经时日不多了,听说这是诸葛家的补药,她想也许是置之死地能后生呢!
见四孙女还想多嘴,栾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管大夫,你仔细看看这药,要是能吃就给琛儿吃下。”
在两位小位争执之时管郎中是不敢善自作主,这位四小姐的性子,他可是领教得太多了。
早在庄大牛说这诸葛家族送出来的补药时,管郎中的心就蠢蠢欲动了,这世上当郎中的人谁不稀罕诸葛家族的东西?
老夫人一吩咐,管郎中立即拉开瓶盖儿,这盖儿一开一股浓浓的果香味弥漫众人的鼻间。
管郎中急急倒出药丸放在手中,再次仔细的闻了闻,突然他双眼含泪:“神医就是神医啊,老夫人这药可是世间少有的神药!就算救不了二爷的命,可是保他个三五月不出事,那是绝对的不成问题啊!”
这话一出栾老夫人震惊了:“管大夫,这是何药有如此神奇?”
管郎中看向庄大牛:“三姑爷,这药可是诸葛家族的百味大补丸?”
这根本不是什么百味大补丸,这是用圣果做成的百毒丸!
因为诸葛连云说过,这药能解百毒不说,没中毒的人吃了并不会出事,而且还能强身健身、增补内力。
可这内幕不能与任何人说,庄大牛只得点头说是了:“正是此丸,这是诸葛家族一个小九儿的小姑娘,因与月儿有缘特赠此药。”
诸葛家族的人,她们是如何认识的?
管郎中好奇极了:“三姑奶奶还真是有缘人,不止与余府的小福星相识,还认识诸葛家的小姐。这能拿出诸葛家族百味大补丸的人,一定与诸葛家族近支,不知三姑奶奶是如何认识这等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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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大牛你看,那里还有菱角呢!可惜现在的菱角肉太嫩了,或者可以摘一把回去炒肉吃。”
鲜菱角炒肉,清脆且爽口,庄大牛吃过一回就喜欢上了。
“等我们回去时,恰好嫩菱能吃的时候,到时我给你捞几篓子回来让你吃个够!”
捞几篓子回来,他以为她属猪的呢!
吃饱了,桑月有了困意。
她歪在大石头上:“大牛,我眯会。”
“嗯,你睡吧,我在这守着。”
——昨天晚上有点热,又是陌生的地方,庄大牛知道她昨天晚上没睡好。
双是一阵清风吹来,桑月有点睡意朦胧了,她微闭的眼睛享受着夏风的凉爽,心情非常愉悦。
正当她脑子快要糊涂时,突然两个声音传了进来:“我看你啊消息不灵通,刚才老太太院子传出消息,说他们手中有什么神药呢。”
“哼!我消息不灵通?我看你消息才不灵通呢!这神药有个什么用啊,把二爷是救醒了,可是老夫人又气晕倒了。刚才四小姐身边的珍儿在说,说四小姐在骂,那一对村夫村妇不知从哪弄来了几个破丸子,就在那边得意呢!”
“四小姐?四小姐竟然这样说三小姐?三小姐虽然长大乡野,可是我听柳莺院的黄婆子说性子她不仅长得如花似玉,而且礼仪极周全呢。而且你知道不,那三姑爷可是八品农博士呢。”
“如花似玉又怎么样?礼仪周全又怎么样?就凭一个小小的八品农博士能与朱家相比?你可知道,那朱老爷是吏部的四品侍郎府,他的四品与我们三爷的四品可不一样啊!”
“这倒是,真可惜了三小姐。她的模样儿、性情儿我看都比四小姐强许多,可她却要嫁给一个粗俗的农户。”
“你呀你,这有什么可惜,这就叫命好不好!而且,也不过就是长了一张狐狸脸,也见得好在哪里!我可听说了一件事,不过我只与你说,你只听着就是。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好姐妹的份上,我可不会告诉你。你可知道,这门亲事本是徐氏因救了朱夫人而起,当时可听说是订的是这三小姐…”
徐氏出家后偶救了朱夫人,后来两个慢慢结了善缘。
当徐氏重病时,朱夫人问她有何心愿未了,徐氏说她有一女儿放心不下。
朱夫人自然问了她女儿在哪,只是徐氏也不清楚,只说要问栾二爷。
后来徐氏突然病情加重,见栾二爷最后一面就是说起女儿的婚事,只是这时正是栾二爷与她分别后整整七年的初次见面。
见面就是生离死别,栾二爷由爱生恨、由恨又生爱、最后又由爱转成了深恨。
徐氏在眼前闭上眼睛一刹那间,栾二爷已经痴傻掉了…
从此,他开始了糊糊混混的日子,什么都不管了。
而这场亲事,也是朱夫人上门众人才知晓。
抬头嫁女、低头娶媳,朱家的亲事突然落在了栾家二房身上,栾老夫人心中也极欢喜。
只是面对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孙女,栾老夫人哪能让她去结这门亲?
正好张氏说朱夫人并不知道徐氏的女儿是谁,于是与栾老夫人商量着让全府知晓内情的人都不许往外说,栾府还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而且正是朱家要娶的人!
栾二爷有个女儿在外本就是秘事,府中除了极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一吩咐栾秀涵代嫁之事府上也没有几个知道。
大户人家的后院太过于复杂,虽然桑月对栾老夫人谈不上怨恨,但是她这样做还是伤害了她对老夫人的一片真心。
听到这里,桑月已完全没有了睡意。
见庄大牛脸色铁青,她赶紧伸手轻轻的握了握他,静静的看着他目不转睛。
这一眼,似力量传递给了庄大牛,顿时他的脸色渐渐缓和起来。
两个仆妇是来后院说悄悄话的,两人自然不敢多留,后来又说了一会东家长西家短之后便走了。
她们走了,桑月却没有起身。
拉起庄大牛,两个沿着池塘继续往前走,静静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难过了?”
“有一点,不过没你想得那么重!刚才我生气是因为那两个可恶的奴妇,竟然敢拿你来当话题,实属可恶!”
听到这桑月乐了:“这有什么可气的?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她们觉得嫁一个山里汉子不好,可我却觉得很幸福。虽然在围山寨里也有小寡妇朝你献媚眼,可你却目不斜眼不歪,一心一意对我,这要是这大户人家的子弟,他能挡得住?其实呀…”
说到这里桑月顿了顿,庄大牛转头问她:“其实什么?还有比这更让你生气的是什么?”
嘴上两块皮,由人道东西。
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又不说人?
她桑月要是去计较这种事,一辈子还能开心的过么?
桑月嘴角挑挑:“可惜了义父这瓶十全大补丸。”
听了这话,庄大牛怔了怔。
静静的看着小媳妇平静的脸,庄大牛什么话也没说,紧紧的握着桑月的手两人默默的往前走。
只是那手指的力量,暴露了他的内心。
此时张氏的院内,她双眸阴沉的坐在椅子上,身边的下人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喘。
栾秀涵也不敢开口,她知道今日自己又冲动了。
压抑的气氛让屋内的气压越来越低,明明是六月天,可一边站着的下人却觉得寒冬要来了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走了进来:“娘,出什么事了?您让人找我找得这么急。”
张氏双眼沉沉的看着儿子:“你今天上午去哪了?”
栾承业声音一滞:“我…我…我不是去庄子上了么?”
一听儿子又找去庄子上的借口,张氏的心情更差了:“这不是农忙的季节,你跑去庄子上做什么?”
栾承业一听心更虚了:“我…我是与大哥去城外水果庄子上了,想去挑几只好瓜来孝敬娘。”
张氏眼光充满怀疑:“真的是这么回事?”
栾承业赶紧保证:“确实是这么回事,娘要不信一会我让人把西瓜就送来。”
张氏有更重量要的事做,没心情去追究儿子的去处,挥手把下人叫出去才与栾承业说起正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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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老太太身体微漾,桑月就没有过去打扰,中午的饭是大灶上送来的,天气热吃了几口就算了。
午睡了一会,桑月想起来出去逛逛。
却说余府来人,请他们一家过府一叙。
一听说余府来人,桑月眉头拧了起来,本想找借口不去又怕小丫头说她不守信,只得拿了点礼品一家四口上了余家的马车。
进京的路上栾三叔就介绍了应京城里的人居分布情况,皇城居于城市的中心,各皇亲国戚公侯伯爵等都从城中心往东边走。
栾府在东南街,而余府在东街。
这里全是高官厚禄聚居地,一幢幢雄伟气壮的府邸,直占据了整个城东。
要不是有人带路,桑月还真找不着。
余府的正门气势磅礴,朱色的大门、发亮的石狮、高高的石阶以及那金色的‘余府’两个大字,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的富贵。
桑月以为马车要停了,可没想成马车路过大门一直往前走。
想到这时代的规矩桑月淡淡的笑了:她确实是多想了!
马车又直行了大约一刻钟,拐了一个大弯后终于停了。
车夫把马车停下,随行的高婆子撩起门帘,把他们一家人请下了马车。
桑月先谢过了车夫,然后重整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衣服,这才朝高婆子笑笑:“劳烦高嬷嬷领路。”
高嬷嬷觉得今日晦气,这么大的热天却被主人派来接一个村妇,心里本就极不高兴。
此时见桑月并无一分打赏,心下更是不高兴了,面无表情的作了个请的姿势:“跟我来吧。”
桑月客气的点点头:“请嬷嬷带路。”
在栾府觉得栾府已经够大了,可是进了余府桑月才知道,他们跟着这婆子整整走了快一时,她还带着他们在后花园似的地方穿梭。
午后三时的太午是一天中最猛烈的时候,金宝银宝热得满头大汗,拉着桑月要水喝。
“高嬷嬷,孩子口渴了,能先找点水给孩子喝么?”
高嬷嬷满脸依旧没有一点表情,无波无澜的说了一句:“随我来吧。”
此时桑月自己都渴得不行了,她也顾不得高婆子的不礼貌,于是拉着金宝银宝与她一块走了。
不多时到了一口水井边,只见高婆子从水井中打了一桶水上来放在他们身前:“这里没有茶具,只能让庄夫人先解解渴了。”
堂堂的侯府之家,会连一把滔水的木勺都没有么?
此时桑月终于明白:她被这狗奴才给耍了!
看着眼前的井水,桑月什么也没说,让庄大牛把桶侧起来倒了水给她洗手,然后她捧起水给金宝银宝喝了。
“大牛,你也洗个手喝上几口,这余府这么大,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侯老夫人的院子呢。”
庄大牛也不是个傻蛋,到了这一位他自然明白今日被余府的下人给教训了。
接过桑月递给他的帕子,庄大牛瞟都没瞟那老婆子一眼,便先洗手再喝水。
桑月前世就是农村人,小时候喝井水的日子也不少。
等庄大牛喝好水后,她用湿湿的手帕给金宝银宝两兄弟把脸洗了。
“老爷夫人,你们好了么?我家侯老夫人可在等你们呢。”
她在等我们,你还敢耍我们?
桑月一脸内疚:“高嬷嬷,孩子小走不动了,我想带着他们在那边休息一会,麻烦您找个人帮忙报个信,说我们得迟一会儿,凡侯老夫人久等了。”
等?
老夫人才没空等你们呢,她可是叫你们申时未到的,谁让你们得罪六小姐身边的陈嬷嬷,你们这是不天知高地厚了!
高嬷嬷看了桑月一眼心道:既然你们想在这里休息,那就好好休息一会吧!反正离老夫人招唤你们的时辰还差半个时辰呢!
她扬起难得的笑脸:“既然如此,那老奴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老爷夫人还有两位少爷就在那边亭子里先坐一会,老奴寻个人报信就来。”
明知道她又要去搞鬼,桑月却没有阻拦她:“那就辛苦高嬷嬷了。”
等高嬷嬷走后,四人到了凉亭。
不过他们并未进亭子,而是在亭子一边大树下乘起凉来。
“月儿,我看你后背都被汗浸湿了,你转过来我给你用棉巾擦拭一下。”
这么热的天擦也没有作用,而且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这种亲密的行为并不合适。
“没事,一会风一吹就干了,只是不知道小丫头在哪里。”
就在这时小七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主人,那个小姑娘还在午睡,今日侯老夫人是让你们申时未召见,是这老婆子搞的鬼,故意带着你们在这后花园里转来转去。
果然如她所想:小七,去把小韵儿引到这里来,一会恐怕还有事要出!
小七一听赶紧走了,庄大牛拿着手帕在给桑月打扇子,而桑月又在给两兄弟扇风…
四人就在一边的树下站了一会,觉得凉快了一些,这才上亭子坐了下来。
看着空无一人的花园,庄大牛心中愤怒得不行:果然没权没势的人,就是被人欺负的人!
——庄大牛你太无能了,就是因为你的无能,所以你的亲人才会被人家如此戏弄!
正在庄大牛心中复杂得想要杀人之时,突然一声怒喝:“你们是谁?你们不是我们府里的人,莫不是翻墙而入的贼子不成?”
什么?
说他们是贼?
原来那高嬷嬷借机跑来,是想找人来捉贼啊?
随着声音不远处的小路上走来四五个男仆,为首喝责他们的人是一个年约四十余岁、老脸狰狞之人。
总之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纵然他们四个人并不怕这几个奴才,可是最基本的礼仪庄大牛不会少。
他拱着双手抱成拳头:“这位管事请了。在下姓庄,这几位是我的家人。我等并非自己躺入贵府的坏人,而是侯老夫人请来的客人。”
“客人?老夫人请来的客人,怎么可能会在这后院?胡说八道!小的们,把他们给拿下,送到前院请老夫人定夺!”
拿下?
这余府也欺人太甚了吧?
庄大牛气得七窍生烟,奋起一脚步踢翻了这个管事,顿时一声惨叫传出老远。
正当庄大牛要拉着桑月走时,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从小路上传来:“快来,府里闯进坏人来了!赶紧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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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您老怎么来了?这该死的下人,竟然夫人大驾光临都不来禀报,看来我余府才真是没规矩的人家!”
霍老夫人淡淡的看了余老夫人一眼,然后转向庄大牛一众:“这是大牛、这是桑月,你们谁是金宝谁是银宝贝?”
此时桑月完全不在线,见一个精神抖擞、慈眉祥目的老太太含笑问她,直到庄大牛推了推她才清醒过来:“回老人家的话,民妇正是桑月。这是我夫君姓庄名福承,小名大牛。这左边的是金宝,他的眼珠偏呈金色、右边的是银宝,他的眼珠偏呈银色。”
看到金宝银宝一对玉雕般的孩子,霍老夫人欢喜的招招手:“孩子快过来,让祖母看看,这模样儿真是太可爱了。大牛、桑月,你们还不来见过师祖母!老四那死家伙,收了这么可爱的三个弟子,竟然今日才与老身说,看我不回去收拾他!”
原来,这老太太是臭老头的娘?
顿时桑月傻在了原地…
侯老夫人被霍老夫人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国公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霍老夫人一手拉金宝一手拉银宝左看右看,边点头边笑:“唉,这事呀,是我家老四那不听话的家伙做下的事。不过一看到他们啊,我这心头可舒畅了一回,他终于做了件合我心意的事。”
说罢霍老夫人一听庄大牛:“余夫人不知道吧?这位是我四儿子收的唯一弟子,这不一听到他们来了,我就急得想看么?哪知我马车还没到栾府,就有人来说孩子们来了你这,只是没想到他们不懂规矩惹了老夫人了。”
这话听起来是自责,可侯老夫人的脸色变得僵硬起来:“国公夫人,这事有点误会。”
霍老夫人是个人精,一进余府门之前对余家发生的事打听得一清二楚才进来,否则她也不会让人把余府往这院子里报信的人全给制住。
看不起她霍家的人,这世上还真没有。
霍老夫人淡淡一笑起了身:“孩子们,这天气热家里已准备好了解暑食品,你们随祖母回家吧。”
这话一出,余府众人脸色都变了。
霍老夫人来得太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她们竟然忘记捧茶了!
因为侯老夫人原本就没有准备请桑月他们喝茶,这霍老夫人一来就抓拄了余家人的心,自然这一茬就忘记了。
老人家起身,醒过来的桑月拉着庄大牛有礼的与余家众人告别,然后跟在一手一个孩子的霍老夫人身后走了。
见人突然走了,余韵有点傻眼了:“姐姐,姐姐,你为什么就走了?不是答应了韵儿,陪韵儿吃晚饭么?老祖宗都让厨房准备了好多菜。”
桑月闻言回头一笑:“韵儿,你家老祖宗今日身体不适,已传令下去今日不招待姐姐了。”
“不可能!”余韵快速的否认:“老祖宗,姐姐是不是弄错了?我家老祖宗最宠我了,你是我的姐姐自然她也最宠你了,怎么会不招待姐姐吃晚饭呢?她还叫厨房去仙味楼买叫花鸡了,你留下来陪韵儿好不好?”
霍老夫人闻言却停下了脚步,回头朝小韵儿笑笑:“小丫头,你就是我家月儿认的妹妹?”
这就成了她家月儿啦?
桑月听到这个称呼顿时头顶一群乌鸦飞过:这老太太,她喜欢!
余韵被问极速的点头:“国公老祖宗,我是月儿姐姐最好的妹妹哦,她最喜欢我了,我也最喜欢她。”
“噗”的一声霍老夫人被小丫头的称呼惹笑了,松开金宝的小手她招了招:“好好好,我也喜欢你。你想你姐姐陪你是不是?”
自然啊,余韵忙不及待地点点头:“嗯,我想了她一年多了,自然想她陪我了。国公老祖宗,您别把哥哥姐姐带走好不好?”
眼前的小姑娘就是那余家的福星余六小姐吧?
果然这小丫头惹人疼。
霍老夫人含笑问她:“你哥哥姐姐还没回过家呢,自然得先回家不能在你家吃晚饭了。要不,你也陪姐姐回家?”
“真的?我也可以么?”
小姑娘亮晶晶的双眸如天上的星星,在这炎热的夏天让人心间注入一股清凉。
霍老夫人从内心发出了对余韵的喜欢,她看向侯老夫人:“老妹子,这小丫头我可真喜欢,能不能借她陪我婆子几天?”
余家虽然也是侯府,可哪能与霍家这一门可比?
一国公四侯爷的人家,几百年也仅这么一家。
人家看得起自己孙女,侯老夫人哪能说个不字?
她强忍着内心的难受连连点头:“要是老姐姐喜欢,就让她去陪您几天好了。韵儿,到了霍老祖宗家,一定要听话啊。”
一听说她可以去,余韵顿时头点得比小鸡啄米还快:“嗯嗯嗯,我一定听话,绝不让老祖宗担心!”
余韵在余家,虽然人人都宠着她,可是她在精神力中却找不到了点归宿。
只有在桑月身上,她才能找到她想要的东西,那就是——信任与无利用。
见事情已定,霍老夫人拉住了小韵儿的手:“金宝,你牵妹妹的手。”
一行人就这么张扬的走了,余下了屋子的余家人。
“砰”的一声,侯老夫人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为什么会是这样?这样的一对村夫村妇,哪来的如此运气,竟然成了那霍四的弟子?”
这话谁也不能回答她,霍老夫人亲自上门接人,这应该是叫光荣还是叫打脸?
虽然余家并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可是余家怎么能比得上霍家?
万一老爷们知晓今日之事,那还能不出大事?
莫氏不愧是一家主母,她上前:“娘,今日一切全是那起子要事的奴才生出了主子心才引起的,您说那些人如何处置?”
想起今日之事,侯老夫人脸色愈加愤怒,她一挥手:“把他们全给卖了,永远不得再入侯府!”
“那安晴嬷嬷呢?”
果然是她没把人管好,这才让奴才欺主。
侯老夫人双眼眯眯:“把他们一家,全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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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管家,老夫人怎么会让你卖了我们一家?老奴可是跟了老夫人一辈子,她不可能下如此决定。”
张长岐是老侯爷身边的长随,自小跟着自己主人在外拼搏,老侯爷身边的事全都是他在打理,深得老侯爷的信赖。
后来由于左手伤了,这才被老侯爷送回府中从二管事做起,现在正是余府的大管家。
张长岐行伍出身,年过三十回到府中才被主子指了个丫环成了亲。对这女人之间的小肚子鸡肠他是不清楚,只是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汉子,他的眼与耳都极敏税。
看着陈婆子在挣扎他无动于忠,在张长岐的眼中,对主子不恭、背后行使权力去谋害人的人,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王江家的,老夫人如果不下命令,你以为这府中谁能动得了你?你是老夫人的人,府中谁都知道。”
安晴是老夫人的人,自然只有老夫人才能动得。
就算是莫氏动她,也得与老夫人透个话。
这话一出陈婆子顿时瘫倒在地,嘴里喃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她吓傻了,而她身边的高婆子却对她恨之入骨:“怎么不会这样?要不是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东西指使我们做下这种犯主的事,我们这一群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下场?你们两个人该死,可我们却跟着你们受罪!今生我咒你们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高婆子这一叫,立即那些个被牵连进来的仆人立即叫骂起来,把平常陈婆子、王管事做的坏事全都抖了出来…
栾承业出来找人,他知道要让那徐氏的嫁妆永远不走出栾家,只有让那对夫妻永远不存在才会让人安心。
只是找了好几个熟人,都没找到他能放心的事。
就在这时牙行门口一串人哭哭蹄蹄相互指责着进了门,他觉得有点好奇立即跟了进去。
“这位客官,可是想买家奴?”
一位管事打扮的男子拦住了他,栾承业赶紧说:“正是正是,在下想挑一些在大户人家做过事的下人买了,这样可以不用调教。”
管事看栾承业一身打扮不俗,立即客气的说:“我们牙行里,最不缺少的就是这大户人家卖出的下人。您看吧,刚才那一串,正是从余府卖出的人,余府够大吧?”
余府?
听到这二字,栾承业心中一跳:“管事,可是镇北侯那个余府?”
管事眼一挑:“这应京城里,除了侯府,哪个姓余的还能比他家大?自然是那个了。”
得到这一消息,栾承业激动了:余家,不就是那个小丫头的家么?
“管事,我能看看这些人么?”
买来的人就是要卖才有钱赚,余府出来的人也没有人说不能在应京城里买,管事一看栾承来的打扮就知道他不是那些个小户人家,于是欢喜的应了声:“客官,往里请!”
却说霍老夫人带着他们回了府,马车直接进了国公府大门,一下马车就有小软桥前来接人。
这待遇与他们进余府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弄得桑月立即拒绝坐桥。
霍老夫人看他们真是不习惯,立即大手一挥:“行,师祖母就带你们一边走一边聊,让你们好记清楚这府中的路线,以后不会走叉。”
从栾府到余府、再从余府到霍府,权势的区分点在房子上得到根本的区别。
栾府不过是普通大户人家,家中虽然占地尚广、地段尚好、布置也算精致,只是与余府比起来却显得普通多了。
可余府一与霍府相比,桑月才知道什么叫权力者的居住所。
据霍老夫人说这里国公府,四个儿子本有自己的府邸,但因家中父母双全具拒绝了圣上之赏,一大家子全住在国公府,再过几年就要五世同堂了。
府中分总分七大块,其中他们老夫妻院子最小但位置最中。
另六个大院子从东往西形成半圆形,大院子内套小院子,大花园中有小花园不说,自进门后就是一幢气势磅礴的大屋,那是霍家接待各项外宾的地方。
内有大厅及各项接待室,还有来客的休息室。
越过花园又是一幢似现代庙宇建筑的房子,据说这是二厅,霍家有大事时,这里专门接待女宾。
里面的结构自然与前面一样,不过它后尾处却拖出了一大节,据说这里是霍家各少爷来客所居住地。
桑月一边走一边听霍老夫人介绍,此时已傍晚六点左右,太阳的余晖下已没有了午后的炎热,一路的树荫下清风徐徐吹来,给人一阵秋爽的感觉。
走了十余分钟左右,迎来了一群女人。
为首的女人约有五十,一张干练的脸虽然已谈不上美丽,却让人无法生出厌恶。
“娘,这可是四弟要接的人?”
霍老夫人让大家走上前,指着庄大牛、桑月及金宝银宝小韵儿一一介绍:“大牛、月儿,这位是你们大伯娘百里氏、这位是你二伯娘乔氏、那位是你五婶毛氏、那位是你六婶邱氏…你们几妯娌也得认清了,大牛是老四唯一的弟子,以后就当是他的儿子了。”
这话一出几妯娌面面相觑:难道四弟(四哥)真的不准备与成主公亲了么?万一公主再想不开真出了家,圣上会不会责备?
刚才霍老夫人一路上已经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家人的组成,她老人家一生生育了六子一女,如今除老三二十年前一战为国损躯、女儿一家被人害陷灭门外,其余的均安在。
如今长子霍去乱被封为镇北侯、二子霍去伤被封所镇边侯、四子霍去凯被封为南凌侯、六子霍去敌被封为西凌侯外,五叔霍去波如今也是顶顶有名的大将军。
不说这一辈,就说第三辈也是人人济济、将才百出,长孙与三孙、六孙都已封大将军,二孙与九孙更是剑走偏峰,如今在兵部与户部身居要位。
如此一大家势,桑月不知道这皇上晚上能不能睡得着。
就算这霍家忠皇好了,但这样的猛虎放在眼前,他不害怕到也是真大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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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声音进来的是栾承业,他见桑月竟然糊弄祖母,特地状似无意的揭露真相。
只是这话听在桑月耳中却一怔:他怎么知道余家出事了?
而余老夫人也一脸惊讶:“业儿,余家出了什么大事?你怎么知道余家出事?”
栾承业敢说自然有应对办法,他上前与老太太行了个礼:“祖母,今日业儿与余家庶子余方成在一块谈生意,从茶楼出来的时候经过他们门口,正巧碰到他们家的大管家在卖人。孙儿好奇的问了声才知道,今日余家后花园出了贼子,下人们没看到门户,自然这些人留不得了。”
“什么?青天白日进了贼,这怎么可能?这样的奴才,要他们何用?卖了他们,那是余家心善!月儿,你们不是从余家来么,那这贼子余家有没有抓住?”
敢把他们比做贼,他这是说她来抢家产了?
一个出嫁女他们如此防备,到底是为了什么?
桑月一听静静的看了栾承业一眼才朝栾老夫人解释:“这事月儿还真是没听说,我们夫妻一直陪着小韵儿,就只与余老夫人见一个照面而已。我想这样的大户人家是什么样的傻子会青天白日进去做嵌呢?我想,应该是有心人故意污蔑人吧?”
栾承业却不放过她:“要是有人故意污蔑,那余家会卖这么多下人?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是真。”
桑月挑嘴一笑:“余家家大业大,后院女人多如牛毛,能出的事太多了。而且这些大户人家的家生子,其实大多数都是顶罪羊罢了,谁知道是哪个不成器的主子造下的过呢?祖母,您说对不对?”
这一反问栾老夫人倒觉得有理了,谁家后院进个贼子,就要卖这么多下人呢?
看来,这事应该不是小事,只是余家不想让别人知晓找了个借口罢了。
天色不早桑月与庄大牛回了院子,刘阿婆见金宝银宝没回来便知道有事:“月儿,出什么事了?两个孩子怎么没回来?”
别人她不想说,可刘阿婆她却是百分百的信任。
待庄大牛去洗澡时,桑月轻声把今日之事与她说了个大概。
刘阿婆纵然沉稳,可是到了这份上也失了态:“什么?事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这两个孩子,竟然是霍家的外孙,我老婆子就是想破头颅也想不到啊。”
桑月抱着刘阿婆笑笑:“阿婆,谁又能想到呢?不过今日之事,在两个孩子还没过明路时,我只告诉你。”
都说生得亲,可刘阿婆却觉得养也一样养得亲。
见这外孙女在这大户之家并未失了本性,刘阿婆对她的疼爱更深了:“嗯,你放心,阿婆晓得嘞。”
忙碌了一天,洗了澡就赶紧睡下了。
却说栾承业从老夫人院子里一出来就立即去了自己亲娘的松花院:“娘,你还没休息吧。”
张氏刚洗好澡坐在厅中乘凉,见儿子这么晚回心知有事,于是挥退了下人急问:“办好了?”
栾承业摇摇头:“没有。”
张氏眼一暗:“既然没有,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栾承业不敢说自己去了赌坊玩了半天才去办事,故意一脸神秘的凑近张氏:“娘,我今日买了几个下人。”
张氏一听有点不高兴了:“这家中的下人已经够多了,这栾府虽主家大业大,可这人也多早已不如前几年了,突然买几个下人做什么?”
见亲娘不高兴,栾承业不打哑迷了:“娘,你要知道这几个人的来历,你就不会说我了。”
“哦?”张氏眉一扬:“还有什么来历?”
栾承业一脸得意:“娘,你绝对不会知道今日余家的精彩。你别急,慢慢听我说来…”
听完故事张氏觉得这两人作用并不大:“几个没用的奴才,买来也没多大作用。”
栾承业知道自己娘还是想得简单了,于是说:“您说,现在最恨那个小贱人的是谁?”
张氏一怔:“是谁?”
栾承业一脸得意:“自然是那王管事夫妻了!兵法有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他们这么恨她,只要我少少给予一些恩惠再加于挑选,如果他们想为他们的子孙后代着想,我想他们应该会听指挥。”
儿子这么有把握,张氏心中总算有了点实落:“那你就能肯定,那买王管事儿子一家的东家,以后就能够放人?”
“嘿嘿嘿…”栾承业明明一脸笑意,可眼底却无一丝温度:“不过一家奴才罢了,我找个理由请他们放人,我想应该没问题。其实不放又如何?事情办成了,对付两个老家伙,还用得着操心么?”
说到这儿张氏的脸色终于明郎起来,仿佛那满屋子的银子在向她招手:“业儿,这事你可得好好安排,千万不能再失手了。不过你还得好好思量一下,那两个老奴才又没功夫在身,要如何对付他们得思虑周全。我可听你三叔说,那男的是猎户出身,箭术了不得了。”
箭术?
看来,娘还是太过胆小了!
栾承业听了不以为然:“娘,这又不是上战场,会箭术有何用?再说,他总不能成天背把弓箭上街溜达吧?”
张氏这才笑了:“这倒是,既然做好了开头,那么就好好策划一下,可别跟上次一样让他们躲过!”
栾承业见亲娘同意了他的建议立即说:“那自然,上回他们身边有人让他们逃过了,这一回我看他们怎么逃!”
一觉醒来天色微亮,庄大牛一转身,桑月也醒了:“天亮了?”
庄大牛转身看看睡意朦胧的小媳妇体贴的说:“没睡够的话再睡会,这会还早呢。”
桑月觉得夏天是永远睡不够的季节,人是有懒性的动物,一旦懒了下来就再也扬不起劲了。
一路上来也没怎么动动筋骨,桑月怕变懒后再也勤快不起来了,于是起床出去准备运动。
——主人,小七回来了。
——辛苦你了,如何?有消息不?
——有,你那个便宜大哥买了余府的那个王管事夫妻和高婆子几个,藏在城里一个小院里,他们准备用来害你。
——用两个没用的下人来害我?
——嗯,听他们说话我猜测上回那土匪就是他们雇来杀你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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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桑月顿时清醒:怪不得那土匪一开口就是要灭了他们一帮人,这母子好毒啊!
她与他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他们非得置她于死地呢?
如果她真的是单纯得近乎愚笨的桑月儿,恐怕早就死在了那土匪的刀下不说,还有可能连累了沈氏母子!
对于庄大牛与金宝银子她没考虑,有因就有果,没有她这个因——桑月儿真正死了,庄大牛就不可能娶她为妻,也不可能捡得到金宝与银宝。
人心会狠,大多于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可她如今明面上的财产不过于一个小酱厂、几亩良田,这在栾二家母子的眼里,应该算不上财产吧?
那么,他们如此恨不得让她永远不要回来,就只有一个可能:这栾家有她的财产,而且是数量不少的财产!
桑月不是没有头脑的人,她知道她一个被遗弃的女儿不可能栾府会给她继承权。
那么她巨额财产的来源——那就是生母徐氏的嫁妆或者说遗产!
想清楚了他们的目标,桑月眼眸一眯:小七,给我好好的盯着他们母子,我到要看看他们想死得多惨!
——是,主子放心,小七保证完成任务!
小七雄纠纠气昂昂的飞走了,桑月站在院子里看着不远处张氏的院子:既然你想找死,我成全你们!
两夫妻天不大亮就在院子里锻炼的事很快就传进了张氏耳中:“练功夫?就他们还有功夫?他们还在练不?”
江婆子立即点头:“还在,我们没个一时半会不会结束。”
张氏眯了眯眼,回头吩咐大丫头金梅:“去把陈护卫叫,让他悄悄的去看看他们的功夫如何。如果可以,叫陈护卫试试他们的身手。”
陈护卫是栾家的护院头头,是栾家的家生子,不过他老娘却在张氏的院子里做二管事婆子。
金梅一低头应了声‘是’,更立即走了,不一会陈护卫进来了:“二夫人。”
张氏转眼:“如何?”
陈护卫轻轻的吐了两个字:“折腾。”
今日桑月与庄大牛由于多日缺少锻炼,于是先开始就是慢跑加广播体操。
等两个身子伸展开之后,先是打了一通三十六式综合军体拳,然后每人做了仰府起座、仗卧撑,最后用一条棉巾挂在树上的大枝上,做了几十个引体向上。
这一系列舒展身姿却是高强度的锻炼,看在行内人士陈护卫的眼里完全就成了瞎折腾。
桑月可不知道自己夫妻锻炼身体的事被人偷窥了,浑身松开之后便全身是汗的去洗澡了。
孩子不在家,两个动作利索的去陪栾老夫人吃了早饭,然后说要再去仙味楼问信便出了门。
庄大牛去谈酱厂的生意,桑月自然就去霍府。
在霍府门前桑月想了想:“大牛,你到时问问三哥,这酱厂生意他们四、我们三、霍家三如何?”
这一决定让庄大牛怔了怔:“月儿,你是想…”
“去年年底的牛肉酱我们应该吸此教训,这后台不硬就会成为别人的替死鬼。诸葛家自然是强硬的,可是我怕到时候生意做大了,臭老头觉得我们只亲义父不亲他。”
小媳妇在为他打算,毕竟这霍家以后算是他庄大牛的靠山了。
静静的看了桑月一眼,庄大牛什么也没说只点了个头。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霍老夫人精神好了不少,桑月进去的时候她正与人谈话。
一看清坐在椅子上的人,桑月立即行了个大礼:“桑月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句“千岁千岁千千岁”把宁康长公主惹笑了:“要真活成那样,还不成只妖精了?桑月起来吧,在这里没有殿下,你跟着孩子称我表姑吧。”
这是什么状况?
长公主突然变亲戚?
霍老夫人拉过桑月坐在身边,慈祥的看着她对公主说:“桑月,长公主的生母是师祖母我的小族妹,也是先皇的爱妃颖贵妃娘娘。宁康,你说这孩子是不是我们霍家的福星?如果没有她,我们乖孙恐怕这辈子我都见不到了。”
宁康长公主已经听说两位表侄的事,今日早朝的时候朝中已经沸腾了:镇西侯还有传人活下来了!!
看霍老夫人是真心喜欢桑月,她笑笑点点头:“嗯,姨姆说得没错,要不是有桑月这个有缘人,我们就是翻遍天,也不会知道小七还有一对这么可爱的双生子。”
说起女儿,霍老夫人又抹起了泪,当年女儿嫁进漆家三年未育,她这当娘的人操碎了心,可她的夫家人对她却毫无怨言。
后来是四儿子把诸葛二子找来,给女儿开了药方专门送去了西关,一年后听说她怀上了当时她是多么的欢喜。
可就在这喜极之时,却传来那个的恶耗,就算如今那妖妃的全家都一个不留了,可霍老夫人一想起来就悲痛难止。
见老夫人眼泪止不住,桑月从桌上的盘子里拿起湿棉巾:“师祖母,老天都是有眼的,您老如此慈善它不可能不把金宝银宝还给您。月儿只不过是运气好,能当金宝银宝的姐姐。您别难过了,小七姑姑看到金宝银回已然安全的回到了您身旁,她在天之灵也一定在欢喜。”
可怜天下父母心,早逝的儿女在母亲的心中永远都是个痛。
霍老夫人眼泪越流越多,桑月就不止的给她擦着,紧紧的抱着她的胳膊轻声的劝着…
终于霍老夫人总算泄出了心头之悲,接过桑月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宁康,今个儿中午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吧。”
想着自己个儿是悄悄出的府,心中有结的长公主站了起来:“姨姆,宁康看到您身体无恙就行了,我留下来怕不方便,就先告辞了!”
这话一出,霍老夫人立即脸臭了:“什么方便不方便?谁要觉得不方便,就给我早点滚出这个家!”
老太太突然变脸,桑月顿时醒悟:原来这长公主还没嫁人?
却在这时一声不适宜的声音传了进来:“娘,谁惹您这么大的火气啊?这大热天的可别上火,老人上火会影响身体。”
听到这声音,桑月顿时头顶一群乌鸦飞过:你故意来撞火炮口,怨不得别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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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是这臭老头厌恶她,长公主真的没有必要浪费感情在他的身上。
刚才小七探了,这个长公主的内心非常的纯。
要不,给臭老头找个女人,省得他一天到晚火气冲天?
而且长公主那个师母,好像也不错哎!
只是那么一株好花,配上这么一个老汉,不会可惜吧?
瞟了一眼留着胡子徒然让自己老了几岁的霍去凯,想着宁康长公主那么个要权势有权势、要相貌有相貌,真正的白富美却恋着这到一位大叔,桑月觉得她的口味不轻!
想着臭老头已经四十七虚岁,而长公主也听说三十六了,这年华耗不起啊。
想到这桑月的口气非常真诚:“臭老头,您别这样说一个女人,能为爱鼓起勇气的女人真的很坚强,至少我就做不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她,但我相信您肯定有讨厌她的理由。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那么你找个你喜欢的女人成个亲吧,这样她才会死心。你不成亲,她就会觉得有一丝希望,这种痛不是当事人很难了解。”
与一个小女娃谈这种男女大事霍去凯觉得没面子,他狠狠的瞪了桑月一眼:“孩子家家的少管大人的事,我成不成亲,自己会思量。等死书呆回来后,让他再给你好好把把脉,这成亲都快两年了连蛋都没生一个,老夫的孙子还指望你们呢!”
“你才生蛋呢!你的孙子,你自己搞定!哼,推卸人生大责,你是个自私的臭老头!一会我定会去与长公主殿下说,反正你准备打一辈子光棍了,让她找个人好好嫁了!世上又不止你一个男子,她何必非要吊死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三只脚的少有,两只脚的全天下都是!”
什么?
这臭丫头要去叫那个坏丫头嫁人?
那么坏的丫头,嫁给别人不是害了别人么?
不行!
“臭丫头!这大人的事,你少去管!她要嫁人是她的事,你要去胡说八道,小心她治你个大不敬!”
这口气怎么有点虎假虎威的味道?
而且这口气不是一个四十七岁的人的口气,更像个十七岁小叛逆的口气!
莫不成,这臭老头是情窦未开?
这一想法让桑月直翻白眼:天啊,要真是这样,你不如一道雷劈死我算了!
不管是不是,看在霍老夫人真正喜欢长公主的份上,桑月决定给长公主支个招——当然,要她自己同意。
庄大牛来接人的时候,长公主早已走了。
两人在霍府吃了饭才回栾府,一进门饶伯急急的叫了声:“三姑爷,三爷找您与三姑奶奶好几回了。”
听说三叔找他们,两人立即朝他们的院子去了。
一到门口长久正好出来,一见他们仿佛松了口气:“三姑奶奶、三姑爷,三爷从一下朝回来就让小的去找你们。可小的去了仙味楼转了两三圈都没找着你们,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见长久这么急,庄大牛也急问:“三叔找我们,可是有什么急事?”
长久也不知道,今日三爷下朝比平常早多了,可一从衙门出来就让他找这两人,只是他怎么都没找到而已。
没等长久回话,随着脚步声栾三叔出来了:“大牛、月儿,你们赶紧进来。”
两个还真不知道出了什么急事,对视了一眼后,跟着进了屋。
屋内自己三婶与四哥都在,桑月与庄大牛都叫过人才坐下:“三叔,出什么事了?”
栾三叔看看左右没了下人,轻声问:“今日多年未上朝的霍四侯爷上早朝了,说他们失散多年的外甥——就是镇西侯的嫡长孙找到了,而且还是一对双生子。我一听说孩子是从鲁州找回来的,又说是一位村夫妇所救,这心里就有点七上八下了。桑月,莫非那两孩子就是金宝与银宝?”
既然这事已经上了天听,自然以后不会是什么秘密。
只是这上达天听的事,上面还没有旨意下,桑月知道就不能胡乱说出去了。
她轻轻的点点头:“三叔没猜错,就是这两孩子。”
“啊?”栾三叔顿时跌落在椅子上,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怎么会有这么奇巧的事?这怎么可能呢?”
沈氏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实在太巧了,只不过想到她与这个侄女的缘分,她便信了:“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与月儿的缘分,谁又能想得到呢?有的事天注定,非人能想明白。”
栾子崎闻言抬眼看看妻子,听了这些话他心中复杂无比:如果可以,他不希望有这种缘份!
——因为这种缘分没了,他们夫妻才十几年未见面,甚至现在见了面,也仅仅是见面而已…
看着眼前贤静美丽大方的嫡妻,年过四十的栾子崎心揪得生痛,当年自己的心性不坚定,才会有今日他所承受的苦果。
如果不是那一回酒后失德让表妹怀上了孩子,栾子崎知道他如今也是儿女满堂了。
可他,除了这个对他极陌生极客气极恭敬的嫡子外,就只有一个他没看过一眼的女儿了!
过去的事已经无法追悔,他的儿子也还优秀,只要他努力总有一天会拍开他们母子的心门。
栾三叔赶紧收敛自己飘远的心思又开了口:“我只是觉得太奇怪了,当年镇西侯家出事时,世子夫妻正在西峦城,她怎么会逃到南边的大山里去呢?按理说,她应该往北跑,北边才是霍家的地盘!”
普通人都是这个想法,谁有难了不去找靠山,而到处乱跑呢?
可这也是当年带着霍七七逃亡的人聪明才救得了她两个孩子一命,谁都说她往北跑,那对手自然也知道她往北跑。
试问一个大肚婆,她就算再厉害,能跑得过人家那些个杀手么?
而且当时她出逃的时候,恐怕也不是孤身一人吧?
最后只余下一对双生子,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用脚趾头也想得到。
桑月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当年随着世子夫人逃难的人也应该是不在了,想知道也不成。不过三叔,月儿有个事求您呢。”
栾三爷面容一肃:“月儿有何事只管说,三叔能办到的一定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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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栾三叔一家说定先不把金宝银宝的说出去后,桑月又与沈氏说了一会话,庄大牛也问了沈秋诚在新书院读书的事后,两人依旧去老夫人的院子里报个到。
栾老夫人还没睡下,见他们来了便让他们进来:“姑爷、月儿,这诸葛神医的事还没有消息么?”
今日诸葛荀送来了消息,诸葛连云大概还有两日便能到京。
可这消息,桑月不想告诉这个老太太:“回祖母的话,今日我们又去了城中几个消息楼,请他们帮我们发消息,我想再过个三五日应该会有消息来。”
一直没想到要用大价钱救儿子,栾老夫人的心也从未急过。
现在一有机会能救儿子的命了,她这心却比这十年前二儿子突然病倒时还急,至于这银子出不出得起的事,她根本不去考虑了。
听说消息还得三五日才回来,栾老夫人眉眼上浮出倦容:“你爹这两日虽然不说话,可是比起前些日子来他已经好多了,至少他白天是清醒的。”
吃了我三粒价值千银的百毒丹要是再不好,那不是浪费?
桑月从栾老夫人身上感觉不到那种浓浓的亲情便也就不寻了,她拉着庄大牛与老夫人行了个礼:“那祖母早点休息,明日我与相公再去找几家消息楼,早些探到神医的下落。”
栾老夫人挥挥手:“嗯,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早你们要出门就不要过来了。”
两人点头称了是,然后走了。
第二日一起到城南去看了院子,那边属于贫民区,地土便宜不少。
建到城内是霍去凯的想法,他怕万一乱起,这城门一关来去就不方便。
牙行推荐的有三处院子,最大的一处却在一个小山谷里,这里不是大山仅几个丘陵而已。
诸葛荀嫌有点贵,可桑月却非常中意:“三哥,我们可以把这院后的山用起来。原酱最怕高温,如果在把这山挖出了个洞来,到冬季的时候多推些冰块进来,我们可以作冷藏库。”
应京的地就是贵,明明与就五六亩地还这么偏,却花了三千两银子,加上建设与设备,没有五千两银子打不住。
不过这两家都是有钱人,一听这个价钱连价都没砍,直接付钱过契。
建个厂子不是容易的事,外面要接洽的事太多,诸葛荀有意锻炼大牛便回回带着他谈生意:订豆子、订瓦缸、订瓷坛、找木匠,一连两天都是天黑才回。
这一日庄大牛又早早走了,桑月正要出门却被栾老夫人的人拦住了:“月儿,神医的消息还没有么?你男人这两天有没有在打听消息?”
要不是看在这老夫人还真关心亲生子的份上,桑月都不想回她的话了:“祖母,大牛这两天都在外打听消息,您放心,一有消息就马上告诉你。”
“哎哟,二弟还真找了个好女婿啊。月儿啊,还有几天就是你祖母的六十六大寿,神医要是能早点来,到时寿宴上你爹也能跟你祖母磕个头了。”
六十六,一头蓑衣一头肉。
就是说人活到六十六是个大关,这一天家里一定要办得热闹,才能把阎王小鬼吓跑掉。
桑月知道这事朝刘氏笑笑:“劳伯娘挂心我爹爹的身体,月儿也希望神医早点回来,那样月儿也能早日给爹爹磕个头。”
听了桑月的话,刘氏漫不经心的说:“是么?昨天你三哥说,他从庄子上回来,在城南看到你与姑爷呢,你们去那打听消息啊?”
原来是来打探底细的?
桑月笑笑:“确实,听说城南有位千里耳,虽说他本事很大却是性格怪异,喜欢在那边与一帮老朋友喝酒打牌,所以特地去了一趟。”
刘氏不信:“那找到了没有啊?”
桑月点点头:“找到了,他说三天之内一定给我们消息。”
“哦。”刘氏有点失望,她以为这个侄女与侄女婿神神秘秘的天天往外跑有什么好事呢,想不到他们还真为了一个快死的人费心思。
桑月是不管她信与不信,反正今天下午义父就能到京了,他一到什么事都好办了。
就在这时门上有人来通报,说宁康长公主府请三姑娘去一趟。
一听到“宁康长公主”几个字,栾老夫人与刘氏都满目疑问:这个乡野长大的村姑,什么时候与这皇亲国戚扯上关系了?
刘氏一听好奇心起:“月儿,你与长公主有旧?”
桑月点点头:“应该说曾经见过面。”
栾老夫人眉头一拧:“仅仅是见过面,她怎么知道你来了应京?”
桑月早有想法:“昨日在街上,正好碰到了长公主身边的宫嬷嬷,有可能是她与长公主说起孙女了。”
“那她找你有何事?你只不过与她见过面而已,她怎么会找你?”
桑月摇摇头:“这个孙女真不知道,对了,莫不是因余家的小丫头而起?”
这个说法虽然很勉强,栾老夫人也只得这样认为,因为她实在不相信一个村妇能与长公主结交上。
不过要是余家六小小姐的话,这就难说了。
想到此栾老夫人交代着:“去了可得小心点,那些个皇亲国戚可不是能得罪的人,一不小心得罪了她,那灭族都有可能!”
叮嘱是长辈之责、避祸是人类本能,如果此时栾老夫人提出让自己的贴身妈妈跟去,桑月还会觉得有点温情所以。
出了门太阳刺在眼睛里,刺得桑月有点眼花,她抬手遮挡太阳,挑拨树树荫处往大门而去。
来接她的正是那天陪在长公主身边的宫嬷嬷,在桑月见过的几位嬷嬷之中,这位嬷嬷最让她看得顺眼。
栾府离长公主府大约有十来里路,马车也不过两刻中就到了。
到了内院长公主亲自出门来接她:“月儿,可热着了。”
桑月有点受惊若宠的感觉:“月儿见过长公主。长公主的马车又大又凉爽,月儿不热呢。
宁康长公主没什么朋友,像她这种身份又这么年纪,想要找个朋友真的很难。
见桑月直爽开朗她真心喜欢上了,伸出手拉住她开心的说:“快进去,我让紫玲冰了西瓜,赶紧过来吃两块。”
长公主的举动,顿时让她身边的丫环婆子傻了眼:这还是她们的长公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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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韵的聪明才智是天才级别,可是未世没有感情开化之事,她在这方面仅有五岁的情商…
小嘴啃了银宝屁股一口把牙给磕痛了,银宝一哭她也哇的哭了:“我吃了银宝哥哥的屁股…他的屁股好脏的…”
这一哭,桑月头顶的乌鸦就不止一群了,一边的小丫头憋着气不敢笑,金宝立即跑过去拉二人。
桑月一看立即过去抱起了小韵儿、刘阿婆则过去先把裤子穿回去后,才让金宝扶起银宝。
拍了拍小丫头身上的泥土,桑月憋住笑说:“好了,不哭了,还有没有哪里摔痛了?”
一想到自己的嘴竟然咬在屁股上,余韵就委屈:“不痛,就臭。”
“噗哧!”桑月实在忍不住了终于笑出声来,把两人带到树丛下,她先给小韵儿用茶水漱了嘴哄着她:“银宝哥哥可是洗了澡才去午睡的,他起来后又没有便便,怎么会很脏呢?没事没事,我们漱下口就好了哈…你看银宝哥哥才委屈呢,摔痛了不说还被你咬了一口,你再哭就对不起他了。”
说话间心中更加委屈的银宝非常配合的臭起脸瞪着小韵儿:“你才脏呢,你的口水全沾在我屁股上了。明明是你把我裤子拉掉了不说,还咬我了口,你还好意思哭!”
“是你不等我的,怎能怪我?臭哥哥,我不喜欢你!”
竟然当着这么多人说不喜欢他?
顿时银宝没了面子,朝着余韵直嚷:“坏妹妹,我也不喜欢你了!”
两小斗嘴,众人一阵大笑,桑月劝了好几句也没劝住。
却在金宝叫着有鱼之时,两个什么也不斗了,一溜烟似的溜下亭子就跑了…
这段插曲为下午的游塘活动增添了许多欢乐,直到金宝银宝从水中抛上了十几斤鱼、摘了一大把的莲子、还捞上了一船尾的河蚌时,桑月才把他们给赶上岸来。
“钱妈妈,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河蚌啊?”
钱妈妈也不知道:“这里的鱼虾都是从小时候三少爷从河里捞来的,莫不是那时带来的种子不成?”
反正这天然无污染的好东西,管她哪里来的呢!
正好,今天晚上义父有可能会到,她给他煮桌鱼宴欢迎他好了!
刚想到诸葛连去,这会就听到有人来报,说庄大牛已领着诸葛神医进了府。
桑月一听人就到了,立即把东西交给钱妈妈,把人交给了刘阿婆。
诸葛彩虹一听自己二伯来了,赶紧溜之大吉…
等桑月赶到福茵院的时候,诸葛连云正在把脉,只扫了她一眼便低了眉。
屋子里炎热且光线已经不太充分了,栾子琛被抱到了院子里的树荫下靠在躺椅上,桑月凝视着他清俊的脸心情很是复杂。
其实这张脸已经不能说俊了,而是清得厉害。
长期的病毒折磨了他的体质,毫无血色的皮肤下青筋绽放,落眶的大眼显得特别深遂,皮包骨的手臂可以用柴棒子来形容。
屋内没有声音,好一会诸葛连云抬眼看向庄大牛:“真的要救?”
没等庄大牛回应,栾老夫人急急的问了起来:“神医,我儿情况如何?”
诸葛连云淡淡的扫了栾老夫人一眼:“中毒过深、血气盈亏、心神不俱,如果不是几日前服了我诸葛家族每颗价值千金的圣果百毒丸,神仙来了也没救!如今要救倒是可以,我的规矩你们明白。”
听说有救,栾老夫人急急应下:“要救要救,求神仙出手,十万两银子自有我家孙女奉上!”
“孙女奉上?”诸葛连云眼眸一抬:“哪个孙女?”
刘氏生怕这银子要公中出了,立即手一指:“就是这位,这是我二弟的亲生女儿,接你进府的正是她的相公。”
诸葛连云一听,眼光扫过栾家众人,脸色越来越沉…
张氏以为诸葛连云不信,立即推着桑月上了前:“神医,这就是我女儿桑月,她说了这救亲爹爹的银子由她负责,您不用担心。”
诸葛连云依旧没开口,最后眼光看向了栾老夫人:“老夫人,莫非这栾二爷无子不成?”
张氏一听瞬间脸一沉:“神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儿都好好的,您怎么能咒他们?”
“哦?老夫失言了!既然栾二爷有子,为何这救命的银子却叫一个出嫁女来出?莫非这是你们栾家的规矩?”
刘氏见这神医有点多管闲事,顿时有点不高兴了:“神医,这银子不管谁出,反正有人出给您不就行了?”
“哼哼哼!”诸葛连云一阵冷笑:“你们堂堂栾府竟然不拿银子救人命,这让老夫有点不太相信这银子真能拿出来。”
这话一出,栾老夫人的老脸涨得通红,她嚅了嚅嘴正要说话,桑月上了前:“前辈请不必担心银子之事,十万两银子我已凑齐了五万,其余的保证三年之内全部结清!求神医救得家父性命,小女子感激不尽!”
“拿来!”
“什么?”诸葛连云一伸手,桑月故作不懂。
“还有什么?银子及欠条!人家有儿子,你这个蠢女子竟然自动凑上前,老夫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
这话一出,栾老夫人的脸已经比茄子还要红了…
诸葛连云这戏越唱越真,生怕他弄砸,桑月脸皮抽了几抽后赶紧与栾老夫人说:“祖母,月儿也是爹爹的亲生闺女,救爹爹自也是应该。麻烦您去把放您那的东西拿来,月儿这就去准备借条。”
栾府公中及各众出的银票早已交给了栾老夫人,而桑月去年酒厂分红二万三千七百两,早已准备好了。
桑月这番话,总算给了老夫人一个台阶,她赶紧出去了。
见栾老夫人出门去了,庄大牛也赶紧回去拿银票,这边立即有人准备纸笔。
也就是两刻钟的时间,银票及欠条都交到了诸葛连云手上。
本以为他会立即准备开始救人,哪知他看了看众人后眼光转向桑月:“丫头,你确实要救?你可想好了,老夫出了手,这银子就没不会再还给你了。五万两银子五年还清,你能不能还得出来,可得仔细思量思量!”
桑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前辈,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如若能用它救我爹爹一条性命,别说十万,只要我有能力就是百万也舍得!”
诸葛连云的脸色渐渐缓和起来,眼光中充满了欣赏,可口气依旧欠揍:“如果你五年内交不出银子,那你准备怎么办?”
“卖身!我们夫妻终身给前辈当奴才!”
这话一出,顿时众人目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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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连云听了这话后仿佛在考虑一般,上下左右打量着庄大牛:“小子,你媳妇的话可听到了?”
庄大牛立即上前跪在桑月身边,双手抱拳:“求前辈高义救人!夫妻本一体,岳父即是父。”
虽然只有几个字,可却让众人表情大变,特别是栾老夫人,看向两夫妻的眼光中多了一抹不明神色。
“好!好一句夫妻本一体,岳父即是父!小子,像个汉子!老夫难得见到你们这样的夫妻,如若要我救人,我有个条件!只要这条件答应了,那张欠条作废!”
这话一出比任何话都震撼,一个条件五万两银子,如果不是要命,那什么不可答应呢?
庄大牛抬起头:“如若前辈的要求不是让小人夫妻作奸犯科、伤天害理,我夫妻愿意应下!”
“好好好!爽快!竟然不问要求就能应下,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行,老夫就直说了,我把你岳父救了,你们夫妻认我为义父吧!”
顿时这话像个炸弹把栾府上上下下全炸呆了:难道这是天上掉红雨了么?
见众人不语,诸葛连云转眼看向栾老夫人:“老婶子,你看老夫这要求可提得?”
这哪叫要求?
这明明是天上掉下了一个大馅饼好不好?
只是这馅饼砸得太好,直接砸在了这个孙女身上!
要说栾老夫人不嫉妒那是假话,只是这馅饼就是朝着这个孙女砸下来的,她还能如何?
栾老夫人急不可待的点了头:“这两孩子有如此造化乃老天眷恋,老身替两个孩子感谢神医的看重。月儿、福承,赶紧给你们义父行礼。屏儿,泡茶上来!”
在栾老夫人的急迫之中,桑月强憋住内心的鄙视立即与庄大牛重新爬起来跪在诸葛连云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义父在上,请受女儿(女婿)一拜!”
众人全都在震惊中,根本没听注意到桑月与大牛的称呼。
诸葛连云低下头悄悄的给他们抛了个眼神,抬头又是一脸的严肃冷漠模样:“爽快!这欠条就当作为父的见面礼,拿去吧!既然认了老夫为义父,那明日起就搬去我诸葛府吧!”
搬去诸葛府?
看来义父对自己家中的情况了如指掌啊。
桑月接过欠条一把撕了,然后朝诸葛连云深深鞠了一躬:“感激义父看得起月儿夫妻,只不过三日后乃义女祖母六十六寿辰。且女儿与亲父失散十七载,请义父给予几日期限,让女儿先尽亲孝再还义孝!”
这样请求合情合理,而且听在栾老夫人耳中也舒服,这个孙女并没有因为攀上了富贵就忘记了祖宗。
院内人多,不想看到这些个烦心人,诸葛连云打开药箱嘶吩咐着:“为父肚子饿了,女儿去给为父作顿饭吧,我爱吃鱼!”
听到这句话,桑月顿时傻眼:难道她身边有间谍?
——要不然,刚捞上鱼来,义父就想吃鱼宴?
——还有,这消息到底是怎么送出去的?
带着种种疑问,桑月有模有样的朝诸葛连云行了一礼,然后与栾老夫人等几位长辈说了一声才回院。
不说桑月回去做饭,院内诸葛连云扫了众人一眼:“老夫治医最岂打拢,院内留下老夫人及两位用人,其余的都下去吧。”
能得鬼手神医称号的人,自是高人。
可高人都有怪脾气,这些都是人精,自然赶紧出了门。
张氏母子几个往自己院子里走去,一进屋栾秀涵终于暴发了:“凭什么!凭什么她走这种狗、屎运?一个村姑竟然成了鬼手神医的义女,我不服!”
今日之事谁会服?
可谁都清楚,不服也不行。人家鬼手神医瞧都不瞧你一眼,你想当人家也不要!
张氏也想不到这个庶女竟然找了一个这么强硬的后台,在应京城里近二十年,要是不知道诸葛家族的事,除非是个没脑子的人。
而张氏是个非常有脑子的人,所以她心中的嫉恨比任何人都深。
“业儿,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栾承业今日从头看到尾,在看到桑月与大牛朝诸葛恭敬磕头的那一刹那间,他有一种想要停止手中计划的想法了:“娘,这事我再想想。如今她攀上了诸葛家,靖河漆家、西凌郦家(霍老夫人娘家)、北麓诸葛家、南湘轩辕家,这四家人都不入仕,可是整个列国谁敢小瞧了?”
这四大闻名天下的家族张氏哪能没听说过,儿子这么一说顿时她眉头轻拧:“业儿的意思是,以后跟她搞好关系,或许能搭得上诸葛家族不成?”
栾家曾经以花绣传世,却因为一场大难如今不能重操旧业来发家致富。
诸葛家族以医、吃闻名西齐,可他们门下倒是真有不少涉及了花绣的产业,栾承业想借此重振祖业。
当然他并不是想重振家威,而是想借机打响自己家中的祖业赚大钱,为自己挥霍提供强有力的保障。
正当他在惬想时,栾秀涵一句话打破他的梦想:“哥,你真的以为她会让你借她的势,要知道她娘是怎么出的栾家、她又是在哪里长大的?你以为她得了势会帮我们,而不是来借以示威?我看你还是想办法把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拿回来为好,别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了!”
一说起当年的事,张氏就心虚。
栾子琛这么多年再也不进自己的院,就已说明了一切。
张氏顿时双眼一阴:“业儿,还是你妹妹说得对!你爹那边有人盯着,只要他一有意动我们就能得到消息。我看,还是按原计划行动为好!我看没了那个贱人,他还把东西留给谁!”
栾承业认真的思考了亲娘的话,觉得娘的话还是有道理,于是他也下定了决定:“嗯,儿子明白了。这两天让他们给我死盯着那老头,只要他一清醒过来,我这边就立即行动!”
“好!”仿佛成功就在眼前,张氏的眼中充满了得意与狠毒:“我让你不好好在你的山里呆着,偏要来这里送死,那老娘就成全你!”
栾秀涵看长兄与亲娘都有了断绝,顿时心中非常兴奋:“娘,今天下午池塘边发生的事,你说要是告诉余家,他们会怎么想?”
张氏闻言突然眼一光:“叫张光家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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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事要个说法?
要个什么说法呢?
听了这话桑月又莫明其妙了:难不成这老太太是想让她家银宝对小韵儿负责不成?
天啊,负责倒是没问题,那小丫头她可真喜欢。
只是这么小把他们凑在一块,万一长大了他们相互不喜欢、或者是有一方不喜欢对方,那不会造成一对怨偶?
来自自由恋爱世界的桑月对这种娃娃亲极不赞成,只是这老夫人一脸不罢休的模样让她只能硬着头皮开了口:“老夫人,此时确实是桑月大意了。如果您怕会影响小韵儿的名声,那么我这当姐姐的为弟弟作主,让他对小韵儿负责如何?”
“负责?”
‘砰’的一声余老夫人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别以为你家男人认了霍四侯爷当师父,你这两个野小子的身份也水涨船高了!我家孙女是余家的宝贝,余家哪一门亲事是这样随随便便订下来的?别说你这两个野小子,就是王子皇孙来求亲,老身我还得好好考虑呢!”
这话一出桑月顿时明白了,这老太太是嫌弃她家银宝没身份,配不上她家的宝贝了!
虽然桑月打心眼里瞧不起余老夫人,但是她不能否认小韵儿是个宝贝。
桑月正想说话时,一边的诸葛彩虹“冲”的站了起来:“姐姐,二伯给你的牌子呢?把牌子给他们看,别以为我家的人好欺负!”
给他们看?
他们不配!
摆架子桑月不觉得有什么过份,谁让人家就是有这种资格呢?
可是瞧不上她的两个宝贝弟弟,那就是大大的不该了!
今日光是用诸葛家的一块牌子来赚面子她觉得不够,她要等时机,让这余老夫人自行惭愧!
“老夫人,您到底在什么说法,能不能明说?桑月一个村妇见识少,既然您要的不是我家银宝负责,那您到底要什么直接说吧!”
余老夫人一脸轻视:“我也没什么多高的要求,一是你负责把你们家下人的嘴管好,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二是以后还是与我家韵儿少来往,孩子年纪小,分不清是非好坏!”
到了这桑月终于明白了,这老太太是怕沾上他们之些穷人!
老太太的意思不止桑月明白了,诸葛彩虹更明白了,她怒视着余老夫人:“要不是看在小韵儿的份上,谁稀罕与你们来往?我家两个弟弟都是极好的孩子,轮不到您一个老太婆看不起!”
一个小丫头也敢对她瞪眼发怒,果然是什么样的人结什么样的朋友!
余老夫人自认为是个有修养的老太婆,况且她家的小宝贝以后可是他余家的依靠,怎么能与一些乡野之人混在一起呢?
她不认识九儿,顿时余老夫人淡淡扫了诸葛彩虹一眼:“姑娘这口气倒真不小,你两个弟弟好就好吧,老身不与你争!他们好也好、不好也好,都与我余家无关,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都好自为之吧!”
这是赶人了?
这样的人家,桑月本就没有结交的心,她只是心疼以后不能见韵儿那个小丫头了!
见诸葛彩还在生气,桑月拉她自己也站了起来:“九儿,不用说了。金宝银宝是世上最好的孩子,他们天资聪颖已经够优秀了,根本不用靠任何身份来抬举!英雄不问出处、有志不在年高,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试问他们哪一个起先就有尊贵的身世、而哪一个又不是响当当的当世大英雄?”
桑月的问不要任何人回答,说罢这句她朝余老夫人行了个礼:“余老夫人,昨日之事实乃孩儿游戏,我不管您信与不信。事实经过是这样的:银宝见于湖中有鱼便急忙要下湖,小韵儿小女儿心性见哥哥不等她,便举步去拉他,一不小心抓住了银宝的腰裤带,两人摔倒在地。桑月不知何人与您说道,虽然我两个弟弟来自于民间,但来自于民间的人,身份并不低下。
老夫人,这次之事本是孩子之闹,根本不用放于心上。而我亦会教诫好两个弟弟及自己身边的人,此事绝对不会传扬出去影响余姑娘的名声。今日打拢请原谅,我等告辞了!九儿,带上两个弟弟回家吧。”
桑月这翻话把半个屋子的女人都震住了——这真是个村姑?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进来:“桑月,刚才怎么就要走了?这么热的天,在这吃了饭再走。”
桑月一看是余雨棠,淡淡一笑:“桑月不过一个村妇,可不敢当你们余府的客饭,谢谢余姑娘高看。”
怎么这话说得这么难听呢,余雨棠正要说,却瞧见一边的诸葛彩虹,失声叫到:“九儿?怎么是你?”
诸葛彩虹仿佛不认识她一番:“原来你们家的人,竟然是这样的!好在我二伯没有娶你,否则我桑月姐姐就要多一个你这样的义母了!”
这话一出好比炸雷把整个屋子都炸了,余雨棠的脸顿时涨得比茄子还红,余家的几位儿媳妇更是莫明其妙。
只有余老夫人听了这话浑身一震:“棠儿,这是姑娘是谁?”
余雨棠见诸葛彩虹这生气的模样,知道自己来晚了,看到自己亲娘这表情,她更是心中一阵悲凄。
这辈子,看来真的无望了!
自己的亲娘是什么性子余雨棠太清楚了,而今日诸葛彩虹能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恐怕与她脱不了关系。
忍住想死的心,余雨棠缓缓的开了口:“娘,这是诸葛彩虹、诸葛六爷的唯一嫡女,小名九儿。”
这话一出余老夫人当场失态:“什么?那她…”
余雨棠也不知道诸葛彩虹与桑月的关系,她看向她:“九儿,你怎么认得桑月?“
看她们想知道,诸葛彩虹倒不愿意说了,脸一扬拉了拉金宝与银宝:“我怎么认得,与你们有关么?反正老夫人也说了,以后让我们不要再与余府有关,现在知道也没用是不是?姐姐、金宝弟弟、银宝弟弟,二伯还在那边治病人呢,我们赶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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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银宝虽然天性单纯,可是他们并不是傻子,刚才自己姐姐那段话虽然没听得太明白,可他们却知道这个老太太瞧不起他们!
见诸葛彩虹拉他们,金宝银宝双拳紧紧的攥在了一起,两兄弟同时冷冷的看了上座的余老夫人一眼,双双上前一人拉着桑月一手:“姐姐,我们回家。”
余韵刚才从栾府出来的时候正在写字,一回到家看到盘子里的水果便已开吃了,她小脑瓜子里只有吃根本没听到这边唇枪舌剑的状况。
突然一抬头哥哥姐姐们都要走了,她往桌子下就一溜:“姐姐,我也要去!”
哪知金宝伸手一拦:“韵儿妹妹你不要跟我们去了,你祖母不喜欢我们,她怕我们带坏你了,不让我们再来余府了,你回去吧。”
为什么会这样?
余韵眨巴着眼睛:“老祖宗,金宝哥哥他们没带坏我呀,今天早上他们还教我认了好多字、姐姐还天天给我讲好听的故事呢,您是不是弄错了呀?”
面对小孙女纯真的双眼,余老夫人顿时脸皮烧了起来:“韵儿,你还小,得在家里多学些本事,所以不能总跑出去玩。”
“老祖宗,我跟着哥哥他们学,能学到好多东西哦。姐姐教的字我念三遍就认得了,哥哥教我写得字我都比在家里写得好,我为什么不能跟他们去?”
孩子的心灵最纯洁,桑月不想让那些世俗的东西污染了小韵儿只得哄了她:“哥哥马上就要进学堂了,以后没有空在家里学习,姐姐也要赚银子养家。所以不能陪小韵儿了,你在家里好好听话好不好?”
没有姐姐,那怎么行?
余韵哪里能听,双手搂着桑月的脖子哇哇的哭了:“不要!我也要跟哥哥他们去学堂!”
作为末世人,余韵从这个娘娘肚子里爬出来就已经是一个六岁的未世小战士,她的心里对这种未世没有的亲情非常陌生,唯一有对桑月身上那种相同磁场却有致命的相吸。
桑月不想再与余家有来往,世上的人形形色色,她从没有指望人心都一样,但她可以选择与谁来往。
无奈之下为了不伤余韵,她与她约定:十年之后如果她能作得了自己的主,她会接纳她。
十年有多漫长余韵不知道,可是她知道两年都有这么难熬,就不要说十年了。
当时她哭泣的小脸让桑月鼻子发酸,眼泪扑扑的下,不过她还是硬着心走了。
——有的人、有的事,不能强求就不能强求,她有自己的骄傲,更要替金宝银宝留得尊严在!
与余家断绝关系的事如长了翅膀很快就飞到了栾府,栾秀涵一脸敬仰的表情看着张氏:“娘,还是您厉害!好在没把那个贱人认义父的事说出去,否则今日这事就难办了。”
虽然让余家不再让她攀爬没多大意义,可是张氏就是心里舒服:“你以后一定要记住:凡事不能鲁莽,更不能自己往前冲,只有用脑子办事,才会办得好!”
栾秀涵一听立即受教,自己娘这一招确实高啊,只不过派一个老妈子就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诸葛连云自然知晓了这事,这时几个站在树荫下,他双眸沉沉:“真想不到这余侯爷竟然有这样一个眼皮浅的嫡妻!怪不得这么多年才弄出这么点功劳来!竟然敢瞧不起金宝银宝?大牛,你师父没说说圣上的意思?圣封什么时候下?”
想到今日自己小媳妇在余府肯定是受了委屈回来,心中着急的庄大牛被问到后收回了心思:“师父说请圣上不必着急,等圣上想清醒如何补偿镇西侯府的过错再说。”
“哼!那老东西就是爱绕弯子,想什么想?直接把属于漆家的东西归还和漆家这几年的损失,然后给金宝银宝各封一个世子之名不就成了!”
一个侯府只能立一个世子,他让圣上给镇西侯府立两个世子,这不是明摆着要圣上给两个侯爷位子么?
侯爵又不是买大白菜,一两银子能买一大板车,这封侯封爵的人哪个没有立世之功?
庄大牛呵呵笑笑:“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想什么,明天霍家摆宴,要把全家人叫来给我们见见面呢。义父,您去不?”
“去!怎么能不去?老夫正要去问问那臭老头,办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看他还是把那个臭名位给老夫扔了的好!”
不说栾府这边大家火气冲天,余府内在桑月走后,余老夫人坐在凳子上神情呆滞,嘴里喃喃着:“怎么会这样?只不过一天,诸葛老二怎么就会收了那么一个村妇当义女呢?”
余雨棠听说了刚才厅内的事更是内心充满了绝望,追逐了二十年她以为总有一天会感动他,可此时她知道以那人护短的性子,这一辈子他们完全没有了可能!
“娘,天注定吧,别再想了。”
心虽然如刀在割,可余雨棠还得硬着心安慰起老娘,近七十的人了再伤了脑筋就麻烦了。
看着自己这脸如死灰的老闺女余老夫人捂住胸口失声痛哭:“棠儿,都怪娘,都怪娘…”
年迈的母亲为她而伤心顿时让余雨棠心如刀搅,本不想哭,可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
娘说怪她,可是能怪娘么?
真的不能怪!
要怪就怪自己不该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当年要不是跟随堂姑想学点医术,也就不会认识这个毁她一生的人。
她恨他么?
其实是想恨的,只是恨由无门,他早就告诉她了——他是堂姑的师弟,是她的师叔,他不会爱她更不会娶她!
可他明明只是堂姑她师傅师兄的弟子,谁认他当师叔了?
他把话说得那么绝,肯定是在意于世人的言论。
可一生的幸福如果怕了这些,那幸福从何而来?
这些的让余雨棠坚持的就是,诸葛连云一直未娶亲,她认定其实他对自己有情只不过无奈而已。
可那份无奈,加上今日这份无常,她永远也没了指望…
正当余雨棠心如死灰的时候,“砰”的一声被她亲娘倒下的声音给吓醒了,看着余老夫人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她急了:“大嫂快来,娘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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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虽然表面上是长子媳妇当家,可家中规矩素来严格,谁都清楚这真正的当家人是谁。
见老夫人脸色变青,顿时几个媳妇都明白了:看来,婆婆对这余家着实是恼了!
也对,这样的大家掌舵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再想到以后这两个小外甥身世一公布后,余家也好、霍家也罢,这一段插曲永远都会搁在两家人的心里。
想到这二儿媳乔氏立即上前:“大嫂,不必为难,按娘说的去做吧,我二房绝对不会有意见。既然我们霍家的人不在余家人眼里,我们更不稀罕他们!这门亲事不过才开个头,不要也罢!”
五媳妇毛氏出身武将之家性格爽快利索,见自己二嫂如此干脆利落十分欢喜:“大嫂,我觉得二嫂说得没错,余侯夫人知道福承与桑月乃四伯的唯一徒弟,可却看不起他们,这完全就是迎高踩低之人,我看这种人家的姑娘不要也罢!”
虽然断人姻缘不是好事,可是桑月与余家接触几次后她也觉得这样人家的女儿,并不是结亲的好对象。
这时代的结亲,并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大家族的事。
霍去凯回来听到这个事后,他脸色阴沉:“以后所凡霍家子弟,一律不与余家结亲!”
这事可就闹大了!
想到小韵儿,桑月顿时有点心不安:“师父,这会不会让人诟病?”
霍去凯眼一冷:“诟什么病?我霍家做事,还怕什么人诟病?我的外甥就是王子皇孙也比不上,她竟然瞧不上他们?”
这臭老头的脾气可是又臭又硬的人,他说出口的话根本就没有更改的余地。
桑月不得不拉着他低声求着:“别把事做到绝对,小韵儿真的很好,心性单纯、聪明善良,我喜欢她。”
一听这话霍去凯一脸怀疑的眼光看着桑月:“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哪里是鬼主意?
明明是给金宝银宝找个好媳妇行不行?
“师父,我什么时候打过鬼主意了?余老夫人看不起金宝银宝又不关小韵儿的事,她可是好孩子!”
“哼!现在就算是好孩子,谁能保证她在那样的家里不会长歪?”
小韵儿才不会长歪呢!
因为她是与众不同的!
桑月负气的说:“又没说现在就让金宝或银宝定下她,我只是说别把话说绝了,万一以后小韵儿没长歪,他们兄弟俩又有一个爱上她了,那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韵儿可是被祥瑞之气庇佑的人!”
最后一句打动了霍老夫人,她知道桑月这是在为金宝银宝考虑,想为他们留条后路。
再说小韵儿那个小丫头确实是不错,如果将来小丫头真的没长歪,也许这是一个不错的外孙媳妇!
老夫人刚要开口,霍去凯看白痴似的看着桑月:“臭丫头,你脑子是不是天一热烧坏了?我只是说霍家!”
这话一出,众人一阵偷笑:她们都白想了——金宝银宝那可是漆家的后代!
靖河漆家的嫡支后代、镇西侯府仅存的嫡子亲孙,金宝银宝这样的家势,以后谁还敢轻视?
而如今,霍家不与余家结亲,就是对他们的一个警告!
果然,自己这四叔(伯)就是个老谋深算的人!
从霍家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诸葛家,两家相距不过半个小时马车程,在诸葛彩虹与金宝银宝的叽叽喳喳中,众人很快就到了。
诸葛家不似霍家那样庄严雄伟,可极大的庭院却是江南结构:小桥、流水、楼台阁宇让人误入了江南园林。
不说诸葛家的热情迎接,等桑月看到诸葛老夫人时,她知道为何诸葛家的园林设计为何是如此模样了。
眼前的老人虽然年过花甲,可就算满头白苍也掩饰不了她当年的美貌与婉约。
这把年纪还能美成这样,桑月不知道当年的老夫人美得有多么令人不敢直视。
“傻孩子,还跪着做什么?赶紧起来让祖母看看!九儿这小丫头呀,自去年从鲁州回来起就满嘴是‘月儿姐姐多么好看又能干、大牛姐夫多么厉害与勤奋、金宝银宝又是多聪明与乖巧,祖母我呀要不是年纪大了,早就去南边走一趟了。”
人美声音也美,而且温柔中带着慈祥。
桑月与庄大牛拉着金宝银宝赶紧站了起来,见老夫人招手立即把两兄弟牵了过去。
诸葛老夫人仔细的打量着两兄弟,边看边点头:“果然是两个极灵气的孩子,漆家有后,你们的爹娘总算地下有知了。”
众人坐下说话喝茶,诸葛彩虹立即把刚才霍府发生的事说与了自己祖母听。
诸葛老夫人一听顿时笑了:“你霍祖母她就是利爽!唉,这余家也是,莫不是在不老山呆久了,人情世事都忘记了么?”
诸葛连云接了一句:“余家人哪来的人情世事可讲?是娘您想多了!”
想起余家那姑娘对自己儿子的痴情,诸葛老夫人白了他一眼:“你啊,真不知叫娘如何说你!既然无心就早点成个亲吧,省得人家误会。”
诸葛连云现在是有女万事足:“成什么亲?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来来去去不用啰嗦,我才不成亲!现在我老了也有人养,娘就不用操心了!”
这理由让诸葛老夫人又气又笑:“你这是有女万事足了是吧?世上哪有跟义女过日子的义父?你不娶余家姑娘娘不反对,但是你要不娶亲,娘就是睡在棺材里也闭不了眼!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这今年你再不给我个答复,你的亲事就由我来订!”
“娘!”
诸葛老夫人没好脸色的看了他一眼:“娘什么娘?以后家中有个女人,月儿也好多多回家,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你好好想想,娘等你的答复。”
一回来就被逼亲,诸葛连云心中气闷。
看他这模样,桑月差点笑出声来,在娘的面前就是八十岁了也还是个孩子啊!
“祖母,月儿与义父说几句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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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你拉我到这来,有何话可讲?你可别劝我成亲,否则我以后不认你了!”
这么讨厌成亲,这是为什么啊?
莫非义父他年轻时被女人伤过?
一个男人坚持不成亲的理由莫过于几点:一是被女人伤过恨占据了心眼、二是他性无能、三是他性向不正常,当然还有些小理由。
桑月抬眼看着诸葛连云:“义父,前两天我见过宁康长公主了。”
这话一出诸葛连云怔了怔:“你见她做什么?”
桑月一脸兴味盎然的表情:“义父,长公主是不是真的非常喜欢臭老头啊?”
顿时诸葛连云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她:“你才知道?”
“嘿嘿,三月的时候你们一走长公主就来了,然后问了我一些莫明其妙的问题走了。当时我猜着她是喜欢老头来着,只是不知道她竟然是追着臭老头满西齐跑。说实话,知道这一事实我真为她叫屈!”
为宁康长公主叫屈?
她有什么可屈的?
为了避开她,自己师兄年近半百都没成亲,她还叫屈呢?
诸葛连云果然生气了:“臭丫头,你替她叫什么屈?你莫不是以为我师兄配不上她?”
桑月小鼻子一耸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我觉得就是配不上!宁康长公主不要说人美如花,就那性格脾气也是极好之人,可臭老头一张一黑脸就不说了,还一身的臭脾气!要是长公主嫁给他,可真是美女配野兽了!”
“哈哈哈…”突然诸葛连云放声大笑:“好好好,好一个美女配野兽!你说得太形象了!”
桑月一见她臭败臭老头自己义父就开心,顿时鄙视他:“义父,那天九儿说好在您没娶余姑娘,说句真心话,您这模样要娶了余姑娘,人家准说老牛啃嫩草!”
欢乐的心情还没消散,一头冷水迎头而下:“臭丫头,你果然就是个臭丫头,老夫哪里老了?”
桑月翻了翻白眼:“还不老?您老有多久没照镜子了?您要不信月儿的话,明日你与余姑娘去街上转一趟说你们是父女,看有没有人不相信!”
这话更加刺激了诸葛连云:“老夫就比她大了十一岁,我十一岁就当得了爹么?”
“嘿嘿…十一岁当爹年纪上是不行,可这相貌上还真不好说!女儿真不知道长公主也好、余姑娘也罢,她们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们两个老头儿,不可想象啊!二十年痴心不改,这痴情可谓是震天动地。要是我啊,君既无情我便休,这世上男人还少了么?女人啊,嫁个高高上的男人只能仰望,要真正的幸福还是嫁个平凡的能爱你的男人好!”
桑月边说边摇头边往外走:“好在长公主已经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嫁一个你爱的不如嫁一个爱你的。听说七月七日,长公主准备抛绣球招亲,不知余姑娘有没有兴趣一起选个男人嫁了!”
这话一出诸葛连云眉心一拧:“丫头,给我站住!你说什么?长公主准备抛绣球招亲?这种烂方法怎么成!”
桑月摊摊手:“不然怎么办?她爱的人不爱她不愿意娶她,而她今年三十六了,再不嫁以后老了怎么办?俗说话少年夫妻老来伴,这人老了会越来越孤单,也许找个真心愿意娶她的人,还能与她说得上几句话呢。”
少年夫妻老来伴,女子嫁人就是为了老了有人陪着说话?
就那长公主,陪她说话的人还能少么?
诸葛连云脸一禀:“丫头,这臭主意不是你出的吧?大牛他师父知道不?”
见鱼儿上了钩,桑月一脸无辜:“义父,您觉得月儿能左右得了长公主么?长公主自知道女儿与臭老头的关系后,特意接了女儿去府中,细细问了女儿与师父的结识过程,最后她说了一句:原来,是因为宁康才让他情愿流浪于民间也不愿回应京,一切都是我的错。
义父您是不知道啊,长公主说这话的时候,女儿看着都心酸。求而不得、心死如灰的模样儿,让我这身为女子看着也想落泪。当时我看她这样真怕她出事,就劝了一句:女人真正的幸福是找个爱你的人,一个能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呵护一生的人,在爱情人谁付出越多,谁就伤得越深。后来,她说她准备嫁人了。”
听了这番话,诸葛连云默默走了,桑月知道起作用了。
看着他的背影,桑月却在想:霍老头成了亲,这老头也没有了结伴到处乱跑的对象了。要是看到自己师兄成了亲过得幸福,也许能触动他成亲的心思。
桑月知道诸葛连云别看起来成天笑眯眯,这样的人其实比只狐狸还狡猾,心思沉得让人摸不着底。
劝是没用的了,她在义父的眼里就是一个孩子。
请将不如激将,劝人不如让他自己想明白来得效果好啊。
晚饭后一家四口从诸葛家出来,诸葛老夫人再三交代在回柳湖镇前回娘家住。
桑月的感应能力越来越强,她从诸葛老夫人的眼中感觉到了真心,便说等栾二爷身体基本康愎后就回来陪她老人家。
一代好主母,惠及三代人。霍家、诸葛家都因主母的影响,家中和睦、兄弟恭亲、子嫂和气,桑月从这两家人身上真正理解了这话的意义。
明日栾府栾老夫人六十六寿,家中客人肯定不少,于是桑月作主把金宝银宝送回了霍府。
两人吃得太饱,从霍府出来到栾府大约有一个小时脚程,桑月拒绝了诸葛府的马车,与庄大牛两人慢步往栾家的方向走。
六月的天气七点左右太阳还有余晖挂在天边,路上行人虽然渐少,可许多的店铺并未打祥。
两人沿着街面往前走,行人匆匆往家赶,可他们却悠闲自在的散步。
“这应京就是不一样,要在这一会我们镇上的话,那店早关门了。”
桑月侧面看他:“你喜欢这?”
庄大牛摇摇头:“不喜欢,到处都是人,连走个路的地方都没有,还是我们乡下好。要是在咱们寨子里,这一会啊我带着金宝银宝正在河里抓鱼呢,可这里连个衣袖挽起来都得被人看不起。”
桑月知道他还有一点自卑心理,便笑道:“我也不喜欢这里,乡下自由,哪如这里到处都是装模作样的人?再说这人多是非多,真的让人呆着没劲。”
两人边走边说,却不知道一道眼光从对面投来:他们怎么到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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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神’两字让沈秋诚差点笑出声来,这个妹妹从小就是这么天真可爱,坦诚得令人心疼。
在沈秋诚认为,这种状态下,要是别的女子肯定会说“我没走神!”,这就是她与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只可惜老天故意折磨他,这样的女子竟然真的是他的亲妹妹,让他从心底想生出一点点旖旎都不可以…
看着眼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女子,沈秋诚胸口又在痛了:老天,你太无情了!
回过头后,桑月什么人也没看。
眼光直视前方,静静的站在庄大牛身边,等着人传唤到他们。
听着司仪一对对的名字唱着,等唱到他们夫妻时,他们立即走上了前。
大家一直都在好奇着这栾家弃养在外的女儿是什么样子,当看到他们缓缓上前时,顿时厅内鸦雀无声…
眼前的男女,就是栾府遗失在外的女儿与女婿?
许多人不想相信这是事实。
而且更多的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不是说是在乡野长大、然后又嫁的是个山里汉子村姑野汉么,这眼前一对虽然谈不上是金童玉女,可谁又能说他们是一对农夫村妇?
只见这女子一张精致小巧的小脸、不描而浓的眉、不点而朱的唇、不涂而粉的脸、一只通透碧绿的飞雁钗斜斜的插在发髻上,未无太多的装饰却让人感觉到优雅贤静…
再看那细小高挑的个儿,配着一套玖红底色却裹着银色花边的长裙,恰到好处的收腰烘托出个整个人的身材,明明这面料并没有何等富贵,可这款式却让人感觉到无法忽略的高贵。
再看这男子,虽然不是时下的清俊小生,可他一身的英气配上那套银灰色的长袍,衬着他气势逼人。
此时此刻此人,谁敢说他是一位村夫而非战场上下来的将军?
这时人群中有人低声在问:“没有搞错?他们真的是乡下来的?”
“是乡下来的,据说是鲁州府的一个叫柳湖镇的地方。以前住什么寨来着,后来才搬到山下办什么酱厂,置办了几亩地一个院子。”
“酱厂?年前丰源行卖的什么酱盒,莫不就是他们的?”
“你说是年前丰源行卖的那什么多味酱盒?怎么可能!那可是余家一位族人的铺子,十五两银子一盒都买不到的酱,会是他们的?他们要真能做出这种酱来,哪里还会锅到那山沟沟里?”
“那倒也是,可他们这气度模样儿还真不像山里人嘞,你看三小姐身上那款式这应京城里也是头一回看到。”
“刚才我看到栾四小姐穿着那颜色觉得还挺不错的,可现在看到这三小姐穿上,就觉得什么叫什么马配什么鞍、什么人配什么装了!这颜色仿佛天然为她而生啊。”
人群中听到这些话的栾秀涵脸气得都扭曲了,她咬着牙恨恨的骂着:贱人!你竟然敢穿与我一样的颜色,她这是故意想与我比较是不是?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突然“噗~~~”的一阵嘶响,众人的眼光齐齐从前面这对夫妻的身上,转向了这声响之处…
正扭曲着脸恨不得吃了桑月的栾秀涵突然发现众人看向自己,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不是我…”
话未落“噗~~~”比前一声更长更响的声音,从她的裙子下嘣出…
紧拉着“砰”的一声,栾秀涵晕倒了。
这突来的变故气得栾老夫人脸色铁青,颤抖着手哆嗦着嘴唇:“四小姐病了,还不快把她抬下去!”
顿时几个丫头婆子再也没有心思看拜寿了,七手八脚的把人抬进了等客室。
张氏顾不得自己的女儿,上前与扶栾老夫人,却被她一把甩开轻声喝斥着:“还不赶紧去看看出了何事?小门小户的女子,真是丢尽了我栾家的老脸!”
栾老夫人这一骂,不禁张氏脸涨得通红,就是连今日刚能扶着出来坐坐的栾二爷脸色又大变了。
喜庆的日子弄出了如此难堪的事,这拜寿之礼也早早结束。
人群中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一双眼死死的盯着桑月的背影,等司仪说着迎客话请大家入座时,他冷着眼挤出人群:“双全,你去与我母亲说一声,我先走了。”
“三少爷,您…那小人如何与夫人说?”
朱三公子脸色僵硬:“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本少爷要你何用?怎么说自己想去,想不好就不要回来了!”
小厮听了一脸煞白:他得罪谁了?
张氏的院子里,有人来报:“夫人,朱三公子走了。”
这话一落,栾秀涵“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撕心咧肺的叫着:“娘,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今日之丑让栾秀涵丢尽了脸,她认定今日她会倒霉出丑,全赖于桑月与她穿了同一颜色的衣服!
自己四小姐这凶狠的模样把身边的下人吓得浑身发抖,以为她要去杀了朱三公子。
只有张氏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见左右都是人,她猛喝一口:“行了!还丢脸丢得不尽是不是?赶紧给我住嘴!不是说把屋子里的衣服全都毁了么,那她身上穿的是什么?今日这事是谁去办的?”
就在这时张氏身边的黄妈妈进来了,挥退了下人这才低低的说:“夫人,她的衣服确实是全烧了,连衣柜都差点烧掉了。听小江说这衣服是锦绣婆婆特意给三小姐两人做的,一直放在她自己的屋子里没拿出来!”
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这个死老婆子的忠心!
“砰”的一声,茶杯落地:“该死的老婆子,要是卖身契还在老娘手上,老娘要把你们全部都卖进肮脏的地方去!竟然敢坏老娘的好事,我要让你知道得罪老娘的下场!”
黄妈妈眼眸一亮:“夫人,有何良策?”
张氏咬牙切齿的说:“那老太婆活得太久了,早该死了!你去把张三柱给我找来,我有事要吩咐他去做!”
看到张氏那狠毒的模样,黄妈妈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打了人寒战:“是…老奴立即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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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散去,栾家人一身疲惫。
刘氏更是又累又气,今日这事一传出去栾家女儿的脸面全没了就算了,这朱家的亲事要一退,那自己小女儿与季家的亲事,恐怕就得两说了!
孙氏与章氏知道今日婆婆的愤怒,两人陪在她身后想安慰两句,又不知从哪说起。
就在这时带孩子休息的刘氏大女儿栾秀清接了过来:“娘,终于忙好了?您累了吧?”
看到自己女儿刘氏的脸色这才好一些:“宝儿还在睡么?”
宝儿是栾秀清唯一的儿子,她嫁的人家是京中一个二流米商之家,虽然入不得流可是家中却富裕,比起自己大妹栾秀茵嫁给一个六品穷京官之家要好过得多。
这也是栾秀清怂恿刘氏把小妹栾秀双嫁给季家二公子当继室的主要原因,因为她婆家与季家有生意上的来往。
“醒了呢,一醒来就在找外祖母,这会让奶娘哄着在与荣哥儿、华哥儿几个玩。”
荣哥儿是孙氏的长子、华哥儿是章氏的长子,一听说宝贝外孙在找这当外祖母的,刘氏的心情总算好了点:“可不心些,这天气热,别让孩子中了暑气。”
一众人往主院走,说起暑气栾秀清立即问:“娘,这个三妹为人如何?”
刘氏突然被女儿这么一问,便怔了怔:“问她做甚?”
栾秀清嘻嘻一笑:“三妹她认了那神医当义父,女儿可听说了,诸葛家的济世堂里有一味薄荷清暑丸,那东西对孩子解暑热可是极品。听说,只要孩子吃上几粒,一个暑天都不用担心中暑气呢。”
虽然这药好,女儿家中也不是没银子。
要为了几粒药丸去求人,她可做不到。
上回只送一千两银子,刘氏觉得自己被人看轻了,于是她极不愿意与桑月打交道。
顿时她撇了女儿一眼:“你别与我说,你买不起几粒。”
栾秀清嘟了嘟嘴:“娘,你恐怕不知道它的价吧?”
刘氏眼一挑:“难不成还是个金坨坨?”
栾秀清脸一正:“娘,虽然它不是金坨坨,可却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得到。据说那东西所用的材料要南方才有而且还特称少,十两银子一小瓶也不是说贵得不行,只是没有关系根本买不到!而且,它专门送宫内。”
贡品?
刘氏还是不想去求人:“难道除了这药丸,就没有了别的可以代替么?”
栾秀清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事,觉得自己娘很古怪:“娘,药是有,只是要与这药相比那就是天差地别了。其实我也不是为宝儿着想,而是想着二妹家的凡儿,这才想着去求三妹妹帮忙。”
说起二女儿的那个儿子,刘氏心下有点心疼:当时要不是看上钱家公子是个读书人,她怎么也不会把女儿嫁到那么穷的人家。
心中长长的舒了口气,刘氏闭了闭眼:“明天娘带你们过去,看看妹妹妹夫吧。”
只是刘氏还真没想到,睡了个午觉起来门上来报,三姑奶奶与姑爷上门来看大姐二姐了。
刘氏怔了怔,脸色很复杂:“去后院让人把大小姐、二小姐叫出来,我这就出去。”
桑月根本不想来与这栾家的姐妹套近乎,只是沈氏说不能给别人留下话柄,走一趟反正也不损失什么,并给了几个小玩艺让她给栾秀清与栾秀茵的孩子当见面礼。
坐在客厅里茶还没上,就听到刘氏惊喜的声音:“哎呀,月儿你与侄女婿来也不知道提前告诉大伯娘一声,大伯娘也好准备些果子招待一下。你看看你这丫头,倒是学会与大伯娘客气了?你反正自家丫头大伯娘也不在意,可侄女婿是客呢!这叫大伯娘多难为情啊?”
面对这突来的热情,吓了桑月一跳:嘛也,这刘氏莫不是昨天晚上也换了个芯子不成?
当刘氏的手拉了桑月时,那笑眯眯的亲热劲儿让桑月禁不住全身打了几个寒战:这人不是换了芯子,就是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氏可太不对劲了!
面对这样的刘氏,桑月实在不自然,暗中抽回了双手强装笑脸:“大伯娘,您说得太客气了。我相公纵然是客,那也是栾家的女婿是不?难不成这当女婿的还能真把自己当客?”
“呵呵,就是就是,女婿是半子,这岳家就是自己家!庄女婿,你就把这里当家里,要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只管与大伯娘说,别把大伯娘当外人啊。”
庄大牛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自他们夫妻进了栾府大门,这刘氏从未有如此热情的表现过,今日确实不对劲!
“大伯娘客气了,大牛不过一山里粗汉哪懂什么客气?乡下人不懂礼的地方多,还请大伯娘多多包涵!”
就在三人客气之间,当值的婆子送来了茶水时,栾家姐妹也到了。
“三妹、妹夫。”
“三妹,妹夫。”
门口走来两个女人,每人手上抱着一个哥儿,一个大约三四岁、一个大约两岁不到。
不过两个孩子都穿得极好,孩子的衣着代表了两姐妹日子的现状。
进来的这两个女人,桑月知道一身富贵打扮的这是大堂姐栾秀清,因为她嫁与商人之家,虽然地位不高却家境殷实。
一身素雅打扮的便是二堂姐栾秀双了,沈氏说她嫁与一个五品京官之家,相公是个秀才——地位比商家高、但富贵上却不足。
“大堂姐好!二堂姐好!哎呀,这两位粉雕玉琢的哥儿是两位姐姐的公子吧?长得可真好,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哥儿,真不愧是我们栾家的外甥!”
世上没有当娘的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就算自己的孩子明明长得象株野草,她也喜欢别人夸她的孩子像个珠宝。
栾家姐妹更不例外,毕竟她们的孩子长得确实不差,没有十分也到七八分。
栾秀清笑眯眯的引导着四岁的宝贝儿子:“宝儿,这是你三姨与三姨父,赶紧叫一声三姨、三姨父。”
在家里当宝贝一样的孩子,哪能如亲娘的意?
见娘竟然让他叫一个陌生人当姨,小家伙臭着个脸:“她不是三姨!我自己有三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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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二房的主院也好、还是朱家的亲事也好,桑月根本没有功夫去管。
刘阿婆一直没能醒来,桑月一个晚上都没合眼,直到庄大牛找来了诸葛连云。
“义父,您赶紧给阿婆看一下,明明毒已解了,可阿婆为什么还不醒来呢?”
诸葛连云知道桑月对这个老奴的感情,他走过去拿起刘阿婆的手放在鼻下闻了闻,顿时脸色一变:“易命?是谁下这么大的本来要一个老人家的命?”
易命?
桑月没听明白:“义父,你是说这种蛇叫易命?”
诸葛连云点点头:“正是,这是一种生活在北疆赤炎山附后的毒蛇,我们西齐没有这种东西。因为它剧毒却也是良药,用这种毒蛇能解很多种毒物的毒,因此这种蛇价格不低,在市面上大约每只在八百到一千两银子之间。”
一条蛇卖出相当于前世物价的八十到一百万块?
这不是蛇,应该叫金条吧?
桑月前世对蛇这种动物了解得最少,不要说去养它,就是看到一条也会吓得腿软心跳。
一听这个价格,她眼睛瞪得比灯笼还大:“这谁要捕到一条,可不就发财了么?”
诸葛连云瞪了她一眼:“你以为这蛇有这么好捉啊?你知道它的习性的话,就不会说要发财的事了!”
等桑月终于明白这蛇为何叫易命时,她咬牙切齿的说:“这人看来就是想要阿婆的命了?她一个老人家究竟得罪了谁,这人竟然下这么大的本来害她?阿公,你们以前有什么仇人不成?”
刘阿公的脸在听了诸葛连云的话后就越来越黑,听到桑月问他,老人家摇了摇头:“几十年前我们就与栾府断了联系,除了二爷知道我们在哪外,这个家里肯定没有人知道我们在哪。这府里的老人根本不到二十人,老朽自问与他们无仇无怨。”
昨天晚上庄大牛催毒的时间桑月就问过了小七,它是否知道这蛇是谁来放的。
可惜小七昨天处于换季修炼的关键时刻,它无法去感应与打探,所以桑月心里才没底。
不过她肯定,放这蛇的人,肯定是这府上的人。
桑月怀疑是张氏母女所为,只是她又不明白,张氏与刘阿婆并无恩怨,她没有花大本钱去害死一个老人家的理由。
仇人是谁,可以慢慢找,桑月相信总有一天他会露原形。
只是自己阿婆会不会好起来,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义父,阿婆的毒都清了,为什么还不醒来?”
诸葛连云把过脉后才回她:“这毒极其厉害,虽然你给她吃了圣果解毒丸,但有一丝毒还是入了心脏,所以才会引起昏迷不醒。别担心,今日继续喂上三粒,明天喂上一粒,应该明天晚上就会醒来。你那药还有没有?”
庄大牛连忙说:“有有,还有一些。”
送了诸葛连云出来,庄大牛见桑月一脸憔悴便拉着她去休息:“好好睡一会,阿婆那边有阿公在,你别担心了。”
在桑月心底刘阿婆就是她的奶奶,想要她不担心还真做不到:“我又不累,一个晚上不睡也没什么啊?”
“还说不累,脸都尖了。万一阿婆醒来看到你这样,她老人家还不心疼死了?走吧,我们都休息一会,睡一觉得起来才能更好的照顾阿婆是不是?”
这话一出桑月才想到,昨晚不仅她没睡这个男人同样陪着她一个晚上都没合眼就算了,一大早的就去找义父更是辛苦。
天太热,桑月一到屋内根本睡不着。
庄大牛看她一动就是汗,想到那池塘边:“走,我们去池塘边,那里凉快。”
桑月觉得确实有理,于是拿了把大蒲扇出了门,到了刘阿公那交代了一声两人往门外而去。
“三姑奶奶,门外有个叫锦妈妈的来了,说有请姑娘跟她去一趟。”
秀锦嬷嬷?
这人是公主的奶娘,一个有高品级的宫嬷嬷。
桑月一听立即与庄大牛说了两句,两人朝大门去了。
门口树荫下果然停着一辆豪华马车,桑月想上前却被庄大牛拦住了:“请问车内可是锦嬷嬷?”
车帘掀开:“庄夫人,我家主人有请。”
见真的是锦嬷嬷亲自来了,桑月立即与庄大牛交代了两句就上了马车:“这么大的热天有客嬷嬷亲自来接,桑月真是罪过了。”
锦嬷嬷已年过五十,是宁康长公主真正的奶娘。
自家主子把眼前这个眼神清明的女子当亲人,锦嬷嬷自然也对桑月亲热:“庄夫人千万别这么客气,这样可折杀老奴了!今日乃老奴私自来请夫人,只因这两日公主她似乎很不开心,老奴想请夫人去陪陪她,请庄夫人恕罪。”
高处不胜寒。
宁康长公主连一个说话的闺蜜都没有,像只金丝雀关在金子打造的笼子里,真的很可怜。
这个嬷嬷不同于长公主身边的任何一个嬷嬷,她的眼中流露的是对长公主真正的关系。
桑月见锦嬷嬷是发自内心的邀请,她急急说:“嬷嬷您可别这样说,长公主不嫌弃桑月一村妇,我感激还来不尽,哪来的恕罪二字?”
她越是谦虚,锦嬷嬷对桑月越是欢喜:“希望夫人能解得了公主心病,这些年自公主成年后,老奴从未看过她过得快乐过。仅那里夫人在那里一回,老奴头一回发现公主的笑容是从心底发出。”
“嬷嬷您别担心,只要桑月能做到,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长公主的马车有公主府的标志,路上的行人或马车一看到它便立即让路,从栾府到公主府四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长公主的水轩院就在公主府的湖边,临湖而建的楼台被遮掩在大树下,桑月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丝丝凉爽。
一看到她,长公主一阵惊讶:“桑月,你怎么来了?”
“回公主殿下,是民女突然有个想法想与公主说,所以就上门来打扰了!”
这话一出锦嬷嬷意外的看了桑月几眼,顿时眼中的欣赏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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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对桑月打心底有一种亲昵感,就好比当年在柳梧县客运来客栈别院一样,看到她变脸她便立即出了声。
此时桑月一头汗水,长公主立即对身边的宫女说,让她们赶紧打凉水上来给她洗脸。
果然是凉水,应该是放了冰块的水,桑月把手一放进去心底一阵轻吟:“好凉啊,太舒服了!”
长公主极喜欢桑月这各毫不掩饰的性格,随着年纪的增长、侄儿侄女都成家立业后,她的心越来越宁静了、容人的心也越来越宽了。
“凉吧?这井中可加了冰呢,能不凉快么?看看你,这么多的天有什么事不能等傍晚凉爽点出来,就这么赶来了,真是让人操心!”
“嘿嘿嘿…我一想到这事,感觉不看到公主就坐不住呢。”
这一笑倒是让长公主看到了桑月脸上的倦意:“怎么脸色这么差,莫不是昨晚没睡好不成?”
栾府的事桑月可没想着瞒着长公主,吃过凉茶后桑月把昨天栾府发生的事一一说了。
“一个小小的栾府,大大小小的主子不过二三十口人,竟然还如此复杂?你说得对,花这么大的价钱针对一个老人家,我看不简单。桑月,你这性子太大大咧咧了,明天本宫让锦嬷嬷给你找两个好丫头跟在你身边。”
公主府的丫头都是大人物,她可不想让个人跟在自己身边还得天天敬着。
“公主,桑月也就是在您面前不设防,因为公主您对月儿没恶意。丫头什么的我真不需要,家里我已经买了好几个大嫂子在帮忙呢。再者,您也知道我家小、小子又多,放两个大姑娘到我那去,我可真心不敢用呐。”
“噗”的一声长公主乐了:“有什么不敢用的?要是她们能入得了你兄弟的眼,就把她们配了不就行了?反正是给你的人,一切还不是由你作主?”
桑月却摇了摇头:“公主,您说这话是没错,只是我能作得了她的身、可作不了她的心。万一她们心里不乐意嫁给一个乡下小子,那不是成就一对怨偶么?月儿诚心谢您的疼爱,真到了我要用人的时候,我还是去乡下买两个小丫头使唤吧。”
自清楚了桑月与霍四的关系后,长公主看桑月的心态完全成了长辈看小辈的心态。
见她坚决拒绝,长公主也知道有可能是真的不太合适,毕竟她身边的人大都是宫内带出来的人,真让她们跟去乡下可能还真的不会乐意。
说过了这个话题,两个就聊开了别的:“说吧,你不是说有个什么新想法么?”
那日长公主说想割去心中那个爱的瘤子,问桑月有什么办法。
桑月说要忘记一段感情,只有用新的一段感情来填补。
那天两个聊了很多,长公主才决定这个抛绣球选亲,给自己选个天定之人,让自己永远断了自己退路。
只是要割去一个年久日深的瘤子,真的没那么容易,而且她也不能保证就真的能放得下这一段。
桑月的新想法,其实是在马车上产生的。
锦嬷嬷把这几日长公主的表现说了一下,桑月知道长公主其实还是很犹豫。
人的感情是非常微妙的东西,面对这种人上人桑月知道一旦处理得不好,不是害了自己就是害了公主。
“公主,月儿是有个想法…”
从长公主府回来,见庄大牛一直在大门口守着,桑月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不是说了让你休息么,站在这大门口做什么?”
庄大牛不了解长公主的为人与脾气,虽然自己媳妇说了此去不会有危险,可他心里怎么就静不下来。
既然睡不着,就算知道守在大门口没用处,可他还是情愿站着也不愿意回去躺着。
“月儿,长公主找你没事吧?”
大热天的近中午门外也没人,桑月笑笑摇摇头:“其实不是长公主找我,是她身边的锦嬷嬷找我。”
听说是个嬷嬷找他,庄大牛心下倒是安定了些:“她老人家找你做什么?”
两个站在树荫下,四周也没人,于是桑月把事情前后告诉了庄大牛:“这个长公主头一回见我觉得她既摆架子又抠门,后来追师父到了我们家后,我知道对她有偏见,其实她真的人不错…”
等桑月说完,庄大牛一脸怀疑:“师父他老人家会去?”
桑月做了个鬼脸:“为了师父晚年的幸福,有的时候使些手段也是必要的,我想等他抱得美人归的时候,他会感激我呢。就算两人真的无缘,也不如说清的好,你说是不是?”
这一点庄大牛赞同,师父别看非常厉害,可在这感情上却还是个未开窍的孩子呢。
有了娇妻的庄大牛头一回与自己媳妇站在一块,准备计算一回自己的师父了。
两人说完准备往回走,庄大牛想起了一件事:“今日朱家来人,就是那个与你四妹定亲的朱家,说原本说定与朱家定亲的人是你亲娘,订下的人也是你。如今朱家受了栾府的欺负,以妹易姐,特地来退亲了。”
这话一出桑月愣住了:朱家来退亲,就因为昨天栾秀涵在人前打了几个臭屁丢了脸,这亲事就黄了?
这一点桑月还真是没有想到,她的本意也不是故意去破坏栾秀涵的亲事,因为与她根本没关系。
“啥?说栾家欺骗了他们?我看这是放屁!栾秀涵是不是我娘的女儿,只要有心打听一下不就得了么?明明是朱家看栾家富裕想在嫁妆上捞一笔吧?如今听说我回来了,不对,莫不是我娘有嫁妆?”
月儿的亲娘有嫁妆,而她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所以这嫁妆自然不可能给栾四姑娘了。
瞬间庄大牛心头一跳:难道来京的路上那土匪打劫的事,是这栾府二房人主使的?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庄大牛拉了拉她:“月儿,以后你不要一个人出门?”
桑月一愣:“怎么啦?这青天白日,谁还敢杀人不成?”
庄大牛把心中的想法与桑月一说,顿时她眼神严肃起来:“我娘的嫁妆?你是说我那死去的娘,真的留了嫁妆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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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锦嬷嬷心中痛得一阵窒息:她的主子哪里不好啊,为何四侯爷就是看不到她的好?
锦嬷嬷咽下了心中一口怒气轻言的劝着:“公主不想嫁,那就不嫁吧,皇上也没有逼您非嫁不可。咱们七月七的抛绣球招亲的事也没有说出去,公主您为何非得打这样的主意呢?公主,老奴求求您打消息这个主意好不好?”
看着这把自己养育大的乳娘,宁康长公主的心也酸痛着。
只是她清楚:如果她不嫁,恐怕他也没办法娶了。
虽然没有人会阻止他娶,可是如果他当真娶了,皇兄心里能高兴么?
霍家全府都是忠于皇上的人,功高盖主却从不居功张扬,几代主臣之间都没有出现过任何间隙。
这当今圣上因念着自己母妃对他的帮助,她未嫁而他娶,主臣之间真的会没有一点点不舒服么?
长公主已非情窦初开之时,年岁越长越知道体贴别人,也越知道主上与朝臣之间不可生出一点点缝隙之事。否则因她而让秦氏的天下受到危险,那她就是罪人!
只有她无法嫁了,在她的陈情下,过个一年半载皇兄心里也不会在意了。
却说桑月心中怀着不安出了公主府,庄大牛在门口接到她,看她一脸疑虑:“月儿,长公主有事?”
就是因为太没事了,桑月才觉得有事。
等桑月把长公主叫她去的意思一说,庄大牛也觉得有事:“要不,我们去找师父问问,今天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何?”
只有这样了,要不问个清楚,桑月心里非常不安。
就在桑月与庄大牛去霍府找人时,此时霍去凯正在七王府里。
“四叔,因镇西侯府的院子已经赐给了现今的令国公,父皇说要他换出来也不太合适,就划了武宁街曾经的汉清王府给两位表弟,想让景天问下您的意思。”
汉清王府虽然大,可汉清王这一支却不一点都不景气,特别是到了这一朝,王府郡王爷只有唯一的一个儿子不说,这个唯一的儿子也是无子嗣之人,最后心灰意冷出了家。
这样的府邸,他的外甥怎么住?
再说,那府邸离自己家远着呢!
“明日本侯去回圣上,府邸就不用了。本侯请封银宝为本侯世子之请,只要他批下来就成了。”
银宝要是请封了南凌侯世子,那就是说南凌侯就真的绝了成亲的心了。
作为皇家之人,七王哪里不知道自己姑姑的心思?
这请封可是万万不行的!
“四叔,请封世子之事滋事体大,恐怕还得征求老国公的意见才成。父皇说这事,得等老国公回了京才能定夺。”
明明是自己的事,为什么偏偏这么麻烦?
在霍去凯的心中,他反正没有儿子,总得有人继承他的侯位。
再者,这是他唯一妹妹的孩子,金宝继承镇西侯侯位、银宝继承他南凌侯侯位,不是两全齐美的事么,为何偏偏有人不同意?
于是霍去凯心下有点不满了:“本侯的位子传给谁都是自己的事,我父亲也不会反对。老夫无子,侯位传给外甥可有律法规定不行?”
四叔说无子,难不成他真的已经决定不成亲了么?
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姑娘,七王心里有点酸:“四叔,您年纪并不大,也许哪一天就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子嗣呢。”
“我不成亲!”
这话一出,霍去凯突然心里一陈不舒服。
如此坚决的回答让七王一谔:“四叔,就算您不娶宁康姑姑,那您也应该成个亲!”
不娶宁康?
霍去凯过去的二十几年人生里,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自从二十岁那年起被告之让他当附马,被他坚决拒绝后,霍去凯脑子里除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娶那个两面三刀的女子后,他脑子里根本没有想过他不娶她可以娶别人!
只是让他娶别人,他又该娶谁呢?
霍去凯觉得自己就是对万分复杂的军情也没这么费过脑子,从七王府出来后直接去了诸葛府。
诸葛连云这两天在家里过得非常爽,因为小侄女把桑月在余府的经过说与了老娘听,他耳边的躁哇消失了!
“今日刮最什么风,让你亲自找上门来?”
看着自己师弟这一张欠揍的脸霍去凯就生气:“找打是不是?师兄来了还不知道去拿凉果来招待,看来是我平日对你太好了!”
他对我好?
两人相交三十几年,诸葛连云太清楚自己这师兄的性子了,脚一勾:“坐下吧,今日你找我有何事?”
这院里到处都是人,他可不想让别人听到他的话。
霍去凯脸一板:“这里这么热,我可坐不住。走,找个地方说话去!”
天热远了也不想走,霍去凯对诸葛府自然与家里一样,带头就去了后院靠山的林子里。
林子不深,却生在一座天然的山边。
一条山溪从山中婉沿而下,一阵清凉迎面扑来。
坐在溪涧的大石上,诸葛连云实在忍不住问了:“师兄,什么话这么重要?”
其实经过一阵冷却,霍去凯的心已经没有这么冲动了。
只是缠绕在心头的事不理清,他知道永远也不会放下。
“师弟,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这表情更让诸葛连云好奇:“师兄,你别这么认真好不好?你这么认真,搞得我都紧张了!”
他哪有什么认真?
明明他就是随意问一下好不好!
霍去凯怨恨的瞪了诸葛连云一眼:“谁认真了?少给我啰嗦!一会如实回答我,否则我与你绝交!”
这都谈上绝交了?
还不严重?
诸葛连云撇撇嘴:“你都跟我绝交多少回了?行行,我怕了你,就如你所愿,你问吧。”
“其实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我是想问你:你没有娶余姑娘的打算,那你想过娶别人么?”
“娶别人?”诸葛连云跳了起来:“师兄,你看中哪家的姑娘了?多大年纪?没订过亲吧?”
谁看上别家姑娘了?
他堂堂南凌侯,哪来的空去看人家姑娘?
这话要传出去,那还不笑掉别人大牙!
“坐下!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问你就如实答好了!说吧,你到底有没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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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师兄的表情确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诸葛连云终于不胡闹了:“你要听实话?”
霍去凯瞪了他一眼:“屁话!再啰嗦,一会我让你去溪里捡人!”
诸葛连云一见他又威胁自己,心中非常不满:“我这不是想确定一下么?既然你要听,那我就告诉你——我想过!”
“什么?”这下轮到霍去凯跳了起来:“既然你想过,那为何死不成亲?”
想过就得成亲,那他得成多少回?
“师兄,又没有谁规定想过成亲而不成亲就犯了死罪。我以前被我娘逼得急了的时候就在想,不就是要我成亲么?我找个人成了亲,什么事不都没有了么?可是想到成了亲那么烦人,我就跑了。”
确实,成了亲就不自由了,哪能像他们现在这样想去哪抬起脚就走了?
“那你不怕老了没人陪?”
诸葛连云‘嘿嘿’一乐:“怎么会没人陪?有山野陪、有药草陪、有医书陪、还有你这师兄老光棍陪,我哪又孤独了?”
“你才是老光棍呢!”
“哈哈哈…我再老也没你老,你可是师兄!不对,师兄,你今日好怪,莫不是你真的找了个可以成亲的人,准备成亲了吧?”
霍去凯张口就想说:他这辈子绝不成亲。
可嘴张了张,却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了。
倪了自己满脸探究的师弟一眼,他轻哼一声:“与你有关么?就不告诉你!懒得与你说,我走了!”
这师兄怎么这样就跑了?
诸葛连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追在霍去凯的屁股头:“师兄,你不带这样的吧?你要给我娶师嫂了,竟然连实话也不给我一个,你这样对得对我么?我与你说,你一个老头儿,可别给我找个比月儿还的师嫂,否则我不认你这个师兄了!”
之所以诸葛连云没把霍去凯成亲的事与宁康长公主联系起来,谁让他从自己师兄嘴里听得太多的,有关于长公主的事呢?
看着身后躁舌的师弟,霍去凯后悔这一趟了!
“滚一边去!你才是一个老头儿,老夫正当壮年!”
一听这话,诸葛连云眼一滞:完蛋了!这下要叫个小姑娘当师嫂了!
不对,更要命的是,他义女要有一个比她还小的师母了!
这一想诸葛连云更傻眼了:不行,这事他得赶紧告诉女儿去,好让她掏出这臭老头的秘密来——与其让师兄娶个小姑娘来当师嫂,还不如让他娶了那长公主,人家不是说了下嫁而非招附马么?
越想越有理,诸葛连云像只跟屁虫似的跟着霍去凯出了府。
没找到师父,庄大牛与桑月在霍家等了好一会,想着家中还有病人于是出了门。
哪知两人才走出不到二十分钟,迎面就走来了两个人:“师父、义父,您俩这是从哪来??”
一看到庄大牛身边的桑月,诸葛连云朝她急急的招了招手:“月儿,到为父这来,我有事与你说!”
桑月本是找霍去凯有事,只是见义父如此焦急,只得撇下这两个走了过去:“义父,您有何急事?”
诸葛连云拉着她往回走了几步着急的说:“月儿,你知道不?你师父看中了一个小姑娘,准备成亲了呢。”
啥?
师父相中一个小姑娘?
有多小?
难不成这个世界也一样,大叔爱萝莉?
这话一出口,桑月顿时傻在原地:“义父,这是谁告诉你的?”
诸葛连云眼一撇:“还有谁?自然是你相公那老不羞的师父呗!一大把年纪都当爷爷的人了,竟然还想娶个孙女辈的妻子,他不嫌丢人我还叫不出口呢!以后你要叫一个可能比你还小的女子当师母,我一想就不自在!”
臭老头怎么可能突然就成亲?
而且是娶个能当他孙女辈的姑娘,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就这么几天,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桑月从电视剧中听说过,古代男子只要与女子有过‘肌肤’之亲——就算是握了个手,那也是得对人家负责终生!
这么一想桑月也急了:臭老头要是真娶了别人,那长公主会不会自杀呀?
“相公,这都快吃晚饭了呢,要不我们去楼里请师父与义父吃个饭?”
庄大牛自然是乐意孝敬两位长辈了,本就有事要寻自己师父,立即带头:“师父、义父,前几日楼里月儿送去了几个凉菜的方子,您两位可愿意去尝尝?”
霍去凯一看自己师弟急急的找桑月说话,就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了。
他正好也想沌清此事,狠狠的瞪了那两嘀嘀咕咕的两人一眼:“大牛,我们走,让他们说悄悄话去!”
庄大牛知道自己这师父是西齐赫赫有名的南凌侯后,也知道他了性格中的两面性。
摇摇头朝诸葛连云歉意的一笑:“月儿,我陪师父先走,你陪义父慢慢来。”
桑月朝霍去凯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哼,臭老头儿,我们才不要与你一起走!”
这时还没到饭点,楼里人很少。
四人进了楼坐定,庄大牛先去点了几个时兴菜,等小二送上茶水来才坐下。
“对了,月儿、大牛,你们刚才从哪来?”诸葛连云这才想起他们在路上碰到两夫妻的事。
桑月看了看霍去凯,见他没说什么便开了口:“是这样的,今日午饭后长公主叫人来找我,非得把她身边的絮柳姑姑给我,说什么我大大咧咧…”
“什么?”诸葛连云没等桑月说完就叫了起来:“这长公主是什么意思?以絮字开头的杨、柳、松、竹那可是她身边的四大女侍姑姑,明面上是她的贴身大丫头,实底下是她的贴身近侍。而且絮柳是她们四个的头儿,她把絮柳给你,这不是把她身边的四大姑姑都给你了?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桑月一听心下更担心了:“我不知道啊,长公主还说让我把絮柳姑姑当亲人一样看待,看在我坚决不要的份上这才作罢。听着长公主说话明明与平常没二样,可是我就是有一种她在交代什么的感觉,特别是锦嬷嬷一脸想哭的样子,我这才想来找师父问问。”
“找他问问?师兄,莫不是你今日见了长公主,与她说了你要成亲的事?完了,完了,长公主肯定是心死了,她这不是准备出家,就是准备寻死了!师兄啊师兄,这万一要出了事,你当新郎当得安心么?”
这话一出,霍去凯“咻”的一下起了身,转身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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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诸葛连云进了衙门的同时,张氏屋内:“什么?没撞死?那贱人怎么就这么命大,连疯马都撞不死?”
栾承业听到消息后也是一脸灰色:“守了这么久,竟然让她逃过了一劫,浪费了我一匹好马!”
栾秀涵更是满脸恨意:“娘,大哥,以后怎么办?爹爹这几日眼见就真的好起来了,等他身体一恢复,恐怕就要说那事了!”
张氏担心的不是这些,就是那死人身体真好起来,她也有办法让他一下子没心思找她。
而此时她更担心的是:“业儿,那人可不会招吧?”
这一点栾承业倒是不担心:“娘,他的家人已被我找人买出来了,本来说只要这事一了我就让他们一家人团聚。现在他的儿女子孙辈都在我手上,他要敢招出我们来,那也得掂量一下家人了。”
张氏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可栾秀涵却不相信那什么王管事:“大哥,那个王管事真的可靠么?听说衙门里的人手段可厉害了,万一他撑不住全招了,那就要出大事了。”
妹妹的话让栾承业心中动摇了:“现在担心也没用,人进了那里想弄出来不太可能。”
栾秀涵一听小脸一狠:“大哥,为了万无一实,我来还是一不做二不休…”
说完,栾秀涵用手朝自己脖子下狠狠一比。
张氏觉得女儿的主意好:“业儿,你妹妹说得有理,什么人也没有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要不找个人去把他给弄死?”
要是能弄死,他哪里还会手软?
栾承业一脸无奈:“娘,进了九门提督府的人要是这么容易做手脚,我也不会这么担心了。”
栾秀涵一听急了:“大哥,难道就这么听天由命?”
栾承业摇摇头:“你们别急,我已经在想办法了。要是要找个人,把王管事的家人送一个进去见见他,我想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张氏一听立即附在儿子耳边,低低的嘀咕了几句,顿时就见栾承业脸色缓和了许多出门而去。
却说这边大狱中,诸葛连云就这么坐着静静的看着王管事快两个时辰了也没说一句话。
邱捕头身边的王三送上了一杯茶与一盘点心在他身边的桌子上,诸葛连云慢悠悠的吃了点心喝了茶这才开口:“说吧,是谁指使你来害我女儿的!你自己说,我保你性命,要是等老夫逼出来你就知道你全家的下场了。”
王管事哪里不知道诸葛连云的手段,只是他知道他就算是招了,他的全家也保不了性命!
骨头里如蚂蚁在蛀骨髓般的痛,每一寸的痛意都能传遍全身,一身已全被汗水打湿的王管事低着头坐在地上,仿佛像死人般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只有那浑身的颤动,说明他还活着。
说实话诸葛连云还是挺佩服这个奴才的,能受得了他的万蚁穿心两个时辰的人,这世上还真是少之又少。
看来,他还是小心了余府的这个奴才了!
“王三,这奴才骨头还挺硬,去给他加了料,今日老夫就不在这等了。他要是招了,你就让你主子来告诉老夫吧!”
说罢诸葛连云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丸子递给了王儿,然后打着呵欠走了。
诸葛连云不让桑月与大牛进去,他们只得在外面一个偏厅等着。
一见他出来,庄大牛立即迎了上去:“义父,他有没有招?”
诸葛连云淡淡一笑:“老夫还想不到,余府还真出了个硬骨头呢。不急,不用怕他不招,只要他挺得到过老夫的药,我还不让他招了呢。”
桑月听了这话沉思了一会:确实,招与不招都没多大意义!
想要她桑月死的人,除了那母子(女)三人,还会有谁呢?
就算是王管事招了,难道她能让府官把他们三人抓起来治罪么?
她就是想,那也得栾老夫人不偏心呐!
孝之一字,桑月理解太深了!
三人刚想往外走,邱捕头与王三急急跑了出来:“神医,大事不好了!”
诸葛连去一听顿时心中一跳:“怎么回事?”
王三哭丧着脸说:“刚才奴才不不留神,那人就撞墙死了。”
诸葛连云倒是想不到余府还有一个如此硬骨头的奴才,他脸色铁青站了起来:“去查一下他的住处,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丝线索与证据!”
邱捕头哪里敢迟疑,立即着手去安排了。
众人出了衙门,诸葛连云脸色还是很差,桑月怕他心里过不了这一关,于是悄悄与他说了庄大牛的猜测与自己的想法。
“什么?”这话听完诸葛连云的脸色更差了,顿时他眼一眯:“我也猜不透这小小的栾府为何有人出高价买来易命对付一个老人呢,原来是有人把仇恨转移了?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诸葛荀知道这一回二伯是真生气了,怕他老人家一生气自己插手失了他们诸葛府的身份,于是立即插嘴:“月妹、妹夫,这事交给我来办。”
诸葛连云非常相信自己这侄子,有他插手他很放心:“月儿,就听你三哥的话。对了老三,这两日与你老大说一下,把鬼手两兄弟先给他们使用,然后去给你妹妹选择两个合适的丫头。”
听到自己二伯吩咐,诸葛荀连声说‘是’,并转身问桑月:“月妹,你想要什么样的后果?是想弄死他们、还是弄残他们?”
在桑月的思维里,杀人从来都不是她的目的。
扬脸一笑:“三哥,杀人不过头点地,那个会让他们太轻松了。再说,有的时候死不是最好的报答。”
这话一出诸葛荀笑了:“二伯,月妹可天生是我们诸葛家人,她这性子与我们家人一模一样!”
诸葛连云听了这话非常得意,老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那当然!你以为你二伯是随随便便认女儿的人?哼,老夫就是看她天生是我诸葛家人,这才认下的!”
好吧,诸葛荀认同了自己二伯的牛皮!
只要他老高兴了,自己的日子才好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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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栾家,庄大牛带着桑月去了栾老夫人的院子。
“你说什么?有人故意用疯马来撞你们?而且那个是余府曾经的奴才?”
庄大牛也知道栾老夫人不信,他坚定的点点头:“是!今日那王管事已在牢中畏罪自杀了!”
顿时栾老夫人的眼睛睁大,声音惊得院中的奴才都听得见:“畏罪自杀?你是说这是有人在买杀人,这王管事背后还有指使者不成?”
庄大牛又是肯定:“我们在柳湖镇的时候,从来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就更不要说这刚才的京城了。西齐境内一直太平,可我们来应京的路上却偏偏遇到了劫匪。一般来说匪有匪道,只要被抢劫的商人或行人自愿交出钱财一般都不会害人性命。可这些劫匪却非常奇怪,一开口不仅要钱贱而且要我们所有的人的性命。要不是我们来时请了人保护,恐怕大牛与月儿也无缘见到祖母您老人家了。”
怎么会这样呢?
自己栾家的仇家已经二十几年都没有了踪迹,就算是他们知道栾家的所在,也不可能去对付一个栾家养在外的孙女呀。
到底是谁,为何要一个平常女子的性命呢?
栾老夫人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一会才对他们说:“这事,祖母会让人好好查,到时候有结果一定会告诉你们。你们在外一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回到院中,两人先去看了刘阿婆,这才回自己屋里休息。
就在桑月与庄大牛回屋时,栾承业也急匆匆的到了张氏的院中:“娘,有好消息。”
张氏一听双眼一亮:“业儿,事情办好了?”
栾承业凑近张氏低低说着:“王家婆子说了,说王管事去时就像交代后事般的作了交代,为了王家他绝对不会出卖我们!”
张氏一听一声真心感叹:“这余家真的损失了一家子忠心耿耿的好奴才啊!这年头,有情义的奴才太难找了!好了,既然如此那你也不必到处去打听了,万一让他们怀疑到咱们头上来,下一回可就更难得手了。”
栾承业一听深以为然:“娘放心,不把那贱人杀了,我们永远不得安宁!不要怪我们手狠,要怪就怪她不知死活跑来送死!”
是,不是他们手狠。
如果要怪,就怪她不应该存在!
张氏一脸狠厉:“等过了这两天风声不紧了,你再去一趟王家,把他们的卖身契还给他们。”
栾承业一听不解:“娘,要是这样的话,以后他们还能帮我们么?”
张氏阴恻恻的一笑:“你放心好了,那王管事要是一死,我就不信这王家人不想报杀父之仇!”
这话一出,栾承业顿时脸一肃:“还是娘想得周全,儿子一定按娘的话去做!”
既然事情有人处理,桑月自然不放在心上了。
一夜无活,第二日庄大牛与诸葛荀去了城南酱厂早早的就出了门。
天色热桑月没出门,金宝银宝中午不肯睡闹着非去池塘游戏不可。
只是这栾府危险太大,怕出意外,桑月让鬼手去赶来了马车直接去了霍府。
到了霍家霍老夫人小憩刚起来,一听说宝贝外孙来了,便立即出了院子来看他们玩水。
“好小子,这还真像两条鱼呢。你们给老身打起精神,好好看着孙少爷们玩。”
金宝银宝到了湖里就像两条鱼在湖中嬉戏,一边的丫头婆子奴仆早就围了一大霍,眼征征的看着湖中的孩子,甚至还有几条小船不离他们左右。
老夫人一吩咐,立即大家的神情更加警惕起来,像战备一样的场面严肃而认真。
这等架式让桑月哭笑不得,这两兄弟天生的水性在这平静如镜的湖里根本是在澡盆里玩一样,用得着摆个这么大的阵势么?
好吧,这里不能哪围山寨比。
现在的金银二宝,更不能以前的两野小子相比。
“师祖母,把您给吵醒了?”
桑月上前把老夫人扶在了岸边的亭子里,小心的扶她坐下。
霍老夫人看着湖中的孩子笑嘻嘻的说:“月儿,你把他们兄弟教得很好。”
这哪里是她教的,引进门的是大蛮牛,游得好是他们天赋高。
“今日早上两兄弟很早起来练了一大早功夫,浑身是汗水就想着去我家那池塘里玩,我怕出事不敢让他们去,就用井水给他们洗了个澡。中午时分睡过午觉后,怎么也哄不住了,我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来得好来得好,咱自家有个大湖,还跑别人家的小池塘玩啥?你师父那院子都修整得差不多了,本来这两天就想把你们全接过来,上午荀小子又让人来说,这几日怕打草惊蛇不让接人,祖母我只得忍着了。月儿,你大伯娘那边有几个大丫头,都是娘子营退下来的人,个个身手都不错,你一会去选两个。”
霍家的人,大多数都是与霍家千丝万缕的人。
“师祖母,您给我的人,月儿非常乐意接受。只是月儿以后还得回到柳湖镇去,让她们跟着似乎不太方便吧?”
霍老夫人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放心,给你选的几个都是成不了亲的丫头,她们曾经都是孤儿,霍家是她们的家。”
成不了亲的就是有缺陷的人,桑月对这种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怜惜。
“师祖母,那月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霍老夫人拉着桑月的手轻拍着,一脸慈祥看着她:“傻孩子,霍家人自然由霍家来保护。我知道你很能干,可人总有疏忽的时候,有个人跟在你身边,老身心里也安定。”
自到了这个世界,桑月发现她的人生就如戏剧:真正的亲人并不喜欢她,可是没有血亲的人却对她爱如亲生。
想到这桑月的心里哽哽的、鼻尖酸酸的,她把头轻轻的靠在霍老夫人的肩上:“师祖母,月儿好喜欢您。在您的身边,月儿觉得好幸福。”
霍家有不少的孙女,可是却都怕她的严厉,长大了的孙女很少如此粘她。
听了这话,想着这孩子的身世,霍老夫人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真是个傻丫头,喜欢就别回鲁州府去了,家里还能少了你们的吃住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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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顽固不化的弟弟栾承业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他脸一沉:“好了,这事有我与娘作主,你就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黄妈妈,派人与老夫人说,五弟他中了暑热这几天在家中休养。”
黄妈妈一听知道是大少爷不烦了,于是赶紧让两个小厮把栾承启拖去了他的院子里看守起来。
栾承业怕坏事,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把手中的药递给张氏:“娘,给五弟喂上一点吧。”
张氏闻听手一哆嗦:“业儿,他是你亲弟弟。”
栾承业不高兴的看了张氏一眼:“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我边手足亲情都不认了?你放心,这个药一次放一丁点不会对身体有影响,最多让人看起来他是真中了暑,而他也只会有点低烧和贪睡而已。”
这么一说张氏终于放心了,招手招了黄妈妈进来,低低的吩咐她后把东西给了她一点才让她走。
不说二房的院子里,却说三房主院。
沈氏看到儿子大中午的回来立即关心的问:“诚儿,怎么这会回来了?有没有吃中饭?”
沈秋诚(以后就称栾承勋了)亲热的叫了声娘后才说:“今日书院的大厨房里上午走水了,山长说放三日假,所有的学子都回了家。娘,我肚子饿了,给我做个面吃吧。”
沈氏一听是这事也不再问了,听儿子说要吃面她便笑了:“这两天刘家阿婆出了事,月儿说阿婆胃口不好,特意做了一种凉面给她吃。她思量着娘特意过来把这做法教给了我,正好娘试试手艺。”
是月儿教娘做的面?
栾承勋一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就暖暖的:“娘,那您多做点,我饿极了。”
什么叫饿极了?
还不是听说这是月儿教她的手艺么?
沈氏心里又酸又痛,脸上却扬着笑容:“嗯,你赶紧进屋去洗漱一下,那边有凉茶与西瓜,先歇歇气。”
“好,一会我吃了饭去看妹妹,娘你动作快点。”
老夫人的偏院里,管郎中看着睡死了的栾二爷有点担心的问双乔:“小宝贝,这药非常厉害,用多了可能会影响脑子,夫人怎么说?”
夫人可说了,只要把二爷手中的银子掏出来,她就把卖身契还给她,而且还把她的弟弟妹妹脱奴籍不说,并给她五百两纹银。
她才十八岁,要是真能脱了奴籍手中又有银子,到时到乡下去当个地主婆那日子多惬意?
双乔跨坐在管郎中大腿上,小手有意无意的在他胸口划动着:“怎么?害怕了?现在害怕太迟了,当时你上我的时候,可兴奋着呢。”
此时正是午睡时分,老夫人规定不到未时初不会有人来打扰。
双乔的小手划在管郎中的薄衣上,那单薄的衣服哪能抵得了她小手的挑拨?
这些天栾二爷清醒了许多,管郎中本就不太方便与双乔打情骂俏了。
多日两人没有亲热过,才三十几岁、平时又吃得好保养得宜的管郎中此时被她一调拨,顿时浑身邪火上升,便什么担心也抛之九宵云外了!
双手从双乔的衣襟下伸了进去,一只往上一只往下…
“小****,当时我是很兴奋,难道你不兴奋?啧啧啧,这才几天呐,就馋成这样了?”
看着管郎中湿淋淋的手指,双乔的脸羞成了一块红布:“死鬼,你想死啊?”
“嗯嗯嗯,我是想死了!想死在你那肚皮上、莲花洞里。人在花间死,当鬼也风流,能死在那里,老夫也不枉人世一趟!”
这话一出双乔更加娇羞了,她假意恼羞成怒的张嘴在他胸口咬了一口:“不要脸,我咬死你!”
十几岁的小姑娘就算不美也能娇嫩成一朵花,更何况有几分姿色的双乔呢?
她的娇羞刺激着管郎中的每条神经,他急急的抬起腿上的双乔,伸手扯去了自己的腰带,顿时裤子滑落。
双乔本就只光穿条长裙,裙片散开时把管郎中的下半身全遮掩住了。
管郎中双手一用力,双乔整个人便坐在了他的半腰间了,瞬间有一个地方塞满了。
“咬吧,狠狠的咬!”
说罢管郎中解开双乔的衣扣,扯下早就松了的肚兜儿含上了红梅。
“宝贝儿,好吃不?嗯,这个好吃。怪不得稚儿断奶难啊,好吃的东西不舍,这是人生本能啊。”
胸口的刺激让双乔浑身燃烧起来,她像个酒鬼见着了酒一样上了隐…
未时中,桑月小睡了一会起来正准备去老夫人院子,却被传言:栾子琛中暑了。
“祖母,爹爹他怎么了?人还好不?”
本来就要过来,既然便宜爹病了,桑月也没少走这一趟。
栾老夫人也刚起来不久,一听说儿子中了暑心中也是很担忧:“早上管郎中说你爹他睡得浑身难受,说想在院子里转转。我想着可能是睡多了才会如此,就让管郎中陪着他在院子里转了半个多时辰。本来他脸色挺好,怎知回去睡了会就发了烧,这会管郎中正在给他出痧呢。”
天气本就炎热,栾子琛又是大病之后,中个暑桑月倒是没有怀疑什么:“那月儿去看看爹爹,一会去一趟诸葛府,跟义父讨两瓶薄荷清暑丸回来。听大堂姐说这东西极好,前天还跟我说想让我帮忙买两瓶给二堂姐家的贝儿吃呢。”
栾老夫人怀疑谁的手艺,也不敢怀疑鬼手神医的手艺。
见孙女儿还算是贴心,便点点头:“也难为你了,毕竟刚认的亲,就让你去讨东西本不合适。只是病的人毕竟是你爹,你就辛苦一趟吧。”
一到诸葛府,诸葛连云一听说栾子琛中了暑立即脱口而出:“不可能!为夫给他用的药中就有这清热解暑的东西,光在院子里转半个时辰就中暑,这绝对有问题!”
有问题?
桑月怔了怔:那管郎中是府上近十年的郎中,虽然年纪不管大本事也不算高,可是也不敢撒谎吧?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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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老夫人已听说了桑月差点遇险的事,听到儿子这么肯定便道:“月儿,那栾府看来非常不安全!这药让人送回去,你们夫妻与孩子这些天就不要回去了!”
他们要不回去,就会惊动那二房的母子。
到时栾承业出了事,他们就会被怀疑上。
虽然她并不怕被怀疑,可是背上谋害兄长与嫡母的名声太大。
桑月摇摇头:“祖母,师祖母让月儿去找两位姑姑在身边,我看还是先回去为好。”
诸葛连云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不用担心太多了,这几日你们有得忙了,七月十八长公主下嫁你们师父,就是你们想回去恐怕也回不成了!”
什么?
桑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义父,你再说一遍!”
哪知诸葛连云横了桑月一眼:“年纪轻轻是不是就耳背了?我说你们要有一个师母了!今日早朝,师兄他在朝中当场请求圣上赐婚了!不过不是招附马,而是公主下嫁!”
管它是招附马还是下嫁,桑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长公主终于心想事成了?
顿时她跳了起来:“我要去一趟长公主府!”
诸葛连云却拦住了他:“去什么去?现在你义父还没有搞定长公主呢,你去凑什么热闹?”
“啊?”桑月一听傻眼了:“你不是说婚期都定了,怎么长公主都没答应,这婚期就定下了?”
诸葛连云没好脸色的扫了桑月一眼:“谁知道你们女人在想什么!追死追活追了二十年,这下师兄想明白了愿意娶她,可她又拿骄了,非得出家不可!”
什么叫拿骄了?
别人不理解长公主,可桑月却理解。
如果臭老头仅仅是因为怕她出家影响君臣关系而娶她,这婚姻绝对不会幸福。
与其不幸福的与人纠缠一生,不如一次性的一刀割断来得痛快。
毒瘤留得久了,最后会变成绝症!
桑月越想越觉得有理,于是问:“义父,长公主如今在哪?”
见桑月一脸非想去长公主府的模样,诸葛连云一脸探究:“你想干嘛?”
桑月做了个鬼脸:“我去与长公主说啊,那臭老头脾气太臭了,绝对不能嫁!她要嫁了他,以后有得气受了!这女人嫁老公呀,一生只有一回的事,可得选个好人嫁了才行,否则一辈子都没有幸福可言。祖母,您说月儿说得对不对?”
诸葛老夫人在一边看着他们父女斗嘴心中很是喜欢,见桑月问她便道:“自然是对了。女人嫁人呀太重要了,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求真心相对。荣华富贵都是虚,唯有相互扶持、真心关爱才是真。”
一老一少顿时讨论起这女人嫁人的事,诸葛连云一阵白眼:女人嫁人重要,搞得男人娶妻就不重要一样!
男人要是娶个不合心意的妻子,这一生还不烦死人?
正要出门去长公府,桑月还没走出老夫人的院子,一条小身影飞快的奔了过来:“姐姐…”
一看是小韵儿,桑月吃了一惊:“韵儿,你一个人悄悄跑出来了?”
好多日都没看到姐姐,余韵心里十分委屈:“姐姐,我想你了。”
看着死死搂着自己脖子撒娇的小姑娘,桑月眼眶有点湿润了,她狠狠亲了小丫头一口:“就是想我,也不能一个人跑出来,外面有多危险你不知道?”
姐姐没生她的气,姐姐还在担心她!
这一感知让余韵非常开心,小小的心灵里装不下大人之间的心思,她只知道想就是想了,如今姐姐还在应京城,她不来找她晚上全做姐姐不要她的梦。
余韵趴在桑月耳边小声的说:“姐姐,现在没有人伤得了我了。这些天我晚上睡不着就天天炼气,现在我可以随意控制人的思想了,只是还只能控制一会会儿。”
这话一出,桑月震惊:控制别人的思想?
这小丫头真的有这本事?
那以后她不好好教育,万一走上了歪路,这个世界不就要毁灭了?
桑月没有拯救世界的圣心,但是她却不舍得小韵儿走上那条不归路:“宝贝,以后不修炼了这种邪功好不好?”
余韵不懂得:“姐姐,为什么?”
桑月看着消瘦的小韵儿说出了心中的猜测:“修这种功,会损耗你的身体,你瘦了很多知道不?现在你的身体不是以前,它有可能会伤害你的身体。”
这一会桑月并不知道,她真的猜对了!
余韵的修炼并不合适这个身体,因为这几天她没日没夜的修炼,胖乎乎的脸蛋明显消瘦下去。
“真的?”
桑月看着闪动的大眼肯定的点点头:“嗯,真的。姐姐喜欢一个肉肉的妹妹,因为那样抱起来好舒服!咋以后就炼姐姐教给你的功夫,那是专门打坏人的功夫。”
相似的磁力,桑月的想法对余韵的想有很大的影响力。
听她这么一说,余韵立即点了头:“好,我听姐姐的话,只练姐姐教的打人功夫和小姑姑教的打人鞭子。”
两人才说上几句,诸葛老夫人出来了:“月儿,这…呀,这不小余家的韵儿小小姐么?她怎么来了?”
余韵认识诸葛老夫人,她以前时常与自己祖母来诸葛家,此时一见她便从桑月身上滑了下来,朝老夫人行了一个小标准的小淑女礼:“诸葛老祖宗,小姑姑病得不行了,您让人去救她好不好?”
什么?
诸葛老夫人自然知道小韵儿嘴里的小姑姑就是余雨裳,她对她非常熟悉,而且早就认定了她给自己当儿媳妇——只可惜她有一个不按理出牌的儿子。
“小韵儿,你小姑姑怎么了?”
余韵哪知道小姑姑怎么了,想了想照她所想说了:“小姑姑说天气热吃不下饭,那天姐姐与九儿姐姐走后她就不吃饭了。家里做了好多吃的给她吃,可她吃了就吐…然后好多人去劝她吃,她吃了再吐…再然后老祖宗叫了好多人来看,都没用,再再然后老祖宗就天天哭…”
这恐怕不是病吧?
这是妥妥的厌食症,是心理出了毛病!
诸葛老夫人抓住了关键:“月儿,那天你们在余家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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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退确,那是因为害怕了。
一个人爱得越深,就越希望得到回报。
得不到回报的爱,那是一种无情的痛。
“桑月猜想,她害怕了!她害怕没有爱的婚姻,会是自己把自己绑在苦株树下,品尝一辈子的苦果。婚姻一般来说如果不建立在责任之上,那就必须建立在爱之上。其实责任重要,可月儿却觉得爱情更重要。无爱的婚姻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那是世上最痛苦的生活。我要想长公主是因为爱得太深,她害怕得不到回报,所以她退却了。”
爱得太深,所以就会害怕么?
从来,余雨棠觉得自己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认为只人得到了幸福才会永远。
真的是她想错了么?
得到不一定会幸福、失去也不一定就是不幸福?
“棠儿。”
不知何时,余老夫人从塌上下来走到了床边。
看着白发苍苍的亲娘,余雨棠内疚得泪水又往下流:“娘,女儿对不住您,对不住关心我的人。”
余老夫人坐在床前,伸手拉着小女儿的手摇摇头:“棠儿,你是娘最小的女儿,娘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你如何为家族贡献,只希望你能比娘过得幸福。所以一直以来,娘顶着你兄长与亲爹的责怪由着你不成亲。两家因各方面关系而平衡的婚姻娘不指望你尝试,因为当那样的女人,真的一辈子只有责任而没有幸福。
只是娘想不到,你这痴儿竟然如此痴,痴到差点送了命。孩子,月儿说得对啊,你的生命里不仅有爱情,还是亲情啊。娘年纪一大把了,头发已经全白了,你怎么能忍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快点好起来吧,只要你一倒下,娘的这颗心也跟着倒了,以后别再让自己生病了好不好?”
虽然没有体会过白发送黑发的痛,可是亲娘这憔悴的容颜却让余雨棠愧疚了。
她捂了捂翻腾的胸口,无力的点点头:“娘,棠儿再也不会让娘如此担心了!”
这话一出,余老夫人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心病要好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桑月在余夫人千恩万谢中出了门,在她保证了七月七这天接她去霍府,小韵儿才依依不舍的送她出了门。
回到霍府,金宝银宝出来缠着她讲故事。
霍老夫人一听立即说:“月儿,就在这讲,老身也要听你讲故事。”
说实话,桑月觉得自己能讲的故事除了那些动画片之外,就只有一些现代人耳熟能祥的故事能讲了。
可这些故事既能让老人听得有兴奋、孩子也能听得有味道,那就只有《西游记》了。
从孙悟空大闹天宫开始讲,直到他被压在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下,一屋子的老少孩子们一个个急了:“那怎么办?这下孙猴子不会被压死么?”
霍老夫人也急了:“月儿,快讲后面啊。”
桑月正要接着说,却跑进来一个人:“月儿,你快去帮帮为师!”
霍老夫人一看竟然是多日不见的四儿子出来打差:“要不就鬼影子都看不见,一看见就来给老身抢人,给我滚一边去!”
这两天霍去凯是真的一头乱,亲自去求的赐婚却被人拒绝了,他成了个大笑话不说,还浑身的不得劲儿。
见亲娘跟他抢人,霍去凯心中那抹烦躁终于按奈不住了:“娘,是你听故事重要,还是您娶儿媳妇重要?”
哪知霍老夫人眼一翻:“你不是已有大牛了么?现在你成不成亲,老身才不管呢!有本事自己去搞定自己的媳妇儿,别在这里跟我抢人,否则我就让你去当附马!”
什么?
亲娘竟然让亲生儿子去别人家当上门女婿?
难道她不知道她这是想他丢尽男人的脸么?
顿时霍去凯脸黑了,声音粗了起来:“娘!”
霍老夫人仿佛没听到,白了他一眼:“叫什么叫?你娘耳朵还没聋呢!月儿,咱们不理他,接着讲!”
老小孩、老小孩,看来年纪一大果然就变小孩了。
见这对母子斗鸡眼似的瞪着,桑月忍不住乐了:“哈哈哈…师祖母,月儿要不跟去,铁定会被人逐出师门!”
“他敢!他逐吧,他不要大牛当徒弟了,老身认大牛当干孙子!”
霍老夫人虽然嘴硬,可却不是个真正老糊涂的人,听故事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娶儿媳妇啊。
再者,这是门两大欢喜的大喜事。
霍老夫人无奈何的吹鼻子瞪眼站了起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要他说出口,霍去凯觉得有点难出口。
他嘴角抽了抽:“哪来了怎么回事,不就是那丫头拿架子了呗!我都在门口等了两天了,可她就是不见我。”
闻是这事,霍老夫人没好口气的说:“两天不见你算什么?你这二十年来一见人家就跑,两天你就受不了了?你以为女人不嫁人就会死啊?哦?你想娶就娶,你不想娶就跑得几年都不见踪影,你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管不了人家的心吧?”
这到底是谁的老娘啊?
不出主意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数落他的不是?
顿时霍去凯心中不得劲了,他阴一合脸色瞬间变沉:“娘,你就说吧!你这儿媳妇要不是不要,要是你真觉得我娶不娶无所谓,那我也出家算了!”
一听这话霍老夫人是又气又笑又骂:“出家?你去呀!你就知道在老身面前横是吧?行行行,再过几天你爹回来了,你去跟他说啊!哼,我要儿媳妇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那可怜的外甥女!”
让他去跟他爹横?
果然,他老娘就是个心机深的老婆子!
她这是想让他去讨打呢!
就他爹那脾气,别说他们几个儿子,就是宫中几个皇子几着他都怕!
管她可怜谁呢,她愿意帮忙就行!
“娘,是儿子错了!我认错行不?”
突然霍老夫人脸色严肃起来:“凯儿,娘问你一句话,必须是你的真心话:你是打内心想娶宁康,还是为了不影响君臣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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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陪着霍老夫人到长公主门前时,院内传出一段悠扬的琴声。
她不懂这古乐,只不过觉得非常好听:“长公主的琴弹得真好,这旋律很美,这曲子也很好听呢。”
霍老夫人却听出来了,公主弹的这是《迢迢牵牛星》——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天上悲情,人间写照。
公主以这一曲来抒发心中的疼——真爱难求的痛。
而织女的痛只是不能相聚,但她与牛郎两情相牵。
而她的痛却是能相聚,却没有爱。
在她心底认定,自己儿子这次的求亲,为的只不过是不想因为他们的事让天臣两家产生缝隙。
其实不仅长公主是这么想,霍老夫人心中也是这么想。
正因为她这么想,所以出门前她才有这么一问。
儿子没有直接回答,可是他的神情却表明他是为了后者。
当时霍老夫人差点不来这一趟了,可思前想后就算为了君臣关系又如何?
儿子不爱她,可是她老婆子会把她当亲生女儿来爱,给她一个家也许比她孤单单的一个人生活总要好。
可是此时,霍老夫人的信心动摇了…
“师祖母,我们要进去么?”
霍老夫人摇了摇头:“我们终究是外人,这感情的事还得他们自己去解决。要是你师父他真的仅仅是因为阻止长公主出家而提亲,我看还是算了吧。宁康这孩子太苦了,这样嫁以后会更苦。”
霍家的男人不纳妾,可是没有感情的夫妻就不会有幸福,霍老夫人太清楚自己的儿子了。
想当年自己的三儿子要不是因为那一门他不乐意的亲事,怎么可能会战死沙场都不愿意回来呢?
而自己那三儿媳妇,最终只能走向佛灯古寺过余生。
不想强求自己的儿子,更不想勉强这个当女儿看待的外甥女。
霍老夫人带着桑月,沉默的回了府。
霍去凯一见她们回来,立即抓着桑月:“月儿,她怎么说?”
桑月不想骗他:“臭老头,我与师祖母没有进门。”
什么?
不是说了去帮他当说客么,怎么没进门就跑回来了?
霍去凯眼一瞪:“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帮为父是不是?”
桑月不知道霍去凯是何心态,但她知道长公主所忧,于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看着他:“臭老头,你要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想娶长公主,是因为您不想让她出家影响了君臣关系,到底是您真心喜欢上她了?”
如果是因为担心影响君臣关系,他会这么多年不娶她么?
为什么这死丫头就跟他老娘一样,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呢?
老娘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这丫头年纪轻轻,难道也是脑子坏掉了?
与一个孩子说喜欢,霍去凯老脸通红,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他故意板着脸喝斥桑月:“一个孩子家家的问这么清楚做什么?反正老夫愿意娶她,她不应该高兴么?”
这话一出桑月小脸一撅:“要是我,我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不种感情的人!你愿意娶她就嫁?别以为世上就你这一个男人了!就算只有你一个男人,没男人女人又不会死!”
明明霍去凯想发火,可是他却发不出来了。
看桑月一脸认真,他不得不涎着老脸说出了真心话:“我是真心愿意娶她,才不是那劳什么子的君臣关系呢!行了,这下满意了吧?”
“不满意!”
“臭丫头!”
桑月才不退却:“你这种态度,我才不去劝长公主,长公主对您的爱,那不是一点点。世上爱情的规则:谁爱得越多、谁就爱伤越多。爱一个人不爱你的人是一段时间的事,可嫁一个不爱你的人却是一辈子痛苦的事。你只是说愿意娶她,而又没有说你是真心爱她,我才不去做这种罪魁祸首呢!”
“好了,我承认我喜欢上她才娶她行不行!”
“不行!”
这一下霍去凯要抓狂了:“臭丫头,你到底想怎样?”
桑月白了他一眼:“臭老头,如果换作是你,一个厌恶你半辈子的人让人家与你说,她喜欢你,你会怎么想?你信么?”
好吧,他是不会相信。
霍去凯一想到那天长公主的话,他消了气。
“四表哥,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都是宁康耽搁了你半辈子,看在我以下半辈子来赎罪的份上,你一定要幸福!”
“四表哥,下辈子我一定不要认识你。”
“四表哥,宁康不够好,我只会永远爱着你,坚决不会怨恨你。”
“四表哥,从此我不会自私的追着你了,你回应京来吧,姨母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回来吧,回来成个亲,别等你老了时没有人陪。”
“四表哥…四表哥…四表哥…”
霍去凯这两日发现自己脑子里全被那脸绝美却绝望的脸蛋快弄疯了,她欲哭却不敢掉泪的脸,让他想去换她、想去安慰、想去与她说对不起。
而且他害怕错过了这一回,就是错过一辈子。
他甚至仿佛看到自己耆耆老态时,一个人在落叶的院子里站着看远方的天空:孤单而寂寞。
如果不错过,那丫头会不会像这丫头在自己那傻徒弟跟前一样,傻呵呵的一提到他,也是傻傻的偷笑?
还有,他们是不是还来得及生上两三个孩子?
好像,与那笨丫头生上两个孩子,听着孩子围着他叫‘爹爹’的感觉也挺美的啊!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她才会相信!”
这话让桑月感觉意外:莫不是这臭老头真的是喜欢上长公主了?
天啊?
不会吧?
悲催的长公主啊,您被这么一个别扭的老头喜欢上了,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啊?
她抬起眼看了看霍去凯:“臭老头,你真要听我的主意?”
“臭丫头,你再敢故意吊我胃口,看我怎么收拾你!”
能把一个侯爷逼到这份上,桑月觉得也真是老天照顾她!
她眼一抬嘴角一挑:“我主意是有,但是我得先说明,我说出这主意后,你保证不会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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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今日的衣服面料是长公主送的,全是一级的面料,特别是外面这一层叫什么云丝纱的东西,听说是什么宫内公主娘娘级别一年才能分到两匹。
加上做的款式又是桑月改版过的唐式服饰,她今日身上这套衣服自然比起这应京的款式还要好看得多。
果然是下到三岁、上到八十,女性都爱臭美呐!
见小丫头这么小就知道要好看,桑月撇了撇嘴便捏了捏了余韵的小脸:“你这么小,知道什么叫好看?姐姐的衣服你穿不下,等回去了,姐姐给你做一身公主裙,让你穿得美美的!”
余韵有几条以前桑月做的裙子,她一直喜欢着,只是她长高了早已穿不下了。
六岁的余韵已经知道爱臭美了,一听桑月的许诺顿时双眼瞪得比灯笼还大,小手拍了起来:“太好了,我最喜欢姐姐了!我要做九儿姐姐那样的裙子,不要做这个人身上穿的丑样子!”
余韵小手一指,栾秀涵顿时气得脸都扭曲了:只是她不敢跟余韵较劲。
——可恶的死丫头,你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要砍掉你的手!
余韵感应到了栾秀涵的恶毒,顿时吓得浑身一震,双手紧紧的搂着桑月的脖子害怕的叫着:“姐姐,这个人是个坏人!”
这个死丫头竟然敢说她是坏人?
栾秀涵终于破功了,顿时脸一狠:“你才是个坏人呢!不知尊长的死丫头,再敢胡说我给你两巴掌!”
秦姑姑一听顿时脸神一变:“四小姐,六小姐才六岁,这两巴掌你可得小心落下去。”
栾秀涵见秦姑姑一个下人敢威胁她,顿时眼一狠:“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奴才竟然敢顶撞本小姐,是不是想滚出栾府去?”
桑月听到马车外的马往这车边靠近了,不想在大路上弄得大家都知道栾家姐妹不和,她冷冷的扫了栾秀涵一眼:“栾四小姐,你说错了!秦姑姑不是奴才,她是我义父请来照顾与培训金宝银宝的长辈,你没有权力赶走她!再者,余韵只是一个孩子,童年无岂,难道你要计较么?”
这话直接把栾秀涵的嘴给堵住了,她要再闹到时传了出去她与一个孩子计较,本来就被退亲的她就只有孤老终身了。
果然桑月猜测不错,不一会就从车外听到栾承业的声音:“三妹四妹,你们在说什么呢,说得这么热闹?”
桑月“呵呵”一笑:“哥哥还真关心我们姐妹啊,连我们说笑都想知道呢。没说什么,余家小小姐在说,今日有人这两个漂亮姐姐陪她玩非常开心呢。这不,坐都坐不住了。”
余家的那个小丫头来府中可不是一回两回了,栾承业早就听说她有多可恶了。
此时一听桑月的话,眼眸顿时沉了下来,他扫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阿旺与阿强,便朝自己五弟看了一眼。
阿旺与阿强是栾承业的心腹,自然知晓他这眼神的意思了,便暗自点了点头。
栾承启一看到他们便眼神,心中便一震:今日他又想做什么?
今日要不是怕人怀疑,栾承启知道家里绝对不会让他出来,这几天他被关在院子里喂了东西根本连门也出不了。
本以为今日出来能给这个姐姐提个醒,可是栾承启没想到,亲大哥竟然防他防到了如此严谨的地步。
如果大伙进了陈家,那就更难找机会与这个姐姐说话了。
可此时大哥根本不给他机会,他要怎么样才能暗示这个姐姐今日要小心些呢?
顿时栾承启心里急了,额头上的汗水便不停的往下淌。
突然他头一晕,栽倒在马背上…
一直注意他的阿旺一见栾承启栽在马背上,顿时叫了起来:“二少爷,五少爷生病了!”
一听说栾承启生病,马车也立即停了下来。
栾承业一看自己弟弟竟然晕在马背上,顿时心里窍喜:“阿旺,赶紧把五少爷扶下来,背去医馆。”
栾承启既然病了,自然不能去陈家了。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人送到医馆后,郎中诊了脉说:“休弱暑侵,心急血侵。不过少爷没什么大碍,老夫给他开一济清暑药回去煎了吃,好好休息上几日便没事了。”
又是中暑?
可这不是管郎中把的脉,桑月也不能去怀疑。
等阿强找来马车把栾承启送回了栾府时,众人这才继续往陈家而去。
陈家果然富贵,虽然家在城北的商人聚居地,可占地广、园林精致,完全北方园林的风范——假山奇石不计其数、松柏梧桐处处林立。
栾秀清看到桑月一家大小都来了,顿时满心的欢喜,把人接进了大厅与众位先到的客从介绍自家这几姐妹。
庄大牛与栾承业几个留在了前院,桑月一众被带进来的应该是内院了。
众夫人小姐听说这是栾家的三个女儿,众人自然知道这栾家的事,招呼过后便悄悄的打量着她们三人。
栾秀清作为女主人,自然得没功夫陪客了,今日的重头戏在下午的赛诗会上,那是为她小姑子选女婿的时机。
桑月一行与别人都不熟悉,自然就由着先前一步到了的二堂姐代为招呼。
大家刚喝着茶,一个小丫环把栾秀涵与栾秀双叫走了,说是她们小姐有请。
桑月是已婚妇,自然不能跟着小姑娘们一块。
栾秀莲笑了笑解释:“四妹五妹两人与陈家三姑娘自来熟,而且今日好多未婚小姑娘都集在她那了。她肯定是听说她们姐妹到了,让人来叫的。”
她们去哪里,她才不管呢。
而且也只有栾秀涵离开,小七才能跟着她去打探。
桑月笑着回应:“那当然,与我们这成了亲的妇人有什么话头可说?只有小姐妹在一块,这话题才能聊得开心。”
一边喝茶的夫人们也笑了,其中一位一身富贵模样的女子笑呵呵的说:“确实如此,小姑娘跟我们这群伯姆婶娘们可说不到一块,我家那丫头一来啊,连茶都没喝上一口就去找她表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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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两姐妹在说着话,栾秀莲见有人搭腔只得更介绍:“三妹,这是大姐的大姑姐,夫家是应京有名的大户季家。”
桑月闻言没有多想,便朝这陈家大姑笑笑:“原来是季夫人,桑月这边有礼了。”
陈家大姑似乎对桑月非常感兴趣,见她一搭腔便粘了上来:“叫什么季夫人啊?要是不嫌弃叫陈姐姐好了。这位小姑娘长得可真好,这是你妹妹?”
桑月笑笑:“是我的义妹,也是西宁候余家的六小姐。”
“什么?”陈家大姑脸色一震:“原来,这就是余家的那个小福星?她跟你很亲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虽然不想多说,可是桑月又不得不应付,于是把她与余韵相识而编成半真半假的故事又说了一遍。
这一说众夫人也来了兴趣,一个个一脸羡慕:“这就叫缘份!没有缘份,两个天南地北的人怎么可能碰在一块?”
也有人说:“听说余家小姑娘是个福星,看来秀清的三妹也是个有福这人呐。”
余韵不高兴与一群老人玩,不一会她挣扎着去寻人了,桑月怕她乱跑便让秦姑姑跟去了。
见余韵跑了,陈大姑态度更亲热了:“三姨,听我弟妹说你认了个神医当义父?”
陈大姑这一开口桑月便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热情了,顿时脸皮抽了抽:“是有这么回事。”
这话一出陈大姑大腿上一就拍:“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人,在这应京城里想见神医面都难,你能给他当义女,这些个福份可真不是寻常人能比啊!听说神医至今未婚,可不知真实否?”
不知道这陈大姑到底想做什么,反正义父没成亲的事大伙都知道,桑月也没有准备瞒什么便点头:“是啊,他老人家痴迷于医学,整天与药草为伍,说他实在没空成亲呢。”
“好哇,没空成亲好哇,说明了神医对医术的敬仰!不过现在他成名不少年了,应该有空成亲了吧?三姨,我与你说,我婆家有个堂小姑子今年二十三岁。因为连着伤了爹娘这一守孝就守迟了。不过那人品相貌啊、性格学识啊,那可是一等一的好!你侧面打听一下,看看神医有没有想成亲的愿意?”
话一落,桑月终于知道这陈大姑为何如此热情了。
抽了抽嘴角,桑月含笑答应了:“行,等哪天有机会,我一定帮您问问。不过您不能着急,我义父他性子怪不说还长年不在家,您要的音信可能没办法一时给。”
这个小姑子是自己公婆小叔子的唯一女儿,要是把她嫁了,那她就大功一件了。
只是这个小姑子要嫁人,却是不太容易。
自身条件好,总不能给她找一个条件匹配不上的人家,否则要让人诟病不可!
要知道她公婆,那可是应京有名善人呐。
陈大姑闻言立即说:“没问题没问题,三姨应该不太清楚我婆家吧?我婆家就是应京城里的季家,我们季家的生意可是普及大半个西齐呐!特别是大前年冬天,我们嫡支的一位小叔子从北甙国买来了一个烧碳的方子,如今宫中的银丝碳可全是由我们季家供应!”
烧碳的方子?
莫不是这季家就是那个季家,小叔子就是季子均不成?
呵呵,这世界还真小呐!
说起季家的银丝碳,一个个夫人挑指大赞。
这时桑月更加体会到:她的碳方子真比白菜价都卖便宜了!
不过她也佩服起季子均,她烧的碳并达不到现在这世界所谓银丝碳的地步:那可是一丝烟都没有的碳啊!
大家七嘴八舌说着话,赞吧着季家这几年的发展,直到余韵把银宝银宝找来这才停下话题。
一看到金宝银宝,栾秀莲一脸惊讶:“哎呀,这就是三妹收养的那一对兄弟么?这两个孩子可真是好模样儿,要不说谁会说这是乡下来的孩子呐?长得可真好,也被三妹教养得好。”
真心与假意,桑月是看得清的。
栾秀莲倒是真心在夸两兄弟,桑月也只得继续应付着说着她两个孩子的好话。
突然一声尖叫:“哎哟…”
本就时时提高警惕的桑月反应迅速,一把捞住了拿着托盘进来、一不小心要摔倒在她跟前的婢女:“你没事吧?”
婢女脸一白:“对不起夫人,奴婢没事。”
栾秀莲想不到这自己大姐家的婢女如此毛燥,想道果真是商户之家规矩就少了。
想要说几句又想着这是别人家,只得对桑月表示歉意:“三妹,一会让大姐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下人,毛手毛脚像什么话?”
小七一直没回来,桑月真心不知道这婢子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别人家里总得客气一些,她笑了笑:“二姐,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不是什么大事,别放在心上。”
栾秀莲见她真没在意便对婢女说:“还不快下去再泡新茶来?”
桑月看多了电视剧,这些后院的手段电视剧上演得太多,小心驶得万年船,于是她赶紧阻止:“不用不用,这快开饭了,喝多了茶水一会大姐的好吃的我就吃不下了。”
见她开玩笑,栾秀莲的脸色也好了些:“赶紧下去!下回再这么毛躁,小心你主子教训你。”
这话一出婢女脸色苍白,逃也似的下去了。
这边一听到事情没办成,栾秀涵看看左右无人,立即轻声的喝斥着:“什么?做点这么小的事都做不成?看看你有什么用!好在那边我还没通知安排,否则就要出大事了!记住,一会上汤的时候…”
送茶的婢女连连点头:“四小姐,奴婢没想到她手脚这么快,而且刚才二小姐在一边我心里一急…”
栾秀涵一脸恼怒:“急什么急?我二姐又不认识你,你担心什么?赶紧去换身行头,最好把发型、脸色都改一改,别让人把你认出来了。你要是想报仇,就给我仔细点!”
怎么会不想报仇,那可是杀她爹的仇人呢!
只是,那女子的手脚太快了!
这女子真是王管事的小女儿,按往年惯例陈家每年的七月七都会安排吃酒,于是几天前栾承业特意把人安排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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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雨棠见娘终于被说服了,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
听说长公主的亲事订在七月十八,这亲事虽然没有得到长公主的首肯,但是四侯爷的亲事老国公肯定会赶回来。
他回来了,爹也就回来了。
不过只要娘同意了,有娘作主爹就是不愿意也会妥协。
余雨棠知道这要求要是搁在以前,她绝对不会同意桑月的要求。
可经历了这么多,她不得不从内心来赞赏这个女子:大方不做作、贪财不下作、有点小坏却很坦诚、善良却不愚蠢,这样的女子在应京城里真的很难找出第二个!
只是余家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来找余老夫人。
众人陈慨激昂的说余韵是余家的福星,她要是跟别人走了他们不舍得。
一家人争得很激烈,特别是余三爷因为女儿的存在他在家中地位提高了许多,更是坚决不让小女儿跟个山野女子走。
世俗的观念,在这些侯爵公子的心中:义女只能改变身份却改变不了出身…
余老夫人心中虽然主意定了,但这等大事她知道自己一个人不能就这么决定了,一切都得等当家人回来了与之陈情说理后才能决定。
看后辈一个个情形激动,她心中厌烦了:“行了,这事自有我们两个老的商量,你们都回去吧。老三夫妇也一样,你们要相信我们所作出的决定一定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好!”
见说了这么多,嫡母还是这么一句话,余三爷心中愤怒极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嫡母心中的痛,要不是因为有这个女儿在,他在余家根本不可能有与嫡子一样的地位。
出得门来心情阴郁的余三爷没好脸色对着蒋氏:“刚才你为何不争?莫不是你也存着把女儿送走的心思?”
蒋氏知道自己是婆母的远房侄女而一直不得自己相公的看重,要不是她生有二子一女奠定了在这个家中的地位,恐怕在后院那位的挑拨下她早就被休了。
被男人责备,心如止水的蒋氏淡淡的看了余三一眼:“既然你说都没有用,我这一个妇道人家说能有用么?女儿是我生的,难不成我还能不想她在身边?”
冷淡的眼神让余三爷心中突然一跳,这个嫡妻虽然是嫡母塞给他的人,可他也清楚她在嫡母面前并无大多的面子在。
只是这些年来,他心中隔应她是嫡母塞给他的人一直轻视她,可他却从未看过她的眼神如此之冷。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蒋氏一声淡笑:“你会在乎我怎么样看你么?十几年了,别想多了,好好过日子吧。赶紧回你们的院子里去吧,你的任务也完成了,没必要应付我了。”
所谓任务是指余老夫人说过,如若蒋氏在没有儿女齐全之前,余三爷不准纳妾,更不准备任何人产下余家子嗣。
六年余韵一出生后因是福星之说,余三爷有一年左右不敢纳妾,后来便是一年抬一个了。
从此,蒋氏也没让他进过自己的院子了。
蒋氏的鄙视及冷淡让余三爷生气,他扫了她一眼,轻哼一声甩手而去。
桑月才不管余家人闹出什么样,她已经摸索出了余韵对她这么粘,有可能是她们身上有相同的磁场存在。
小丫头不再是像前世那样完全没感情神经在,可是她身上在这世毕竟时间也短、前世的影响又太大,所以感情的影响对她以后的成长非常大。
但是,如果争取不得,那她也没办法了。
从余家一进霍府就被霍老夫人就把她给抓走了:“月儿,你快来想个办法,那不听话的东西竟然又跑了。”
跑了?
“师祖母,你是说师父他跑了?”
霍老夫人一脸愤怒:“不是他还有谁?明天等他爹一到,老身我不发出我霍家的铁魂追击令,老身就不是他老娘!”
铁魂追击令?
那是啥东东?
莫不就是公安部门的特号罪犯追捕令吧?
臭老头,你这做人也做到极限了,连你老娘都快要被你气死了!
感觉到老人家过份激动,桑月安抚着她:“师祖母,您别急哈。师父自己亲自求来的赐婚,他怎么会跑?您是不是弄错了?”
怎么不会跑?
那死家伙跑可不止一次两次了,那年一听说圣上要下旨赐婚,他一跑就是十来年!
“一大早霍炎就哭了,说那不成器的家伙昨天一个晚上都在发怒,说长公主太过份、不识抬举,说既然不嫁就拉倒!从早上到现在,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了。你说,他要不是跑了,还能做什么?”
一听这话桑月一脸狗、屎:难道她出的那主意,就真的有那么难办,竟然把个大男人给吓跑了?
爱一个人就要大声说出来,让他说一句内心的真话,就真有这么难?
莫非,臭老头是真的不爱长公主?
想到这桑月心中搁愣一下:完了,这下要出大问题了!
“知道跑哪去了么?”
霍老夫人气乎乎的说:“那东西要跟,谁能跟得上?要知道他哪去了,老身亲自去把他给拎回来!”
看着老人家如此生气,桑月脑子里立即呈现出一副霍老夫人扭臭老头的情景:臭老头儿,这下你真惨了!
一屋子的人正讨论着七月十八的事如此结局,此时几个侍卫模样的人一一进来禀报:都没有发现四爷的踪迹…
霍老夫人气得直喘气,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走,月儿,跟老身去长公主府!”
今日百里氏去了长公主府,二儿媳许氏生怕老人家气坏,赶紧上前扶住她:“娘,您别急啊,这不是还有去寻人的还没回来么?”
桑月真怕老夫人出事,她要一出事,她责任难逃:这骚主意都是她出的啊,臭老头啊你能不能出来冒个泡啊?
可上天没听到桑月的呼唤,霍老夫人推开儿媳妇的手一把抓过桑月:“回来了还不是一样没消息?月儿,我们走吧!”
桑月看许氏一脸担心,便朝她笑了笑:“二伯娘,我陪师祖母去一趟,万一师父回来了,让他赶紧来长公主府哈。”
回来?
自己那小叔子既然跑了,要让他马上回来,几乎那是不可能了!
顿时许氏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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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长公主府特别的热闹,圣上为了让最小的妹妹开心,皇家的七夕乞巧活动在长公主府举办。
虽然规模不大,可是皇亲四戚的未婚千金、王孙公子人也不少,公侯之家、世族之家的公子小姐也不少。
乞巧活动要在月上中天的时候举行,晚饭过后正是才子作诗吟记词、大家闺秀弹琴作画之时,长公主的后花园里灯火明亮、歌舞平升、热闹非凡。
长公主与几位王妃坐在首席,正欣赏着襄国公的嫡四孙女表演袖舞,时不时的与几位嫂嫂评说。
三王妃笑笑说:“这袖舞确实是不错,看来襄国公夫人对这孙女花了不少心血呢。二皇嫂,听说国公夫人有意把这长孙女许给四弟家留郡王,今日让她上来表演是想弟妹嫂相儿媳妇呢?她人呢?”
二王妃淡淡一笑:“在那边,与她妹妹坐在一块呢。这亲事能成也好啊,亲上加亲是一门好亲事。”
闻言五王妃笑了:“二皇嫂,我可听说朱尚书家的女儿也有这意向呢。不知一会这朱家的女儿会表现如何,皇姑姑,你眼神好,一会可得到给你四皇嫂好好把把眼。”
皇家活动,素来就是皇家选儿媳妇的地方,自己那侄孙也确实到也选妃的年纪了,长公主但笑不语。
三王妃见长公主不语,便转头对百氏氏说:“玉王姑,你家启轩表弟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吧?”
百里氏笑笑:“是到了,只不过那孩子一心还在武学上,这又在边关跟着锤炼,我看得两等两年了。”
霍家的孩子不管是从文还是从武,一个个都是专心向学,而且几乎不出孬种。
三王妃想起自己娘家最小妹子,便有意道:“那天心柔还在说,要与她静妍小姨去找意涵玩呢,我怕她打扰意涵绣嫁妆,没让她们过去。”
心柔是三王妃的二女儿,今年十二岁。
百里氏一听依旧笑笑:“哪来的什么耽搁,意涵不过十三岁,绣嫁妆时间还早着呢。她要愿意来啊,你可别拦着她。”
三王妃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那我们可说定了,哪天你可别怪孩子去闹您了。您看,她们三人说得多热乎啊。”
正当百里氏把目前投向女儿方向时,这时一位宫女走到长公主身后:“启禀公主,霍老夫人求见。”
声音虽然很轻,可听到的人却不少,纷纷转眼看着长公主。
“各位嫂嫂在这里陪众位夫人慢慢欣赏,宁康去去就来。”
百里氏一听自己婆婆来了,她知道有可能是自己那四叔子没找到。
想着这一烂摊子,百里氏看了自己这堂妹一眼,心中感情复杂。
“宁康,堂姐陪你去吧。”
有的事不想让别人知道,长公主摇了摇头:“如玉姐,宁康自己去吧,要面对的总要面对是不是?不管姨母找宁康有什么事,也让我自己去面对吧。”
听了这话百里氏有点心酸,自己这小堂妹可以说是她们百里氏姐妹之中最聪惠的一个,可却是感情最不顺的一个。
百里氏真心不知道,自己那四叔子为何就是这么不喜欢自己堂妹:一个皇家女子中最纯最善的一个。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
既然堂妹不让自己陪,百里氏也只能不跟去了。
长公主一进门,霍老夫人亲自站了起来,一脸内疚的看着她:“宁康,老身对不起你。”
这话一出长公主的心被锯拉了一下似的,果真是她奢求了么?
那天被他强行拦下,甚至不惜把她撸到别院说他会娶她,那时她的心跳得马上要从胸膛出来。
只是她强行按住了它,因为桑月说过:爱是相互的喜欢与给予,而非单方的强求。
当时她只问了他一句:你娶我是因为怕我出家影响君臣感情,还是因为爱上了我?
可她却没等着他的回答,只说了一句:反正我愿意娶你,你就乖乖的嫁给我。
长公主知道,当时她的心被撕咧无法缝补了:在他的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株杂草,他愿意娶她就应该感恩。
这几天她拒绝见他,是想让他想清楚。
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
她只是想听一句,哪怕是违心的一句:宁康,其实我喜欢上你了。
长公主看着一脸内疚的老人,心头一塞:为了自己那仅存的一点骄傲,她伤害了最爱她的亲人。
“姨母,宁康不委屈。这事是宁康不好,请姨母原谅。”
族妹比自己年纪十余岁却身体极不好,先帝去世时更是因为伤情身体每况愈下,就是鬼手神医出手也只难沿续她的生命,却不能让她有一个健康如常人的身体。
这个外甥女自小在宫中艰难长大,就算有当今圣上的关怀,这险恶吃人的后宫如果这孩子不聪明点,谁又能保证她正常长大?
比起西齐的所有公主,这个孩子还能保持这样纯洁,真的是太难了!
霍老夫人上前心疼的抱住了长公主:“孩子,是姨母没用,是姨母教子无方,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其实,她受了委屈么?
一切都是她自己找来的,怎么能怪姨母呢?
长公主不是个傻子,自小在宫中的处境让她看得明白:要不是霍家当她的后台,哪里会有她的今天?
想到这里长公主轻轻的摇了摇头:“姨母,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委屈。是宁康对不起您老的看重,拒婚我知道会让两家人都难看,可是我说服不了我自己就这样把自己嫁了。”
听了这话霍老夫人不明白的问:“宁康,你不是一直都想嫁老四么?为何他同意娶了,你却不愿意了?是不是你要招附马,而不愿下嫁?”
一把年纪了,有多少事应该看淡?
身外之物都是虚,唯一有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才是真。
他是愿意娶了,只是他给出的不是真心,只是责任。
若是以前的自己,长公主知道,只要他愿意娶,也许她真的会感动得流涕,能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她不是应该感动么?
可惜这话他说得太迟,因为她已经知道她与他仅仅是她对他的痴恋,而非她与他的爱恋。
骂她矫情也好、骂她不识抬举也好,总比以后一辈子的痛苦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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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京伊府通告:七月十八长公主大婚,西齐国上下欢庆三天!
这消息一出,连乞丐都奔走相告。
西齐还是太子那年成亲才举国欢庆三天,那三天里衙门、大世家、大善人各处举行善举,他们这群当叫化子的比得过大户人家过年呐!
皇家到不忙,长公主的嫁妆已经装备了二十年。
可霍府却忙得前脚跟打前脚跟,准备酒宴、布置院子、筛选宾客名单、安排酒席摆桌位置、新郎礼袍…
好在聘礼早已准备,否则会把人给忙疯掉。
桑月被霍老夫人抓了差,三天都没回栾府,每天陪在百里氏身边当参谋。
这一日特意回来准备礼品,一进门却被张氏一把抓住:“是你是不是?是不是你害了我的儿子与女儿?你这害人的狐狸精,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说未落张氏的另一只手中的刀已经刺向桑月,在众人的一阵惊叫声中,“扑通”一声张氏被秦姑姑抛出几米外开…
“娘…”
不知栾承启一身凌乱的从何处跑出来,扑过去紧紧的抱着张氏大呼着。
大门口的变故立即传到了内院,栾老夫人气得双脚直颤:“把那贱人给我关起来!自己不会教儿女,有错就算到别人身上去,我栾家造了什么过,娶了这样一个没见识的蠢妇进门!”
这几日桑月在忙,自然不知道栾府发生的事。
众人进了大厅,桑月生气的问:“祖母,孙女犯了何罪,为何一进门就差点被人杀了?”
今日到这地步,栾老夫人看着这孙女的眼神也复杂起来:“月儿,这几日你们都没回府,是去哪了?”
这话一出桑月感觉怪怪的,她看了看老夫人一眼:“祖母,月儿不是专门请人送了信进府么?我在信上说了这几日有事在外面要忙,有可能不能回来,难道祖母没接到月儿送的信?对了,府中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母亲突然会发疯?”
“送了信?你叫谁送信回府了?怪不得你哥被人诱食上了五石散你都不知道。”
栾承业被人诱食了五石散?
桑月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诸葛荀那天脸上的表情:月妹不就是想让人生不如死么?这事,太容易了,一切包在三哥身上…
“怎么会这样?祖母,这五石散听说是禁药,他怎么会突然就染上了五石散呢?还有,我听说染上这毒的人,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染上的,难道他早就被人诱食了?”
栾老夫人不了解这五石散的毒性,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怀疑了:“难道,他真的早就被引诱了?”
七夕那天下午在陈家发生的事最后查来查去牵涉到了自己大女儿的小姑子身上,让陈家的亲家母气得不行,刘氏对张氏母子就产生了深深的埋怨。
此时婆婆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刘氏本着没有必要得罪桑月的想法便道:“娘,这很有可能。业儿他天天在外跑,也不知道与什么人混在一块,恐怕他得罪人了。对了月儿,这些天你们在哪呀?”
“在镇国公府。”
“什么?”刘氏失声道:“你们与镇国公府是什么关系,为何这几日都在那?”
镇国公府,当今西齐最有权势却得得圣心的公爵府,一门一公四侯啊,世上稀有的人家。
栾老夫人震惊得站了起来:“月儿,你们怎么与镇国公府扯上关系了?”
桑月反正也没准备再隐瞒了,于是直说了:“我相公是四侯爷的唯一弟子,金宝银宝是霍家七七小姐的儿子。”
“砰”的一声,栾老夫人跌回椅子上:“这…这…这怎么可能…霍家七小姐不是早死了么,怎么会有两个儿子?”
刘氏毕竟是当家人,她上前一步扶住栾老夫人:“娘,听说当年镇西侯家出事时,世子夫人已身怀六甲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以为她出门是因为谈生意的事,就算带孩子去串门不是余家也是诸葛家,却从未想过那两个孩子是竟然与霍家有关。
顿时栾老夫人略带责备的口气:“既然这样,你为何不早说?”
桑月淡淡的看了栾老夫人一眼,自知她极强的个性便道:“大牛认师父的事是侯爷不想让人知道,而金宝银宝的事,那是因为这几日就是在确认这事。刚一证实又逢七夕和师父大婚的事,所以根本没时间回来细说。”
满屋子的人,只有栾三叔一房真心为桑月开心。
“妹妹,七月十八你们要在霍府参加四侯爷的婚礼是么?”
桑月朝栾承勋点点头:“四哥,今日回来我就是来准备礼品的,这几天我师祖母说了让我们都在那帮忙。”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二房的院子,头上扎着棉巾的张氏顿时咆哮起来:“贱人!你凭什么运气这么好?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栾承启一脸难过,他抱住张氏的手:“娘,娘,你们为何不听儿子的劝啊?为何非得找三姐的麻烦啊,她又没有得罪你们,为何偏要对她下手?要不是你们这样,哥哥与四姐会到这种地步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听劝,贪字是个贫,你们为何就是不听劝?”
张氏的恨积攒了近二十年,怎么可能听得了劝?
“我就是要杀了她!我就是要让他的人永远不会好过!这就是他背叛我的下场。我只恨我心不够狠,要是我够狠的话,应该在路上多请些人,把他们统统给我杀掉!”
母亲的疯狂让栾承启无法承受,就在栾老夫人叫人来把他大哥送去别院庄子上时,他跪在地上双眼泪长流:祖母把大哥放弃了!
其实栾承启也知道,世上还没有听说染上了五石散的人还有活路!
而且,他身上的毒到了后期,还有可能影响到别人…
“五弟。”
栾承启呆呆的坐在后院池塘边时,听到有人叫他缓缓的抬起了头:“四哥…”
栾承勋听下人说自己这个堂弟到了后园,他怕他出事于是赶紧找了过来。
找了个地方坐下,栾承勋盯着他问:“五弟,你恨祖母无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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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栾承启闻言摇了摇头:“四哥,这种毒谁不知道它的厉害呢?哥的毒隐已经很深很深,再过些天恐怕就是发疯咬人了。”
栾承勋又问:“你觉得二哥他染上这毒、四妹她出了这等大事,是你三姐害的么?”
栾承启想说是,这样他可以找个地方寄托他的恨。
只是他清楚,那个姐姐刚刚进府,她哪来的能力出这么大的局来害他的姐姐呢?
如今四姐与别人兄弟***亲哥染上绝毒、娘几乎疯了,这一切能怪得了那个眼神清纯的三姐么?
“四哥,这一切都怪我!都怪我没本事拦下哥与娘。是他们先起了害三姐的心,就算这事是三姐做的,那也不是她的错!”
见这二伯家总算还有一个弄得明白的人,栾承勋淡淡一笑:“你想了解你这个三姐么?我与她自幼一起长大,她的事我知道得太多了…”
后院两兄弟在谈着桑月,老夫人的厅子里刘氏一脸气愤:“娘,这二弟妹也真是个没用,女儿女儿管不好,儿子儿子不是东西。您看,这朱家还要去么?”
自己的孩子不争气,还去别人家自取其辱?
栾老夫人这几天仿佛老了十岁一般,神情疲惫的摇了摇头:“不要去,我早就说了不要去!那朱家去也是丢我们栾府的人!!”
不管张氏母子(女)有多惨,那都是他们自找的,桑月连半分同情都没有。
栾承业送走后,张氏真正的疯了,天天在院子里又哭又闹又打人,最后她被关在了屋子里不让出来了。
进到偏院,只有一个婆子守在院内。
桑月听说便宜爹中个暑竟然十来天都没好,便让立即叫秦姑姑去请了自己义父来:“义父,为何我爹吃了您的清暑丸还这样?”
诸葛连云一搭脉脸色一变:“是谁在贴身侍候他?”
管郎中浑身一哆嗦:“回神医的话,是在下。”
诸葛连云抬头看了栾老夫人一眼:“把他抓起来,栾二爷不仅没吃在下的药,而且还喂了毒药。”
什么?
栾老夫人一听气得浑身哆嗦:“快,把他给我捆起来!”
管郎中没想到桑月突然就把个神医请来了,前两****想思量着把栾二爷身上的毒给解了,然后用个三五天把人给治好,他好趁机找个理由辞了栾府的活。
可张氏却说他敢不听话,就杀了他全家,他只得等机会。
今日听说栾承业被送走了,张氏也关起来后他刚从外面弄解药回来。
哪知神医就在他后脚跟进了门,这边身心都还没镇定下来事就发了。
“老夫人饶命啊!老夫人饶命!小人并不是想害二爷,那全是二夫人指使的啊…”
拨萝卜带出泥,管郎中一招供栾老夫人脸都气黑了:“把那毒妇给老身带来,今日我要不扒了她的皮,我就解不了心中之恨!”
不一会张氏就被带到了老夫人院内,一看到管郎中被打得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没用的东西,我早就吩咐你把他给弄死,老娘出银子让你逃,你非得心慈手软。这下后悔了吧?哈哈哈…你活该啊!”
“打,给我狠狠的打!”
在栾老夫人浑身颤抖之下,张氏在地上被打得满地翻滚,可却没有人去劝阻。
“娘!祖母,您别打我娘了,您要出气就打启儿吧!”
栾承启在池塘边与自己四哥说着心思,张氏身边的黄妈妈跑过来吼他去救命,没想到他还是来迟了!
“启儿,你给我走开!这个恶妇竟然指使郎中害你亲爹,这样的恶妇你还要护么?”
栾承启这些天不是被关了起来,就是被送往学堂被张氏的人监视着一步也没有自由。
见这事终于暴露了,他无力的闭上眼:“祖母,母之过子来还。孙儿是命是她给予的,就让我来还了爹爹的一条命吧!”
桑月要说话,却被诸葛连云拉住了。
这时栾三叔不得不站出来了:“娘,好在二哥没事,你就饶了二嫂吧。再者,要是传出栾府再有一个主母谋害家主的事,以后谁家还敢与栾府结亲?二嫂做下这恶毒之事,就是要她的命也只能交给官府来办,我看不如把二嫂送走吧,让人永远的看住她。”
刘氏知道这事要传出去,她小女儿的亲事就全完了。
“娘,三弟说得对,这事还事关二弟,我看得等他清醒了再作决定。”
为什么?
为什么她费心撑起的家会成这样?
强势了一辈子的栾老夫人心下倦了:“求神医救小子一命,只是费尽栾府所有财力也付不出神医的诊费,还请神医少收点。”
诸葛连云淡淡扫了余老夫人一眼:“人,不能只讲银子。月儿是你栾府的血脉,可她却是老夫唯一认的女儿。女儿请当父的人来救人,老夫从未想过收钱!谁去倒杯水来。”
这话一出,刘氏喜出望外,竟然亲自去倒来了水。
两刻钟左右,昏昏欲睡了六七天的栾子琛终于醒了。
看到一屋子的人,他怔了怔:“娘,出什么事了?”
话一落,“扑通”一声栾承启跪在了栾子琛面前:“不孝子栾承启给爹磕头!求爹最后一回看在母亲曾为栾家开枝散叶的份上,饶过她一命。从此儿子愿意带着她离开应京、隐居山间。”
这翻话落栾子琛更不解了:“三弟,你说,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栾三叔没了办法,指着地上的管郎中还有那被捉来的大丫头双乔,把如今家中情况、张氏母子是如何联手要害他性命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完这翻话,栾子琛沉默了许久,看了看地上血肉模糊的张氏终于开了口:“把她送去城外别庄吧,找几个得力的人去侍候她,总算是夫妻一场。我知道,我有对不起她的地方,这一次就一笔勾销吧。月儿,他们母子也得到报应了,爹也没事了,你原谅他们一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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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老国公却说:“他认他的,我们认我们的,与他何干?月儿记住了,以后就叫我们姥姥、姥爷,谁认了也不关我何事!”
人与人相处,在乎的是真心,什么称呼其实都一样。
大人物开口,桑月自然不会拂了面子,上前重新给两老人磕了头口呼:“外孙女桑月见过姥姥、姥爷!”
老国公闻言大喜:“好好好,快快起来!妍儿,赶紧给咱外孙女见面礼!”
素妍是霍老夫人的闺名,几十年来老国公都如此称呼她。
见自己老爷子喜欢霍老夫人更开心了,立即从手中把一只血玉镯套在了桑月手上:“这是你姥爷当年给姥姥的礼物,本来这是要传给七七的,如今就传给你了。”
手镯上带着霍老夫人的体温,桑月轻轻的触摸着,仿佛手中的不是一只玉镯而是两老的一颗爱女之心…
桑月跪在地上给两老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月儿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它,像尊敬姥姥姥爷一样爱戴它。”
得知老国公认了桑月当外孙女时,一个个前来祝贺。
长公主敬茶前竟然先认了个亲,整个霍家人都欢喜不已,顿时桑月收礼收到手抽筋了…
只是当圣旨到时,她的惊喜更大了。
“上天承运,圣上有曰…敕封镇西侯嫡长孙漆桑澈为镇侯世子、敕封镇西侯嫡次孙漆桑珞为南凌侯世子,并赐朱阁别院为南凌爷世子为府邸,钦此!接旨!”
这旨一宣,老国公与老夫人都愣住了:封世子之位给两兄弟是长公主的一再要求,只是这圣上把原本当九王府的府邸赐给他们兄弟,这似乎有点太重了吧?
接过旨后,老夫人有点不明所以:“老爷,圣上这是…”
老国公摇摇头:“前两天老夫回旨从宫里出来,圣上都没说什么,今日突然下圣旨…”
霍去乱是老大,他眉头微拧:“圣上的意思实在让我们不明白,这么重的尝赐有点过了,这样会不会引起朝中的议论?”
长公主却知道内情,见大家不明所以,她上了前:“爹、娘,您二老不必担心。宁康那长公主府准备给老九,所以圣上把老九的府邸给了金宝银宝。”
原来是这么回事?
霍老夫人一听瞬间感动,拉着长公主的手轻轻拍了拍:“孩子,你真傻!”
这话一出,有人不满了:“娘,什么叫真傻啊?我霍四的外甥要给就给最好的,要不就别给了。再说,咱家还不够我媳妇住是不是?哥哥兄弟都没有府邸,难不成你就把我们两人赶出去?那可不行,到时候我儿子要看祖母,难不成还得跑东跑西?”
“四表哥!”看着家人笑,长公主顿时满脸通红。
——他们昨日才成亲,今日就说什么儿子,这不是昭告大家昨天晚上他们做了什么么?
百里氏走上前笑嘻嘻的说:“宁康,得叫四弟夫君了。”
“堂姐!”
“错了,得叫大嫂!”
“噗!”
“噗!”
“噗!”
“哈哈哈…”
一串掩饰不住的笑声,终于让长公主红着脸告退了!
看着真心微笑的霍家人,桑月终于明白:不论有多高的身份、有多大的财富,在亲人面前,大家都是普通人!
霍家的亲事搞定、金宝银宝的身世正名,大事已经了结。
这时酱厂与霍府试验的新泥桨也成功了。
这一日多日没有离过皇宫的弦宗兴致特别高,听闻试验成功便微服私访了霍府。
霍府的后花园里,参天松柏之间,一大群的人围着个土堆在低声啼咕着。
一身明黄脸带怀疑的弦宗看着老国公问:“奕成,就这么一个土堆,真能禁得起括千斤之力不破?”
老国公缕缕胡子笑呵呵的说:“回皇上的话,老臣本不敢信,泥桨中只不过掺杂了那么一点低贱的东西,配方只不过稍作改动,却能起那这样大的效果。您看这墩上的痕迹没?这是老臣及子孙们昨日砸出来的印迹。”
什么低贱的东西呀?
糯米在这个世界可是比大米要贵多了,还有那猪血做成个猪血丸子、毛血旺之类的菜食,那可都是美味呢!
桑月与庄大牛站在人群后面,两世为人第一回看到真正的皇帝,她只敢在人群后翻白眼。
老国公的话一落,弦宗眼光精神起来,手一招:“翰炎,找个大力士来!”
张翰炎是皇帝身边的一品带刀侍卫,闻言立即从侍卫中叫出一个彪形大汉:“修文,你去试试。”
老国公一看出列的人,顿时“哈哈”大笑:“好好好,钱侍卫来试,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西齐国谁人不知,弦宗身边的四大奇才?
武艺惊天的张翰炎、神出鬼没的柳三连、力大无穷的陈修文、智谋百出的黄青田?
跟随皇帝上而来的六大部尚书一看到陈修文也放心了:要是连陈侍卫都砸不坏的土墩,那谁还能砸得烂?
只可惜,信心满满的陈侍卫抱着个大铁锤砸了三下后,土墩上依旧也只有几个淡淡的印子…
顿时,满花园的人脸上全是惊讶…
胸有成竹的老国公笑着手一伸:“皇上,老臣再请您这边看看。”
看着花园深处的树从中一片树荫,弦宗帝不太理解:“奕成,你还有什么好东西想给联看?”
老国公不说但笑:“皇上看过之后,老臣再说如何?”
这话一出弦宗顿时兴致来了,他笑道:“那爱卿就领路吧。”
也就在说话间,一众人往树林而去。
霍家的花园极俱北方的风格,山石树相印成、大气整洁。
树林间石板铺就的两米宽石径沿伸在树林间,七月的下旬阳光本还毒辣,可在这林间穿梭却找不到夏未秋初的一丝丝闷热。
众人一出树林,却被迎面一道城墙惊呆了。
只见城墙宽十丈、高两丈,两扇厚重的城门竖中间…
老国公见皇上不解便立即上前解释:“此仿城墙的墙壁完全按边关城墙的尺寸而设计,用料依旧是土石结合,只不过桨用的是刚才那土墩用的桨。皇上,可否让老臣来演一场攻城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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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戏?
兵部尚收马征眼睛一亮:“老国公,按敌方攻城模式,您这城墙真比边关的城墙要坚固?”
老国公微微一笑:“马尚书,你是个行家,不如由你来指挥如何这攻城如何?”
马征闻言眼睛更亮了,一躬到底:“皇上,老臣求旨!”
西齐能平稳这么多年,靠的全是自己这一般大臣名将与忠心的公侯啊!
弦宗兴致勃勃的说:“马卿家,一会这重担就交给你了!”
马征双手合一一躬到底:“是,老臣遵命!”
在老国公一声准备令下之时,国公府的亲卫队齐一百五十人齐涮涮的从城墙后跑出,手上全是准备好攻城的工具与武器:绳索、刀器、云梯应有尽有。
霍老夫人与桑月站在一边的树荫下,看着老国公那一信的自信,她低低的笑着:“月儿,你姥爷可是多年没有这种笑容与自信了。”
桑月知道霍老夫人这是发自内心的笑,他们夫妻恩爱五十年,双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中,真心关爱的人才会因为对方的开心而开心、痛苦而痛苦。
“姥姥,姥爷他一生戎马看尽生死,边关百姓的生命随时受到外敌的侵入,这之于忧国忧民的姥爷来说,他哪里能笑得出来?今日这泥桨要是得到了皇上的认可,那可是边送百姓的一道生活保障符,他怎么能不开心呢?”
这话听在霍老夫人的心里立即引起了共鸣,她亲切的拍着桑月的手:“孩子,霍家把你的功劳占了!”
桑月闻言面一肃:“姥姥,怀壁其罪。再说月儿本是霍家的外孙女,月儿的不就是霍家的?而且只不过是明面上不说罢了,您要这么觉得,月儿倒是罪过了。”
明面上虽然只是仅仅三个字,可是这三个字却能为霍家增加多少的民心,谁又能估量呢?
钱财可以以数计,而民心所向却无数计可言。
钱财是有价之宝,而民心却是无价之宝啊!
有了这份民心,以后霍家军还能无往不利么?
这边说着话,那边已经准备妥当。
攻城的人员、器械都已准备好了,马征上前行了大礼:“皇上,攻城马上就要开始了,请皇上检阅!”
攻城队队长是陈修文,他所率领的五十人攻城队是从霍家军的挑选出来的好手,个个都是体彪形粗、目光精湛的大汉,一看就是练家子。
坐在树荫下太师椅上的弦宗点点头:“嗯,开始吧!”
“开始攻城!第一卫队上云梯!”
这时代的云梯具木头所制,因为不能让对方直接把云梯推倒,所以一节连一节能架在城墙口的下方一米开外。
只是当第一卫队把云梯架好后,发现根本没办法上人。
为何?
太滑了!
整个墙面都涂上了桐油,本就光滑的墙面加上桐油的滑润根本就没办法找到支点,人一上就滑倒…
试过十组后,马征终于放弃了云梯攻城法了。
这时代没有炸药,根本没办法炸去城墙,于是只有撞击城门试图从城门口进入的办法了。
马征让云梯一下,这时两架大推车推来了一根又大又粗的圆木,这是用世上最硬的铁株木做成的撞棒。
“报告将军,一切准备就绪!”
马征旗子一挥:“好,各就各位,马上开始攻城!——一、二、三,攻城!”
命令一下,“当”的一声沉闷的声音传遍整个后花园…
“五十人攻击队上!”
“八十人攻击队上!”
“一百人攻击队上!”
随着一声声令下,紧接着就是传来一阵阵沉闷震耳的攻击声,最后归集于平静!
“报告皇上,攻城已毕!城门与城墙除有浅浅水印之外,并无任何催毁的痕迹!”
话一落,宣旨声起:“着马征为总统领,率户部、工部自明日起,主管边城双城墙重造之事宜!着镇国公、镇边侯、西南侯为西北边关城墙重建总监督。镇国公府献方有功,赐黄金万两、战马千匹、良田千亩、各色珠宝一盒,着内务府即日起办理!钦此!”
这一旨下,震惊六部,但却无一人嫉妒。
双城墙乃古代城廓之经典,两重城墙的设计,能把城市分成内城与外城,一旦有敌来攻可算是有两首防线。
桑月不懂军事,她所有的主意与见识都来自于电视剧中,她最喜欢看古代的战争剧。
皇帝与他的一帮大臣都走了,不一会就送来了各项赏赐。
万两黄金那可是十万两银子!
战马千匹也不亚于万两黄金,不过那个只是个手令,得等国公府去马营中拨选才能拿到手。
良田千亩也是张纸儿,说是什么西山脚下两个什么庄子。
有了这三项,那些个重看不重用的珠宝啥的桑月一看也不是过前世的那些个琉璃珠子、珊瑚饰品、金钗玉镯等物,实属不稀奇。
老国公搂着胡子笑呵呵的说:“月儿,那战马你就送给姥爷行不?自然,姥爷让你姥姥给你算银子。”
“不行!”
这话一出,不止老国公谔然,就是庄大牛也傻眼。
霍去凯知道这臭丫头是想搞怪了,顿时眼一瞪:“臭丫头,把话给老子说全来!”
想摆老子的架子吓唬我?
桑月奔到长公主身边,抱着长公主的手摇晃着:“四舅娘,四舅吓唬我,我被吓到了,您赶紧骂他给我压压惊!”
这话一落,霍去凯老脸红了,怒瞪着眼:“臭丫头,你再敢胡说,一会老子让大牛收拾你!”
见四儿子这暴跳如雷的模样,霍老夫人笑出了眼泪:“臭小子,你只有我外孙女儿才能收拾你!月儿,你有什么想法,说与姥姥姥爷听听?”
闹趣只是为了调节一下气氛,适合而止是桑月的原则。
桑月走过去牵着庄大牛的手并排站在了两位老人面前,她眼神坚定的看着庄大牛:“相公,您把我们的打算说给姥姥姥爷听。”
只是等庄大牛话一落下,老国公“咻”一下站了起来,坚决的说:“不行!我只要战马,其余的我霍家不能要!”
桑月不解:“姥爷,我们可说了这东西是给您么?大牛肯定是嘴笨没说明白,这东西是给镇守边关的众将士的,不是给霍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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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均?”桑月拿着手上的邀请函时,一脸疑问的看着前来送信的人:“季老板在应京?”
送信的正是季子均的贴身小厮,闻言赶紧点头:“庄夫人,我家主子说了,今日午时准淮安街鸿雁楼有请夫人与大爷。”
季子均是应京人,桑月见他要尽地主之谊,又想着马上要走了便答应了准时到。
回院时庄大牛不解:“月儿,这季老板莫不是要找我们谈什么生意吧?”
桑月笑笑:“我们现在也没什么生意可谈了啊?蘑菇这一块给了霍家、酱厂这一块与两家合了伙,我们手头上真没什么可以拿出来的了。”
庄大牛点点头:“季老板应该是知道我们在这里,请我们吃个饭呢。”
有可能吧。
桑月做客从来不会正点到,她都会提前个十五分钟到,这是基本的礼节。
正午差一刻,桑月与庄大牛一到鸿雁楼,送信的那小厮正守在楼前。
“庄爷、庄夫人,请随奴才来!”
桑月笑笑点头,两人更跟着他进了楼。
可进了楼却并未从大厅走,而是从另一边的沿廊直接往了酒楼后面去了。
到了后院桑月才知道,这是楼中有楼、院中有院啊!
一排整齐斩新的木屋,都由两条齐眼高的花带隔出了一条石径,此时就算是在太阳下,花木的树荫完全遮挡了阳光,一阵清风吹来浑身舒畅…
两人被带进的是最左边的一间木屋,刚一到门口小厮一通报,立即有脚步声传来:“大牛兄弟、桑月弟妹,光临寒楼,有失远迎!”
玉树临风的季子均随着话音而出,一张狐狸精的笑脸上荡漾着一脸春风般的笑容。
庄大牛现在是见识与风度越来越不一样了,他闻言双手一抱:“季老板客气了!我夫妻让您破费,愧疚愧疚!”
两个大男人说着客气话进了屋,桑月以为今日会有女客相陪,可进去才知道除了屋内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外,就他们三个了!
这是一个大开间的雅间,屋内的布置古香古色却典雅大方,看来主人费了不少的心思。
见桑月打量房间装饰,季子均笑了笑:“弟妹莫笑话,我季家的鸿雁楼没法与仙味楼相比哦。”
桑月笑笑:“季老板说客气话了,仙味楼与鸿雁楼虽然不一样,可各有长处。不过酒楼对于我这吃货来说,只要有好吃的菜,哪都一样!”
“哈哈哈…”这“吃货”二字取悦了季子均,他伸手把两人引到座位上坐下后才介绍说:“这位是我妻弟,姓马名马思强。思强,这就是我在鲁州交人朋友:庄老板、庄夫人。”
妻弟?
不是说季子均的妻子病死了么,难不成他回应京来成亲了?
季子均明白了桑月眼中的疑问,便解释说:“这是我前妻的大弟、也是她唯一的亲弟弟,自小他就常来我家,我们脾气相投一直关系不错。”
原来是前小舅子啊?
看来他们夫妻曾经感情不错啊,要不然前小舅子哪能走得如此相近?
桑月便笑笑坐下:“你好,我是桑月。”
马思强今日得知自己姐夫要宴请栾家三小姐夫妇,因此特地缠着过来了。
一见桑月这模样与大方,便忍不住问了:“庄夫人,听说你们栾家大房有位五小姐还未订亲,可是真?”
这话一出,桑月转过脸拿眼打量起马思强来:眼前的小伙子应该在二十出头了,这年纪在大户人家里应该是妻妾成群了吧?
突然她心中一动:莫不是他也是嫡妻没了,想续弦不成?
不明所以,但桑月还是点点头:“正是,是我五妹。不知马公子打听她是何意?”
马思强正欲开口,却被季子均喝住了:“思强,行了啊。”
马思强看来不是太听季子均的话,头一扭:“姐夫,我这是为你好!你要为我外甥找个后母,这女子的性情我不打听清楚,我这当舅舅的怎么放心?庄夫人,您别怪罪,我这也是真心为外甥担心!”
什么?
听了这番话,桑月顿时心中一怔:“季老板,莫不是你有意与栾府结亲?”
季家虽然是皇商,可归根到底还是商家。
在这土农工商等级森严的朝代,乡下人家为了过日子倒是不在乎什么商家农家,可是到了这西齐的大都市里就不一样了。
眼前的女子,他知道他是争不了了。
因为眼前的男子,已远非当年那个憨厚的农民、乡下优秀猎手的身份,如今他已走仕途已是个有品级的官吏了。
而且季子均总觉得,庄大牛以后的发展绝对不会止步于一个小小八品。
争不了就退一步,当自己的堂嫂说起这栾府的五小姐时,季子均是有点想法了。
见桑月问得直接,季子均也不隐瞒了:“确有此意,所以弟妹莫怪思强无礼。”
栾秀双才十五岁呢,可这季子均狐狸…
桑月一抬眼:“莫不成季老板认识我家五妹?”
怕她误会,季子均立即摇头:“非也非也!季某的有一位堂嫂是陈家女儿,而她娘家的大弟媳妇正是栾府的大小姐。”
这一提起,桑月恍然大悟:她怎么忘记了这么一层关系呢?
只是,十五岁的单纯小姑娘配这么一只老狐狸,合适么?
“季老板,可否问您贵庚?”
虽然不知道桑月为何有些一问,季子均还是按实应答了:“为兄今年二十九,虚长大牛兄弟两岁。”
二十九、一十五,这两人之间按三岁一代沟来算,这沟也太大了吧?
她与大蛮牛虽然也差了九岁,可是她的心理年龄大啊!
桑月抽了抽嘴角:“不知贵公子多大了?”
季子均立即说:“长女十岁、长子八岁,另有一庶子五岁,两庶女大的四岁、小的两岁。嫡妻去了五年,家有两位妾室。”
没有老婆,却有一堆的儿女!
这男人,有没有老婆,其实有关系么?
睡觉有人陪他嘿瞅、回家有人叫他亲爹、在外还没有人管束,你结个毛婚啊?
“我五妹性情温和,说得好是个好性子,说得不好却不是个竖得起来的人。季老板是要做大事的人,后院不稳、基脚不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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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季子均把两人送出了酒楼,上了马车庄大牛才问:“月儿,你也觉得五姨子嫁他不合适么?其实我也不喜欢让你五妹那样的女孩子嫁他,这人看起来温和,其实是个非常强势的人。”
饭前桑月说了那番话后,大家只干笑着便没往下讲了,然后叉开了话题说到了豆腐乳的事上了。
此时庄大牛发表看法,桑月也只笑笑:“其实季老板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也是实话实说而已。至于他是不是坚持娶、我大伯娘是不是想把秀双嫁他,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对不对?季老板此人,绝非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人,只是他不害我们,我们就当他是朋友。”
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是前世桑月在商场上总结出来的经验。
两人从楼里出来,直接去了城南酱厂。
果然是有钱好办事,这才一个把月的时间,一个诺大的空山谷竟然已具规模,桑月不得不赞叹诸葛荀是个做生意的好料。
本来就约好了今天要来厂里,诸葛旬早就到:“月儿、妹夫,要喝口茶再去看不?”
喝了一肚子的汤,桑月拒绝了:“不喝了,我们不渴。先去看看位子,然后我们好去铺子里看货。”
一圈走下来,桑月对厂子的建造非常满意:“三哥,除了那山洞山还得用砖建个斜坡外,别的地方我提不出意见了。”
诸葛荀听了她山洞口建斜坡的理由后,便立即赞成了:应京虽然春夏雨水少些,可是冬日雨雪多,万一雪太厚也有可能引起雪崩。
三人到街上看过大缸,然后觉得没有自己满意的,于是约定第二日直接去城外大窑上看货。
回到家不久,却道刘氏来访。
“月儿呀,你可真忙呢,大伯娘来找你两回了,都说你出去了。是到你义父家去了吧?”
不知刘氏来的目的,桑月点点头:“正是,大伯娘找桑月有事?”
“嘿嘿,也没啥大事,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找她聊天,她们能聊天什么?
桑月讪笑着应付:“大伯娘客气了,月儿人小也没啥话头,不知大伯娘想聊什么?”
刘氏知道桑月在应付她,只是现在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赖在这了:“是这样的,你大姐她那大姑姐你也认识吧?她说上回托你问问你义父有没有成亲的意思,不知你问得如何了?”
原来是这事?
桑月已想好了答案:“大伯娘,这事我问是问了,只是你也知道我这义父也是新认的,有的话我这小辈也不好问。今天我去了诸葛府,然后从老夫人那打听出来了点意思,那就是义父他说了,这辈子他没打算成亲。”
“不成亲?”刘氏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桑月:“难不成他真想一个人过老?”
看着刘氏这大惊小怪的表情,桑月觉得她太过于激动了,便一脸淡笑:“这事我就真不知道了,其实大伯娘你应该听说过,那余家有位姑娘一直想嫁给义父,听说等了他二十年他都没动摇…”
这话一出,刘氏脸色就不太好了。
这余家姑娘的事,她也不是没有耳闻,只是不是太清楚罢了。
可桑月这一提起,刘氏知道这季家虽然是个有钱人家,可哪比得上侯府的门户高呢?
见她并没有说谎的模样,刘氏便站了起来:“其实…其实…只是你大姐想帮她大姑子问问,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那季家的姑娘虽然也是长得一朵花儿似的,再怎么也没办法跟余家姑娘相比。行了,你就当这事只是我们姆侄之间聊天吧。”
这么现实的刘氏,桑月并不在意,她笑呵呵的把人送出了门。
第二日上午,栾秀清回了娘家。
得到这个消息后,她一脸烦躁:“娘,她不会根本没问吧?”
刘氏心情也不好:“有没有问,谁又能知道?反正她不是个什么好人,我说了找她没用吧。”
栾秀清呼了口气:“我也知道作用不大,可这不是没办法么?要是这季七姑娘不嫁出去,我大姑姐肯定不会帮五妹保这个媒了。你要知道,那季大少虽然年纪比五妹大了不少,可是他有可能是下一任季家家主的当家人。其实就算当不了家,那季家的富贵也会让五妹过得很好。”
季家是皇商,虽然地位不高,可是在这硬撑着面子的栾家过日子的刘氏,太清楚银子的重要性了。
“她不肯帮忙,那能怎么办?到时与你大姑姐说说,我们不是不肯帮忙,只是帮不到罢了。”
栾秀清十分不高兴:“真不知道她竟然是个这样的人,亏我那天还专门叫二妹陪她,要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我才不请她去家呢。那天就是请她,要不然也不会让陈家出那么大的丑!”
刘氏闻言眼睛一亮:“清儿,你是说那天的事,本是针对她的事?”
栾秀清脸一扭:“娘,二婶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这么多年她心里惦记的还不是小二婶那些个东西?她下药给二叔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恨他不把银子交给她呗!如今眼见着这银子拿不到了,她这才打着她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主意,就这么一点到了现在娘还能想不透?”
这话一出,刘氏沉默了。
好一会,她才抬头:“以后,别再去找她了,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栾秀清眼睛顿时变大,嘴张开合不拢了:“娘是说,二哥与秀涵的事,都是她出的手?只是她怎么会知道,那天就会出事呢?”
刘氏一听越想越害怕了:“你不知道她的义父是谁么?听说这诸葛家的人特别护短,看来这认义父之事也是假的,恐怕…”
栾秀清一急:“恐怕什么?娘莫不是认为,这神医之所以不成亲,是为了她?”
放眼栾府、不应该说放眼应京,不能说找不到比她美比她家世好的女子。
可是眼中那么灵动、性格那么大方、长得还这么漂亮的女子,却真不少。
刘氏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以后你要记住我说的话,这季家七姑娘的事别再掺合了,否则你二婶他们就是你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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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青妍一脸茫然的被桑月扶进了屋,因为她觉得这个任青妍有故事!
到了屋内,除了诸葛叔侄几个外,就只有老夫人与桑月了。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任青妍有点害怕。
桑月靠她最近,轻轻的拍拍她:“任姑娘不要怕,三哥是想多了解一些真实情况好帮你把你爹、你大哥救出来。”
说起自己爹爹,任青妍就泪流不止。
逃出来的那天,她身边的大丫头袖彩换了她的衣服把追击她的人引开后,她躲在树丛里看到自己的爹和大哥都被衙门的人五花大绑的带走了。他们一身凌乱,脸上更是一片红肿,一定是那些坏人打了他们。
她一定要赶紧把他们救出来,她只有这两个亲人了!
可是,她能说出前因后果么?
要是她说出来,会不会被人认为她妖怪?
想起小时候村子里的有一位姑娘,那小姑娘小时候又哑又傻,可突然有一天就变聪明了。
不仅变得聪明,而且能说会道,特别的能干。
她本是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农家,可是突然有一天不会织布的她却发明了一架织布机,织布机织布的速度比别人手工织布快上几十倍,没有多久她们家就变得很富裕。
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原本什么也不懂的人,甚至连话也不会说的人,却突然变得如此厉害。于是遭到了有心人的窥视,终于有一天被人指定她是邪崇上身,被火烧死了。
火烧的那一天,她看到她爹娘哭得呼天抢地可却不敢去救。
她还记得那女孩子被火烧时那凄厉的哭喊声,说她不是妖,她只是喝了神仙汤。
可是有谁信呢?
最后留下的只是一堆灰而已!
连亲娘都不相信,既使这些人本就是她们任家的恩人,他们能信吗?
万一他们不信,认为她是鬼附身,那么她会不会像那个女孩子一样被烧死?
想到此,任青浑身一抖,话到嘴边吞了下去,就只会哭了。
桑月对这种只会哭的女孩子最无奈,她翻翻白眼示意诸葛荀:你去搞定,这是你的熟人。
诸葛荀看到桑月的表情顿时嘴角抽了抽:“任姑娘,你别哭了。你要是还有什么没说的说出来的话,可能对你爹和兄长更有好处。你放心,不管你说的事有多耸人听闻,我们保证除了这屋里几个人外,绝对不会再有人听到今日你说的话。当然,你要实在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她愿意说啊。
可是她实在是不敢说啊!
这种太过怪异的事,世上谁能接受?
她说出来,真的能对救爹与兄长有用么?
看着任青妍情绪十分激动,诸葛老夫人站起来抱住了她轻拍着:“好孩子,别哭了。我们不说,不说好不好?你身子本来就弱,再哭下去要受不住的。”
她愧对于诸葛家!
人家尽心尽力的帮自己不说,而且还担心自己的身体。
而她呢?
就是因为怕死,所以她把秘密隐藏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任青妍,你太自私了!
桑月看到了任青妍的矛盾,越发感觉到她真的有秘密。
可桑月任直觉却能感觉到这任青妍不是个心机很深的人,越加好奇她到底有什么秘密了。
——小七,她有什么秘密不能说呢?
——主人,你要是好奇,那我过去探一下?
小七每一回去探听别人的内心,都要浪费它的功力,自今年初贾梅花放火的事它已经损了不少修为,这点小事桑月还是阻止了它。
当然,桑月认为动不动就去探听别人的秘密,那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除非这人,危及了她及她的家人安全。
屋内众人沉默不语,突然桑月心中一动:“任姑娘,是不是这青花瓷的技术是你研究出来的?”
这话一出,任青妍呆住了。
诸葛荀看向她:“任姑娘,我义妹的话可是真?你不敢说,是因为你害怕对不对?怀壁其罪,你有理由害怕。”
诸葛连云闻言却说:“青妍侄女,如若是这样,你不要害怕。你的背后如今是诸葛家,自从把你带进这个家门起,诸葛家就是你的后台。”
是啊,她现在不是在村子里。
她是在西齐闻名的世家,而非那个只有心中只有陶瓷的爹爹与哥哥了!
任青妍,这么多人为了你家的事在操心,你还有什么理由不能坦诚相告呢?
面对着一双双关爱的眼、一张张关心的脸,任青妍一咬牙:“伯伯,你相信世上有神仙吗?”
这话一出,众人傻眼:世上有没有神仙,谁知道啊?又没人看过。
见大家不答,桑月却接了话:“我相信世上有神仙。”
听了这话诸葛荀的眼光投向她:“月儿…你…”
他这是以为,她在哄任青妍?
桑月朝众人笑笑:“也许大家不知道,可义父应该记得我曾经的经历——当年我被那两个坏人推下悬崖掉入青山河时,其实当时我相公说我根本没了气。后来听他一说,我才知道我应该是死过一回了。醒来后我忘记了好多事,可脑子里却突然多了好多事,你们说要不是有神仙在指点我,我脑子里怎么会突然多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呢?”
哪知诸葛老夫人一听这话神色大变:“月儿,你别胡说!”
诸葛岷也接了话:“对,月妹妹,这话以后不要与任何人说。”
这事实确实是骇人听闻,诸葛家人批评她,也是真正的出自于关心。
闻言桑月点点头:“义祖母、诸大哥哥,我不会与外人说。因为这里都是自己家人,所以我才说。我在想,任姑娘是否是与我一样有这样的经历,而她又害怕说出来,所以我才说的。任姑娘,是不是这样?”
看着桑月的真诚,无依无靠的任姑娘眼泪又流了下来:“是,我有事没说出来,是因为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这话一出,众人惊谔:难不成任姑娘也与桑月一样死过一回,然后脑子里就多了一些新奇的东西么?
诸葛连云看任青妍哭成那样,顿时心中有数了:“孩子,不要说了,今日咱们什么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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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自己害怕,可任青妍在听了诸葛连云的话后不自觉的后退三步:“伯伯,您是不是怕我?”
这话一出,诸葛连云哭不得:“傻孩子,我怕你做什么?我不让你说,那是想保护你。”
任青妍闻言鼻子一酸,眼泪又涮涮的往下掉:“可是,我把它藏在心里,更是日夜难安。因为我不知道,我是真的死过一回,还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我一直不敢说,那是因为我害怕说出来,别人会说我是鬼附身…”
说完,任青妍把村子里曾经发生的那个故事说了出来:“以前我也以为她是鬼魂附身,可现在我却不敢确实了。我知道我就是我,只是做过一个长长的梦,脑子里多了些东西。那年我听得那个女孩子也在求她的爹娘兄长救她,她说她不是鬼,也不会害任何一个人,可是却没人救她…家人过着由她带来的富裕生活,可却在她被人污陷的时候,却没人去救她…伯伯,我害怕我落得与她一样的下场…”
听了这话,桑月的好奇涮涮的上涨了:这个任青妍不是穿越者?
老夫人搂过任青妍:“傻孩子,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有奇遇太过正常。前朝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娘娘也是一病之后性情突变,原本就想方设法入宫的她,竟然在病愈之后诈死逃出了皇宫。本来连皇上也以为她真死了,可是因为江南的水车发明暴露了她的踪迹…”
通过老夫人讲故事桑月才知道,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第一个穿越者,也不是最不幸的穿越者。
那位娘娘应该是学机械的天才,她不仅研发了水车、马车、甚至还把诸葛亮的连驽都研究出来了.
为了自由她分文不取把这些无尝贡献给了朝庭,只是她越出色、越不可能自由,最终还是被迫回到了宫里生儿育女,成为一代贤后…
“孩子,是人也好、是鬼也罢,心正才是最重要!曾经也有人说娘娘是鬼魂附身,可先皇却说只要你能为西齐作贡献,你附个身给联看看!从此天下再也没有人敢说娘娘是邪恶了。”
任青妍听了这个故事后,再也不隐瞒了:“一年前我昏睡过去后,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去了别一个地方。那里与我们这里完全不同,男女都要上学、男女都有工作。我发现我变成了一个叫任盈的女孩子,生活的地方叫景德镇,那里是陶瓷的天地…
我在那里一个叫大学的地方学习做陶瓷整整四年,然后还在一个大公司里工作了三年,突然有一天我出了事,一醒来就回到了家…我知道这是一个梦,可是这个梦太真实,我在想是不是神仙指引我去了那里,然后又把我送回来了…”
这人不是穿越者,她应该是在昏迷期间灵魂出窍了。
任青妍在说经历,小七一直在感应:主子,她没有说一句谎言,她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人,可却是灵魂附体在一个任盈的姑娘身上,那姑娘原本七年前就死了…
——小七,别损你的修为了。她真心不真心,我的感应也很强了呢。
——主子,那是我的修为在进步,您的感应能力才越来越强了。
——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现在我越来越觉得我对一个人的第一感观越来越准。
“丑颜是谁?”
桑月这一问出口,任青妍白析的小脸瞬间血红:“他…他…是我梦中工作时的上司…”
恐怕不止是工作时的上司,而是她的恋人吧?
桑月记起自己看过的一个故事,说两人前世是恋人,到了后世两人又碰在了一起,后来两人双双做同一样梦,然后两人又认了出来。
——莫不是,那个叫丑颜的人会是诸葛荀的前生?
想到这桑月心中一动:“他与我三哥长得相似?”
任青妍眼光一滞,看桑月无比的认真,她终于点了点头:“几乎是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声音都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头发、服饰、职业、姓名不一样。”
“那他叫什么?”
“姓禇,衣者禇。焱,三火成焱。”
三火成焱?
老三的字不正是叫之焱么?
纵然是鬼手神医诸葛连云听得也迷糊了,难道世上真有鬼神一说?
虽然世人都信世上有鬼神,可真正见着鬼神的人也没人啊?
而诸葛老夫人则惊叫起来:“天啊,这也太巧合了吧?荀儿,你的字不正是叫之焱么?”
这话一出,诸葛荀脸不由得红了。
他不信什么鬼神,可是现在种种事由又让他无法解释。
听到这桑月一脸奸笑的看着脸色讪讪的诸葛荀:“三哥,任姑娘梦中的那个地方比这里要先进很多啊,我想会不会是几千年的西齐?而那个叫褚焱的人,是你的后世?”
诸葛荀是何人?
诸葛家的奇才!
他早从任青妍的脸上,明了她与那个‘褚焱’的人并不是什么上下级的关系,恐怕是两心相许的关系。
纵然那是个梦,可情却是真!
不管是前生还是后世,总归那都不是他!
想到此诸葛荀瞪了桑月一眼:“月儿,别胡扯了。对了,今天的话就仅我们几个人知道,以后对谁也不要说。”
自然谁都知道这话的重要性,世人信神鬼,可人人怕神鬼,要是让人知晓她们曾经有过神神怪怪的事,恐怕世人会用火烧死她们!
诸葛老夫人表情严肃起来:“荀儿这话说得对,月儿、青妍,今天的话说过之后全都给忘记,听到没有?”
桑月与任青妍看到老夫人如此爱护她们,不由自主的非常用力的把头点了下来…
突然诸葛荀又开了口:“对了,你们家刚试验出来的青花瓷技术,那也是任姑娘从梦中学来的对不对?”
任青妍点点头:“是,青花瓷在西齐甚至周边几个国家都没出现过,所以我爹烧出第一窑后开心得不行,拿出来让人少师傅观摩了。可我并不满意,因为它的薄度、透明度、细腻度以及青花的颜色都不如我在那里做出来的水准,所以没让我爹拿出来面世。”
亲们:不是故事把这几天的文压在九号发,是因为实在是没了存稿,又接近年终所以没办法,而九号有推荐规定必须在八千字以上,只能请你们原谅花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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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可这些不知就里的人却到处胡说八道败坏他媳妇的名声,却是太可恨了。
他们会报复张氏母子三人,那是因为是他们恶毒在前,如果他们不动手脚,很有可能自己一家就会死在他们手上。
张氏母子做了这么多坏事,最终他们都没有要他们的命,可是外人竟然如此散布谣言来损毁他媳妇的名声——实属可恶!
这个故意散布谣言的人,肯定是与张氏有关的人!
看来他们还没受到教训!
庄大牛知道,有的人能轻饶,有的人却不是那种得恩图报的人!
“月儿,一会我去与师父说一下此事,一定要找到是谁在背后抵毁你的名声!你背后明面上连着的人一是栾府、二是诸葛府,到底是谁与我们有怨,我一定要搞清楚!”
桑月闻言眼中含笑,只是那笑意怎么也无法达到眼底:“你去做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与我有如此大仇。我一个村姑,也没有杀人之夫更没有夺人之子,要这样来恨我!我想问问他,是不是我与他是天生的仇敌!”
诸葛家现在有事,霍去凯听到这个传言后,第二日上午就有了回音。
“从季府传出来的?这怎么可能?我们与季府最大的交集就是季子均,他一个大男人会做这种事么?更何况,我们说回到鲁州还得合作呢!”
不仅桑月不信,就是庄大牛也不信。
季子均这个人虽然狡猾得像狐狸,人虽然精明,可并不是那种人品极差的男子。
庄大牛作为一个男人早从他追踪自己媳妇的眼神看出,他倾慕她!
他也是个男人,自认为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会故意去损毁一个自己所倾慕女人。
本来只相知道到底是谁与她如此过不去,可是牵涉到一直合作的伙伴身上,桑月就生气了:“四舅,我不相信这是季子均所为,就算是从他府上传出,我也不信!”
庄大牛也认为:“我也不信,我与季老板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霍去凯点点头:“我不是相信季家人,而是相信你们俩的眼光。但这话确实是从季府传出来,而你们又与季子均交谊深浅,我看这事交给他去查吧!”
桑月深以为然:“四舅,给我一张名贴,约季子均午时三刻仙味楼见!”
这几日季子均在家里没出门,他一直在思索着桑月的话。
听闻庄大牛有约,午时三刻他准进到了:“大牛兄弟、弟妹,有何事这么急约为兄来?可是要出发回鲁州不成?”
桑月笑笑请他坐下,等小二上了茶后,她这才把请他来的目的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季子均听完桑月的话后,脸神瞬间漆黑如锅底:“大牛兄弟、弟妹,谢谢你们如此信任兄弟我。既然这事是从我府上传出,你们放心!兄弟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桑月依旧笑笑:“其实也不在于什么交代不交代,不就几句闲话么?反正京城的人我也不认识几人,爱说说去。我们会与你说,主要是这话是从你府上传出来的,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而已。”
从季府竟然传出了抵毁他朋友的闲话,看来这编闲话的人肯定认识桑月了。
竟然从他府上下手,这不是看不起他季子均么?
他要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去争什么家主!
这些人,真当他季府是菜市场了!
果然是自己人查就是方便,两个时辰之后季子均就来了霍家。
前院偏厅,安静如静夜。
听了他的回禀,霍去凯静静的盯着季子均:“属实?”
季子均虽然也是在京城长大,可是自小商家地位决定了他的见识。
就算他也是商场上谈笑风生的人,可面对名震西齐的南凌侯,他紧张得额头一阵阵虚汗。
“回侯爷的话,若有半点实真,子均愿意以死谢罪!”
季子均闭着眼跪在地上:那些个见不得别人好心眼狭小的人,确实值得好好教训一回!
——特别是这堂嫂,素来就是个不知深浅的人,那栾家的姑娘上不得台面的真的太多了…
——也许,栾家所有姑娘的灵气,都集中在了眼前女子的身上去了。
霍去凯让季子均起来:“既然是我弟子的朋友,以后不要下跪。月儿,你想怎么样?”
她想怎么样?
其实她真的从来都没想去怎么样,仅是想知道到底谁与她过不去。
特别是栾家的人,只要不犯到她头上,桑月都特别的宽容——那毕竟是桑月儿真正的兄弟姐妹。
可是她们为何要不放过她呢?
栾秀清让陈大姑去败坏她的名声是为什么?
那不就是因为她没有去劝说义父娶了季家七姑娘、影响了陈大姑的心情,因而她不原意作中间人把栾秀双嫁给季子均当续弦么?
就这么一点小事,竟然如此放不下,这心眼也太小太小了!
其实啊,你们谁娶谁嫁与我何干?
桑月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圣母投胎,人家打到你脸上她还对别人讨好的人。
她抬眼:“季兄,听说陈家大姑是你庶叔家的嫡长媳?”
季子均不知她想说什么,但却实诚的点了点头:“确实。是我二叔家的嫡长媳。”
桑月笑笑:“一代好主母,惠及三代人,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站着一个贤惠大度的女人。季家、陈家都不是小户人家,心眼这么小、胸心这么窄的人以后成为当家主母,可不是好事啊。”
这话一出,季子均表情一滞:虽然二叔只是庶子,好歹也是季家的庶子是不是?
不过这表情也只是在一瞬间,他就抬眼笑了:“还是弟妹关心兄长,季某在此谢过了!既然是季家的事,兄长一定会好好思谋思谋。至于那陈大公子么,说实在话,那栾秀清啊,真配不上他呢!”
桑月“呵呵”一笑:“既然配不上,那你给他配个好的呀!你这么了解他,应该是朋友吧?既然是朋友,你们是不是也该惺惺相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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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季子均忍不住了:“哈哈哈…确实该如此,陈子文这人,虽然谈不上人中豪杰,却也是商场上的诚信之人。我要是不帮帮他,否则也对不起这‘朋友’字了!侯爷,今日之事多有得罪,子均回去后一定把家管好,告辞!”
“季老板,你可记得一定给我那大姐夫找个好的呀,要是比我大姐还差,那可就埋汰他了!”
季子均闻言摇摇头心道:惹谁也别惹这小丫头,她这好心,却是一个女人一辈子的痛苦!
“弟妹放心,兄长一定会不会辜负你的厚望!”
季子均一走,霍去凯眼一瞪:“这样就算报复了?她们都有子女,休妻是不可能的。大不了让那季家少爷、陈家少爷多两个红颜而已,根本不伤脾胃!说你心太软,你偏说你不是!对付这种心胸狭小、心思恶毒的女人,就应该好好教训才对!”
可桑月闻言却嘻嘻一笑:“四舅,您不是女人,所以您不了解女人。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爱情是女人的全部、可却只是男人的一部分。一个女人只要她嫁给了一个男人,为他生儿育女,在生活有保障下,她就会有感情的需求。所以男人失恋了只是一时,女人要是失恋却会是一世。”
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居家过日子哪来的这么多名堂?
“就你有理!”
感觉这个大男人虽然成了亲,可这感情似乎并未开化啊?
为了长公主的幸福生活,桑月小嘴一撅:“四舅,你知道在金钱、地位、感情三者之间选择的话,女人与男人的选择会有什么不同么?”
霍去凯听她瞎扯:“有何不同?”
桑月真心的问:“在你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这三者只能选一种,你会选择什么?说真心话啊!”
选什么她都会说假,霍去凯懒得理她了:“去问你男人好了,我没空与你瞎扯。听说这两日那老小子挺忙的,他在忙什么?好似诸葛家有人进了大牢?”
问起这事,桑月不知如此说了。
可不说,也不行。
“是,听说是一个做什么陶瓷的朋友被人陷害进了大牢。”
“做瓷器的?莫非姓任?”
这话一出桑月大吃一惊:“四舅,你也认识任大师?”
霍去凯闻言是熟人出了事,他站了起来:“死书呆的朋友,老夫有几个不认得?对了,既然是任大师出了事,我得去问问他要不要我来办。”
诸葛家毕竟自己族人无人入仕,要是有臭老头主动插手,这神码大师的肯定就没事了。
对了,她可以去诸葛家看这任青妍的画画水平了!
不说桑月回诸葛家,却说此时栾秀清正在刘氏处:“娘,她真的舍得滚回乡下去?二叔是不是真的准备出家了?”
刘氏喝着茶,轻轻的吹了口水面的茶叶:“不知道,那天被他亲生女儿骂了一通后,就一直关在自己院子里没再出来。他要是真出家也好,要不是看在老五的份上,张氏早休了。不过不休也没她什么事了,这辈子她就老死在乡下吧!”
栾秀清眼光投几了二房所以的院子:“娘,要真是这样,到时候求祖母把二房的院子给你们吧,三弟孩子也多起来了,总住在一个院子里总归是窄了点。”
栾府在桑月的眼里其实很大,这毕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可是栾秀清的眼里,娘家越大越休面,她在婆家也越有地位。
陈家娶她,那就看中栾家在京城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世家,虽然没有陈家富裕,可世家与商家拼的就是地位。
但地位只是人前看看的东西,只有银子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说起房子刘氏自然巴不得整个栾府都是她的,自己两个儿子皆已成家,每个儿子都有儿有女,以后栾家还不知道有多繁盛呢,怎么能只住一个院子呢?
“以后再说吧,别看你爹是长子,可是你祖母对你二叔还是很看重的。特别是月儿有那么强硬的后台,她这心眼儿已经偏过去了,现在说这事她肯定不会高兴。”
说来说去,还是那个堂妹坏了好事。
栾秀清是栾家的嫡长女,弟弟妹妹自小压迫惯了,如今桑月竟然不听她的话,在她心中就是不识时务。
想起自己的主意,栾秀清双眼一眯:我看你还能在这应京呆得下去不!
——桑月,你不要怪我狠,因为只有你走了,祖母才会向着我们这一房!你已经坏了我五妹的亲事了,你再不走,我们一家都会被你害死!
桑月并不知道栾秀清巴不得她走,此时他们回到了诸葛府。
一进诸三的院子,绿竹做了个轻声的手势:“姑娘在作画,从昨天下午回来起,她就开始了。今日早上早早的就起来了,一直在画呢,三公子正在看她的画。”
桂花树下,一男一女一个在作画、一个在看画,一边的石桌上摆着好几幅已成形的画。
院中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见,桑月看不远处的景色,本身比一幅画还好看:男的挺拨、女的娇柔。时不时的一个抬头含笑征询、一个点头示意…
桑月知道诸葛家的男子都是文武全才,看此时诸葛荀有模样,应该还懂画。
她拉了拉庄大牛,两人转身轻轻的出了门。
“月儿,为何不进去?你不是主要看任姑娘的画么?”
桑月笑笑:“看画有的是时间,这会我们就别去打扰他们了,你不觉得刚才那一幕很和谐么?”
“月姐姐,你说哪一幕很和谐呀?”
诸葛彩虹象只蝴蝶飞奔而至时,桑月斜着眼扫了她一眼:“今日的绣活做好了?绣了什么,拿给我看看?”
这话一出诸葛彩虹小嘴一撅:“月姐姐,你一点都不好玩了!对了,金银二宝呢,他们怎么没回来?”
一块相处久了,这小丫头对两兄弟越来越有感情。
桑月拉着她:“我们过几天要回柳湖镇去了,这几天他们在霍家陪国公爷与老夫人。”
诸葛彩虹一听:“月姐姐,你们干吗要回去呀,家里又不是不让你们住!要是你们觉得住三哥那不方便,我的院子给你们住好了。”
“噗”一声桑月乐了:“你的院子给我们住,那你住哪,难不成你准备出嫁了?”
“哎呀,月姐姐你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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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是正在欣赏任青妍的画时被栾府请回来的,她静静的看着又是哭又是伤心的刘氏,安静的听着她说陈家的事。
“月儿呀,清儿虽然是大伯娘的女儿,可你们也是真正的血缘堂姐妹是不是?你堂姐自一见到你就很欢喜,上回七月七还特意要请你们过去吃饭,现在她出事了你可得帮帮她啊。她本来身体就不容易受孕,这一次意外出事,大伯娘我害怕啊…”
“陈府请的好多有名的郎中说了,你大姐的体质就特别,加上受气受伤,这身体以后就更能怀上了。现在大伯娘能求的也只有你了,神医他我们连面都见不着,想请他给你大姐看看,可有心无力啊。现在你大姐的幸福就全靠你帮忙了,月儿呀大伯娘替你大姐求求你了…”
一声声悲悲泣泣让人闻之落泪,要不是明白人,听了这话绝对会为之感动。
栾老夫人虽然对陈家的事气得要命,可人家已经拉下架子一家奉上一万两银子的陪罪礼,她也不能再去说什么。
可大孙女的身体及后嗣确实是重要,要是不能在平妻生下儿子之前生下嫡长子,以后这嫡妻的位子能不能保就两说了!
那陈家与季家的银子,是这么好拿的么?
栾老夫人思虑再三还是开了口:“月儿,你看能不能帮帮你大姐,总归她是我栾家的女儿。帮忙把神医请来诊个脉开个方子,看能不能帮她一把。”
她去帮她?
她桑月脑子有毛病啊?
一个到处损毁她名誉的人,她倒去讲什么姐妹亲情,除非她桑月脑子里全长是屎还差不多!
好呀,你们一个个把亲情挂在嘴上,我就来看看这亲情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桑月一脸心疼的表情看着上方:“祖母、大伯娘,这点小事按理说求到月儿身上,我要是不答应也过不去。我一会就去找我义父,只要他在应京,一定请他老人家去看看大姐。”
这话一出,刘氏一脸惊喜:“谢谢大侄女,你大姐以后的幸福可全靠你了。”
桑月一脸难为情的说:“大伯娘,您说这话就难为情了。不过呢,你们也知道我义父他老人家上门的规矩,这银子的事你们先准备好,等我找到了他就立即送确定的日期来。”
“啊?”刘氏一听顿时失态:“月儿,他不是你义父么?”
桑月一听故作惊讶:“大伯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你以为我这当义女的好去说,求他老人家破了规矩让他免费给大姐看病么?祖母,大伯娘这是…”
栾老夫人顿时也一阵脸红,她也是作如此之想。
只是这神医的规矩,要让一个义女(还不知道份量是轻重的义女)去打破,这恐怕是有点难。
“月儿,你大伯娘也不是不想给银子,只是这银子实在是有点…”
桑月心中一阵冷笑:想不花钱就请神医?
——神医要是那么好请,这神医还能活在世上?
——恐怕早都累死了!
——一个女子流产也让他去看,你们真以为这神医是你们家里养的呢,要知道皇上请他看病还得臭老头出面呢!
——一屋子只想着银子,根本没有亲情的人,偏在她面前装出情圣慈母,我就看你们有多圣!
桑月非常清楚诸葛连云的性子,他看得入眼的人你要给银子他还得生气,可是对于栾府的人给银子他还不乐意呢!
“祖母,我知道是我误会大伯娘了。只是我太清楚义父那个人了,想要请他不按他的规矩来,根本是不可能!我虽然是他认的义女,可毕竟也是当时情况所触动他而已,并非是月儿有多少人情在他那里。爹的身体已经让他来过两回了,我再去请他上陈家,恐怕…大伯娘,大姐与我总归是姐妹,俗话说兄弟姐妹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银子虽然重要,但也重不过姐妹亲情,十万两银子我帮她筹备三万,反正我娘留给我的嫁妆还有些,其余的由陈家出如何?”
这番话说得太大义太漂亮了,说得栾老夫人与刘氏坐在上方,两人面面相觑…
桑月可不会这样就放过她们,否则家人有个屁放不出来,他们都会让她去请神医!
“祖母、大伯娘,是不是陈家出不起这个银子…还是陈家不愿意出?要是陈家出不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不愿意出…这是事关大姐一生子嗣的事,要是她这一回意外滑胎影响了身体,那以后可怎么办呢?虽然三万两银子月儿也有点心痛,可谁叫我们是血亲姐妹呢?在月儿回乡下之前,要是能帮大姐把这事办了,我也放心了。”
陈家是有银子,可让陈家出七万两银子给自己女儿请神医看病,陈家那老婆子会直接说把她女儿贬为妾来得合适!
可女儿要是没有儿子,这陈家的主母以后哪里还会有她的份!
听说季家的那个孤女,不仅才情过人,相貌更是高人一等。
男人的眼里,能看到什么?
真情么?
刘氏不是个天真的小姑娘,这夫妻之情到了最后,还能有什么呢?
可是这银子,她也出不起。
就算是出得起,以后她这个家就没法过日子了!
见桑月真的起身了,刘氏急急叫住了她:“月儿,这事还得跟陈家商量,毕竟是这么一大笔银子。你也别急,等我回了音你再去请人吧。”
回音?
你能回音才叫古怪呢!
桑月立即停下了脚步,转身非常诚恳的与刘氏说:“大伯娘,那我等你的消息。我那边也赶紧去找我义父,虽然我不好意思叫他不收银子,但是请他少收个五百一千的我想他应该会给这个面子。您去吧,要是有消息了,就来院子里找我。”
说完,桑月也不等刘氏说什么,便告辞了。
刘氏心中吃了狗、屎一样站在原地,看着桑月的背影,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少收个五百一千,原来她的面子就是这么一点银子?
毕竟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总没得拿半个栾府去找一个出嫁女的孩子吧?
栾老夫人一脸无奈:“这陈家我看不要去了,去也没用。不过你心中对月儿也不要有想法,这孩子真的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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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还是银子重要啊!
桑月心里冷笑着,可脸上却是一脸的内疚,看得刘氏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霍老夫人听说了桑月被叫回去的事,顿时一脸讽刺:“那栾家还自称世家,我看真叫没脸皮!她们这是想叫你把你义父拖去呢!这种蛇蝎心肠的女子,活该她报应!”
长公主闻言笑笑:“月儿,你也别把这事放在心上,栾家除了与你有血缘关系外,我看别的也没有了。”
见她们都来安慰自己,桑月笑呵呵的说:“我才不会放在心上呢,季老板给了一半的交待,我还在等他给我另一半的交代呢。我啊,亲人一大堆,少了她们也没感觉。”
亲人一大堆?
这孩子!
霍老夫人闻言笑了:“听说这几****在开始买东西准备回乡了,一会跟你四舅去一趟娘子营,姥姥给你挑了两个姑姑,你自己先去看一下。”
桑月一听立即拒绝:“姥姥您挑的,月儿还看什么?我的眼力要是有姥姥的一半,我就开心了。不过,姥姥您可得跟姑姑说说,乡下日子过得苦些,还请姑姑们以后多多包涵。”
可这话出了口,桑月却没有守诺。
霍老夫人一共给她挑了四个姑姑,桑月却只要了秦姑姑,理由是:姑姑们辛苦了二十年,让她们全去给她一个小姑村当保镖,太委屈她们了!
实际原因是,桑月探出了其他三位姑姑内心里根本舍不下老主子,所以她不想夺人所爱。
并不是秦姑姑就舍得下老主子,而是秦姑姑已年近四十了,再过个一两年就要退出娘子营进府当差了。
七月二十四日,桑月在准备行装了。
庄大牛从外面回来带来了消息:陈大凤出门时马突然发了疯,她被甩出了马车外…
腿断了是小事,脸上被马车箱划了一道重重的痕迹,就算是治好了也会是毁容。
一个女人毁了容,这一辈子都没戏了。
男人本就重色,就算她有儿有女占住了主母的位子,可是接客待物根本不可能抛头露面了。
一个家里,没有女主人出面待客,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季子均送上一大车的土特产上门时淡淡的问:“弟妹,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狠?”
桑月笑道:“我非圣母,会对对手怜惜。”
顿时季子均大笑:“好,不愧是我季子均的朋友!你们先走两天,我们鲁州见!”
晚饭在诸葛府吃的,桑月看到两张新脸孔时才知道,这任家的家主及儿子已经救出来了。
饭桌上女子归女子、男子归男子、孩子归孩子。
可桑月却发现,任青妍时不时的悄悄往男桌上瞟。
别人定会以为她在看自己爹与兄长,可桑月却从她垂眉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一丝娇羞…
这是诸葛荀的春天要来了么?
他都二十二了,再不成家就成了这个时代的大龄男青年了。
任青妍不错,这几日凭桑月的观察,她配得上诸葛荀。
不过,感情的事,她没打算插手。
听说桑月要回鲁州了,饭后任青妍拉住了她的手:“我还没有谢谢你救了我,昨天我爹从家里带了几套我自己做的茶具,你要是不嫌弃就留一套可好?”
桑月已听说了任家的陶瓷只做精品,能面世的并不多,这也是任家祖传下来的规矩,所以任家并不是太富裕。
看到一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桑月眼睛都直了:“青妍妹妹,你真舍得把它们送给我?”
任青妍腼腆的笑笑:“虽然我梦中做过许多回,可是醒来后我这是第一套成品,在颜彩、亮度、纯净度上都不是上乘,不过有纪念意义.在茶具部分我留了名印,你别嫌它粗糙了,等我以后能做出精品来时,一定再送你几套。”
桑月捧着这套茶具已放不下手了,根本没听清任青妍前面那段谦虚的话,最后她倒是听到了:“青妍,这个我太喜欢了!不过以后有更漂亮的,可别忘记我哦!”
任青妍极喜欢桑月的性子,两人的年纪虽然桑月还比她大了一个月,可是她觉得她的性子有许多她熟悉的地方,更觉得她的直率世上难求。
听了这话,任青妍用力点点头:“嗯,一定送!只要你喜欢,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只要能说得出来,我就送你什么!”
这话一出口极容易,后来任青妍才知道:她失口了!
为了回报任青妍,桑月转身与她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会,等她离开许久任青妍的脸还在发烫——我三哥这个人最骚包,他喜欢的女子是单纯又不失聪明、坚强又不失温柔、大方又不失妩媚,想要嫁给前世恋人,就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撩夫吧!
回栾府的路上,庄大牛见桑月一脸傻笑禁不住问:“媳妇,你刚才与任姑娘说什么,我看她脸都红了。”
这话一出桑月眼光蹬亮:“大蛮牛,原来你看着美女目不转睛啊?怎么,看到大美女,心动了?”
庄大牛闻言回头静静的看着桑月不说话了,顿时她头上起乌云:“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你没说错,我是心动了。不过心动的对象是谁,一会到了炕上你就知道了!”
这流氓,连玩笑都开不得!
这人有的方面可不是好招惹的,桑月想起有他的勇猛、再想一想明天的长途顿时害怕了:“喂,我与你说,明天可是天亮就要出发了!”
庄大牛眼神幽暗:“你知道明天要出发了?”
桑月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庄大牛见她终于被吓住了,顿时咧嘴一笑:“明天出发,你反正可以在马车上睡觉!”
她是可以睡觉,可他不是偏要自己赶她这一辆马车么?
顿时桑月急叫起来:“大蛮牛,你是不是想死了?明天一天你可知道有多辛苦?”
“嘿嘿嘿,你不是告诉我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么?这一路回乡得要好几日呢,今晚我再不解解馋,那一路上还不得馋死?左右是个死啊,就死在你身上我也认了!”
怎么说来说去就说个“死”字,顿时桑月连“呸”三声:“我们得活成千年老妖精,才不死呢!以后不许再提这字!”
闻言庄大牛轻笑三声:“媳妇只管放心,我定陪你活成个老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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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亲儿子,哪能如此真情涌现?
齐管事看庄大牛慌乱了,立即上前来帮忙:“大公子,您别急,大爷这肯定是触动了脑中的积血。齐全,赶紧去把马车赶过来,把大爷送去医馆!”
庄大牛这会再也顾不得认亲了,一把推开齐管事抱着他老爹把上了他的脉:“齐伯,医馆不要去了,赶紧把人送仙味楼!”
送仙味楼?
齐管事有点不明白:这大爷昏倒了,不应该是立即送医馆,而是送去酒楼?
——如果这位真的是大少爷的话,他为什么不救他亲爹?
只是庄大牛顾不得解释这么多了,诸葛铭跟来了鲁州玩,这一会他正在楼里呢!
医术诸葛家族独树一帜,虽然那小子医术比不得义父,可是比起许多的郎中来说他技高一筹。
背起人就往外闯,不过庄大牛还记得桑月:“月儿,你辛苦一点跟上。”
齐管事一看他这么急,立即跑在了前面:“小哥别急,马车就在楼下,老奴这就去赶!”
庄大牛立即吩咐:“好,把马车赶过来,我们在前门等。”
于是一群人莫明其妙的跟着马车去了仙味楼,除了齐管事进了后院外,其余的下人就坐在大厅里等。
没过多久,仙味楼门口来了一群人:“齐全,大爷人呢?”
齐全正是庄大牛他爹身边的小厮,这是他亲娘身边的得力的人,特意配给他的。
进齐家近一年来,大牛他爹都把他带在身边。
一见大总管,齐全赶紧站了起来:“回大总管的话,大爷送进后院了,二管事陪在里面。”
齐家在鲁州也算得上是大族世家,可是在仙味楼却不敢放肆,连知府都不敢张扬的地方,老百姓更是不敢。
大总管看看厅内:“掌柜的可在?”
齐全指指后院:“都在后面,吩咐让小人在这里等着。”
齐大总管一听也只得先坐下,他既然能当上大总管,自然对世事能洞察一切。
“二总管这是怎么回事?大爷病了不送医馆却送来这酒楼,这不是瞎胡闹么?”
齐全低着头回话:“这事是齐二总管作的主,小人也不明白。而且他们进去有一会了,现在也没人出来。”
齐大总管闻言,招手叫过一名手下,低低的与他说了几句后挥手让他走了。
此时后院,诸葛铭正认真的在给庄成森扎针,“阎王恨”十八针的针法乃诸葛家族先祖自创。
取名“阎王恨”只因此针法能从阎王手中抢人而得名,此针法穴位复杂、针针险要,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针法。于是在诸葛家族中,也只传嫡支后代的规矩。
桑月从诸葛铭的认真程度上知道这会太过险要,于是她示意任何人都不许打扰他。
两刻钟后,诸葛铭终于手起针落全部完成。
“小六,情况如何?”
诸葛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才回答桑月:“病人脑内积血时间过于长久,而一直没得到根治,所以能不能把那块堵塞的地方打通,我也没有把握。姐夫,我尽力了。”
刚才他的认真庄大牛看在眼里,要不是相信他,他也不会把他爹带来。
庄大牛真诚的说:“小六,谢谢你。”
诸葛铭摇摇头:“不用谢,你是我姐夫呢。不过我得先提个醒,我真的尽力了,能不能醒来就得看他造化。在用针上,我得自于二伯的亲传,我的针法你们只管放心。”
桑月知道他说这话不是不负责任,而是在陈述事实。
上前送上一块冰水打湿过的棉巾给诸葛铭,又送上一杯冰红茶:“小六,先把汗擦擦。”
屋内除了齐二总管外,都是自家人。
诸葛铭也不客气:“月姐姐,你不是答应给我做刨冰的么?”
今日难得他不别扭,桑月告诉他:“小六,十三叔说下午找不到牛奶了,明天早上找来了我给你做。你要是把你姐夫他爹救醒了,我再多给你想几样好吃的东西出来报答你!”
天生吃货的诸葛铭顿时双眼一亮:“真的么?月姐姐你说话可得算数!这天底下,我要是救不醒这位伯伯,除非就我二伯了。否则,我不是吹牛,对这脑伤舍我其谁?”
齐二总管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在嘀咕,一个孩子的本事真的会大于府城大医馆的确老郎中么?
要不是庄大牛那一声‘爹’,齐二总管绝对不会让他把人带这里来,更不会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动他的主子。
要知道,这可是齐府唯一的嫡子。当年也正是由于他的过失,让小人钻了空把嫡少爷弄丢了、让老夫人把个庶子当成亲子疼了四十几年!
要不是去年家中要雇佣临时劳力在市场上看到酷似于老爷的大爷,他还不知道在他有生之年是否能寻回自己真正的主子。
看着塌上年近半百的主子,齐二管事苍白的头发在风中颤抖:眼前这个与自己小主子有七分像的小伙子,真的是自己主子的嫡子么?
——要是这样,他应该不会害了大爷吧?
——要真是这样,老夫人会不会真正解开心中的结?
自主子寻回后,老夫人让他再度成亲,可主子却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他也说不出个名堂来。
如今齐二总事脑中有了点头绪:主子已成过亲,虽然记忆全失,可他心中还有牵挂!
想到这齐二总管心中一动,轻轻的站了起来拉了一把庄大牛示意他出了门。
“大叔,您找我有话问是不是?我也想问问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爹为何在这里,又怎么成了您的主子。”
齐二总管盯着庄大牛看了几眼:“小哥,你是哪里人?”
“在下乃柳湖镇围山寨人。”
“什么?”齐二总管失声道:“你再说一遍!”
庄大牛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经过和现状:“在下乃柳湖镇围山寨人,家父叫庄成森、我叫庄大牛,祖父名庄启贤,家有一亲妹叫庄大花。”
这话一落齐二总管要不是庄大牛扶住他,瞬间就跌在地上了。
齐二总管哆嗦着嘴唇正欲说话,外面却传来一阵吵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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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门外的声音,顿时齐二总管也顾不得说话了,站了起来就往外跑。
庄大牛不知道出了何事,便跟着跑了出去。
“你们为什么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进去,那里面可是我们齐家唯一的正主子,你们要是让他出了意外可要负责任的!”
“我仙味楼可是你们想进就进的地方?带人进去的是我们的主子,我等只听命令,负责任这句话你给我小心点说!”
“小心点?你们仙味楼敢扣压我们齐家的主子,这还真是胆大包天了?别以为你们有知府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们齐府也不是任人欺压的人家!走开,我们要进去救人!”
就在这吵得不可开交时,齐二总管大喝一声:“住嘴!谁在这里吵闹要影响了大爷的病,小心老夫人收拾你们!”
“哎哟,是二总管大人啊?本少爷还道是谁呢。”
抬眼看了一眼从人群后走过来的人,齐二总管低身行了个礼:“老奴齐福见过孙少爷。”
庄大牛抬头看着这从人群后走出来的男子,大约二十七八模样,一身富家子弟打扮,听到二总管称呼便知是齐府如今的孙辈了。
齐翔远摇晃着手中的折扇一脸不达眼底的笑意:“二总管不必客气,本少爷听说我大伯病倒在这酒楼,特意前来看看,哪知却被人拦在了厅内。不知他老人家可好?”
齐二总管抬眼看了一眼人群后的齐大总管淡淡一笑:“没什么,大爷只是中了暑一时被暑气所袭面昏倒,这一会已经请过郎中了,他正在休息,马上就能回府了。”
“哦?中暑?”齐翔远眉头一抬,笑意更加深浓:“我大伯的身体还真是弱啊,这都八月了逛个街还能中暑,这可得好好补补。既然是中暑,郎中也看过了,二总管大人不如让本少带大伯回府去休息吧?”
此时主子还不能动、更不能闹,哪里能把他带回去?
齐二总管躬身而拒:“郎中还在院内,说大爷今次中暑有点厉害,让他先在这里先歇过劲再回去。”
这是拒绝他的要求了?
果然,这个死奴才就是处处与他作对!
本来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大伯已经让自己一家在祖母的眼里,大大的落了势。
好在他脑子受了伤,前程往事都不记得了。
就是这个死奴才,一天到晚带着那个粗汉子到处寻记忆,想让他想起以前来威胁自己一家的地位!
齐翔远眼一眯:“如果我说,我硬要带我大伯回家去休养呢?”
太过了解齐府形势的齐二总管低眉而应:“请恕老奴不能答应,一切应为主子的身体为重。如若孙少爷觉得老奴有错,回到府中老奴自会与老夫人请罪!”
老家伙,竟然敢拿老太婆来压他?
齐翔远瞄了齐大总管一眼,淡淡一笑:“二总管还真是忠心耿耿,大总管,你说这事如何处置?”
齐大总管知道躲不过了,这大爷虽然是嫡子,可无奈他自小在乡野长大一没本事二没后代,以后齐府还是这二爷一家的天下啊!
不得已他走了过来:“齐福,孙少爷是主子,自然当奴才的只能听从主子的吩咐。小子们,去后院把大爷抬回去,省得老夫人担心!”
话刚落下,一声严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用了,老身自己进去看儿子。”
“老夫人?”齐大总管顿时脸色煞白。
“祖母,怎么劳烦您老人家来了?孙儿正准备把大伯送回府,可二总管却在阻拦呢。”
白发苍苍的齐老夫人静静的看了这孙子一眼,淡淡的说:“你虽然是主子,可是齐福是老身的人,你没有权力指挥他。”
这话一出,齐翔远脸色一沉头一低:“是,祖母教训得对,是孙儿糊涂了。”
“是么?”齐老夫人淡淡的看着这个自小疼大的孩子,眼角的温度却越来越低,她扫了一眼不敢抬头的大总管:“齐成,这里可不是齐府能闹事的地方,你作为大总管连这点自知都没有,自今日起去后院管马房吧。这楼里一会人家就有客来了,你们都回去吧,别妨碍人家做生意。”
轻飘飘的一句好比昨天劈雷炸在了齐大总管的头上,他抬起头张着嘴:“老…老…夫人…老奴…”
自己亲自一步步提起来的大管家,可心却不向着她这个主子,齐老夫人眼神淡淡:“要是连马房也管不了了,看来是养老的时候到了。”
什么?
他才六十出头,怎么就要养老了?
管门房的齐贵都七十多了,他还没养老呢!
齐大总管瞬间蔫了,跪下朝齐老夫人磕了三个头,带着一伙人灰溜溜的下去了。
看齐翔远不走,齐老夫人吩咐:“齐福,把孙少爷请回府去。”
齐翔远想不到自己祖母这么狠,一转眼就把齐成大总管的位子撸掉了,他本以为齐成那可是齐家的有功之臣,再怎么着祖母也会顾着他的面子。
哪知今日一点小事,就把大总管撸了。
看来,这位大伯还真入了祖母的心啊!
心急吃不得热豆腐,齐翔远知道这事还得赶紧回去与爹娘商量。
心中一定,他立即给齐老夫人行了个大礼:“祖母,既然您来了,那孙儿也就不必担心了。孙儿先走一步,回家让娘好好给大伯准备准备。”
齐老夫人看了齐翔远一眼:这个孙子人倒是聪明,只可惜贱人的亲孙子骨子里就是心眼不正。自己精心培养他们父子多年,却在得知她的亲生儿子找到了时,便立即做起了小动作。
想起自己如今嫡子无后,齐老夫人的心就揪痛,心越痛就对齐翔远的亲奶奶、当年齐老爷的妾室吴氏越来痛恨:如果不是她这么可恶,她的儿子会落得如今这下场么?
这个齐家是她一手壮大起来的,不管如何她也不会把它留给那贱人的后代!
齐老夫人闭着眼挥挥手:“去吧。”
见真正的主子到了,齐二总管心中一激动:“老夫人,大爷在后院。”
齐老夫人接到消息后就出了门,只是没想到还是比这大孙子慢了一步:“齐福,你家主子没事吧?”
有事没事齐福心里也没个底,正不知如何回答时,他一把抓过庄大牛:“老夫人,您老看看这孩子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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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齐秋梅一脸的大惊小怪:“什么?进门两年多还没生孩子?有没有请过郎中看看呐,进门三年不生的女子可大多都是有病的呐。娘,这事您可得费个心,大哥就这么一个亲子,万一这侄媳妇没得生,您可得放在心上。”
女儿的大惊小怪齐老夫人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她诺大的齐府不就是少了嫡子嫡孙么?
齐老夫人只生一个儿子,后面生了两个女儿后身体出了状况再也不能生了。
后来她的婆婆亲自给齐老太爷纳了三房妾室,为齐家生下了四个庶子。
这样一来,齐老太爷加上原先那个通房就有一妻四妾,齐家可谓枝繁叶茂了。
而这枝繁叶茂之于齐老夫人来说,那只能是个痛——谁让她没本事多生几个呢?
三年前齐老太爷的由通房提拨上来的姨娘叶氏死后,她身边的一个妈妈终于把当年叶氏做的事悄悄告诉了齐老夫人,顿时她把叶氏从地里翻起来鞭尸三天!
如今女儿一提起嫡曾孙的事,齐老夫人缓缓的点了点头:“这事等认祖之后,我好好问问福承那孩子,到时找个老郎中给月儿把个脉。对了,你大哥也才四十九,你帮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娘想给他找个伴儿,毕竟孩子大了人老了得有人扶持着。”
大哥愿意成亲了?
齐秋梅眼一光:“娘,上回我就说了我那小姑子,当时大哥要不是死不同意,这人早就进门了。”
齐老夫人点点头:“你那小姑子人倒也合适,年纪轻轻守了寡又没有孩子,人样子也不错。只是这年纪上,与你大哥远了点。”
要是自己小姑子能嫁回娘家,那自己婆婆不也会是非常高兴么?
自己公爹的三年孝期也满了,章家面临着马上分家的局势,自己男人不是长子自然分不到祖宅与祖田。
章家虽然也不是小户人家,可是也是家大人多的事,一分家自己的儿女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
要是这事一促成,亲娘也高兴、婆婆也高兴,那还能少了她的么?
齐秋梅越想越开心:“娘,远什么远啊?她都三十五了,还年轻?我看啊,真的很合适呢,我那小姑子性子是极平和之人,而且是我婆婆的老来女儿,一家人都看重她呢。”
想起儿子的话,齐老夫人虽然心中满意可还是犹豫了:“你哥说要找个年纪合适的,我看他是不想再生孩子,毕竟他一把年纪了。”
“娘啊,大哥是糊涂了,要是能再为齐家添枝散叶,那不更是好事么?再说他也才四十九岁,再活个二十年也没问题吧?真到那时,孩子都成亲了,就算没成亲,不是还有大侄子照顾么?他还担心什么呢?”
毕竟是亲母女,齐老夫人被齐秋梅一说,越来越心动了:“行,这事我会悄悄与你哥说,你也问问你婆婆的意思。”
她婆婆还能有什么意思,女儿能有归宿那不正是她所求?
自己小姑子的男人因为一直生病,直到他们成亲十年后孩子也没留下一个就走了,小姑子回到娘家也十年了。
“我婆婆这边没什么,她也见过大哥,上回就说可以,只是大哥当时不同意成亲而已。我那边的事娘就别担心了,您就让大哥点头就行了。对了,娘,这阵子二哥没事吧?”
毕竟是自小一块长大的兄妹,齐秋梅与齐二爷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齐老夫人摇摇头:“他那性子你也知道,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实在人。只是他那一家子,就很难说了。等你大侄子认祖归宗后,就把家分了吧。”
分家?
娘是说爹娘都还在,齐家就准备分家了?
齐家一分家,自己亲大哥就是齐家的当家人了——看来,这亲事一定要促成才行啊!
“娘,你想得也对。树大分叉、崽大分家。前几天我婆婆也在提起,我公爹三年孝期已满,家里人也太多了想分家呢。分了好,分了家各奋斗各人的,这样也不会在磕磕碰碰中过日子。”
说起分家,齐老夫人倒是想起了三女儿,那个虽然是庶女可自小就没了亲娘,一直在她身边长大。
“秋菊那怎么样了?前段子祝家老三闹着要分家么,有没有分?”
说起庶妹齐秋梅脸上顿时说不出的表情:“当年娘就说让她不要嫁给一个书呆子,可她不听娘的话,现在过成这样也是她活该!这些年要不是娘您资助她,她那两个儿子还有银子读书么?”
那个三女婿虽然痴书了点、运气差了点、不理俗事了一点,可是他对自己这个庶女倒是一心一意的好,更何况还生了两个好外孙呢。
“好了好了,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别的不说你那妹夫为人还不错的。江家虽然目前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了一点,可江河与江海两个孩子一旦出人头地,她的好日子就来了。对了,去个信让他们一家子早日过来吧,我还有点想江燕那丫头呢。”
齐秋梅心里有事,见状立即说:“好,吃了饭我回家的时候反正路过江家,到时就去说一声。对于二妹那里,娘叫人去通知一声吧。”
二女儿齐秋妍是齐老夫人最省心的女儿,她嫁进张家后男人也上进如今大大小小也是个五品官不说,她更是争气,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虽然这二姑爷纳了两个妾室,可是却没让她们生下一子半女,平常对自己女儿也是极尊重。
齐老夫人还有事要吩咐,于是点点头:“行,一会早点吃饭。明天你也早点回来,把你家老大那两个孩子都带着,让承儿夫妻也沾点子女运。”
自己大儿子生的一对龙凤胎长得极好,齐老夫人一提起自己的两个孙子孙女,齐秋梅就心里乐呵:“好,我明天早早就到。”
不说齐家在商量着什么,单说桑月为了那弹簧椅子的事在齐家一个小管事的带路下,直往武庆门而去。
两人走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影映入桑月的眼帘,她扯了扯庄大牛:“大牛,你看那是个谁?”
庄大牛定眼一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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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少爷,你认识前面那个人?”
庄大牛点点头:“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小管事一听这口气,顿时扭过头:“莫不成这李少爷与孙少爷有仇?”
“李少爷?”听到这姓氏桑月眼光一闪:“陈管事,你说这人姓李?”
陈管事点点头:“是啊,这位李少爷是鲁州郡丞手下一位执事的亲戚,今年春才来松明书院读书。他与四爷家的二少爷是同窗,来家中玩过几回,听说学识优秀、文章出色。”
呵呵呵~~
听着陈管事的介绍,桑月呵呵笑了:朱村长,你还真有本事呐,那头朱的双腿双手都伤成那样了,你还能让人把他治好了?
——好啊,学识优秀、文章出色的娇娇学子是吧?
几人边说边走,到武庆门黄记铁铺接下了桑月的活后,她找了个借口与庄大牛回了仙味楼。
不一会看到黄利回来,桑月抬眼问:“找到了他的住处没?”
黄利点点头:“找到了,就是武成街的一个巷子里,是一个小院子。不过家中人还不少,有一对年纪约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女,还有一个与小姐年纪相仿长相不错的女子以后一个十二三岁的哥儿。”
有一对中年夫妻?
还有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
突然桑月想起上回桑雷说过,那渣爹带着桑祈走了。
她心一动:“大牛,晚上我们去看看?”
庄大牛知道自己媳妇的性子,她动了心思的事,肯定得去做,否则晚上她要睡不着上。
顿时他点了点头:“行,那一会我们早点回去,听说今天大姑会回来,祖母说让我们晚上回齐府吃晚饭。
要说去齐府,桑月实在兴趣不大。
齐老夫人是大家出身,又是一个一惯强势的女人,她对他们夫妻不能说不好,只是她太讲究什么规矩了,与她生活在一起真的会很累。
而桑月知道,自己是一个自由惯了的人,又是一个有主见的人。
不过就是不想去也不成,毕竟那是真正的婆家。
为了给老夫人面子,他们在街上转了转就回去了。
等他们一回到家,齐家大姑早已坐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喝着茶,与几位庶嫂们说话聊天。
一看到他们进门,齐秋梅笑呤呤的站了起来:“哎呀,这可就是我们齐府的大少爷、大少奶奶不成?可真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呢,要是不知内情,谁能看得出他们从乡下来呀?你是福承与福承媳妇是吧,我是你们大姑。”
一翻话中桑月接收到了信息:齐家大姑得了齐老夫人能干的真传,而且似乎更加能说能干…
两们悄悄对视了一眼,立即上前与齐大姑见礼。
桑月更是一脸小媳妇的模样:“大姑好,今日不知大姑要来,没能在家接大姑,请大姑原谅。”
齐秋梅仔细的打量着桑月:娇小的个子、又白又细还透红的皮肤、虽然不算大却是亮晶晶的眼睛、温婉贤惠的模样,要是没人提起还真不像个村姑。
再打量着自己这亲侄子,高大结实的个子、略高的眉骨下双眼显得深遂、厚实的嘴蜃、精神的目光。他虽然不够俊秀,可是却更像一个大男人,有一种气宇轩昂的气质在。
打量完庄大牛之后,齐秋梅不得不承认——这乡下来的侄子,外表气度并不比自己自小培养的三个儿子差。
特别是这侄媳妇的模样,自己两个儿媳妇似乎没有一个比她强…
只是这性子,似乎有点弱啊?
见齐大姑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侄儿侄媳妇,阵时齐三爷的夫人齐林氏笑了:“他大姑,你这么看着福承夫妻俩,莫不是被这俊秀好看的侄儿侄媳妇迷住了吧?”
齐秋梅知道自己竟然想心思想呆了,她呵呵一笑:“三嫂你还真没说错,这侄儿侄媳妇的相貌还真让我大吃一惊,我以为在乡下长大的人不过一对粗汉村妇。可你看看这一对仙人儿,放眼我们齐家有几对比他们强?”
这话一出,打倒一院子的人。
齐家嫡子少,可庶子多啊。
嫡孙少,可庶孙却不少啊。
饭是别人家的好吃、孩子却是自己家的强,这是每一个当母亲的心态。
一听这话,齐林氏一脸讪然:“可不?特别是我那不孝子,成天除了吃喝玩乐外,哪有半分比得上大侄子呢?”
“就是就是,我家的也一样。”
“果然是大哥的儿子,这骨子里就是我们齐家的种,就算是生在山野也保留着我们齐家人的品性在。”
虽然话不由忠,可谁让这是老夫人唯一的嫡孙呢?
一众长辈口是心非夸讲,桑月假意小脸羞涩:“各位婶婶谬赞了,相公与桑月出身乡野,受的教育又少,哪能与各位婶婶精心教育的小叔叔们相比呢?你们不笑话我们夫妻长于乡野,桑月就感激不尽了。以后诸多方面,还请各位长辈多多指教。”
桑月的识趣让大伙都高兴,特别是齐秋梅更是开心:“桑月啊,大姑就这么吹你了。长大哪并不代表什么,可是身份却决定一切。规矩学得少没关系,慢慢学就是了,你以后可是我们齐府未来的当家主母,这齐家少夫人的气势可不能少啊。”
这是让她来压倒这些庶婶们么?
齐大姑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她一个刚刚回归的侄媳妇,现在就去压制一群长辈?
就算这群长辈也并不欢迎他们回来,可是在大家没有正面冲突的情况下,她桑月又不是个傻子去出这个头!
不是说是亲大姑么,怎么会这样教她?
桑月可不是真正的十八岁,见过的世面她又不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少,顿时她腼腆一笑:“以后还请大姑多多指教,桑月真的不太懂得这些。”
她这胆小害羞的模样让齐大姑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待桑月与庄大牛回院换衣服洗濑时,齐秋梅又进了老夫人的后花园:“娘,这大侄媳妇的性子是不是也太弱了一点?性子这么弱,以后这诺大的齐家她能当得下么?”
正在后花园动动的听了这话齐老夫人一怔:“梅儿,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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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摆设倒是非常的雅致,桑云儿似乎刚洗过澡,还在身上涂抹着香露——再抹,你也抹不去被狗上的事实!
就在这时黄胜过来了,桑月退开几步到了围墙边:“那对中年夫妻住啊?”
现在她想看看,那两人是不是就是她心中所想的两人!
黄胜指指另一边下厢房:“女的住下厢房、男的带个孩子住上厢房,都在屋子里呢。”
男的女的分开住?
难道是她想错了,那男的不是桑继业,而是李氏到了这里后勾搭上的男人?
就在桑月疑虑时,突然院子外有人在敲门,同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有人没?老人就快来给老子开门!”
紧接着桑继业的声音传来:“来了。”
听到这声音,桑月一声冷笑:她还真低估了桑继业的痴情,还真是他!
不对,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人来这里?
而且这人似乎比较狂,不似邻居来串门子!
桑月眉一拧凝耳静听,随着脚步声是往桑云儿这屋子来了:是朱传磊回来了?
——不对,刚才那男子的声音不是他的声音。
就在桑月凝思之时,一声肉麻的声音让她浑身一抖:“小娇娇,爷来了!”
小娇娇,爷来了?
这是神马情况?
桑月震惊之余凑近窗后悄悄一看,只见桑云儿身上的衣服只退下余下个肚兜了,扭着水蛇似的腰迎了上去:“张爷,好久都没来看娇娇了,您是不是不想娇娇了?”
“哈哈哈…小宝贝儿,真想爷了是吧?”随着一阵大叫一个身材粗壮、一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小妖精,你是真想爷了,还是想爷的家伙了?”
“哎呀,张爷,您咋说得这么难听呢?娇儿自然是想张爷整个人了!”
“哈哈哈…小宝贝儿就是可心,爷开心了,今天晚上爷整个都让你吃下去!”
两人的对话真是不堪入耳,接下来丙人的那动作更是让人面红耳赤——桑云儿被那大汉压在了床上,瞬间连那底裤里扔在了地下。。。。。。
嘛嘛,这是真人版的活春宫也!
好可惜没有手机啊,这要拍下来绝对绝对的点击率会逆天啊~~~
桑月正看得入神,却被人一把拉开了:“嘘,别吵…”
庄大牛脸一黑,双手捂住了桑月的眼,在她耳边:“晚上我脱给我看!”
这话一出,桑月老脸通红——旁边还有两个帅哥呐,她竟然一时给忘记了?
回头一看黄胜几个早已退得很后,顿时桑月的脸红了:原来她最污!
四人沿着院后的水沟往另一边去,到了上厢房时只见朱传磊正坐在灯光下,似乎学得很认真。
一年多不见,也许是经历的风霜,朱传磊似乎要成熟了不少。
桑月静静的打量着朱传磊,心道:看来不是朱家有钱,而是桑云儿当暗妓赚钱给他花!
果然是个人渣,竟然能花得下女人的卖身钱!
桑云儿啊桑云儿,我还是低估了你对朱传磊的感情啊!
要是当年你不起心害死桑月儿,而是光明正大的竞争,我倒还真是狠不下心来伤害你这痴心女呢。
只可惜,你太毒了,竟然为了这样一个渣男谋了桑月儿的性命。
别怪我~~
转过朱传磊的屋子,桑月有心听听桑继业在做什么,这时屋内正好传出了桑祈的声音:“爹,今日娘与姐姐做了几回生意了?”
“包上这一回三回了。你问这做什么?”
桑祈略带埋怨的声音:“爹,你说娘与姐姐总接些这么粗俗的客人,也赚不到几个大钱。依我看,不如去让姐姐去艳红楼呢,她这么漂亮肯定价钱高。我可听说了,那里的客人要是高兴了,可是一掷千金呢!她要真是碰上了这样一个客人,我们家就发财了!”
虽然桑继业也不嫌弃银子,但是他还得为小儿子女着想,他可是他这辈子的依靠。
“那怎么行?她要去了那万一让人发现了,以后你怎么办?你要是没出息,以后怎么给他们报仇?”
说起仇恨,桑祈恶毒的声音与年纪不符:“哼!爹您放心,我与姐夫一定会好好读书!等将来我们出息了,一定要找一千个老乞丐把她给奸死!”
庄大牛一听这话,牵着桑月的手一紧。
桑月立即安抚住他,回头示意让他不要急燥。
已经摸清了这一家人的事,桑月不想这么快就让她们解脱。
桑祈不是想让她亲姐姐进妓院么,那还不简单?
她成全他呗!
至于他与朱传磊的出息,下辈子来吧!
回到仙味楼庄大牛才开口问:“想怎么处置他们?”
“处置谁啊?月姐姐,你不是答应了给我做什么冰淇淋么,怎么一天到晚看不到人?”
看着诸葛铭臭着脸进来,桑月举手保证:“明天一早,我就给你做。”
得到了想要的,诸葛铭管闲事的心来了:“刚才想处置谁,要不要我帮忙?”
桑月眼睛闪亮:“你不怕麻烦?”
诸葛铭摇晃着头:“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免为其难吧!”
屁小孩子,十六七岁的中二生,果然就是这么拽!
于是桑月把桑月儿与朱传磊、桑云儿的事,当成了一个故事完整的讲给了在场的几个人听。
这故事一说完,黄胜与黄利的神色变了许多。
只是,没人去注意而已。
诸葛铭听完一拍桌子:“整人的事本少爷最喜欢了!想当****还不容易,本少爷保证让她当一只心死如灰心甘情愿的鸡婆去!对于那老的,就便宜那些外滩码头上的叫花子吧。对于这猪公子、伤公子么,你就看我的了!”
桑月知道这诸葛铭就是只小魔头,有他出手这群人就准备等死吧!
庄大牛起了起来:“小六,要我做什么,你只管吩咐。”
哪知诸葛铭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姐夫,你那齐家还一大堆事呢,这边有我就行了。”
庄大牛知道自己从行事方便上不如诸葛铭,他是一个非常认得清自己的人,于是手一拱:“那就辛苦小六了,下回等你月儿姐姐一琢磨出好吃的东西,一定最先把方子送给你!”
“哈哈哈…这个,我比较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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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重男轻女的现象桑月不去感叹,今日是庄大牛带着她认祖归宗的日子,可也就两天的路程齐家却没说要去接大花回来认亲。
就好比当时她回栾家一样,就在栾家的族谱上添上了一笔:第几代第几房嫡次女栾氏桑月,于某年某月某日嫁于某地某人而已。
齐家虽然没有比栾家更富有,可是栾家却没有齐家的底蕴,毕竟人家才是真正的世家大族。
认亲的仪式特别的繁锁,在认定的吉时先祭天地后祭祖宗后,三步一跪五步一拜到祠堂跪了N次、敬了N个齐家祖宗后,直到桑月快站不起来了这才叫礼成上谱。
在齐家的族谱上,庄大牛正式更名为:齐翔承,别名福承,娶妻X州X县X地栾氏桑月,然后她也有一个新的称呼——齐栾氏!
什么世道啊?
人家有名有姓,现在好了,她就只有一个代号了!
跪了半天,她就得到这么一个代号,桑月实在忍不住吐槽了!
大花的名字就在给他们夫妻上名时,顺带添了一笔:果然古代这句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写得太现实了!
齐家是大家大族,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多得桑月认都认不过来。
跪得膝盖都疼了,桑月回到了正院还得陪这些个瓜棚亲,心里一阵哀嚎:早点结束,她好回家!
一看到她进来,余韵冲了过来:“姐姐,坐这里。”
“哎哟,这孩子还真亲月儿呢。月儿呀,这小姑娘长得可真好呀,是你的亲戚?”
说话的人正是齐秋梅,她们姐妹早两天就回了齐家,所以与桑月早就认识了。
“大姑,这是我的小义妹。”
“哦?那这两个呢?”齐秋梅指着安静坐着吃果子的金宝银宝问。
桑月笑笑:“这是我认养的两个弟弟。”
不是认义妹,就是心弟弟,这个侄媳妇是不是有点傻啊?
养孩子不要银子么?
齐秋梅心里有点想法了,她笑呵呵的朝另一边的几个亲戚说着:“三娘、六婶,你们说我家侄媳妇还真的是个善良的孩子,自己还没生呢,倒是养了这么一大帮的。”
叫三娘是族里三伯娘丁氏,她闻言笑笑:“咱们齐家就是良善之家,侄孙媳妇如此善良,正合了我们齐家的根本啊。”
六婶肖氏也笑笑:“可不?能爱孩子的人,说明了她心地好呢。好呀,这回四嫂要过上好日子了。”
齐秋梅一听这话心下却不认同,正要说话间来了几人,她眼光一亮:“娘,您已到了?小姑,快快进来坐”
说话间来了几个妇人,年纪大的有六十有余、年纪小的十来岁左右。
几人走进屋内,依着长长的长桌而坐。
等丫头们上了茶后,大家问侯起来。
年纪大的是齐秋梅的婆婆、年纪小的是她的侄女儿、还有一个年纪三十出头的是她的小姑子。
“小姑,这是我大侄子的媳妇儿叫桑月,你看是不是个可人儿?”
虽然桑月不知道这齐秋梅为何不向亲娘介绍她却向小姑子介绍她,出于礼貌只得扬起笑容:“姑姑好,我是桑月。”
桑月这么大方倒是让女子一怔,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般,脸上竟然微微红了:“你好,我叫章洁芳。”
“呵呵呵…刚才还有人与我说,大侄孙夫妻从乡下来,今个儿我可见识了真正的乡下人了。你们说咱们齐氏家族中,有几个这么像样的孙媳妇儿?”
齐丁氏的话打破了尴尬的气气氛,齐肖氏也接过话头:“要我说呀,这人长在哪都没什么,还得看人品哪。”
这话得到在座的许多妇人的认同,正说着所谓的人品时,又进来了一群客人,齐家姐妹起身迎接桑月也得起身。
“我说你们说什么这么热闹呢?”带头的一位是本家远房的婶子,走进来看到几位妯娌便笑问。
齐丁氏撇了她一眼笑问:“我看你这脸上光彩非常,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上门了?”
婶子问柳,与大家打过招呼后说:“刚才在码头路过碰到了一件事,说出来真让人难为情。”
人的心态都一样,一听说有八掛立即好奇了:“说来听听吧,别在那藏着掖着了,都是一把老皮老脸的人了,还有什么难为情的?”
孩子在她们的眼里,那是啥也不懂的。
小韵儿正与金银二宝玩着积木,还有两三个孩子也凑在一块玩得正开心,于是一群老少女人们根本没去顾及他们了。
有孩子在,齐柳氏声音放小了些:“今日碰到的这事还真是说出来让人脸红,那码前上有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穿着也不是很差,却一见到男人就拉他说…说只要五文钱一回,问他们要不要睡!”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绯红。
顿时齐丁氏“呸”了一口:“真个个不要脸的东西,像这种贱货,衙门把她抓去边关好了,听说那矿上全是壮汉子呢,少的就是这些个女人呢!”
齐肖氏听了:“你们说,这个妇人莫不是这里出了问题吧?”
齐柳氏说:“我猜也是脑子出了问题,否则怎么做出这种有伤风化的事?不过就算她脑子有事,她的家人也真是过份的,她这样了就不知道把她给关起来么?”
大家说着说着,齐丁氏说:“今日可是咱侄孙媳妇认祖归宗的好日子,可别谈这种不要脸皮的人了。桑月,这是你六堂叔公家的九婶婆。”
桑月正在想那诸葛铭的手段厉害,突然变了话风她只得笑着站了起来:“婶婆好,我是桑月。”
齐柳氏一脸慈祥的笑容:“好个标致的人儿,四嫂这是有福了!”
齐秋梅笑呵呵的说:“我侄媳妇不仅人长得好,这心地也好呢。九婶,看到那边一个小姑娘两个小子没?小姑娘是她认的义妹、小伙子是她认的弟弟。你瞧瞧这孩子,自己都还没生呢,就有这么一副菩萨的心肠!”
“哦?”这话题九婶婆果然感兴趣了:“还认养了这么多弟弟妹妹?这可真是难得!听说他们一家生活在乡下呢,家中也不富裕吧?竟然收养了这么多,这孩子还真是个善心人。”
齐秋梅笑吟吟的接过话:“可不?我也在说呢,听我大哥说山里的日子过得很苦呢,这孩子呀真是个不怕拖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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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齐秋艳一脸兴奋:“大姐你是说,让我把素娥嫁进来?”
齐秋梅笑笑:“选别人,不如选自己能掌控的人。只是你那长庶女,你能掌握得了么?”
宋素娥正是宋老人自己侍候他长大的通房丫头生的女儿,林氏与自己老爷有一份自小的情份在,所以两个妾室他最先让生的也是这林氏。
不过这林氏倒是命不好,生了三个全生的是女儿,倒是不如黄氏后结果,一口气生了两个儿子。
林氏知道自己和女儿要靠的都是齐氏,这二十年来她倒是知道做低伏小,对她也是恭敬有礼。
不管她是真老实、还是假忠心,但齐秋艳知道这林氏以后要靠她的儿子养老,她不敢不听她的话。
“大姐,素娥几乎是在我身边伴着宝婵长大的,那孩子的品性我清楚。小心思是有些,可是倒也不至于不明白大是非。不过要当齐家的主母,我看还得好好磨练磨练。”
齐秋梅知道自己二妹动心了,她笑了笑:“这不是还有一年么,只要你好好培养,还能差到哪去?再说,要真进了齐府,有娘家你还担心个什么?”
是呀,有娘教养,她担心什么呢?
要是她真的把庶女嫁进了齐家,那么以后娘不在时,她也不用担心这两个没感情的大哥、大侄子会不支持她了?
“大姐,我可听娘说了,小两口感情很好呢。素娥虽然长得不差,可是比之大侄媳妇还是有距离,你说万一到时候他看不上她,那怎么办?”
男人恋色,过来人都清楚。
可是男人贪鲜,同样也是很可怕。
齐秋梅嗔了自己妹妹一眼:“你担心什么呀?这两口感情好,那还不是因为他们成亲才两三年呗?再说,要是她真的生不出来,福承他能不为齐家的子嗣着想?除非他不孝!不过,我们也只是说说而已,要是她明年怀上了,这事也只能打住了。”
齐秋艳闻言点点头:“那是自然,我们都是为了齐家着想,可不是为了给大侄媳妇添赌。不过说来说去,听说大侄子有个八品官职在身,身边只有一个人也不是个事,到时候她侍候不过来时,倒也得给他添上两个人才行。”
只有真正的庄户人家才只有一妻,而齐家这样的大府人家、未来的当家男主,怎么能只有一个妻子而无妾室呢?
齐秋梅深以为然:“要是她能生,纳妾的事恐怕不会这么早。你家那庶女今年十五了吧,要等上两个会不会太迟了呢?”
一个庶女能给齐家未来的男主人当妾室,那也是让她高攀了,她的大侄儿还是一个八品官呢。
“不会,不就两年么?要是两年之后还不行,她也就十七岁,十七岁嫁人也不迟。再说,一个庶女也嫁不到什么高门大户,到时候给她选一户规矩老实的人家嫁了就行。”
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订亲早,可一般的人家子弟却绝大多数都在读书,都想求得一个功名后能娶得一个高门女。
五品知州的庶女,在一般人家的眼里,那也是高不可攀的。
见两姐妹坐在一块嘀咕了小半天,性子好闹的齐丁氏好奇的问:“你们两姐妹在说什么,说得这么开心呢?”
齐大姑笑呵呵的说:“没说啥,在说今日进府贺喜的客人,几乎半个鲁州城的世家都来了呢。”
齐丁氏闻言一脸羡慕:“还是你娘这人有本事,你爹那人凡事不管,全靠你娘里里外外一把手,这齐家真的多亏她了。这些人能来啊,都是冲着她的面子呢。”
齐肖氏也搭讪着:“要不然怎么会有一代好主母、惠及三代的人说法呢?这大侄孙媳妇人是不错,虽然出自乡下,可为人倒也大大方方知礼知份,就是不知她能不能当得了这个家。”
这话一出,人人都担心了。
齐氏族人,有多少人依仗齐府而活,谁也不说谁心里也有数。
栾氏虽然说是应京栾府的女儿,说得好是平妻的女儿、说得不好也就是一个庶女,更何况这次齐家认亲,栾府就一个栾二爷来了?
可见,栾府对这个庶女并不是非常看重。
可齐家大族大户,没有一个有力的娘家支持的女人,很难站住脚啊。
顿时众人纷纷低声议论,有的说那老庄家太过份,要是早几年能找回这个嫡孙,他也不会娶个乡下长大的女子了。
更有人担心,以后齐府要是交到位桑月手里,他们的利益还能不能保证。
毕竟,那庶长子媳妇的娘家,当初可是比照嫡子而娶的!
甚至有人动了心思,也许得送个人进来,他们才放得了心。
就在这时,有下人过来:“大姑奶奶,仙味楼代应京诸葛家来送贺礼了,老夫人说让您与几位老大人去陪陪客。”
听到这个名字,齐秋梅不解:“应京诸葛府,他们与我们齐家有关系?”
来人正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宫红:“回大姑奶奶的话,奴婢听说这是少奶奶的娘家。”
“什么?”齐秋梅失声道:“她明明姓栾,怎么与这诸葛府扯上了关系?”
宫红忍不住显摆:“听说,少奶奶是鬼手神医收的义女、又是应京城国公府收的外孙女,今日霍家也托仙味楼送来了贺礼了。”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鬼手神医收的义女、又是应京城国公府收的外孙女?
这后台谁能比得上?
还有,那对孩子,真的是两位世子爷?
齐秋梅更是失声而问:“宫红,你没有听错?这怎么可能呢?”
这还能听错?
刚才仙味楼的老板来了,那可是诸葛家排名十一的诸葛连懿,鲁州几个不认识?
宫红不敢顶撞齐家这个强势的大姑奶奶,她一低头:“回大姑奶奶的话,婢子真的没听错,门上就是这么报信的,而且老太爷、老夫人也已经亲自去迎接了。”
瞬间齐秋梅从心底冷到了脚底,刚才她真的是热昏了脑子了,竟然会不相信那个大侄媳妇的话!
——这下完了!
可齐秋梅毕竟是齐秋梅,就在出门的一瞬间,她的眼光更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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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深韵人之心理,再见到对自己亲热得像亲姑侄的齐秋梅姐妹,嘴角的嘲笑忍不住流露出来。
特别是齐家那些个家族长辈,本来还觉得这齐家的嫡长孙媳妇竟然是个村妇,觉得还有点可惜。
可仙味楼一代表诸葛与霍家送来贺礼,连鲁州的知府都惊动了,在开饭前赶来之后,什么心思也不敢有了。
齐老夫人也被桑月这后台给震惊了,顿时她也明白了:那个给儿子治病的小郎中,是神医的后代。
今日的认亲宴办得极成功,虽然不是桑月操办,可她这齐府未来的当家主母,自然是少不了累。
倒在床上,桑月闭着眼享受着庄大牛给她捏脚心:“就脚心底,多顶顶,那样舒服。”
庄大牛一日忙下来都觉得累,他想就不要说自己这娇弱的小媳妇了。
“月儿,听说二姑家的表妹为难你了?”
桑月最讨厌这什么表妹的生物,她看电视时就知道这古代的表哥表妹最容易出奸情。
好在这大蛮牛一来年纪大、二来没有帅到让小姑娘飞娥扑火的地步,否则今日这宋宝婵之所为,她要认为是吃醋了呢。
“一个孩子,我没耐心与她纠缠。不过,这表小姐性子还真是直,这种性子的人虽然没什么心机,可是容易得罪人。二姑这人虽然没有大姑强势,可这样教女儿真不好。”
一个大家庭里,哪能少得了算计。
齐府在应京排不上名次,可是在这里却也是算得上大家大族,谁家养出来的女子会真的没心眼呢?
庄大牛可听金宝告诉他了,自己表妹说了什么话。
她不是没心机,她是眼里根本看不起自己这个在乡下长大的媳妇。
想起后来几个姑姑与长辈的表情,庄大牛心里就觉得畅快极了:“这个你就别担心了,你呀就操心你的身体还有那几个小家伙就行了。”
确实用不着她操心,人家有爹有娘关她何事?
桑月闭着眼:“大牛,明天跟祖父、祖母提一下,我们尽早回柳湖镇去,你的假期也快完了。”
“嗯,我明天一早就与祖母说,这里确实活得太累了。到处都是耍心眼的人,特别是那几个婶娘,可是一个个心眼里藏着心眼,话中套着话呢。心累更对身体没好处,我们还是早点回去过我们自在的日子。”
耍心眼,桑月不是不会,而不屑。
商场上混了几年,没有心眼她早就玩死了自己的事业,哪来的小有成功?
可是,与这群人玩心眼,她真的没想法。
齐府是富有,可是这齐家的牵涉太大,她可不想绊进来把自己给累死。
再者,有银子也得有命来用,她要把时间都浪费在为别人作嫁衣上,那她得命该有多苦呀?
趁着齐老夫人还在,她赶紧去享几年清福吧!
不说两夫妻在房间里说着话,就说齐二姑正与齐老夫人锤着背:“娘,这下好了,大侄媳妇有如此厉害的来历,以后齐家肯定会越来越强盛,您的心血也不会白费了。”
齐老夫人是震惊桑月的后台,可是她还是担忧着:“后台是没问题了,她当家也能震得住齐氏所有的族人了。只是她这性子,太温和了,我这心呀还真放不下。”
齐二姑赶紧说:“娘担心什么?她现在没这本事当家,娘可以好好的磨练她一下。你以后把她带在身边好好培养,还怕她竖不起来么?”
齐老夫人却不是这么想:“这一摊子太累了,我现在不想让她接手,我还能支撑几年。她现在还没有子嗣,先让她好好养着,等她为我齐家开枝散叶后,再说这当家的事吧。”
可齐二姑听了却笑了:“娘,那诸葛神医既然是她的义父,她调养身体的事还用得着您操心么?再给她两年时间调养,要是她真的不能生,就给福承纳个能生养的进来,生下的孩子全部记在她名下由她抚养,我想她也应该好好打理这个家了。”
子女,永远是大家族最重要的事情。
就算齐老夫人这过来人,深知让别的女人生自己男人的孩子,那对女人是一种伤害。
可是到了这一步,她却忘记了当年自己心中的痛。
“你说得有理,前两天你大姐也这么说,只是这娶平妻是不成了,就改成纳妾吧。当然,这也得等她进门满五年后郎中确定她确实是没得生再说,否则惹怒了霍家人,那姑爷的官就难保了。”
这话一落,齐二姑心中一震:她怎么忘记这茬了呢?
——现在这个侄媳妇,可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啊!
——不行,回去以后赶紧把素娥给嫁了,省得到时候这边得罪大姐、那边得罪侄媳妇。
心中惊过后有数的齐二姑赶紧说:“还是娘想得周全,女儿记在心中了,以后绝对不会搭手大侄子的事。”
齐老夫人点点头:“就是真到了那一步,也不能强求她,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当然,你大姐说让你大哥再娶一房的主意,我倒是赞成。”
这话一出齐二姑更惊讶了:自己大姑可是真能算计呀!
想起自己老爷书房里那两个侍书的丫头,要不是她防备得早,恐怕一个个肚子早就挺起来了呢。
对,大哥毕竟连五十都没有,娶一房年轻点的,或许还能生下几个!
想起娘家、再想想夫家,齐二姑心中感叹:想要生的又难,那不该生的却是一个个赛母猪!
齐秋艳对自己男人收了两个丫头在书房红袖添香并没有多大不舒服,她已将四十身体心理早已不是当年,而男人正是猛如虎的年纪,他后院那个最小的妾也年过三十了。
齐秋艳觉得,宋老爷比起青州更多的官员来说,他算是很好的男人了。
毕竟,他不随便拖丫头上床。
就算是会与两个丫头在书房混,但是她不让那两个生孩子,他一句话也没多说,还说处置得当…
就在齐二姑沉思之时,齐老夫人开了口:“早点休息吧,你今日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也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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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回来的时候,桑月东西都收拾好了。
看他表情似乎有点凝重,秦姑姑识趣的出去了。
桑月上前换住他的胳膊:“怎么了?这么严肃,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祖母不让我们走?”
庄大牛点点头:“祖母是不愿意让我们走,她说齐家以后就是我们的,我们不能逃避责任。后来我说了许久,她是答应了。”
这话一听桑月不解了:“既然答应了,你还这么表情,吓我一跳。”
可庄大牛却幽幽的出了口:“月儿,祖母说让我们再等两日,我们要走她想把家分了,再让我们走。”
这话一出桑月吃了一惊:“分家?你祖母与祖父都还在,现在怎么可能分家?”
父母在不分家,这是规矩。
齐氏是大族,所以庄大牛在听到齐老夫人说等分了家再走时,他的心是沉重的。
“祖母说了,既然我们不乐意,反正这个家将来也要分的,不如趁着她还能动先分了,也好各过各的日子。还有就是,祖母说爹还不算老,我们一走身边连个人都没有,想给他成个亲。”
真的给大牛爹成亲啊?
今天早上两人还在说笑,竟然这事就定下来了?
桑月惊讶的问:“那祖母这样说,是有对象了?”
庄大牛点点头,说了个对方是谁。
顿时桑月终于明白了,那日齐秋梅特意把那章洁介绍给她的意思,这是叫她相继婆婆呐?
齐秋梅给桑月的印象就是个惯会算计的人,她把自己寡居的小姑子说给自己亲大哥,那是因为她知道这个亲大哥与她并无感情不说,她要给小姑子找个好去处,她那婆婆肯定也会对她另眼相待。
把她嫁进齐家,一是解决了小姑子以后养老的问题,二是解决了婆婆的心思,三是一手抓两线(娘家与婆家),果然是一举三得啊!
这齐家大姑,有手段有心计!
不过,昨日虽然只与那章家姑姑说几句话,可是桑月对章家姑姑印象还不错:性格温柔却不失果断、笑容浅淡却不失真诚。
大牛爹是山里人,猎户出身的他性格比较固执。
也许给他配个温柔娇妻,未来的日子也许会幸福些?
既然是这样,桑月只得再拖几天了。
分家的消息一传出,整个齐家几乎是翻了天。
几兄弟集齐在齐二爷齐肃楚的书房里,一个个看到着他,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而另一边的偏厅里就不一样了,齐三婶性格比较直接:“二嫂,你说父亲都还在就分家,她就不怕别人指脊梁骨么?莫不是栾氏出的主意,想把我们这一大群甩出去?”
公爹在齐府,谁不知道是个摆设?
齐二夫人冷冷的看了这弟妹一眼:“她虽然后台硬,可是现在就想作这个家的主,恐怕还太可能。”
这话一出,众人浑身一震:这个嫡母的手段如何,别人不清楚她们能不清楚么?
——这么多年来,她可时给别人作过一回主?
——就算这个二嫂还是当家主母的时候,真正能作主的也不是她!
齐四夫人性子最懦弱,齐四爷也是最没出息的一个,书读不出、庶务管不了,一家人只知道默默吃饭。
一看这个家真要分了,顿时她一脸欲哭的模样:“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成儿与湘儿都还未成亲,家一份他们还能找得到好的亲家么?”
见娘真要哭了,齐四夫人的女儿十三岁的齐欣蕊拉了拉亲娘,示意她别这样。
齐五夫人一看这动作倒是笑了:“四嫂,你也别担心,分家总要分些东西给我们,只要好好打理过日子总是容易的。当初家人把我们嫁进来,我们就知道嫁的是庶子,分家不过早与迟而已,总会有这么一日的是不是?只是,我们得商量商量如何去找找爹商量,才能不让大家太吃亏就好。”
齐三夫人一听觉得有理,虽然这个公爹不管事多年,可到了这关节眼上他总不能看到他的亲生儿子去讨饭吧?
就在几个女人要进书房时,屋内的人已经出来了。
齐二爷看看众弟妹:“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娘的性格你们都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不要我来提醒,我只言尽于此。”
齐三夫人心中不满:“二哥,你是不是被吓破胆了?要是我们什么也不做,万一她就给我们一些没用的东西,到时候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是呀是呀,三嫂说得对,要真是这样以后日子就没法过了。”
齐二爷扫了这三弟妹与五弟妹一眼,这几个弟妹除了四弟妹是个扶不上墙的外,一个个都不是善茬。
他不想多说:“我说了我言尽于此,你们要去说是你们的事,我二房的人谁要敢去,就不再是我二房的人了!”
身为嫡子多年,叫了她四十几年的娘,齐二爷知道此时他若不强硬起来,后果很难想象!
“夫人,去把几个孩子叫来,我有话要吩咐他们。”
齐二夫人一脸说不出的愠恼,只是当家人说的话她哪敢不听,这个男人在嫡母细心的培养下与别的庶子根本不可比。
虽然心有不足,可是齐二夫人知道什么是底线。
这条底线她如何不把握,恐怕这二房的主母还真能换个人当当!
虽然齐二夫人的娘家也不差,可是现在的齐府比之当初的齐府强得太快,而她的娘家甚至有破败的迹象了。
各房里波涛涌动,可桑月与庄大牛却在院子里写信。
“月儿,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桑月想了想:“种子挖回来后,叫大姑把它们放在山后那石洞里,不要让它们沾着了水,否则会烂掉…嗯,还有就是让村长叔把要制种子的材料也买好,这样我们一到家就可以开工了…唔…对了,让三姨这会别垛辣椒酱了,所有的都让它自然红,全晒成辣椒干…”
桑月正在考虑还要写些什么,却听得丫头过来回禀:“大少爷、大少奶奶,几位叔爷与夫人过来了。”
几位叔爷与夫人?
就是庄大牛的几个叔叔与婶婶?
他们来他们这院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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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打笑脸人,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进来,桑月也只能堆着带着怯意的假笑接待这帮‘长辈’们。
齐三夫人性子决定了她爱出头,坐在桂花树下,她伸鼻子闻了闻桂花香:“大侄媳妇这院子里的桂花就是香,怪不得老夫人不让你们换院子呢,这院子虽是小了些,可确实是精致。”
齐五夫人笑呵呵的说:“等翔烨搬出去了,把这院墙拆开,两院并一院那就大了。大侄子你们现在人口虽然简单些,只要一打通了啊多生几个也没问题。”
“大侄子呀,这院子可是我们齐府里最精致的院子,当年可是你大姑住的地方,后来一直空着老夫人也没让人进来住。这回你们回来了,她二话不说给你们小夫妻住了,可见老夫人她心里有多喜欢呀。”
“那当然,三嫂这话还用说么?大侄子回来了,以后咱齐家就后继有人了,老夫人心里能不高兴?福承啊,你们刚回来可能不太清楚,我们齐家啊素来就是一家亲,以前大伙吃在一块、住在一块、赚在一块,可和睦了。”
两位婶婶你来我往,连夸带哄说个半天,最后庄大牛不得不问:“今日几位叔叔婶婶大驾光临侄子这地方,不知有何事。”
说了半天奉承话,齐三夫人看看齐三爷不开口只得再次当了出头鸟:“大侄子呀,有个事呀想听听你的意见。是这样的,刚才老夫人院子里人来传话,说齐家要分家了。你没来以前呀,大家都和和气气的生活在一起,可突然要分家,我们不知道老夫人这是啥意思,她老人家是不是怕我们这些个叔叔婶婶欺负你们呐?”
庄大牛一听立即否定:“三婶,您说这话可就真是冤枉侄子了,今日早上我与祖母告别,想明日就回柳湖镇。可祖母她说让我们不要急着走,要等她把家分了再走。当时侄子也说,父母在不分家,现在祖母祖父都身体健康现在分家不合适。可祖母说,树大长杈、崽大分家,你们各房的孩子都大了,是应该让你们自己去当家作主了,她老人家一把年纪再不放权,可要被人笑话…”
听了半天,几位叔婶什么都没听进去,唯一听进去的就是他们要走了!
齐五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侄子,你再说一遍,你们真的不接掌齐府,而回那个啥镇?”
庄大牛点点头:“是,五婶没听错,我们是准备回柳湖镇。”
齐五夫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这齐家呢,你们不管了?”
桑月笑呵呵的说:“五婶,这齐家还有老夫人呢,她老人家说把家分分权后她管起来也不累。再说,我们柳湖镇虽然比不得齐府家大业大,但那里是我们夫妻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产业,我们想去那里收拾收拾,到时去应京。”
“去应京?”齐五叔听了这话惊讶极了:“福承姓齐,齐家才是你们的根,跟去应京做什么?”
桑月依旧笑笑:“五叔应该知道,我两个弟弟都是世子爷,圣上在应京给他们赐了府邸。我们要是不去,这两孩子就不愿意留在那里。孩子还小,教育也是那里好,所以在他们兄弟长大成家前,我们基本上在那里的多。还有就是,我们在那里有点小生意。”
人家不稀罕齐府!
那么说,这分家之事,不是这两人提出来的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有点不知该如何办了。
桑月看这几位叔叔婶婶虽然出息不大,但人品还不算是太差,于是便热心倒了茶与他们聊起天来。
不说桑月与叔叔婶婶们周旋着,却说这一日朱传磊那个院子里,桑云儿哭得撕心咧肺:“传磊哥哥,你为何要对我这样?我们母女为了报答你们朱家的恩情,已经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你说了等你考取了功名,我们就回乡,你这样带个女人进来,你叫我怎么活啊?”
朱传磊觉得桑云儿越来越不识趣了:“云儿,我知道你为了我做得很多,可是我是个男人!我是答应到时带你们回乡,但是我还能再娶你不成?我都二十了,再不成个亲我儿子从哪来?”
他这是说,他永远都不要她是不是?
桑云儿哭得更惨了:“你成了亲,那我怎么办?你说过了,这世上最爱我的人是你,你不会嫌弃我脏了,只要报了仇,你一定不会抛弃我…可现在你要跟别的女人成亲了,你把我置于何地?”
他是说过这话,那不是他在安慰她么?
朱传磊想着这两日的温柔,加上心上人家中的富有且只有一个女儿的事实,他心中真是烦躁得要命:“行了行了,那时是那时,我也是怕你想不开才说的那话。现在我们不是夫妻,我们在一起只是为了报仇,我总不能为了报仇就连家也不成了吧?我还是那句话,等我们报了仇,你没地方可去,我还是会收留你。”
收留她?
她们母女成了这鬼样,后爹带着弟弟拿着银子跑了,他竟然说要与别人成亲?
这一年多来,他治伤、读书、买院子的银子全靠她接客赚来,他现在来说他不可能再娶她了,要娶别人了?
世上无情多男子,既然这样还谈什么报仇?
见桑云儿不哭了,朱传磊心中一阵得意:报仇他才不急呢,好好的人生不享受,仇又不会跑了!
只不过当他不经意间一抬头,看到桑云儿眼中的恨时,心中一震…
桑月这边正与两位婶婶说着柳湖的事,那边有婆子来传,老夫人让他们夫妻过去。
几位叔叔婶婶一听这话,顿时想起自大二哥的教戒,顿时一个个脸色复杂起来。
桑月拉着庄大牛朝他们笑笑,然后一起出了门。
齐老夫人一脸严肃坐在正厅太师椅上,目光烔烔的看着桑月:“那几个不知高低的家伙来找你说什么?是不是问你分家的事?”
这齐老夫人可不是栾老夫人那么昏沉,桑月实诚的点点头:“回祖母的话,确实是这事。”
“那他们说了什么,你们夫妻不要有任何隐瞒的给我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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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夫人一股作气把汤喝完,看在别人眼里她这是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桑月看着众人的表情暗自摇了摇头:我的手艺要是有这么差,敢来显摆么?
碗一放下,宋宝婵在一边叫着:“赶紧给外祖母拿盆,小心把衣服弄脏!”
这一叫,桑月顿时一阵白眼…
众人一个个直盯着齐老夫人,哪知她一扬脸:“快,给我筷子!”
老夫人这表情让众人大吃一惊,特别是宋宝婵心直口快:“外祖母,您不是故意给大表嫂面子吧?”
齐老夫人连吃三个鱼丸后朝齐二姑笑着说:“艳儿,你也尝尝。对了,清儿、楚儿,你们几个兄弟也尝尝,娘活了这几十年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鱼汤。”
这话一落,宋宝婵忍不住了:“娘,我也要吃!”
齐老夫人故意嗔了她一眼:“你不是说我故意夸你大表嫂的么?怎么,这会敢吃了!”
这会还不敢吃,她又不是傻子!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比自己长得好的大表嫂,可是对于好吃的东西她可不会错过。
宋宝婵哪里还会理外祖母的打趣,赶紧让自己的丫头给她打鱼丸…
齐老夫人今日心情特别好,于是人也大方起来了,让丫头再给她滔了半碗鱼丸后便着:“你们几个也别站着了,都拿去分了尝尝味道。”
说罢,她拿起筷子,主动去夹那盘垛椒鱼头…
这一顿饭是齐家几十年来最和谐的一回饭,这两道鱼菜也被齐家收为家族菜谱了。
桑月陪着齐二姑喝了两碗水酒,她的酒量不算差,可这水酒酒性却很厉害。等她到了院子里时脑子有点发热了:“快给我打水,我要洗澡,热死我了。”
庄大牛摇摇头,刚才她只喝一碗他就叫她不要喝的,可是她根本不理他。
好在水酒对身体无碍,庄大牛在抱桑月入水桶时想:她爱喝等回到寨子里时,让大娘多给她酿上两缸,想喝点就自己拿好了。
桑月并没有醉,只是觉得全身有点发热,一泡水里就不舍得起来了,直到庄大牛洗好澡强行把她抱起来,这才回屋。
“你这样抱我起来,一会传出去了,看你怎么办!”
灯光下的酮体在酒精的作用下,全身绯红,给人一种粉糯糯的感觉。
院子门已经落了锁,他们不习惯院内有人侍候,这时小院里就只他们夫妻了。
庄大牛低下头就啃了起来:“媳妇儿,我真想吃了你!”
桑月全身被他啃得痒痒的,他的嘴到处落下,她就满床翻滚:“大蛮牛,住嘴!”
庄大牛扑了上去:“我住嘴,我用手!”
哪知桑月一把推开他,翻身压了上去:“今晚,姐要在上!”
她要在上?
这翻话直至庄大牛被推倒在床上时,他还傻傻的看着眼光妖娆的身子:“媳…媳妇…你确…确定…”
绯色的小脸、迷离的眼神、粉嫩的身子、脡直的双峰,当桑月一脸妖娆的看着庄大牛时,他顿时脑子一片空白:他的媳妇又变成妖精了!
看他傻样,桑月心中特别的爽,她伸出五爪一脸精怪模样扑了下去:“大蛮牛,今天晚上我要吃了你!”
庄大牛想说‘你快来吃吧,把我吃干抹尽吧’,他话噎在喉咙里,只有“咕噜咕噜”的声音发出来…
小手玩够了小米烂,就换小嘴了。
“哎哟哎哟…月儿…好媳妇…别这样…”
借着酒精,桑月玩兴大发:“嘿嘿嘿…男人,就不行了?”
男人最怕女人说不行,这话一出庄大牛冲口而出:“谁不行了?我有多行,难道你不知道?”
逞强是吧?
好好好,姐让你尝尝《笛声悠扬》…
桑月滑下庄大牛的腰间,不一会就传来了嚎叫:“媳…媳妇儿…快住嘴…快…放开…”
这就放开?
哼!
想起多少回她叫他放开,可是他从不理她的模样,顿时桑月一用力…
在上的结果就是——桑月累得脱了虚,而大蛮牛到雄风不倒…桑月在闭上眼睛前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在上了,特么的那活太累人了!
第二日睡到太阳晒屁股才醒来,桑月轻轻的摸了摸昨晚有点隐隐约约不太舒服的小腹,发现并无异样,这才准备起床。
“桑月你醒了?”
看到秦姑姑听到动静进来,桑月立即应答:“姑姑,很晚了吧?”
秦姑姑笑笑:“不晚,辰时刚过。姑爷去园子里练功了,他说你昨晚走困了,让丫头去与老夫人请安了。”
什么走困了,昨天不要睡得太死了!
为了圆谎,桑月只得撒起第二个谎:“昨天晚上总想着寨子里的事一直没睡好,一睡着就是做梦。”
秦姑姑乐呵呵的说:“你这是想家了。”
桑月一听深以为然:“确实,我是想家了,想寨子里那帮乡亲了。姑姑,您别看那个又穷又闭塞的山寨,可那里是个好地方,只要勤劳就能过上好日子的地方。”
山里再好,也没有城里方便啊。
秦姑姑理解桑月,人,谁不恋故土?
“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桑月说:“大约就这几日吧,地里的棉花月底就要开收了,寨子里的蘑菇种子也采好了,就等着我们回家呢。千万好万,不如自己家里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这话果然没错啊。”
“什么没错啊?”
看着门口进随庄大牛进来的诸葛铭,桑月眼睛一亮:“小六,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这话一出诸葛铭双眼朝天:“还早?你不看看,太阳都晒屁股了!只有你这懒婆娘才好意思刚起床!”
你才懒婆娘呢,你们全家懒婆娘呢!
人家昨天晚上累死狗了,睡个懒觉容易么?
桑月横了诸葛铭一眼:“你别告诉我,你一大早跑来就是看我这懒婆娘起没起床吧?对了,那三个小的呢,怎么没跟着你跑来?”
这两人最讨厌,自己留在齐府潇洒,却把三个小屁孩扔给他!
想起来诸葛铭就生气:“我又不是他们的保姆,你问我做什么?今日我可是好心好意来请你去看戏,没想到你竟然还嫌弃我!行,我走,我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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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小六,你要是走了,今日我就不给你做双皮奶吃了!”
“双皮奶?那是什么东西?”
桑月头一扬:“不告诉你!你不是要走么,走吧!”
诸葛铭完全孩子气,他立即返回到桑月身边:“好姐姐,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本来是想到你去逛青楼,要不我们现在就去?”
逛青楼?
这话题一出,桑月眼一亮:“事情办成了?”
诸葛铭得意的摇晃着头:“那自然,小爷我办事还有办不成的?昨天那女人悄悄把自己卖进了艳红楼!”
桑云儿把自己卖进艳红楼去当一世的婊砸?
天啊,果然是个欠操的人!
想到桑云儿的勇气,桑月突然浑身一抖:这人还看不出来,对自己还真狠呐!
——不过,她是真的伤尽绝望了,还是另有鬼计?
不管她有什么,桑月也不怕。
只是她实在是佩服桑云儿,狠!
桑云儿的下场有了,桑月眼一眯:“那猪公子呢?他现在怎么样?”
诸葛铭得意的瞄了她一眼:“你说与一个得了花柳病重症的女子睡了三天,他还能逃出天生不成?”
花柳病???
顿时桑月双眼比牛眼还大:诸葛小六,你真懂我心呐!
桑月大手一挥:“走,我们去看看!”
庄大牛一看她连洗漱都没有,就更别说吃早饭了:“先吃了饭再去,反正也跑不了。”
诸葛铭这才发现,这懒婆娘才起床!
“赶紧去,等你吃完了我们再去。”
好吧,不吃早饭的人死得快!
桑月这吃货知道自己是一顿都饿不得的人,不提还好她的心思被别的东西占据了不觉得饿,这一提她发现自己的肚子早抗议了!
桑月是个吃货,却是个简单的人。
早饭虽然很丰富,她就只吃了一碗稀饭、两只大包子、一只小烧麦更放了筷子。
“哎呀,今日是不是睡多了,才觉得吃不下?”
这话一出,诸葛铭翻了N个白眼:“你莫不是属猪的?吃了这么多,还说吃不下,你要吃得下是不是得拿盆来装?”
两人正斗嘴时,老夫人院子里有人来叫他们:齐家的族人来了,老夫人让他们夫妻去主院。
桑月一听,一脸哀怨…
庄大牛看她看着诸葛铭出去的地方目不转睛,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下午我们再出去,一会把三个孩子接回来,否则他们三个要生气了。”
桑月嘟了嘟嘴:“分家要我们去做什么,有祖母在不就行么?”
这可是他们未来家,分家都不去,那还不被族里人口水淹死?
庄大牛宠溺的问:“你就不担心这银子分少了?”
桑月一听鼻子一怂:“分家这银子也不会分到我手里吧?现在祖母还健康,我们也马上要回柳湖镇去,这银子我也不好意思拿。只是不知道,祖母会把这个家如何分。”
父母在不分家,可是在齐家,自己祖父根本就是一个摆设,一切都靠一把祖母的祖母撑着为他养着一大家子的庶子庶媳妇,庄大牛理解自己祖母的心思。
“不管如何分,我们都听从祖母的意见好不好?”
这话一出桑月一翻白眼:“你的意思是,我会心里不平衡?”
他的小媳妇看起来一副财迷的模样,其实是个最善良最大方的人了。
庄大牛摇摇头:“你才不会呢,以前那么穷你也大方,更不要说现在了。我是怕你性子直,一会祖母肯定会听听你的意见,所以我才这样说。”
桑月知道自己误会他的意思了,便不好意思的说:“行,我听你的,就算是祖母问我也会说一切听长辈的意思。”
两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就到了。
齐老夫人住正院,大厅里坐了不少的族老,这些桑月那天都见过,于是上前一一打过招呼。
他们一到,齐老夫人自然就开口了:“话我也不多说,现在他们兄弟都大了,我也老了。所以,把家分分,大家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吧。齐府大,分家后你们愿意住在这里,就把各自的院子收拾一下不搬也行,你们要是想搬出去住,城里有几处别院由你们自己选。对于这家产…”
家产的分配计划一说,顿时不仅几兄弟妯娌傻眼了,就是连族亲们都傻眼了:有这样分家的主母么?
齐家有五子,一嫡四庶,家产共成分成了十份:齐肃清(大牛亲爹)得四份,老夫人老太爷共占一份、其余四个庶子各占一份。
在大户人家这样分家产的不多,作为庶子主母能做到这么公平,整个大族都挑战起了大姆指。
三叔、五叔都表示想搬出去住,四叔是说了他们就住家里。
齐老夫人看着齐肃楚:“你们一家呢,是搬还是留?”
齐肃清眼眶红红的看着齐老夫人:“娘,我想住府上那西北角上,您看行不行?”
这是不想搬了?
齐老夫人眼睛也红了:“既然如此,那西北角上老三老四的院子打通后全归你。”
“娘…”
齐老夫人故意恶声恶气:“去去去,早早给我搬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瞬间,齐二节眼眶中的雾气渐浓…
庄大牛知道祖母的心思,他上前扶住齐二爷:“二叔,谢谢您不搬出去。过几天我与媳妇要回去柳湖镇一段时间,这里的一切就拜托您与弟弟们帮衬了。”
“承儿…”
“二叔什么也不要说,我媳妇说过人与人的缘份看的并不是单单是不是血亲,而是人与人有没有缘。咱们既然有缘成为一家人,还有什么要多说的呢?等三叔五叔搬走后,侄子去帮您整修院子。”
侄儿没读过书,可是却是有官职在身的人,果然齐家的嫡孙就嫡孙!
齐二叔用力把眼泪吞下去,轻轻的拍子拍身边的大侄子:“承儿,以后你多带带你两个弟弟…”
齐二爷比大牛爹成亲早多了,只是头一胎是个女儿还损掉了,后来第四年又生的是个女儿,直到女儿两岁之后才生了长子齐翔远。
两个弟弟虽然接触不多,可是庄大牛知道他们不是自己可以比得上的人。
不过他却应了:“以后,还请两位弟弟还得多多帮衬我。”
果然,没多久这兄弟就帮上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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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大门大户,还用得着一个男主人来管孩子?
这不是明显在借这个事,拒绝这个亲事!
想到她婆婆说的话,顿时齐秋梅脸色一白:“大哥,你一个大佬爷们怎么管孩子?再说家里这么多丫头婆子,你把孩子管走了,她们做什么?”
大牛爹的思想还是山里人的思想,张嘴就说:“谁说大佬爷们就不能管孩子了?我们山里人,还不是一代帮一代过日子么?再说,丫环婆子管是丫环婆子管,我这当阿爷的管与他们管怎么会一样?”
“娘…”
齐老夫人是真正的有孙万事足之人,子孙多是很重要,可是嫡孙多才是最重要!
齐家自然不必一个大男人来管孩子,老夫人认为只是儿子觉得亲事太烦了这才歇了这份心。
既然有了打算,就不去多操心了。
齐老夫人挥挥手:“暂时就算了,等过段时间你大哥想明白了再说吧。这门亲事,说实话我也并不赞成。”
什么叫不赞成,不就是多要了一点聘礼么?
在娘的心中,只有儿子才重要。
你都一把年纪了,搂着这么多银子想做什么?
难道就真的没机会了?
齐秋梅一急:“娘,我婆婆虽然糊涂了一点,可我小姑子真的很不错啊!大哥虽然是齐家人,可是他毕竟在乡下长大,要找这么一个合适的、双方又满意的女子,真的不容易。”
这虽然是亲妹子,可在大牛爹的心理实在是太陌生。
看着齐秋梅,大牛爹的心里浮现出庄大姑的模样,那个像只母老虎一样,为了给他这个大哥娶媳妇卖了自己的妹妹,如今还好吧?
虽然听儿子说他大姑二姑都好,而且大妹还娶了媳妇,妹夫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
可是午夜之时,大牛爹一想着那个为了他什么都不顾的妹妹,再看看这个处处都算计娘家的亲妹妹,他的嗓子眼里就噻住了。
赶紧把这里的事办好,他要回一趟围山寨!
如果两个妹妹愿意,他要把她们带到这里来,与她们生活在一起。
对了,他还有一个会读书的外甥,要是他把他带到这里来上学,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
归心似箭的大牛爹想明白了:“大妹妹,要是除了章娘子我就真找不到好对象的话,那就不找了。就这样吧,我要与娘商量点事。”
这话一出齐秋梅想哭了:“大哥,这怎么行?以后福承他们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还有几十年你怎么能一个人过?你别这样,这事真的可以商量…”
可大牛爹不想商量了,虽然那章家的娘子是真不错,他那天也看到过,只是结亲不是结怨。
他正想正式拒绝,可就在这时门上有人报——章家姑奶奶来了。
一听说她来了,众人神色相似:她来做什么?
可客人上了门,却不能不接待,齐老夫人也有一种当面说清的想法。
不一会章洁芳一身素淡,在一个大丫头的扶持下进了院。
女客上门大牛父子自然回避了,桑月怕她难为情,也跟着躲进了内室。
章洁芳在大丫头的扶持下进了厅,她给齐老夫人行了大礼:“老夫人,洁芳厚颜上门,给您添麻烦了。”
既然知道麻烦,那还来做什么?
要不是刚得了好消息,又想着女儿还要在章家过日子,否则的话齐老夫人会直接赶人。
性格强硬的女子,不欣赏性格懦弱的女子,同样也不欣赏与自己一样强硬的女子,这就是人性。
“二姑娘,你有可事特意来齐府一趟?是不是媒婆没把话说清楚?”
看着一脸严肃的齐老夫人,章洁芳有点紧张:“老夫人,并不是这样。齐家虽然拒了亲,但洁芳还是想亲自来一趟。老夫人,洁芳并非厚颜无耻这人,今日来是有几句心里话想与老夫人您说。”
莫不是说她齐家对不住她不成?
齐老夫人挥挥手:“什么也别说了,要是我们齐家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老身在这里跟二姑娘说声抱歉。章家门槛太高,我儿高攀不上,宫红送二姑娘出门。”
这是不让她开口了么?
齐老夫人的故事,章洁芳听得耳朵都快成茧了。
齐家的老太爷、老太夫人都不善于理家理事,齐老爷子也跟爹娘一样,除了吃喝玩乐一事无成。
据主当年的齐家在老夫人嫁进来前,根本没有外人所知道的那么好,如今齐家挤身于鲁州府的一流世家,那全是这位老夫人的功劳。
章洁芳虽然怕老夫人,可是她又敬佩老夫人,所以她这才想亲自来一趟。
只是没想成,老夫人是如此嫌弃她,既然连话都不让她说了。
亲娘一直想让她嫁个好人家、嫂嫂们也觉得她一个守寡的女子在家中给章家抹了黑。
可是好人家又哪来这么好寻,真正的好人家谁又会要娶一个寡妇呢?
在家十年,章洁芳知道自己家中的情况,虽然当初二嫂提起她的大哥时她觉得她太看不起自己了。当时她觉得齐家是大户可是她的大哥一来年纪大、二来是没山野长大的粗汉子,她再是个寡妇也是个大家闺秀,这二嫂为了把她推出去竟然让她嫁一个如此粗鄙的老头子。
见过几回后,章洁芳知道自己想错了,那个男人虽然年纪大点、虽然不是在大世家长大,可却保持着山里人的纯洁、也不少城里人的聪明。
嫁人,只求个安稳的晚年,与任何都无关。
只可惜,人家看不上她。
明知来会受辱,可不一来回章洁芳知道她的未来还不知道会如何。
爹娘在,她尚能过。
要是爹娘不在了呢?
在这群处处为着小家着想的兄嫂面前,还有她过日子的地方么?
又羞又失落的章洁芳通红的脸渐渐变白,她不应该来。
不能怪别人不给她面子,那是因为她根本就没面子可赚,一个女人主动上门求嫁,世上的女人谁有她这么大胆与脸皮厚?
怪不得齐家看不上她,章洁芳自嘲的笑笑,一切都怪不得别人,全是她自找的!
抬起头静静的看了齐老夫人几眼,章洁芳行了一大礼这才默默的转身,对着自己的大丫头疲倦的说了声:“红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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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内室,桑月坐在椅子上低低的问:“大牛,你说她来做什么?”
庄大牛想了想:“会不会是亲自来说,这亲事作算?”
桑月摇摇头:“这有什么可说的?媒人已经过了话,难道她还会以为齐家欲擒故纵不成?我想,她是不是想来要个说法?”
要个什么说法呢?
庄大牛不明白,这事又不是齐家先提起,而且两家的事也没让别人知晓,这要个什么说法?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女子肯定不能娶。
他爹那性子,虽然人很好可也是个固执人。
这边两人在嘀咕着章洁芳的来由,一盏茶的功夫有人来叫他们,说章家姑奶奶走了。
桑月很好奇,一出来就问:“祖母,如何说呢?”
齐老夫人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清儿,这孩子是个好孩子,配你咄咄有余。她提出不要任何聘礼与聘金,说是再嫁人不想让别人看笑话,只是求我们用轿子接一下就行。
听了这话桑月一阵傻眼:“祖母,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看孙媳妇这惊讶的表情,齐老夫人慈祥的解说:“她说其实她也是个命苦人,才会年纪轻轻守寡,她想嫁进齐家是因为她看中了你们夫妇的大方与你爹的实在。她说你们能对几个庶叔如此大方,她相信不会饿着她。”
作为在娘家的守寡女,当娘的有点弄不拎清、当嫂嫂的看来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章洁芳在娘家应该不会太好过吧?
作为女人,而且是一个还算想得明白的女人,桑月有点同情她了。
父子俩不发话,桑月只得继续问:“祖母,那怎么办?难道真这样接她进齐家?”
齐老夫人看了看儿子,经过一年多的休养,加上这段日子不知道那小郎中给他吃了什么,她发现自己儿子的头发都变青了。
这样的儿子,一个人还至少有二十年好活,真让他带着孩子过么?
齐老夫人决定为了这个儿子做点实在事:“人家这么懂事,我齐家怎么能轻待她?娶她进门,以后就是我齐家的大妇,如果太过简单让她以后怎么与世家周旋?清儿,这孩子知书达礼,虽然家中不如我们齐家,可孩子品性不错。这样吧,娘给你作主,各色聘礼照办、聘金八千八百八十八两!”
八千八百八十八两这个数,在鲁州府虽然说不上有多大,但是对于一个二婚再嫁女来说,是绝对的看得起!
“娘…”
齐老夫人没让大牛爹说话,她摇摇头:“你别说了,娘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也别说你不想成亲了,大牛夫妻又要回柳湖镇,这个家没有个女主人,可不行。你娘我啊,是该享享清福的时候了。”
桑月见大牛爹还想说,她也开了口:“爹,我们这几年是真的不能住在齐府,不是找借口。祖母年纪大了,您就成个亲吧,这样祖母也有个人能陪着说说话。儿子是自己生的亲,儿媳妇也得是自己的亲儿媳妇才亲,祖母,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什么叫儿子是自己的亲?
当然是自己的儿子才亲,别人的儿子能亲得起来么?
齐老夫人虽然心里怎么也恨不起那个养子来,可是自从知道他不是她的儿子后,她的心无时无刻不都在想着亲儿子么?
齐老夫人笑了:“给你们几年,不过等两个孩子能脱手时,你们可得赶紧回齐家来,否则祖母会伤心。”
桑月虽然心里没底,可是嘴里还是应了:“是,月儿一定把祖母的话记在心里。”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有的事不是你打算好,就能实现。
齐家这两天热闹非凡,一来是帮助商量亲事的族人、一来是上门看望桑月这大肚婆的亲戚。
齐家在鲁州府虽然是大姓氏族,可是齐府却是齐姓族人之中最富裕的人家。
因为有钱,就奠定了桑月的地位。
坐在桂花树下,九婶婆笑呵呵的说:“我就说这孩子是个福相,你看没说对吧?那天桑月家这小丫头还说她一肚子的宝宝,当时我还乐坏了呢,以为是个孩子话。哪知,这是吉言呐!”
“是一肚子的宝宝,姐姐肚子里有好多宝宝!”正在玩耍的小丫头一听到说起宝宝二字,立即耳尖的接了话。
“哈哈哈~~这孩子还真有灵性,仿佛看得穿别人的肚子一样!”九婶婆被小韵儿的话引得开心大笑,她在想桑月这么年轻,要一直生下去这不就是一肚子的孩子么?
谁也不会去想,桑月会是多胞胎。
只有她自己却心中一动:嘛嘛,莫不是她这回生的是双胞胎?
她这可是第一胎,听说头一胎生起来非常痛,要是生两个,那还不痛死她?
带着这个疑问桑月等来客走后,立即把余韵抓了过来:“韵儿,姐姐这肚子里有几个宝宝?”
余韵大眼珠盯着桑月的肚子一字一句:“有好多,这回来了四个!”
“砰”,桑月跌坐在椅子上!
——这回来了四个,那下回还来多少个?
——小七,你家主子我完蛋了!
小七不情不愿的回应她:呸呸呸!什么乌鸦嘴!自己吓自己,小主子多几个有什么不好?
多几个?
老娘又不是母猪,一窝就生一大串!
——呜呜呜,到时我会不会痛死啊?
什么人啊?
竟然担心这样的事?
果然它小七命苦,认了一个这么不靠谱的主子!
小七嘴一撇继续修炼去了:世上还没听说生孩子痛死的人呢!
庄大牛进来时,正好看到桑月脚一软坐到椅子上,顿时他飞跑过来:“月儿,你哪不舒服?”
桑月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哪都不舒服!”
这话一出庄大牛吓死了:“快,我给你看看。对了,我去把小六找来!”
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桑月终于恢复了正常:“行了,我没有哪不舒服,刚才太阳晕花了眼。对了,不是说要给爹那院子里置办些东西么,我们去街上看看?”
想着她刚才那模样,庄大牛有点担心:“你行么?我怕你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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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中,街上红艳楼已经热闹非凡了。
大门口这时过来了一群人,高大的高大、俊雅的俊雅,一身有钱公子哥的打扮。
老鸨一看带头的公子顿时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呀呀,这不是齐府的齐三公子么?三公子可是好久没来奴家这里喝茶了,今日这是哪门子春吹把您给吹来了?”
齐三公子——齐府二爷的次子(曾经是齐府大爷的嫡次子)齐翔烨,少年风流、人才俊秀,是鲁州府有名的八大公子之一。
曾经的齐二公子、现在的齐三公子是各青楼茶座的常客,只是齐家真正的嫡子回到齐家后,他的地位与经济条件直接下降,在自己亲爹的严惩下这才绝迹了这些地方。
在眼前这帮人面前,被老鸨道出他曾经是这里的常客,顿时齐翔烨脸皮抽得发痛了:“红妈妈说笑了,听说今日你楼里有好货上场,本公子带些朋友出来见识见识!”
好啊!
齐三公子的朋友,哪个不是有银子的大款?
此言一出,顿时老鸨脸上的菊花纹更深了:“欢迎欢迎!今日天字号还有一间雅室,请公子们跟老身上楼!”
红艳楼不愧是鲁州府的第一大青楼,红妈妈也不愧为第一大青楼的掌舵人。
只见此时宽敞豪华的大厅里,却布置得像大户人家做喜事一般:热闹而喜气。
才六点多钟,持贴进门的嫖客已经半席就坐。
一看到齐三公子,顿时个个都与他打招呼,看得出来齐翔烨不愧号称鲁州八大公子之人——人缘广阔啊!
有人问起他一起来的人是谁,齐三公子只含糊的说了这是他的兄弟,众人见他不肯多说便谈起了齐家分家的事情。
桑月双眼到处乱转,庄大牛扯了扯他:“月儿,这样看别人会让人不舒服,别乱看了。”
什么叫看别人会不舒服?
不就是这里全是男子么?
桑月小鼻子一怂,懒得揭穿他的小心思。
华灯初上、厅内灯火辉煌。
戊时整,一阵乐鼓响起~~
随着乐鼓声红妈妈一身艳红的上了台:“各位大爷公子,欢乐光临今晚我儿红怜的开接会。”
开接会?
听到这三字,桑月差点笑喷了:这红妈妈,脑洞真大啊!
人家姑娘接客的第一天就叫**会,为残花败柳接客取名为开接会,人才啊!
比起这红妈妈,桑月觉得自己的智商真的弱暴了!
这边桑月在吐槽,那么红妈妈神采飞扬的介绍着今日要出场的桑云儿:“…我儿红怜是位侠义之女,本乃良家妇子,只因家遭剧变夫君重病无钱医治,为夫治病自卖自身才以笑侍人。都说妓子无情,实则只有大爷们才心知,红妈妈我红艳楼的女儿们,个个都是心地良善、有情有义的姑娘~~我不多说了,下面请红怜登场~~”
声乐一阵急促,轻纱细细晃动。
当一位身着嫩绿色的女子袅袅婷婷站在台上时,那妩媚中带着羞涩、那端庄中带着挑逗,那轻薄的真丝肚兜下若隐若现的珠子、那白色轻纱下雪白的大腿,顿时台下的男人看直了眼~~
看到这一身假仙打扮的桑云儿时,桑月不得不赞叹:第一楼就是第一楼、红妈妈果然是红妈妈啊,她竟然竟然能把一个**打扮成一个仙女!
“怜儿给各位大爷见礼了!希望怜儿薄柳之姿,能入得了各位大爷的青眼,下面怜儿给大爷们跳个舞,希望各位爷们喜欢。”
美人,来这里的男人没有谁会不喜欢。
桑云儿那半上妩媚、半是娇羞的模样引得一群流氓欢喜大喊,甚至有人往台上扔礼物了。
见时机到达了,桑云儿眼中含着妩媚开始舞了起来…
舞,乃随心所欲而为。
看到桑云儿在台上挠姿弄首,桑月突然就从心底蹦出这句话。
瞬时,那洁白的酮体、那白嫩的手臂,轻纱下那若隐若现的**顿时呈现在一众老流氓面前。
就在这时天字号坐上有一个身影挺身而起:“红妈妈,这娘们够味,你出个价码,老子今晚要睡了她!”
这话一落,又有人站起高声:“傅爷,这娘们李七我中意,今晚给个面子把她让给在下如何?”
傅爷如能相让,顿时针峰相对:“我也中意,李七爷能不能割爱给我?红妈妈,你出价吧!按老规矩,价高者得!”
红妈妈看着台下一个个散发个雄性气息的大爷,顿时她脸上的菊花越来越深,站在那儿笑眯眯的含笑不答。
果然不出那红怜所料,带有手段与妩媚的良家子,会勾引男人的原始******桑云儿看到一个个衣着鲜亮、财大气粗的嫖客脸上煜煜生辉:朱传磊,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桑云儿要让你看看,你嫌弃我又如何?
——喜欢我的人,多得去了!
——桑月儿,你好好的给我活着,等我找到一个有能力帮我报仇的人时,你再死!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找上一千只野狗把你弄死!
台下争抢的声音此起彼伏,红妈妈就是不开价,顿时有人急了:“红妈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今日是红娘子开始接客的日子,你不出价是怎么回事?”
见机会到了,红妈妈笑呵呵的说:“李七爷您别急,不是妈妈我不开价,只是我在考虑开个什么价,才能体现出大爷们的品价。”
“行了行了,别绕这么多弯子了,大好良宵别浪费了,你就开价吧!”
红妈妈依旧好脾气:“李七爷就是个爷们!红艳我佩服!我家红怜虽不是处子,可是仅嫁人两年,且夫君一直身体不好,凡请各位爷们到了晚上多多怜惜啊!”
这是说这女人被人操得不多是不是?
这话一落,人群开始涌动:“红妈妈,老规矩,赶紧开个价,老子受不了了!”
“对,今日老子带了不少银子,就算多花个几两睡她一夜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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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群老流氓,看着那挠首弄姿还带着娇羞的桑云儿,桑月差点鼓掌了:红妈妈,好手段!
嫖客虽然都不在乎妓女的干净与否,但是又有哪个男人真不在意女人是否干净呢?
真正有银子的大爷不会来嫖妇子,他们会包清倌。
会来参加今日红艳楼良家妇子开接会的人,是那些个有些银子却称不上真正大款的人。
桑月不得不佩服,这老鸨果然是做成人精了!
一听红妈妈这口气,顿时有人急了:“红妈妈,你就别拐弯子了,爽快一点!”
胃口吊得比较足了,红妈妈笑呵呵的说:“七爷,别急啊。我家红怜美艳中不泛庄端、曾饱读诗书、温柔善解人意,既然大爷们看入了眼,红妈妈我也不大口价码:今晚得之者,三百银子尔。”
这价一出,还真让大伙愣住了。
这红怜娘子确实是美、确实是妖、确实是够骚,只是一个妇人睡一晚要三百两银子,这红妈妈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吧?
红妈妈见众人不吱声了,心中不以为然:老身花了这么大精力培养的人,穷鬼就不要想来沾上一分了!
——这女子虽然成过亲,但是却未开过怀,那浑身上下可是一等货色!
就在这时,从后座站进了个人来:“我说红妈妈,你这是想银子想疯了?这位桑小娘子是良家子不错,那只是以前的事了!前几天,老子还在她床上,她叫死叫活的一个大晚上呢!”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纷纷回头~~
有人眼尖,顿时叫了起来:“这是不西门口的卖肉张、张大屠夫么?他怎么进来了?”
“哟,不是吧,这红艳楼现在竟然接这种人进来了?”
一身肥肉、满脸络腮胡子的张屠夫呵呵笑了笑:“李七爷,老张这几日去感觉到身上不舒服,就准备找桑小娘子问问。这不一打听听说她跑到红艳楼来了,我心里一惊,就想来看看她准备怎么害人呢。没想到啊,红妈妈竟然把个低贱货当高级妓子卖给你们,我这是怕你们上当,就激动了~~”
竟然有人来她红艳楼砸牌子了?
红妈妈第一个念头就是对家来搅和她的生意了,顿时一声怒吼:“你胡说!铁锤,把这个胡说八道的人给我拿下!”
张屠夫一听大声辩解:“红妈妈,俺老张是不是胡说,你脱下她的裙子看看,桑小娘子的大腿根下有一颗朱红色的胎痣呢!她要是没有,老张任你处置!还有,她那男人这会得了花柳病正在城外破庙等死呢,我真没骗你们啊!各位大爷们,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这可恶的妇人竟然曾经与狗睡过,我这是来找她找仇的!”
连女子的大腿根有朱莎痣都知道,这哪能还有假?
还与狗睡过?
“呃~~~”
顿时整个大厅轰动了,虽然谈不上什么高门世家,可是在鲁州城还算有些地位的傅七爷真恼了:“红妈妈,今日这事你不给本大爷一个交代,这事没完!”
“就是就是,竟然找个如此低贱的女子来哄我们,这是不把我们当人看是不是?”
“以后,这红艳楼老子永远也不会踏进一步了!”
听着哄乱的叫骂、看着如潮水的人群涌出门,红妈妈瘫坐在地上:“铁锤,把这女人给我扯下去喂狗!”
桑云儿早在张屠夫跳出来时就吓傻了,这会一听红妈妈要处置她,顿时跳了起来:“红妈妈,你不能杀了我,我没有收您的卖身银子、更没有卖身给您,你没权杀我!”
红妈妈真心想不到,打雁千日,竟然让大雁啄木瞎了眼!
为什么她当初就会听这么一个小女子煽动,听从她的话不放卖身契就让她登台呢?
越想越狠,红妈妈怒叫着:“铁锤,把她的脸给我划花了,扔到城外去,永远也不许她再踏进鲁州城一步!”
就是红妈妈的手下要拖桑云儿下台时,突然她就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桑月儿,原来是你搞的鬼?红妈妈,红妈妈,是这个女人,今日就是这个女人害了您,真的不是我呀~~”
见桑云儿拼死挣扎,今日的损失没办法弥补的红妈妈挥了挥手:“放下她!你说,今日之事是谁在弄鬼?”
桑云儿见有了一丝活命的机会,她冲到台前指着桑月:“妈妈,就是她!就是她害了您,赶紧把她抓起来,让她千刀万剐!”
顺着桑云儿的手红妈妈看到了桑月,只是她心头凝虑:眼前这小公子人才俊秀,他与自己无冤无仇,怎么会突然来害她?
再者,红妈妈很自信,她红艳没有得罪过这样的一位公子!
红妈妈一看台座上的齐翔烨眼光闪了闪:“三公子,不知这位公子是何人?怒老身眼拙认不出来。”
齐翔烨正震撼于桑月的手段,正在幸运自己一家没有再与大房作对时,被红妈妈一问他淡淡一笑:“红妈妈,你不知道她是谁吧?她呀,真是我齐府新认祖归宗的嫡长孙媳、鬼手神医的义女、霍老国公的义外甥女、本公子的大嫂是也!”
原来是个女人?
红妈妈顿时明白了:她没得罪这个女子,可是自己台上这个贱人得罪过她!
果真是个祸害!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世道就是如此。
当桑月的后台一报,红妈妈坐在台上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可当她听完桑月与桑云儿的冤孽之后,红妈妈爬起来对着桑云儿那脸化得精致的脸蛋上就是一连十个巴掌:“贱人、祸害!如此蛇蝎心肠的贱人,竟然敢来算计老娘,今日老娘不好好收拾你,我就不叫红娘子!铁锤,拿刀在她脸上给我刻上‘贱人’二字,再撒上药粉,让它永远也不会消失!”
这一吩咐终于让桑云儿恢复了理智,她尖叫着:“不要!桑月儿,你救救我~~~好歹我们也姐妹一场子~~”
她救她?
姐妹一场?
如果她还知道她与桑月儿还是姐妹,也就没有如今她桑月了!
桑月看白痴似的看着桑云儿:这女人莫不是已经吓傻了,竟然叫她救她?
她以为她是天上的圣母下凡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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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说笑着进了院,突然桑月眼一扫:“阿婆,我哥人呢,难道他不知道我今日到家?”
说起亲外孙,刘阿婆有点心疼。
她嘴一呶:“在里边呢。”
什么?
在里边?
这大哥在闹什么别扭不成?
“大舅娘,我大哥是不是知道我今日回家,他特意去山上打野味给我吃了不成?我与你们说啊,这应京和省府好是好,人多车多东西也多。可是要我说真话,它真没有我们乡下好!咱们乡下不仅空气好,而且要吃个野味更方便,我好久都没吃到这个了,今日我哥哥要是打来了,我可得好好吃一顿!”
说起桑雷的打猎水平,大家都捂嘴偷笑。
“妹妹,你想吃野味?”
“哇?哥哥,你在家呀?我以为你去打野味欢迎我了呢!这青天白日的,你躲家里做什么呀,莫不是准备跟我一样准备捂月子么?”
这话一出,桑雷一阵脸红:“我~~~”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不是我把你拦在了屋里么?”
这是什么情况?
当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屋内传出,桑月差点跌坐在地上:“邵娇惠?你跑我家来做什么?天啊,莫不是你又在逼婚不成?”
这“逼婚”二字让邵娇惠刹那间脸皮都烧着了,但素来强势的她却不是那种容易被人打击的人:“是又如何?我就是看上桑雷,怎么又不行?不过我得告诉你,你不是她的亲妹妹,我可没想去占你的什么便宜!”
果然是邵娇惠——这脸皮,就是杠杠的!
不过桑月倒佩服她:人家敢说出口,比那些背后使手段的人强得多!
只是她以后要有这样的一个嫂嫂,她哥哥的日子会好过么?
顿时桑月一脸同情的看着桑雷:“哥哥,我们就算不是同一个爹娘所生,可是我们是吃同一个人的奶长大的就是亲兄妹对不对?”
桑雷只有在知道这个妹妹竟然不是他妹妹的三天里心里失落过,可是后来他却认定:他要管妹妹是谁生的么,只要是他妹妹就成!
桑月一问,桑雷一脸傲然:“那当然!谁敢要破坏我们兄妹关系,我绝对不放过他!”
这话一落,邵娇惠顿时哭了:“谁破坏你们兄弟妹关系了?我只不过说个事实而已!”
面对这说哭就哭的女子,桑月抽得牙都痛了:“哥哥,要不你先把你的人去哄好再叙?”
桑雷顿时脸一红:“才不是我的人呢,谁爱哄谁哄去!”
不是你的人,你脸红什么?
不是你的人,你能让她把你堵在屋里不出来?
花配花、柳配柳、一物降一物。
他们两个,也许合适呢…
桑月邪恶的想想,他们真要成了亲,以两个的性子到底会是谁压谁呢?
为了大局着想,看在邵老大的份上桑月推了推桑雷:“邵大小姐是姑娘家嘞,来者是客,你是主人,是不是应该好好招待客人?不过,她可是邵老大的妹妹,哥哥你别让她太生气了啊,以后我们与邵老大就不太好见面了。”
众人对这邵大小姐也是头痛万分,谁知道就因为那天在镇上桑雷一时仗义,就把人给惹上了呢?
大家多多少少知道邵娇惠喜欢庄大牛的事,只是她此时追得桑雷满镇子跑,谁也没办法了。
可就如桑月所说,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邵老大的面子上也不能太过份了。
顿时有人去劝邵娇惠了,可谁知越劝声音越大:“我又没说错,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我什么时候想破坏他们兄妹关系了,我真的没有…呜呜呜…你们兄妹一起欺负我…我知道我不好,可我不是改了很多么,为什么你们还要这么厌恶我…”
素来强势的人突然变成了一小白花,桑月无奈:“哥,你再不劝,家里要发大水了!”
看着大伙又想笑又不敢笑的脸,桑雷的脸色更不好了,大吼一声:“邵娇惠,你信不信?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
顿时,寂寞无声…
桑月,呆若木鸡…
原来她哥哥,竟然是如此威武!
家里人一多,这住处得重新安排了。
桑雷搬去厂子里住,他那个厢房就成了秦姑姑带着余家姑侄住了,诸葛连云与栾二爷住原本的右上厢,大牛爹与后娘就住了秦姑姑的对面。
好在每个厢房都有三间主卧,每个主卧都有卫生间与洗漱间,就算是屋子不大人多些也能住得下。
众人对大牛爹重新回来好奇极了,一个个的问着这些年他去了哪。
大牛爹难为情的笑笑:“那年我进山遇到猛兽追击,然后我在跑的过程中不小心摔下山崖,后来被人所救。只是当时摔着了脑子,一直记不起来自己是谁、家在哪里,后来跟着别人进府州找活干,被齐家的一位总管找到…”
看着如今的大牛爹,众人摇头感叹:真是无巧不成书呐!
这边刚叙好旧,那边一群进了门:“大哥,真的是你?”
“大姐,真的是大哥!这么多年,大哥没变!”
看到门口激动得说话都发抖的两个妹妹,大牛爹“咻”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妹、二妹…”
“大哥,真的是你么?”
大牛爹眼眶热了:“大妹,是我。”
“呜呜呜…老天有眼!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庄大姑的一阵呜咽让众人落泪,就算明知道他们不是真正的亲兄妹,可是却是真感情!
大牛爹看着妹妹哭成这样,心中酸得不行,抹了一把泪拉过章洁:“大妹、二妹,这是你大嫂…洁儿,这是大妹庄春英、这是二妹庄春莲。”
这就是她们的新大嫂?
在接到侄儿的消息后,两姐妹不敢相信自己大哥还活着的事。
如今看到这个看似比自己侄儿大不了几岁的新大嫂,两姐妹顿时傻眼了:“大哥,你又成亲了?”
大牛爹点点头:“嗯,刚成的亲,因为路途太远,所以没有通知你们。”
自己的大哥当年受了多少罪啊?
还有那该死的李桂荷,她根本把她们的大哥在当牛使!
“好!”庄大姑一拍大腿:“大哥这亲成得好!有了新大嫂照顾你,我与妹妹也就真正的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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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怕章洁对两位姑姑的性子不适应,上前笑嘻嘻的问:“大姑、二姑,你们就只想着爹,我走了这么久,你们都不想月儿了?”
这话落得庄大姑一脸的泪水却乐了,抬起手拍了她一巴掌:“你还记得有个大姑啊?我还以为,你认了有钱的爹娘就不要这个穷大姑了呢!坏东西,说好了去一个月,一走就是两个半月,不揍你一阵是不是不长记性了!”
大姑还是那个大姑,明明心疼她还把心疼说成厌恶的大姑。
心里没有隔阂,这才是真正的亲人。
桑月一乐,像只软骨虫似的傍在庄大姑身上:“大姑,其实我是真想回家,那个大地方可真不好玩儿,走着走着一不小心就撞着人了。这撞着的是小老百姓还好,要是不小心撞着个什么皇亲国戚家的小恶霸,这条小命啊瞬间就没了呢。”
庄大姑可是连柳湖镇都没走出去过的人,桑月一说她真信了:“什么?撞一下就要人命?天啊,那下回咱不去了,就好好的呆在我们这小地方好,谁也不敢动不动就谋人性命。”
“噗”的一声庄大牛乐了:“大姑,你听月儿胡扯。应京人是多些,可是没她说的那么慌。”
庄大姑听了故意瞪桑月一眼:“果然是去了大地方的人,太可怕了。什么好的没学回来,倒是学会了吓大姑呢!臭丫头,要不是听说你肚子有孩子了,看大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这一打叉,气氛就缓和起来。
众人重新坐下后,桑月问起:“对了,大姑,大花的孩子满月了吧?”
说起侄女,庄大姑满脸喜色:“满了满了,早就满了,这都快两个月了呢。她家那个胖小子呀,可有劲呢,你抱着他不一小心就撒你一泡尿还瞅着乐呢。”
听说大花生的是个儿子,大牛也非常开心:“先休息两天,然后我们就回寨子里去。”
说起孩子,自然说到李桂花的孩子身上:“你三姨也生了,是个闺女,不过陈方生这小子可乐坏了。他说,人家都生儿子,他生了的闺女,以后啊女婿由着他挑呢。这两年寨子里日子好过了,娶进门的媳妇也多了,这生孩子的也多了起来,还有两个月二虎家的秋菊也要生了。”
出生像征着繁盛,乡下人穷是穷,可是却对新生命的到来依旧欢迎。
听说女儿生了孩子,大牛爹叫过庄大姑:“大妹,过几天我们也会回寨子里,可是没准备孩子的东西,一会你有空去给大哥准备一份。”
说罢从怀里摸出一百两银票,这把庄大姑惊着了:“大哥,置办个孩子的见面礼,你当阿公的也不必这么重吧?”
大牛爹笑笑:“我离开时大花还那么小,可现在她都当娘了,这些就算我当爹的一块补上吧。”
章洁芳这时也开了口:“他大姑,除了寻常的置办外,余下的打一对金福镯吧,这也算孩子的阿公给他的心意。”
金福镯不是普通的孩子手镯,那是要去庙里祈福过的东西,而且平常只压在孩子的枕头下而非带在手上。
这么多银子,别说打对金福镯够了,就是再打一个金项圈也有余。
喝过茶后,庄大姑与庄二姑两人去了街上。
中饭就要开饭时,大姑二姑一人提着一大包的东西回来了。
大姑与二姑进了大牛爹住的屋子把东西摊开与章洁一一说着价格,最后掏出十几两银子放在她手上:“大嫂,这银子实在用不完了,你收回去吧。”
章洁本来对这大姑子大嗓门还有点怵,可看到这手上的零碎银子她笑了:“就你们两个这么实诚,这生意也是不知是如何做下来的!”
大牛爹笑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她们两个自小就这么个性子,那时候继母刻薄我们兄妹,大妹与她争二妹就跟着帮,全寨子的人都知道她们俩的性子。其实在那个家里,儿子女儿的性子都生反了,要是大弟是大妹这性子,这家里可能就不会一样了。”
真不知道自己大哥是赞扬自己还是取笑自己,庄大姑鼓了鼓眼珠子:“大哥,准备哪天上寨子里去?”
大牛爹想了想:“再过几天吧,等大牛媳妇缓过劲来再去。”
自己侄儿媳妇怀上了孩子最高兴的是庄大姑,闻言她点头:“行,今日我进了寨子换二弟他们下来,我先去家里收拾收拾。”
山上还在准备做蘑菇的事,现在几个寨子里的劳力动都在砍冬茅准备打棚的事去了,这些日子山下的豆腐生意就大姑与二姑在打理。
“大妹、二妹,这回回来,我只不过是想带你大嫂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罢了,我们在这里住不了几天就得回省府,你们就不要去忙了。这个,是大哥我给你们的见面礼,什么话也不要多说,拿着就是。”
两姐妹接过大牛爹递过来的东西打开一看,庄大姑立即叫了起来:“大哥、大嫂,这个太多了,我们不能要!如今我们的日子在桑月大牛的带领下,已经不难过了,这个真不能要。”
说罢两姐妹就要把东西塞给章洁芳,可她先开了口:“虽然五百两银子对于你们来说不少,但是对于齐府来说真不算多,因为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所以才让你们自己去置办。他大姑、二姑,拿着吧,今生是有缘你们才与相公当兄妹,这一点就算一个兄长对你们的关心吧。”
虽然家中目前也算是有点银子了,可是五百两银子,就凭她们自己得多少年才能赚得到啊?
看着两位妹妹眼泪汪汪,大牛爹心酸酸的说:“你大嫂说得对,大哥我觉得与你们做兄妹,不枉老庄家养我一回。虽然我对他们的狠非常难过,但是没有他们我也没有你们这两个妹妹是。在老庄想起来的虽然大多都是些不愉快的事,但是你们两个与二弟我还是很感激的。”
“大哥…二牛的事你可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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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桑月对余雨棠的感观真的好了不止十倍。
美丽、温柔、有家世、有手艺的女人,除了性子有点冷外、比较执着外,真的很完美了。
桑月知道自己并非救世主,也不是三生石上专牵红线的月老。
可是看到如此不错的两人,仅仅是因为辈份的问题而错过一生,她有点心疼。
余雨棠那稳重的性子、配上这个性格有点孩子气的义父,她认为真的很完美。
可是两个人之间,不增加一个调和者,就他们这种性子恐怕会这就样过一辈子。
人家谢贤八十岁还坦言能满足三十一岁的小妻子,而且又将为人父。
诸葛连云身为神医,自然对养生之道熟记于心,他活到个八十岁算是少了。
他现在才四十六岁,活到八十岁至少还有三十几年呐!
臭老头,你生理需要的时候,是不是去了妓院呐?
越想越觉得掇合他们是件好事,桑月撅着小嘴:“我怎么了?我有没有说错,一会你去仔细想就知道了。那天余姑姑还说,这二十来年她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现在她已经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什么?”
“看明白了强扭的瓜真的不甜、看明白了命里有终须有命里无莫强求、看明白了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心里苦是自作自受、看明白了女人只有自己爱自己才会不枉一生!”
他是不该爱的人?
他是不该爱的人?
那个臭丫头竟然说,他是个不该爱的人?
“砰”的一声把手中的手一扔、诸葛连云“咻”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去山中寻几味药,你在家里好好的给我呆着!”
突然跑去寻药?
桑月眼珠一转:“义父,余姑姑也去厂子后面的山上寻药了,说是准备给我做一盒面油!”
“多管闲事!”
看着扬长而去的背影,桑月快乐的哼起了歌:“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心中满是悔恨…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媳妇,你在哼什么呢?”
一看庄大牛回来了,桑月笑嘻嘻的接上前:“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在衙门呆半天呢。”
“这会衙门我要管的事也不多,下午与柳镇长一行去田间看看,所以先回来吃饭。咦,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呢?”
这棉花要开收了,下田间看是惯例。
“公公婆婆去看酱厂了、余姑姑去山上采药了、大哥带着几个小的去山上打猎了、秦姑姑在屋里整理、义父去山上撞运气了!”
余姑姑去山上采药、义父去山上撞运气?
小媳妇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庄大牛知道自己媳妇最喜欢看她喜欢的人都过得幸福,如今师父与长公主修成正果了,她又开始掇合义父与余姑娘了!
这是好事,有机会他也来助一臂之力!
不说两夫妻在算计着诸葛连云,却说诸葛连云从后山回来后一见他就把大牛臭骂了一阵。
甚至扬言他再不好好学医,就打断他的狗腿!
桑月不知道学医与庄大牛的腿有何关系,他的腿要是打断了,她家儿子不是个有铁拐李的爹了么?
还是让大牛蛮医术进步比较重要,否则她的人身自由就没了!
只是这义父,似乎心情不怎么好啊?
莫不是在后山,没找到余姑姑?
看着诸葛连云黑色的大脸,桑月朝庄大牛做了个鬼脸:“你可听到了?以后不要到处乱跑,好好在家里学医术,否则我就得有一个铁拐李当相公了!”
正想着以后没有了自由日子,不过到了第二日,桑月就乐坏了!
这边刚说不许她乱跑了,那边村长却给她送来了解禁令:山中要的蘑菇种子和各色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们夫妻上山了。
八月下旬下种本已经迟了,因为这关系到全寨子里老少爷们的生计问题,在桑月保证下与庄大牛及他的父母一起进了山。
大牛爹回来的消息一下子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山寨,特意上门探听消息的人更是走了一批有又一批。
当看到他竟然娶了个大家闺秀当媳妇,山寨里的那些个老光棍顿时眼珠子都掉落了。
“这人啊,真是太不一样了。什么时候我也能从天上掉下来亲爹娘来就好了。”
“哈哈哈,就你?问问你娘,这辈子可走出过围山寨!”
“庄老大其实也够可怜的,原本就是大户人家的嫡子,可却在这山窝窝里被庄家虐待了几十年,这老庄家的人心还真是叫狠!”
“对了,你说这次回来,齐家会不会找庄家算帐?你还记得两年前有一辆豪华马车进寨子的事不?听说那就是齐家的老夫人亲自来找儿子了!可是那庄老头子就是不说,还接了人家不少的银子!”
“哇,原来是齐家老夫人来了啊?哼,这庄老头子也真是个狠心人,为了把大牛欺负一辈子,他竟然不告诉齐家,这人得下地狱!”
众人的漫骂自然传进了庄家,庄老三有点担心:“爹,那银子你准备好了没有?万一齐家找上门来,你先把银子给了他们,这样他们也会少点怒气!”
这两天庄老爷子根本没睡着过,他也知道齐家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只是这银子,他哪里还有?
家中这么多人只会张嘴要吃、老婆子的药又不能断,银子早就不知花到哪去了!
“爹,你说话啊,这人都上来了,你到底有什么想法?我们不先上门,万一齐家人找来了,会不会找人暗做了我们啊?”
想办法?
他有何办法可想?
看着眼前这只知吃喝玩乐的儿子,庄老爷子闭上了眼…
爹这是认命了?
那可不行!
他认命了,那是因为爹老了、娘瘫了,他们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可他不同,他四十都不到啊,镇上那暗楼子里的小娇娘还等着他天天去宠呢,怎么能死?
一想到自己爹绝望了,庄老三心里怕极得不行,想着有可能是自己儿了儿媳妇都不回来了,他爹真的是不想活了,顿时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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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庄老三要开溜之时,张大虎带着大花与孩子前来拜见岳父岳母。
大牛爹看到受尽苦难的女儿如今一脸幸福时,就算是大男人也禁不住抹起了眼泪。
“快起来吧。”
大花本来就胆子小,又加上大牛爹失踪时她仅三岁,根本就不记得亲爹是什么样子了。
于是爬起来后,她一脸急促的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章洁芳听说了大花的遭遇后倒是真正的心疼她,见她无足无措,便用孩子作为话题,总算气氛轻松起来。
可当大牛爹把一千两银票交给大花时,两夫妻又傻眼了,特别是张大虎连说话都结巴了:“岳父,这个也太太…多了吧?”
章洁也拿出一大一小两个首饰盒:“大花,这大盒子里的东西是你祖母给你置办的嫁妆,你是齐家的嫡孙女,这一点应是你们的东西就收下吧。这小盒子里是母亲给你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银子,就当作是点心意。”
看着两个盒子里不是金就是玉的首饰,大花吓得后退一步:“爹…这个…我不敢拿…”
这么胆小的女儿,都是因为自小受压制才长成这样。
想起那个可恶的后母大牛爹心底就揪痛,他悄悄的抹了把泪:“大花,拿着吧,是你祖母与母亲的心意。拿回去好好放心,这些以后传给你的儿女。”
就在大花不知该不该收下时,门外庄大牛在叫:“爹,村长叔、大青叔还有几位大叔过来了,您来陪他们喝杯酒?”
一听说是老伙计们来了,大牛爹立即说:“大花,赶紧把东西收好,我与你母亲去见见客。”
这几位可是寨子里的核心人物,张大虎一听立即说:“大花,既然这是长辈出的心意,那你就收下。东西一会交给大哥,让大嫂帮你保管。”
这么多东西,庄大花担心晚上会睡不着。
自己相公这个主意不错,她接下东西后又给爹娘磕了个头。
大牛爹住在大牛那新建的小院中,而招待客人都在老院子的厅子里。
他们一同出了门往外走,哪知两人刚到门口,就听得一声悲切的呼声:“大哥啊,听说您回来了,小妹可想死你了!大头、二头、三妞,赶紧给你大舅、大舅娘磕头!”
三个孩子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八岁,一路上他们娘可说了,他们有钱的大舅回来了,让他们一见到他就磕头。
在亲娘的指挥下,大头立即带着弟弟妹妹跪下了:“大舅舅,大头给您磕头了!”
看着咋咋呼呼的小妹以后地上的几个孩子,大牛爹并不激动,因为他已经早就了解了庄春秀的为人。
不过看着她也竟然已经显老了,心中倒有感叹。
当年他失踪时,这个妹妹还没嫁人呢,这会孩子都这么大了?
再有什么过节,那也是大人之间的事。
大牛爹看了一眼这堪比后母的小妹才对章洁芳说:“夫人,给孩子尝个银锞子买糖吃吧。”
章洁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儿,自然知道这一回山寨里会遇到很多与自己的相公有牵扯的亲戚,这不就来了?
她微笑的拉起三个孩子,一人给了个二两的银锭子:“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个给你们买颗糖吃。”
大牛爹不再去看庄春秀了,他淡淡的说:“夫人,我们先去陪客吧。”
两人进了屋,三个孩子举着手中的银锭子笑眯了眼:“娘,这下我们可以买很多的肉吃了!”
而庄春秀一脸铁青的夺过银子:“什么有钱人家的大爷?见了外甥竟然就给个二两银子?真亏他们拿得出手!”
大头知道这大舅有钱也觉得自己这大舅真是太小气了,可二头毕竟才十岁,从小到大他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顿时他懵了:“娘,二两银子可以买很多肉啊?赶紧去村口看看有没有人弄肉来寨子里卖!”
围山寨条件好了,吃肉的人多起来了,于是时常有山下的人来卖肉。
竟然就一个给个二两,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庄春秀恨恨的瞪了二儿子一眼:“你就知道吃吃吃,是饿鬼投胎呀!要吃,那厨房里今日还能没你的吃么?今日哪也别去,你们就在这里呆着,少不了你们的吃食!”
二头眼睛一亮:“太好了!那这银子就留给明天买肉吃,我们可以连吃几天肉了!”
这话让马二妮听到,她抱着小妹妹跑进了厨房:“娘,大姑,那萧家的几个不走了呢。”
庄大姑一听脸色沉了下来:“果然是没脸没皮的人,就养出这没脸没皮的孩子!二妮、香枝,一会你们把他们看牢了,别让他们跑进来把吃食给弄脏了。”
张大娘呵呵一笑:“这下她又能捞到礼物了!这种人,真亏她好意思进这个门!”
马二妮立即说:“我看到大娘娘给了他们一人一个银锞子,二两一个!可是那个婶婶说骂大姨父抠门。”
一个二两,三个就六两!
省吃俭用一点,一年的花用就来了!
给了六两还嫌少,张大娘轻哼一声:“要是我,她不打这庄春秀打出去就算是客气了!竟然还敢嫌少?”
马二妮最维护桑月了:“就是,她对大表嫂这么坏,就应该把他们给赶出去,把银子要回来!”
小女儿的性格也不知道像谁,看着她一说起银子就亮晶晶的模样,李桂花嗔了她一眼:“行了,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你们一个个都拿这么多,她自然心不甘了。去去去,赶紧抱你妹妹抱出去,这里一会要呛人了。”
想起她们三人一人接了二十两银子的见面礼,马二妮心态总算平了,笑嘻嘻的抱着自己的小妹妹守在了门口——这是她表嫂家要待客的菜食,坚决不能让那三个坏东西进来弄脏了!
此时大厅里已喝过茶了,大伙见了面,大牛爹说了他的经历后一个个嘘吁巧合。
大牛爹举举茶杯:“一会还得请几个兄弟陪我去去老屋,了结这一段缘份,也算是为人子女孝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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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青婶子摇头:“我也知道你看不她家的人,只是她来托了两回我就跟你提提。柳芽的事后来也没个结果,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失踪了,我看不是被土匪劫了、就是她自己逃了。”
桑月好奇的多问了一句:“婶子,这张柳芽是在哪失踪的啊?”
大青婶子闻言想了想:“好像是听说在什么沧州府过去三百里,快要到那流放的地方失踪的。”
西齐九大州,沧州府最北。
听说到了那才失踪,桑月的心里安乐了些。
说话间菜已上齐,正当大牛爹站起来要说话时,突然门口一声悲切万分的声音传了进来:“爹,爹呀,您可回来了,儿子想死您了。”
一听到庄二牛的声音,庄大牛立即走了出来:“我不知道你来做什么,但是现在家里有客,有任何事情都等客人走了再说。”
庄二牛一脸怨恨:“你是不是故意阻止我去见爹?你是怕他知道你是如何欺负我的吧?”
“我欺负你?”庄大牛一阵冷笑:“庄二牛,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你还不配让我欺负!如果你一定要这会去自取其侮,以后不想再在这寨子里呆下去的话,那你就进去!进去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庄二牛!”
贾刘氏的话庄二牛记在了心里,她说这没凭没据的事,谁敢在外面嚷嚷?
见这种不要脸的人,庄大牛长舒了口气:“是么?你是庄二牛?要不要把你那亲爹找来,让全寨子人都知道,你到底姓什么?”
庄二牛这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贾梅花疯疯颠颠、孩子成天哭哭啼啼、地里的活他根本就不想干,日子是没法过了!
听说这个爹很有钱,家里那银子似石头似的堆了一屋子,他怎么能不来?
“我姓什么我知道,但是围山寨的人不知道!你去说呀,你去说我娘给我爹戴绿帽子了生下了我这个野种啊?反正我不想过了,你有本事就去说!”
“叭”的一声,桑月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果真是孬种的种子,别的学不会,这无赖倒学会了!别以为我们怕说,反正我公爹以后又不在这寨子里过日子,让人知道又如何?你呢?你反正不想过了,准备去跳青山河是不是?”
庄二牛不怕庄大牛,他就怕桑月。
一巴掌下去,他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姓桑月你竟然敢打我…”
桑月非常好心的告诉庄二牛:“我姓栾不姓桑,我就打你了怎么样?哭啊,让全寨子的人都知道,你有多孬!我与你说裘二牛,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想要死得快我成全你!我娘家是京城世家、我婆家是鲁州大家,鲁州的知府、柳梧县的县令都是我齐家的坐上客,今日我打死了你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你信不信?”
庄二牛从未走出过柳湖镇,就是算是镇上也没去过几回。
桑月这一威胁顿时起了作用,他连连后退三步嘴里虽然强硬却没有了底气:“你…敢…杀人是要偿命的!除了县里与省府,还有皇上呢!”
“哈哈哈…裘二牛,你知道的还不少呐?皇上?你听说过哪个皇上会管这种小事?再说,谁会去替你伸冤?庄家?贾家?本来以为你懒点也就算了,没想到还这么愚蠢!蠢货!你要死了,人家可巴不得你,你那院子又新又宽敞,眼红的人多着呢!”
最现实的事实最打击人,想起贾家对他,庄二牛的脸终于垮了…
“唉!大牛,你进去陪客,爹来与他说吧。”
看着这张与自己毫无相似之处的脸,大牛爹心里的愤怒无法不涌出,只是如今的他还得顾及身份。
“爹…”
让爹面对一个自己养了多年的野种,庄大牛真的为自己爹心疼。
如果是不知道还好,可是一旦真相在眼前却不牟拆开,对自己爹是那么的残忍!
大牛爹理解儿子的想法,其实自从知道这个儿子是李桂荷偷人来的种时,他的拳头都锤破了几回。
只是,他齐家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大牛爹冷冷的看着庄二牛淡淡的问:“你找我?”
“爹…”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个自己叫了好几年的爹时,庄二牛突然就心虚了。
“以后别叫我爹了,我不是你的爹。”
“爹…”
大牛爹打断了举手打断了庄二牛的话:“我是不是你爹,其实你心里有数,在镇上的时候你娘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唉,二牛,父子一场,虽然我一看到你就心底涌不出完的厌恶,可毕竟你曾经叫了我这么多年的爹。以前我看到你跟你娘一样的性子时,教育你的时候总会在想,为何都是我的孩子这性子就完全不一样呢?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们并没有亲缘关系。”
“我…”
这个小儿子自小就不是个听话、勤快的孩子,当年他只要一教育他,那李桂荷就护得个命根子似的。
现在,他更不想与他多说什么了。
伸手从怀里掏出现两张纸:“什么也别说了,看在你叫了我几年爹的份上,这点算是全了我们的缘份吧。这十亩地是收今秋粮的地,等九月底去好好的把粮叫回来。这一百两银子留着急用,自己好存着,别让别人给弄走了。以后别说你娘那好吃懒做、没皮没脸的行为了,好好过日子吧,以后我们再也没关系了。”
了结,是一种告别,以后他齐肃清就只有一儿一女了!
庄二牛拿着手里的东西呆呆的看着大牛爹的背影,终于泪水破面而下:“爹,在二牛心中,永远都只认过你这个爹呀!”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也不管这眼泪是不是值钱,大牛爹没有再回头进了屋。
他们以后真的不再认他了是么?
看着手中的银票与田契,庄二牛泪流满面:拥有时不知道这亲情是多么可贵,失去了知道了又如何?
爹是说让他好好过日子是么?
庄二牛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大门,听着院内的热闹终于擦干了眼泪:爹,我会让您看到一个全新的二牛,不管您认与不认,我的亲爹就只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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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贾梅花颠疯状的看着庄二牛:“他说你以后不是他的儿子了?难道他说你不是他的儿子,你就当自己不是他的儿子了?你这废物!”
庄二牛静静的看着贾梅花发飚,曾经他以为贾梅花嫁给自己那是真的看上了自己。
现在他总算知道了,她嫁给自己,是想让自己成为贾家的摇钱树。
直到贾梅花闹够了,心中有思量的庄二牛开了口:“我是不是他的儿子,你心中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去找了,可大嫂说了我敢闹,她就让我们在寨子里过不下去!还说,齐家在鲁州连知府都是她家的坐上客!”
齐家在府州的名声贾刘氏这两天耳朵里听得起茧了,她又不会去惹齐家,齐家名声再大又如何?
只是这个女婿,怎么就一点用处都没有呢?
去了庄家小院一趟,竟然什么都没要到?
顿时贾刘氏一脸怀疑:“他真不在乎名声?”
庄二牛委屈的说:“大嫂说爹反正以后不在这里过日子,三五天后他就回府城了,没什么可怕的!再说,现在他又成过亲了,说出来对他也没什么影响。可是,要是真得罪那个女人了,我们这两家恐怕就没办法在寨子里过日子了,现在寨子里的蘑菇不是也不让我们入伙了么?”
说起蘑菇入伙的事,贾刘氏就恨不得咬死张长山几个。
原本还指望着这女婿凭借撕破脸皮弄点银子回来,哪知这没用女婿竟然怕这怕那什么事也办不成!
贾刘氏厌恶的看了庄二牛一眼:“你先回去吧,孩子还在睡,梅花一会再回来。”
这是贾刘氏不想看到他的信号,也是她要与家里人商量的信号。
庄二牛深深的看了自己丈母一眼,蔫头巴脑的往回走。
“二牛哥,你这从哪来?”
抬头一看是四牛,庄二牛立即回了他:“从贾家来,四牛你去哪?”
庄四牛晃晃手中的确背篓:“准备上山去再寻些蘑菇种子,大嫂回来了,马上就用得上了。你这模样是不是贾家那老太婆又骂了你?”
说起自己那丈母娘庄二牛一脸苦涩:“她就那性子,不骂人活不下去。陈银杏她不敢骂,柳氏又怀了孩子,她没处可发火只能找我了。”
真不知道这个堂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基于一种同情心,庄四牛好心的劝说:“二牛哥,你那地里今年也有点收成,到时候好好收回来,别让贾家弄去了。钱粮到了别人手上,别人就是大爷了,你堂堂一个男人还是立起来吧。行,你自己多想想,我先走了,五牛还在前面等我呢。”
立起来?
是,他庄二牛好歹也是一个男人,怎么能让丈母娘一家欺负呢?
看着庄四牛的背影,庄二牛的脸色又更坚定了一些。
桑月不知道大牛爹与庄二牛说了什么他竟然乖乖的走了,反正这都与她一个儿媳妇无关,所以她也懒得去打听。
吃过中午饭后,她把大花、大姑都叫了过来,然后跟她们说让她们跟着学制蘑菇种子。
庄大姑静静的看着桑月好一会才说:“月儿,你把这手艺教给大花吧,大姑不能再沾多了便宜。”
桑月顿时脸一垮:“大姑,你这是跟我分亲疏不成?”
“月儿我…”
桑月知道她在想什么,上前挽住她:“亲情不仅仅靠血缘来维持,更靠的是真情!你说二姑是那老婆子的亲娘吧,可是她刚回到寨子里来时,她是怎么看亲生女儿的呢?而现在呢?一听说二姑与二叔在一块作豆腐生意,他们两个老的还不是天天叫庄老三去要银子?”
说起那两个,庄大姑暗自感叹:人专捡弱的欺负,自己二弟一家有四牛、五牛在他们不敢如何,可自己那二妹他们就天天去烦她!
“月儿,下回你们去城里住时,把你二姑带去吧,那里磊儿也好找个好的书院。”
“好,这点小事不成问题,但是目前我们还不想去那里,这山里还没住够呢。对于二姑那,你别担心,只要有我在,我就不相信他还敢去!”
菌种的制作温度比较重要,桑月在动手前仔细的讲解着各种材料的比例,章洁芳在一边听了觉得不合适准备走开。
桑月叫住了她:“婆婆,你不必走,有兴趣的话可以听听。”
这是秘方。
章洁芳笑了笑:“不用了,反正我学去了也没用处,你们俩夫妻会了我还学什么?你们继续,我去看看你爹有没有酒醒。”
看着章洁芳进偏院的背影,庄大姑由心感叹:“大哥他总算苦尽甘来了,有了大嫂以后我也可以放心了。”
桑月却笑了:“你会放心?大姑,要是有人告诉我你以后不必担心公公的话,除非这太阳从西边出来!”
为了自己大哥能成个亲,能把自己卖了的人,会不担心这个大哥?
以庄大姑的性子,桑月知道根本不可能!
庄大姑闻言长长一叹:“完全不担心是不可能了,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近二十年。有一天遭天灾,家家户户的收成都减少,于是我们俩兄妹的日子就更难过了,那一年几乎没有吃饱饭的日子。有一回我们三天都没吃过一点稠的,是大哥带我进山挖陷阱,整整一天一夜才捉了只小兔子…大哥他都饿得坐不住了,可是却非让我先吃饱不行…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求着山里的猎人学打猎…”
没爹管没亲娘的孩子在灾年可以想像得到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而且桑月肯定那样的日子在庄大姑成长的日子里不会少。
听着庄大姑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们兄妹俩小时候的事,很快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桑月就醒来了,庄大牛不让她起来:“你再睡会,昨天忙了一下午。”
看看窗外天色才微微亮,桑月朝庄大牛怀里蹭了蹭:“不知道婆婆他们睡不睡得惯?这山里可是特别的安静。”
庄大牛见她竟然瞎操心,伸手轻轻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睡不睡得惯有爹操心,你就给我好好睡!”
他爹操心?
他爹还操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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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糯米桨来做寨子门,不少人还是心疼。
桑月让大牛去山下买来了五百斤糯米直接送给了村里,顿时没了声音。
“大牛,那方子能不能给我们也用用?”
一看陈二郎走过来,庄大牛立即说:“这有何不可?我与月儿也正打算把院子围墙全部做过,你那要不要推倒重来?”
他来的目的就是如此,自然是要的。
于是乎,两家又热闹起来。
他们两家把围墙弄过,朱家、张家、甚至陈家也跟着弄起来了。
各家都有活做,自然人手就不够了,于是不少附近山下的村民上来帮忙了,桑月来来回回去了镇上两回。
山下豆腐制作由二叔带着二花、二姑三个在做,庄二婶听人说桑月找她时立即来了:“月儿,有消息了?”
桑月笑笑:“我阿婆让我把芳表妹的八字拿来了,你先去合合,要是合得上再说。”
庄二婶一听欢喜得出了眼泪:“好好好,明天我就去一趟牛家湾五老庙,那边的高僧合八字最灵!”
庄大姑看自己弟媳妇这么欢喜,她笑笑:“月儿,刘家还真不能小看,他们竟然不嫌弃咋这山里。对了,你哥的事怎么说?”
说起桑雷的事,桑月连翻白眼:“哪还有什么说?反正不管我哥什么态度,她就是跟进跟出、跟上跟下,阿婆说年底还是把他们事给办了。”
“呵呵,看来今年好事多啊,听说你大表哥的亲事也定了,年底先把他们两的事办了,过了年好办四牛的事了。”
大表哥的亲事定下来了,桑月知道自己大舅的心思也放下了一半,毕竟那是长子。
突然桑月心中一动:“对了大姑,香枝马上就十五了,你有何打算?”
说起女儿,庄大姑知道张家与沐家都有这心思,两家人都暗暗提过。
只是自己那女儿仿佛还没开窍,她问过她对这两小伙子的印象,她却说不知道,她还小不想嫁人。
“唉,那丫头没开窍啊。再等个一两年吧,反正也不算大。”
既然是这样,桑月也不多问了,毕竟十五岁真的很小啊。
寨子里边忙秋收边忙造寨门、忙房子,一忙就是十月初。
这天晚上黄胜送来了一封信,桑月知道庄大牛的心思便劝说:“你就去吧,反正来去也不过二十天的功夫。不管能不能入得了围,了却一个心愿吧。”
人生志向自然重要,只是如今他心中有更重要的事了。
庄大牛把人搂在怀里,伸手摸着桑月渐渐拱起的肚子摇摇头:“不去了,我一走谁来照顾你?今年既然开了武举恩科,我想三年后还同样会有。可是,我想你每一回替我生孩子,我都想呆在你身边。”
虽然这话很让人感动,可桑月对男人的心态却是很了解。
多少男人有了金钱与地位,他不就开始讲个身份么?
否则前世为何有那么多的明星与大企业家,那么忙却偏偏去当什么人大代表呢?
大男人志在四方,他有雄鹰高飞的心,桑月不想阻止他:“有秦姑姑在,你担心什么?再说,义父也马上回来了,家里哪就靠得了你照顾发?你去给我拿个武状元回来,比你守在我身边重要多了。”
“武状元?”庄大牛呵呵一笑:“你还真看得起我,要说入个围还有可能,这武状元要是这么好当,那世上的武状元还数得清么?我以前想去啊,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差了多少。可现在不想去了,我得守着我儿子呢。”
你儿子?
你儿子才三个来月呢!
桑月不准备劝了,既然他不想去就算了,反正她也没在意当个什么状元夫人,虽然这个没有人权的世界身份很重要,可是有的事不能勉强。
只是想不的是,诸葛连云回来后却说:“去吧,既然你们与霍家粘连在一起了,以后大牛有个功名行事会方便些。”
庄大牛脸色为难:“义父,我放不下我媳妇。”
这丫头能嫁给这么一个男子,确实是她够运气。
诸葛连云下了保证:“这段时日我会在这里,你就尽管去,你别回来我不会离开。”
“真的?”闪亮的眼神泄露了他的心事。
诸葛连云心想不过就二十来天,他还是能住下的:“自然是真的,月儿是你的媳妇没错,可她现在是我的女儿!”
是啊,神医的女儿!
他如果能为她挣得一个真正的功名,也许以后她能少受些委屈。
武举恩科在十月十七举行,十月初五庄大牛带了黄栋黄梁两兄弟快马进了应京。
庄大牛一走,桑月开始了冬酱的制作,一忙碌之余时间一晃就十月底了。
“秦姑姑,这武举是分几天举行的?”
秦姑姑知道自己这小主子在思想男主子了,于是解释:“武举分成三天,第一天文试中要考兵法与策论;第二天要考马术与简述,这个要看天气才能举行;第三天就是考武力了,利用擂台赛比试。”
应京虽然不似前世的北京那么偏北,可是在十月底要下雪了…
十一月初一仙味楼的信到了,说武举试已经结束,就等着圣上钦点了。
哪知就在第二天圣上突然病倒了,要寻鬼手神医回应京。
说大牛本来先回来,可是他的成绩不错,恐怕得面圣,霍家让他再多呆几日。
请诸葛连云进宫的信是霍去凯亲自写的,不知他在信上写了什么,第二日诸葛连云作了安排后快马加鞭回了应京。
余雨棠在诸葛连云走后的第三天也走了,桑月没有留她。
可谁知一等就等到十一月中旬,白天桑月还忙碌着制酱的事,到了晚上她就越来越担心了。
秦姑姑看她睡不好便安慰着:“主子别担心,有神医进宫圣上绝对不会有事,他一好自然就能处理朝事了。”
这可话才落,第二天早上看到窗外一遍洁白世界时,桑月心又沉了下来:今年的雪竟然提前了一个月?
柳湖镇在西齐的地理位置来说,相当于现代的中原地带。
如果说这里下雪提前了,那应京是不是也提前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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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整整一天两夜,这是柳湖镇三十年都没有过的现象。
不管秦姑姑如何安慰,桑月心中越来越不安。
雪下得太快,老百姓都没回过神来,顿时镇上有点乱了——抢粮食的、抢油盐酱醋的、抢棉花面料的,镇上到处都是中国式“大妈”了。
看到一身风雪的陈二郎与花青,桑月怔了怔:“家中没粮食了?这么厚的雪跑下山来,不冷?”
陈二郎朝桑月打了个眼色:“弟妹,你带花青去暖和一下,我去镇上置办些东西。”
这眼神让桑月心中一跳:“姑姑,我与花青去屋内暖和一下,你别让人来打扰。”
秦姑姑虽然不解为何不能让人来打扰,不过她素来就是个最守规矩的人,顿时点头:“嗯,去吧,桌上有热茶你倒给朋友喝。”
两人进了门,花青一进门赶紧把门关上:“桑月,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可怕的梦?
听了这话桑月浑身一震:这个梦可怕到满世界都是大雪,两个人还骑马下山?
一切都不能慌!
桑月压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说吧,说与我听听,也许我会解梦!”
见桑月并没有被他吓到,花青认为他做对了。
不说是梦,他害怕他说出来会让人害怕。
只是这次雪灾明明应该在明年冬,可却偏偏提前了一年。
花青是真的害怕,雪灾提前了,那云州的水灾会不会也提前?
如果水灾提前了,那么…
本来他只想安静的这偷来的日子,可是那么大的灾难伴随而来的更大灾难,会毁灭半个西齐。
当年他在心上人死后便自杀,他根本不知道后果!
“我梦见今年北方会闹雪灾,你去信让大牛赶紧回来,否则今年就难回来了。还有,又依稀梦到一个地方发洪水,那滔天的洪水淹没了好多好多的地方,然后那里的灾民暴动了…还梦到说圣上被惊吓过度去了,然后边关好几个地方都有外敌入侵…”
听到这里,桑月已经明白:这不是梦,花青是重生人,这一切都是他经历过的!
“那后来如何了?”
花青摇摇头:“我不知道,那时我被吓醒了。”
莫非,他就在没有结果前便重生了?
天灾人祸谁也无回天之力去挽救,可是提前做些准备工作,也许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天灾、战乱,那都是要老百姓性命的大事。
她桑月不是圣母,可是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只是,这事情要如何与臭老头说呢?
突然,桑月脑子一转:把这个梦说成是她做的,然后与大牛说,再让庄大牛去与臭老头说去!
仙味楼有特殊的送信渠道,三日后桑月的梦就到了庄大牛手中。
“师父,有件事我想与你说,你千万别吓着了。”
霍去凯成了亲脾气却未变,一听庄大牛的话便眼一瞪:“臭小子,找打是不是?”
庄大牛看了看左右没人,送上信后便凑近霍去凯:“师父,我与您说件事…我当初把月儿救回来时明明没气了,可一到家她又活了。后来她告诉我,她死过一回,只是阎王说拘错了命,把她送回来了…”
霍去凯“咻”的站了起来:“这事以后谁也不知告诉他,今日这梦之事就交给你师父我,你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庄大牛看他就往外跑,顿时追了上去:“师父,你去哪?要不要跟师母说一下,省得她担心?”
这一提醒让霍去凯止住了脚步,他回身:“我去一趟天安寺,今晚回不来就明天回来。”
去天安寺?
那可是在城外八十里的大山上,这冰雪封锁的日子里,怎么上去?
“师父,我陪你去。”
苍天山下,霍去凯看着完全看不到痕迹的山脉沉默着,庄大牛静静的坐在马背上没说话,他知道这一会自己师傅在考虑事情。
果然不一会,霍去凯调转马头:“大牛,你先回去说一声,我今天晚上有可能不回去了。这山上我们都上不去,我得请人上去把天山长老请下来。”
庄大牛知道自己师父是去请高人了,赶紧打马回了府。
长公主闻言一怔:“大牛,你再说一次!”
“师母,这事除了您与师父外,就义父几个知道…月儿做梦或者说是预感有时候非常准,这事太大师父也不敢乱说,所以他去请天安道长了。”
用一个小妇人的梦去说未来,不要说自己皇兄不会信,这事传出去还会说月儿是邪恶附身。
长公主知道这事滋事体大,她立即站了起来:“大牛,你先去忙,本宫去一趟主院,让你师祖母给边关的几个兄长去个信。如若这雪灾是真,西齐都受灾严重,那北边两个国家就更不用说了。”
庄大牛一听立即担心:“师母,让伯父们多存粮!”
对,存粮!
长公主急急走了,庄大牛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静心的坐在桌前看着桑月亲手给他写的信,每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两天后西齐宫内清乾殿,当今天圣上百里正轩脸色凝重:“大师,孤代天下苍生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白发白须一脸慈眉善目的天山长老双手合一:“皇上,为天下百姓祈福求平安乃老衲根本,此次大难上天有示,乃圣上得天庇佑。既然事了,老衲乃方外之人就不久留了。”
世上哪个皇帝不喜欢人奉承呢?
听了这话,弦宗传令:“德安,传孤旨意:明日起恢复早朝有大事要议,另明日末时中宣武科前三甲晋见!”
不说宫内一阵紧张,却说正安门外,霍去凯深深一礼:“高僧厚意霍四不言报!”
天安老人淡淡一笑:“有朝一日,把做梦人带给老衲瞧上一眼就可。”
霍去凯一怔便立即抱拳:“遵命!”
弦宗三十六年冬,西齐朝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开仓放粮、平价抑市、促民修房、雪中挖薪、北关调防、南缰冬堤都在这个冬末悄悄进行。
腊月十二,以济州往北包括应京开始暴雪,整理七天七夜整个北方都冻结在冰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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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边关大营里,虽然已是二月,依旧是冰天雪地。
镇北侯霍去乱走进营房,一阵阵的号子震天响:杀杀杀…
“霍家的枪法精髓处在于快狠稳,所以你们临敌的时候,不管挥出哪一招都要底盘稳。如果自己底盘不稳,挥出的枪也不会有力度…来,看着我用力…”
“齐将军,大帅来了。”
就算是大帅来了,庄大牛还是把这一示范做完:“看到没有?这脚下不急、重心就不准,挥出的枪就白挥了。可战场上是博命的地方,你失去了机会就失去了生命!”
“大牛,你做得不错!”
皇上亲点他们前三甲为七品将军,分三个边营锻炼,庄大牛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那两人,于是在这两个月里不仅自己枪不离手、书不离眼,就是他的手下也没有轻松过一回。
走到镇北侯身边,庄大牛接过亲兵替过的棉巾擦去额头的汗水:“侯爷,您怎么这会有空过来?月儿曾经说过,当兵的人如果平时不想着时时会送命,真到了关键时刻就一定会送命。所以,现在就算没有开战,属下一刻也不敢轻松。这不是侯爷交一支兵给我,而是把一群兄弟的性命交给我!”
镇北侯起先不是太了解庄大牛,所以对自己四弟会收一个山里猎户当弟子十分不解。
可如今他不这样想了,那天边关紧急一战,他的神力、他的箭准,让他这当了几十年将领的人也为之鼓掌。
这番话质朴的话让镇北候暗自点头,一个当将领的人如果不把手下的性命当回事,那么他永远都不会得到士兵的心。
看着这整齐的阵式,镇北侯在思索:他手下的将领并不少,可是真正能做到这样一心扑在军事上的人却不见多…
——一百兵给他带似乎少了点?
“齐将军,你家中有来信。”
信虽然还是年前的信,可庄大牛如获至宝的放在了胸口。
信中虽然都是媳妇唠唠叨叨的一些让他无论如何要保住性命回家的话,可是庄大牛知道这些话已经记在了心里。
媳妇说得对,天大的功牢要是没有命来享受也白搭。
他有一个天下最好的媳妇、媳妇肚子里还有好几个孩子,这么好的命他怎么能舍得放弃呢?
几场撕杀,庄大牛知道人命有脆弱。
“将军,您夫人信中写了什么啊,您如此开心?”相处久了,庄大牛手下的亲兵对他既敬畏又亲近。
“爷,夫人信中可说了两位世子爷?”
黄旺走进来,看到庄大牛一脸的欢喜便开口问。
庄大牛马上告诉他:“说了,还说你兄长正在寨子里给他们训练,年后村学要开了,让他们兄弟先进村学启蒙。”
村学启蒙的夫子是栾二爷,就算两位世子爷身分高贵,有一位举人老爷当启蒙夫子,也没有埋没他们。
黄旺闻言高兴的走了,他要去把好消息告诉他的兄弟。
庄大牛把桑月的信中每一句都记在了脑子里后,顿时豪气顿生:“平子,去训练场!”
就在庄大牛练兵之时,桑月拿到地契时便与陈方生商量,把这地全部用来种野山椒:仙味楼去年就来说了,今年有多少他们收多少。
说起种野山椒,陈方生问是不是还需要别家帮种,桑月自然答应了。
去年种野山椒的收入远远高于种麦种杂粮,于是这几家一听便一个个过来感谢。
不过想到花青的梦,桑月只允许众人开荒种,不能占用良田,她自己家也一样!
于是开荒的人家多了,能开的地方基本上都挖了出来。
播下辣椒种,春笋便开挖了。
顿时,围山寨又处于一片热闹之中…
“大牛媳妇哇你就行行好,把我们家梨花带回来好不好?叔阿奶以前做错了,再也不会这样了,那孩子走了两年多,我做梦都想她啊…”
一院子的妇女听着庄二婆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在那装模作样的哭,顿时有人撇嘴:“真是个不要老脸的老婆子,什么想梨花?她这是看梨香死了,那王财主家的富贵没了,这是想把另一个孙女送进去,好长长久久的享富贵呢!只是这种富贵是该享的么?”
“哼!她有什么该不该享?只要享得到,别说孙女,就是亲女她也舍得往火炕里推呢!记得她家的春妮么,她不是为了银子把她嫁给了那么一个老头子?”
“桑月,理都不要理她!”
桑月是不理她,梨花在邵家做得好好的,而且梨花也极听话,她才不会把她交给这个老婆子去作贱呢。
庄二婆子并不是没听到大家的议论,只是她知道要是不把梨花再送进去王家生儿子,王家这门亲就永远绝了!
自己大孙女不争气,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活该命了没人理。
二孙女虽然长得没有大孙女好,可是她的身体却比大孙女强健不少。
要是能把二孙女送去王财主家,这富贵还能断得了?
“大牛媳妇哇,你可别听有心人挑是生非啊!我是梨花的亲奶,自然想她过得好好的,你不要担心啊。帮我把梨花带回来看一眼吧,老婆子已经没几年好活了,我只有看到她嫁人生子,才能闭得上眼啊…”
桑月不好出面,可张大娘真烦了:“我说庄家婶子,你这是啥意思啊?桑月告诉你了,梨花是大牛师父买走的,你在她面前嚎什么嚎啊?行了行了,你要人去找大牛师父吧,桑月哪知道梨花在哪呢?”
“大虎娘,我没烦你吧?是不是有两个臭钱就摆架子了?我找我的侄媳妇与你有何关系?”
张大娘轻哼一声:“庄婶子,你不是装聋作哑吧?大牛爹可是姓齐、大牛也姓齐,她可不是你们庄家的侄媳妇了。走吧,别在这里碍事了,你不忙大家都忙着呢。”
哪知这话一出庄二婆子气疯了,她一头撞了过去:“大家快来看啊,有人欺负…”
“哎哟…”
张大娘没防着庄二婆子突然发疯,顿时往后一倒就压在了桑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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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快来人啊,桑月被撞倒了!”
这一叫秦姑姑与兰姑姑魂飞天外的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扔开庄二婆子扑了过去…
庄二婆子把桑月撞得早产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围山寨,屋内桑月在床上痛苦的呻吟着,肚子里仿佛被人用刀在割一样的痛。
桑月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怕痛的人,可是当这世上巨痛袭上来时,她才理智贾梅花当初那呼天抢地的哭喊了。
屋外挖笋回来的乡亲们紧紧围在院子外,一个个与村长说要把庄二一家赶到山外去…
“不怪我!是张家的撞了她!”一听说要把她们家赶出去,庄二婆子尖叫的吵了起来!
自己犯下的过,竟然还赖到她头上来?
刚从屋里出来的张大娘气狠了,扑过去对着庄二婆子就是几个大嘴巴子:“你这个风吹老的老东西,今日我家桑月要是半分差池,你就等着全家送命吧!我李氏不能对你出手,就你等着齐家人来收拾你们一家吧!”
一提起齐家的确气势,庄二婆子浑身颤抖:“不是我…不是我…是你撞的她…”
张大娘闻言气得全身都在抖,要不是这会儿她实在没空,否则她要把这老婆子的嘴给撕成八片!
张大娘不说,一边的人哪能不说?
顿时要把庄家赶出寨子里的声又大了起来:“村长,这样不要脸的老太婆还不赶走,我们怎么与大牛交代?”
是啊,要是大牛媳妇出了事,他们全寨子里的如何向大牛交代?
要知道,他媳妇肚子里可不上一个娃啊!
张长山一脸铁青:“先把老婆子给关起来,这会谁也别吵,莫影响大牛媳妇生孩子!”
这一日庄大牛在外巡逻回来心中一阵阵不安,跟随来边关锻炼的诸葛铭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便问:“大牛姐夫,你这是怎么了?”
庄大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坐立不安。”
诸葛铭心中一动:“莫不是今日敌情有变化?”
庄大牛又摇头:“没有啊,今日城内各处哨点都很正常,城墙上新浇的墙面也干得极好,刚才侯爷也非常满意。”
突然诸葛铭仿佛想起了什么:“莫不是你担心月姐姐了吧?要真是这样你不必担心,有师姑在呢,她不会有事。再说,她的预产期还没到,你别急啊。”
叫他不急,他能不急么?
要不是那日情况实在紧急,他又是皇上刚点的武探花,他怎么也不会来这前线了。
虽然看着边城百姓受到外族的烧杀掠夺很愤怒,可是在战斗之余,庄大牛内心总是在问自己:侯爷说真正的男人就应该抛弃小家为大家,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求得功名为家人争光。可为什么他总是放不下家人,****夜夜都盼着把仗打完,好早日守着他的小媳妇过日子呢?
莫不成,他庄大牛根本就不是个有雄心大志的男人?
没有就没有吧,雄心大志怎么也比不过媳妇重要!
想着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日子自己媳妇就要生了,而且她的肚子还有他好几个儿子。
听说女人生孩子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他媳妇肚子里那么多孩子,他要是不在她身边,她找谁哭去?
那个丫头头,在别人面前她从不流泪,顿时庄大牛真的后悔了…
就在庄大牛后悔时,桑月已经痛得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姑姑,快生了么?”
秦姑姑用力握着桑月的手,不断的把内力输进她的体内:“月儿,你兰姑姑刚给你下了催生药,一会肯定小少爷们就生出来了。”
都是儿子么?
小韵儿只能感觉到有几个孩子,小七也只有这点本事,他们都没办法确认是男是女。
桑月不是不喜欢儿子,她只是想要是这一胎有儿有女的话,以后她再也不要生了!
生孩子——确实是太痛了!
——大蛮牛,你在哪呀?
——儿子们要出来了,你这当爹的怎么还不回来呢?小心他们以后不认得你!
“好痛…”
听人说瓜熟蒂落生孩子尚且痛,更何况这意外而生的孩子呢?
“月儿,撑着点…孩子们马上就出来了,你撑着点…黄胜去镇上接你阿婆了,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她想撑着啊,可是实在太痛了!
一阵阵剧痛传来,桑月嘴唇都咬破了:“好痛啊…痛啊…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生孩子了…不生了…太痛了…大牛、阿婆…你们快来…”
里面桑月撒心裂肺的在叫,余韵在门外闹着要进来。
屋内是在生孩子,秦姑姑自然拦着不让进。
于是余韵在门外放声大哭:“姐姐,她们不让我进来…呜呜呜…我要进来叫弟弟他们出来…”
迷迷糊糊的桑月终于听到了余韵的哭声:“姑…姑…让…让韵儿进来…”
这合适么?
余小姐还是个孩子,这血腥之地,让一个孩子进产房,要是让余家知道了,那还得了?
主子在山野长大,对这些禁岂是不是不知道?
正当秦姑姑犹豫之时,听得兰姑姑在惊叫:“桑月,不许睡!睁开眼睛,快醒来…孩子还在肚子里,你要坚持住!”
这一惊叫把秦姑姑吓得魂都没了,哪里还顾得了开门,扑过去抓住按住桑月的人中用力一掐:“夫人,不要睡…不可以睡…”
这两声尖叫把门外的余韵惹怒了,她尖叫着:“金宝哥哥、银宝哥哥快砸门,来不及了姐姐要出事了…”
紧接着,“砰”的一声门就被拱开了。
“姐姐!”一声尖叫余韵异飞扑过去,非常无礼的拉开秦姑姑:“你走开!你们这些坏人,你们要害死我姐姐了!我不喜欢你们了,你们走走走!”
秦姑姑没想到余韵的力气如此之大,她发现炕上的夫人已经没气息了,发呆之时被小丫头一拉竟然跌会在地上…
余韵哪里会管她,她飞快的爬上炕叫着:“金宝哥哥、银宝哥哥你们赶紧一人抓一只姐姐的手,要快!”
金宝银宝看到炕上的血时早已吓呆了,听到余韵在叫,他们兄弟俩一声长啸同时扑到了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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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知道这小丫头又在使用她的精神力去感应这四人了,立即抱住她:“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看她们了。秦姑姑,这两位姐姐来一趟不容易,要不是家中困难谁也不会扔下幼儿来当奶娘。一个打赏五十两银子,与季老板说就说孩子认奶。”
这话一出,两位奶娘立即跪下谢恩,也不再强求要留下当奶娘了。
而留下的两位奶娘迅速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暗欢喜:有个好主雇,这一年的日子她们也好过。
桑月在做月子自然不能出来见风,季子均让人把孩子抱到门外,一个个抱过。
“弟妹,你好好做月子,生意上的事由兄长来操心就行了。“
桑月看到四个孩子脖子上的四块玉,心中怔了怔,闻言:“那就一切拜托了!今日招待不周的地方,请季大哥包涵!“
两人就说了两句,季子均带着自己表弟下山了。
下山的路上,莫子贤静静的看着自己表哥:“你一直不娶嫡妻,是因为这个女子?”
季子均闻言也静静的回看着莫子贤:“如果我说,我一直不成亲,是因为一直没找到我想娶的、而我想娶的人已经嫁了,你信不信?”
莫子贤笑笑:“你只是想找一个她这样的女子,而非想娶她?”
季子均认真的说:“表弟,虽然我欣赏桑月,可是我不会去侮辱她。庄兄弟这个虽然曾经是个庄稼汉,可是我也从来没有轻视过他。我是嫉妒他命好,随便一捡就捡着了这么一个好女人,可是我这人却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今日带你来这里,是想告诉你:这里有我在意的人,也请你这父母官以后多多照顾她们。”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娶,恨不相缝未嫁时,自己表哥心里就是这想心情吧?
莫子贤点点头:“你放心,你不交代我也会照顾。再说,她的后台可不是我惹得起的,我哪敢不照拂呢?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应京?”
这两年爷爷的精神越来越不好了,季子均知道他应该多多守在应京才行。
可是明知道她是有夫之妇,但是季子均发现能离她近一些,他心里会欢喜不少。
是的,他撒谎了。
他其实对这个女人喜欢得要命,可是他却知道他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想!
对于什么时候回应京…
“这就两日。”
春暖花开时节,收完了春笋围山寨的不少人家开始栽野山椒,一个月前种下的种子,秧苗已经半尽早了。
野山椒现在只有围山寨有,于是村长特意开了个大会,会上规定:谁要把野山椒传出围山寨,今后所凡有银子赚的活都不让加入。
在穷人的心里,什么都没有银子重要,银子刚赚到手的老百姓一个个心里都拧成一股绳。
四月底桑月接到了应京的来信:按以往春暖花开时节草原人都回了家乡,只是去年冰雪太大连草根都冰死了,许多地方都成了不毛之地…
没有了希望的草原人,对西齐这富饶的土地产生了无比的觊觎之心,如今边关随时都有大战。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当年日本鬼子为了夺起中国这块肥肉,几乎疯狂了。
桑月捏着信在心底悄悄的说:庄大牛,我不要你有什么丰功伟绩,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回来,就这一个条件你一定要做到!
秦姑姑在一边默默的坐着,见她发呆便拿起别一封信递给她:“这是老国公夫人给您的信,看看她说什么。”
霍老夫人的信一是恭喜她喜得四宝,然后告诉她不要担心大牛的安全,有人照顾他。
最后告诉她两件喜事:一是长公主四月十八早产下一子,虽然孩子只有七个月就生了,但是母子平安让她不要担心;二是诸葛连云与余雨棠修成了正果,不过没办喜事,因为余姑娘在宫内帮他,圣上下令让他们成的亲。
两人成亲是圣令,桑月可以想像得到自己义父那种原本不拐扭、偏要装成别扭了模样,顿时抿嘴笑了。
只是一想到长公主竟然是早产了,桑月可以想像得到,朝中有多乱了…
看着手中的信,桑月不得不感叹:人性都是自私的!
不说别人,桑月觉得世上最自私的人就是那当皇帝的人。
世世代代,纵观历史,有几个帝王有退休年龄?
哪一个不是非得自己闭眼了,才把那位子让给他的儿子?
就算是病得起不了床、上不了班、朝中一遍混乱,他依旧占着个屎缸不拉屎!
就好比现在,那老皇帝都基本上在吊命了,朝中也乱成了那样,可他还不知道早早退休去休息休息多活几年!
而在这自私的人性中,最可怜的不止老百姓,那些朝中重臣边关将士更是可怜!
想起如今在边关不知是否安康的庄大牛,桑月深深后悔当初没有坚决阻拦他去考什么武举。
她不怪霍去凯赞成庄大牛的想法,她要怪还是怪自己虚荣心作祟,要是她坚决阻止庄大牛肯定不会去。
正在桑月深深自责之时,门外陈方生来了:“桑月,你有空不?”
桑月想他来肯定是有事,放下信走了出来:“我在。三姨父,你有何事?”
这时陈方生却顿了顿:“是…是细崽要我来帮他问问,他说他想娶方秋麦,不知可不可以。”
方秋麦可是自由人,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再者这一年多来他们两人相处得很好,小草也早把丁细崽当亲爹来待。
桑月本为以丁细崽是因为那庄梨香放不下,所以一直未提这事呢。
后来庄梨香也死了,他还是没提,可现在确提了。
“三姨父,秋麦姐不是我的奴仆,她想嫁谁都可以。但是,必须她本人同意才行。”
陈方生一听放了心:“有这话那就没问题了,其实细崽去年三月就想娶秋麦,只是她一直没答应,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这不,细崽每隔一段日子就征求方秋麦的意见,昨天她才松口。”
什么?
原来丁细崽并不是记挂着庄梨香,而是方秋麦不答应?
桑月终于放心了:“让他们都回寨子里来整两桌酒吧,大家也好给他们热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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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八丁细崽与方秋麦回来了,张大娘、大青婶子、双林婶子几个一听这好事都怂恿他们办一办,于是大伙坐在桑月院子里讨论得非常热闹。
在镇上呆久了,受桑月自信的影响方秋麦也没有了当初那怂样,大伙打趣开他们玩笑时她也是极大方。
丁细崽那破屋要当新房还是有点勉强,于是大伙便去帮他们整理屋子了。
桑月没去,因为几个小屁孩实在是太闹她了。
明明百日都不满,可桑月发现他们特别粘人。
她几乎没有什么奶水,四个孩子一天也只能吃上几口,可是他们就是这样不吃上这两口他们晚上就要哭闹。但只要一人吃上几口,便安耽了。
四张小孩子躺椅摆在院子里的树下,桑月正在给四妞喂奶一边逗着大娃二娃三娃,这时大青婶子拎着一篮子杨梅来了:“桑月,你大娘说你爱吃这个,这是今日四蛋在尖嘴林里寻来的水杨梅,你少尝几个。”
一篮子带着玖红色的水杨梅虽然不似前世的那杂交杨梅那么红,可是桑月知道这才是最好吃的杨梅。
只是现在她要奶孩子,杨梅属火性,吃多了孩子会上火。
桑月就捡了一个尝尝,吃下后便满足的说:“真好吃!等明年小家伙们不吃奶了,我一定要吃个够!”
大青婶子最喜欢她这直率性子,闻言便乐呵的说:“别馋了,你张大娘说给你晒杨梅饼呢,那东西好好放能放上几个月,到时你再吃吧。”
杨梅饼是用杨梅与紫苏做成的,有咸味、有甜味,桑月极是喜欢。
虽然做起来非常麻烦,可是这群大娘婶子们知道她爱这个,就什么麻烦也不怕了。
桑月知道这是大娘婶子们对她的关爱,更笑着:“叫大娘多做点,冬天下雪的时候烤着火、喝着茶,再吃几块杨梅饼,那滋味妙不可言。”
不就几个杨梅饼么?
这丫头,还以为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呢。
一篮子杨梅实在好看,自己不能吃,桑月只能便宜别人了,于是她把秦姑姑几个叫出来吃杨梅。
大家正开心之时,突然村头的大钟响了…
“出啥事了?怎么这会敲大钟?桑月,你先忙,我去看看。”
这么急切的钟声桑月哪里住得住,她把吃饱了的四妞放在车子里跟着大青婶子往晒谷场上去了。
等她们到时,晒谷场上已经来了不少人。
“现在征兵是要打仗了么?这可怎么办啊,我可听说了年前边城大雪把北边人的牛羊都冻死了,他们在边城烧杀抢夺不说,连人都抓来活吃。这一去,不就是白白的送死么?”
“村长说了,要是不出丁也可以。家里有成年男子的二出一,不出的可以上交一百两银子抵兵役。”
一百两银子换一条人命按理说也不是什么高价,可是一百两银子对于这老百姓来说那是天价。
围山寨这两年日子算是好过了不少,可真正要随手就拿出一百两银子的人家,那也不多。
大青婶子一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呆在了原地…
“婶子,你别这样。”
大青婶子想哭:“桑月啊,我家里得出两个壮丁…”
西齐律法规定:十年户抽丁,两丁抽一,男五十下、十五上,为抽丁数。
这些年来西齐一直太平,已有好多年都没有正式征兵了,这一征恐怕是真的要打仗了~~~
桑月理解大青婶子的想法,这两年虽然家里日子好过不少,可三蛋娶媳妇、儿媳妇生孩子、一家人的吃用,真正能赚下的银子并不多。
这时村长站在了高台上,把衙门的通知与大伙说了下:“三天之内,要么出人要么出银子,你们自己去划算好。我们是一个寨子里的人,自然希望都能把银子交上去,银子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人命。可是没有银子的,那就只得另想办法,反正谁家也跑不了。”
这个时代可不是有身份证就能跑的时代,不管你去哪里,只要一进村一落店没有身碟牌与过关路引,你就别想乱跑。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衙门已不管事了。
否则,除非你永远躲进大山当一个山民…
而当山民,则子子孙孙都不能参加科、置田、经商…
村长的话更加提醒了村民现实,顿时晒谷场上一片哭声。
庄二牛与庄大牛分了户,而庄大牛有八品官职在身,他自己及他的家人都不在征兵之例。
至于那些卖身为奴才的人,自然也不在征兵之例。
虽然卖身为奴的人不在征兵之例,可一理卖身为奴想要脱奴却不是易事,况且在征壮丁之时衙门不允许壮丁卖身为奴。
想到自己哥哥和舅舅他们都在征兵之例,还有那几个兄弟也同样在这之例,桑月立即让黄胜赶了马车下山。
“哥,这是四百两银子,你们几个赶紧回去一趟把它交了。”
东虎、林柱几个一看这么多银子,顿时满不在乎的说:“桑月妹妹,我们准备去当兵。”
虽然他们都有些小功夫在身,可是那是人肉相博的战场,不是在镇上打个小架。
她是自私的,要打仗她阻止不了,可是能不让自己的人去送死,如今有机会她不用白不用!
庄大牛在边关已经让她提心吊胆了,再去几个桑月知道她晚上以后就不要睡了。
这几个虽然不是她的血脉亲人,可相处了这么久,他们已是桑月心中的家人!
顿时桑月眼一瞪:“你以为当兵是叫你去当新郎倌啊?那战场上真刀真枪,别以为你们有三脚猫的功夫就觉得自己能当个将军回来!你懂兵法吗?你能骑在马上打仗吗?你有神功护体吗?我可告诉你们,这银子不是送你们的,是借你们的,留着你们的小命好好赚钱还我!我要收利息的!”
东虎还要说,已经成了亲的桑雷比他们成熟很多,便阻止他们:“我妹说得对,不是我们自私而是人性如此。战场上我们虽然没见过,可是平常打架大家打得总不少,打架时都讲究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我们都是要命的人,自然不可能与人拿命去拼。赶紧收拾一下,我们立即回临山镇。”
“雷哥…”
看东虎还想说什么,桑雷脸色一沉:“要是你能打得过我,再说这事!我拦着你们,不是想阻碍你们的前程,而且是想到了老了,我们兄弟还能一起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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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均心情激动的让人取来了深山泉水与白玉瓷杯,当他端起茶时脸色一阵难以描术的表情:“季叔,让季炎备马。”
季掌柜一怔:“爷,您要亲自去?”
季子均不言。
她的身后有霍家、诸葛家、齐家,再不济还有个栾家。
可是她都没送,却送给了他。
她在还他的情!
这个玲珑剔透心的女子,为何就这么让他放不了手呢?
但是季子均明白,如若以后他得了这茶,那他的家主之位又多了一份胜算。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那他就去争他想要的位子吧。
她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也许他可以考虑别的事了。
做茶的方法并不复杂但也并不容易,五月的茶已不是极嫩,但是长在深山却比平地的季节活生生的推迟了一两个月。
桑月每日精心指导着家中几个仆妇炒茶、摊茶、选茶、烘茶,季子均上门的时候她直接把方子给了他:“以后我这里出的茶再多,你也得收走。”
可季子均却拒绝了:“我只收你的茶。深山的茶不是平地茶可比,你可以考虑在这荒山野岭种一个茶园。”
种茶园?
这不是一条永久的发财路子么?
虽然她不差这点银子,可是如果能为在家谋条出路,总不会被人骂吧?
桑月闻言:“你入股?”
看她这表情,季子均眉眼都亮了:“自然。我会带懂种茶树的人来,你准备买山,然后开荒山种茶,这是一千两银子我的股金。”
桑月一看银票:“哪里用得着这么多?这荒山都没人要,我听村长叔说过不过几百钱一亩,有个一百两银子能买几座荒山了。”
季子均静静的看了桑月两眼:“那就多买两座吧,银子你留下,茶叶我带走了。要是还能做出一些来,你让人送到鸿宴楼,让季叔快马送去鲁州。”
桑月点点头:“春茶是不可能了,但是秋茶应该还可以做一批出来,就算味道没这么香,但也差不了多了。对了,进了京后你去一趟诸葛府与我三哥说,让他帮你做一些白瓷茶具,他有这方面的人脉。然后你做一个些礼盒,茶叶配茶杯,是送礼佳品!”
茶叶配茶杯,送礼佳品?
季子均双眼一亮:这一场,他没白来!
寨子里人一听工要开荒种茶,顿时又沸腾起来了。
一群人围在庄家的小院子前谈着美好的未来,眼中透着对桑月的感激。
就在这时,有人上门。
秦姑姑一看来人,顿时脸色一变凑在桑月耳边低唔着:“夫人,有大事来了。”
一看几位满身尘土的来人,大伙明白桑月家来远客了,于是便纷纷告辞。
桑月听了秦姑姑这话后却是心中一紧,自庄大牛二月一封信回来便没了消息后,她几乎是每个晚上都做恶梦。
见来人不似寻常人,再一看领头的竟然是黄卫队的黄碌,顿时桑月的声音都抖了起来:“黄碌,这几位是谁?你不是在京城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领人来的正是当初陪庄大牛去应京的黄碌,当时他留在了应京。
见桑月问起,黄碌先指着一位年约三十五六的男子介绍:“夫人、姑姑,这位是侯爷营中的押运官张诤张将军,这几位是他的部下。”
侯爷营中的将军,那就是边关回来的人?
这一下桑月全身都在颤抖,不知道要先问什么了。
秦姑姑是军中出来的人,她清楚这张将军来了意味着什么,看桑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便扶她坐下后才问:“既然是侯爷军中的人,怎么在这节骨眼上来这了?莫不是粮草出了问题?”
黄碌点点头:“正是如此!如今宫中圣上又大不好,朝中乱成了一锅粥。也不知是谁做的手脚,这次接运的粮食一大半竟然是掺了一半沙子且发了霉的东西,根本入不了口。”
秦姑姑不解:“张将军,难不成接管时没有验粮?”
张将军一脸内疚:“验是验了,当初在成阴府接粮时,我们抽验了三份之一的粮食,可是当时验收时并未出问题。可等到了半路因有一袋粮食不小心掉在地上,才知道粮食有假…”
桑月最恨这种连军人都害的坏人,终于她明白不是大蛮牛出了事,而是粮草问题时,她总算恢复了正常:“张将军,边城那边西齐军力远远要强于其余两个民族,为何不一举拿下?”
别人不明白边关情况,可黄碌这身为霍家黄卫队的副队长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知道朝中形势太过紧张了,霍家军哪里敢把所有的军力全部扑在灭敌上呢?
北关与西北关的霍家军都与七王有旧,镇守西关的余家也是谁都不投靠,太子等诸位王爷个个都虎视眈眈着这两支军队——就是得不到,宁愿毁去!
如若真正的大战一打开,这皇宫里会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夫人,不是侯爷不愿意把敌军追出西齐,而是现在…现在一半的兵力已经悄悄撒回了…”
听了这话,桑月终于明白了霍家军只守不攻的道理。
只要朝中不稳,边关就会更不稳。
听说皇上病得不轻,虽然还没到马上断气的时候,可是想要好起来也难。
只要他一断气,朝中还会有一场内战。
忠于皇上的人都不想打这么一场,战争伤的是人与财,真正盼和平的人都不希望打仗,而忠于皇上的霍家军、余家军更不希望如此。
为了确保自己死后新皇能顺利登基,于是老皇帝下了旨:悄悄抽调一半的大军,悄悄的回京。
庄大牛因为他不想参与到自己人杀自己人的阵营中来,又明知回应京也回不了家,于是留在了边关。
只是他不知道张将军会来围山寨,否则怎么也会带一封亲笔书信来。
听说庄大牛在边关很好,立了几次大功,由七品升到了五品武平将军。
特别是镇北侯非常看重,现在他手下有一千左右的兵将,他也极得兵将们的爱戴,顿时桑月也放心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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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黄碌带张将军来的是霍去凯,桑月知道他是要用那些原本让她收来酿酒的粮食了。
虽然这十几万斤粮食送去边关也并解决不了多大问题,可是总比没有要好。
现在边关只守不攻,士兵除了练兵外事情不多,于是桑月决定把镇上那地窖里所有的粮食带谷给他们装走,甚至连去年留存的红薯粉都装上了车。
黄碌一看家中几乎空了,顿时:“夫人,是不是要留下一些?”
桑月摇摇头:“没事,现在镇上的粮食虽然不便宜,可是刚麦收过不久,明日就让大伙各村去收些上来。”
黄碌点点头:“四侯爷交代,让你多收些粮食,只要信一来就立即带人回到寨子里去。”
朝中情况竟然如此严厉了?
这就是说,老皇帝一死,这天下必定有一场大乱?
这老皇帝为何在没死之前,先把天下给了他们哪个儿子,桑月没办法去问。
她能问的是:“知道还能活多久么?”
黄肆悄悄的比划了一下:“最多这些日子。”
不超过三个月?
花青梦中的大雪已经经应验了,那么这场洪水也会如期而至了?
就算地方的河道都已加固,但是能不能做到万无一失谁也不知道。
如果这老皇帝死在洪水来时,那西齐会是怎样的一个乱字了得?
越想,桑月的心情越沉。
只是,这份沉重,她却不能带去边关。
随着粮食而去的,是桑月给庄大牛的一大包换洗衣服及鞋袜,自然少不了信与画像。
四个孩子快满百日了他都没看到,桑月知道他心中一定想念。
兰姑姑做的草药丸子,防虫、防伤、防风寒皆有,桑月仔细的把用法与说明写在了纸上。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就是我的期盼,否则你的孩子要叫别人爹了!
张将军带来的人马都藏在山里,可一半人留在原地守着那些好的粮食,所以这人数上就不多了。
黄卫三十六骑只留下黄胜与黄铺,其余一个还在京中外,黄碌带着三十三人随粮草准备出发。
“弟妹,我们还来得及吧?”
一看一身绒装的陈二朗与花青,桑月一时回不过神来:“陈二哥、花青,你们这是…”
陈二郎一举手:“此去边关有几处险地,我们俩对这里比较熟悉,特来送张将军一程。”
张将军一看陈二郎,顿时惊讶得眼睛都直了:“世子爷、花青,怎么是你们俩?天啊,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你们,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陈二郎手一拱:“正是在下两兄弟,张将军别来无恙?”
而桑月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直接呆在了原地…
听说他们要帮他护送粮草,张诤激动得下了马:“世子爷,几年不见,真让某家想死你了!这趟有你们兄弟相陪,张某放心了!在这里张某代全军的兄弟们谢过了!”
世子爷?
陈二郎听到他的称呼笑着纠正了:“在下已不是世子爷了,张将军就叫我陈二郎吧。”
护平侯家嫡子变庶子、世子换人做的事,老军中都清楚。
听他这么一说,张将军心头哽住了:“兄弟,在我们军中只认识一个叫陈友征的将军!”
“谢谢!”
虽然从底基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上去很辛苦,可是陈二郎觉得一切都值了!
说罢,陈二郎跳上马双手一拱:“弟妹,烈儿就交给你了!”
这时候也不是问话的时候,桑月点点头:“你放心,两个月后我再还给你!”
陈二郎放心的一笑:“好!青儿,上马!”
可桑月并不知道陈二郎与花青这一去,不是两个月而是近两年!
本来就孩子多,现在又多了个孩子,桑月就更忙了。
方秋麦留在了山上帮着两个奶娘管孩子,大的进学堂,小的集中管理,总算让桑月有了喘气的机会。
一入六月,天气反常的热。
桑月又想起了花青的梦,她心中禁不住担心了。
好在围山寨除了围山河外没有别的地方有危险,于是她主要的就是把干燥的柴火全都收集好之后,又让酱厂的人分散去各村收粮食。
天一热,茶叶就长得飞快,就算是深山的茶叶也叶子长了。
采摘了一个多月,炒出的茶也就不到百斤。
季子均给的价非常好,三两银子一斤,加上众人都帮着荒种茶,各家各户都有点收入,渐渐的脸上又有了笑容。
闷热过后就是大雨,几天雨下来那种下的茶树就活了,可桑月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终于,花青的梦验证了:西齐南边大省云滨两州连降六天六夜的大水,西齐最大的齐承河还是决了题,洪水淹没了整整两大州的几千倾良田…
柳湖镇虽然也比往年的雨水多,却因地理原因没有受到影响,所以老百姓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桑月的信是诸葛十七传来的,让她下回接到传信后就立即撒回山上不要下镇了。
撒回山上哪有这么容易?
吃的喝的用的,一大堆的人得多少?
于是,桑月让黄胜带着发家致富四个,分批去镇上把这些东西尽量的多多置办回了家。
当然,桑月也没有忘记提醒寨子里的人。
这个夏天桑月觉得是最沉闷的夏天,不过沉闷倒是没什么,她更担心的是两州难民会不会暴发农起义。
战争,那是老百姓的催命符。
可担心也没用,七月中旬桑月接到了诸葛十七传来的消息:速避!
刘大舅果断的关闭了城里的铺子,然后迅速把镇上的东西收了收,几乎是连夜把东西粮食都拉上了围山寨。
果然在十天后,镇上贴出了通告:南方大水,大量民众冲毁了家园无家可归,难民正往柳湖镇涌来。
这公告一出,整个柳湖镇都乱了。
果然不出所料,几日后柳湖镇通往鲁、德两州的路上,到处都是难民涌来。
紧接着八月初七西齐皇上驾崩的消息一传来,南方昌成王起义、宫中皇子质疑皇上的遗旨不承认皇上会把皇位传给七王爷,顿时大半个西齐国都乱了…
因为脑子里只有年终总结,所以这几天没办法多更了,争取月底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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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二牛知道桑月素来嘴毒,要么她不开口,一开口就会把你给噎死!
但是庄二牛总算明白了,自己这个亲娘也确实只有这样的儿媳妇才能对付得了她,以后他也要与自己媳妇跟着大嫂学学,省得被娘欺负了去。
“大嫂,别与娘一般见识,她已经老了。”
老了,就糊涂了吧?
一听说是桑月作中,乔小婉抱着孩子过来了:“那屋子虽然简陋了些,可是收拾一下住人还行。银子我就不收了,看在桑月的份上就借你们住吧。”
听说不要银子,李桂荷的眼神顿时透亮,示意庄二牛去接锁匙。
可庄二牛却拒绝了:“沐家大嫂,说来说去这乱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结尾,我们要住也不是住一两日。我出十两银子,你就把那屋子让给我好了。”
“什么?”这话一出,李桂荷尖叫起来:“二牛,十两银子能盖三间新屋子了,你竟然要买那个破屋?而且沐家那地方那么山呢!”
不知好歹的东西。
桑月冷冷一笑:“你可以不买啊?山又如何?不卖给你,冬天一来冻死你们!”
见自己娘又坏了事,庄二牛真生气了:“娘,你要是还要跟着我过日子,你以后就别再乱搭嘴!沐大嫂子,你别听我娘的话,她这人年纪大了脑子有点不清楚了!”
“二哥,你说什么?你竟然这样说娘?娘有没说错,一间破子花十两银子,你以为你多有钱是不是?”
庄二牛一脸厌恶的看着一直在交代下没开口、终于忍不住开口的这个弟弟,喝责着:“我有没有钱,那是我的事,我可曾用你一分半分的银子?闭上你的嘴!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扔下山,你可是不我们围山寨人!”
二儿子说她最疼的小儿子可不行,顿时李桂荷发怒了:“二牛,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连亲人都不认了?你弟弟也不过是一句本心话而已!”
庄二牛终于理解了自己大哥当年对他的失望之情了,在娘的眼里真正疼爱的人,还是这个弟弟!
“本心话?他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余地!你听得进就听,你听不得就走,这里姓庄不姓裘!大嫂,这是十两银子,麻烦你做个见证,我把沐家的屋子买了。”
这几句话倒是让桑月对庄二牛另眼相看,倒是不想不到,他还真变好了?
好吧,浪子回头金不换,她就再帮他最后一回。
“小婉,要不我给你写个契约?”
乔小婉原本就没打算要银子,桑月这么一说她也知道她的想法了:“行,你帮我写吧。看在二牛是大牛兄弟的弟弟份上,那院子就算五两银子吧。”
“小婉,那不够的。”
乔小婉笑笑:“如果真的是看在你们夫妻的脸上,一文钱也不应该收。但是我理解二牛兄弟的心,自己家的总是住着安心,就这么着吧。”
一个破屋子卖了五两银子竟然还当起恩人来了?
“哼,你们可真会做好人!一个破屋子而已,收了五两银子竟然还做尽面子,厉害!”
这娘到底是有完没完啊?
庄二牛终于火了:“破屋子又如何?我愿意行不行?你要不想住破屋子,就不要去好了!”
李桂荷眼中透出的冷光让人看得心里发毛,顿时张大娘语重心长的对二牛说:“二牛,今日听了你的话大娘也知道你有长进了。不过,你要记住,一个大男人应该是个有主见的人,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象个人样过日子吧。”
庄二牛知道张大娘对自己失望,可是现在的他不是以前的他了,再说再过几个月他又要当爹了。
大哥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爹娘了,他有三个儿子。
可现在他只有一个女儿,他也要跟大哥一样努力干活、勤俭治家,争取以后有能力多养几个儿子!
“大娘,您的话二牛记住了。娟儿,我们走吧。”
裘成刚见自己二哥竟然真的不叫他与娘,顿时拉了拉李桂荷:“娘,我们去不去?”
这个儿子也学坏了!
肯定是这个新儿媳妇教坏的!
李桂荷一垛脚:“不去!别以为没了他,我们就没地方去了!”
要是可以不住破屋子,那就更好了!
“娘,那我们住哪?”
李桂荷恨恨的扫了张大娘与桑月几个一眼,然后拉着她最疼的儿子转身:“走,我们去你三姨家!没有了他们拖累,更好!”
去三姨家?
桑月一听这话才知道,这李桂荷还真是个人才——不要脸的极品!
看着他们母子果然朝陈家方向去了,乔小婉担心的问:“桑月,干娘她会不会有麻烦?”
桑月笑笑:“不用担心,今日三姨父在家呢。”
陈方生在家就好办了,他对李桂荷可没有好脸色。
“我刚才看二牛那媳妇有十七八了吧?是头嫁么?”
桑月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的事也不会与我们说。只希望这回娶个好的,不像那贾梅花又懒又恶又好吃!”
乔小婉点点头:“你这想法没错,虽然说两兄弟没了来往,可总归是亲兄弟,真一辈子不来往大牛兄弟心里也不会舒服。”
两人说起贾梅花,张大娘顿时轻叫了一声:“对了,贾梅花也跑回来了。”
贾梅花也跑回来了?
桑月诧异:“她一个人?”
张大娘点点头:“好似就一个人,刚才两兄妹回了贾家。桑月,这家人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兄弟都有家却没带上山来,我怕不是什么回来躲流民的!特别是贾梅花,你可得注意些。几个小的少抱出去玩,也别让人进院子。”
桑月也在思考这事,她眼眯眯:“小的都在阿婆那,两老人加上秦姑姑及两个奶娘看着,应该问题不大。我在想的是,他们会不会祸害我们整个寨子!”
别人张大娘可不敢这么想,但那贾家人就难说了.
“你长山叔已经叫人看住他们俩了,不管他们有什么心眼,定叫他使出来也没用!”
围山寨地势易守难攻,这也是当初臭老头让他们不要放弃的地方。
如今寨子里有两道门,就是想把人放进来也不容易。
终于,桑月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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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心才放下,那边张长山看着一脸悔恨万分、跪在他脚下请罪的贾二山一言不发。
“村长,二山知道罪该万死,只是那时我太年轻不知道那苏翠莲的恶毒,可后来已经上了她的道我也是没办法了…是我不对,我这次回来就是任村长任打任罚,就是您要打死我,我也不会哼一声!”
有爱才有恨!
张长山想不通自己当年是真的爱过苏翠莲、还是当年为了与亲娘治气、或许真的是被她那张漂亮的脸蛋而迷惑,其实他早知道她在当姑娘时的事情。
可当时他觉得只要她能改过自新,凭自己能给她一个村长夫人的位子,让她有脸面回娘家她不会再那样。
可是,终究是自己太过自信的吧?
老夫配少妻,而且是配一个生性淫、荡的女子,结束是不是早就注定了?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古人诚不欺他啊!
张长山默了默神:等这场灾难过后,他是得再成个亲了。就算生不了亲子了,他也可以把继子好好教育成人。
血不血亲,有何关系呢?
人,心正才有良心!
想清楚了的张长山连眼角都没扫贾二山一眼,径自走了。
这日傍晚,张二虎跑了回来:“爹,长山叔不在家,你们知道去哪了么?”
见儿子跑回来,张大娘很奇怪:“二虎,今日不是你轮到守门么,这会你突然跑回来做什么?”
张二虎怕娘说他乱跑不负责,赶紧说:“娘,那贾二山来了,他说他也是寨子里人非要来守门不可,我得告诉一下长山叔。”
贾二山去要求过寨子门?
这人真的改邪归正了?
别人相信可张大娘不信:“二虎,让大伙赶紧盯站他,不许他接近大门一步!还有,今晚是谁负责管大门锁匙?让他好好管着,千万不要离手!”
张二虎一听立即跑了,张大娘先到了大青家没寻到人,又跑了三四家才在桑月那里寻到张长山。
“贾二山主动要求守门?”桑月听了这话仿佛听到新天方夜谈一般,眼睛睁得比灯笼还大:“莫不是天下红雨了?就他这种人,会主动去过门?不对,无事献殷情非奸既盗,把个祸害放进来了可得好好看住他!”
桑月能不相信贾二山,张长山更是不要信他。
他眼眸一眯:“我去一下刘家,请你大表哥与你哥哥辛苦一些看着他。贾二山这人有几手功夫,别人还不一定能看得住。”
当年的山中一霸,自然花拳绣腿有几招。
张长山一走,桑月扯着张大娘去了寨门口。
寨门口,两个人守在墙头上,八个人在另一边的棚子里说话聊天。
白天十人两人一轮流站在寨门上注意外面的动静,另八人都在一边忙些手工活,如打草鞋、编箩筐、织搭子、修工具,几乎没有空人。
晚上二十人,四人一班轮守,其余的人在棚子里那大通铺上睡觉,不影响休息,这样不会引起疲劳。
桑月与张大娘来的时候,贾二山正与几个值班人员在说话,见到他们有一时的尴尬…
“张大娘、大牛嫂子…”
见两人不理贾二山,便有人过来圆场子:“大婶来找二虎么?”
这人叫刘大龙,是刘财主家的远房侄子。
这人不坏,可就是有点分不清好坏。
张大娘淡淡应了一声:“二虎,你下来!”
张二虎正在墙头上,见自己老娘来了赶紧跑了下来:“娘,大牛嫂子,你们咋来了?”
张大娘轻声说:“有没有与你长林叔说,让他把锁匙管好?”
张长林正是张柳芽的亲爹,这人不似他媳妇,是个比较老实且做事也认真的人,所以今日是他带班。
闻言张二虎点点头:“娘,我已经说了,他说他知道的。”
既然已经交代好了,张大娘也就放心了,毕竟今日自己二儿子可是副组长。
两人到处走走看看见山下一遍安静,顿时也就准备回家了,一会就得放学了,孩子一放学就要吃饭的。
桑月往回走,突然想到一件事要交代张二虎,却在一回头之间发现贾二山竟然在盯她…
那眼神,极不舒服!
桑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贾家人太过敏,一个晚上过后他竟然忠于职守,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可是她就是感觉不好:可这几天小七正在冲关期,这时候小七最弱,根本无法去感觉人的内心。
桑月坐在院子里给大娃喂奶,其实她的奶水真的很少很少,孩子每一回就只能吃上三五口就没了,但他们要吃也就由着这四兄妹了。
“桑月、桑月,二牛家闹起来了。”
来叫她的正是住在沐大旁边的王奶奶,见她走得气吁嘘嘘的模样,桑月赶紧请她坐下了:“王奶奶,累着您了,赶紧坐下歇口气。”
“哎哎,你别忙,我自己坐就好了。今日一大早那贾梅花跑去了二牛那,吵得不可开交了。”
听了这话桑月特别惊讶:“贾梅花去二牛家吵,吵什么?”
王奶奶喘了口气总算能说明白了:“那梅花说她要抱走她女儿,说什么二牛家的虐待她女儿了,她要自己带。”
二牛这个新媳妇有没有虐待孩子桑月不知道,不过桑月却知道贾梅花是真正的虐待了孩子。
“二牛的娘不是在那么,有她在贾梅花闹不过她。”
说起李桂荷,活了几十年王奶奶的头一回见这种不要脸的人,她摇头轻叹:“她恐怕巴不得贾梅花把孩子带走呢,刚才要不是她在呀,还不会闹成那样。说来说去我也只是心一急就来与你说了,这家人的事呀还真没有什么好说的,昨日李氏也不知从哪后回来,一进门就闹着要管家呢。”
王奶奶喝过茶聊了一会就走了,桑月坐在树下沉思。
秦姑姑见她眉头紧锁便道:“夫人,你要是关心就去看看吧。”
她关心庄二牛一家?
桑月顿时惹笑了:“姑姑,我可不是在为他们的事烦,而是在想心思。你说这贾家兄妹一回来吧,可也是表现得太好了,无事献殷情非奸既盗这可是书上说的…我在想,他们回村真的是因为在山下混不下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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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大武看着一地的流匪问张长山:“张村长,这些人你有何打算?”
村民们最恨的不是流匪,而是这贾家人!
“侄媳妇,让你的人把这些人的毒都解了,把他们送往边关战场上去。至于贾家,除了贾二山、贾梅花留下外,还是把他们一家赶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要让他们回围山寨!”
贾二山兄妹沉青山河的这一日,全寨子的人都围在了深水潭边。
贾二山瘫在了猪笼里,贾梅花还在尖叫着、哭闹着,说这一切与她无关。
与她无关?
饭是谁送的、药是谁下的、门是谁开的?
见她还好意思脱罪,不少大娘婶子把烂菜叶子、**渣子全往头上扔,还一边漫骂着她不要脸的害人精,
张长山当着全寨子的人把贾家兄妹浸猪笼,这是在告诫全寨子的人,以后胆敢再做伤害村民利益与性命的事,绝不饶恕!
青山河这一段靠山涯,在山涯边有一个旋窝,不管是什么东西扔进去了只要浮力重于水,永远也不会有可能活命。
贾家兄妹的浸猪笼很好的告诫了寨子里的所有人,后来的日子里,大家更坚心把寨子门过好。
真正的流民来了一茬又一茬,几天后季子均竟然又来了。
“外面情况如何?”
季子均摇摇头:“很差!城门都已关闭,四周都是流民,山上的树根都有人开始挖掘了,有点能力的都上了打。有的占山为王、有的靠打猎寻野菜过日子。应京更是情况紧张,宫中情况不明,新皇还没有登基…对了,我出来前去了霍府与诸葛府,这里有他们给你的信。”
信中没写什么,因为他们不了解贾家的事,所以只说让她好好在山中呆着,千万不要乱跑。
诸葛荀在信中提到,他在弦宗驾崩前与任青妍成了亲,现在她的三嫂已经把她要的东西都做出来了,等她到了应京买了新院子时,全给她搬过去。
诸葛家与霍家的信都只是事情交代与提醒,最难得的是还有两封庄大牛的信。
虽然信很短,但是却让桑月想哭:等我回来,我们再生五六七娃!
季子均来一趟,不仅仅是送信,更是因为听说了寨子里闹流匪的事。
听说仅仅是把本寨子的两个坏人给浸了猪笼,季子均暗自摇头:这个女人,终究是太善良了。
季子均走时留下一对兄弟,桑月原不想要,只是他说这是来打理茶园的人,所以只能留下了。
不过他走时,桑月问他:“应京城内的银楼可还正常?”
季子均不知道她这话是何意思,便点点头:“这倒是正常。”
桑月把手中的一个小荷包交给季子均:“帮我把它交给我四舅,如今内忧外患,正是要用银子的时候,而我拿着这些也没什么作用。这就算我这个老百姓一点小心意。”
季子均打开荷包,翻看了一下包中的银票,静静的又把它包回去,然后看了桑月一眼便翻身上马走了。
奔策在路上,季子均总是不由自主的把手放在胸口:那里不是银子,那是一个女人对他的信任。
十日后,银票如数交到了七王手上。
虽然只是几万两银子,可如今这节骨眼上,它的意义远远重于几十万两!
山下能吃的什么也没有了,唯一那些棉花倒还留下一些。
让人采搞回来,桑月翻出仓库里的棉布,按户分去了棉花与面料。
九月底围山寨的秋粮可以丰收了,桑月做下了十几大坛辣椒酱后,又泡了几缸泡辣,最后全部晒成了辣椒干。
山上的秋粮素来就不够,如今加了毛氏族人,于是在张大娘的带领下,全寨子的人都开始挖撅根、葛根全部洗成粉,做成了粉条。
收割完毕,山上能吃的东西几乎都采搞回来,会打猎的男人们更是天天上山。
这个年过得很安静,山下依旧是一批批的流民逃难,谁家也没有心思过新年。
又是一年春,围山寨年终的蘑菇根本就没有卖出去,所以春笋也没办法做了。
这样一来,日子就更苦了。
转眼就是大娃、二娃、三娃、四妞的周岁,粮食是活命的根本,桑月只能以茶待客。
“不要拦着我,这是我大儿子家里,我怎么不能进?她在家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我要饿肚子?”
满院子的人听到李桂荷嚣张的声音,一个个满脸鄙视。
“朱嫂,让她进来吧。”
李桂荷在外面听到了这话,顿时一脸得意:“哼!死奴才,竟然敢拦我?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这院子里的老夫人!”
“噗!”听了这话,大青婶子实在忍不住笑出声:“老夫人?我看是老虔婆才对!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是头一回见这样不要脸的人!”
双林婶子闻言接了话:“可不?桑月这人就是性子太好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有的人啊,就是欠揍!”
“王香菊,你在这里吐什么粪!我是大牛的亲娘,怎么就不是老夫人了?一帮厚脸皮,就知道来我儿子来蹭油水,别以为我不知道!”
王香菊正是双林婶子的闺名,嫁进围山寨后别人称她为双林家的、双林嫂子、双林婶子,还真的很少人直称其名。
双林婶子对李桂荷的话并没有生气,她笑嘻嘻的说:“哎,没办法呐!这大牛媳妇啊,就是愿意给我家蹭。不过呀,我可不似有的人,跟野汉子跑了竟然还好意思回来闹?对了,我得去一趟村长家,像这样不要脸的人,是不是得浸猪笼?”
这话一出,众人齐声附合:“对,像这种带坏样子的人就得浸猪笼,省得小辈们跟着她学坏!”
“走,去村长家!”
一看大伙真的起身要去村长家,李桂荷怕极发飚:“你们敢!我儿子可是八品官,你们敢把我浸猪笼,我让他杀了你们!”
“哈哈哈…对,大牛是当了官,可是你不是他娘,他现在的娘在鲁州齐府,姓章!”
大青婶子最不烦这李氏的搅拌,她大手一挥:“走,别与一个疯婆子多说,赶紧找村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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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大地,又是一年。
李桂荷被吓着了,再也不敢来桑月这里吵了。
二月二又是村学开学的日子,不管多苦,她都坚持让孩子们上学,所有学费全免了。
突然村头一阵钟响,紧接着有人往学堂里奔:“镇上贴告示了,南方的反王被擒,太子与反王有牵,新皇登基了!”
一个皇位拖了一年多才坐上去,朝中势力分成两派,西齐国经历了一场天灾人祸。
不一会村长也来了:“衙门的消息传来,新皇决定全国减税一年、南方两州减税两年。在外逃亡的难民只要凭身碟牌去衙门登记,一人二两银子路费和一袋干粮送其返乡。”
这真是个好消息!
内乱平了,外患有就空对付了。
桑月想,也许再过两三个月,大蛮牛就回来了!
精神一好,人的干劲就来了。
毛氏族人说他们不准备回原籍,想就在那山谷里定居,村长去衙门把他们一百三十几号人做了登记。
这一年里,山寨的变化也不小。
刘家几个年纪大的都成了亲,张三虎与沐四都娶了毛氏的女儿、香枝嫁给了刘二舅的大儿子刘江升。
马大妮生了一个儿子、大花又生了一个女儿,乔小婉如今又已经是大肚婆了。
只有桑月,成天追着四个孩子满山跑。
“金宝银宝,去把三娃四妞那两个小坏蛋给我捉回来洗澡!”
陈烈已经叫九岁了,一听说要抓四妞,他带头跑了。
只是不一会,他苦着脸、四妞骑在他脖子上回来了:“姨,四妞又尿裤子了!”
看来这丫头,是又在做坏事了?
半岁起四兄妹就不尿床了,这两岁都过了还尿裤子?
桑月抱下陈烈肩上的四妞,举起巴掌给了两下:“我看你再使坏,打巴你的屁股!烈儿,你赶紧让朱嫂给你打水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四妞没哭,可陈烈急了:“姨姨,不要打四妞,她还小呢!”
看着咯咯笑的女儿,桑月有点无可奈何了,她瞪着四妞:“小坏蛋,以后不可以再欺负烈哥哥知道不?你再这样,以后他不理你了,看谁给你骑马玩!”
四妞哪里怕她,小眼珠滴溜转,奶声奶气的叫着:“相公给四妞骑马!他喜欢四妞!”
相公?
对这两字,桑月真有给小丫头一个脑门嘣的冲动:小丫头,你现在就把自己卖了,你知道不?
虽然陈烈确实优秀,文学武功上与比他大上两岁的金宝银宝都差不多,可是这女人的一生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算了吧,现在跟她说也说不通!
四个娃,桑月最喜欢二娃。
大娃是大哥,很有大哥的做派,才两岁的年纪就表现出了沉稳。
二娃最听话,你教他什么他都会仔细的听着,是个诚实乖巧的儿子,长大了绝对是一个暖男。
三娃长得最清秀,一双大眼完全遗传于她,但却是四兄妹中最腹黑的一个!
四妞最掏蛋,有三个舅舅、一个小姨、四个哥哥的纵容,小小年纪就开始捣蛋了!
“桑月啊,听说你大舅一家准备搬回镇上?”
一看是大姑,桑月立即点头:“是有这打算,前几日去镇上看了房子,虽然有些损坏,但是修修就差不多了。那厂子里倒好,反正里面东西不多,损失最小。大姑,你莫不是也想去镇上?”
庄大姑犹豫的说:“天天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现在流民走得差不多了,山下那地也得拾缀起来了。”
想着马上就要做春笋采春茶了,桑月建议:“大姑,山下的地还是佃给别人种吧,这春笋春茶还有得我们忙,再说这辣椒马上就能移栽了。你要是下山了,我哪里忙得过来?”
庄大姑闻言摇摇头:“桑月,听说你的银子都送走了,这两年你又养着这么多人,那些大姑我就不来沾了。”
桑月闻言脸一拉:“大姑,你说什么呢?这几山的春茶,可是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的?再说,这茶当时种下时,我们可是分了股的,你可别想着把什么好的都给我。再说,我让双林叔打的那炒茶机已经好了,这几****还正想让你来试呢。”
大姑手巧,桑月不得不承认。
手工烘茶太慢,桑月想起了前世的烘茶机,虽然只能用手摇,但是比起人工来要快上太多而且也均匀。
几座山的茶叶,得做出多少茶来啊?
庄大姑担心的问:“桑月,这么多茶卖得出去么?现在大家都穷,这茶叶卖价低了划不来,卖高了得有人买啊?”
年前季子均就来了,他在应京得到了信息比她早,那时候就说成昌王是强弩之弓,败是迟早的事,让她把一切都准备起来。
天灾人祸苦的是老百姓,与有钱人无关。
比如齐府,虽然过成了近两年,可是也没有人挨饿。
真正的有钱人,不会受任何事物的影响,除非他自寻死路。
穷的是真正的老百姓,有钱人依旧有钱。
果然三月底第一批茶出山后,不出十日季子均又来了。
看到她桑月非常高兴:“出手了?”
季子均看着她的笑脸,内心满足的点点头:“出手了,十两银子一斤,一抢而空!”
天啊,十两银子一斤,这是茶叶不是金叶?
两百斤茶叶,整整二千两银子,桑月觉得这有钱人真的是疯了!
“不知道我三哥有没有帮我找人烧出一百套白玉杯来?要是烧出来就好了,下一批茶就别单独卖了!”
说起赚银子,季子均觉得自己的脑子永远没有桑月转得快:“烧出来了,已经到了路上。三公子传信,应京的明雨茶也这样卖,一个礼盒已经抬到了五十两!”
“五十两?他确定这是卖茶叶,而不是卖金叶?”
新茶在应京有多流行,桑月不知道可季子均知道,如今新皇登基朝中大员大洗牌,那些曾经中立的大臣们来了保住位子,有多少人在想尽办法钻营?
送礼就是要送到人心坎里,明雨茶配深山水、白玉杯,已经是上流人家的象征了。
“我也准备我们的礼盒,不少于三十两银子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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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落,门外一阵大笑:“哈哈哈…对对对,这个就是来抢你们娘的大坏蛋!一定不要认他!”
“爹爹!”
这笑声一落,陈烈飞快的奔了过去。
“烈儿,怎么不叫我?”
看着一身女装打扮的花青,陈烈害羞的在他耳边轻轻的叫了一句:“舅舅…”
这些人,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
一时之间,桑月觉得眼前的人有点陌生。
不是还得两个月后才能回来么?
虽然桑月有很多很多的话要问,可是家中还有这么多的人,她只得忍住心中说不清的感觉:“朱嫂,赶紧和面,我给他们下碗面去。马嫂,你去叫蒋叔来,给他们抬水梳洗。”
小媳妇还是一心一意为自己着想,知道他们日夜往家赶肯定没吃饭,怕他饿着呢。
庄大牛看着桑月微微羞红的脸,心里软得不行,要不是有人在,他肯定飞身过去就先把人搂在怀里,好好的亲上几口才过隐。
不急,他已经回来了不是?
以后他有的是时间陪她,从此再也不分离了。
朱嫂与马嫂见男主人回来了,赶紧应着去忙碌了。
庄大牛与陈二郎、花青的回来,顿时围山寨热闹起来。
“什么?大牛回来了?这回立了大功回来了吧,肯定要当大官了!”
“没受伤吧?上回回寨子的那些人,可没有了个囫囵的。”
“听说是骑马回来的,就算是受了伤也应该没大碍,否则怎么还能骑马?”
“走走走,去看看去,几年不见也不知道他怎样了!”
就在众人往齐家大院涌去时,村长把大家都拦住了:“明天去吧,大牛看来是日夜奔波回来的,先让他缓口劲!”
此时齐家院内,桑月有点乱神。
一会儿叫蒋叔赶紧提水、一会儿又叫秦姑姑帮大牛找衣服、一会儿又说他的新鞋子用哪双…
秦姑姑习惯了桑月的性子,见她慌乱便说:“我来揉面,你去找衣服吧。”
桑月觉得这个办法比较好,放下手中的碗,忘记了洗手就往屋里跑。
庄大牛在解行装,看小媳妇为自己忙进忙出,心中温暖极了:“二郎兄,你们把行装解下吧,一会就在这里洗了睡会,你那屋两年没住人这一时半会也住不得人了。”
陈二郎正等着这话,闻言赶紧示意花青解绳:“就是,我那屋多久没住人了,哪能住呢?这要住人,至少也得收拾个十天半个月!”
“噗!”庄大牛惹笑了,在军中两年余,他们两人与自己出生入死,多次相互救命,已经比亲兄弟还亲了:“你就安心住,这院子扩大了这么多,你们要是不想你那院子,以后就住我们家!”
“好嘞!大牛兄弟,这可是你说的,别一会弟妹不同意啊!”
“啥我不同意啊?”
看着桑月手上抱着一叠暂新的衣服,陈二郎一脸羡慕:“弟妹,刚才大牛兄弟可说了,我家那屋子久了没住人,得收拾十天半个月才能住。”
什么叫要收拾十天半个月才能住啊?
虽然那屋子是久了没住人,可每个月她不是派人过去打开通风、翻晒被褥么?
明明就是想赖在她家啊!
“行,既然是我相公答应的事,自然听他的。暂时你们两就住那边的院子,那里暂时没住人。”
每个院中都有洗澡的地方,三人洗好澡,桑月的面条已经上了桌。
陕西哨子面,泡椒水中淡淡的酸味把面条趁得更鲜,胡萝卜、肉沫子、土豆块都炒得极香,撒上几根早香菜,一上桌一股鲜浓味就直冲鼻间…
“啊!太香了!果然,还是弟妹的手艺做出来的面条,才是人间极品!”
桑月已经知道了陈二郎的身份,闻言她笑着说:“你们家的厨子肯定是专业级别的,你在那样的大家庭长大,还能没吃过好东西么?快吃吧,吃完后先把头发洗了、把胡子理了,否则我家四个娃当你们是土匪了!”、
一想起那个张一模一样的小脸,陈二郎就不由得哈哈大笑:“当我是土匪没什么,反正我不与他们住一院儿,就怕有的人晚上他们不让你上床就麻烦了!”
四个小家伙不管他怎么逗都躲得远远的,庄大牛一想起来就丧气,见陈二郎幸灾惹祸顿时白了他一眼:“我可听说了,有个小家伙说要来我家当上门女婿呢!”
战场过命的友谊什么玩笑开不起?
陈二郎先唆一了口面汤,这才开口:“当吧当吧,最后把我们两个也带进来,这样我就不用操心吃不上美食了!”
桑月一听,直翻白眼:为了吃,连儿子都可以卖?
吃了早饭,桑月把庄大牛打理得干干净净才把他推进房:“赶紧去睡,也不知道几天没睡了,看看你那眼中有多少血丝!”
娇妻就在身边,庄大牛哪里还能再忍?
一把把人搂在怀里:“媳妇,你陪我睡。”
她陪他睡?
这可是青天白日,不要说家中人一大堆,就说那四个小家伙可是一步也不离的守在了家里…
“你是不是想让你的儿女们把你赶出去?再不睡,一会小心没得睡了!”
“他们敢!我是他们的老子,敢把老子赶出去,老子把疤他们的屁股!”
明知道他就是嘴硬,心里在记着几个娃不叫他呢。
桑月“噗”的一声笑了:“他们说了,他们的老子在墙上!”
听到这句话,庄大牛心中有无可言语的愧疚:“媳妇,你生他们的时候很辛苦吧?接到你的信,说他们只有九个月就生下来了,当时我才知道有一天我吃不下睡不着反正就是坐立不安的原因。媳妇,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多的好孩子!”
他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自己给自己生孩子,再苦再痛也愿意!
桑月由他搂着,仰起脸在庄大牛的脖子下蹭了蹭:“生他们的时候,真的好痛好痛,要不是有韵儿在,恐怕我再也见不着你了。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好好的你别难过。不知你的音信的日子里,我想着只要你能活着回来,哪怕是只有一口气我也受了。现在休息一会,有话晚上再说。”
怀中的柔软他梦中回味了几年,如今已再度搂在了怀里,怎么能就此放过?
庄大牛疯狂的吻住了桑月的小嘴,把人压上了床…
灼热的棒子顶在了桑月的小腹上、火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圆浑,当桑月感觉到胸口一凉时她轻叫了一声:“大牛,一会孩子会闹!”
庄大牛哪里还忍得住,一把抓住桑月的小手握上了他的大棒:“媳妇,我想死你了…他们有人管,姑姑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箭在弦上,真不让发,似乎有点残忍。
几年没有亲近,要说桑月不想,那是骗人。
正当她准备放任自己时,突然门外一阵嚎哭,紧接着四妞狂叫着:“娘,快出来,娘,快出来…”
庄大牛顿时一震,心中一声哀嚎:臭小子们,你爹差点就让你们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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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憋住笑出来的时候,四张泪汪汪的小脸齐涮涮的出在根前。
“娘抱!”
四妞知道,娘最不爱哥哥们哭,她说男子汉有泪不轻掸。
可她不是男子汉,她多哭点娘会不打她。
看着可怜虫似的小女儿,桑月无奈的弯下腰抱了起来,轻轻擦去腮边的泪水:“哭什么呢?娘又没去哪,就在家啊。”
在家是在家,可是自从那个大胡子回来后,娘就只围着他转了!
会抢娘的人,就是坏蛋!
就算是她爹,那也是坏蛋!
不行,她不能让娘不现他们了!
想罢,四妞小胖手圈住了桑月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了她的耳根下奶声奶气的控诉着娘亲的不是:“娘都不理我们了,四妞好害怕!”
听了这话,桑月“噗”的笑出声了:这四个孩子在争宠了?
自小不知道什么叫父爱,桑月知道孩子们其实一直生活在单亲家庭,她不怪他们害怕,因为一生下来他们的心中就只有娘。
爹在哪?
孩子们的心思很简单:爹就是墙头上的画像,而不是这个活生生的让他们最怕的大胡子!
不能怪孩子,也不能怪他们老子,这一切都是老天的过错。
老天要不降天灾于人间,也不会有这场人祸。
可大蛮牛是他们的亲爹,父亲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特别是在儿子的成长过程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她一定要让孩子们从心底接受这个亲爹。
院子里的梨树下,桑月与孩子们说着他们的亲爹…
庄大牛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
见陈二郎与花青还没过来,便想出去一趟村长家。
桑月在厨房看到他立即叫住他:“大牛,晚上我准备了一桌饭菜,一会你去村长叔家的时候说一下,晚上都过来喝酒,早点来。”
庄大牛一听心中暖得不行,他连忙应了声知道了。
可桑月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大牛,二姑年前嫁给了村长叔,一会让二姑带着表弟也过来。”
二姑嫁给了村长叔?
庄大牛停住了脚步:“月儿,你出来了下。”
桑月知道他心中惊讶,立即出来了:“怎么?太惊讶了?”
庄大牛点点头:“村长叔当时不是不同意么?而且二姑当时也说了,不想再嫁了,出了什么事?”
想起那回流匪围家的事,桑月简单说了经过:“那一回,张家阿婆惊吓过度重病,她找二姑找去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村长亲自去了大姑那提亲,二姑也答应了。他们成亲之后,张家阿婆的病好起来了,她认为这是二姑的福气保佑了她,现在对二姑和表弟都很好。长明叔两个孩子与表弟如今都在爹手下做学业,一家人相处得很和睦。”
听说家中曾被流匪包围的事,庄大牛心底里后悔得无法形容,为了功名他去参加武举,可确差点失去了家人!
他的妻、他的子,他最最想为他们付出一切的人!
如若没有了他们,他为之奋斗还有何意义?
庄大牛出门时,心里似压了三座大山。
只是当他从村长及几位叔叔家回来时,背上确压了九座大山:他的妻子,竟然被人害得难产了!
——就算把庄二老婆子赶出了围山寨,庄大牛心底那怕那恨却永远也无法消失!
两度几乎都失去了妻儿,庄大牛发誓:以后,再也不离开他们了。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看到庄大牛脸上没有笑容的回了家,桑月知道他恐怕听到不少的事。
虽然当初都十分危险,甚至桑月知道她生孩子的时候要不是有小七与韵儿在,恐怕是一尸五命。
但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的孩子们以后都是福气满满的人,有何害怕呢?
四个孩子都在院子里玩泥巴,桑月眼珠子转了转:“大娃、二娃、三娃、四妞,你们爹回来了,赶紧让他们看看你们做的小泥人!”
娘说了,爹爹是大将军,是专打坏人的好人!
虽然流匪围住齐家的时候几个孩子还很小,可自小天赋异禀的他们却知道了什么叫坏人、什么叫好人。
听到娘的吩咐,四个孩子一个个举着手中的泥人跑了过来:“爹爹,这是三娃做的泥人,您看好不好看?”
虽然根本不像个人形,可儿子在亮晶晶的大眼,比什么都好!
庄大牛蹲了下来,接过三娃的手中的泥人非常认真的看了看,用力点头:“嗯,好看,最好看的是这眼睛,有神!”
眼珠子可是他用瓦片做的,又黑又亮,顿时三娃高兴了:“爹爹,真有眼力!”
三娃得到了认可,四妞怯生生的挤了过去:“爹爹,这是四妞做的,你看像不像娘啊?”
这个面糊糊的是你娘?
庄大牛头项乌鸦飞过,一把抱起小女儿心道:宝贝,你娘是天仙一样的好看,在你手中变成个老太太了!
“爹爹看啊,这嘴巴最像你娘了,四妞做得好形象!”
二娃见弟弟妹妹都得到了爹爹的肯定,他也上了前:“爹爹,这是二娃做的爹爹,像您不?”
这是他?
庄大牛差点摔倒在地上:儿子,眼睛呢?鼻子呢?你老爹就啥也没有?
还有,这跨下是什么?
“二娃,这是骑马的爹爹?”
二娃一听双眼瞬间蹬亮:“爹爹的眼神真的厉害,娘说爹爹是骑马上战场杀坏人的,二娃就给爹爹捏了马!”
媳妇儿这是在给他树形像呢!
庄大牛心中暖暖的,他把四个孩子都搂在怀里,看着一直没出声的大娃:“大娃,你捏了什么?”
大娃有大哥的派头,他伸出手:“我捏的是拿枪的爹爹!我娘说了,我们的爹爹是最厉害的人,他为了保护我们去杀坏人了。”
每个男孩子天生就有崇拜英雄的情结,桑月今日把庄大牛一翻刻画,在四个孩子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虽然这个爹爹还很陌生,但是他已是他们心中的英雄,寨子里谁的爹爹也没有他们的爹爹厉害!
四双大眼齐涮涮的看着庄大牛,他把四个孩子都拢在了怀里闭上了眼睛:有他们在,这辈子他还有何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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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家请抽丁的人家吃饭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寨子,顿时寨子里说他们仁义的声音越来越大。
“什么?一家三十两银子,你们没听错吧?”
邻居乙瞪了邻居甲一眼:“我能听错?今日村长与大青叔几个跟着大牛夫妇下山去提银子了,那银票我看到是大牛与陈兄弟掏出来的!”
邻居丙幸灾惹祸:“这下庄老婆子又要气得把尿拉在床上了!”
说起庄老婆子,大家的口气都是一样。
都说人心不要太狠,当年老庄家要不是那样对大牛爹和大牛,这要是等到现在这日子还能过差了?
以桑月的性子,只要对她好的人,她哪个没帮助过?
那刘家,可是与她一点血缘都没有,刘家人对她的恩情她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唉,说来说去,庄春英这人虽然性子直接了点,可心善总算有报了。”
“她还没什么,毕竟当时大牛是她亲侄子,你说大虎她娘可真是个良善人,好心有好报,她家的日子如今可是飞上天了!人啊,还是善良点好啊!”
就在山上谈着庄家众人时,庄大姑看到几年不见的侄子,顿时站在原地就只会哭了。
看大姑这样,桑月鼻子酸了、眼眶红了。
她理解庄大姑的心,不管大蛮牛姓什么,在她心底那就是她的亲侄子、她疼了半辈子的孩子。
庄大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孝侄子大牛给姑姑请罪!”
请什么罪啊?
庄大姑急了:“快起来!你这傻孩子,怎么能乱跪?”
庄大牛看大姑真急便站了起来:“在大牛的心中,大姑便是我的亲娘。男人有所跪有所不跪,上跪天地君亲师、下跪父母亲人恩,大姑当得起这一跪。”
这话一出,庄大姑哭得更厉害了:“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有没有去府城看过你爹娘祖母?”
去是去过了,只是就只喝了杯茶就走了。
可庄大牛不敢说,他知道大姑对自己亲爹那可是比别人的亲兄长要亲多了。
“去过了,下月我们可能要进京,到时去那住两天再走。”
刚回家又要走,庄大姑自是舍不得。
只不过她知道,现在她的侄子是有身份的人,可不是山里那个打猎汉子。
不舍,比不起欣慰。
二叔二婶随后才从店里回来,看到他也是一阵欢喜与嗟吁,因为要去刘家只在大姑这喝了茶就走了。
到了刘家,刘阿婆自是一阵掉眼泪,庄大牛执意的给刘家长辈磕了头。
回到寨子里第二天,看天气不错,于是在庄大牛的带领下,一帮人进山打猎去了,而家里桑月开始了秋茶的采摘与试制…
红茶,桑月夏茶的时候试制过几回,加上脑子里自己奶奶那熏茶的制作方法,这回只试几锅便找到了手感。
庄大姑看她一步步带着自己,心中暗自感叹桑月太过大度,只是她知道这是侄媳妇对自己表达亲情的一种方式。
看着手中暗红色的茶水,庄大姑喝了一口:“虽然说没有白眉香,可是这茶冬天喝一看就暖肚子。”
桑月闻言笑呵呵的说:“这红茶就适合女人喝,红茶暖胃美容、绿茶解困减肥,各有各的好处。再者,人的爱好不一样,要是在红茶中加上一两块山楂干,那更好。”
庄大姑一听眼睛都亮了:“哦?这红茶竟然有这么多的好处?加了山楂干,好处又在哪?”
“加了山楂干,消食又去血中的油腻,人不容易发胖也不容易便秘。”
啊?
那可真是好东西啊?
人年纪一大,这家中日子一好,可不是肚子里油水太多了么?
庄大姑笑嘻嘻的说:“要山楂还不容易?这会野山楂正成熟呢,明天就让你表弟去摘些回来。”
野山楂是味药,平常药店也有卖。
要是山上能摘得到,自己晒干不是更干净么?
发家致富四人都聪明,邵大武家中的大管家认人不错,也就一天的功夫四个人就完全掌握了红茶的炒制方法。
家中事情太多,野山楂的事就交给了大青婶子去忙,茶礼盒、酱礼盒全给了双林叔家,庄大姑管茶厂、张大娘管包装,顿时一个流水作业区小规模的形成。
关爱聚餐举办得非常顺利,三十七家无一缺席,拿到庄大牛给的红包,集体要给他与陈二郎跪拜,吓得他们赶紧扶住。
“大家本是一个寨子里长大的兄弟,虽然我们不是在一个战壕,可是最铁的是什么?那就是战友情,我们为西齐打天下、保护的都是西齐百姓,那我们就是战友!这一点银子不是什么救济金,只是我们兄弟俩给你们的一点心意。明天起,你们十三人中愿意来帮忙的早点来,工钱不会太高,但是绝对会让你们有饭吃。”
十三人中,最轻的也是被刀剑削去了半只手掌的人,这些人回到山里哪里还能做农活呢?
听着庄大牛说话,一个个默默无言,只在第二天早上全体齐涮涮的站在了他们家门口。
桑月给他们的任何就是选茶、摊茶、包茶,一天三十文包中饭,做得好的月底有奖励。
虽然不会一年四季都有活,但是一年中至少有四五个月会有活,这点银子不多却解决了他们的基本生活,不至于成个要让家人养的废物!
兄弟们脸上都有了笑脸,庄大牛的脸上笑容也越来越浓。
趁着秋天好打猎,这些天庄大牛除了与儿女们增进感情教他们练功夫外,与陈二郎几乎都在山里度过。
打来的猎物也不卖,好的皮子留起来,差一点的送给孤寡老人,能淹的肉尽量淹,不能淹的就送人。
这一来,整个围山寨又活了!
这一日,有田的都在地里收杂粮了,看到庄大牛与陈二郎抬着一头黑乎乎的东西下山,一个个瞪大了眼:“天啊,这是什么啊?”
有人眼尖:“这都不认识?山里的野牛呗!”
什么?
山里的野牛?
老错人看到它都得远远的躲开不敢惹,这两天竟然把它给打回来了?
半个围山寨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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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在听到庄大牛与陈二郎竟然打回了一头大野牛时,也傻了眼:这里怎么可能有野牛?
野牛最多的是非洲,中国有,也是少数省份而且是靠近南方的省份有,莫不是这大围山的另一边已经延伸到了云洲去带去了?
野牛个儿不少,是头大水牛,至少有六百斤。
一帮人好奇的围在河边一块平地上,大野的野倒挂在河边的大树上,大牛与陈方生正细心的在剥皮。
“这可是头一回见人猎回大牛野,二十年前寨子里有人个猎手去打野牛却被野牛的角给顶穿了肚子,等人找到他的时候早就没了。大牛、二郎,你们两个可真在大胆!”
庄大牛抬头笑笑:“其实我们今日也是运气,我与二郎兄今日碰到的是头落了单的野牛,又正好一人一简都射中了要害,这才把它给拿下。”
野牛不好打,牛皮太厚很难射伤,力气太大根本难打倒。
可庄大牛的神力一箭就把牛脖子给贯穿,加上陈二郎是有功夫的人,那一箭直接就把牛脚给射个对穿,然后用木棒一阵狠打这才把它打死。
这过程太凶残,庄大牛没多说。
野牛不是耕牛,它们没办法训服,只能打来当野味,因此杀了它寨民们就觉得杀头猪一样平常。
牛皮是做鞋的好原料,桑月让庄大牛把牛皮弄得干净点,到时想带到鲁州府去做牛皮靴。
只是当她管得了牛皮来时,却发现牛下水差点被扔进青山河了。
牛肝马肺猪大肠,这牛下水也是好东西啊!
“喂喂喂,二郎兄弟,那个别丢了!”
陈二郎怔了怔:“弟妹,这个也能吃?”
世上哪来了不能吃野味呢?
只要会做,自然能吃。
在小食店打工两年的经验,桑月学得最多的就是,就是大酒楼不用的小菜。
看她一脸可惜的表情,顿时有人打趣:“大牛媳妇,你现在可是县主了,还吃这种下贱食物?”
大家都是山里人,桑月又是随和的性子,自然不管她是县主还是公主,与她亲近的人都知道她这个最不耐烦太过客气。
看是大青叔,桑月乐呵呵的说:“世上的食物不分贵贱,只分味道好坏。猪下水都能吃,牛可比猪要精贵,牛下水怎么就不能吃了呢?大牛,你把这些洗干净,晚上我给大伙做一锅牛杂火锅!”
桑月的手艺不能说全寨子的人都知道,可是常与她家走往的人却清楚。
大青叔大手一挥:“好勒,这活就交给我们父子几个,晚上我们带饭来吃牛杂火锅!”
一头几百斤的野牛,这牛杂自然不少。
桑月眼珠子一转:“大青叔,一会我们在晒谷场烧大锅,通知这附近的到点时来端牛杂汤!”
整个寨子里七十余户人家,每家一斤半牛肉、愿意来的都来端一碗牛肉汤,顿时晒谷场上人来人往。
“天啊,这牛杂竟然比牛肉还好吃?真让人想不到!”
“哇,这牛筋好有嚼劲,好吃入味!”
“牛肚竟然比猪肚都好吃,活了一辈子才知道!”
顿时有人大呼:“下回大牛还要能打着野牛,这牛杂碎卖给给我!”
五百来斤牛肉分出去了一百多斤,还余三百斤桑月想着年终庄大牛要进京,就准备淹起来到时带去。
“弟妹,你说用野牛肉做牛肉酱?”
桑月知道陈二郎不信,她解释说:“其实野牛与耕牛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耕牛是家养的、野牛是放养的。家养的牛肉能做酱,放养的自然也能做呀!”
庄家的牛肉酱寨子里人没人知道,可陈二郎知道啊,那味道实在是太棒了!
“大牛兄弟,看来我们得多去几趟南山才行啊,要不然这牛肉酱就不够吃了!”
桑月不知道,她这一句话,让围山寨的野牛们多了两个人敌!
野牛爱成群,成群的野牛不能打,否则牛群发了疯,老天也救不了你。
庄大牛与陈二郎上了两回山,两人也只打了几头野猪和山羊之类的寻常猎物回来。
看他们一脸遗憾,桑月瞪了他们几眼:“你们以为这野牛是这么好错杀的啊?要真是这么容易,那还不早就绝种了?”
哪知陈二郎却认真的说:“其实任何一种猎物要猎杀都不难,哪种猎物都不能说自己没有天敌,只是野牛与狼一样爱集体行动,多了不能惹。”
桑月哪能不知道这些,动物世界哪个人不看?
牛肉酱虽然好吃,但也不能用命来换是不是?
于是桑月与他们说,一切都随缘,无任如何不能给自己带来危险,打不到就不要打了。
可这话还没说到三天,这一日有人在山脚下大呼:“大牛哥说让大家赶紧来帮忙啊,今日打了三头大野牛!”
两个人打三头野牛,桑月一听跳了起来:这两人是想玩命是不是?
果然是三头野牛,黄黑的皮毛、弯弯的牛角,任是桑月看了那地上一堆也不能硬把它们说成是野猪!
“今日运气好,这三头野牛可能是与野兽打斗过受了重伤,等我们看到它们时,几乎半死了。”
“哇?野牛这么厉害,竟然还有别的猛兽去与它斗?”
陈二郎在边关呆得久,对于动物的野性比较了解:“有啊,野牛是厉害,可是成群的狮子与鬣狗都敢动它们,这山上我不知道有没有鬣狗,但狮子应该有的。你们看这野牛身上的伤,应该是与狮子搏斗的结果。”
人人说着他们运气之时,个个心里更高兴的今日又有牛杂汤喝了,这两家人可是个大方人!
顿时一个个吆喝起来,簇拥着庄大牛与陈二郎抬着三头野牛,往河边去了。
今日的围山河青山河边,比过年还热闹。
男的帮着清先,女的则去帮忙架锅灶、拨香料了。
就在这时,有人飞快的从寨子口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叫着:“大牛哥,有人来找你了,好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来的…”
还骑着高头大马来的,谁来了啊?
庄大牛扔下手中的刀子,洗了把手:“兄弟们,你们先忙着,我去一下!”
果然,上班干私活,就是提心吊胆呐~~马上要完结了,不能一一回亲们的话,请原谅花花哦~~记得,去帮我的新文女主取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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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府,乐康苑。
长公主看着不停的逗着儿子的桑月说:“这事,其实是你四舅没把它当回事,所以才没与你说。”
桑月抬头问:“那圣上的意思是?”
长公主笑笑:“圣上又不是不知道你,你是神医的义女,圣上怎么着也不会跟你添堵。对了,你们进京有两日了,有可能皇后娘娘会接见你。”
皇后娘娘?
对于这种高高在上的动物,桑月实在不想见。
这种人,万一尺寸没把握好,那可就是要人头落地。
至于圣上,已经不是当曾今的七王了。
皇家无亲情,皇后为了让自己的嫡长子继位,下毒害自己的男人,这种事在普通的人家真的很难发生。
而这嫡长子,竟然仅仅是皇后的嫡长子,并不是皇上的嫡长子,这种敢给皇上戴绿帽子的皇后真是个奇女子!
让她去见现在的皇后,对皇后这种生物有抵触心理的桑月真的有点不愿意。
只是她知道,这皇权时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没有逆天而为的本事就只能顺从时代的规矩了。
“四舅娘,这皇后的性情如何?”
看桑月这担心的表情,长公主笑笑:“别担心,现在的皇后并不是圣上的发妻,而是当初七王的侧妃。先皇后为了扶长子继位,太子妃、与七王妃都是漆家的嫡女。后来皇后与太子对先皇下毒手的事被漆家知道了,是漆家主动阻挡了他们的行动,这才让圣上没有当场出事…当时先皇上昏迷,宫内一片混乱,在神医进宫之前,是漆家人支持着你四舅守住了中宫,这才等来了神医…只是,先皇毕竟是身体被毁了,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倒下之前在漆家的支持下立了七王继位…先皇的命是漆家出的皇后谋害的,虽然没有公布出去,但漆家主动提出了漆家女永不当后的誓言…”
好聪明的漆家人!
七王就算是漆家的外甥,可他却是真正的百里家族的后人。
亲娘与兄长相继谋害自己多回就算了,他们连他的亲爹都害,这是一点怎么的仇恨?
漆家作出漆家永不出后的规定,这就让现在的皇上看到了漆家的诚意,再者这当时的七王妃好似十分不得当时七王的心呐…
“那现在的皇后是何来头?”
长公主笑笑:“听说过应京的莫家么?”
西齐的莫家,是土生土长的应城本地人,百年之家代代文豪清贵,据说文官莫以上过莫家门而骄傲。
“是莫家出身?”
“嗯,标准的大家闺秀、贤妻良母。人善良温柔,但也不泛手段,育有两子一女,地位巩固。长子今年十五岁、次子十岁,公主四岁。”
进宫,好是不可避免的事,了解了一些皇后的性情桑月心中有了些把握。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日一早圣旨就到了,宣大牛与桑月晋见。
长公主怕桑月紧张,虽然知道她非常聪明,仅一天的时间就把宫中的礼仪学得很好,但她还是陪着她来了。
前世桑月觉得最大的遗憾就是,她还没有去过北京游故宫,今日到这异时空最高权力中心,就算是不能明目张胆的看,但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扫上几眼。
长公主看她这模样被惹笑了:“一会我与皇后娘娘说说,我带你这里走走,让你看个够。”
桑月一听有点脸红,她这成了刘姥姥了——甚至比几个孩子更丢脸!
皇后确实很温柔,桑月一行才稍稍一跪就立即让人扶起,赏赐过礼物后看着几个孩子她轻声问:“生他们的时候,一定很辛苦吧?”
桑月低头恭敬回答:“回娘娘的话,当时要不是韵小姐与两位世子在门外总唤着仁安,恐怕…”
皇后闻言哦了一声,朝余韵、金宝、银宝招招手:“都说余家的小小姐是个福星,看来这话真没错。来,孩子们,让本宫看看。”
三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了,看到皇后娘娘吹他们,三个又恭敬的给皇后娘娘行了大礼。
听说孩子们在山寨里住了两年多,皇后娘娘非常耐心的问了他们在山里的生活,当余韵绘声绘色的说山里的趣事时,身为皇后的莫氏竟然真笑出了声:“本宫一直生活在应京,还真不知道山里的有这么多的乐趣!真是几个孩子,以后多进宫来与诸位皇子玩吧。”
来宫里来,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四妞在一边看皇后拉着小舅舅小姨的手不放,生怕他们被留在宫里了:“小舅、小姨,家里好玩。”
四妞才两岁多,说起话来奶声奶气,水嫩嫩的小脸又非常可爱。
她这一出声,皇后竟然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小丫头,你家里有什么好玩的呀?”
家里好玩的多了去了。
四妞一时不知道捡哪个说好,见皇后盯着她便冲嘴而出:“喂咯咯咯呀,咯咯咯生的蛋好大好大!”
看着自己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妞儿,桑月一身冷汗水:“娘娘,小女无状,请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眼睛一瞪:“说什么呢?孩子这么小,是最真实、最可爱的时候,哪来的什么罪?行了,今日这里也没外人,你是长姑姑的外甥女,就是一家人不必如何拘谨。”
天啊,谁敢跟你一家人啊?
我真要如此了,就是嫌头挂在脖子上太久了!
桑月复身又拜了下去:“谢皇后娘娘恩泽,娘娘定福寿无疆!”
皇后娘娘已经三十一,在这个朝代进入三十岁就叫中年了。
人到中年,自然喜欢听这些话。
“仁安,起来吧。你是圣上亲封的县主,以的不必动不动就下跪。”
不下跪,她又不是找死!
宫里女人多,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宫里就是个大江湖啊。
常在湖边走,哪有不湿鞋,她真要把自己当回事,就真的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了!
桑月装出一脸感激的应下了,怕女儿小嘴多说,便把她抱了起来听长公主与皇后说话。
她坐得住,可孩子们坐不住。
正当几个孩子东张西望时,宫外有人来传:圣上宣仁安县主及几位小公子小小姐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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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晋见只不过一个过程,赏赐之后便让他们回了宫,交代五天后进宫参加庆功宴。
从皇宫出来,桑月一身汗水。
长公主笑话她:“我看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今日竟然害怕了?这可难得。”
还天不怕地不怕呢,她其实就是一个胆小鬼,怕得紧!
无人权的社会啊,她要真不怕,除非是个二百五,天天想着掉脑袋!
这时代的皇上是什么人呐?
孤家寡人!
在他的眼里,没有爱情、亲情、人情,只有他自己!
在谁面前放肆,桑月也没傻得去这种人面前得瑟!
桑月挨近长公主蹭了蹭:“谁说我不害怕?我可是个最胆小的人,平常也只有在感觉可以亲近的人面前撒野。要是在陌生人面前,我可是尽量涮低存在感!”
还涮低存在感呢!
记得第一回他们夫妻被她的侍卫围住时,这两人可一副敢拼命的架势。
长公主笑笑:“那你是觉得我可以亲近?”
桑月真真实实:“四舅娘,月儿说真话!第一回在柳梧到那客栈没见到您时,我对您的印象可真不好。只是后来看到天仙似的您一站在门口,温柔的喝责着侍卫后,我心里就莫明其妙对您印象就好了。”
一见她就有好感,说明她还是个善良的人嘛?
长公主实十分爱听这话,笑呤呤的问:“实话?”
桑月举手:“实话,大大的实话!您知道我在对我好的亲人面前,从来不隐藏自己的性子。要不是我对您印象极好,后来我也不会主动亲近您。因为,您给我的感觉就是长辈的感觉、亲人的感觉,就像四舅一样是那种可以说心里话的人。”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相处久了长公主对桑月的性子也了解,顿时笑着说:“其实皇家人也是人,只要你真心对她好、对她恭敬,别人也不会对你如何。特别是皇后娘娘,她能坐上皇后的位子与你义父关系不小。当时立后时,圣上专门征求了他与你四舅的意见。”
这话一出,桑月真正的大吃一惊:“可义父又不是朝中官员,他掺合进去也可以?”
当今圣上当初真正没有争位之心,所以他一直没有去培养势力,要不是后来被太子等几位兄弟逼得太紧,他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也真因为他没这份心,所以他对人才算得上是皇家之中难得有真情的人。
长公主笑笑:“这也不叫掺合,当今圣上只把他们两人当长辈,而且你四舅与你义父无官职在身,这样更能公正清明。以后你相公要朝为官,恐怕进宫的机会也会不少,以后挺起腰来做人不要被别人欺踩下去,皇后娘娘今日留你这么久,就是为几日后的庆功宴给你撑腰。”
是呢,几天后还有一个神马公主要跟她抢男人呢!
想到这个,桑月对老天连翻白眼:你这是故意的!
她的男人,又不是帅得没天理,更不是博学多才,怎么就会惹得一个神马的蛮族公主看上呢?
一把年纪的老男人她都啃,果然这蛮子就是品味重!
NND,我怕皇帝就算了,别以为我桑月还怕你一个抢人老公的女流氓了!
要知道,皇上可不想让你嫁我家大蛮牛呢!
既然有人撑腰,桑月也不去多想这蛮族公主的事了,管得了人也管不了心呐。
很快,桑月的吸引力就被任青妍的青花玉瓷杯给吸引过去了:“三嫂,这真的是手捏出来的?”
任青妍已为人妇为人母,本就温柔如水的她更加温柔了,看桑月那瞪大的眼睛更乐了:“不是用手捏出来的,你以为用脚捏出来的啊?”
不是还有机器么?
好吧,她有秘密。
“薄如蝉冀、嫩如肌肤,人间绝品啊人间绝品!”
自己的作品有人欣赏,任青妍自然开心:“喜欢就送给你,配上你的白眉,好看又好喝。”
“哼,就是配上我的红颜,一样好看又好喝!”
红颜,这是桑月给红茶取的名字。
任青妍喜欢与毫不做作的桑月说话,只不过这名字她不苟同:“为什么偏给它取红颜?自古红颜多薄命,这个名字不好。”
桑月脸一扬:“它都给人喝下肚了,难道还贵命?”
“哈哈哈…”任青妍觉得与桑月说话有一种回到梦中的感觉,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进来。
见是庄大牛与诸葛荀,桑月开口:“三哥、相公,要的东西都订制好了?”
今日是去订制牛肉酱礼盒了,四头大野牛的肉不算多,可是做成酱却不会少。
诸葛荀伸手接过任青妍递给他的茶水喝了一口才说:“订制好了,而且找了一家马队,与他们订了五千斤西部牛肉。”
果然是个干事的人,桑月赞许的说:“还是三哥有远见。”
哪知诸葛荀却说:“妹夫说了,去西北边买牛肉太慢,等庆功宴后他找兄弟一块进大山去试试,也许这山里也有野牛呢!”
野牛的生长环境在热带亚热带,大围山有一边靠近云洲,那里气候温暖山里才会有野牛。
这应京,恐怕月底就要下雪了,山里还有野牛?
一边有个梦游过现代的人桑月不敢说这山里没有,否则她一解释任青妍绝对会怀疑。
她说她是梦游去的,自己总不能跟她找同样的一个借口吧?
桑月没做声,一切都让事实说话好了。
“月儿妹妹,听说帝后都召见你了?有没有看到那蛮族公主?”
桑月一抬眼:“看到是没看到,不过这个人的名字我已如雷贯耳了。三哥,你见到过?”
诸葛荀笑笑:“见到过,前几天她一进应京就到处打听妹妹,这半个京城的人恐怕都见过了。”
啥?
一来就找男人?
“这还是个女人么?她是不是没男人就会死啊?这世上三只脚的男人少有,两只脚的男人遍天下都是,她为毛抢我的男人啊?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噗!”任青妍乐了:“她抢妹夫,说明妹夫出色!”
妹夫出色?
桑月闻言故意抬起阴沉沉的眼看着任青妍拖长了声音:“三嫂,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我就不出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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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末,正阳殿内一片热闹。
能容得下千余人的大殿内,新修茸的呈梯状形的大殿,一排排整整齐齐依次往上升的桌椅炫耀逼人。
一张桌子可坐六人,依三方而围坐,这样正好不会有人背对正台,又有相识的、品级相似的人可以坐在一块喝茶聊天吃饭。
这刚修好的正阳殿是前一回开张宴请,这新式的桌椅排例、异于室外的温暖气息,让众位大人及众家命妇一个个好奇不已。
甚至家资丰富的官员打上了主意:也许自己家里借仿一下做个主厅,新年请客是个非常好的主意?
就在众人议论之时,正门外走进来一群人…
顿时声音静了下来,有人悄声问:“走在四侯身边的就是那齐将军?”
认识的人点点头:“嗯,长公主身边的女子就是新封的平民县主仁安县主。”
“哇,男的英挺、女的秀美,真是一对壁人。我原以为这仁安县主只不过一个山野女子,不过你看她这身打扮要是不知道她的出身,谁知道她会是一个村姑?”
“这人啊,还得命好!你看她身边四个玉器般的娃娃没?听说是一胞四胎!”
今日的大娃、二娃、三娃、四妞,哦在这里应当称为齐梓瑞、齐梓逸、齐梓灏、齐锦悦,四个娃儿个个打扮得精致漂亮,四张粉糯糯的小脸上表情不一,立即迷到一群‘奶妈’们…
只是这群‘奶妈’们看到跟随在四侯爷身后的两位世子时,顿时眼睛都直了:“天天天…这两位就是镇西侯世子与南凌侯世子?果然,好秧结好瓜、好种出好花…”
十一岁的金宝银宝,已完结是两个小帅哥。
英挺的眉、高挺的身材、略带西北关人高深的眉框让那双眼越加深遂,一身银灰色锦袍、金色的腰带,更加让两个显得英气与帅气并存。
特别是有女儿的‘奶妈’们,更是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怪不得抢一个回去当女婿。
等他们进殿时,诸葛连云与余雨棠、余家的众位够级别的家眷都到了。
一看到他们,余韵与诸葛采虹飞快的跑了下去:“姐姐…大娃、二娃、三娃、妞妞…”
这路呈现梯级,桑月生怕这两个小妞摔倒,赶紧与长公主说了声带着六个大小孩子迎了过去:“慢点,万一摔倒了,那可就整个西齐都知道了。”
她们会摔倒么?
那这些年的功夫白练了?
十五岁的诸葛采虹要是不马上要议亲了,否则她要用轻功直扑下来。
霍家的地位无人可比,桑月也托了他们的福。
前几排虽然是有功之士以朝中要员,可是有老夫人与长公主的地位在,她们的位子安排得极好——正阳殿的正中排。
大家坐下,不少的人来与长公主打招呼,桑月也与几位长辈见了礼。
这样的日子是各家内妇结识的好日子,于是不少的人都找到自己要结识的对象开始结交了。
桑月看着诸葛彩虹与余韵跟四兄妹玩得正欢,又扫了一下与几位侯爷坐在一块的金宝银宝两兄弟,然后与小七对起话来:小七,你有几分把握?
这几年来,小七虽然损了不少修为,可是桑月不断的做即事让它的修为还是有了进步。
——主人,这点小事您不要担心,一会小七保证她自动放弃。
——小七,圣上传来的消息是说,这个蛮女性格非常固执,而圣上又不想破坏两国关系。虽然西齐并不怪北努,可看在那两年北努首领拖住前首领的份上,他希望能和平解决此事。
——主人,这个皇上是不是太不仗了?你帮了他这么多,那一年要不是你让小七去帮他找圣果,他现在在哪股胎都不知道呢!哼,忘恩负义的人,当初真不应该把仙果给他吃了!
桑月知道小七的心里白就是白、黑就是黑,可她知道一个皇帝要考虑的是顾全大局,毕竟人家的爹帮助过他是不是?
——小七,人人都有难处。皇上让人把消息透给我,就是想让我早想法子,他不再是以前的七王了。皇上,是孤家寡人啊,他不能有朋友也不能有任何东西。
——哼,皇帝就不是人了?一个人不怀仁慈之心,如何心怀天下百民?
——小七,你别生气,其实我们对付得了那个蛮女是不是?
说到对付那个蛮女,小七头一扬就算看不到它的表情,从它的口气中桑月还是听出了它的得意:你担心什么?别说我这爪子上有神医的药,就是没有光凭小七我的召唤力、韵小姐的精神力,就这么一个小俗人还能对付不了?
——那我就放心了。
突然小七眼珠一转:对了主子,你说要真正解决这个大麻烦,就得把这蛮女给嫁了,你说把她嫁谁好呢?
让那蛮女嫁谁呢?
这可得好好想想…
——小七,听说这蛮公主最喜欢英雄了,这帮功臣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英雄?
是啊,女子不都崇拜英雄么?
那蛮族公主之所以喜欢上了男主子,不就是因为他救了她才被她缠上么?
小七眼珠子转了转:主子,你不如去问问镇北侯。
金宝从桑月身边下来,依着镇北侯:“大舅,您说说,您军中今日这批功臣中,有没有比我姐夫更厉害的人?”
这外甥女婿箭术超群、有力拨千金的本事,可真正从刀法枪法上,也并不是没有人比他更强。
霍家人最忠心世人皆知,世人不知道的是霍家人极护短。
镇北侯看了一眼小外甥,仿佛看到自己小妹一般心都软了:“怎么?你想看英雄?”
金宝腼腆的笑笑,低声说:“想给那个蛮公主找个合适的夫君,省得她总给我姐姐找麻烦。姐夫他在对付女人方面老实,我怕他到时硬拒会惹得圣上不高兴。”
外甥女婿那个性子镇北侯自是清楚,在边关近三年,他从未去过军妓营,整个西关的军中除了他与陈二郎、花青这三个将官外,恐怕再找不出第四人了。
镇北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眉眼一柔:“这是你想的主意?”
金宝摇摇头:“不是,是诸葛家的三哥与六哥出的主意!”
原来,是那两只小狐狸出的主意啊?
顿时镇北侯乐了:“一会人到齐了,大舅指着人给你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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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正在聊天喝茶,一个个看着手中的青花玉瓷杯与杯中的红茶谈着茶与杯的话题。
正在这时一阵乐喜响起,紧接着有宫人传音:“三王、四王、九王、十一王及众位皇子公主到!”
老皇帝十三子,退位时候让百里景天保证:安份守规的兄弟,他一定要保住他们。
七王本就没有想过当皇帝,真正对他有介心的不过于当时的大皇子、太子、六王、八王、十王几个,而十二、十三皇子,那时不过十来岁而已。
所以,如今三四九十一几位王爷,都安稳的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而他们,也是极守规矩。
这一声通传,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顿时桑月感叹:这纪律真的太强了!
一群皇亲入内,又是一阵寒喧。
霍家本就是与皇家亲亲相连,桑月自然也得应付其中。
这回参加庆功宴的皇子公主年纪都是十岁以上、朝中官员及王府的则是嫡子外还得在十二岁以上,所以人数也不算太多。
皇子们都在特定的位子,一群公主及郡主们就与众位王妃坐一块了,与霍家的桌子也是相邻。
“老夫人,这位可是齐夫人?”
众人正说着话,突然一位十五六岁的公主发了话。
霍老夫人看了长庆公主一眼礼貌的回答:“回公主的话,这正是老身的外孙女桑月。”
她的亲娘明明是当时的七王妃,却当不成皇后,长庆公主心里怨恨着霍家,她认为这其实是霍家给她外祖家施加压力的后果。
仗着自己是大公主,长庆公子一脸装天真的模样:“老夫人的外孙女果然是不一般,不仅长相秀美、气质高雅,而且胆大。在这里,本公主看她一点也不害怕,根本看不出她是一个村妇出身。”
众人以为桑月会生气,就在霍老夫人脸色沉下来时,她轻轻的依在了老夫人怀里一脸傻笑:“姥姥,久闻长庆公主乃圣上的长女,民间传闻长庆公主不仅人美心更美,今日一见桑月深以为然。月儿确实是出身乡野,可是英雄不问出自,自古就有言。月儿虽不是英雄,可月儿是您的外孙女,想想姥姥当年的风采,我半个英雄也抵得吧?”
这胡缠蛮搅的拉扯,顿时让想看热闹的人乐了。
可不是?
霍老夫人,真正的巾帼女英雄!
她老人家宠着的人,是个村妇又如何?
这话让长庆公主气得不行,可是她又不能说抵不得,得罪谁她也不敢明面上得罪这老夫人。
特别是,霍家从不送女儿进宫,圣上却对他们事事信任,这什么都可以说明。
“就是,我看姐姐不仅能抵半个英雄,你根本就是巾帼女英雄!在边关缺银少粮的时候,你把全部身家都献出了,这怎么不配英雄二字呢?今日长庆听说北努的公主要跟姐姐抢夫君呢,她要是真敢如此,您可别当缩头乌龟怕了她!”
桑月知道她在看自己笑话,只是不明白:她哪里得罪她了?
笑容一贯自信,桑月仿佛没听懂一般:“谢谢公主关心,民妇的夫君不过一介莽夫,功夫就这样不说了,而且年过三十是四个娃的爹了,哪能入得了公主的眼?大公主说笑了。”
说笑?
她与她关系好么,还与她说笑?
这么个蠢货,被人抢了男人也活该!!
“你自信就好,本宫相信你不会丢我们西齐的脸,更不会因小失大影响两国关系。”
这帽子戴得可大了。
事情办不好,丢了西齐国的脸。
事情办好了,又不能影响两国关系!
这长太公主,果然是漆家的传人:厉害!
霍老夫人拉了拉桑月低声安慰她:“别怪,你有六个舅舅在,还有你义父,谁也不能把你怎样!”
诸葛彩虹等长庆公主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后才拉过桑月:“姐姐,我们家的药就是神仙也查不出来!”
余韵紧紧的抱着她:“姐姐,谁敢与你抢姐夫,韵儿饶不了她!”
桑月一手拍一个:“我没害怕,不是有你们在么,谁敢跟我抢啊?对了,金宝过来了。”
金宝一过来,两人赶紧把人松开。
“姐姐,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桑月笑眯眯的说:“说吧,有哪几个比较合适?”
金宝放低声音:“有三个人比较合适,第一个是护平侯的世子,此人身手确实不错。但好大喜功、脾性暴燥,可相貌却是一流…听说他没了嫡妻,不过他有打女人的爱好。第二个是兵部尚书谭词的次子谭相磊,此人身手了得、文情也相当,相貌英俊中不泛风流,他并未娶妻,不过房中已有十位美妾…第三个是三王爷的嫡次子,人称京城八大公子之一的百里洪炎…”
今日,这三大男子,皆是座上功臣…
“呵呵呵…我看三王爷家的那个不错,听说他长得天怒人怨、帅得没有天理,我给这神马公主配个好男人,她应该会非常满意!”
百里洪炎被称为京城八大公子,那可是有原由的。
此人力大无穷、身手了得、而且相貌非常好,但是他的脾气却是非常的孤僻。性格上说得好是实在、说得难听点是脑少了两个窍,却又自己觉得自己非常聪明。
曾经镇北镇评价:此子可为士,不可为将。
嫁给这样的人,以那蛮公主的性格,这日子以后可热闹了。
看着姐姐这张笑眯眯的脸,金宝突然打了个寒颤:惹谁也别惹他姐姐,看起来这张笑脸有多甜,可是他却打心底的发冷。
看到姐姐妹妹弟弟凑在一块,顿时有人好奇的问:“你们在说什么啊,说得这么开心?”
桑月抬头一看见是霍二舅家的小女儿霍思英,她笑笑:“英儿妹妹,金宝在说,今日好多的大英雄来了,一会他们会表演功夫呢。”
庆功宴虽然名为庆功,实还要为没有婚配的将军和有功之士出头露面,好让朝中大员对他们有个印象。
霍思英嘿嘿一笑:“彩虹姐姐,听说今日有好多少年英雄哦,我七哥今日也要表演呢,你可得看仔细了,别认错人哦。”
诸葛与霍家准备结亲,诸葛彩虹脸色一红,正要嗔打霍思英,却听到传旨:“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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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女争夫,而且是两位大美人,大伙的心情无法形容。
当桑月静静的看着阿瓦娜时,众人的眼光也停留在她身上,看她如何发怒了。
出乎意料的是,阿瓦娜竟然只是呆呆的盯着桑月,而不回答她的问题。
就在这时,长庆公主开了口:“启禀父皇母后,阿瓦娜公主看来是被仁安县主的话给吓傻了。公主前来和亲,本着是为两国交好,这不存在草原有没有男子的问题。”
阿瓦娜吓傻了?
众人一想顿时恍然大悟,要不是吓傻了怎么会不说话呢?
而这话听在桑月耳中,她便知道这长庆公主今日不找死,是按都按不住了。
“公主说得是,公主带着善意来为两国交好作贡献,这一点仁安非常敬佩!可和亲是为着友好而来,我大西齐铮铮铁骨男儿比比皆是,为何非得与小女子抢夫呢?这恐怕不是太友好吧?莫不是公主并非为和亲而来,而是故意来找事?”
说到要抢人夫君,其实大使也觉得不合适。
只是这个公主是首领的独女,性子自来就是固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人,谁也话也不听。
如今桑月这一翻指桑骂槐,加上北绀的几位使者表情怪异,这几个再也坐不住了。
“尊敬的皇帝陛下,瓦斯郎代表首领在这里发誓:此番和亲,真心实意,绝不是借机找事!”
申宗也想打击一下这些小国的焰气,这才不阻止桑月质问阿瓦娜。
只是此时使者开了口,申宗也点了头:“瓦斯郎将军请坐,瓦热郎首领的诚意孤自然清楚,正如仁安县所说,现在仅仅是两个女人之间的事,与两国交往并无关系对不对?”
既然西齐的皇帝也这么说了,瓦斯郎也只得恭躬身退下了。
这一问一答也就在瞬间,阿瓦娜似乎清醒了一般:“我们草原不是没有男人,而是我们草原个个都是英雄好汉!本公主看得上齐将军是你的福气。他堂堂英雄男人,你这么有底气,你凭什么?”
英雄配美人,这是世间佳偶。
这仁安县主美也是美,可是比起有野性的草原公主来,总是少了一股热血!
看到众位功臣眼中的神色,阿瓦娜得意的步步逼进:“你说呀,你凭什么霸占着齐将军?难道就凭一个小小县主?”
这话一落,桑月一见庄大牛就要站起来,迅速朝他示意了一下,直到他愤愤不平不平的坐下,她这才眼神一瞟…
“我娘不凭什么,就凭我们!”
“我姐姐不凭什么,就凭我们!”
四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三张一模一样神气中脸,就这么一字排开分成两路站在桑月面前,顿时众人掉落了眼睛珠了…
“草原公主,你知道吗,我爹爹只喜欢我娘,他说了别说一个草地上来的公主,就是天庭里来的仙女他也不稀罕!我爹爱我娘,你为什么非要来当个灯笼呢?天天看着我爹娘恩爱,你不难过吗?”
三岁的娃儿,竟然如此能说?
大娃一番质问,众人又是一翻傻眼…
四妞见大哥主完,小胸脯上前一挺:“草原公主,我大西齐的英雄好汉很多,你再找一个吧?这里,有好多都未成亲的、就算是成了亲的,也愿意娶你。你不要去当个灯笼好不好?”
“好!”
这话从阿瓦娜公主的口里突然就蹦了出来,吓得众人一个个跌坐在椅子上:这公主莫不是生病了?
特别是一些大臣们,这些日子被这公主的固执烦透了,今日她突然改变心意,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道:莫不是这公主被几个娃给迷了心智?
——哈哈哈,要是这样就太好了!
他们非常清楚:圣上对这个民间县主非常看重,因为她是神医的义女!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神医啊!
一个小小草原,现在国库空虚一时还不能拿下,等休生养息之后灭了它也不是大话!
大家心思不一,自然不管阿瓦娜到底出了何事,但是长庆公主心中觉得不妙了:“阿瓦娜公主,你不是说就只喜欢齐将军么,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阿瓦娜想也未想就冲口而出:“长庆公主殿下,刚才阿瓦娜突然想明白了,这两个娃娃说得对,齐将军与仁安县主情比金坚,本公主真要插足的话,以后肯定不能得到齐将军的真心。人的心很小,阿瓦娜也想找一个真心真意待我的英雄!”
人家夫妻情比金坚,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拿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你这是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长庆公主正要反驳,可脑子里竟然突然觉得阿瓦娜实在是醒悟得太好了,在没有酿成大错之前改变心意,这是对自己负责啊!
看着眼前四个粉糯糯的娃,仿佛四个小仙童在她眼前跳水,长庆公主突然好想自己也有几个这么漂亮的孩子!
对,前不久母妃还在问她想找个什么样的附马呢!
长庆公主眼珠子朝对面扫了过去,一张俊美的脸就突然映在她眼前…
不说长庆公主的心思已被药物及余韵的精神力牵动,却说申宗听了阿瓦娜的话顿时心中大慰,冲口而出:“好!阿瓦娜公主不愧为草原卓玛!”
这话一落,申宗带着称好,顿时台下一阵叫好!
“阿情瓦娜公主,我朝人才济济,英雄将士层出无穷,这里全是我朝中英才。第二排皆是无婚约之士,可是任你挑选!”
“尊敬的皇帝陛下,您的话可当真?莫怪阿瓦娜不敬,实在是阿瓦娜不敢相信!这里,还有王子皇孙在!”
虽然十分不解阿瓦娜突然换了个人,但是申宗非常乐意看到这个结果:“联金口玉牙,怎么能说话不作数?儿郎中,站起来让草原的姑娘看看你们的英姿!”
好家话,这话一落,“咻咻咻”顿时一排男子同时起立…
阿瓦娜表情有点滞呆,但是没有人在意。
她在人前缓步走着,而一个个没有婚配的功臣们也有意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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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怕出意外,他拉过三娃说了几句。
三娃立即跑了过去,一脸天真的仰着头:“阿瓦娜公主,您真漂亮!”
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漂亮呢?
更何况这话是从一个三岁娃嘴里说出的话?
果然阿瓦娜欢喜得弯下腰:“你也很漂亮!”
哼!
臭女人,我是男人,男人能说漂亮么?
果然是蛮族女,连形容词都不会用!
三娃脸上的笑容能迷死人:“阿瓦娜公主,你想生几个我这么可爱的孩子么?”
要是能生几个这么可爱的孩子,那人生就圆满了!
阿瓦娜不停的点头:“喜欢,太喜欢了!”
“真的?”三娃的大眼快到阿瓦娜给迷死了,这萌萌的样子让她整颗心都柔软了。
“真的。”
“哦!”三娃头一歪:“那你得找个比我爹更英俊的相公,因为你没有我娘好看!”
这话一出,阿瓦娜差点气晕!
她很想骂人,可看一身正装打扮、身材玲珑、肤色晶莹、大大方方站在那里微笑的桑月,她却突然承认了!
那个女人,皮肤嫩得像刚剥开的鸡蛋,说她嫩得像朵鲜花也不会过。
而草原姑娘的致使弱点就是:皮肤太黑了点…
“对,宝贝说得对,我要找一个比你爹年纪、比你爹英俊、比你爹有本事的相公,生一堆比你还可爱的孩子!”
三娃一听朝金宝眨了眨眼,然后好心提议:“阿瓦娜公主,要不要三娃帮您选个帅得冒泡的相公?”
帅得冒泡是什么意思?
阿瓦娜自我解释成了:最最英俊的男人!
“好呀!你说,这里哪个叔叔最英俊?”
三娃非常友好的拉着阿瓦娜的手,装出非常认真的模样看了一遍,然后小手一指:“这边有两位叔叔都帅得冒泡,那边也有两位叔叔帅得冒泡,不过你喜欢哪位,还得您自己选!”
哇!
这宝贝的眼光与自己的眼光真相似啊?
阿瓦娜停在了百里洪炎面前,然后朝申宗行了大礼:“尊敬的皇帝陛下,阿瓦娜看中了这位英雄,请皇上成全!”
看到侄子这一脸的欣喜惹狂,申宗立即下旨:“北努公主阿瓦娜与诚郡王乃天作之合,十日后完婚,着宗人府操办此事!”
“是,臣领旨!”
却在这时,坐在申宗右侧漆贤妃低声与皇上交谈两句。
“众位爱卿,今日实乃大喜之日,联的长公主相中了谭尚书长子谭相磊为附马。长庆乃联长女,这也是宫中第一件大喜事,着宗人府三月内为公主操办亲事!”
这话一落,众人真正傻眼了!
草原公主是下嫁,而长庆公主是招附马。
而谭相磊而像死了爹娘一般,咬着牙握着剑,只差没有冲上去砍人!
庆功宴的两桩喜事,后来在应京城里谈论了半个月。
一出宫,桑月的笑脸就没改变过。
长公主好笑的嗔了她一眼:“没人跟你抢夫婿了,就这么开心?”
她开心的不是没人抢大蛮牛,而是今日她促成了两桩“美好姻缘”!
“嗯,就是开心啊,我的宝贝们不会没有爹了!”
到了晚上,庄大牛跳进澡盆:“月儿,现在孩子们有爹了,要不我们再生几个?”
桑月“冲”的一下吓得从澡盆里站了起来,一看自己全身一丝不挂,轻叫一声又缩了回去:“大蛮牛,你不是想在这澡桶里来一回吧?”
庄大牛伸手把人搂在怀里:“嗯,好多地方都试过了,这澡桶里似乎还没试过,要不今日试试?”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桑月抬起屁股,找准地方重重的坐下了去…
“哎哟,媳妇,会给你弄断!”
水溢出桶、轻哼漂满屋,夜还很长…
不说这谭相磊在如何咬牙切齿,却说百里洪炎本就与庄大牛同是军中战友,第二日心情十分好的他请了庄大牛等几位同僚吃饭喝酒。
看着谭相磊自昨日起就没再好过的脸色,百里洪炎非常同情的说:“相磊,趁还没有成亲,好好玩几天吧。长庆公主虽然是我堂妹,可是本王不得不说,你走运了,被她看上了。”
人家阿瓦娜公主性子豪爽、人也长得美又性感,是男人眼中的尤物…再加上人家公主下嫁,她就不能阻止附马纳妾。
可是本朝公主不同啊!
这长庆公主人不美不说,还想独自一人霸占一个男人,要是这男人没出息倒也算了…
谭相磊看着百里洪炎寻得意的脸,顿时脸色更黑了!
回到家里,谭相磊的心情极差。
谭尚书虽然对长子的风流有点头痛,但是长子却非常聪明,文武双全,是第一届武举状元郎。
他有非常好的前途,也许多年后能接自己的位子。
可如今,却被选为附马…
“磊儿,不就一个公主么?圣上看得起你,你应当高兴。公主府不能纳妾,又没人阻止你养外室,再者美人哪里没有,非得养在家里才算?”
对于前程,是男人都会想,不要说苦练多年的谭相磊了。
可这一旨下,把他的一切都抹杀了!
“爹,我心里过不了这道坎!”
谭尚书一脸心痛:“过不了又如何?爹这位子一直都坐不稳,也一直没有得到圣上的认可,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这事上你再摆脸色,恐怕谭家离灭门的日子就不远了。”
这话一出,谭相磊的脸色更差了。
别人不明白,可他哪能不明白?
谭家是中立派,在圣上最难的时候谭家并没有大声站出来支持,虽然谭家是挺皇派,能保全家不卷入派系之争。
但是致使的弱点就是:少了从龙之功!
从龙之功,素来最冒险也最有用处。
那齐将军与陈将军虽然只是四品禁卫军统领,却是天子近臣,不是天子相信的人根本不可能坐到那位子。
特别是那陈二郎,他果然本事大,义无返顾的光身一人脱离陈家如今却成了天子身边最信任的人。
平护侯世子张狂了几年,这一下被他一脚踩在了脚底下…
谭家经不起风浪了,可是牺牲自己来换起全家的安全,谭相磊不愿意却又不能不愿意,顿时他对长庆公主的恨意不止是一点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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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暖花开,转眼桑月回到鲁洲、庄大牛任鲁洲都尉两年了。
“你说今日陈二哥与花青要到了?”
庄大牛点点头:“昨日接到仙味楼送来的飞鸽传书了,陈二哥的旧伤实在是太厉害了。圣上看他确实是没办法再带禁卫军了,于是给了他一个三品闲散将军的称号,给了他不少的封尝让他荣养。”
才三十五岁,这就退休了?
看来,陈二郎是受不了了,这几年护平候家闹得不像话,他就算不再进陈家门也不想听陈家的事了。
“那他那个腿没事吧?”
庄大牛瞪了她一眼:“这话你在小六面前说说看,看他会不会敲你两下!”
这都成了亲的人了,还这么坏脾气!
“哦对了,九儿说七弟也下放青州府了,下个月路过这里要来住上几日。”
这消息庄大牛早已知道:“我知道了,到时我派人去接。对了,磊表弟他们几个,明天出发进京吧?”
钱磊一直没成亲,一心在求学上。
少年举人,风光无限,可是他却很沉稳。
每每学习之余,总是去桑月刚开发的山庄锻炼,不是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
“是的,金宝银宝留下黄利黄得四个在家,明日随他们一起出发。”
明日一起出发的还有不少鲁洲府的举子,如今鲁州府在应城设立了一个办事处,专门接待鲁州进京春闱的学子。
离鲁州三十里不到的青峦谷中,一排暂新的农家小院子沿山而建,清一色的围墙,低调而整齐。
如果光是从外表看,这些个院子与所有的农家一样没有差别,可只要走近一看,就能知道它们真的不同了。
每个院中,全是两进结构。
明显高于地面拨起的小楼,不再是全木结构,而是青一色的砖瓦房。
院墙高大而结实、院中各种设施都齐全,是农家人过日子的好地方。
三月二十八日,是西齐春闱揭榜的日子,全国的举子翘首举盼的日子。
今日的青山谷中也比过年还热闹,正午时分,从围山寨、柳湖镇接的人就要到了,先来的几户人家想着乡里乡亲又能聚在一块了心里特别高兴。
在一栋最中心的院子前,两个三岁多的娃娃正在玩蚂蚁,这时又走来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娃子:“五妞、六娃,我来陪你们玩吧?”
来的正是大花的二儿子张中烨,今日有好多围山寨的人要搬进来,爹娘舅舅舅娘都在忙,哥哥他们都去上学,只有他来陪弟弟妹妹玩了。
六娃一看是小表哥,立即热情的叫了声:“二豆子哥,你快来,你看我捉的蚂蚁多不多?”
一个用泥巴圈成的小圆圈里,一霍黑呼呼的小蚂蚁一爬出来又被六娃捉了回去。
张中烨小名叫二柱,看小四表弟玩得开心,便凑过头去:“嗯,很多哦,要不捉去你家的咯咯咯吃?咯咯咯吃好了,就会生好多的个个大哦!”
个个大虽然很好吃也很好看,可是哪有他的蚂蚁打架来得好看?
“不要!捉二姐的去,二姐那里比我多!”
正在专心看蚂蚁打架的五妞一听双手一捂:“不要,我的要打架玩儿的!”
六娃最小,被哥哥姐姐疼着就惯着了,一见二姐不让捉想着鸡没有蚂蚁吃就生不了大大的个个大,六娃生气了抬了脚…
“哎哟!”
桑月正在屋里忙着,听到院子里一声惨叫立即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二豆子,出什么事了?”
张中烨一看把舅娘惹来了,赶紧把小手往背后一缩:“舅娘,我没事,没事。”
桑月一看六娃那模样就知道他使了坏,果真是么子会被宠坏,她眼一瞪:“五妞,你说刚才出什么事了?”
五妞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娘终于说了实话:“刚才弟弟要用我的蚂蚁喂咯咯咯,我不同意他就踩我的手,是二豆子哥…”
这小子是为了救表妹,让表弟踩了自己是吧?
桑月拖过张中烨的小手一看,手背上被踩得通红,顿时脸黑了:“六娃,娘是怎么教你的?”
六娃一看娘真生气了,立即跑过去撒起娇来:“娘,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这个小滑头,时常都这样,一犯错就先认错,然后再犯!
三岁看到大、七岁看到老,这性子可不是好的。
桑月不理在脚边撒娇的小儿子,眉头揪得更紧了:“说,娘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再不说,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自己舅娘平时对孩子很严格,可是她却又最好,常常给他们做好吃的。
张中烨生六娃哭,赶紧说:“舅娘,我真的没事,六娃年纪小踩得我又不痛,你别骂他了。我是哥哥,这么一小下有什么关系啊?”
果真是个老实孩子,越是这样,桑月越觉得不能对六娃的教育放松了:“二豆子,你最乖了,可六娃做错了事要是他不认识清楚,以后就会犯大事!好,六娃你不说是吧,一会娘做蛋挞你别吃!”
用咯咯咯生的个个大做蛋挞?
那个又香又甜又软软的蛋挞?
娘可是一个月都难得做三回!
顿时六娃“哇”的一声哭了:“娘最坏,娘是坏蛋!”
好了,不认错还说她最坏?
桑月低着头看着哇哇大哭的儿子:“二豆子,你去叫麦子、谷子、汤圆过来,舅娘给你们做蛋挞去!对这种只会哭得像个姑娘的人,不给他吃!”
说完,桑月理也不理哭得稀哩哗啦的小儿子,率先就进了屋。
这一下,六娃哭得声音更大了…
“小六,你哭什么?”
“爹爹…”看到门口的老爹,六娃扑进了他怀里不忘记告状:“爹爹…呜呜呜…娘不给我吃蛋挞…”
儿子这是告状了?
自那一年庄大牛亲眼目睹桑月生孩子的痛苦后,他就找了诸葛神医要了一付药,直接断了自己的再生育权。
怀里这是他最小的儿子,平常他也疼得多了一点。
不过庄大牛知道自己媳妇教儿子比较狠,她说养子不教如养猪,养头猪还能杀了吃肉,要是养个败家子这个家都得给他毁掉。
教育上的事,庄大牛自来都是媳妇的话就是圣旨。
看着哭得伤心的儿子,庄大牛抱着他找个地方坐下,然后把他放在自己腿上擦掉六娃的眼泪后才问:“娘为什么不给六娃吃蛋挞呢?是不是六娃做错事了?”
一问原由,六娃心虚的低了头:要说谎的话,大哥二哥三哥全都会不理他了!
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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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大牛一看小儿子这双滴溜溜的大眼就爱得不行,更知道他在想什么。
“六娃,爹可与你说清楚,你知道爱说谎的孩子会被狼吃,你可要想好哦。还有呀,你娘呢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但是她最不喜欢有错不改、不诚实、不听话的孩子。”
哥哥不理他、娘也不给他做好吃的、还要被狼吃,终于六娃齐子豪拿定了主意:“爹爹,今日是六娃做错了…六娃不应该去踩五姐,不小心踩到了二豆表哥后,应该早点道歉…”
儿子能真心认错,庄大牛心里非常开心,自己的儿子女儿个个聪明能干,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
庄大牛心中欢喜的把把人举了起来往脖子上一送,迈步往屋里去:“好儿子,我们找娘认错去!”
认了镇,六娃觉得特别轻松,一会有好吃的在等着,真是太好了!
本来就决定今日做些蛋挞来招待寨子迁移来的亲人,秦姑姑带着几个仆妇去了学堂,那边今日中午有大餐。
看庄大牛骑着儿子进来了,她一怔:“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庄大牛抱下儿子:“嗯,安排好了就过来了,今日大伙都到了,我自然得早点过来。对了,大青叔家那院子我看小了些,要不给他们分两个粘一块的吧。”
“行,你作主就行。”
这是个山谷,离府城很近。
整个山谷被移平了不少,四周的小山全种满了茶树、沿山而居做了整整四十栋院子。
“哦,对了。阿公阿婆跟着大舅住,我看把那栋最大的给他们。”
大舅两个儿子都成亲,表哥表弟都有几个孩子,自然住的地方不能小。
“你说是就是,我哥就住我们这隔壁,反正他们在城里有房子,这里就当休假。”
酱厂就在谷外,离谷中不过几里地,离城也不过二十余里,自己大舅子住哪都方便。
庄大牛觉得这样安排极好。
两人正商量着分房子的事,这时门外有人在叫:“大嫂,你在家不?”
是大花的声音。
张大娘一家与村长兄弟两家都搬来比较早,桑月买下这个山谷不久他们就来了,张长山甚至连村长位子都不要了。
门外大花与秋菊抱着个孩子进来了,孩子是二虎的小女儿,是在山谷中第一个出生的孩子。
看到她们,桑月赶紧端来一盘蛋挞:“要我说,你们两就是嘴上长钩了,我这蛋挞刚出炉,你们就来了。来来,把囡囡抱这来坐好,这东西正招呼着好吃。”
两个一看到蛋挞,顿时眼睛都亮了,根本不在乎桑月的打趣,拿起一个就往嘴里送。
“啊,好吃!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吃的糕点了!大娘,你今日做得多不?要是做得多,一会我拿些去给娘吃。”
大花是世上最孝顺的儿媳妇,桑月也喜欢她们婆媳处得好,不过打趣还是少了少:“去去去,要孝顺你婆婆,自己做去!吃了还得兜,你以为我这里是慈善所啊?”
大花边吃边笑:“可不,你这不是慈善所,世上哪里还有慈善所?二柱子,你别吃了,赶紧揣几个给你奶吃去!”
二柱吃完几个赶紧端着一碟子蛋挞跑了,桑月看大花今日胃口极好不禁诧异:“大花,你平常不是不太爱吃这甜东西么?怎么这会不叫腻了?”
裘秋菊朝桑月眨眨眼:“大嫂,大花嫂现在可不是她想吃,而是肚子里的想吃。”
“什么?”桑月一声轻叫:“大花,你怀上了?”
大花嫁进张家八年,到是生了两个儿子,可是自生了二豆子以后肚子就再也没动静了。
有两个儿子傍身,什么都够了。
可是看到四妞与五妞那粉糯糯的样子,她就总是叹息没有女儿,一直想生个女儿可肚子却没动静,自己义父来时也把过脉,说身体没问题。
现在她又怀上了,桑月放心的笑了:“这回我看,一定是个女儿!”
突然桑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两来这里,应该有什么事吧?”
这话提醒了妯娌两人,大花笑呵呵的说:“大嫂,一到你这有好吃的啥正事都忘记了。我今日来这里,是我娘让我来的,谈的是大虎两个表弟的亲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钱磊的影响,李家两个儿子都年过二十了,都有秀才功名在身,可还是不愿意成亲,一心扑在读书上,老大三年前中了举还是不愿意成亲…
“怎么?哪个松口了?”
大花闻言呵呵一笑:“哪个都没松口,我娘说了,他们再不成亲阿婆要是倒下来了,让他们一个个打光棍去!”
这倒像大娘的口气,李家阿婆今年七十了,人到七十古来稀,这时代的高寿!
要是老人家真倒下了,大守得三年的孝期,小守也得一年呐。
桑月笑笑:“大娘看中哪家的姑娘了?”
“没看中哪家,这不一切等你给她作主呢,这会她想着舅舅一家就要来了,心里不是着急么?”
现在才着急,是不太迟了?
这张大娘,肯定是以为她名字中有个月字,就是天上的月佬下凡呐!
就在这时,门外长明婶子在叫:“大花呀,你不是来叫你大嫂了么,咋这半天都没回去,你娘问你们两个是不是一回娘家就舍不得回婆家了呢!”
长明婶子现在是说话越来越有趣了,这长子中了举,这儿媳妇就等着这春闱一过就进门,精气神与几年差别老大了。
“明婶,我做了蛋挞呢,你过来吃两个?”
“还吃吃吃,你张大娘说大队人马马上就查进谷了,再不过去商量一下对个口,要露陷了就找你们姑嫂麻烦了!”
是两位表弟不愿意订亲,虽然说李家的舅舅把两位表弟托付给了自己婆婆,但这种强按牛头不喝水的事,谁能强求呢?
大花一听一头黑汗:“明婶,我娘这心急得正是个时候!”
桑月也凑着趣:“不急不急哈,要是等李家表弟中了进士,说不定还能够找个更好的姑娘呢!急什么呀?再说现在急有用么?”
长明婶子也乐了:“可不,她这风惊风脾气,我可算领教了!人家说屎不到屁股头不挖坑,这会屎都要到裤子里了,她这才想起挖坑了!今日不去套个口啊,她要急死了。快走吧,今日千事万事你张大娘外甥媳妇的事才是头等大事!”
三个女人被长明婶的形容给惹得哈哈大笑,一路笑声立刻传遍了青山谷,快乐幸福的平民生活将在这个山谷里延伸…
亲们,新年快乐~~~~明天,还有一点点小番外,花花在这里提钱祝大家新年了财源滚滚来、心愿事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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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的预感是非常准确的,第二日早上六娃看着哥哥姐姐欢欢喜喜出门去山上打猎了,他躲在门后委屈得要哭。
听说孩子爱哭,那是有原由的。
桑月抱起小儿子坐在院子的石墩上,轻轻的给他擦去眼泪:“不哭,爱哭的孩子长不大,你不想三豆子弟弟都长得比你高吧?”
什么?
三豆子弟弟长得比他还高?
那怎么行?
那下回玩打仗时,这大将军不是被他抢走了?
六娃有点急了:“娘,我要不三豆子比我长得高!他只能比我长得矮!”
这霸道的脾气像谁啊?
你不许人家就不长了?
“不要三豆子比你长得高,那你就少哭。你的功夫都用来哭了,别人不哭就用于长个去了,你不要别人也会长呀。要是三豆子、小谦弟弟都说让你不要长高,你会不会答应?”
弟弟都比他长得高,那他还混个什么啊?
三哥可说了,要让别人听你的话,你就得比他们厉害!
他现在天天跟着哥哥练功夫了,可是他要长不高的话~~
桑月知道自己几个孩子都是鬼精灵,这也许是穿越者的福利吧。
三娃爱撒娇、六娃爱哭,桑月想他们都是想引起大人的注意,于是低下头问六娃:“你为什么要哭呢?是不是因为哭,娘就会抱你?”
正在沉思的六娃一听大吃一惊:“娘,你怎么知道?”
桑月差点乐了:“因为,娘也是这么小长大的啊。不过娘可告诉你,小时候哭一哭那是因为你不会说话,娘一听你哭就知道你有事。可现在长大了,你再哭就不是乖孩子了。爹娘啊最喜欢的就是乖孩子,你要不要当娘的乖孩子?”
当个乖孩子,自然就不能哭了。
“娘,要是我还是想哭呢?”
桑月想了想才认真的回答他:“如果是因为没办法说清的事,而又觉得十分委屈,或者是哪里实在是不舒服太难过了,哭哭没问题。但是,为了争什么、抢什么、闹什么哭,娘就把你关在暗屋子里去,再也不理你了。”
这半吓半哄的话,终于让六娃不敢尝试了:“娘,我以后不会乱哭了。”
虽然孩子的话不可全信,但他能承诺也是极限了。
桑月搂着小儿子狠狠的亲了一口:“真是我的乖宝贝,娘最喜欢男子汉!对,咱是男子汉,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以后不哭了!”
孩子的教育是一件长久的工作,桑月没指望一回就把孩子教育好,看六娃心情好了便让他去玩了,而她也准备去茶园看看。
刚要出门,季子均来了。
“不是说你正在接替家主么,这会你竟然跑这来?”
三年前季子均娶了季老夫人娘家的一个侄女为继室,夫妻相敬如宾得到了老人的欢喜。加上他的能力体现,季老爷子终于决定把家主之位让给了他。
一个大家庭,家主的权力很大,可是责任很重。
桑月是不喜欢这种为别人忙死忙活,还得让别人背后说你贪的生活,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她与季子均交往多年也未从说过一句她的想法。
人各有志。
“我没要,主动退出了。”
“什么?”桑月一怔。
季子均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没接,我退出来了,虽然家族的利益很大,可是那也是为他们作嫁衣!你不知道,上个月我祖父说要让出家主之位时,族中那些个人眼睛盯得多大。我现在手上有两块生财的东西,不要那那个虚名也罢。”
天天对着自己不爱的女人,还得装出非常恩爱的模样,季子均觉得太累了。
继室是祖母作主让他娶的,并言明想当家主就必须娶她,当时他的心思全在家主二字上,并觉得这是个筹码。
只是他醒悟了,钱再多、权力再大,他也不幸福。
还是这样,想来就来,想看看就看看的日子过得自在些。
但这些,季子均不会说出口。
“听说你二舅家还有一个小儿子没成亲,可有了说亲的对象?”
这一问桑月更傻眼了:“你~~你莫不是想与刘家结亲?我二舅家可没你那家世,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能结?”
“要是他不嫌弃我二女儿是个庶女,这世上没有不能结的亲。二女儿的娘是我的贴身大丫头,她从十岁起就侍候我,后来给我当了通房。只是她娘命不好,二女儿才九岁时亲娘就没了,孩子是跟着奶娘长大的。不过孩子除了性子比较胆小外,品性绝对好。如何?”
二舅家的小儿子今年十九了,一直也看不好对象。
桑月抬眼:“你女儿多大了?”
“马上十五岁了。”
年纪倒也合适。
“她能过得惯这山里的日子?”
“大家族的日子太累,不适合她。你二舅那个小儿子听说有秀才功名,现在又一直帮着你管事,我还是比较了解他。”
原来,人家早就起了这心思呢。
“你这趟来,就这事?”
季子均看着桑月怀疑的眼光笑了:“还真是被你看透了,我这回来,是给你几个孩子送礼的,他们马上就十周岁了吧?”
一个孩子十周岁,怎么就这么多人惦记?
再说,这有他们什么事啊?
“我没打算做酒,这礼还是免了。”
季子均就知道桑月的性子,如今齐大人在鲁州府的名声如日中天,她怕做酒会引起大伙的轰动。
其实,以他来说,人家来还个礼也正常啊?
去年冬,鲁州难得一见的大雪,从齐府出去的银子别人不知他哪能不知?
“做几桌吧,总得给孩子做个念想。”
桑月摇头:“不做,没必要做。这么小的孩子,这心灵还是别给污染了,到时候让他们满耳朵都是奉承话,听多了可不好。”
这话一出,季子均无言。
这不是太正常的事么,为何到了她嘴里就行不通了?
“什么叫奉承话呢?孩子十周岁怎么能不做?我就是怕你不做,这才赶早来了!”
看到门口的三人,桑月眼珠子都掉落了:“天啊,三叔、三婶、四哥,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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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栾承勋中了二甲进士,当时留在了户部做从七品给事中。
有庄大牛的关系,圣上见他做事非常认真,两年前升了六品给事。
娶的妻是沈氏亲嫂嫂的娘家侄女,四嫂虽然说不上是绝色,但是相貌清秀可人、性格温存大方,桑月倒是蛮喜欢她的。
看到只来三人,桑月把人迎进院内后,先介绍了季子均才问:“三叔、三婶,怎么你们三个来?四嫂与孩子呢?”
问起儿媳妇与孙子,沈氏笑呵呵的说:“来了,只不过刚到鲁州就发现又怀上了,这不等她缓了过来我们才来这。”
听她这么一说,桑月知道他们去过齐府了:“三婶,您也真的是,还亲自跑来这里做什么?让下人寄个信来,我们不就回去了。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们一家怎么全来这里了呢。”
说起来由,沈氏非常欢喜:“你四哥放任魏州府知州,以后就在他妹夫手下做事了!”
啊?
这话一出桑月震傻了:“四哥,你又升了?”
魏州府与青州府一样,都是鲁州府下一个的县级市,那里的知州是正五品。
栾承勋看妹妹如此欢喜,他也心中高兴:“升了,只是担子更重了,不过比起妹夫来,我还差得远呢。”
“说什么呢!他不也就是一个正四品么?你再过几年,肯定比他升得高!”
妹夫的事,他在京中哪里会不知道?
鲁州是西齐九大州之一,下辖两州六县,他手中的护城军整整两千名。
听说,他的手下可以堪称铁军。
又听说,他的手下上马能武、下马能种田~~圣上多次要给他提级,都被他拒绝了。
朝中好些人觉得他死死不愿意挪位子是因为他在这里扎了根,占了便宜、得了好处,于是有人弹骇他。
只是当钦差把明察暗访的东西送到这些人面前时,一个个顿时都无话可说了。
当时京中流传着一句妹夫的话: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当兵不为国贡献、不如回家抱孩子!
这话虽然并不押韵,可却道出了一颗赤子之心。
当圣上用这话喝斥有的人时,栾承勋的心充满了激动。
不知为什么,栾承勋就是觉得这话,应该是从自己这堂妹嘴里出去的。
来了客,季子均自然告辞了。
沈氏把桑月这个别院看了个遍,不得不称赞:“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享受的人,这院子外表看起来一点特色都没有,可到里面一看才知道内有乾坤啊!”
桑月搂着沈氏乐道:“大牛有铭言,我也有铭言啊:赚银子不花,那就是堆石头!三婶,咱们京中那几家铺子赚得也不少了,您可别太抠门了!”
“谁抠门了?找打!”沈氏故意嗔了她一眼:“桑月,谢谢你,要不是你,你四哥他根本不愿意成亲。”
桑月知道沈氏的意思,她依着她:“三婶,我与四哥是连着血脉的亲兄妹,兄妹之间要不相扶,这世是那还说什么亲情?”
儿子的心,当娘的哪能不理解。
就算明知这女子是自己的亲堂妹,儿子那颗心里也没少装一点点她。
他这些年这么努力,目的是为什么?
沈氏轻轻的拍了拍桑月的手:“你四哥这辈子有你这个妹妹,足矣!”
桑月知道沈氏心里的伤,她也抱了抱沈氏:“那母女俩不是送走了么?再说,三叔也就狠了那么一次错,这么多年了,您真要放下了。放下一切,才会开心快乐。”
如果不放下,她不可能会跟他到这里来。
“三婶还用得着你教啊?对了,你说孩子的十周岁真的不办?这似乎说不过去。”
桑月笑笑:“理由我已说过了,齐府那边是肯定不办的,不过大娘说了要在谷中弄几桌呢。”
在谷中弄几桌,那哪能叫成席?
就是当年她一个寡妇,儿子满十岁时她也请了整整十桌!
何况,她还是四个孩子!
可理由又真实摆在那,沈氏没办法劝了。
“三妹,来客人了!”
两侄婶聊得正起劲,前院传来了栾承勋的声音。
桑月赶紧出来一看:“金宝、银宝、韵儿,你们怎么会一块回来?”
三个小的都认识沈氏,见到她三人赶紧行礼。
金宝银宝可是世子爷呢,沈氏赶紧回避开:“不敢当不敢当,世子爷客气了。”
听到称呼,桑月嗔了沈氏一眼:“三婶,这可是我的弟弟妹妹呢,以后可别这么叫了。”
“就是,我姐姐永远是我姐姐,婶婶再这么客气就是不想认我们了?”
余韵如今是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了,只是这性子依旧单纯,她这俏皮的话把气氛调得轻松起来。
金宝的亲事圣上作了主,定了莫家的姑娘,今年底完婚。
银宝记住了当年的事,他说余韵与他有肌肤之亲,他一定要娶她。
可余韵说他要娶她仅仅是因为不得娶而娶,而不是真正的欢喜她,不管银宝贝如何表态,她就是不愿意松口,两人一来一去就拖到现在。
见桑月总扫银宝,余韵小嘴一撅:“姐姐,我可不是跟他们一块来的。”
不是一块来的,怎么一起进了门?
余韵的身手,桑月自认五个也不是她的对手。
自余老夫人去世后,她是三五不时的跑来鲁州,余三夫人看着亲生女儿就头痛。
“那你是跟谁来的?”
“姐姐,是我跟着她来的。”
这真是一对小冤家!
看桑月这无话可说的表情,金宝开了口:“姐姐,年前我们从边关回来就一直没去了,圣上说让我们在禁卫军锻炼两年,先跟着太子。”
跟着太子?
桑月心中瞬间醒悟:申宗,在为太子打算了。
当今太子妃,正是莫氏女,皇后远房堂兄、当朝右丞相的嫡女。
金宝的妻子,与太子妃一奶同胞。
知道两兄弟没去了边关,桑月不得不问:“那这个时候,你们怎么突然跑来了这里?”
金宝立即说:“我们是代圣上与太子,来给几位外甥送十周岁礼了!”
坑么!
不就一个十周岁么?
为毛,桑月顿时感觉到是四个孩子过百周岁的感觉?
沈氏看桑月这表情,顿时乐了:“哈哈哈~~这下,你还有理由不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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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四个娃做了个轰动的十周岁后,桑月更加低调了。
鲁州府他们一共呆了八年,最后还是回到了应京。
桑月知道,圣上能给她这么些安定快乐的日子,对他们已经是恩宠了。
一个忠臣,如果不能为皇帝所用,那也就不能称为忠了。
如今的齐家,已非当日齐家可比,诺大的家业如果没有了上位都的庇佑,那么灾难会来得比春雨还快。
大娃,哦应该叫齐子瑞,下朝之后信步走进家门之时,就看到娘在与二姑奶奶跳着什么广场舞,看她们又像跳又像走的模样,他笑了。
他们兄妹的娘,永远充满活力。
义外祖父说了,人只有心年轻,人才会年轻。
确实,娘快四十了吧?
别人的娘到了四十岁,哪个不是富贵雍容?
只有他们的娘,在外面像个高贵美人、在家里像个十八少女,怪不得他爹天天小心的讨好着娘——是啊,有这样的媳妇,哪个男人会不小心讨好着?
齐子瑞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太阳的余晖照在老娘身上,心口满满的幸福已经忘记了前世的不幸。
有人说他少年老成,可有谁知道他两世为人历尽沧桑?
有人说他天资聪颖,可有谁知道他积累了两世的努力与心血?
那一世自小就表现聪颖的他生活在一个世家,家中子弟多如牛毛、家中产业无以数计,而他的亲爹娘为了让他夺得家主之位,他几乎在磨难中长大。
只是当他夺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时,他们却让他把一切让给弟弟。
那是他尽了命来的东西,他自然不愿意。
可是亲生的父母,竟然亲手结束了他的性命,在他闭上眼睛前他们告诉他:他是大哥,应该让着弟弟,既然他不知弟友恭亲,做父母的也只能对不起他了。
虽然现实太残忍,当时他并不心痛,毕竟自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受到过他们的爱呢?
而且他还有点小兴奋,不知道在几年后那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嗜赌成性的弟弟把这个家给败了时,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再来一世一同出生的却是四个,大娃以为这一生肯定要比前一生更苦。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家的生活自是没有大世家的金衣玉食,可是这里却有家的味道、亲爹娘的味道…
前世二十三年父母亲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个疼爱的眼神,可这一世老娘她总是与他勾肩搭背告诉他:人生很短,尽力就好,不必为了虚名辛苦一辈子。
幸福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幸福和快乐,这是他上一辈子活了二十三年都没有体会过的滋味。
可如今,他才活二十年,却体会了二十年。
这一切,都因为他有一个不一样的娘与一个实诚的爹。
那个在他们小时候像个夫子的娘,在他们懂事后就成了朋友的娘,还有那个憨厚的爹,这一切应该都是老天对他齐子瑞弥补吧?
如今,他已成为太子的得力帮手,是他应该为家承担一切的时候了。
“大娃,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呢?”
齐子瑞回头一看是自己已官居三品的爹,便笑指指不远处的小操场:“爹,您看娘这舞跳得可越来越好了。”
庄大牛顺着儿子的手一看,立即乐了:“你可别让她知道你在偷看她跳舞,否则你的亲事小心她一生气就给你定了。”
说到亲事,齐子瑞感叹很深,他们兄妹四个,如今只有大妹妹嫁人了。
而小妹妹的亲事,更是让人跌破眼。
人人都以会,齐家优秀精灵古怪的小女儿肯定会嫁给朝中大员之家,可事实也如此,自从自己小小年纪的妹妹在皇后娘娘的寿宴上露了一手才艺后,朝中大员之家不少人来探过口风。
可娘却以小妹妹跟随义祖父为借口,把所有的亲事都拒绝了。
后来小妹妹上山采药捡回来一个男人,用娘的话说一个非常“满”的男人后,她为了治这人的失忆症,最后失忆症没治好,倒把自己治给了妹夫。
小妹妹要嫁一个捡来的野小子,别人都说娘傻了,娘只是说这么小就嫁人不行,得让她满了十八后再嫁,于是小妹一脸幽怨中~~
可只有齐子瑞清楚,只要妹妹欢喜,娘绝对支持。
现在他们三兄弟都二十岁了,别人家这个年纪的人孩子都有了,他们兄弟也是该为府中添些新生力量了。
而且,他要永远护着这个家!
他是家中的长子!
“爹,你与娘说吧,我准备好成亲了。”
这话一出,庄大牛顿时双眼放光:“大娃?你真的决定了?”
爹爹年近五十,别人这个年纪早就抱了孙子,而他一切都顾着娘的意思,从来没有多说一句。
齐子瑞点点头:“嗯,我看娘精神很好,给她生几个孙子带带,她应该更会开心!”
“好!”庄大牛大手一挥:“好儿子,爹这就去与你娘商量!”
月亮阁,这是桑月给自己的院子取的名。
齐府与镇西侯府两隔壁,这是金宝用三公主府换来的地盘。
一半建造成齐府、一边建造成南凌侯。
庄大牛进房的时候,桑月刚好洗好澡,跳出一身汗再洗一个澡,这成了她每天的习惯。
“洗好了?先缓一会,马上就要吃饭了。”
桑月懒懒的歪在懒人椅上:“今天很高兴呀,朝中有什么开心的事?”
庄大牛呵呵一笑:“朝中没事,家里快要有喜事了。月儿,我与你说,大娃说他准备好成亲了。”
“哦?”这话倒让桑月很奇怪,别人家的儿子十八都成亲了,只有她几个儿子一听说成亲的事个个理由十足:未立业何以成家?
好吧,十八岁就成亲确实是没必要,一个高中生,他拿什么来养家啊。
就算她的儿子现在个个都能养家了,桑月觉得十八岁的儿子就娶老婆,还是太年轻了一点。
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催儿子们结婚。
今日大儿子竟然自己提起,看来他是想好了。
四个儿子,桑月最放心的就是这个沉稳的大儿子,他做每一件事从来不冲动、不毛燥,一点也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对于两个女儿,桑月无语~特别是大女儿十四岁就被小烈儿拐走了,要不是规定他们不到十八岁不能生孩子,这一会她恐怕当了三回外婆了!
而小女儿,唉,不说也罢!
那个臭丫头,根本就不把她当娘了!
看自己媳妇这表情,庄大牛傻眼了:“媳妇儿,你咋不高兴了?”
桑月小鼻子一耸:“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我有儿子,自然会有儿媳妇!可是,他们要娶媳妇了,说明我就老了!”
这嘴一撅,庄大牛差点乐出声来。
上前抱起懒人椅上的人再坐下,顿时桑月整个人就窝在了庄大牛怀里。
低下头,庄大牛亲了亲自己媳妇的脸,低低的说:“你再不老,我就要更睡不着了。好多人都在背后说,你是我女儿呢!快点老吧,我们一起变老,这样我才有会睡得安心呐!”
谁说性格实诚的人就不会说哄人的话?
站出来,她要打死他!
桑月就觉得她是头一个上当的人,她就是被这头表面看起来憨厚、肚子里实则腹黑的大蛮牛哄了大半辈子了!
虽然明白岁月不饶人这句话,可庄大牛的话却让桑月心中窃喜,她仰着头:“真的?我真的没有变老?”
“真的!你与五妞站一块,铁定人家会说你们是姐妹!”庄大牛坚定不移的说。
桑月一脸怀疑:“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竟然敢不相信他?
那么他就以实际行动告诉她,她到底有多年轻!
庄大牛抱着她站起来就往内屋走,顿时吓得桑月‘哇哇’叫了起来:“喂,大蛮牛,这会跑内屋去做什么?马上吃饭了啊!”
庄大牛坚定有力的声音:“回屋,生娃!”
亲们,到了这里,故事结束了,可幸福永远不会结束对不对?祝亲们新的一年里幸福快乐、顺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