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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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
海浪拍打着岩石,拍打声在静夜里格外悦耳。漫天星光下的夜海深沉而美丽。一艘华丽的私人游艇在海上缓缓的航行。
驾驶游艇的一名黑衣女子,高挑的身姿,漠然的眼神,冷艳中透着凛冽的寒意,让人不敢接近,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暗夜妖精”——罂粟!据说只要她想杀的人就没有有活下来的,其能力可见一斑。
她的身边坐着的白裙萝莉就是她惟一的妹妹花烟雨。
两人面容有些相似,气质却大不相同。若说她是索命的暗夜妖精,那白裙萝莉就是城堡里的白雪公主。
“姐姐,谢谢你来陪我过生日。”
星光灿烂,花烟雨娇滴滴的靠到黑衣女子身上,甜美的声音让罂粟的冰山脸瞬间溶化,难得一见的露出温柔来:“只要你开心,姐姐什么都愿意。”
她一生无情,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鲜血,却对这惟一的妹妹疼爱有加。
“呵呵,姐姐的意思是,只要我开心,就是罗杰也可以相让吗?”花烟雨把脸凑过来,脸上的笑愈发甜美,如同洋娃娃一般惹人怜爱。
罂粟一怔,不等她反应过来,胸上一痛,再低头,一柄匕首已经没入她的胸膛。
“你……为什么?”花未央无法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我,不想再活在你的阴影下!”
花烟雨动了动唇,她的笑容依旧娇美如花,纯洁得不含一丝杂质。银牙暗咬,白皙的手用力拔出匕首,眼角的狠厉不亚于罂粟杀敌时。
“哗!”
鲜血瞬间喷涌,罂粟手捂着伤口,震惊、心痛、茫然……都不能诠释她此刻的心情。她最亲爱的妹妹竟然给了她一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阴影?”
“姐姐你知道吗?我多想像你一样扬名立万,咤吒风云,我根本不想像个废物一样躲在你的身后!”
“烟雨……我是在保护你!”
“不是!”花烟雨激动的吼了起来,“根本就不是!你是怕我抢走你的罗杰!”
罗杰?罂粟再度愕然。那是她的亲密搭档,也是组织里的老大。妹妹竟然对冷血无情的罗杰起了心思?
“每次罗杰唤我妖精的妹妹的时候,我就非常恨你!我爱他!我想随他一起出生入死!可是你折掉了我的翅膀,让我永远也到不了他身边!”
“所以你恨我?恨到要杀了我?”
若非生命的消逝,罂粟真会以为这只是一场恶梦。她最疼爱的妹妹,她用生命来保护的妹妹,竟是那样恨她,恨到要亲手结束她的生命!
“哼,罗杰说只要我干掉你,他就会娶我!”想到心上人的承诺,花烟雨开心的扬起了唇角。
“原来如此……”
砰!
罂粟重重的倒了下去。鲜血不断的从嘴里涌出来,星光落在她枯寂的眼里。
为了保护妹妹,她把自己变成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夜妖精”。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及急?为的还是一个男人!
“烟雨,我只是……想让你正常的活着……”
“不要再说那些没用的了!姐姐你去死吧!不要再挡我的路了!”花烟雨的声音温柔似水,一如既往的甜美,曾是罂粟顽强不息的动力。现在,却犹如魔音。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任由花烟雨把她拖到船边。
“我送你进大海,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海面扩散,花烟雨用力一推,罂粟就如断线的风筝坠下……
“砰——”
水花四溅,冰冷的海水包裹了她……
夜,重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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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簌簌,落在梅林,染了余香,清冽美好。
一株古老苍劲的梅树下,瑟缩着一个胖女孩。说是一个胖字,其实还是奉承了。就她那巨大的体形,没把身后的百年古树给靠断就算不错了。
面如银盘,眼小如缝,体壮如牛,一身俗气艳丽的红衣像团着一团肥肉。她的眼中布满了恐惧,唇边却有口水流啊流。与此般美景实在是不配。
她身前站着俊公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厌恶,握紧了腰间佩剑。
“舒荛哥哥……”
她弱弱的唤,眼中是与年纪不符的迷茫。她笨拙伸出一只肥胖的手:“舒荛哥哥,央儿抱抱。”
中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映着雪光,折射出冷冷的红光——那宝石有鸽蛋大小,红如血滴,倘若镶为项坠,或者镶作额佩都是极其惊艳的,可惜被她用黄金镶成了戒指,庸俗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是他们的订婚信物。
舒荛的公子眼神变了几变,终是后退了一步,低声道:“未央,你为什么就不肯让步呢?”
“舒荛哥哥,央儿喜欢你……”花未央怯懦着。她虽一无是处,一副嗓音却是极佳,甜甜糯糯,悠扬绵长,让人闻之不忍生气。
“可是本宫非常讨厌你,你不知道吗?”舒荛咬了咬牙,耐着性子解释,“只要你告诉你爹你不嫁了,本宫或许还可以留你一命。”
“爹爹说央儿长大了是要嫁给舒荛哥哥的,央儿要当太子妃,将来还要当皇后……爹爹说,央儿只要喜欢舒荛哥哥就可以了……”
“住嘴!”
花未央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长鞭破空而来,无情的打在她身上,红衣瞬间被鞭破,白皙的皮肤上露出一条深深的血痕,可是花未央却感觉不到痛,反而欢喜的笑了起来:“妹妹,你终于来了,你快告诉舒荛哥哥,我真的喜欢他……”
“无耻!”
又一鞭落下,花未央懵懂的眼似乎读懂了什么,她再也耐不住疼痛,委屈的哭了起来:“烟雨打我,呜呜……”
“你也不看看你长得什么德性,就凭你也想嫁给太子,母仪天下?”花烟雨从天而降,一身浅绯色的衣裙在风中翻飞。她冷冷的扬着红唇,眼角微挑,美艳的脸在白雪红梅间赏心悦目——尤其是在又丑又胖的花未央的称托下。
舒荛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算了,烟雨,她生来痴傻,也算无辜。说到底,要不是你父亲偏心,我们也不必如此……还是饶她一命吧!”
“不行!”花烟雨咬紧银牙,目光狠绝,“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何况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舒荛沉默了。
以花家主对长女的偏爱,只要她有一口气在,他永远逃不脱被逼着娶个丑女人为妃,且一生不准纳妾的恶梦。
想到这十多年来背负的耻辱,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冰冷——好在他如今已经坐稳太子之位,不必再忍气吞声了!
花烟雨怨恨的瞪了花未央一眼,温柔的反握住他的手:“太子哥哥,只要她死了,我就是花家嫡女!七日后的婚礼就是我和你的!我们的孩子也能光明正大的生下来!”
舒荛的目光落在花烟雨小腹上。是啊,只要除了花未央,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娶了花烟雨,从此不必再受世人耻笑!
“太子哥哥,你宅心仁厚,这事就由烟雨来做吧!”
舒荛虽有迟疑,却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默许,花烟雨松了手,缓缓的朝花未央走去。她半蹲下身,伸手抬起她肉乎乎的下巴:“花未央,要怪你就怪父亲偏心,只向着你这个丑女人吧!”
“妹妹,你要干什么?你捏痛我了!”花未央疼得皱起眉,委屈的看着花烟雨。
花烟雨半眯眼眸,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无情至极:“我要你——死!”
手起,刀落,血光四溅。
惨叫一声,花未央倒在雪地上,一把匕首插心脏上,鲜血汩汩而流,唇边的哈溂子也在流。
清幽美丽的梅林里,弥漫起血的腥味……
“太子哥哥,我们走吧!”
“恩。”
两人相视一笑,相携离去。一望无际的雪原上,不留一丝踪迹。
寒风呼啸,雪势渐渐变大,梅树下那一团红渐渐被白色湮没。
******************
“呼呼——”
天色渐渐暗下来,冷风和着雪花吹过。
地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挣扎着坐起来。身上积雪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而落,一双睿智的眼扫射四周,最后又收回目光,半阖着眼坐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哟,这样都死不绝呀?”
风华琉璃的声音划破雪地的寂静。
她却像没有听到,依旧半阖眼眸坐在雪地上。
身上的红衣已经被雪水湿透,每一阵风来都是沁骨的寒。胸前的匕首就那样插着,鲜血已经凝结。
罂粟坐在雪地上,一动也不动,若非眼中偶有精光闪过,梅树上单脚站立的舒夜都以为她死透了。
不过,她坐着不累,他依靠轻功单脚站在梅枝上会累!
“喂,如果还活着就说句话!”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这年头,能让他沉不住气的事情还真没几桩。这个女人不知道自己再不看大夫就要见阎王了吗?哎,莫非传言是真的,花家大小姐是个草包?连自己要死了也不知道?
寂静的梅林里,再次响起风华琉璃的声音。罂粟半阖的眼睑动了动,终于抬起头询声望去。
白雪红梅间,白衣的公子单脚而立,长袍随风猎猎,若非腰间那条显眼至极的红玉腰带,真会和雪景融为一体。他面如冠玉,黑发如瀑,脸上和煦的笑容足以温暖一季。
他身后没有威亚,四周也没有摄影机。
果然!他妈的穿越了!
罂粟在心里骂了声娘,问:“你是谁?”
“操!”
开了口,罂粟更火大。她冰冷无情的声音素来令对手闻风丧胆,如今这甜美的声音让她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
舒夜无声无息的飘下来,站在距她三尺的地方,唇边含笑:“这个时候,你应该先求本公子帮你拔出匕首。”
罂粟默默低头,看着胸前的匕首,还有那宽厚的身体,太阳穴一阵狂跳:“我从不求人!”
她站起身来,抬起笨重的腿,艰难往前方走去。
多亏这身肉厚,匕首才没有刺穿心脏,也多亏这冰雪天凝固了伤口,否则她早因失血过多再次死掉了。当务之急,她得找个医馆治伤。
舒夜目瞪口呆,死命瞅着她:“卫风,我没看错吧?她真插着刀走了?”
隐在另一株梅树上的暗卫卫风这才飘落,低声道:“王爷,您没有看错。”顿了顿,卫风又补充道,“传言不假,这花大小姐傻得连回家的方向都不知道。”
“傻吗?”舒夜叹口气,万般遗憾的咬咬下唇,“恐怕天下人都被骗了。”
“王爷,此话怎讲?”卫风一惊。
一望无际的雪原和梅林,红色的身影笨拙得像头刚冬眠出来的熊,但是她却是朝着东方走的!
东方,那是天子脚下!要什么样的医馆没有?
花家二小姐与太子联手要杀她,这个时候回家不到半路就被人截杀了,但若活了命再伺机回去就不一样了。
此刻天色已暗,风雪渐大,要在这万里梅林里辨认方向是非常困难,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傻子!
卫风只觉得心惊肉跳:“王爷……”
舒夜抬手打断他的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鸡蛋大小的雪球,抬手,瞄准,掷!
广袖翻飞间,雪球正中罂粟脑后。
“砰!”
她应声而倒。
卫风不忍的捂了捂眼:“王爷……”这样一栽,花小姐胸前的匕首非全部没进身体不可。
身边一阵疾风刮过,下一秒,舒夜已经接住了她。
接二连三的袭击让本就命悬一线的罂粟头晕眼花,意识渐失。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听到那人说:“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舒夜。”
舒夜手一松,再顺势往后一放。
“砰!”
庞大的身体直把雪原砸出一个坑来,碎雪四溅。
卫风唇角抽了抽。
舒夜起身,笑容一敛,沉声道:“卫风,把她送回花府。告诉花家主,本王回来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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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有找到?”
整座花府灯火通明,恢宏的大厅,花家家主花靖丰焦虑不安的走来走去,怒发冲冠,“饭桶!一群饭桶!连个人都找不到!”
戍时已经过半,花未央却还没有回家!
天下人皆知花未央生来痴傻,还胆小怕黑,却深得父亲宠爱,但凡出入皆有大批仆人相随,太阳落山前必定回来,今天怎么会走丢了呢?
“找,再去找!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回来!”花靖丰愤怒的大吼,愤怒的外表下,是深深的恐惧。
——倘若找不回来,他如何向先祖交代?
“老爷别急,央儿一定会回来的,你不要吓着烟雨……”夫人柳氏上前劝道。
“烟雨你说,她是怎么走丢的?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着她?”花靖丰凶狠的瞪着花烟雨,“明明是两个一起出门的,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花烟雨眼眶一红,不知所措的绞着手巾:“爹,是姐姐把我赶回来的……”
“她是个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让你回你就回吗?那她让你死你是不是也去死?”花靖丰又急又气,已经口不择言了。
花烟雨心头一痛,落下泪来。
柳氏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道:“老爷,烟雨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花靖丰深吸口气,尽量克制着脾气问:“那么多的仆人,就没有一个跟着她吗?”
“女儿怎么会知道?女儿可是像狗一样被人赶回来的!”花烟雨抹抹泪,低垂眼睑遮去恨意。
花靖丰怔了怔,眼中再次升腾起怒意:“既是一起出门,为何不一起回来?你明知道她
柳氏想也没想一脚就踹到女儿身上:“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呢?你这是和谁赌气?现在是赌气的时候吗?你姐姐不见了,七天后太子就要到家里迎新娘,倘若找不回你姐姐,我们全家都得死!”
花烟雨伏在地上哀哀的哭了起来。
花靖丰无力的瘫坐在朱漆大椅上,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好好的,偏偏挑这个时间出事,哎……”
“老爷,你别叹气了,快想想办法啊!”柳氏急急的说,“皇上不会一怒之下把咱们全都杀了吧?”
“不会,未央会回来的。”花靖丰这话说得自己都没底气。花家势力遍布天下,区区一个京城却愣是找不到花未央的踪迹。随着时间的推移,花靖丰心里越不安。
“这都几个时辰了,外面下那么大的雪,妾身真的很担心未央。”柳氏假惺惺的拭了拭眼角,“未央命苦,落地就没了娘,身子骨又弱,这些年妾身早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在妾身心中,未央比烟雨还要重要。好不容易养到出阁,却……却……呜呜……”
柳氏用手帕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一哭,花靖丰心里更加烦燥。他叹口气,道:“好了,别哭了。未央会回来的。倘若未央真回不来,我也不会让花家出事的!”
“你什么意思?”柳氏的哭声嘎然而止,一直伏在地上哭泣的花烟雨也惊喜的抬起了头,巴巴的望着花靖丰。
花靖丰半闭着眼睛,疲惫的动了动唇:“让烟雨替嫁!”
柳氏和花烟雨心里一阵狂喜,正待说什么,花靖丰又正色补充道:“失踪的是花烟雨,待嫁的是花未央!你们明白了吗?”
柳氏和花烟雨闻言皆一怔:“老爷,你的意思是……”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污了未央的清誉!”花靖丰睁开眼,一掌拍在扶手上,混浊的眼迸射着坚毅的光芒,“未央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也就是说,她花烟雨就算如愿嫁到太子府,也只能顶着花未央的名头!一辈子生活在花未央的阴影下!
她不服!
花烟雨咬咬牙,怨恨的瞪着花靖丰。
柳氏有些无奈的看看花靖丰,又看看自己的女儿,陪笑道:“理应如此!”
花烟雨颓然的耷拉下脑袋。银牙暗咬,心中的恨像黑色的海水淹没了她。
一时间,华丽的大厅陷入沉默。花梨木案几上,两支紫色的细香散出白色的轻烟,迅速融入空气中。
“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管家花铎欢喜的声音划破夜的宁静,花靖丰条件反射般从朱漆大椅上弹了起来,朝外冲去。
花烟雨和柳氏脸色大变。
花未央已经死在梅林里,怎么又回来了?
眉头不安的跳了跳,花烟雨有些惊恐的看向柳氏:“娘……”
“没事,先出去看看!”柳氏用力握住女儿的手,安慰道。
“倘若她还活着,那我……”花烟雨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小腹。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一切自有娘。”柳氏深深的吸口气,松开花烟雨,哭叫着朝外奔去,“未央,我的儿……”
声音之凄厉,让人闻之不忍,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多疼花未央呢!
花烟雨心里又闷又疼,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也跟着跑出去:“姐姐……”
花府高高的台阶下,停着一辆马车,许是在雪夜下行走太久,车顶积了厚厚一层白雪,驾车的正是卫风。
看到花靖丰冲下来,卫风跳下马车行了个礼:“花老爷!”
“卫风?”花靖丰一愣,“怎么是你?我女儿呢?”
“在马车里,她受了很严重的伤。”卫风掀起车帘,车里躺着昏迷不醒的花未央,胸前的匕首显而易见。
“央儿!”花靖丰失声惊叫,险些没晕过去。
“花老爷放心,她还没死。”卫风道。
“她怎么了?是谁伤的她?”花靖丰怒吼,“我要杀了他!”
果然是护短哪!卫风有些无语:“我们遇到花小姐时,她已经重伤昏迷。我家王爷已经喂花小姐服下续命的朱果丹露,剩下的事就交给花老爷了!”
花靖丰愣了愣,目光渐渐变得清明:“王爷……也回来了?”
“是。”卫风微微一笑,“当务之急,还是先为花小姐治伤吧!”
花靖丰的目光变了几变:“花靖丰明白了!”
卫风拱拱手,转身离去。
柳氏与花烟雨也跌跌撞撞的来到台阶下,看着马车里的人发愣:“老爷,央儿怎么了……”
“爹,姐姐是怎么了……”花烟雨哆嗦了一下,“她怎么被人给杀死了?”
“什么都不要说了,未央不会死的!”花靖丰阴沉着脸,从怀中掏出珍藏多年的紫金令牌,郑重的放进跟随他多年的老管家手里,“花铎,去请薛神医!一定要请到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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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已经是三天后,从侍女小莲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分处境后,罂粟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冷冷的笑了。
现在的她不再是暗夜妖精罂粟,而是花家大小姐花未央了。
上天到底没有薄待她,让她实现了自己前生无法实现的美梦——由杀手洗白白做回普通女子。
不过这花大小姐……她皱了皱眉。
花家大小姐,生来就没了娘,却仗着爹老子的光受尽万千宠爱。继母对其视若亲生,妹妹尊重有爱,全家老小都围着她转!这还不算,还得了皇上指婚,即将嫁入太子府为正妃。若他日太子登基她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啧啧,这份尊贵足以令全天下女子都羡慕忌妒恨!
可是镜中的还算是个人么?
花未央自己都有些厌恶。
于花家这种条件,连将死之人都能从黄泉路抢回来,哪怕古时没有整容术,也不至于大小姐养成一头猪吧?
不过,就算真是一头猪,那也是被花家贡在庙堂里的猪,可不是谁都可以宰的!
低头看看胸前包扎伤口的白纱布,花未央笑得更加冰冷。
这是胆太大呢?还是心太大?
“小姐,老爷守了你三天三夜,刚被夫人劝回去休息,你看要不要奴婢去请?”小莲问。小姐从小缠爹,何况这次受了这样重的伤,可是醒来却不哭不闹,安静得让人心慌。
“不必。”花未央起身,移动着宠大的身体把自己的房间细细打量了一遍。
金碧辉煌的屋子简直要亮瞎人的眼,檀木和金丝楠打造的家具,各色古玩摆设,各色或真或假的漂亮盆景……绚丽多彩,让人目不暇接。
哎,这花大小姐真是个没品的主啊!
花未央叹了口气,目光锁定那些新鲜盆景。乌锦葵、黄杜鹃、海骨花……好是好看,只是这些极品挤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若再加一味香引,不死也得脱掉半条命!
她皱了皱眉,问:“小莲,今天熏的是什么香?”
“小姐,今天熏的是薛神医留下的醒脑香,你要不喜欢奴婢马上换您喜欢的青香。”
“青香?拿来我闻闻!”
“是!”
小莲急忙取来一盒暗绿色的香饵,花未央凑到鼻前闻了闻,笑了。果然有问题!
“小姐,要点上吗?”
“不必了,就用这个吧!我闻着挺舒服的,以后就用这个。”花未央抬手。这继母真够厉害的啊,表面上宠她爱她,实际上却要置她于死地。变成傻子算什么?能活下来已经算命硬了!
“是!”
妙目流转间,目光落在床帐两侧的金钩上。金钩下各垂着一个精致的木雕如意,本应为紫金色的木头竟泛出乌润的光泽,隐隐有黑气渗出。
眼中厉光一闪,花未央走过去,拿起木如意凑到鼻前闻了闻,笑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真正的罪魅祸首在这里。如意里暗藏的药物与屋里的花草、熏香和在一起,就能产生让人体内激素失衡,发胖变形的物质。照现在这情形发展下去,体内的脏器也会过早衰竭的。
这继母,够狠呐!只怕她胸前的伤也和那对母女脱不了干系!
“小姐……”小莲怯怯的唤,小姐今天是怎么了?好像变了个人似,冷漠得让人不敢接近。
花未央扯扯唇,似笑非笑的撩了撩额前的刘海:“小莲,我可以信任你吗?”
小莲愣了愣,望着主子清冷孤傲的神情终于明白了什么,“小姐,你这里好了吗?”
“恩。”花未央点点头。
“太好了!”小莲激动的爬起来,“我这就去告诉老爷,老爷一定会高兴死的!”
“等等!”花未央制止了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小莲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小莲的命都是小姐的!只要小姐一声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莲决不皱一下眉头!”
“很好!暂时不要告诉别人我已经苏醒,去请薛神医。”
“是!”
不久,薛容到了,看到坐在桌前沉思的花未央大吃一惊:“花小姐,你的伤还没有痊愈,还是躺着疗养的好。”
“我没你想的那么柔弱。”花未央挑挑眼角,霸气侧漏,“请坐!”
薛容再次被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给震慑,不由自主的坐到她对面。
“看看这个。”花未央把香盒推过去。
薛容打开闻了闻,脸色大变,果断合上盒子:“这香你不能用。”
“你也看出来了?”花未央冷冷的扬起唇角,纤指一一扫过房中的摆设,“听说我娘生得倾国倾城,是以我想,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我花未央大概不会长成如今这德性,连医者都嫌弃。”
“我不是嫌弃你……”薛容白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看着花未央欲言又止。
花未央笑笑,收起香盒:“今天找你来是想知道你能让我复原吗?”
薛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可以。”
“需要多长时间?”花未央问。
“我今日为你带来紫凝丸,可以促进你的伤口愈合,但以你现在的状况……”薛容看着眼前这肥胖的身体、丑陋的面容,一双剑眉拧成了疙瘩,“要清除体内之毒不难,但你这身肉……”
“这不难,你只需尽快驱除我体内的残毒便可。”花未央低头看了看自己,也厌恶的拧眉,“我来搞定这身肉!太他娘的恶心了!”
“额……”薛容的嘴巴张成了O型,“你说脏话?还自己骂自己?”
“这有啥?”花未央满不在乎的撇撇嘴,“今后给你的意外还多着呢!你就说能不能帮我。”
“好。你想什么时候复原?”
花未央邪邪的弯起红唇:“不迟不早,太子大婚携妻归宁之日,可好?”
薛容一愣:“大婚归宁?难道你不想在成亲前恢复容颜?”
“姑奶奶我成亲还早着呢!”花未央冷笑,“舒荛不想娶,正巧姑娘我现在也不想嫁了,索性如了他的愿,娶他心仪的花烟雨吧!”
“哦……”薛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早就听闻花未央对舒荛痴迷到爹老子长什么样都分不清,怎么现在看来不是这样呢?
“另外,放出我将死的消息!把所有的探视者挡下,包括我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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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花未央伤重不治的消息就传遍了花府。紧接着,全京城都知道了。花靖丰听到消息就两眼一黑晕过去了,其他人则很高兴。
“哎哎,你们听说了吗?花未央那头猪要死了,嫁不了太子了!”
“恩,真是老天有眼哪!那花未央又胖又蠢,根本就配不上太子殿下。不过,这婚事可是铁板钉钉的事,各国使臣,各地潘王都已经进京朝贺。那头猪一死不会连累了太子吧?”
“怎么会?花家最不缺的就是女儿,死了大小姐,二小姐上位便是!”
“这二小姐花烟雨才德兼备,貌美无双,有她配太子你我也无话可说了!”
“哎,可惜我们不姓花,其实我也很仰慕太子……”
“嘻嘻,你就做梦吧!”
“……”
几位小姐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那叫一个兴奋,仿佛花未央的死是一件举国欢庆的大事。
舒夜凭栏而站,顺便把隔壁厢房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午后阳光极好,洒在他白皙的脸上,只是长眉微蹙。
他清楚的记得,小时候的花未央是很讨喜的,怎么会长残了呢?
少顷,卫风走进来:“王爷,薛公子来了!”
“请!”舒夜回身,执起茶喝了两口。
薛容进来拱了拱手,正色道:“王爷,人已经救活了,你放心。”
“那她为什么不嫁太子了?”舒夜笑道,“世人皆知她对太子痴情得连自个儿父亲都可以抛弃,怎么死了一回改主意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薛容摇摇头,“不过有件事要告诉王爷。花未央的房间里全是毒物,那些毒物加在一起能抵制人的智商,身体发胖,最后因器官衰竭而死。所以花未央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人人厌恶。”
舒夜大吃一惊:“花家主好狠的心!竟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
“不是他!”薛容忽然提高了音量急于为花靖丰辩解,白皙的脸泛起诡异的红晕。
舒夜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问:“那是谁?”
“柳氏。”薛容深吸口气,“以宠爱之名慢慢毒杀继女!”
门口的卫海倒抽一口冷气,再看舒夜,温和的眉眼像染了霜雪,寒意四起。他轻轻抿着唇,好久才打破沉默:“全力救她!”
“是!”
************
“小姐小姐,成了!皇上已经同意让二小姐出嫁,这会儿宫里的赏赐已经到了二小姐屋里了……”小莲兴奋的跑进屋子,却在看到房中景象的一瞬间石化,双唇哆嗦着,“小姐,你怎么下床了?”
“很好!”花未央冷冷扬唇,她已经把房里的各色毒物收到了大木箱里,此时她一脚踩着箱子,两手叉腰,全身上下散发着迫人的威严感。
“真的好吗?”小莲忧心忡忡,“大小姐,你都已经是十九岁的老姑娘了,如果没了这门指婚,将来你怎么办才好?”
“我若真嫁到太子妃,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这样不是更好?”花未央冷笑。
“小姐,你的意思是……太子殿下要害你?”小莲吓得脸色发白,瘦小的身子拌个不停。
“世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厌恶丑陋的。我长成这样,也怨不得他。男人嘛,都是视觉性的动物。”花未央收回脚,眸中有精光闪烁,“舒荛贵为太子,怎么可能屈尊接受我为太子妃?他要的不过是花家的势力罢了。这门婚事拖了三年多,如今他根基已稳,我自然该退出了。”
“小姐……”小莲哭了起来,同情的看着小姐。小姐真可怜!
“好了,哭什么?我这不是没死吗?”花未央哼哼,“把这箱子拖到后院埋好,我还有用!”
“是!”
拿起一颗薛容留下的丹药吃下,花未央换了一身简单的裤装,袖口裤腿用布条绑起来,长发扎成丸子头,开门走出去。
央欢院是专门为花未央所建,有前院、阁楼、后院。花未央虽然要死了,但说出去的话还是挺管用的,侍卫们尽心尽职的守着,除了薛容和小莲没一个人敢进。如此清净正适合疗养。
午后阳光正好,可以杀杀毒。花未央活动活动手脚就开始跳起郑多燕减肥操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原本甜糯的声音多了几丝英气,更加悦耳了。只见她大幅度的伸腿,展臂,扭跨,挺胸……动作利落,而且……挺性感!
躲在玉兰树上的舒夜喉结滑动了两下,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一句话“胖是胖,有形状”。
树下的花未央丝毫未觉被偷窥,依旧激情饱满的跳着。大约跳了一个多小时,花未央大汗淋漓,抬手擦擦脸,白色的衣裳马上变成淡淡的灰色——那是身体里的余毒!
薛容的药再加上剧烈的运动,她体内的毒正以最快的速度代谢。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恢复真容了。
不知道这副皮囊下是个怎样的女子?薛容说娘亲生得倾国倾城,想来也是个美女吧……她就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朵朵白云随着轻风飘移,蔚蓝的天幕要多宽阔就有多宽阔……这是她难得人休闲时光,也是第一次抛下杀手的包袱遐想未来。
突然,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面如冠玉,长眉入鬓,狭长的凤眼泛着促狭的笑意,薄凉的红唇向上扬着,——舒夜单脚挂在树上,与她面对面:“花小姐,别来无恙。”
“舒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花未央立刻弹坐起来,警惕的瞪着他。
砰!
两人的额头撞到一起,发出沉闷的声音。
哎哟!
舒夜被这一撞,腿没挂稳,狼狈的摔了个狗吃屎。
“既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就应该记得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他爬起来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抱怨,“不要摆出一副赶苍蝇的表情!”
花未央也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肥肉,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原来背后偷袭便是你救人的方式,领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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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舒夜有瞬间的心虚,旋即撇撇嘴,“我若不那样,你肯喝下朱果丹露吗?”
花未央闻言一怔。薛容说过:朱果丹露乃续命至宝,全天下仅有五颗,他怎么舍得用在她身上?
“为什么要救我?”花未央沉声问。可是,她的声音如此悦耳,便是沉了几沉还是没多少威严感——至少在舒夜听来是这样。
他望着她,笑意盈盈:“救人还需要理由吗?”
“男人都是视觉性的动物,我长得跟猪差不了多少,但凡是个长眼睛都避之不及,你为什么肯用朱果丹露来救我?”花未央半眯着眼睛,紧盯着他。
“额,你是在骂本公子没长眼睛吗?”舒夜满头黑线。
花未央不可置否的耸耸肩。
舒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你也太小看本公子了。本公子的心长在心上,非凡夫俗子可比。他们看到你丑陋的外表,我看到的却是你善良天真的本性……”
“善良天真?哈哈哈……”花未央忍不住爆笑出声,活了这么久,善良天真却是与她不挨边的。她的字典里只有冷血,无情之类的词语。
“你笑什么?”舒夜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在他的印象当中,花未央的确是个天真善良的女孩嘛!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花未央收了笑,再度沉下脸,“你可以滚了!”
舒夜在心里啧啧: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呐!可这样就被人赶走也太没面子了!于是他换了话题:“你就不问我是谁对你下杀手?”
“花烟雨。”花未央冷冷扬唇,吐出三个字。
“呵呵,原来你早知道了。不过,他还有个助手呢!”舒夜扬起眉,颇有些眉飞色舞的味道。
“谁?”
“你的未婚夫——太子殿下!”
“……果然!”她默了一下,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你也猜到了?”
她淡淡扬唇:“贵为太子,别是全大昀,单单京中仰慕他的人就排成营了。我仰仗父爱独占太子妃的头衔这么多年,想必他是表面风光,背地里不知被笑话成什么样。恨我,理所当然。”
舒夜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你就不恨?”
“恨。”
“那你还帮他说话?”
“不是帮,而是分析!理智的分析才能有正确的结论!”她沉着脸,五指紧缩,发出骇人的咯咯人,舒夜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要报复?”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话锋一转,花未央犀利的目光扫向舒夜的脸:“舒乃大昀国姓,太子姓舒,你也姓舒,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舒夜的眼神微变。
“不好了,二小姐带着人过来了!”
就在这时,小莲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看到舒夜吓了一跳:“小姐,他……”
“有没有兴趣看场好戏?”花未央问。
“好啊!”舒夜点头,他倒想看看这花未央是如何打付仇人的。
迅速跑回房间,再裹上华丽的衣裙,头发解开揉乱躺回床上,花未央开始有气无力的呻吟起来。
舒夜跃到梁上看戏。
砰!
花烟雨率着四个丫头气势汹汹的闯进来。她一身华贵的织金霞衣,发髻上插了一支金凤钗,长长的金流苏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鲜艳的红唇扬着得意的笑:“姐姐,妹妹来看你了。你快起来看看妹妹这衣服好不好看?这可以皇后新赏的呢!”
床上的花未央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却哼哼着说不出话。
“二小姐,大小姐伤重,如今连话都不会说了。奴婢看着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小莲急忙上前,谄媚的看着花烟雨。
“真的?”花烟雨欠了欠身上前,金流苏几乎要垂到花未央脸上,杏眼里堆满眼意,“姐姐,你到是看一看妹妹呀?妹妹穿这衣服是不是比你好看多了?太子他极喜欢呢!”
花未央索性连眼睛也闭了,作苟延残喘状。
花烟雨被打压了一辈子,如今终于翻身,所以急着来炫耀,却没有看到花未央委屈、生气、不甘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薛神医呢?怎么不好好治治?”
“回二小姐,薛神医也没法呀,如今只是碍于老爷的面子来打个晃……”小莲急忙说,“二小姐,您快要大喜了,这地方不吉利,还是不要来了。”
“也是,本小姐马上就要当太子妃了,这种死人的地方的确不吉利。”花烟雨得意的昂昂下巴,“小莲,你很有眼见哪!
“谢二小姐夸奖!可惜小莲没福气伺候二小姐……”小莲期待的看着花烟雨。
花烟雨更加开心:“这样死太便宜她了,小莲,她还能听吗?”
“能。”
“很好!”花烟雨拿了一盒参片出来,“务必让她吊着一口气,亲耳听本小姐出嫁!”
“是!”小莲急忙接下。
“等这事完了,就到太子府来伺候!”
“多谢二小姐!哦不,多谢太子妃!”
花烟雨伸手摸摸花未央的脸:“姐姐,你可千万要保重,等妹妹我嫁了再死啊!哈哈……”她得意洋洋的笑着,像只骄傲的孔雀走了。
她一走,花未央立刻坐起来,小莲拿着那参坐立不安:“小姐,这参……”
“留下!好东西不要白不要!”花未央接过参就要吃。
“小姐不能吃,万一有毒!”
“怎会?花烟雨的目的是让我眼睁睁的看她嫁到太子府,然后一气而亡。本小姐若不吃,岂不伤了她的心?”花未央把参片扔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嚼起来。
舒夜从梁上跃下来,感叹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哪!”
花未央横了他一眼:“她很美!”
“恩,美如蛇蝎!”舒夜接口,同情的瞅着花未央,“你就任她胡作非为?”
“你觉得我有那么弱吗?”花未央冷笑,“小莲,太子大婚的时候把后院那只箱子交给我爹,就说是我送给妹妹的陪嫁!让她一定置于房中赏玩!”
小莲脸色大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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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昀地处北方,冬天就是雪的世界。很冷。
冬夜漫漫,花未央依旧只着一身单衣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星空。美丽的唇角微微上扬,却是极为冰冷的弧度。
她的容貌已经恢复了,身材也变苗条了,不再白丑胖,而真正的白富美!若非小莲日夜照顾,只怕也认不出她来。
明天就是太子夫妇归宁之期,也是她的重生之日!她将以花未央的身分,好好活着!曾经欠她的都要讨回来!
如墨的夜空上稀稀疏疏的散落着几颗星子,那暗淡的星光根本没什么可赏的,偏偏她看得那么入神。一双凤眸黑亮生光,却又凛然生威。
墙上的男人看着她美丽的面容,微微失神——知道她美,却没想到她会美成这样!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心猿意马间,脚下一堆积雪自墙头滑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谁?”
花未央警觉的偏头,凌利的目光射向舒夜这一边。
夜色这样黑,舒夜又一身黑衣,以花未央一个闺阁女子不可能发现他,但他却有种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
“要么下来,要么滚蛋!”花未央喝道。
“你很警觉。”舒夜只好跳下来。
看到是他,花未央瞬间就轻松了,没好气的责问道:“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明日太子归宁,我特地来给你送东西的。”舒夜从身后扯了一个黑色的包袱。
花未央皱起眉,依旧冷冰冰:“这是什么?”
“你会需要的。”舒夜把包袱放到雪地上,就地打开,是一套雪白的锦袍和一件火红色的狐裘,用料上乘做工精致,一红一白放在一起格外夺目。
“我还不缺衣服。”
“是不缺,但你的衣服都是特大号的,你确定你明天要裹着床单一样的衣服出现?”
花未央抿了抿唇,的确不行。以她现在的容貌身段,绝对能称倾国二字,若再配上一套合适的衣服,保准亮瞎舒荛的狗眼!
“未央,人是为自己活的,所以你不必有负担,明天好好表现吧!”舒夜说罢,把衣服塞到花未央怀里转身就走。
花未央抱着衣服愣愣的问:“为什么帮我?”
舒夜步伐一顿,缓缓回头,妖娆一笑:“因为我和你,是同一类人。”
“同一类人?”
不等她再问,舒夜已经纵出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花未央抱着衣服站在雪地上,许久,才回房休息。
是啊,明天的她将是大昀国最闪亮的新星!
***************
第二天,雪后初晴。舒荛陪花烟雨归宁。送了礼,用了膳。花烟雨在房中陪柳氏说话,舒荛一个人无聊,便去园中散步。
不知不觉又来到央欢院外,远远看着央欢院,他有些懊恼:“真是恶梦做久了竟成习惯了,本宫竟然走到这里来了!”摇摇头,他转身欲走,假山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着轻轻的吟诵。
“众芳摇落独喧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声落人至,一名女子身披火红色狐裘缓缓的从假山后镀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枝刚折的红梅。行走间,狐裘下的白色锦裘若隐若现,与火红的狐裘相映成趣。
看到面前有人,她停止了吟诵,慢慢抬起头来。
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青丝梳成飞天髻,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
什么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什么叫做倾国倾城?这就是啊!
所有的东西都成了黑白背景,惟有美人艳丽逼人。舒荛傻傻的看着她,手里的扇子掉到地上也没发觉。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僵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个丫头簇拥着花烟雨朝这边走来走来。花未央才收回目光,转身欲走。
“美人请留步!”
舒荛急忙出声喊道。
花未央在心头冷笑,顺势僵了僵,娇滴滴的问:“太子殿下还有事吗?”
“你知道本宫?”舒荛愣了一下,这声音好熟悉啊!
“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竟然连我也不记得了。”花未央掩嘴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他身后。
“我们认识?”舒荛更加疑惑了。如此动人心魄的美若见过他肯定不会忘的,不过既然美人都说认识了,他何不顺水推舟?想到这,他满脸堆笑,“美人,你也是花家的小姐吗?”
“恩。”花未央点了点头。
“殿下,原来你在这里,让臣妾一番好找!”花烟雨一看自己的郎君在与别的女人搭话,立刻上前来制止,在看到女人面容上被吓了一跳,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颤魏魏的抬起手指着花未央:“你……你是谁?”
“好妹妹,嫁了人就连姐姐也不认识了吗?”花未央笑眯眯的看着花烟雨,目光一寸冷过一寸。
“花未央?”花烟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晕过去,“不,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
“谁说我死了?你听说花家办丧事了吗?”花未央冷笑,慢慢上前,抬起花烟雨的下巴,“还是妹妹你希望我早死早超生,省得碍了你的好事?”
花烟雨心虚的不敢看她的眼睛,慌乱的解释:“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但是你明明要死了,连薛神医都说你没救了!”
“原本是这样的,我已经到了阎王殿了,阎王爷看我死得冤枉又网开一面把我给放了,顺便给我喝了醍醐酒,交代我要清清白白的活着!”花未央一字一句的说着,手下却慢慢用力,把花烟雨的下巴睹捏红了。
花烟雨吃痛,却不敢反抗,只能震惊的看着她。
“你是未央?”舒荛简直不敢相信事实,眼睛瞪得死大,“花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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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未央?”舒荛简直不敢相信事实,眼睛瞪得死大,“花未央?”
“正是。”花未央垂眸微笑,欠了欠身,“小女大病初愈不能在雪地上久站,告辞!”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花烟雨和舒荛站在雪地上,久久不能回神。一个是被吓的,一个是被迷的。
啪啪!
舒荛用力击掌,赞不绝口,“绝色!绝色哪!”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花烟雨腿一软,瘫坐在雪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明明要死了,为什么又活了?明明是个傻子丑八怪,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美丽?她抬手扶着额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那是花未央,真正的花未央!和小时候一样,只要和她站在一起,她花烟雨再美也只是陪称!
“烟雨,你说她真是花未央吗?怎么几天不见大变样了?”舒荛扶起花烟雨,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就觉得没看头了。
“殿下,她活了,我们怎么办?”花烟雨慌乱的抓着舒荛的手,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什么怎么办?”舒荛挑挑眉,似是困惑的看着花烟雨。
“那天,那天是我们杀了她……”花烟雨哆嗦着,“倘若被她说出来,我们就完了!”
“什么我们?是你好不好?本宫可没那么狠心,对自己的亲姐姐也下杀手。”舒荛立刻松了手,撇得很干净。
花烟雨失去扶称,再度趴回雪地上。冰冷的雪透过掌心一直传进骨头里,她整个人如坠冰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殿下……”
“烟雨,不是本宫说你,你有的时候就是不听劝,本宫也劝你别杀她的!”舒荛责备道。倘若花未央没有受伤要死,现在就是他的太子妃了。一想到美人从指缝里溜走,他心里就猫抓似的难受。
花烟雨委屈极了:“殿下,臣妾会这样做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啊!”
舒荛这才想起自己快当爹了,急忙弯腰把花烟雨扶起来,语气也缓和了许多:“看你,怀孕了还这么不小心!”
“殿下……”花烟雨瘪了嘴,眼睛大颗大颗的滑下来。
“好了,你已经是本宫名媒正娶的太子妃了,不管如何本宫都会保全你的。”舒荛伸手替她抹抹泪,“放心吧,你爹呢?他什么时候见本宫?”
“我爹已经在书房了,就等殿下过去呢!”
“那好,本宫这就去。”
舒荛刚提起脚欲走,就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远远传来,整个人都被唬了一跳。
“未央,未央!我的儿啊!”
花靖丰一手提着长袍,一手朝前方挥舞着朝这边跑来,激动得两眼汪汪。大约是刚得到花未央伤愈复活的消息,所以控制不住自个儿情绪。
柳氏带着一大票人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老爷你慢点!”
花烟雨脸色大变,舒荛则腆着脸上去打招呼:“岳丈……”
此时此刻,花靖丰的心里只有一个花未央,五官感觉都进入自动屏蔽状态,停都没停顿一下就直接从舒荛花烟雨两人身边跑了过去,带起一阵风。
关键是他一把年纪还可以跑那么边!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就看怎么激发。而花未央就是花靖丰最大的动力!
舒荛缓缓偏头看着自己处心积虑娶来的太子妃,心里堵得慌——他好像走错棋了!
柳氏率着人跑过来,气顺吁吁的停下来:“太子,太子妃,我们家大小姐花未央又活了,所以老爷很激动,他不是故意忽视你们的……”
“够了!”
柳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花烟雨吼断,她惨白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说:“不过是个小姐,如今本宫还是太子妃呢!”
柳氏一怔,旋即陪笑道:“是是,太子妃息怒!”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客套话了,未央死而复生是好事,咱们都去看看未央吧!”舒荛摆摆手,竟然也喜滋滋的走向央欢苑!
花未央自小就迷他,现在肯定也是一样的。今天如此冷淡定是因为他娶了花烟雨为妃的原故,倘若好好絮絮旧情,定能挽回!想到这,舒荛心情大好,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花烟雨和柳氏面面相觑,皆变了脸色。
“烟雨啊,太子他不会还喜欢着花未央吧?”柳氏颤魏魏的问。
“什么叫还?他从来都没喜欢过她!他恨她还来不及呢!”花烟雨冰冷的动了动唇,可是内心却没什么底气。
她太了解舒荛了。
娶花家的女儿是为了稳固太子之位。讨厌花未央是因为她太丑,可是如今花未央变得这样美……她打了个颤,不敢再想下去。
“女儿啊,不要担心,木已成舟,凭他们也不能怎样?莫非你爹还会让花未央做小?”柳氏挺直腰杆安慰道。
“我知道。”花未央偏头,定定的看着柳氏,“娘,我说过大婚第二天就是花未央的丧礼,你为什么没有做到?”
“这……”柳氏支吾着,“我哪能想到她会忽然活了,就多容了她两天……”
“你可知你这容两天的态度会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的!”花烟雨扬起手,恨不得给柳氏一巴掌,扬了几扬又缩回去,恨恨的瞪着柳氏,“花未央已经清醒,倘若她把我们的所作所为告诉爹,你和我都得死!”
“啊?”柳氏闻言大惊,惶恐的后退了两步,“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清醒?”
“哼!”
“不会的不会的,你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了,而且你也有了太子的孩子,将来母凭子贵……”柳氏激动得语无伦次。
花烟雨手摸着肚子,冷笑:“我的孩子的确能保我的命。可我的尊宠太子的心就不得而知了。至于母亲你,抓紧机会下手,一定要让花未央死,不然身为太子妃的我也保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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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欢苑,因为只有小莲一个丫头了,所以连院中的积雪都没有清扫。花未央一身红衣静静的坐在积了雪的台阶上,双手托腮,望着远方。清丽的面容是这雪景中最美的风景。
这个时候她死而复生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整个花府了,那些在乎她的、讨厌她的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小姐,等老爷来了你就把二小姐和夫人的所作所为说出来吧,以老爷对小姐的宠爱一定会为小姐出头的。”小莲愤愤的说。
“呵呵……”花未央不屑的轻笑,“小莲你大天真了!我爹既然执掌花府,便不会冲动行事。每走一步都会权衡利弊的。”
“啊!”小莲不解的看着她,“难道小姐要原谅她们?”
“怎会?”花未央冷冷的扬起唇角,“我可是个小器的人,凡是欠我的我都会讨回来!”
“未央,我的儿……”
正说着,花靖丰便大呼小叫的闯了进来,那么凄厉的叫唤让花未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到台阶上的女子,花靖丰吃了一惊,被钉在了原地——这是谁?是未央还是灵儿?那熟悉的面容让有关花未央生母灵儿的记忆纷沓而至,隔了岁日砸得他老泪纵横。
他站在那里,远远看着花未央,整个人都在轻轻的颤抖。
“爹,你来了。”花未央淡淡的问,依旧坐在台阶上,火红的狐裘散开来铺在雪地上,格外炫目。
“央儿……真的是你吗?”花靖丰用力揉了揉眼睛,哆嗦着唇问。
“是我。”花未央晗首,在小莲的搀扶下站起来,缓缓朝花靖丰走去。
一双凤眸清冷无双,隐隐带着与生俱来的威意。她轻轻的握住花靖丰的手,浅浅一笑,“爹,我这个样子你喜欢吗?像不像我娘?”
“像,像极了!”花靖丰反握住她的手,欢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央儿你竟然好了,爹真是作梦也没想到啊!如此,爹也算对得起你娘了!”
“是薛容救了我,爹要好好谢他才行。”花未央侧了侧身,大家这才注意到薛容一直都站在一旁。
花靖丰抹抹老泪:“薛公子,谢谢你治好我的女儿,你看有什么要求,老夫尽量满足你。
“花老爷果然慷慨。不过花老爷,您一向都是这么感谢你的吗?”薛容弯起唇,略微苍白的脸上漾起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花靖丰一愣,犹豫道:“薛公子……”
“花小姐欠了我两条命,不知花老爷会以多少银钱来衡量我的谢礼?”薛容忽然加重了语气,神色更为冰冷。
花未央蹙了蹙眉,薛容似乎不止是收钱来救她这么简单,竟是冲了花靖丰来的!
“咳咳,薛公子说笑了。”花靖丰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公子大恩自然不能以银钱来报答,老夫所说的要求并非只指银钱……”
“哼!”薛容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咄咄逼人,“当年你不也是这样对薛仙子说的吗?她帮你救了人,你却没有履行承诺!”
花靖丰闻言脸色大变,不自觉的松开拉着花未央的手,后退了两步:“你……”
“你们在说什么?”花未央迷惑的看看他,又看看薛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没什么。”薛容这才收回目光,轻吐一口气强迫自己缓和下来,“既然花小姐已经痊愈,薛容不便再逗留。但是花小姐的承诺,薛容会记得,也请花小姐和花老爷不要忘了。”
“好的。”花未央点点头,还想再说点儿什么,薛容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雪地上,他的身影显得那么纤瘦,轻飘飘的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花靖丰眼神复杂的凝视着薛容的身影,怅然若失,竟没了女儿死而复生的激动。
“岳丈大人。”舒荛跑进来,微笑着问侯花靖丰。
花靖丰这才回神,抹抹眼睛问:“太子殿下怎么也过来了?”
“本宫是来看未央的。”舒荛回眸看向花未央。
哎,越看越美啊,简直不是花烟雨可比的,当初他怎么不再忍一忍娶了她呢?或者把婚期延一延也好啊!
“看来太子是真高兴我家未央能活下来啊!”花靖丰又叹了口气。
“那当然!未央是个好姑娘!”舒荛谄媚的笑道。
“恩,所以殿下不会追究什么吧?”花靖丰道,“未央是个苦命的孩子,差一点儿就死了。”
舒荛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不会,当然不会!本宫与未央的是从小的情分,怎会怪她?再说本宫能有今天,也多亏了岳丈的帮助!”
“如此老夫就放心了!”花靖丰悬着的心落回肚里。
舒荛狡猾一笑,眨眨眼硬是逼出两滴泪来,哽咽道:“只是岳丈,本宫很是后悔没多等两天,等未央醒来再成亲,负了未央……”
“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花未央沉声打断他的话:“太子既然娶了舍妹,就好好待她吧!”
舒荛傻眼了:“未央……”
“你该叫我大姐。”花未央完全不给舒荛钻空子的机会,小脸紧绷着,全身渗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见到到她的美,如今又被她的威严压迫,舒荛一时竟找不到措词来再续前缘,尴尬无比。
“太子殿下也在哪!”柳氏带着一干下人姗姗来迟,一看舒荛的表情心就凉了,脸上笑得密不透风,一上来就亲热的去抱花未央,“好女儿,吓死娘了!”
花未央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拥抱,用冰冷的目光打量着这个阴毒继母。
柳氏虽然已经年近四十,却风韵犹存。一身宝蓝织金锦袍,头上遍插珠萃,映着冰冷的雪光一晃一晃的。脸上笑意盈盈,但那总是微微上挑的眼角泄露了她内心对花未央的不屑。
就是这个要,把一个美丽的姑娘祸害成一头蠢猪吗?
花未央的眉心又紧了几分,忽然又松开,笑了:“柳姨娘请自重。”
柳氏一愣:“未央,你一向都唤我娘的。”
“那是从前我不懂事,错把晚娘当亲娘。如今我既醒了,便不会再错了。”花未央勾唇一笑,轻移莲步转着柳氏转圈,“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柳姨娘如今做了太子殿下的岳母,还真是不一样了!”
柳氏尴尬的怔忡了片刻,忽然发难,指着花未央大骂起来:“你是未央吗?怎么人变了说话的口气也变了?你不是我家未央,你是个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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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府,舒夜坐在八宝桌前,手指有意无意的轻叩桌面,冰冷的眉眼如同染了霜雪。
桌上放着一套紫色的蟒袍——这是皇上今早遣人送来的。紫色蟒袍是亲王中最高的礼制。
“王爷,皇上对您的宠爱一如从前哪!”卫风感叹道。当年他随王爷离开京城的时候不过七八岁,现在回来已经物是人非了。
舒夜的母后王皇后死在冷宫他们也没能回来奔丧,若不是太子大婚,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可回来又能怎样,如今宫中已经是舒荛母子的天下。
“卫风,母后生前最爱紫色……”舒夜忽然开口。
卫风一愣,心头百感交集:“王爷,莫要再伤心了……”
“本王不伤心!”舒夜扬眉,素日玩世不恭的面容变得冷肃,“本王若伤心,岂不如了别人的意?”
“王爷……”
“你可知本王最讨厌什么颜色?”
“……紫色。”卫风艰难的回答,因为紫色总能令王爷想起王皇后。
“可他们,偏偏送了这样的衣服来?你说这是父皇的意思呢?还是刘皇后的意思?”
“王爷,别说了,咱们不穿就是……”卫风说着转身去开衣柜,伸手去拿衣服。
“不,今天本王必须穿!”
卫风手一僵,不解的转过来看着他。
舒夜抿了抿唇,道:“只有笑着穿上这个,父皇才会相信本王不恨他。他才会因为母后更加怜惜本王。”
“王爷……”卫风脖子一硬,再说不出话来。这些年王爷受的磨难只有他知道。王爷他太不容易了!
“花府呢?太子今日归宁可见到花未央了?”
“岂止见到,简直惊为天人!”提起这事,卫风瞬间眉风色舞,“因为花未央的缘故,他同花家主连话都没说上两句!不过花家主今晚不准备参加宫宴。”
“他会去的。”舒夜忽然笑了。
“为什么?”
舒夜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因为花未央要去!不止会去,还会闯祸!花家主得去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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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甘露殿,尽管外面下着雪,殿内却很热闹。银炭盆烧得暖融融的,衣香鬓影,美人如画,一派奢靡。
太子大婚后,各地藩王及外国使臣便一直在京中逗留,为的就是今天的宴会——睿王乃是皇上发妻王皇后之子,因元皇后犯事被废牵连,,如今回朝首当其冲的便是太子舒荛。
今日到场除了朝中大臣,还有大夏最太子夏临渊及其妹妹夏琉璃。夏临渊年仅十九,便是坐在群王之中掩不住他卓尔不群英姿。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夏琉璃年仅十六,有大夏第一美女之称,身姿高挑,前凸后翘,一双凤眼媚意天成,顾盼流转间不知勾了多少人的魂。殿中年轻男子都不自觉的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便是刚娶了妃的舒荛也一直瞄她。
最后到场的是大昀皇舒城和刘皇后。他虽已年过五十,但身姿伟岸,气度卓越,举手投足间皆透露着帝王霸气。他抬手令众人坐下,环视殿下道:“都到齐了吧?那咱们就开始吧!”
“是!”众人这才坐下。
丝竹声起,气氛开始变得轻松。
“等等。”舒夜忽然开口,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父皇,花家主还没有来。”
“花家主不来了。”舒荛得意的瞅向舒夜。
“哦……”舒夜端起酒,慢慢的缀了一口。
“花家主携长女花未央觐见!”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利的嗓音。
舒荛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花烟雨,花烟雨亦一脸茫然,表示不清楚。
这花未央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来了?难不成是不甘心未婚夫用床抬来报复的?在大家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花靖丰带着一个绝色美人进来,在殿中央跪下:“老臣携长女花未央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花未央不是病得要死了吗?”大昀王和刘皇后皆吃了一惊。
花未央缓缓的抬起头,不卑不亢的道:“托皇上洪福,小女逃过一劫。”
这一抬头,大家也看清了她的容貌。
她今日穿得素净,白色的宫装上只绣了几枝红梅点缀,一头青丝一半梳起一半披垂在身后,肤白胜雪,唇红齿白,尤其那一双清冷的黑眸,只要多看两眼就会被吸进去……
如此绝色,就是夏琉璃也自叹弗如。
“你是花未央?”
大家看着殿下那个清丽苗条的女子,都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是。”
花靖丰吁口气,欣慰的说:“是啊,这回太凶险了,老臣把棺木都预备下了,谁想太子大婚一冲喜,竟然好了!不但好了,还把素年旧疾也给治好了。哈哈哈……”
刘皇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到底还是娶错人了!
“哎,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快平身,赐坐。”
长裙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折射着烛光,映得素净的脸有几分艳色。
大家都呆呆的看着她。
大昀王了然一笑,高举酒杯:“今日是十年来睿王第一次回京,故朕在此举办宴会,为睿王接风!”
宴会正式拉开帷幕。花未央在太子下方坐下,花烟雨紧张的看着她,她缓缓的笑了,压低声音:“妹妹别紧张,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你想干什么?”花烟雨脸色发白。
“你说呢?”花未央扬扬眉,挑衅的看着花烟雨。
花烟雨哆嗦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只是生气的扭过头去,大大的喝了一口酒也平复不了内心的不安。
对面,夏临渊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
歌舞升平,舒荛不知何时同花烟雨换了位置,坐到她身边,他趁人不注意悄悄握住花未央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未央,真高兴你能来,本宫一直很想你……”
花未央心里一阵恶寒,用力抽出手:“是吗?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想我?”
舒荛脸色大变,唇哆嗦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未央,不是这样的……”
“不是你,是烟雨做的,对吗?”
“恩!”舒荛用力点头。
花未央嘲讽的弯起红唇,送他两个字:“渣男!”随后就再也不看他,改观察殿中的人。
俏目流转间,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舒夜!他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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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到她讶异的目光,舒夜缓缓抬眸,笑盈盈的看着她,抬起自己的酒杯遥遥打了个招呼。
这人竟然是亲王!
晕死,她早该想到,舒乃大昀国姓啊!
花未央黑了脸,有种被人戏耍了的失败感。五指紧缩发出咯咯的声音。坐在她身边的舒荛惊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舒夜!难道……
舒荛冷汗都下来了。看花未央的神色显然已经见过舒夜了,舒夜初初回朝,父皇十分高兴正准备为舒夜寻一门婚事。倘若舒夜娶了花未央,那他不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他咬紧了牙关!不,花未央是他的,绝对不能被舒夜抢走!
“未央……”舒荛腆着笑挨过去。
花未央正有火没处发,一见这渣男凑过来,顿时火冒丈,没好气的瞪着他:“殿下请自重!如今你该叫我一声长姐!”
“对不起。”舒荛忽然收了笑,脸上堆起悲伤。
花未央一愣,这厮在搞什么名堂?
“自大婚我就一直在想,本宫是不是错了?一想到为保大昀颜面而错失了你,本宫就心痛……未央,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舒荛真诚的望着她,悄悄握住她的手,“我会禀告父皇,还你太子妃的尊荣!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本宫绝对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放开!”花未央皱起眉,低声喝道。
“不,本宫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啪!”
舒荛的话还没有说完,被花未央一巴掌给扇断。
乐声停了,舞姬也停了,全殿的人都错愕的看着他们——花未央刚才是把太子给打了吗?
“我警告过你放手的!”花未央淡定的收回手。
舒荛脸上浮着五个指头印,可见她一巴掌打得有多狠!
“殿下!”花烟雨尖叫一声扑过来,心疼的伸手去摸舒荛的脸,“殿下你没事吧?”
舒荛摇摇头,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这个死女人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他!可偏偏他还不能发作!
“姐姐你疯了吗?你竟然掌掴太子殿下!”花烟雨冲到花未央面前,“就算是我们对不起你,你也不能不顾太子的脸面,不顾大昀的脸面!”
“谁让他一直拉着我的手!”花未央冷声哼哼。
“你胡说,分明是你在勾引太子,我在旁边都看见了。你勾引了太子又打他,根本就是在报复!”花烟雨道。
“可笑,我有什么好报复的?”
“你……你报复太子没有娶你!”花烟雨大声道。
大家都知道花未央对舒荛有多痴情,如今被花烟雨一说自然以为花未央身体好了以后还是不甘心太子已婚,从中破坏。纷纷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她。
该死的白莲花,尽干些煽风点火的阴招!
花未央也火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冷冷的瞪着花烟雨手去指着舒荛:“就他?你愿娶我还不肯嫁呢!报复她?我脑袋被驴踢了也不可能!”
“哈哈哈……”夏临渊忍不住笑了起来,揶揄道:“敢情花大小姐以前脑袋就是被驴踢了呀!”
“闭嘴你个方块脸!”花未央恶狠狠的瞪过去。殿上大昀皇和皇后面面相觑。
夏临渊脸色大变,危险的眯起眼睛:“你是在骂本宫吗?”
“谁多事我骂的就是谁!”花未央冷哼一声,全然不知自己此刻已经变成所有人的公敌。
“哎哎,这花大小姐美是美了,还和以前一样蛮横无理啊!竟然连夏国太子也达怒。”
“丢人,丢人哪!”
“……”
眼看大家对花未央还和以前一样厌恶,花烟雨心下大喜,走到花未央面前,双膝一弯重重跪下:“姐姐,是妹妹对不起你。可是木已成舟,再也回不到从前。算妹妹求你,不要再纠缠太子了,让我们好好日子吧!”
花未央沉吟了一下,手持酒樽站起来,目光却看着舒荛。
舒荛立刻上前去拉花烟雨:“烟雨你别闹,我和未央有多年的情分……”
“哗!”
花未央手一扬,一杯美酒直接泼到了舒荛脸上:“没有情分!”字字生硬。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可是当着帝王当着众人泼的酒,相当于打皇上的脸!
这花未央,真是傻子吗?怎么敢这样?
舒荛被泼傻了,定定的站在那里,琥珀色的液体顺着脸往下滴,狼狈至极。倒是花烟雨赶紧爬起来用袖子为舒荛擦酒:“殿下你没事吧?”擦完了又朝花未央吼,“姐姐你干什么呢?怎么可以用酒泼太子……”
“你闭嘴!”花未央一记凌利的目光横过去。
花烟雨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嘴上依旧强硬:“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我知道你很喜欢太子,但是妹妹和与太子成亲三天,你就是想再续前缘也得让我们缓和一下……”
“谁想和他再续前缘了?”
“不是未央,我们可以的……”
舒荛急忙道。
这时候还想装长情?花未央快被气疯了,一不作二不休,伸手拽起舒荛的衣领,一拳狠狠的揍了过去。
砰!
所有的人都被吓傻了,舒荛也被打蒙了。
“左钩拳,右钩拳,我打残你色迷心窍的人渣!”花未央左右开工,一边打一边吼,这样打还不瘾,索性一记过肩摔把他摔在地上坐着打!
“人渣!砰砰砰——”
刚才被骂作方块脸的夏临渊有些惊惧的看着这一幕,夏琉璃掩嘴笑道:“皇兄,这花小姐果然是愚钝如猪啊,还好被打的不是你。”
“哼,野蛮人!”夏临渊勉强勾了勾唇。美女瞬间变成母夜叉啊!
舒夜玩味的勾了勾唇,事不关已的继续品酒。
一时间,喜气洋洋的大殿寂静无声,只有太子被打骂的声音……
“看你以后再胡说!本姑娘的小手是你可以随便拉的吗?砰砰——”
“蠢才,还不把她拉开!”短暂的惊讶后,皇后第一个反应过来,站在高台上手指着殿中气得浑身发抖。
大家这才应过来,赶紧去拉架,然而舒荛已经被揍惨了,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哎哟个不停。
而花未央犹不解犹,双手叉腰站在一旁,气喘吁吁的骂:“以后再纠缠我坏我名声,老娘阉了你!”
她还作了个剪刀手咬牙:“咔嚓!”
在坐的人都下意识的收紧了双腿,惊恐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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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在坐的人都下意识的收了双腿,惊恐的看着花未央。刚刚被侍卫拉起来的舒荛又惊又怕,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太子晕倒了!”花烟雨尖叫起来。
皇后一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想把花未央碎尸万段,但看到花靖丰淡定从容的模样又忍了下去,道:“还不把太子带下去就医?你这个太子妃是怎么当的?”
花烟雨莫名其怒的被骂一通,也很是委屈,匆忙率着侍卫抬了舒荛离去。
好好的一场宴会变成了擂台,输的人抬走,赢的人依旧昂首挺胸站着。
“这女人是在等着别人夸奖她吗?”夏临渊摇摇头,“蠢!”
“荒唐!”果然,一直保持沉默的皇后终于怒了,用力敲着桌子,“花家主,你就看着花未央在此撒野吗?”
花靖丰知道躲不过,这才缓缓起身,作了个辑:“皇后娘娘,刚才确实是太子不对,若非他一直拉着央儿的手,央儿也不会发怒呀!”
花家主果然护短!
“花家主!”皇后不悦的拧眉,“你看看花未央都打太子打成什么样了!”
“哎,此事是央儿的错,但在座各位更错!”花靖丰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啊?”
所有人都傻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卷进打人事件了。
“大家都知道我家央儿天生痴傻,言行失状也情有可原。可是在坐各位呢?都是我朝栋梁,为何不在央儿动手之初便阻止?”花靖丰大声指责道。
大家面面相觑,都难为情的咽了咽口水,总不能说是被花未央给吓懵了吧?
“所有说,大家都是有责任的!”花靖丰最后总结道。
大殿一片寂静,只剩下呼吸声。
皇后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噗!”夏临渊刚到口的酒直接喷了出来,打破殿中沉默,“皇上,本宫觉得花家主此言有理。小孩子嘛,又是智障,做大人的多担些便是。”
此言一出,夏琉璃也傻眼了,拉拉他的衣角小声道:“皇兄,你怎么也帮她说话?她刚才还骂你方块脸呢!”
夏临渊恍然未闻,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花未央身上。
他并不是善意!花未央怎会不清楚?睁大眼睛毫不畏惧的迎视他的目光。
“呵呵,夏太子和朕想到一块了!”大昀王爽朗的大笑起来,“哎呀,朕怎么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众位爱卿,来来,继续喝酒!”
“好好,继续喝酒!”
一场风波就这样无疾而终。连花未央自己都没想到。
“央儿,快坐回来!”花靖丰朝她招了招手,目光慈爱。
花未央心一暖,垂下眼睑默默的坐回去,心中百感交集。她今天是做好死干一架的准备的,也要把事情的真相公布出来,让大家清楚舒荛是怎么卑鄙的一人个。但是有花靖丰护短,又有皇上纵容,她要再胡闹就是真蠢了!
“皇兄,这老头好厉害!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夏琉璃小声说,水灵灵的眼睛瞅着花未央满是钦佩,“皇兄你说她真是傻子吗?看着不太像哎!”
“半个国库都是他供给,皇上能不让吗?”夏临渊道,不过这花未央……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对面,花未央安安静静的坐着,小口小口的喝着酒,黛眉深锁,似愁似嗔。
啪!
心底有根弦断了。
夏临渊自己也被这异样的感觉给吓了一跳,慌忙收回目光,却与舒夜的目光不期而遇。
舒夜高举酒杯,做了个敬酒的动作。漂亮的凤眼里含了三分酒意,又带着七分不羁。自始自终,他都没有吭一声,但一切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个男人,才是这殿中最可怕的角色!
“皇兄,那个人是谁?”夏琉璃好奇的问。
“睿王舒夜。”
“哦……”
夏临渊举起杯一饮而尽,全然不知自今天起,他们兄妹二人便开始沦落。
宴席繁琐,花未央来参加宫宴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寻了个借口先行离开,花靖丰自然有求必应,立刻着人送她回去。
夜色苍茫,雪后的星空格外美丽。花未央拢拢身上的大裘,缓缓的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身体已经好了,还要继续留在花府吗?
犹豫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划破夜空传来。
“花小姐请留步!”
她回眸,舒夜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她迅速收起心事,冷冰冰的看着他:“睿王殿下。”
“叫我舒夜吧,别生分了……”
“我与你从来没有熟络过。”
花未央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定定的看着他,摆明了生人勿近。
“你在怪我吗?”舒夜的目光忽然一暗,“不是故意隐瞒,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还会坐在那大殿上。”
花未央懒得听,转身就走。
“我们其实是一样的人。”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花未央背一僵,停下脚步。
“嗖!”
忽然,几支冷箭穿了过来,擦动着空气发出轻微的声音。
“小心!”
花未央猛的往前一扑,带着舒夜扑到雪地上翻了几个圈才停下。
一击未中,更多的冷箭射了过来。
“该死!”花未央怒吼一声,正欲反抗,舒夜已经解下她的大裘站起来,运起内力旋转起大裘,强大的力量似融进了大裘,一时之间,冷箭纷纷落地,没一根射进去。
好强!花未央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古人的内力太牛叉了!她顺势捡起地上的箭反射过去。
“唔……”
黑暗中有什么钝物倒下去了,箭阵也停了下来。
星光下,他的目光冰冷如霜,花未央爬起来和他背靠背,做防御姿态:“他们是什么人?”
“你走吧,他们是来杀我的。”星光下,他的目光冰冷如霜,带着千万年的寂寞。
“你惹谁了?”
他默了一下,目光暗淡了下来:“和你一样,存在便是错。”
莫名的,花未央的心痛了起来。她冷冷一勾唇,嚣张的提高音量:“是吗?那便一战吧!看看今天,是那些缩在暗处的杂毛狗死,还是我们死!奶奶的,有种的都滚出来,和姑奶奶我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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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卫风恪尽职守,愣是看着花未央进了花府大门才算完工。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合上,卫风叹了口气。树大招风,花未央今日在甘露殿一闹,不知明天京中又会多了多少传言蜚语。他摇摇头转身,手习惯性的往腰间一摸,愣住了——他的玉牌呢?
“卫大哥,怎么还不走?”侍卫好奇的问。
“啊,没什么,这就回。”卫风这才如梦初醒,带着卫队记开,心拔凉拔凉的,他的玉牌到底去哪里了?
花府
进了门,家丁和侍女便腆着笑脸迎上来:“大小姐回来了?”
昏黄的宫灯下,那些脸那些笑叫人十分厌恶——没有小莲。花未央沉了脸,一言不发大步朝柳氏居住的锦绣苑走。
“大小姐,这不是回央欢苑的路。”
“我知道。”
“大小姐,前面是锦绣苑……”
“我知道。”
“大小姐,夫人已经睡下了……”
“睡了就让她起来!”
花未央厉喝,红唇抿成一条线,全身的细胞都张开了,危险的气息四溢开来。值夜的家丁和侍女们都吓了一跳,不知道大小姐从宫中回来怎么发这样大的脾气。
大小姐发怒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不一会儿,整座花府便亮如白昼。跟在花未央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却没一个人敢阻止她。等到了锦绣苑,身后已经排了一长溜人了。
“砰!”花未央一脚踹开锦绣苑的门,怒吼,“都给我滚出来!”
整个院子都颤抖了,柳氏急忙披了衣服出来:“未央,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你做的?!”花未央猛的伸手揪住柳氏的衣领,目光冰冷至极。
“什么?”柳氏一脸茫然。
“是不是我一天不死,你就一天不放手?”花未央提高音量吼。寂静的夜里,分明甜美的声音此刻听来无比瘆人。
众目睽睽之下,柳氏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快放手啊!”
“砰!”
花未央猛然一松手,并顺势一推,柳氏狼狈的向后摔去,两个老妈子都没扶住,一齐摔到地上。
“花未央你疯了吗?半夜三更的来撒什么野?”柳氏也火了,爬起来整整衣冠摆出当家夫人的威严来,“还有你们都是吃闲饭的吗?大小姐不懂事你们也跟着胡闹不成?还不把大小姐带回去!”
“是。”
“谁敢?”花未央怒喝,凌利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大家都被她肃杀的眼神给吓到了,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低下头。
柳氏悖然大怒:“一群饭桶!还不动手?”
依然没人敢动。
花未央得意的昂昂下巴,举步向前,强大的气势吓得柳氏步步后退:“你,你不要过来了,你想干什么?”
“刚才在长安街上,一群杀手劫了我的马车要杀我,杀手不下数十人,但我依然活着回来了,毫发无伤。柳姨娘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做到的吗?”花未央一边走一边说,唇边泛着嗜血的笑意。
那么美的脸,却笑得那么恐怖,实在让人害怕。
柳姨娘背抵着墙,再无退路。她终于慌了:“我怎么知道?你和我说那些做什么……等等,你不会怀疑是我做的吧?”
“除了你还有谁如此急切的想要我的命!”花未央冷笑。
“你胡说,不是我……这些年我视你如亲生,比我自己生的孩子还要好,大家都有目共睹,我怎么可能……”
“视如亲生?哈哈哈……”花未央放肆的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众人默,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种花府要变天的感觉。
“你笑什么?”柳氏问。
“真的视如亲生吗?那我们就来验证一下吧!”俏目流转,花未央再度笑了,“柳姨娘,我送你的黄杜鹃怎么没摆着?”
“这……”柳氏迟疑了,“我……”
“回大小姐,原本是摆上了,但被猫给碰到地上摔碎了。”王妈妈机灵的回答。
花未央怎会看不出她们的伎俩,冷冷扬眉:“是吗?那好,来人!”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把柳姨娘的房间布置成我的房间以前的样子,必须一模一样!连味道都要是一样的!”
“是!”
“你,你……”柳氏惨白着一张脸颤个不停,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几次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她知道了,她来复仇了……完了……柳氏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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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寻一夜,卫风也没找到自己的玉牌,他耷拉着脑袋沮丧的回到睿王府,舒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昨晚没睡吗?脸色这么差?”
“恩。”卫风点点头。
“听说她昨夜大闹花府,没事吧?”
“没事。”
“那你去睡会儿吧!中午陪本王赴夏临渊的约。”
“……是。”
卫风几次欲言又止,想告诉他玉牌的事,终究还是忍了下去。
也许只是掉在某个角落里了,恩,应该是这样。他不知,这一次的疏忽大意将来花未央和舒夜增添多少波折。
花府,对于柳氏半夜被花未央教训的事花靖丰只字未提,只道小孩子不懂事,大家多担待,吩咐人伺候好就行,匆匆忙忙的南下看生意去了。花靖丰一走,花府就成了柳氏的天下。
昨夜被花未央找了个措手不足,柳氏心里堵得慌,率了十来名亲信家丁便冲进央欢苑。
雪后初晴,阳光暖暖,照在屋头檐角的冰棱子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花未央还在蒙头大睡。
“花未央,你给我滚出来!”柳氏愤怒的吼声惊飞树上栖息的鸟。
花未央拉下被子,懒洋洋的回道:“大清早的哪来野狗叫唤,扰了本小姐清梦?”
“……你骂我是野狗?”柳氏快被气疯了,“王妈妈,把门给我撞开!”
“是!”
体型肥胖的王妈妈卯足了劲冲过去。
“砰!”
只听一声巨响,王妈妈趴在门槛上痛苦的哼哼,爬都爬不起来。
门在王妈妈撞过去的那一刹那开了,王妈妈撞上去的是花未央的脚!那一脚力大无比,直接把她的冲力给弹了回来,她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碎掉了。
花未央双手环胸站在门后,倨傲的抬着下巴:“王妈妈你也太肉麻了,本小姐知道自己长得美,但你也不用投怀送抱呀!”
柳氏脸色大变:“花未央,你把王妈妈怎么了?”
“如你所见,她已经废了。”花未央扬扬唇,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院中众人,“再有擅闯者,就和王妈妈一个下场!”
柳氏气得渐身发抖,红了眼睛吼:“还反了我了!来人,给我上!随便打随便砸,留口气就行!”
这些年花靖丰主外,柳氏主外,大家早已屈服在她的滛威之下,立刻操了家伙朝花未央冲去。
“愚蠢!”花未央摇了摇头,踩着王妈妈的身体跳出来,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长鞭,长鞭朝空一甩,发出响亮的鞭声,“谁敢?”
家丁们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停住了脚步。
“蠢才!上啊!快上!她这是在吓唬人!”柳氏吼。
大小姐愚昧多年,就算不傻了也只是个弱女子,家丁们定定心,拿着棒棍冲了上去。
花未央灵巧的穿梭在他们中间,手中的鞭挥舞不停。
噼哩啪啦……
空气中回响着鞭声,不多时院子里就躺平一片——十名身材强壮的护院全都挂了重彩,躺在地上哀嚎着。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一朵又一朵红花。
柳氏傻眼了:“花未央,你什么学了武功?”
“现在,轮到你了!”花未央阴森森的笑着,拖着鞭子朝她走去。
“你……你……你敢!这里是花府,我是这府里的女主人!”柳氏嘴上强硬,心里怕得要死,转身就跑。
砰!
长鞭轻而易举的勾住她的脚,再一拖,柳氏四仰八叉的躺在雪地上。这些年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柳氏勉强爬起来,疼得直掉眼泪:“花未央,你反了不成?”
花未央一脚踩过去,柳氏再度趴到了地上,老腰都要被踩断了:“未央,我是你的姨娘,你不能这样对我……”
柳氏竟然被大小姐打了!所有人都傻眼了。可一想到刚才大小姐的凶残,又都后怕的咽了咽口水,不敢多事。
“从今天起,花府是我的地盘!”花未央加重语气申明。
“未央……”
“我的地盘我作主!柳姨娘,你说是不是?”脚下微微发力,只要她说一个不字立刻就跟踩残她!
柳氏痛得脸都变形了,颤魏魏的点了点头:“是是……”
花未央这才满意的松了脚,两人吓蒙掉的老妈子赶紧过来扶起柳氏。
“拿来!”花未央伸出手。
“什么?”
“钥匙!”
柳氏再不舍当家钥匙,也更珍惜自己的命,颤抖着摸出钥匙递过去。
花未央接过钥匙掂了掂,这才满意的笑了:“都滚吧!”
众人如得敕令,逃也似的滚了。
夺了柳氏的权,看她还怎么作威作福!哼!花未央得意的回身,“啪!”一块石头滚着一张纸条从天而降,准确的落在她脚前。
秀眉一蹙,她弯腰捡起来,打开纸条一看,脸色大变。
“小莲的命。醉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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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炭火哄得厢房里暖融融的,一个年轻的公子慢慢的品着酒,虽然穿着家常便服,但举手投足间皆流露着王者霸气,英俊的五官线条分明,目光锐利而深邃。正是夏临渊。
他的对面一个夏琉璃正无聊的打着哈欠:“皇兄,你为什么要帮她?你忘了她昨天是怎么骂你的吗?”
夏临渊一笑置之,并不解释。
为什么?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有个性的女子。
“哎,我活这么大还第一次见皇兄被父皇以外的人骂呢!”夏琉璃一手支着下巴,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皇兄,花府好大的势力啊,都把昀太子打成那样了,皇上皇后都不吱声。”
“花家掌握着大昀一半经济命脉,皇上自然要忌讳。”夏临渊抬起琉璃酒杯,对着窗外的雪光眯起了眼睛,“琉璃,舒夜虽非池中物,但要想在大昀有作为还是很困难的,你可要想好了。”
夏琉璃脸一红,羞涩的垂下眼睑:“皇兄你胡说什么?”
“呵呵,我胡说?那是谁一直缠着我设宴好见一见心上人的?”夏临渊揶揄的笑道。
“皇兄!”夏琉璃不依的跺脚。
“呵呵,女孩大了留不住啊!”夏临渊大笑,宠溺的摸摸夏琉璃的手,“放心的,皇兄会帮你的。”
“真的不是啦!”夏琉璃噘起嘴,腮帮子鼓鼓的可爱极了。
夏临渊耸耸肩,起身推开窗户。冰冷的空气灌进来,夏琉璃打了个冷颤:“冷死了,皇兄快把窗子关上。”
夏临渊却恍若未闻,呆呆的看着外面。
冬天的冷清的长街上,花未央缓缓前行。鹅黄色的锦袍包裹着玲珑身段,素净的脸阴沉沉的仿若这苍茫天空上的积云。没有家丁,没有侍女,更没有傍身的刀剑!
她就这么单枪匹马的来了?
“皇兄你在看什么啊?快关上窗,我快要被冷死了!”屋内,夏琉璃抱怨着。
“好。”夏临渊这才回神关上窗子,深邃的眸子慢慢染上一丝春意。这个姑娘,有趣!
“公子,花小姐来了。”
不多时,门外的侍卫便通传。
“请他进来吧!”
“是!”
吱呀,房门推开,花未央走进来,一看到夏临渊,愣住了:“方块脸?”
“噗!”夏琉璃惊得喷茶。
夏临渊满头黑线:“花小姐,你就不能换个称呼?”
“哦,夏太子。”花未央换了个称呼,清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夏临渊。
“坐。”夏临渊晗首示意。
“不必了,小莲呢?”花未央淡漠的问。这一路上她都在想是谁劫持了小莲,甚至做好了死干一架的准备。可她万万没想到此人会是夏临渊。莫非记仇她昨晚在宫宴上骂了他?小器的男人,哼!
接收到她的敌意,夏临渊笑道:“和车夫在后院,放心,她很好。”
花未央略略宽心,迟疑了一下,仍旧问:“昨晚是你干的?”
“喂,你别好心没好报,若不是我们出宫时碰巧看到你的马车,这会儿你的侍女已经死了几百回了。”夏琉璃不悦的嚷嚷起来,整个房间都随着她的嚷嚷变得热闹起来。
“我也没说是他干的,就是确定一下。”花未央没好气的白了夏琉璃一眼。
“确定也不可以!这还是我皇兄第一次多管闲事呢!”夏琉璃道。
这公主还真难缠!花未央蹙起秀眉,正要说话,夏临渊已经制止了她:“琉璃!你先出去!”
“哼!”夏琉璃气呼呼的起身离开。
厢房里终于安静下来。花未央松口气,诚挚的看着夏临渊:“多谢!”
“嗯?”夏临渊扬了扬眉,眼神晶晶亮,似乎在等待什么。
“还有,对不起,昨晚迁怒了你。”花未央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认错的尴尬。
如此,夏临渊要再生事就是小器了。稍一思忖,他便笑了起来:“能帮到花小姐也是我的福气。”
“你想要什么?”花未央问。
“……”夏临渊一愣。
“昨晚那个时间你该在宫中享乐,所以救下我的侍女绝非巧合。你既不是凶手,那便是存了目的而来。说吧,你想要什么?”花未央说得如此直白,丝毫不顾及别人的脸面。
夏临渊脸一沉,慢慢拧起眉,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处心积虑的谋划一场,却只是她一个人的热闹。
这种感觉,啧啧,真的很不好!
“花小姐,你一向都这么爽快吗?”他刻意突出爽快二字。
花未央点点头:“恩。”
夏临渊只觉得脖间一梗,心里闷得慌。
“快说吧,我还没吃饭呢!”花未央催促道。
夏临渊看着她坦荡而漠然的脸,脸上一阵发郝,他艰难的吐出两个字:“玉鱼。”
“玉鱼?”那是什么东东?
“昔年杨贵妃下葬时,为保其容颜不变帝王陪葬了一套玉鱼,大小七枚,最后的主人是令父花靖丰,我要全部。”
“我明白了。”花未央点点头,伸出手,“无论如何还是感谢夏太子伸出援手,你的事情我会办到的。”
这是什么意思?夏临渊一头雾水。
花未央伸过手去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两下,然后松开:“我的人先带走了,三天内这个点,不见不散!”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转身离去。
“不见不散……”夏临渊恍惚了的重复道,忽然抬脚追了上去,“花小姐请留步!”
“还有什么事?”花未央回眸。
“我也还没吃饭,不如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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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我们在她眼里的确不值钱。”舒夜苦笑。这几天他明里暗里的观察过了,花未央的是非观与众不同。
“果然是传言误人哪!我看这花大小姐不仅不傻,还非常聪明!”夏临渊叹口气,目前送花未央主仆三人远去,“不过她是怎么闻到火药味的?”
“我也不知道。”舒夜摇摇头,对花未央更加好奇了。每一次靠近她都能有惊喜,真不知道接下来她还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很快,官府就来人了,带头的京兆尹刘大人乃是舒荛姑父。才起火就带来那么多官兵,这速度也太快了!
卫风紧张的问:“王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吧!”
“无妨。”舒夜摇摇头看向夏临渊,“你呢?要不要避一下?毕竟这是冲我来的。”
“敢拿本宫当枪使,本宫岂能袖手旁观?”夏临渊冷冷的勾勾唇,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夏太子、睿王,你们没事吧?”刘大人紧张的问。
“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还不快灭火!”
“是!”
天寒地冻,火势不易曼延,不多时便被扑灭。然而曾经名极一时的醉仙楼化为废墟,伤亡不下十人,可是竟找不到爆炸原因。
“这手法很像一个人。”舒夜忽然说,别有深意的看了夏临渊一眼往废墟走去。
夏临渊一惊,忽的变了脸色,迅速跟上去。
果然,一个黑乎乎的小破洞引起了舒夜的注意,他蹲下身拨开杂草,一节竹管露了出来。
夏临渊脸色大变:“竟然是奇门!”
“这些年奇门的势力是越来越大了,夏太子你应该好好清理门户呀!”舒夜拧眉。
夏临渊紧抿着唇,眼中似有无数的风云在聚散。能请动奇门的非富即贵,他隐约能猜到是谁了。这一局实在是高,一箭三雕。夏临渊、舒夜、花未央不管伤了谁都不亏本!
“夏太子,王爷!”
就在这时,刘大人小跑着过来。舒夜立刻把竹管塞进袖中,回身问:“火都灭了吗?”
“已经灭了,请夏太子先回驿馆休息。另外,此事关系重大,还请王爷随下官进宫面圣。”刘大人皮笑肉不笑的说。
是冲舒夜来的!夏临渊淡淡一笑:“好。”
……
仪元殿,几个银炭盆烘得殿中暖洋洋,鎏金铜炉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丝丝轻烟融入空气中,连呼吸都是带了一丝香甜。
可再香再静气的香,也平不了人心的狠毒。刘皇后倚着椅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护甲:“皇上,醉仙楼怎么起的火并不是重要,睿王私会夏太子才是重点!”
“朕知道!”大昀王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一切等夜儿来了再说!”
“恩。”刘皇后缓缓点头,杏眸闪烁着阴毒。
殿门被推开,阳光随之洒进来。舒夜还穿着旧衣,身上带着浓浓的烟火味:“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皇后便率先发难:“王爷才回京便搭上夏太子,真是厉害啊!”
大昀王微微皱眉,问:“夜儿,你怎么会和夏太子在一起?”
“因为……”舒夜明显的迟疑了一下。
这一迟疑更显得有阴谋,刘皇后抢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图谋不轨了。睿王啊,这么多年你还和你母亲一样不安分啊!”
舒夜脸色微变,危险的半眯起眼睛,声音清冷如霜:“母后太武断了,无凭无据儿臣何来不安分之说?”
“才回来就生事可不就是不安分吗?”刘皇后冷笑。
“母后怎知不是有人存心陷害儿臣?”
“这不明摆着吗?你若安分守己又岂会私会夏太子?”
“不是私会。”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夏临渊踱着方步进来,棱角分明的脸上漾着笑意,“皇上多虑了,睿王爷是来赴本宫的约!皇上,可否私聊?”
“好。”大昀皇点头,舒夜和刘皇后退了下去。
不知道夏临渊和皇上说了什么,待到殿门重新打开,大昀王已是笑容满面:“哈哈,今日的事都是误会,夜儿,你先回府吧,替朕好好款待夏太子!”
“是!”
舒夜和夏临渊相视一笑,行礼退下。
刘皇后目瞪口呆:“皇上,你这就让他们走了?”
“不走还要干什么?”大昀王乐呵呵的直拍自个的大腿,“喜事!喜事啊!”
“皇上,夏太子他说了什么,您这样高兴?”刘皇后好奇的问。
大昀王神秘的眨眨眼睛,“夏公主看上夜儿了!女孩子家害羞,特意拉了夏太子作伴。”
“啊?”刘皇后大吃一惊,心跟着凉了半截。不,绝对不行!她绝对不会给舒夜任何翻身的机会!眼珠子一转,她又计上心头,缓缓笑道,“那可真是好事!臣妾先恭喜皇上了!”
“不过夏太子说了,此事还得回去同夏皇商量,所以暂时还要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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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又下起雪,花未央撑了一把油纸伞,缓缓的迈进锦绣苑。锦靴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嚓嚓声。花未央把玩着库房钥匙,陷入沉思。
玉鱼果然在花府,只是只有五枚,别外两枚不知去哪里了。柳氏当家多年,她得去问一问。
不过,夏临渊的目的真的只是一套玉鱼吗?
花府的人办事利落,不用半日便把柳氏的房间弄成了花未央以前的房间。看着金光闪闪的装饰物,闻着浓浓的香味,柳氏的脸惨白如纸。双手紧握成拳,连指甲咯伤掌心也不自觉。
“夫人,其实这挺好的……”王妈妈有些不解的说。
“你懂什么?”柳氏喝断她的话。她在等,只要花未央今天死在醉仙楼,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闯进来:“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又来了……”
经过昨晚和今天,花未央俨然已经成了花府的女主人,大家都很怕她手里的鞭子。
“什么?”柳氏腿一软,险些摔倒,指着小丫头骂,“没用的东西,她来了便来了,你怕什么?”
小丫头低着头不敢吭声,心想:你不也怕吗?
“恩,布置得不错。”花未央站在门口环视房内,满意的笑了。
“大……大小姐。”柳氏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醉仙楼不是炸了吗?她怎么又回来了?
“库房里的玉鱼少了两枚,柳姨娘可知去了哪里?”花未央淡淡问。
“玉鱼?”柳氏疑惑的抬起眼,“本来就只有五枚啊!”
“不,是七枚。”花未央道,“玉鱼虽然珍贵但怎么也是死人用的东西,柳姨娘不会私藏了吧?”
“呸呸呸,谁要死人的东西了?”柳姨娘悖然大怒,“花未央,你别欺人太甚!这玉鱼老爷拿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五枚,你要不信自己去问老爷!”
“我也就问问,你急什么?”花未央转身就走,“下雪天冷,姨娘你就好好呆在房间里,多闻闻这香静静神吧!”
言下之意,便是把柳姨娘禁足了。
柳氏恨恨的瞪着她的背影,用力扶着桌边,只差没把桌边给捏碎:“王妈妈,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老爷这次是奉皇命去的,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
“那就去请太子妃!”
“太子受了伤,太子妃在宫中陪着……”
柳氏闻言颓然瘫坐到椅子上,喃喃自语:“难道是天意……”
……
至晚间,雪下得更大了,一片一片犹如鹅毛一般自空中飘下。落在琉璃风灯上,很快又消融。
舒夜站在院中,远远望着窗纱上的身影出神。不多时身上的大裘便落满雪花。
“吱!”窗子忽然开了,花未央站在窗下盈盈而笑,“还不进来?你准备变冰雕吗?”
“你在等我?”舒夜讶异极了。
“这段时间你不是每天都来吗?”花未央耸耸肩,重新关上窗。
原来她知道……舒夜笑了,那盏等待的灯好温暖,都暖进他的心窝里了。他抬脚朝那温暖的来源走去。许是站久了脚有些麻,步伐有些轻飘飘的。
“坐吧!”花未央示意他坐,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暖手才问:“今天的事有结果了吗?”
“看看这个。”舒夜从怀中拿出竹管递过去。
花未央接过来看看,又凑到鼻前闻闻,讶异的睁大了眼睛:“这玩意是在醉仙楼找到的?”
“恩。”舒夜点点头。
“以竹管布道从楼外直通厢房,再把火线及火药藏于竹管内,既可保证火线不被雪水洇湿又不易被察觉。这手法……简直太科学了!”花未央兴奋的像打了鸡血,“哎,这是谁干的?能否引荐下?”
舒夜满头黑线:“我们不是应该追究他的责任吗?”
“哦,那倒也是。”花未央讪讪的笑笑,“你知道是谁吗?”
“奇门。”舒夜道。
“奇门?那是什么东西?”花未央问。
“杀手门。奇门之人来去无踪,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过奇门在大夏边境,怎么跑到大昀来了?”
“只有一个原因。”花未央缓缓的笑了起来。哎哎,杀手再遇杀手啊,挺有意思的。
“什么原因?”
“出得起价呗!”花未央扬扬眉角。她太了解杀手这种行当了,只要价码够高,天南海北她都会去杀人,“不管是冲你,冲我,还是冲夏太子而来,这次的价码绝对很高。能出得起这种价码的你觉得会是谁?”
舒夜沉默了,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深绿色的茶叶在热水中浮浮沉沉,一如他的人生。这样把她卷进来,真的好吗?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刘皇后。”花未央说。
舒夜闻言一怔:“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这些年我爹替我请过不少名医,却没一个诊出中毒的事来。不是大夫无能,而是有人封了他们的口。区区一个柳氏还没有这样大的能耐。但刘皇后就不一样了,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变成太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让我中毒让我死,不过是柳氏的条件罢了。”花未央冷笑,“睿王爷,看来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呢!”
“哎!”舒夜苦笑,“未央,你还是叫我舒夜吧!”
“君臣有别。”花未央道,白皙的脸上泛起嘲讽的笑意,“你费尽心思救我护我,不也是为了花家的势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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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的势力?哈哈哈……”舒夜闻言轻笑了起来,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盛满赞赏——好机敏的央儿!
“你笑什么?”花未央蹙眉。阴谋被拆穿不是应该很尴尬吗?为什么她反而被他笑得很不舒服?
“小央儿啊,你以为今日的花家还是一块香饽饽吗?你以为有了花家就能稳居太子之位吗?哈哈哈……”舒夜笑着摇头,看着她刻意放在桌上的当家钥匙,“我建议你多看看帐本。”
花未央闻言,心咯噔了一下,欲言又止。
“若要得这天下,不止需要钱,更需要势!小央儿,你想太多了!”舒夜优雅的呷口茶,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花未央打开盒子,黑色的丝绒上躺着一支玉簪。
簪尾是白玉的,慢慢过渡成红色,至钗头的部分已经红如血滴,片片红色的凤凰花瓣晶莹剔透犹带露珠。便是见多识广的花未央也忍不住惊叹起来,“好漂亮!看起来还很名贵,你不会是要送给我吧?”
舒夜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不会连这个也忘了吧?”
“额……”花未央心虚的摸摸鼻子,“是忘了。”
舒夜虽然失望,还是耐心的解释道:“我曾答应过你,待我回京时一定为你带来南方的凤凰花。花儿易谢,我便寻了这血玉为你雕花。”
敢情这是宿主少年时的爱情啊!
“哦,谢谢。”花未央收下钗,正色道,“东西我留下,不过我是不会被你利用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谁说我要利用你?我长得有那么卑鄙吗?”舒夜哼哼,翘起二郎腿,下巴微抬,傲慢得像只孔雀。
“噗——”花未央被他夸张的动作逗得笑了起来:“哼哼,人心隔肚皮嘛!”
“小央儿都长成刺猬了,让人难以靠近呢!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我不用太担心你。”舒夜伸手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相信我,我和他们不一样。”
花未央平静的心湖波动了一下,缓缓的抽出手,菱唇轻抿不说话。
她从来都不相信爱情,尤其是豪门的爱情!花家尊嫡轻庶,大半个花家都是嫡女的陪嫁。舒荛便是冲这一点与她定下婚约,最终还是忍无可忍的杀妻娶妹。作为舒荛的竞争对手,舒夜又干净得到哪里去?
红烛跳动,两人都不说话,沉默着。烛光把他们的剪影投到窗纱上,黑乎乎的两道影子是那么贴近,可是心的距离那样远……
舒夜心里涌起无尽的悲伤,却没有表现出来。
许久,花未央长长的眼睫毛如蝶翼闪动了一下:“我只问你一句,你回来是为太子之位吗?”
他摇摇头吁口气:“我回来,是为了你!我知道年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完全相信我。但是未央,我相信时间能证明一切。”
花未央缓缓的抬起头来,灿然一笑:“那么,我们做个交易吧!”
“交易?”舒夜一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总不能一直被人暗杀下去,死得不明不白。明日你便派人来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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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殿,刘皇后悠闲的拿着花剪修盆景:“奇门竟然也有失手的时候,哥哥你所托非人哪!”
“哎,我也没想到啊!”刘臣相提起这事就恨,“听说是花未央发现有火药,所以才让他们给逃了!”
“又是花未央?”刘皇后修剪盆景的动作一顿。
“是啊!”刘臣相叹口气,意有所指的道,“娘娘,你不觉得花未央很奇怪吗?”
“不止奇怪,还棘手!!”刘皇后拿起花剪用力剪下一段绿枝,目光变得阴狠起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过,她都成那样了还能活,到底是谁救了她?”
“神医谷薛容。”刘臣相抹抹冷汗,“此人医术高超,据说天下还没有他救不了的人!但是不知道花未央是怎么搭上他的,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了毒。”
“薛容?毒也是他解的?”
“是。”
刘皇后阴沉沉的动了动唇:“此人留不得了。哥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杀了薛容,永绝后患!”
“是!”
“夏太子呢?起程了吗?”
“已经走了。”
“那就好。”刘皇后冷哼,“说出来真不敢相信,琉璃公主竟然对舒夜那小子一见钟情,这么急着回去便是要找夏皇商量和亲一事。哼,不要脸!”
刘臣相脸色大变:“娘娘,要不要半路上……”
“不行!”刘皇后打断他的话,“大夏与大昀好容易和平了几年,事关重大还是再等等。反正这一来一往也得时间,等大夏使者来时世上已经没有舒夜这个人了!”
“娘娘所言极是,微臣一定竭尽全力为娘娘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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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没想到你年纪小小,能耐却不小啊!”花未央围绕着薛容转了两圈,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薛容俊脸一红,道:“在琴上。我弹琴的时候以内力催化,散于空气中,再配合我的琴音便能杀敌。”
“哇!果然是高手啊!”花未央再度被震憾了。
薛容盯着她身上的狐裘,略微皱了皱眉,“你没有别的大衣吗?”
“啊?”花未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花家那么有钱,你怎么老穿着别人的衣服?”薛容翻个白眼,分明年纪不大,却总管着她。
“要我管?”花未央不服气的吼他,“小屁孩,和姐姐说话这么没礼貌哪!”
“放肆!”
不等薛容说话,紫萱负伤跌跌撞撞的冲过来,恶狠狠的瞪着花未央:“不准你侮辱主子……”
“紫萱!”
紫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薛容打断。
“主子!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被人追杀……”紫萱不服气的说。
“我让你住嘴!”薛容沉了脸怒道。
紫萱这才磨了磨牙,退到后面,依旧用不善的目光瞪着花未央。
“对不起。”花未央叹口气。
“什么?”薛容一怔。
“是我连累了你。”花未央幽幽的说,“今日杀你的是刘皇后与柳氏的人,不过你放心的,很快就会结束的。”
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觉欠人什么,如今却深深的觉得对不起薛容。
薛容看着她诚挚的目光,心里一阵发慌,不自在的别过眼去:“紫萱跟我很多年了,她不是故意的。”
“忠心护主是好事。”花未央不在乎的笑笑,越过他看向紫萱。很明显,这个姑娘喜欢薛容。
“哼!”紫萱扭过头,“主子,这里不安全,我们快回谷去吧!”
“恩。”薛容转身去抱琴。
“等等!”花未央急忙道:“最近不太平,要不去花府住一段时间?”
薛容回过身来看着她。
“那个……你救了我的命,我总不能看着你一直被人追杀。花府其实还是很安全的……”花未央语无伦次的解释着。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薛容就像弟弟一样,让人很有保护欲。
心头升起暖暖的感觉,薛容莞尔一笑:“好啊!”
花未央高兴极了,主动去搭他的肩膀:“走吧!”
“恩。”
两人勾肩搭背,就像好哥们一样。只有紫萱忧心忡忡的看着薛容,良久,她默默的抱起琴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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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天,柳氏就开始神志不清,成天在锦绣苑骂花未央,这些年来的慈母形象毁于一旦,花未央人气爆涨,俨然成了女主人。薛容主仆二人被安置在央欢苑旁的含香阁,日子倒也过得平稳。
舒夜说得没错,花府其实已经是个空壳子了。不过,明明都是赚钱的生意为什么没有钱?
花未央合上帐本,百思不得其解。
议事房里帐房黄先生不停的抹冷汗:“大小姐,花府的主要帐目都在这里了。这些帐老爷都看过了,你要有什么疑惑就等老爷回来问老爷吧!”
“恩。”花未央点点头,“你们都下去吧!”
“是!”
看久了肩膀都有些酸疼,花未央站起来甩甩手臂,喃喃自语:“舒夜怎么还没来提亲?不会是怕了吧?”
“大小姐,太子妃来了!她带了好多人……”
就在这时,小莲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来就来呗!”花未央冷冷的扬起唇,坐回主位上漫不经心的喝起燕窝粥来。
“花未央,你给本宫滚出来!”
花烟雨一脚踹开议事厅的门,双手叉腰愤愤的瞪着花未央,身后跟着十名太子府的侍卫。
“这么大脾气,也不怕动了胎气?”花未央缓缓的抬起头,笑盈盈的看着她。
花烟雨浑身一僵:“你,你……”
“未婚先孕,若这事被人知道了……啧啧,怕是太子也保全不了你的名声了!”花未央笑道。
花烟雨脸一白,下意识捂住腹部:“你怎么知道的?”
“观相。”花未央站起来,朝花烟雨走去,“我发现我醒了之后多了好些本事,好妹妹,要不要姐姐帮你看看是生男还是生女?”
“啊,不用了不用了……”花烟雨急忙后退,戒备的看着她。
“那你今日来所谓何事啊?”
花烟雨再不敢提柳氏的事,急忙转移话题:“啊,也没什么事。那日在朝堂上是太子唐突了姐姐,妹妹今日来是替太子传话的。”
“哦?”
“太子想亲自向姐姐道歉,特地安排明天在太子府设宴款待姐姐,还请姐姐赏脸!”花烟雨陪笑道。
“既如此,你且回去吧,明日我会来的。”
“好,那妹妹在太子府恭候姐姐大驾!”
花烟雨急急忙忙的带着人走了。
薛容缓缓的从旁边踱出来,花未央也不避讳,问:“你都听到了?”
“恩。你会去吗?”
“会。”
“不要去。”薛容拦住她,“你没看出来吗?她没安好心。”
“我知道,所以才更要去!”
“你……”
“我要变被动为主动,那样你以后才有安稳日子过。”花未央亲切的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会回来的,你就好好呆在家里吧!”
“恩。”薛容无奈的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主子,你为什么要听她的话?”紫萱不解的问。
“我想住在这里。”薛容幽幽的说,“紫萱,这里才是我的家啊!我娘一直想住进来,我想试试住在这里是什么感觉,会不会比神医谷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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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并没有想像中的奢华,反而有些简朴!对,就是简朴!花未央一边走一边观察,暗道舒荛也并非一无是处,还懂得迎合大昀皇的口味一切从简。
“姐姐,你来啦!”才进大厅花烟雨就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下迎了上来。今日她穿一身绯红的宫装,长长的裙裾逶迤如花,雍容华贵尽显太子妃的风范。相比之下,花未央身上简洁的黄色便服就有些寒碜了。
“当了太子妃果然不一样了,妹妹好福气。”花未央淡淡的,目光四下一扫,问,“太子呢?”
“太子很快就回来了!”花烟雨笑道,亲热的挽起花未央的手,“走吧,妹妹带你转一转,咱们姐妹好好说说话!”
“恩,就去你的房间吧!”
“好。”
不多时就到了花烟雨的房间,花未央环视屋内一圈,意有所指的笑道:“好妹妹,怎么不把我送你的嫁妆摆出来啊?是不是嫌不够好啊?”
“怎会?是太子的意思,让我简朴些。”花烟雨脸上的笑僵了僵,开玩笑,那些东西要摆出来她还能好好站在这儿吗?
“太子还真是勤俭哪!”花未央也不追问。
“呵呵,太子他很有抱负呢!”花烟雨笑笑。
这时,一个丫头上前来附耳对花烟雨说了几句。花烟雨笑道,“哎,对不住姐姐了,太子本来是要亲自来赔罪的,但从宫里回来的路上受了凉这会儿又发起低烧来了。只能由妹妹我替太子赔罪了!”
“不知妹妹都准备了些什么?”
“都是姐姐素日里喜欢吃的。”花烟雨笑笑,击掌,“来人,上菜!”
“是!”
几名蓝色侍女鱼贯而入,很快桌子就摆满了。最后,侍女奉上一个精致的玉盘。玉盘上置了两个玉杯并一只玉壶,一看就是压轴的好东西。
花烟雨让花未央坐下,亲自为她倒酒:“姐姐,这是波斯进贡的葡萄酒,你快尝尝。”
花未央端起酒凑到鼻间闻了闻,赞道:“果然是好酒!”
“呵呵,姐姐快尝尝!”花烟雨尽量笑得很温婉,却还是掩不住的紧张。
“恩。”花未央不动声色的勾勾唇,又把酒杯给放了回去。
花烟雨愣了一下:“姐姐,不喜欢吗?”
“喜是喜欢。不过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是,妹妹,你也来!”花未央拎起酒壶把另一只玉杯注满。
“好,好啊!”花烟雨早料到她会这样做,所以有毒的并不是酒,而是盛酒的玉杯。她伸出手去端酒。
“且慢!”花未央挡住她。
“姐姐……”花烟雨不解的看着她。
花未央按住托盘用力一旋转,整个托盘快速旋转起来,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她又伸手按住托盘,笑盈盈的看着花烟雨:“妹妹,你先挑!”
纵是花烟雨早有准备,也被晃得眼花缭乱,再也分不出哪只杯子有毒哪只没毒。她今天下的可是夺命毒药,只一口便可毙命,倘若选错了……花烟雨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姐姐,我忽然有些不适,恐怕不能陪姐姐畅饮了……”
“是吗?那我就只好一个人喝了。”花未央随意拿起一支酒杯,在花烟雨期翼的目光下慢慢的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在玉杯里流动,花烟雨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啪!”
忽然,花未央一扬手,杯中液体悉数倒进窗台上的盆景里,原本青翠的柏松立刻萎靡。
“啊——”花烟雨被吓了一跳,失声惊叫。
“妹妹,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这……我……”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砰!
花未央重重的把玉杯放下,她的声音冷且有力:“花烟雨,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动歪念头!否则,我不会再放过你!”
“若不是看在你腹中孩子的份上,今日这酒便是你喝了!跟我玩手段,你还嫩了点儿!哼!”花未央站起身,朝前倾了倾身单手抬起花烟雨的下巴,目光凌利如刀,“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花烟雨,莫要辜负父亲的心意!你好自为之!”
她冷哼一声,松了手,转身大步离去。
花烟雨已经被吓傻了,浑身轻颤不休。
“太子妃……”阿香上前来轻声唤。
“辜负?哈哈哈……”花烟雨又哭又笑,“你不是我,又怎知我的苦?花未央,你凭什么教训我?”
“太子妃……”
“滚!都滚!”花烟雨气急败坏的大吼。吼完看着桌上动都没动过的酒菜,心里怒火更甚,“啊啊啊啊!”
她疯狂叫着,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犹不解恨,“花未央,你这个贱人!来人,给我拦住她!”
“是!”
才走到花厅,花未央就被一群带刀侍卫给拦住了。她面色一沉,道:“怎么?想在这儿杀了我?”
“花未央!”花烟雨自拐角转出来,远远看着她,杏眸里全是阴毒的恨意,“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就别回去了!给我上!”
侍卫们立刻把花未央围住,数十把明晃晃的长刀对准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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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冰冷的刀剑折射着雪光,寒意逼人。
“够狠!不愧是我花未央的妹妹!”花未央砸砸嘴,远远看着花烟雨——同样的名字,同样的狠哪!
“不过,姑奶奶我既然敢单枪匹马的来,就能单枪匹马的闯出去!”花未央扎稳马步,自袖中甩出一根长鞭。
啪啪!
长鞭摩擦空气,发出响亮的声音。一阵血战在所难免。
“太子妃,睿王来了!”
忽然,管家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睿王?”花烟雨一愣,蹙眉,“他来干什么?就说太子不在,让他改日再来!”
“他……他来接花大小姐。”管家一边说一边用力挤眼睛。
花烟雨收到他的暗示,心有不甘的挥挥手令侍卫们退下:“花未央,今日算你走运!”
“错了,我一向都很走运。”花未央半眯着眼睛,目光一寸冷过一寸,“只是花烟雨,你似乎忘记了我的警告。从现在起,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罢,她便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如峰,无所畏惧。
又让她跑了,明明只差那么一点点儿就成功了!花烟雨恨恨的瞪着她的背影,用力撕扯着手中的锦帕:“贱人!贱人!”
才出太子府,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不仅仅是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那样好看,穿在身上亦是舒适飘逸。长发绾起,束以玉冠,面色沉静,深邃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太子府的大门。
花未央怔了怔:“舒夜?”
看到她安危无恙,舒夜紧悬的心落回肚里,紧走两步握住她的手温和笑道:“我来接你回家。”
这一笑,犹如三月春水,顿时融化了寒冷。花未央愣了一下,想抽出手,没想到他握得更紧了。
“央儿,我们回家!”
额……花未央抖了一下,鸡皮疙瘩掉满地。回眸,花烟雨居高临下的站在台阶上望着他们,身后有大片的阴影。
舒夜温和的笑意隐隐有担忧流出——这太子府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倘若此刻真打起来,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护她周全。
花未央会意,悍女瞬间变成小绵羊,依进舒夜怀里:“恩。”
舒夜替她披上狐裘对花烟雨摆摆手,扶着她一起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快走。
马蹄达达,很快就驶出花烟雨的视线。
车厢里,花未央和舒夜面对面坐着。看着他俊郎的容颜,未央心里忽然就平静了:“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让我去提亲吗?我去了花府你不在,薛容让我来太子府接你。”舒夜看着身边面色平静的女子,心里一阵恼火别过头去不看她。
“幸亏你来了。不过不来也没关系,我自有办法出来!”未央拉过软枕抱着,砸砸嘴,“花烟雨如此凶悍,舒荛有得苦吃啰!”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舒夜冷冰冰的说,看都不看她一眼。
未央愣了愣,忽然凑过脸去,呵气如兰:“你在生气?不是吧?”
“我就是生气怎么了?”舒夜没好气的拨开她的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冒险?你知道太子府养的都是什么人吗?倘若我今日不来你将死得渣都不剩!”
“额,有那么严重?哎,你别小看我……”
“太子的卫队全是高等死士!”
未央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他恨铁不成钢的捧起她的脸逼她直视他的眼睛:“你以为舒荛能当太子全靠皇后和花烟雨吗?”
“难道不是吗?他那么无能,还色……”
“花烟雨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他的能力远在你想像之外!他有多狠,你也无法想像!这太子府就是以血肉供养出来的!”
“啊,那么严重?”纵是杀人如杀鸡,未央也被震憾到了。
“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再去太子府!”他疾言厉色,呵出来的热气直扑到她脸上,混合是龙涎香和属于男子的清新气息。
未央脸一红:“那个……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唔……”
眼前的俊脸陡然放大,红唇被他狠狠的吸住。柔软而冰凉的触感碰撞在一起,竟是那样的温暖甜美。未央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失去了思考能力。
短暂的失神给了他足够机会,他一手揽住她的腰,急切的索取着她唇齿间的芳香。
未央未央,你可知我心里有多怕你回不来……
他热烈的索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存在,他才能安心……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把两人的唇给分开。未央这才回过神来,用力推开他:“你干什么?”
“我……”舒夜也被自己的失控给吓了一跳,满面通红的看着她,眼里却是明显的欲求不满。
这人……花未央无语了,二话不说掀起车帘就要跳车。
“你干什么?”舒夜急忙一把拉住她。
冷空气灌进来,车厢里的暧昧气氛缓解不少。
未央回眸,没好气的瞪着他:“睿王殿下,我不是你可以轻薄的女子!”
舒夜目光一暗,软下来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
“男人果真都是下半身动物!”她嘲弄的弯起红唇,因为刚才的吻,她的唇有些肿胀,却是娇艳欲滴。
舒夜有些困难的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可是你都让我上门求亲了……”
“我说过会答应了吗?”她挑挑眉,眼中讽刺更加明显。
“啊?”
趁舒夜愣神的瞬间,她挣开他的手直接从疾奔的马车上跳了下去,轻盈的落在雪地上,动作完美而帅气。
舒夜受伤的透过车帘看着她,心沉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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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睿王跑去花家求亲了?”
凤仪宫,正在小憩的刘皇后被这爆炸性的新闻惊得从凤椅上的弹了起来。
“是的,睿王还带去了十里红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花家。”心腹李公公道,“如今这事闹得全京城都知道了,臣相大人让娘娘速想对策。”
“这小子……手脚倒挺快!”刘皇后深吸口气缓冲下情绪,慢慢道,“花靖丰在外地,柳氏是决计不可能同意的。所以……”
“娘娘此言诧异,奴才听闻柳氏已经卧病,成日糊里糊涂的,如今花家是花未央掌家。”
“什么?”刘皇后再也淡定不了,眼底浮起浓浓怒意,“柳氏糊涂!”
“娘娘,您快拿主意吧!”
“你去把青龙找来,若花未央答允了婚事,不管如何都要杀了她,决不能让花家的财富落入睿王手中。”
“是!”
***********
冷风呼呼刮过,花府大门外的长街已经彻底堵塞,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替人“办事”的。
眼看该到的都到了,花未央这才缓缓开口:“睿王太看得起小女了,请恕小女不能答应。”
全场哗然。
她她,她竟然拒绝了睿王!睿王虽不比太子权势遮天,但样貌文才要更胜一筹,才一回京就在名媛小姐中引起一波骚动。可是花未央竟然拒绝了他!
舒夜脸上的笑僵了僵,面子有些挂不住:“未央……”
“王爷,请回吧!”花未央眉毛都不动一下,摆出置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可当她亲口拒绝他的时候,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般疼。舒夜忽然悔了。真不该拿这事来开玩笑啊,太伤了!他的声音也跟着暗哑起来:“未央……”
“王爷才貌俱佳,当有更好的女子为配王爷。”花未央打断他的话,居高临下的扫视众人一眼,便转身回家了!
长长的裙裾迤逦如花,朱红重门徐徐合上,舒夜怔怔的站在台阶下,卫风则难为情的捂住自己的脸,有气无力的呻吟:“王爷,咱们回吧!”
舒夜像没有听到一般,直勾勾的看着那紧闭的大门。
“花小姐拒绝了?”
“是啊,完全不心动,直接拒绝了!”
“果然变美了就是不一样了,连睿王这样的美男也不放在眼里啊!要换成我现在成亲都行!”
“莫非是对太子余情未了?啧啧,可惜太子已经娶妻,除非去做小。”
“……”
四下议论纷纷,身后的求婚队伍也骚动起来。堂堂王爷就这么被人给拒绝了?这速度快滴……让人难以接受啊!
卫风一辈子还没这么丢人过,惭愧的拉拉舒夜的衣角:“王爷,快走吧!”
舒夜紧抿着唇站在雪地上一动也不动。
卫风傻了,再用力拉拉:“王爷,戏做完了,咱们回去吧!这么多人看着多丢人哪!”
舒夜还是不动,执着的看着花府紧闭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冷风四起,十里红妆都快变成十里冻妆了!花未央再没现身,四下的议论声更大了,说什么的都有,舒夜充耳不闻,不知道要站多久。
卫风急得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睿王今日丢脸丢大了!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全大昀百姓都知道了!有人唏嘘有人怜悯,亦有人幸灾乐祸……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一名女子越众而出,迈着小碎步来到舒夜身边,塞给他一只手炉:“王爷,天气寒冷不宜久站。”
略带薄香的温暖自指端传进心房,舒夜暗然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女子,虽不是绝色,却也清丽可人,模样还有些熟悉。然而舒夜此刻心情真的非常糟糕,便没有多想,勉强勾勾唇便把把手炉递回去:“多谢姑娘好意。”
“王爷收下吧,暖暖手……”
“不必了!”不等人把话说完,舒夜潇洒的摆摆手,大声喝道,“卫风,陪本王喝酒去!”
“是!”卫风求不得,立刻把马牵过来顺手扯掉马上的大红花。
舒夜翻身上马,主仆二人立刻离开。来时热闹非凡的十里红妆落寞而回。
何紫菡不胜唏嘘:“是怎样的女子舍得伤害他……”她回首看着花府门头的镏金大匾,有些失神。
随行的小丫头云儿急得快要哭了:“小姐夫人交待了不许多事,尤其不准见陌生男子,我们赶快走吧!要是让将军知道了……”
“好了,我知道。”何紫菡无奈的轻叹一声,尚未感叹完,面色忽然一阵潮红,她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咳咳……”
云儿脸色大变,急忙抬手召来自家马车,把何紫菡扶上去,迅速离开。
花府朱漆大门后,一直在偷看的花未央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这么冷的天她竟然还紧张到出汗了!哎哎,都怪舒夜排,做个戏而已干嘛演得那么痴情,害她心跳都乱了节拍。
不过,刚才那位雪中送手炉的姑娘是谁?她蹙眉了蹙眉,问:“刚才那个姑娘是谁?”
“看马车好像是护国将军府的何小姐。”小莲说。
“何家?”花未央心里更加不爽了,从鼻子里哼哼,“大家闺秀也会当众和男子拉拉扯扯么?”
小莲满头黑线:“比起大小姐你,已经很矜持了!”顿了顿,她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新奇的瞪圆了眼睛,“小姐你不会是在吃醋吧?啊,小姐难道也喜欢睿王爷?”
“怎么可能?”花未央一记爆栗子敲下去,“小丫头别乱说话,小心本小姐割了你的舌头!”
小莲急忙噤声,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花未央提脚就走,求婚、拒婚,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可是她的心为什么会这么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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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央欢苑许久,花未央才勉强平复了心情。薛容不知何时进来了,淡淡问:“听说,你拒绝了睿王?”
“恩。”花未央点点头,提起此事刚刚平复了的心情又开始烦乱起来。
“为什么?”薛容问。
“什么为什么?不想嫁呗!”
“其实睿王是个好人,比太子强多了……”
“你似乎和他很熟?”花未央古怪的看着薛容。
薛容一愣,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避开她的目光:“我曾为他治过伤,算是有些交情。”
“所以你打算当说客?”花未央挑了挑眉,双手环胸高深莫测的看着薛容。
“那倒不是。我只是……只是……”薛容紧张脸都红了。和她在一起他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理不直气不壮的。
“只是什么?”
“你拒绝他是对的!”薛容终于说出心里话,认真的看着她。
花未央呆了一下,忽尔笑了起来:“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你根本就是来试探我的!”
“我……”被说中心事,薛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好了,别解释了!傻不愣登的连话都说不清楚!”花未央笑道,“不过薛容啊,你的脸为什么这样红?”
“……”
“你不是喜欢我吧?”
“……”
“这可不成,我不喜欢玩姐弟恋的。”花未央习惯性的抬手敲敲他的脑袋,一副姐姐欺负弟弟的德性,“我一拒婚,很多人就放心了,你也就安全了。怎么样,高兴吧?惊喜吧?”
薛容再度一愣:“你……拒绝他是为了我?”
“额……”花未央满头黑线,抚着额头呻吟,“薛容,你想太多了!”
薛容:“……”
“他提亲我拒婚是我提出来的主意,为的是让皇上皇后放心,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至于你,顺便被我连累了再顺便连累回去而已!”花未央耐心的解释道。她现在非常确定薛容有恋姐情结,这种小屁孩还是早早赶早来妙。思及此,她赶紧说,“好了好了,过几天你就回去吧!”
她赶他?薛容的心痛了一下,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默默的离开。
看着他瘦削的背影,花未央愧疚的摸摸鼻子——是她拒绝得太直白了么?
***************
很快,睿王舒夜向花未央亲婚未果的事就传遍了京城。丢脸是常事,但丢脸丢得这么大,在大昀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大昀皇满脸铁青,一杯接一杯的喝闷酒。皇后及******们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舒荛更是喜上眉梢:“她竟然没有答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了睿王?不会是传言有误吧?”
“没误,如今别说全京城,恐怕整个大昀都知道了!”碍于皇上在场,刘皇后摆出一副恨铁不钢的慈母样,“皇上你也不管管睿王,娶妻大事不与皇上商量也就罢了,还搞得那么轰动。轰动也就算了,却是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哎,丢人!大昀的脸面都让他给丢光了!”
舒荛亦兴灾乐祸:“母后,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七皇兄。七皇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娶妃了。只是没想到未央对儿臣用情如此之深,以致伤了七皇兄的颜面。”
“身为皇子,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大昀!怎么能因一已之私毁了皇家尊严?”刘皇后重重的放下筷子,“太子,以后你更要谨言慎行,千万不能丢我大昀朝的脸面!”
“是,儿臣一定谨记!”
母子俩一唱一和,简直就是黑白配——舒荛洗白白,舒夜黑不忍睹。这戏做得大昀皇都看不下去了,砰的一声砸了酒杯:“够了,还嫌朕不够烦吗?”
舒荛被唬了一跳,急忙噤了声。刘皇后却不在意,冷笑道:“皇上,事到如今你还在袒护睿王吗?”
“这怎么能说袒护?睿王求婚被拒,跑到酒楼里大醉一场,如今因为伤心过度病倒在床,你们不去好生安慰,一个劲的指责,有用吗?”大昀皇用力敲击着桌面,恨恨咬牙,“这花未央也太过分了,前个儿才打了太子,如今又伤了睿王,她当真以为朕动不了她吗?”
“皇上,做父母的为子女护短也是常事,只怪睿王做事太冲动了。”刘皇后道。
“他做事冲动?带着十里红妆跑去求婚这样大的事皇后就一点儿风声也没有?皇后你怎么不提前阻止?子女若有错,做父母的又何尝没有错?”大昀皇眼里闪过一抹伤。倘若他是个好父亲,舒夜就不会是今天这样了……
刘皇后敏感的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立刻软下来道:“臣妾知道了,是臣妾对睿王关心不够。睿王一个人孤单了很多年,臣妾会着手为睿王安排婚事的。”
“哼!”大昀皇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他一走,刘皇后和舒荛也不用再装,直接大笑起来:“哈哈,真掉价!本宫捡剩的女人都嫌弃他,哈哈……”
“算花未央聪明,拒绝了睿王。否则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刘皇后说着蹙了蹙眉,“不过,咱们都已经有花烟雨了,还留不留花未央?本宫总觉得此人是个祸害!”
“母后多虑了。儿臣倒想留她一命。”舒荛道。
“哦?为何?”刘皇后问。
“花未央一活烟雨就什么也不是了,要想继续得到花靖丰的支持还是只能从花未央身上下手。”舒荛正色道,“儿子想,她今天拒绝了七皇兄便证明她对儿子余情未了,儿子还有机会。若能把她收服,那花家便是我们的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她还愿意吗?”刘皇后有些怀疑,“那天在甘露殿她揍你的模样可狠了!”
“哎,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没感觉!说到底她还不是埋怨儿子弃嫡娶庶。”舒绕自信的挺挺胸膛。
“你确定?”刘皇后还是觉得不放心,“再说你已经有了花烟雨,别说花未央不会同意,太子妃也不会同意的!”
“别提花烟雨那个蠢货了!”舒荛提起她就来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今看来花烟雨的确不如花未央,且不说嫡庶,光是康复不足半月便掌了花家大权这一点儿就不容小视,很有本宫当年雷厉风行的风范呢!这样的人,若能收为已用便是,若不能,绝对会成为敌人!”
“母后放心,儿子已经想好了,您就准备给新太子妃挑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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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钝如猪的花未央才被太子甩后,摇身一变成了大美人,并且得到新贵睿王的青睐。花未央一时盛名远播,传来传去就成了“京城第一魅力女性”。同时,她先在甘露殿爆打负心汉太子,又拒睿王的十里红妆于千里之外。花未央又有了一个悍名“辣美人”,挑起无数少年郎的征服**。总之,人变漂亮了连贬义词都是那么的悦耳。
一时之间,她成了青年才俊们、名媛贵妇们口中的话题。小莲尽职尽责的把外头的闲言碎语传进来,苦口婆心的劝:“小姐啊,再过一个春天你就是二十岁的老姑娘了,难得睿王一片痴心您就嫁了吧!”
“我有那么老么?”花未央看着镜中的佳人缓缓笑了,“美,真美,超级美!”
小莲气得直翻白眼:“再美也是老姑娘了!有什么用啊!”
“谁说没用了?我现在不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么?”花未央嘻嘻一笑,又愁上心头,“好无聊啊!没有刺客的日子好无聊啊!”
小莲直接昏倒。
自从花未央当众拒绝了舒夜,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杀手神马的全都没影了,柳氏也没来找麻烦,花烟雨也乖了。世界很美好,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清新。可是,无所事事的日子真心无聊啊!
“哎,不知道舒夜是否和我一样觉得无聊?”花未央手支着下巴自言自语。
“小姐你还说呢!王爷都病了!”小莲说。
“病了?”花未央惊奇的睁圆了眼睛,“什么病?”
“那日小姐拒婚后王爷就跑到酒楼买醉,后来不知怎的跌入王府的池塘,风寒加上心伤已经卧床好几日了,连皇上都派人去瞧了。”小莲愤愤的说,她就纳闷了,睿王那么好的青年要财有财要才有才,为啥小姐还看不上?思忖了一下,她神秘的补充道,“那日雪中送手炉的姑娘也派人去瞧了。”
“何紫菡?”花未央愣住了,心里有些不爽快。
“恩!据说何小姐对王爷一见钟情,若非身有顽疾不能出门,只怕早奔至王府住下了!”小莲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小姐你若不抓紧,王爷就要成何府的女婿了!”
“他成谁的女婿关我何事?”花未央耸耸肩站起来,“在家太无聊了,我们去酒楼吃东西吧!”
“小姐……”成天就知道吃吃吃!
上一世为了杀手和不被人杀,她受尽了魔鬼训练,难得这一世有钱有势还不用工作,她要好好享受生活。于是吃,成了她最热衷的事情。
大冷天的街上也好冷清,随便逛街了一会儿花未央便进了一品居要了一锅狗肉香锅。
吃得正香,舒荛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极自然的她对面坐下,笑意盈盈:“未央,好巧啊!你也来这么吃饭?”
巧么?花未央暗自翻个白眼,继续吃:“恩。”
“果然很香。”舒荛才眨个眼,立刻有侍从递上筷子。他一手拉着袖子一手执筷子伸进锅中。
“且慢!”花未央压住他的筷子,指指旁边的桌子:“殿下,你的桌子在那边。这是我的!”
“相请不如偶遇,并个桌便成!”舒荛朝身后看了一眼,小厮会意立刻把桌子抬了过来两桌并一桌,并且含情脉脉的问,“未央,你还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本宫来做东!”
花未央看着热气腾腾的香锅瞬间就没了胃口。这感觉,就像是一颗老鼠屎掉进汤里,让人倒尽胃口。
“未央,你怎么不吃了?来,这块肉最嫩了……”舒荛体贴的把肉夹进未央碗里。
花未央浑身恶寒,放下筷子不悦的起身就走:“我饱了,告辞!”
“未央!”舒荛急忙拦住她,讨好的笑道,“未央,别这样嘛,难道我们连一起吃顿饭都不行了?”
“男女有别,太子慎言!”花未央冷声道。
“你还和夏太子一起吃饭呢!”舒荛貌似很委屈的瞅着她,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未央,我错了,真的错了!”
这次回“本宫”二字也不用了,诚意十足。酒楼里人那么多,他也真好意思!换作一般女子上就屈服了。但花未央何许人眼?怎会看不穿他的小把戏?她伸手拍拍他的脸,似笑非笑:“真的错了?”
“恩。”
“错在哪里?”
“错在鬼迷心窍,听信传言以为你要死了,娶了别人……”
这厮反省得一点儿都不诚恳!
“那就以死谢罪吧!”花未央冷冷的扬起红唇,指了指窗户,“自封内力从那里跳下去!”
“啊?”
那可是三层楼高啊!舒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四周的人皆倒抽一口冷气。
花未央不可置否,直直的看着他,清冷冷的眸子似乎能看穿一切。
舒荛咬咬牙,当真自封内力爬上窗台。
“殿下,你不能跳啊!”两名小厮急忙拉住他,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花大小姐,求你开个口,这殿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小的就没命了呀!”
“你们放开,我要证明给未央看!”舒荛假惺惺的高喊。
太子欲为旧爱花未央跳楼?一时之间,楼上楼下围观者无数。
“听到了吗?是他自己要跳,不关我的事哦!”花未央立刻把自己洗白白。
事情还可以这样翻盘?小莲有些看不过意,小声道:“小姐,不要惹事,还是……”
“哎,你以为他会真跳吗?”花未央压根就不相信舒荛,所以说话也没什么避忌,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舒荛难堪的趴在窗台上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窘迫得俊脸一片通红:“未央,我真跳了啊!”
“恩。”花未央点点头,不作丝毫挽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舒荛两眼一闭,硬着头皮跳了下去。两名小厮死死的拉着他:“太子殿下,不可以啊!花小姐,姑奶奶,求您了!饶小的一命吧!”
就知道会这样……花未央翻个白眼,摆摆手:“好了好了,别跳了!”
众人如释重负,舒荛下了窗台,面露喜色:“未央,你相信我了吗?”
“算是吧。”
舒荛大喜,立刻又屁颠屁颠的跑上楼,从怀中掏出一物:“这个,还给你。”
花未央打开一看,竟是那只原本戴在手上的、庸俗至极的黄金红宝石大戒指。
“这是我们的订情信物,现在物归原主。”舒荛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得寸进尺的摸上她的小手,“未央,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花未央用力抽回手,顺便把茶壶往他头上一浇:“你脑袋被门夹了吗?我那日在甘露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别再来找我麻烦!我对你压根就没意思!”
“未央……”
“放手!”
“未央……”
“看来那天在甘露殿没有打够!”
“打是亲骂是爱,未央若没打够,尽管来吧!”舒夜抹抹脸上的茶水,义无反顾的直接把脸凑过去,仿佛不是去挨打是去拥抱。
花未央彻底无语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原来太子殿下有受虐倾向啊!”
一道风华琉璃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花未央欣喜的回头,瞬间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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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记绸缎庄,掌柜伙计见了花未央皆吓了一跳,急忙出来行礼:“大小姐好!”
“大小姐,左边这些都是最时新的料子,您尽管挑!”
看着那些花得不能再花的绸缎,花未央:“……”
掌柜的以为她不满意,立刻又一挥手指向另一边:“这些也是大小姐平日喜欢的风格!”
花未央:“……”
主啊,审美观能再挫一点儿吗?
看来都不喜欢啊,掌柜的冷汗都下来了,忐忑不安的看着她:“大小姐……”
“我今日不是来挑缎子的,把最近三个月的帐本都拿出来我看!”花未央走进接待室,坐到主位上。她的腰杆挺得直直的,小脸微绷着,坐北朝南像皇后一样威严。
掌柜一愣,和伙计们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急急的去拿帐本,上茶的上茶,上点心的上点心。末了,所有人退下,只余帐户先生侯着。
淡淡茶香飘开,花未央轻蹙秀眉,慢慢的看着。越看眉锁得越紧。按理说绸缎庄是最赚钱的,但如今花记旗下的绸缎庄全不见钱,基本上算是保本经营。这太不正常了!以花靖丰做生意的手段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除非,是故意为之!
这个想法把她自己吓了一跳,猛的抬起头来,这才看清帐房先生的容颜——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花未央合上帐本,软言细语的问:“你就是帐房?”
“是,在下莫言,负责花记绸缎庄、米行、金楼的总帐务。”莫言略欠了欠身,语气却不卑不亢。他今年二十七,生得很白净,只是眉目中已经有了沧桑过后的淡然。
“好年轻的帐房!”花未央微勾唇角,直觉此人不简单。“你的名字是谁起的?”
莫言愣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是老爷。”
“绸缎庄这样多久了?”
“是最近三年的事。”莫言道,“不止绸缎庄如此,米行、金楼皆是如此。”
花未央心里暗惊,冷笑道:“你知道的不少!”
“托老爷的福,莫言才捡回一命。这些是老爷让莫言转告大小姐的,否则莫言就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看你的体格应该是个练家子,怎么跑来打算盘?”
“大小姐好眼力,莫言的确学过几年武术。但那都是从前的事了,莫言如今只是花家的帐房,效忠花老爷和大小姐。老爷临行前交待了,要尽心为小姐解惑。”莫言道,心里微惊。这大小姐变得太厉害了,磨练上几年恐怕不亚于花老爷。
“那我告诉我,钱都去了哪里?”
“钱?什么钱?”
“自然是店铺的盈利了。”
“没有钱,都是保本经营,这些都反应在帐本上了,一目了然。”
“很好!”花未央勾起唇角笑了。莫言的帐做得极好,嘴巴也够紧,看来答案还得她自己去找。
接下来的几天,花未央都往各分店帐房跑。绸缎庄、米行……只要是花家在京中的产业,她都一一跑遍。结果都一样,生意很好,但都赚不到钱。钱到底去哪里了呢?
花未央百思不得其解。她已经可以确定,这些钱是被爹故意流走的,但是流到哪里她还不能确定。但是一切,好像都在舒夜的掌握之中!舒夜一个从外地回来的王爷怎么会知道花家的秘密?
花未央只觉得心惊肉跳,皇商真不好干的!一不小心就是诛九族的大祸呢!爹啊爹,您真是个激进派啊!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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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烟雨的肚子已经开始显形,孕期反应也变得强起来,整日里不思饮食,昏昏欲睡。
这一日午后,她躺在暖坑上小憩,花府伺候柳氏的王嬷嬷闯了进来,一进门就跪下去:“求太子妃救救夫人!”
“王嬷嬷?起来说话。”
“太子妃,夫人最近情况越发不好了,恐不久于人世,还请太子妃想办法救夫人一命!”
花烟雨大惊:“怎么会这么快?”
“太子妃有所不知,夫人被大小姐给吓怕了,成天心神不宁,起先只是说些糊话,如今已经什么都认不得了。小的悄悄请了大夫,大夫只说无力回天。小的这才悄悄逃出府来求太子妃。”王嬷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花烟雨的心都揪紧了,脸色苍白到了极点:“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转到家门口了……”
她碍于有把柄在花未央手上,忍而不发,想着伺机再动,可是她的老母亲已经等不了了!花烟雨深吸口气问:“太子呢?本宫要见他!”
“太子妃,太子已经几天不归家了,还满大街的追着大小姐跑……”
“什么?”花烟雨大惊,拍案而起。
“这事如今已经在京中传开了。”阿香的头更低了。
花烟雨气得浑身发抖:“殿下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怪不得花未央不肯答应睿王的求婚,原来是留了后招,想夺走本宫的一切!“
“太子妃,您别顾着伤心,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啊!”阿香急道。
“本宫能有什么办法?本宫也只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啊!”花烟雨缓缓摇头,凄凉的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呀!”
想到那日太子打太子妃的情景,阿香的心也凉了下去。主仆二人各自垂泪,忽然,阿香抬起头:“太子妃,不如您去求求皇后!”
“母后?”花烟雨怔了怔,然后缓缓的笑了,“对呀!花未央再大还能大得过皇后?本宫真是急糊涂了,竟连这个都没有想到!阿香,备马车,马上进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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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近冬末,再过不久便是除夕,宫中已经开始布置。苍凉的冬景被各色彩缎、绢花布置得热热闹闹。
凤仪宫,刘皇后亲自抱了暖炉站在廊下指挥着宫人摆放东西。她已经人老色衰,比不得宫中那些鲜嫩的小美人时常得宠,但每年除夕皇上与皇后一同守岁是祖制,所以她格外看重。
想到这儿,她的心情就好起来,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皇后,太子妃求见。”
“让她进来吧!”
回身进了大殿,刘皇后坐凤椅上。
“母后,求您救臣妾的母亲!”花烟雨一进来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子一把眼泪。
刘皇后不悦的沉了脸:“身为太子妃,竟在宫中哭哭啼啼,真是有失体统!”
“母后教训的是,是臣妾失仪。臣妾知错了!”花烟雨委屈的抹抹泪,强忍着眼泪哽咽道,“求母后救臣妾母亲!”
“你母亲怎么了?”刘皇后问。
“臣妾母亲已病重,可臣妾碍于腹中孩子不能去探视,长姐花未央却不管不顾,只怕臣妾的母亲连年关都撑不过去了!”
“这么严重?”刘皇后惊了一下。
“恩。”花烟雨用力点点头。
“这样,本宫派两名太医去医治便是。”刘皇后道。
“多谢母后,只是……臣妾实在不放心长姐。还请母后开恩,允许臣妾的母亲到太子府小住,臣妾也好尽尽孝道。”花烟雨道。这病根本不是医生的问题,而在于房中那些毒物。
“你才新婚,又怀着身孕……”刘皇后犹豫了。
花烟雨咬咬唇,叩头不止:“请母后成全!”
如此,刘皇后也不好再坚持,摆摆手:“罢罢罢,就依你的意,下去吧!”
“谢母后!”
“太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请安?”
“太子……”花烟雨犹豫了一下,撒谎道,“太子最近很忙,臣妾也很少见。”
“恩,你回吧!”
“是!”
送走花烟雨,刘皇后召来近侍谷嬷嬷问:“你去看看柳氏到底得的什么病,是否和花未央有关,小心不要被人发现。”
“是。”
“还有,太子呢?不是满大街追着花未央跑吗?可有什么进展?”
“好像没有……”
刘皇后唇角一抽,徐徐笑开来:“怪不得花烟看来太子遇到克星了,哎,本宫真后悔当初听了柳氏的话与她合作。”
“那娘娘不如趁此机会杀了柳氏以绝后患!”
“不行,花烟雨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明白,她如今怀着本宫的皇孙,不看僧面看佛面,暂且留一留。你看她今天这个样子,除了投靠本宫别无路走,这样的人比花未央更好拿捏!”
“娘娘英明。”
*****************
夜渐深浓,花未央依旧在灯下看帐目。
“小姐,夜已经深了,您就休息吧!”小莲奉上一杯燕窝盏,劝道。
花未央接过燕窝喝了两口,问:“柳氏已经被接走了?”
“是。”小莲点点头,“小姐,你明知是房中那些怪物在使坏,为何还要放她走?”
“皇后娘娘的命令谁敢违抗?”花未央冷笑,“花烟雨这回算变聪明了,知道去搬皇后来压我。”
“那万一柳氏好了,回头向老爷告上一状,我们怎么办?”小莲担心的问,一想到柳氏的手段她就害怕。
“她不会。病了这么些天也不敢请大夫,顶多回来时要求换个地方住。”花未央自信满满的说,把窝塞给小莲,“你先下去吧,我再看会儿。”
“是。”
要想真正的执掌花家,必须有真本事。她要在花靖丰回来前掌控大局。捣鼓了几日总算有些眉目了,花未央不想放弃,转转脖子起身去开窗,准备吹会儿冷风清醒下脑袋继续捣鼓。
“砰!”
“咝!”
窗外,舒夜捂着额头,唇角抽搐个不停。
陡然看到他,花未央也呆了一下,转眼又恢复常色,蹙起眉嫌弃的瞪着他:“王爷不与佳人红袖添香,跑我家做什么?”花未央紧皱着眉,嫌弃的瞪着他。
这才清净了几天,一个一个又找上门来了!烦人!可是,为什么看到他她的心这样暖?
“你不来看我,只好我来看你了。”舒夜耸耸肩,很自然的跳进房,解下大裘挂在衣架子上。
花未央满头黑线:“王爷,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有不妥。”
“不妥吗?”他茫然的看着她。这段时间都已经习惯了,何曾想过妥不妥的。
“非常不妥!”未央咬咬牙,把大裘扔还他,“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别让红袖添香的佳人久等。”
“唔,好酸啊!”舒夜用力嗅嗅,促狭的笑了,“小央儿,你在吃醋?”
“吃屁的醋!”花未央跳起来,像被踩到了尾巴,哗的打开门,“滚,立刻滚!”
“若萱是我妹妹。”舒夜说。
花未央一愣,额,妹妹?
舒夜起身,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只是妹妹,你不必多心。”
“谁多心了?”花未央撇撇嘴,脸却控制不住的烧起来。
“因,没多心,只是吃醋而已。”舒夜扬扬唇,暧昧的瞅着她笑。
未央更加不自在,板着脸哼哼:“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就你?一个清水王爷我花未央用得着吃你的醋?”
一丝暗然自舒夜眼中闪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他放开她,随手拿起一本帐本,然后高深莫测的挑起眉:“看来你挺有经商头脑的,查得怎么样?”
“钱都流向一个地方,很诡异!”花未央叹了口气,怎么都查不到幕后之人呢!
“不错,才几天功夫就能查到这里。”舒夜赞赏的看着她。
烛火光,她的脸比白天看起来要温和许多。这样的她,何时能守在他身边?
“不过舒夜,你为什么对花家的事这么了解?”未央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自然是为了你侦查过了。”舒夜耸耸肩。
“那你找到什么了吗?”未然急忙问。
看她那认真的模样,舒夜心情大好,忍不住伸手点点她的鼻子:“和你一样,到此为止。不过小央儿,我很期待你呢!”
“期待什么?”
“期待你查出真相。”温和的笑意在他脸上漾开来,夺人心魄。当一切露出水面的时候,她会是什么反应呢?他真的好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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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寒风伴着碎雪迎面而来。
舒夜缓缓的走在清冷的长街上,卫风手中中琉璃风灯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快到王府口,忽然从墙角拐出一个人来拦住他的去路:“夜,别来无恙!”
“堂主!”卫风惊呼,琉璃风灯差点儿脱手掉一旁。
世上这样称呼王爷的只有一人——瑞英堂主公子仪!
清冷的雪光下,他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但在那些温柔与帅气中,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
“阿仪?”舒夜也颇为意外,寂寞的眼中泛起丝丝笑意,“进去再说!”
回到书房,舒夜才问:“你怎么进京了?是不是堂里出什么事了?”
“哎,我宁愿是堂里出事!哎,这不是除夕要到了嘛,得回来给老爷子请个安呀!”公子仪颇为无奈的连叹几口气,仰头望天,“我家老爷子又念叨起我的婚事了,哎!”
“哈哈……”舒夜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促狭的挤挤眼,“这次又安排了多少位姑娘与你见面呀?”
“这是好朋友该有的表现吗?”公子仪没好气的瞪着他,却抬起双手。
“十个?咳咳……”舒夜被茶水呛得直咳嗽。
公子仪忧桑万分:“谁让家中只有我未成亲了呢?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事何需我想?对付你家老爷子你不是早已轻车路熟悉了?”舒夜笑笑,为他重新注满茶水,压根儿就没打算为他想主意。
“无良!”公子仪哼哼,忽然眼睛一亮,“听说,你被人拒婚了?”
额……
舒夜举着唇边的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哎,我真想见见花未央,怎么连我们的睿王殿下都给拒绝了。”公子仪瞅着舒夜难看的脸色心情大好,总算报了刚才的仇,他靠进软榻里,双手枕在脑后,“谁让你长得这样一副招花惹蝶的模样?我回家问问老爷子,有没有把花未央排在计划中……啊!你干什么?!”
公子仪才得瑟了一半,就被一只茶虫砸到,捂着额头直叫。
“她是我的。”舒夜的声音不大,却不容从抗拒,深如幽潭的黑眸闪烁着异样的亮光。
公子仪愣了愣,抚掌大笑起来:“哈哈,终于肯承认了!哈哈哈……你这拼命三郎终于开窍了!”
舒夜俊脸微红,抿抿薄唇:“明个儿进宫,我会建议太傅挑上二十个姑娘……”
“停停停!我不笑了还不行吗?”公子仪急忙打住,恶狠狠的瞪着舒夜。
舒夜不可置否的继续烹茶。随着他娴熟的动作,房里茶香袅袅。
“花未央正在打探花家钱财的流向,你要小心,花未央已经快查到你的瑞英堂了。”
公子仪这回彻底傻了:“真的假的?那么多眼睛都没看出端倪,她一个小女子……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一般的女子。”舒夜长眉微拧,“阿仪,她颇有花靖丰之风,你要小心。”
“放心,想查到我公子仪头上,她还嫩了点儿!”公子仪自信满满的挺挺胸膛。
舒夜点点头,正色道:“本想传信于你,既然来了就记住我的话。不管怎样都不能伤她——即便她真的查到你头上也不能!”
“看来是真的动心了,哎!好吧,听你的,谁让你是我老大呢!”
**********
一连查探了几日,花未央坐不住了。如今她有一半的把握认定,那些莫名消失的钱都是流向一个叫“瑞英堂”的地方。
瑞英堂是一个隐秘的存在,大昀三分之一的官员都来自那里。虽然顶着世家什么的名头,可培训基本都是瑞英堂。一想到大昀的命脉被人那样抓着,花未央就心里发毛。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操控那些杰出的人才?
换上一套半旧的男装,她决定去公子圈中混混。
刚换好衣服,小莲来报:“小姐,老爷来信说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一定会赶回来和小姐过除夕的。”
“柳氏还有两个儿子,他们也会回来吗?”未央拧了拧眉。
“不,大少爷已经有七年不回家了。二少爷去年才回来过,今年不回来。”
“那柳氏呢?可会回来过年?”
“应该会吧!听说太子妃专门请了太医,已经好了大半了。不过小姐别出门了,今日雪大……”
“别废话,今日你留家里,我一人去。”
“小姐……”
扫了一眼屋里,花未央拿起舒夜遗留下的黑色大裘披在身上就出了门。
哎,一切都要回到原点了。她要抢在爹回来之前找到答案!要当家不能只凭宠爱,要凭真本事!这工作比当杀手难多了!
虽然下着雪,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年前的喜庆成了最大的主题,入目皆是红灯笼红对联什么的,热闹极了。
“让开让开!”
忽然,街上一阵骚乱,几个士兵提着红缨枪急步跑来,花未央急忙往街边闪了闪,还没闪到位,一个小孩撞进怀里,花未央下意识的伸手揽住他,两人一齐往后摔去。
“姐姐救我!”怀中传来孩童稚嫩而惶恐的声音。
花未央几乎没有考虑,一挥大裘遮住了小男孩,两人就地坐着。
待那些人远去,她才拉开大裘问:“你得罪了人?”
小男孩仰起头,花未央这才看清他的长相。他看起来不到十岁,唇红齿白,浓浓的眉毛下闪着一对大眼睛,乌黑的眼珠挺神气地转来转去。真真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这么可爱的孩子谁忍心伤害?于是花未央温和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淘宝。”
“淘宝?”花未央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淹死。
“你可以叫我淘淘,或者宝宝。”淘宝继续补充,一副天真无敌的样子。
花未央好容易才忍住爆笑的冲动,柔声问:“谁给你取的名字?”
“我娘亲。”
能娶得出这么带劲的名字的人,一定是个穿!他乡遇故人哪!花未央全身的血液都升了温,热切的拍着淘宝的小脸:“走,我带你去找你娘。”
淘宝忽然就安静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我娘在天上,宝儿找不到她……”
额,死了,还是穿回去了?看着淘宝委屈又可怜的样子,未央心有不忍,柔声哄道:“淘宝是坚强的小男子汉,娘有没有说过男子汉不能哭?”
淘宝闻言立刻用袖子擦去眼泪和鼻涕,小胸膛一挺:“当然!娘说淘宝是她的英雄!我是她淘来的宝贝!”
未央唇角一抽,可怜的孩子,你娘没说你是快递送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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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香楼,以兰为名的包间里弥漫着血的腥味,一个衣着褴褛的老乞丐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血流了一地,显然是刚被杀不久。
他一死,惟一与瑞英堂相关的线索就断掉了。费心追查了这么久,一切又回到原点不说,还害了一条命!花未央气得直翻白眼:“是谁?这是谁干的?他妈的给我滚出来!”
声声怒吼惊得隔壁两旁的客人落荒而逃,舒荛和公子仪冲进来,看到现场也愣了一下,两人同时迈脚欲进,不宽的房门一下子就堵塞了。
“恩?”舒荛不悦的恩了一声,瞪着公子仪。
公子仪只好缩回脚让他先进,谁让人家是太子爷呢?
“怎么会这样?”舒荛面色一沉,“刚死,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已经找过了,一点儿线索也没有留下。”花未央摇摇头。
众人的心都凉了一凉,不过死的只是的个乞丐,舒荛并没有放在主上,转而去捉未央的手:“未央,你没伤着吧?有没有吓到?”
狭长的凤眼眨啊眨,秋波一圈又一圈。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谈情说爱!花未央受不了的横着他:“你说呢?”
“你没事就好!”舒荛上前看着地上的老乞丐皱起眉,“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怎么就让人给杀了?”
“你说呢?”花未央阴沉沉的看着舒荛。
“未央,你别难过,本宫一定会想办法找到瑞英堂的线索的!”舒荛信誓旦旦的说。他也曾听过关于瑞英堂的传言,倘若瑞英堂真的在暗中操控大昀朝政,那他作为未来的帝王又怎能放过?
后进来的公子仪眉心一跳,目光在舒荛与花未央之间穿梭,温和中隐隐带着凌利。
“什么瑞英堂?”花未央反而奇怪的看着舒荛,秀眉微蹙,“太子殿下,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不知道什么瑞英堂,也没有兴趣!你怎么总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那你对老乞丐的死这么生气……”舒荛紧皱着眉,心里也有些迷惑了。难道她真的不知道瑞英堂?
“当然要生气了,他可是我的恩人!”花未央冷哼,悲悯的看着老乞丐的尸体,“到底是谁杀了我的恩人?”
“恩人?他?”舒荛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一个又老又脏又丑的乞丐,你们怎么可能有交集?”
“哪条王法规定乞丐不能作恩人了?太子殿下还真是眼高于顶哪!”未央理直气壮的哼哼,“别看人家的外表,要看内在!那天我受伤差点儿被大雪给埋了,是这老乞丐把我给挖出来的!”
“是他?”舒荛震惊了,看老乞丐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兜来转去竟是这老东西坏了事!死得好!
花未央玩味的弯起唇角,探究的看着他:“老实交待吧,是你,还是花烟雨?”
“本宫好心为你寻得他来,又何必再下杀手惹你生气?”舒荛肺都要气炸了,“未央,时至今日你还不明白本宫的真心吗?”
“你的真心……”花未央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舒荛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她抬手指了指他身后,“你该对她说。|”
舒荛一惊,急忙转身,花烟雨站在门口,面色苍白至极。她紧咬着下唇才忍住心中的怨气没有发作。
看到她,舒荛有些尴尬:“你怎么来了?”
“殿下最喜欢聚香楼的水晶肘子,臣妾特地来买。”花烟雨说着就红了眼睛,活脱脱的弃妇模样,甚为可怜。
“太子妃真真贤良淑德!”一直没吭声的公子仪笑盈盈的张口赞道。
舒荛更加不自在,小心的看着花未央。
花未央亦笑:“殿下快回家去吧,你媳妇喊你吃饭了!”
被未央一说,舒荛刚刚仅存的怜悯又消失了,冷着脸对花烟雨说:“本宫今日有事就不回去吃饭了,你先回去吧!”
“殿下……”花烟雨面色大变。
“快走快走!”舒荛不耐烦的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这是花烟雨第一次被舒荛当着花未央嫌弃,那滋味就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花未央!她所受的罪都是因为花未央!她恨恨的瞪了花未央一眼,转身就走。
送走她,舒荛又回过头来腆着笑往上凑:“未央你也饿了吧?这聚香楼有你最爱吃的玫瑰甜糕,不如我们去楼上用餐?”
刚撵走怀孕的妻子立刻对别的女人示好,这男人不是一般的无耻啊!够渣!花未央摇摇头,正欲答话,公子仪已经凑了上来:“正好我也饿了,我也爱吃玫瑰甜糕,太子殿下,多我一个不多吧?”
舒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瞅着公子仪那张笑容可掬的俊脸,真想把他抓个稀巴烂。可是公子仪乃太子太傅最疼爱的幼孙,他不得不忍耐,糊涂的眯了下头:“怎会?”
“太好了,哎,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呢,饿死我了!太子你请我吃大餐,我一定要告诉祖父!”公子仪夸张的跳了起来,像个得糖吃的孩子。他甚至还抽空朝未央挤了挤眼睛,直接忽略舒荛那杀人的表情。
未央哭笑不得,抬脚就走:“我不饿,也不喜欢吃玫瑰甜糕,你们俩慢慢吃!”
“哎,未央……”
“她不吃我们吃!”
舒荛要追,公子仪眼疾手快的拉住他。
“公子仪!”舒荛恶狠狠的吼。
“怎么花小姐一走殿下就翻脸无情了,难道仪不配和殿下一起用膳?”公子仪捂着胸口,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舒荛无语,公子仪,你还能再傲娇点吗?
但是如此一来,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未央离开。好不容易找到共餐的机会下药,结果全让公子仪给破坏了!这小子,每次见他都没好事,难道是他的灾星?可是看着他“纯真”的笑脸,舒荛深吸口气,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吃,本宫陪你吃!”
“算了算了,这么不情不愿的,我还是回家陪祖父吃吧!”公子仪哼哼,扔下舒荛也走了。
舒荛杵在那儿,气得脸色发青。
可是,到底是谁杀了老乞丐来坏他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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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姐,等等我!”
“花小姐你走慢点儿!”
“……”
未央无可奈何的停下来,自从来了古代,这已经是第N次被男人在街上追着跑了。
暮色四合,寒风更盛,街上早就没人了,公子仪一出了聚香楼就追着花未央跑。明明是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却在街上大呼小叫。他不害躁,未央还觉得丢脸呢!
“公子,我们并不熟悉,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
“一回生二回熟嘛,榕树下,聚香楼,再加上现在已经是第三回了。”公子仪掉二郎当的笑着,一手把玩着玉笛,“本公子好心替你解了围,你竟连句谢谢都没有!”
“我不需要你解围。”花未央淡淡道。
“你的声音真好听!”公子仪忽然说。
花未央被噎了一下,瞪着他。
“长得漂亮,嗓子又好,不知这天下有多少男儿被你给骗了呢!哎!”公子仪甚为惋惜的叹口气。
花未央唇角一抽:“公子,我没骗任何人。”
“怎么没有?明明是个看见尸体都不怕的女汉子,偏偏让人误会是个弱女子。”公子仪撇撇嘴,不屑的说。
女汉子?这词会不会太前卫?未央心跳开始加速:“女汉子?”
公子仪一愣,旋即用玉笛敲敲自己的脑袋:“哎呀,怎么用上青鸾口头语了?花小姐,我的意思是你很温柔,很善良,但是也很勇敢,是巾帼英雄……”
“青鸾?那是什么人?”
“唔,故人之妻。”
“她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未央的血一下子沸腾了,冲上前去拉着公子仪摇个不停。
公子仪被她摇得晕头转向,哭笑不得:“花小姐,我好晕……”顺势一倒,靠到未央身上。
淡淡的香味飘入鼻中,他竟真的恍惚起来。
“她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未央急切问,也顾不得这流氓在占她便宜。
“可是她已经死了啊!”
砰!
“哎哟!你怎么不说一声就退后啊!”
公子仪狼狈的趴在雪地上哀嚎。
花未央紧绷得脸,抿抿唇转身就走。妈蛋,为什么又是个死人?
“哎,真是狠心哪!女汉子……”
公子仪抱怨着,索性翻了个身躺在雪地上,望着天空发呆。脸色渐渐悲伤。
舒夜慢慢的转出来,伸脚踢踢地上撒娇卖萌的公子仪:“还不起?想被雪埋了吗?”
公子仪这才回神,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碎雪,两人一起往前走。
“夜,你那个花未央真不是盖的,竟真的查到瑞英堂上来了!还好我发觉的坏及时处理。不过,此事已经引起舒荛的注意,花未央再查下去百害而无一利。”
舒夜沉默了片刻,道:“其实让她知道也不算是坏事……”
“你疯了?!”公子仪嗓音一沉,严肃的瞪着他,“舒夜,瑞英堂绝不能落入舒荛手中!否则你再就无翻身之力了!”
“我知道。可是我担心以后她知道了会……”
“那就永远不要让她知道!”
****************
太子府
花烟雨望着一桌盛宴发呆,天已经黑了可舒荛还没有回来,想必此刻他正与花未央把酒欢歌吧?桌子中央的水晶猪蹄已经凉透,却时刻提醒着她今天在聚香楼所受到的侮辱。
他怎么能当着她的像条哈巴狗一样对花未央百般示好呢?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烟雨,你怎么了?倒是吃呀!”柳氏不解的问。
皇后派来的太医就是不一样,柳氏已经可以下床行走,脑子不糊涂了。然而她到底上了年纪,早年生儿子时又落了病根,也不像花未央有凝香丸啊,朱果丹露之类的回春之药吃,五脏六腑皆受到毒气损伤,再也不可能痊愈。
“娘,我们输了。”花烟雨涩涩的说。
“输了?什么输了?”柳氏不解的问。
“太子……在追求姐姐。”花烟雨痛苦的回答。
咣——
柳氏的筷子掉到了地上:“什么?”
“娘,都怪你!”花烟雨委屈的哭起来,“你为什么要留她一命?你为什么不早些杀了她?只要她活着一天,我就永无出头之日!”
“烟雨……”柳氏有些无奈,“是你自己先失手的。”
“我失什么手?已经十五年了!难道十五年你都找不到一个下手的机会吗?到头来还怨我?你就不该养着她!”花烟雨指责道。
“烟雨啊……娘也是有苦衷的……“
“你有什么苦衷?你是花府的当家主母,有儿有女,爹对你虽谈不上多宠爱,这些年也没纳过小妾。明明是你自己优柔寡断留下的祸根!”花烟雨哭得更加厉了,“有什么能比你自己的女儿还重要?”
柳氏动了动嘴,欲言又止。女儿嫁出去带回来荣华富贵,可是养老送终承欢膝下的事终归还要靠儿子,有儿子继承家业才守得住夫君。她怎么可能告诉花烟雨当年留花未央一命是因为花瑞泽以死相逼?
“娘,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但我求你,无论如何留大姐一命。若她死在你手上,我便用我的命还她。”
长子花瑞泽的话犹在耳边,她忽然觉得疲惫,抬手揉着太阳穴。有时候她也怀疑这个儿子是不是她生的?竟然不顾生母去向着花未央!哎,这事绝不能让烟雨知道,否则以烟雨偏激的性格保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想了想,她安慰道:“烟雨啊,太子对你还是不错的,你不要多想,而且皇后也答应过娘,将来太子荣登大定你便是皇后!”
“真的吗?”花烟雨闻言止了泪,面露惊喜。
“当然,若不是皇后,娘怎么拿得到那些东西?娘再糊涂当年还是留了一些语气的,皇后就是你最大的靠山!你现在要做是专心养胎,早已诞下皇嗣!至于太子,不过是暂时痴迷于未央的美色罢了,且别说未央改了心智不再喜欢他,就是她愿意嫁进来,也只能做小,这太子府不早日你的天下了吗?”
“我绝不可能让她嫁进来!”花烟雨摇摇头,恨恨的缴起桌布,上好绸缎制的桌布立刻破了个窟窿,“如今我既有了皇后的把柄,我又何必再忍耐?哼!”
柳氏脸色大变:“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别胡来!”
“娘你放心,我有分寸的。”花烟雨拿手绢拭拭泪,阴险的笑了。
有牌在手,为何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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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央欢苑,小轩窗下,未央负手而立,一双黛眉紧紧的拧在一起,都快成疙瘩了!
寒风呼呼的吹过来,慢慢在黑发上染上霜珠子,可未央却不觉得冷。是她做错了,不该拿花家几百口人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只怕她现在收手舒荛也不会收手了!想当未来的帝王,除了需要经济支撑,还需要朝中官员们的支持!倘若有了瑞英堂,一切都不成问题了!舒荛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行,她一定要阻止舒荛!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莲急匆匆的跑进来,看到她那样站着急忙拿了狐裘为她披上,道:“小姐,你要的人刘伯带回来了!”
“哦?”未央冰封的脸终于裂开,露出一丝惊喜,“快带来!”
“是!”
太是时候了!她正缺人手!
谁能想到一个花府的车夫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若不是醉仙楼被炸时她冒死去救了他,也不会发现这老车夫是军队里受了冤逃出来的老军师!有他和他的伙伴们相助,她便可以建办属于自己的势力。
不多时,刘伯便带着七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进来,风雪中他们个个都挺直了背,昂首阔步,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从步伐可以看出他们心中的激动——被迫隐居多年,终于重出江湖,这样的人更具有潜力!
当中竟然还有一名女子!未央挑挑眉,笑了,上前几步扶起女子:“早听刘伯提起你们,未央仰慕多时,现在终于见到你们了!”
这样一个俏生生的千金贵女竟然没什么架子,被扶的女子一愣,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她笑了:“奴家清月。”
清月年过三十,虽不是绝色但相貌生得极其妩媚,勾唇一笑便是暖暖的春意。
“好名字。”未央赞道,只一眼便看出清月不简单。
大家与刘伯相视一笑,皆放松下来,开始自报家门。
“大风!”
“卫宝!”
“丁武”
“……”
这些人除了武功高强,飞檐走壁,还有擅偷的,有擅骗的,最妙的是清月,竟然是开青楼的!啧啧,集中到一起就是最佳情报网啊!
花未央不禁笑了:“很好!你们的事情刘伯都与我说过,诸位都是光明磊落心存天下的君子。只要我花未央一口饭,便不会饿着你们!”
有所图的人远比无欲无求之人好掌控,而像清月他们这种被心有创伤又再投明主的人会更忠诚。
“谢小姐!”众人齐声1道。
“我要做的事想必刘伯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的愿望我也会帮你们实现,你们只要告诉我,忠或者不忠。”
“属下誓死为小姐效劳!”
“好,那么从今天起,我花未央便把身家性命交给你们了!”花未央击掌,小莲立刻送上托盘,上面一排新制的令牌,每面铜牌上都刻了一朵花,有的是莲花,有的是兰花,面面不同。她亲自把令牌发给他们,“今日起,你们便是我怪门的人了。第一桩任务,便是碍眼法,阻止舒荛继续追查瑞英堂。”
“是!”
“第二桩,帮我查一个人,叫做青鸾。”
“是!”
交待完毕,清月等人便退下,只留下刘伯。
“刘伯,谢谢你。”未央真心的说。
“他们几个虽然厉害,却早是流落民间的一盘散沙。如今能重聚一堂,为小姐效力对他们也是一桩好事。”刘伯感慨万千,“小姐,我是这府中惟一见过夫人的人,夫人她对我有恩,我一直想报答夫人,只有小姐从前病着我无技可施,如今小姐不但好了,胆识心智更胜从前,刘伯我这半辈子的车夫也算没白当。”
“你认识我娘?”未央吃了一惊。
“恩。不过这事是你和我的秘密别告诉別人。”
“我爹也不知道?”
“恩。”
未央心里明白了大半,恐怕又是一个倾慕娘的人,于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送走刘伯,未央转身欲回房,余光四扫却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未央皱起眉:“淘宝?你怎么还没睡?”
淘宝这才磨磨蹭蹭的从圆桩后走出来,委屈的瘪着嘴:“我想爹娘,睡不着。”
心头警钟大作,未央弯下腰捏捏淘宝肉乎乎的脸问:“躲在这里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淘宝心虚的避开她的目光,“姐姐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恩,我知道。走,姐姐带你去睡觉。”
“好。”
未央拉着他回房间,亲自帮他脱鞋子。
淘宝坐在床上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姐姐,你为什么要找青鸾?”
“怎么?你也认识?”未央仰头问。
淘宝的目光变得闪躲起来,含糊其词:“青鸾可是神鸟呢!姐姐是想养着玩吗?”
未央愣了一秒扑吃笑起来,起身揉揉他的头把他按倒睡下,又为他盖好被子:“快睡吧!”
“哦!”
淘宝闭上眼睛,心里继续纠结——要不要告诉姐姐青鸾就是他娘亲呢?可是爹交代不准告诉任何人的……
*****
雪越下越大,落在宫灯上又消融成水滴在地上。水滴细微的清脆声在这寂聊的雪夜听来格外悦耳,吸引了御书房里勤勉的帝王。
大昀王放下奏折走出宮殿:“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已经二更了。”太监道。
“恩,丁勇也该来了。”大昀王偏首看向漆黑的右拐角。
果然,一个精瘦的黑衣人走了出來恭敬跪下,“陛下!”
“太子最近可有异动?”大昀王问。
“追求花大小姐是幌子,查瑞英堂是真的。”丁勇道。
大昀王明显吃了一惊:“他是如何知晓瑞英堂的?”
“目前还不清楚。”
大昀王脸一沉:“无论如何,阻止他!”
“是!”
“睿王呢?有何动静?”大昀王再问,语气明显温柔起来。
丁勇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大昀王失望了,挥挥手:“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雪花飘飘扬扬,折射着昏黄的灯光,恍若透明的小蝴蝶在翩翩起舞。大昀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望着苍茫的夜空喃喃自语:“若儿,朕要如何补偿你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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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我这就来!”
舒荛满意极了,迫不及待的抱住她在脸上一阵乱亲,手直接滑到她腰间,拉住腰带用力一扯……
与此同时,未央拿起桌上的八宝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舒荛头上砸了下去。
砰!
八宝瓶变成碎片,舒荛应声而倒。未央如释重负,提着裙摆踉踉跄跄的冲出偏殿。
寒风吹来,身体的燥热减轻了些许,药力也暂时被理智压了下去。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未央迅速判断出方位朝右手边走去。
幸好今日刘皇后做亏心事,把凤藻宫的宫人撤去不少,走得倒也顺利。
忽然,一抹绯红的衣影飘入眼中,未央顿住脚步,抬头,花烟雨带着两个宫女挡了路,正面色阴沉的看着她。今日宫宴,她特地盛装出席,绯色织金宫装,金灿灿的展翅凤凰,雍容华贵。
冤家路窄,未央心一凉。
“太子呢?”花烟雨率先开口。
“在偏殿。”未央答,咬咬唇寻思着要怎么摆脱花烟雨。以她的小心眼恐怕不会放过让她当众出丑的机会。
“宝儿,你马上带大小姐出宫,悄悄的不要让人发现。”意外的,花烟雨对身后的宫女说。
“是。”
未央吃了一惊,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愿意帮我?”
“宝儿会带你出宫,但他下的媚毒惟有男女合欢能解,你好自为之。”花烟雨绷紧了脸,说罢便带着另一个宫女往偏殿而去。
宝儿上前两步,恭敬的行了个礼:“大小姐,我们快走吧!”
“好!”热力一波一波从小腹涌来,未央顾不得其它,立刻跟着宝儿走。
凤藻宫乃深宫,按理出宫也有一段路程,可是在宝儿的带领下竟然只用了十多分钟便到了宫墙外,顺利得不可思议,未央不由得多看了宝儿两眼:“谢谢你。”
“不客气。”宝儿诡异一笑,关上了宫门。
总算脱离虎口了,可是这毒要怎么解呢?未央找了个背光背人的地方,靠着宫墙忧伤的抬头望天。被意志强压下去的药力已经开始慢慢反噬,身体热得像要着火,她抬手扯了扯衣领,好让冷风吹进衣服内,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脖颈前胸。
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猥琐男来,看着花未央直流口水。
“哎,她没骗我们,那里果然有个美人!”
“哇,咱们哥俩今年的运气也太好了,大年三十就遇到这等好事。走走,快走!去办了她!”
“嘿嘿……”
是花烟雨干的!才出虎口又入狼窝,能不能再背点儿?未央欲哭无泪,扶着宫墙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小美人,别走啊,我们是来帮你解毒的,哥哥我还特地洗了澡才过来呢!”
“就是,有我们兄弟俩,你就等着爽上天吧,哈哈……”
两人笑得更加****,一前一后困住了未央。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未央哑声道,“你们要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
“呦,这真音真好听!等下叫起来一定够味!”
未央急忙捂住住嘴,连话都不敢说了。她想跑,却只能虚软的瘫坐在地上。
两道黑影笼过来,遮住所有的光亮……
完了,难道真要被这两采花贼糟践?恍惚中,未央的意识渐渐涣散。好热,好热,好想脱光光冲个凉水澡。
“嗖!嗖!”
寂静的夜中,两把匕首挟风而来,没入两个采花贼的心脏。
舒夜阴沉着脸,大步上前,推开他们,看着地上的人儿。
未央半趴在雪地上,衣裳开了大半,露出大片春光。
“央儿!”舒夜心疼的皱起眉。若不是及时得到消息赶过来,只怕未央就完了!一想到这,他就好害怕!
“你终于来了……”恍惚中看到他,未央心头一松,残存的理智终于崩溃,由于长期压制药力,让她的身体都开始发红,连眼白都泛起红色血丝。再不解毒,恐怕她会七窍流血而亡。
“该死!”舒夜解下大裘包住她,施展轻功趁风而去。
“咝——”
忽然,舒夜倒抽一口冷气,抱着她从空中跌了下去,落在睿王府花园里,他低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怀中的人儿。
她竟然把手伸进他衣服里上下其手!
异性的接触令他全身僵硬,同时又哭笑不得:“别闹!”按住她的手踹开寝室的门,把她抱进房让她站到地上。
她却听不到他的话,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一件一又件罗裳滑到地上,年轻而饱满的身体如蛇一样贴上来,带着属于她的芬芳,热情的贴合着他,仿佛只有那样才能让缓解她的痛苦。舒夜背抵着房门,全身的血液一下就沸腾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起来:“央儿,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我要你……”她无意识的呢喃,不停的往他怀里挪,寻求更多的肌肤之亲。
胸前柔软富有弹性的触感让舒夜下腹一紧,强忍着要她的冲动别过头,哑声问:“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舒夜。”她迷蒙的看着他,勾唇一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哎,不管是谁,总比舒荛那个人渣好!”
舒夜眉一紧,隐隐有怒气渗出,别过头:“随便哪一个都行吗?花未央,你怎么可以这样!”
此时她被药力驱使,哪里还感受得到他的愤怒?绵密的吻落在他的脖子上,一路向下,她甚至去含他的点!
这样刺激,饶是舒夜自制力强也颤抖了一下,他口干舌燥,喉结不停的滑动着:“央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身体早已被她诱惑,恨不得再进一步。可是他又担心明日她醒来会如何恨他趁人之危。
“给我……”
“……”
他久久没有回应,她不满的嘟起红唇:“废话那么多,不会是不举吧?”
舒夜脚下一个趄趔,这女人,亏她想得出来!罢罢罢,先解了毒保住她的命再说!他咬咬牙,伸手环住她的腰,回应起她的吻来……
红烛摇曳,摇碎一室内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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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好痛!这臭娘们儿,竟然敢打本宫的头!”
凤藻宫偏殿,躺在地上的舒荛终于醒了,他爬起来揉着脖子后面一面骂一面四下寻找未央的踪影。
“殿下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下耳中,舒荛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一回头看到花烟雨坐在桌旁,正悠闲的喝着香茶。
“烟雨?”舒荛脚下一个趄趔,差点又趴回地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夜是除夕,连父皇都在陪母后,臣妾自然是来陪殿下过年的。”花烟雨道,重新拿了个茶杯注满茶水,“殿下,请喝茶。”
舒荛摸着后脑勺不甘心的左顾右盼,希望能从某个角落里找到未央的身影。
“姐姐已经走了。”花烟雨出声打破他最后的希望。
“走了?”舒荛脸都青了,中了他的媚毒竟然还有力气跑?怀疑的目光往花烟雨身上溜了一圈,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是不是你放走她的?”
“凤藻
“半个时辰前。”花烟雨道。花未央这一花瓶打得还真狠,竟然让舒荛昏迷了那么久。不过也幸好如此,她才能时间运作。算起来这会儿,花未央应该躺在江荣江尚那两采花贼身下了吧?哈哈,明天一早,花未央便是一只破鞋,破到不能再破!看她还怎么勾引男人!
半个时辰了,想追也来不及了。可是到嘴的肥肉都还飞了,舒荛如何甘心,气愤的瞪着花烟雨:“走了?你怎么能让她走了?”
“姐姐武艺高强,为人强势,臣妾已经栽在她手上多回,殿下又不是不知道,臣妾怎么拦得住她?”花烟雨冷笑,一反平日的怯懦强势的迎视着舒荛的目光,“殿下那么厉害,不也没留住姐姐吗?”
“你!”舒荛怒上心头,就着面前的热茶水拿起来直接泼到花烟雨脸上,“你竟敢置疑本宫?”
热乎乎的茶水泼了一脸,烫得皮肤生疼。花烟雨又疼又恼,可是脸上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疼。她用力按在桌子上,杏眼瞪得圆圆的:“殿下自己搞定不了女人,就会拿臣妾出气吗?”
“不可理喻!”舒荛哼哼,鄙夷的上下打量着她。
脸颊两旁的发丝湿嗒嗒的贴在脸上,几片黄绿色的茶叶挂在发髻上,哪里还有美可言?根本不能和花未央相比嘛!舒荛讥讽道:“本宫当初怎么就选择了你呢?”
“殿下后悔了?”花烟雨怒极反笑,她抬手抹抹脸,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在殿下眼里好像都成了臣妾的过错了。殿下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好母后,为何要让花未央毁容?为何要让你错过她?”
“你说什么?”舒荛震惊极了。
“臣妾一直觉得奇怪,姐姐从小就是美人胚子,为何从十岁那年就开始变丑。最近才知道,那是母后的杰作!”花烟雨冷笑,如愿看到舒荛的脸色时青时白,“是母后在对姐姐下毒,让她变丑变傻。殿下若不信,可以去找母后对峙。”
看她信誓旦旦的模样,舒荛的心凉了下去。花烟雨素来怕他惧他,可能骗她,更不可能拿母后来开玩笑!难道,真的是母后所为?倘若真的是这样,那花烟雨的存在就是一个隐患哪!思及此,舒荛慢慢的眯起眼,铁青着脸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倘若爹爹妈知道今夜对姐姐下媚毒的是皇后,殿下以为后果会如何?”花烟雨傲慢的抬着下巴。现在,她已经有皇后的两大把柄了,不怕太子不回心转意!
“你知道的果然够多!”舒荛冷静下来,看着花烟雨的目光越来越冷。这个女人留不得了!
“为了咱们的孩子,臣妾不得不多作打算。”花烟雨冷笑,“这事埋在臣妾心中好久了,若不是殿下太过分,臣妾也不会说出来。臣妾也知道,既然捅破了窗户纸,殿下是不会放过臣妾的,所以早作了准备。倘若臣妾有个三长两短,这事便会直接出现在父皇的御案上,还请殿下三思而后行。”
舒荛刚聚到掌上内力又慢慢压下,温和的笑道:“你想太多了,夫妻本是同林鸟,本宫怎么会伤害你?况且你还怀着本宫的孩子呢!”他上前,亲自用手绢为她擦脸,“刚才没烫着你吧?本宫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很生气,大概是因为感染了媚毒影响了心智的关系。你放心,本宫答应过好好待你就一定会做到!”
既有台阶,花烟雨便顺势而下,依进他怀里。聆听着他的心跳,她疲惫的闭上眼睛。
****************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花未央只觉得全身酸痛,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难受。这是怎么了?她挣扎着起身,却被一只大手给压了回去,正好压住胸前的两团柔软。
“累了一夜,多睡会儿吧!”
这,这……
她是在做梦?还是鬼压床?
花未央禀住处呼吸,困难的偏头,撞进一双带笑的凤眸里,心跳差点儿被吓停:“舒夜?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然后见鬼一样推开他的手,跳下床。一跳下床又发现自己全身赤果,而且身上布满或红或青的痕迹,她急忙去扯被子想包住自己。
很快顺利的抢到被子把自己包严实,却发现床上的舒夜也赤果着,此时还特意摆了个睡美人的姿势朝她抛媚眼:“这是我的床。怎么样?昨晚为夫伺候得还行吧?”
昨晚……
花未央不自在的别过眼,努力回想起。
她记得昨晚她被皇后下了媚毒,然后她打晕了舒荛,被花烟雨的人带出宫,宫外有两个埋伏好的采花贼……再然后……
她的脸慢慢变成猪肝色。丢死人了!
“啊,看样子不太满意啊?看来为夫得加倍努力才行。”舒夜长臂一用力把她连人带被子拉回床上,“你裹着被子暖和了,为夫可还冷着呢,咱们一起盖吧!”
“滚开,别碰我!你马上出去!”
“这是我的房间……”
“我征用了!”
“这可不成,昨晚……还是人家的第一次,你得对人家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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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成,昨晚……还是人家的第一次,你得对人家负责!”舒夜羞涩的眨了眨眼,俊脸上漾着幸福的笑意。
负责?负毛线!未央忍住吐血的冲动,正色问:“世间可以有验处子的方法?”
“有,昨晚为夫已经验过了。虽然是央儿你霸王硬上弓,但为夫还是挺开心的。”舒夜羞涩的说。
竟然还是她霸王硬上弓!未央又是一阵汗颜,都怪舒荛那个人渣,还有皇后!太特么的卑鄙了,一国之后竟然在人饮食中下媚毒!有朝一日她定要把她的所作所为公诸天下!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最要紧的摆脱舒夜。未央又问:“那可有验处男的方法?”
舒夜沉吟了一下,摇摇头:“好像没有。”
“那就结了。现在破身的是我,该哭的也是我!不是你!”未央气乎乎的翻白眼。
“好像有道理。”舒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为夫对你负责。”
“谢谢!不用!”未央用力抬开他的手就要起身。
长臂再次一拉,未央躺回床上,这还不够,他连脚都伸过来了,像八爪鱼一样牢牢锁住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娘子不必客气,必须的。”
“你的手放在哪里?快让开!”未央尖叫起来,手肘照着他的胸口用力一捅。
“哎哟!”舒夜吃痛,松了手。
未央迅速起身跳下床,捡起地上散乱的衣物穿上,才略略松了口气。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似乎有些不妥,她偏头朝床上看去。舒夜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不说不动。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这会儿怎么像死僵了一样?
死?一种诡异的不安袭上心头,她上前两步,试探性的唤:“喂,你怎么了?”
没人回答。
未央头皮发麻,顾不得其它冲到床前就去掐他的人中。
听说过很多纵欲过度而死的例子,舒夜不会是被她玩死了吧?
“娘子……”
终于,舒夜睁开眼,弱弱的唤了一声。他生得极俊,平日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现在竟然忽然变成柔弱,未央想骂都骂不出口了,直起身双手叉腰站在床边,冷着脸问:“你刚才怎么了?”
“没事,就是太累就睡着了……”
“你特么的睡觉不会正常点儿吗?”未央怒骂,吓死她了。等等,她怎么在担心这个混球?
“我……很正常啊……”某男很无辜。
“正常?睡得跟死尸一样!”未央冷笑,瞅着他无辜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发虚。
“是吗?哎,都怪娘子太生猛,把为夫的折腾得……啧啧,腰都要散架了!”舒夜嘟囔着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健硕的胸膛。三千黑发披散开来,身上那些“运动”过后的红痕若隐若现。
未央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别过头去——受啊!
“夜哥哥,夜哥哥!”
就在这尴尬的瞬间,随着一声娇柔的呼唤,房门被人推开。
“夜……”哥哥两字生生吞回肚子,秋若萱错愕看着房里的两人。一个床上一个床下,一个赤身果体满遍红良,一个衣裳凌乱面红如霞,地上还乱七八糟的散落着几件衣物。
这是怎么回事?
秋若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慢慢染上氤氲,颤抖的手指指未央,又指指舒夜:“你们……你们……”
这是偷吃被抓现行的节奏吗?未央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咳咳,小萱哪……”床上的美男轻咳两声,偷偷的瞄了未央一眼,“你还小,先出去吧!”
“我不小了!”秋若萱忽然就爆发了,紧走几步冲到花未央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贱人!”
未央闭上眼睛——只要挨了这一掌,她就借机生气而走!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未央睁开眼,却看到本该在床上的舒夜钳着秋若萱的手腕,面有阴霾。未央也近距离的看清了他的状况,一道道红痕清晰可铜陵,有抓的,惨不忍睹。未央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又意识到一件事——裸身救人?她下意识的往他腰下看去。
“我包着呢!”某男白了她一眼,这女人的思想和运动一样离谱,恩,是个宝。
果然,腰部以下包着床单,他一手阻止秋若萱,一手还拎着腰间的布条。这样子实在是搞笑。
未央唇角一抽,很想爆笑出声。可看秋若萱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又赶紧忍住,小声解释道:“秋姑娘,我们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昨晚只是一场误会……”
“什么样的误会能误到床上?”秋若萱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虽是骂未央目光却一直在舒夜身上,“夜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声声泣血,句句挖心,这姑娘一直在爱慕舒夜,今天这打击不亚于利剑剜心,未央更心虚了。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情投意合。”舒夜不温不火的说,却给人明显的疏离感。
“情投意合?”秋若萱根本不相信,用力收回手指着未央竭斯底理,“她拒绝了你的求婚,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那时我惹了她生气罢了。”舒夜道,温柔的看向未央,暗示的眨了下眼睛,“是不是,央儿?”
额,她能说自己是中了药,误办了这男人吗?
“央儿?”某男扬长的尾音充满了威胁。
未央只好硬着头皮点头:“是。”
秋若萱彻底的被打击到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们,心在滴血:“夜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会善待你。”
“妹妹?只是妹妹?”
“小萱,你来京城也好几天了,明个儿我会派人送你回去。”舒夜道。
秋若萱浑身一震,泪流得跟小河一般:“夜哥哥,你好狠心……”
舒夜抿了唇不再解释,未央也只能同情的看着她。
这姑娘,哎,未央同情的看着她,很想安慰她两句,硬于舒夜杀人的目光只好忍住。
一室凌乱,秋若萱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转身跑了出去。
未央松了口气,旁走两步与舒夜拉开距离:“那个……天晴了,我就先回家……”
不等她说完,舒夜大手一挥向外喝道:“来人,伺候王妃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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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也算是你情我愿,你虽然吃亏些,但也爽到了,我们就此两清好不好?”未央摆低姿态,开始挖坑。
身为女人,她怎么可以说得这么露骨?额,虽然他的确很爽。桃花眼眨啊眨,他放下筷子,学她的样子手拄着下巴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她:“既然知道本王吃了亏,那你就该好好补偿本王!”
未央一抖,直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咬咬牙,强忍着问:“你想怎么个补偿法?”
“嫁给我!”。
“不可能!”
“那就娶了我!”
未央惊愕的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再也受不了暴跳起来:“你特么的能再傲娇点儿吗?”
“王妃的要求为夫会尽量满足,不过王妃希望为夫怎么个傲娇法?”舒夜再度眨了眨眼,桃花泛滥成灾。
“你是男人!男人!怎么能想有倒插门的想法!”未央用力拍打着桌子,气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了。
某男依旧很淡定:“为了王妃,为夫什么都愿意!”
“那你怎么不去死?”未央怒吼,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死了你不就守寡了?那我可舍不得!”某男慢条厮理的说,还暧昧的眨了眨眼睛。
未央快要疯了,双手环胸,咬牙切齿:“我现在就要走,你想干嘛就干嘛,别说让全京城的人知道,就是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我昨晚强上了你也没关系!总之,你我非良配……”
“皇上最近在考虑本王的婚事,如果他知道了……”
未央瞬间噤了声。
自古皇帝都爱乱点鸳鸯谱,倘若皇帝知道她就非嫁不可了!不行,绝对不行!
未央慢慢压下胸臆中的怨气,她抬手整合下面部表情,尽量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孔柔声劝道:“不是有位何姑娘对你一见钟情吗?那位秋姑娘也非常爱慕你,不止她们,全京城多少名媛在等王爷你的青睐,只要放弃我,眼前还有一大片秀木任你采摘。岂不更划算?”
“若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舒夜认真的看着她,“央儿你就是那一瓢。”
花未央:“……”
“哎,好饿!我喜欢吃得饱饱的,吃饱了心情也会好些……”
“那我们吃饭吧!”未央立刻说。
“恩。那个菜心好像不错……”
“你吃!”
“那个肉片也不错……”
“多吃点儿!”
……
舒夜才提个头,未央立刻把菜夹到他碗里。
她没有看到,对面舒夜脸上的坏笑。
好不容易吃完了,舒夜心满意足的站起来往外走。
未央立刻屁颠屁颠的跟上去,腆着笑脸:“吃饱了是不是很舒服?”
“恩,再晒晒太阳就更好了。”
“舒夜,秋姑娘好像很伤心,你是不是去安慰下……”
“然后让你趁机逃跑?”
阴谋被揭露,未央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一宿未归,我爹会找我的。”
“我已派人通知他,你要在外面玩几日才回去。”
“……”花未央无语的瞪着他,如此一来她也找不到借口走了。不过她爹也太放心舒夜了吧?她狐疑的看向他:“你是不是和我爹有什么阴谋?”
“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爹说过会感激我。”舒夜笑道,意有所指。
被爹卖掉了!未央抬手抚额,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舒荛!都是被这个混蛋给害的!别让她再遇见他,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舒夜看她抓狂的样子,好笑的摇摇头,傻央儿,什么时候才知道珍惜他?他走下台阶,自园中折下一小枝红梅插到她头上,道:“昨晚那两采花贼已经被阉了挂在城墙上,你觉得为夫这个报复方法可好?”
未央闻言立刻两眼放光:“阉了?那有没有把从前脱光光再挂?”
“脱了,现在正被人围观呢!”舒夜满头黑线,这女人的思维太激进了。
这种死法对古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丢光了!太过瘾了!未央双手叉腰望天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那你就又欠了我一个人情了。”
笑声嘎然而止,未央警惕的瞪着他。这厮又想干嘛?
“今天是我的生辰,你陪我过吧!”
**********************
除夕之后天就大放晴,这是好兆头。和花烟雨在偏殿胡乱睡了一夜,大昀王一走舒荛就冲进了凤藻宫的正殿,两个宫女正伺候刘皇后簪花,看到他怒气冲冲的样子,问:“太子这是怎么了?”
“你们都退下!”舒荛道。
“是!”
“皇儿,怎么了?”刘皇后疑惑的问。
“花未央跑了。”舒荛说。
“什么?”刘皇后大吃一惊,昨晚她分明是看着她把下了媚药的燕窝盏全部喝完的,而且也看到舒荛进去她房里了呀!
“她用花瓶打晕我跑了。”
咝——
刘皇后倒抽一口冷气:“此女太飙悍了!”为了让儿子快活,她下的可是加倍的量啊!
“岂止是彪悍?”舒荛苦笑一声,抬手摸摸颈后,现在都还在疼!
“那昨晚你……”刘皇后迟疑不定的看着他。
“没什么大碍,在偏殿胡乱睡了一夜。”舒荛叹口气,望着刘皇后神色渐冷,“母后,花未央变丑变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刘皇后惊了一下,皱眉问:“皇儿何出此言?”
“母后,究竟是与不是?”舒荛追问。
“不是。”刘皇后摇头否认。此事只有她和柳氏知道,太子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花未央已经知道了?想到这儿,刘皇后心头警钟大作,问,“是不是花未央和你说了什么?”
“她中了药迷迷糊糊的能说什么?儿臣只是想到一些事情随变问问。既然不是母后,那儿子便放心了。”舒荛道,“烟雨身体不太舒服,我们等下就会出宫。
“恩。”
“儿臣告退。”
目送舒荛离开,刘皇后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她的儿子她最清楚不过,舒荛定得听到了什么才会来问的。一定是柳氏那里走露了风声,这个臭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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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中用完早膳,舒荛便携花烟雨乘马车出宫。
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大地,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两人坐在马车里各怀心思,谁也不说话。
昨晚的对峙是花烟雨赢了,可她想得到舒荛的爱主动权还在舒荛手上。至于舒荛,现在想的是中了媚毒的未央到底去了哪里?他的人已经走了一宿都没找到,不回家她还能去哪里?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舒荛急着回去,不悦的问:“怎么停了?”
“殿下,前面有两人被挂到城墙上了,很多人在围观。”车夫道。
花烟雨眉心猛跳,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她伸手打起车帘向城墙上望去。
两个男人赤身果体的挂在高处,下身一片血污,明显已经被阉了,围观的百姓们个个拍手叫好。
“这两混蛋,总算有人收拾他们了!”
“死得好,死得好,哈哈哈……”
“采花贼,看他还怎么采!”
“……”
花烟雨脸一白,急忙缩回马车里。这两人乃江湖上恶名昭著的采花贼,颠鸾倒凤,乃她花重金请来的,怎么就这样死了?那花未央呢,她又去了哪里?
“怎么了?”舒荛不解的问。
“没事……”花烟雨虚弱的摇摇头。花未央跑了,不但跑了还杀了那两个。她肯定知道是她干的了,才故意把尸体挂在回太子府必经的城墙下来警告她。
“大过年的,皇城外怎么会有采花贼,没听说昨晚谁家姑娘被糟塌啊!”舒荛半眯着眼睛,怀疑的目光在烟雨身上游走,忽然面色一沉,“烟雨,这不会是你的杰作吧?”
“当然不是!”烟雨急忙否认,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又缓下来,牵强的动动唇,勉强笑了笑,“殿下,古人说非礼勿视,我们还是走吧!”
“急什么?”舒荛冷笑,跳下马车往人群中走去。
官兵已经得讯来了,正在盘问路人。看到舒荛急忙行礼:“太子殿下!”
“可有线索?”
“只在现场找到这个。”
官兵奉上一条破碎的浅红色云缎。
——那是未央昨天穿的衣裙!
舒荛瞳孔猛然一缩,五指紧缩握紧了云缎,关节泛白发出咯咯的声音,分外骇人。
“太子殿下,此处太污秽恐污了太子清听,您还是……”
“这两人恶心名昭著为祸人间,这样吊一吊太便宜他们了。拖到城外乱葬岗去鞭尸挫骨!”
官兵被吓了一跳,看太子凶猛的样子咽了咽口水应道:“是!”
舒荛回头望向马车,车帘一抖,一双惊恐的眼睛消失在帘后。他现在可以确定就是花烟雨干的!
“殿下,那证物……”
“既然没人有报案,也没人受害,此事就先压一压慢慢查。”舒荛冷着脸转身就走。
两名官兵面面相觑,只好照办。
花烟雨心惊胆颤的坐在马车里,因为是太子府的马车,早在舒荛下车的时候百姓就让开路,是以舒荛所说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看他回头凶狠的那一眼,肯定是知道什么了。
怎么办?怎么办?
越着急越想不出办法,越想不出办法灾难就来得越快!
舒荛上了马车放下帘子,猛的出手钳起她的下巴,森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花烟雨,你验证了五个字——最毒妇人心!”
“殿下,你在说什么……”烟雨嘴上凌傻,目光却闪躲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别再装傻,也用不着解释。从现在起,好好做你的太子妃!”舒荛松开她,冷哼一声靠到一旁假寐,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花烟雨的心凉了下去。他不过是碍于她手上有皇后的把柄才没惩罚她,但是这张王牌能用多久,她竟然无法确定了。
马车一晃一晃的,偶尔有阳光透动窗帘缝隙射进来。冬天已经过去,春已来到。可是她却越来越看不清前方。
*********
冲睿王爷一句今天生辰,未央被拖上马车。她当然不会以为他要好心送她回家。但她也不关心是去哪里。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四海为家,尤其是在经历妹妹的背叛后,更没有什么归属感,去哪里都一样。
最关键的是,只要远离了王府的护卫,她就有机可逃。
嘿嘿,一想到这儿未央又充满了斗志。
“如果明天我们没有一起回王府,卫风就去告诉父皇我们俩私奔回子归城了。如果是我单独回去了,我便拿着昨晚的血床单去花府提亲。”
舒夜早已看穿她的心思,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便浇熄了她的斗志。
那什么上了皇子王爷之后拍屁股走人、成亲之后又逃婚什么的小言是谁写的?哪里有这么轻松的事?
皇权在手,人家一句话就让通辑令发往全国,分分钟让你站不稳脚!
何况她还如此倒霉,理亏的上了人家也就算了,偏偏那人还如此不要脸,动不动就要把被她强上的事昭告天下!
未央磨了磨牙,猛的出手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的警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
“可以一试。”舒夜扬唇一笑,然后未央就僵住动不了了。
“你把我怎么了?”
“点穴,你不会没听过吧?”
桃花眼再一眨,未央又恢复了自由。她二话不说就从马车上跳了出去,落在雪地上敏捷的就地一滚正要起身但被人像抱东西一样一团的抱了起来,直接扔回马车里!
见鬼了!他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
“娘子的身手比起为夫还弱些!”
“……”
默了好一会儿,未央苦哈哈的看着他:“舒夜,王爷大人!你就不能高抬贵手放小女子一回。”
“其实本王也是想放了你的,可是一想到此刻你腹中可能已经有了本王的孩子,本王就不想放了。”舒夜说,多情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补充,“昨晚你可是偷了我好些种了。”
提起昨晚,未央再次红了脸:“一夜而已,没那么夸张。”
“这可不一定,土壤肥沃,种子茁壮。”舒夜边说边伸过手来探向她腹间,“还痛吗?”
“啪!”
她用力拍开他的手,恶狠狠的瞪着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以前我们还不是夫妻嘛,所谓穿衣见父母,脱衣见丈夫。咱们都这样了,我也就不必再装了。”
再说下去都是泪!未央干脆抱了锦枕睡觉,懒得再理他。虽说泡过温泉,但全身还是酸痛不已,尤其是下身,上马车的时候动作大了点,差点儿疼得她叫出声来。哎,是怎样的激烈才会搞成这样?别让她逮着机会,否则非给舒荛喂更多的媚药,让他精尽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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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达达,等未央醒来,马车已经在一所破旧的园子外停下。
阳光虽盛,风到底也冷,未央抖了一下。一件狐裘立刻披到她身上:“这里在外城,挨着山所以有些冷,等下进去就不冷了。”
“青园?这是什么地方?”未央看着门上的牌匾,虽然蒙了尘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辉煌。再看看四周,竟然一户人家也没有!她狐疑的看着舒夜,“喂,你不会是想把我关在这里慢慢折磨吧?”
“怎么可能?这是母后生前住过的地方,因为母后名字中有一个青字,所以取名青园。”舒夜轻声说,眉目间笼起淡淡的哀愁,“算起来,我已经十年没来过青园了……”
未央的心痛了一下,有种想抬手抚平他的眉心的冲动。
“走吧!”他拉起她的手,一起走进青园。
青园里别有洞天,占地广阔,建筑精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最妙的是还有一潭天然温泉!
泉上轻烟袅袅,如梦似幻,泉边是一片桃花林。此时虽是冬天,这里的桃花却早已盛开。看了一冬的雪白,眼前这一片灼目的红让人心情大好。
“哇,不愧是皇后的旧宅,太妙了!”未央忍不住赞叹道,她游走在桃花树下,片片绯红的花瓣落在她发间、肩上、衣上,人面桃花相映红。
花香阵阵,浓浓春意扑面而来,再冰冷的心也被融化了。不远处,他长身玉立,眉若青鱼面如冠玉,浅笑盈盈淡泊似世外谪仙。
她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任何时候,这人都是一副芝兰玉桂的模样,可惜,他是皇室中人。否则,她还真可以考虑下。停停停!未央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急忙叫停。
绝对不能再被男人给骗了!
她折下一枝桃花把玩着,走过去佯装漫不经心的问:“舒夜,你此番回京不只是来度假的吧?”
舒夜静默了一下,问:“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王皇后曾宠冠后宫,你出生后更是深得皇上喜爱,一度被推向储君之位,直到……”她顿了顿,紧盯着他的眼眸,“直到王皇后忽然获罪!这种从云端跌到泥里的滋味我也很清楚,舒夜,我不信你不恨!”
“自然恨。”舒夜点点头,眺望远方,“杀母之仇不戴天,可是!”他用力握住她的手,“不是所有的仇恨都会有结果的。”
未央一怔。她能感受到他的力量,也能感受到他的恨,可是,她依旧看不清他。前世被男人利用,被亲妹怨恨,她是真的怕了!怕再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何况花家财粗势壮,连皇帝都要忌讳三分,想要得到花家支持的人太多太多……
似乎看穿她的疑惑,舒夜忽然一晒:“昨天大夏使者送来国主的信函,想把公主夏琉璃嫁给我,比起花家的钱,大夏的军队更可靠!央儿,你说我这是何苦?”
“你!”未央有种被噎住了的感觉。她这是被嫌弃了吗?心莫名的就烦燥起来,她生气的用力甩开他的手,“既然如此你还不赶快去找夏公主,缠着我干什么?”
“你是我娘子,不缠你缠谁?啊!”他情深款款伸手想拉她入怀,反被她一个过肩摔给扔了出去,好在他功夫好,一个鲤鱼打挺便稳住,苦笑不已同:“娘子,你这是想谋杀亲夫么?”
“我倒真宁愿摔死你!”未央冷笑。
“好了央儿,在这里不谈国事,只谈你我好吗?”
“你我有什么好谈的?哼!”未央哼哼,活了两世第一次被人吃得死死的。
“怎么没有?比如说昨晚……”
舒夜话还没有说完,几朵桃花飞来正中他的眉心。
“不许再提昨晚!
舒夜好笑的摇摇头,指指前面的温泉:“好了,我不提去泡一泡吧!水里有盲鱼,能啃得你神清气爽,病痛全无!”
这不就是现代鱼疗吗?太科学了!未央最爱的就是这个了,每次出完任务都会跑到巴厘岛去泡几天。
未央兴奋的眉毛都扬了起来,立刻提起裙摆往泉边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这么好心带我来泡温泉,你又想搞什么名堂?”
“有人告诉我女人喜欢去新奇的地方过二人世界,所以昨晚临时派人来打扫,如果你喜欢我们就在这里住下。”
“这是谁教你的?”未央蹙紧眉心,总觉得怪怪的。
“为夫这么聪明还用人教吗?”
花未央:“……”
“快去泡吧,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你就不怕我趁机逃跑?”
“跑吧,明天血床单一定会挂到城楼上,皇榜也会发往全国各地。”
“卑鄙!”花未央咒骂一声,到底还是没有抵住温泉的诱惑,寻了个隐觅的地方脱衣下水。
“我现在去泡温泉,你要敢偷看我就剜了你的眼睛!”
“这还用得着偷看吗?该看的昨晚已经看了……哎哟!”
又一片桃花飞过来,舒夜揉揉额头,苦笑不已。
他是真想的想放下一切,与她在此携手一身。可是他不能,他身上有太多的责任。而她,亦不是现在的他就能拴住的。
***************
天色渐晚,太子府,舒荛依在美人榻上把玩着从官兵手里抢来的红色云缎条,面色阴沉如水。
已经一天一夜了,竟然还是没有未央的消息!现在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焦的了!
终于,有侍卫推门进来,舒荛立刻直起身,激动的问:“怎么样?找到了吗?”
“殿下,我们已经找遍京城,但是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舒荛心一凉,手中的云缎掉到地上:“消失得这么彻底?难道她真出事了?花府呢?有什么动静?”
“花府的人也在找,但是也没什么消息。”
“找!再去找!不管你们动用什么方法,本宫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舒荛喝道。
“是!”
侍卫急急的走了,舒荛的火却没法消。这一切都是花烟雨造成的!倘若不是她,就算未央昨晚打晕了他也绝不可能逃得开母后的手!都怪花烟雨!
“花烟雨!砰!”
舒荛一拳砸在木几上,木几壮烈牺牲,他磨了磨牙,恨恨的从牙缝中绷出几个字:“你最好祈祷她还活着,否则你会付出十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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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这是要投怀送抱的节奏吗?舒荛也蒙了一下,下意识的张开手臂迎接她:“放心,我来了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美人冲至跟前,捉住他的两条手臂:“真的吗?”
“恩,真的!”舒荛激动的连连点头。太好了,一夜功夫美人完全转性了!
暗卫们有眼见的后退一步。
“你个死不脸的臭鸡蛋!老娘今天爆了你!”
女子粗俗的怒骂声划破静夜,几只夜鸟被惊飞,嘎嘎的叫着飞向远方。
话音未落,两手用力一扭,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啊——”
舒荛惨叫一声,他的整张脸都扭曲得变了形,痛苦的看着未央:“未央,我是来救你的……”
未央依旧拉着他的两条胳膊,冷笑:“你还真好意思说啊!”再用力一扭,咔!
寂静的夜里这一声骨头脱舀的声音听得无比清晰。
“啊——”
舒荛叫得更加惨烈,豆大的汗珠从额上冒了出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大家这才看清楚,舒荛的两人胳膊已经被卸掉了!
“殿下!”暗卫直冒冷汗,失职!太失职了!竟然让这女人在他们眼皮底下卸了殿下的胳膊!急忙上前去把他们分开,邦舒荛把胳膊重新接上。舒荛又是一声惨死叫。
这样一折腾,让他筋疲力尽。到嘴的肥肉成了别人的美餐,现在还被伤成这样,叫他如何甘心?他在暗卫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了,恨恨的瞪着舒夜——这一切都是因为舒夜的存在!
这回玩大了……
舒夜抬手抚抚额,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救我?如果不是你联合皇后在饮食里下药,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未央双手叉腰怒瞪着舒荛,“你竟然还敢来?竟然还好意思说救我?我被你们夫妻害惨了!”越说越气,接近不了他就直接操家伙,手一扬,一柄匕首就射了出去。
“殿下小心!”
两名暗卫冲过来挡在舒荛身前,同时出掌。
“啪!”
匕首受到外力,在空气中爆开,化成九柄薄如柳叶的薄刃继续前进。
这种兵器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不止舒荛吃了一惊,舒夜也惊奇的挑了挑眉,继续冷眼旁观。
暗卫们坐不住了,一齐上前,霹雳啪啦一阵打才全部拦下来。
九刃刀被拦,未央更是火大,厉喝一声扑过去:“舒荛,拿命来!”
暗卫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自家主人,只见舒荛目光变了几变,后退两步:“别伤她便行!”
七八个暗卫一齐围上去,花未央灵活的在他们中间穿梭,虽没受伤,但一时半刻也占不到便宜。
“以多欺少!原来这就是太子的风格!”舒夜慢慢的眯起眼睛,身形一闪便到了未央身边。
“怎么?你终于动情了?”舒荛冷笑,抬手指着花未央,“是你为她解了毒?”
“呵呵,说起这个本王还得多谢太子成全!”舒夜笑笑,伸手把花未央搂进怀里,低声警告,”配合我!不然……”
花未央翻个白眼,悄悄用手肘捅他两下,用力点头:“没错,是他!”
果然!
胸间一阵气血翻腾,他用力握紧拳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可恶,竟然是为别人做嫁衣!到底久经风浪,待舒荛再睁眼,已经恢复了平静:“未央,是我对不起你。你生气也应该。但是你放心,我绝不会嫌弃你,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完美的……”
“太子此言诧异,从来只有我花未央嫌弃人,哪轮得到别人嫌弃?”未央直翻白眼,这人渣到现在还搞不清状况吗?
“是是是,你说得是。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我马上进宫禀明父皇让你做太子妃!”
“我做了太子妃,那你的花烟雨怎么办?”
“她自然不能与未央你平起平坐,贬为庶妃便是。”
“啧啧,够渣啊!可怜花烟雨为你。狗屁太子妃,我不稀罕!”花未央冷笑,如愿看到舒荛的脸变成青色,眼珠一转,决定再补一刀,“比起你这表里不一的混蛋,舒夜不知道好多少!”
舒荛脸色大变。
忽然被夸赞,舒夜心情大好,用力搂紧了未央:“太子,你可都听到了?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吧,别妨碍我们!”
“不识抬举!”舒荛耐性尽失,也懒得再装,目光变得阴郁起来,“那就不怪本宫心狠心辣了!上!”
“就凭他们?”舒夜冷笑。
未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早听说舒荛养了一支暗卫,名为“鬼缠”。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若被缠上了不死也得脱层皮,他竟然说得如此轻松?
“足够了!”舒荛信心满满的挺了挺胸膛。这支暗卫跟随他多年,参加过无数次暗杀,已经可以和皇上拥有的“龙卫”相提并论了。杀一个舒夜,轻而易举!
“舒夜,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哈哈哈……”
未央又惊又怒:“舒荛,你怎么敢?他是你兄长!”
“有何不敢?”舒荛毫不在意的反问。
“倘若皇上知道你这样狠心诛杀手足一定不会放过你!”
舒荛冷冷的夸起唇角,抬手指着她:“是吗?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我今天不仅要杀了他,还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有时候,太自信也不是什么好事!”幽幽一声叹息打断两人的争执,舒夜温柔的望着未央,“央儿,谢谢你如此关心,为夫定不负你……”
只见他华袖翻动,强大的内力催出一阵凛冽的强风,竟生生把八名暗卫给冻在原地。
一招定胜负!
未央僵硬的站在那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强了,这还是人吗?
舒荛大骇,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哆嗦着唇问:“你刚才使用的可是……天问?”
“没错。”舒夜薄唇轻勾,那笑意却冰冷至极,“趁我还没有发火,带着你的人马上滚!若再出现在青园,便只能留下做花肥了!”
“哼!”
舒荛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带着人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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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又归于平静。
未央呆呆的看着舒夜,像看怪物一样。她也算一等一的高手了,在现代的时候有血阎罗之称。但这人怎么能强成这样!只一招便把八名高手制服。想到暗卫身上那一层薄薄的白霜,她咽了咽口水,古代的功夫都这么变态吗?
舒夜好笑的摇头,伸手捏捏她的脸,语气温柔似水:“走啦,睡觉了!”
转眼功夫,他又是那个温柔多情的闲散王爷,未央有些不适应,好奇的问:“问天是什么东西,竟能让人身上结霜?”
“是一门很高深的武功。”舒夜笑笑,云淡风轻,“你运气好,一来就看到我用这招,我可是轻易不用这招的。小央儿,你似乎欠我欠得越来越多了!”
未央忽略他的调戏,不安的皱起秀眉:“其实你还有其它方法来对付舒荛,对吗?”
“恩,你夫君我可是很厉害的!”舒夜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就不该使出问天暴露了自己的实力!”未央忽然生气的提高了音量,“之前我们就被刺杀了那么多次,如此舒荛更不会放过我们了!你的问天是厉害,但能敌得过舒荛的上千暗卫吗?这里是京城,是舒荛的地盘!”
舒夜默了一下,轻声道:“我不想让他们污了母后的宅子。”
未央无言以对,可一想到他把自己的实力完全暴露,心里又是一阵烦燥,伸手去戳他的额头:“笨蛋,怎么能把撒手锏泄露给敌人?做人永远都要留一手你知不知道!”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舒夜握住她的手,笑眯眯的看着她,又开始不正经,“仔细想想敌人还真可能会回来,为了娘子你的安全起见,咱们今晚还是睡一屋吧!”
“做你的春秋大梦!”未央唇角一抽,用力抽回手,愤愤的抬手就走:“我去睡觉,管你死活!”
高手都像他这样自大吗?刚才的险境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吗?可是,她竟然在担心他!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情更糟了,一边走一边踢路上的花草出气:“花未央,你醒醒!他是你什么人?你们根本不应该有交集!除非你还想再当一回棋子!”
她没有看到,身后,舒夜长身玉立深深的凝望着她的背影。
清风习习而过,花木沙沙作响。漫天星光下,高大的身形忽然晃了晃,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一双手及时扶住他。
“主了子!”卫风无声无息的自暗夜中飘了出来,担忧的看着他:“你还好吧?”
“咳咳!”他似乎很难受,捂着心口咳了两声,高大的身影瞬间就萎糜了下去。
“主子,王妃说得对,你不该动用问天。”卫风道。当年主子为了保命修炼了问天,可这问天带来的后遗症似乎比传说中更加严重。
“若不是问天,我能活到现在吗?”他苦涩的勾勾唇角,抬起眼眸看向苍茫夜色。
院墙上,有黑影一闪而过。
卫风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主子,已经走了!”
“恩。”舒夜点点头,挺了挺腰杆冷声问:“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
“是……”卫风为难的犹豫了一下,道,“是秋姑娘。”
“糊涂!”舒夜皱紧眉。此番回京危机重重,他早做足了全身而退的准备,别说太子就是父皇也难查到他的行踪,之前他还奇怪舒荛是怎么会知道他在青园,没想到竟是秋若萱!
“主子别生气,秋姑娘生性善良,只是耿直了些。”卫风小心措词,暗暗替秋若蒙捏了把冷汗。秋若萱知道主子带花小姐去了青园后大发雷霆,碰巧太子上门找主子,秋若萱就说了出来,幸好他躲在门后听到,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舒夜深吸一口气,隐忍的问:“不是让你把人送走了吗?”
“主子,秋姑娘不走属下也没法呀!她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卫风摸摸鼻子苦笑不已,“再说,她毕竟是秋阁老的女儿,我们也不能太那啥了。”
舒夜沉默了下去,这些年他一直把秋若萱当妹妹纵容着,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
卫风查颜观色,伸出一根指头指指不远处的灯火,小声问:“主子,你们进行得怎么样了?”
“要你废话?让他们好好守着青园,别再让人来打扰!”
“是!”
**********
“问天?竟然是问天!”
太子府,舒荛跷着二郎腿坐在朱漆大椅上自言自语。虽然败走,心里却异常的爽快,从青园回来他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想不通。
“属下无能,丢了主子的脸,请主子责罚!”
八名暗卫齐齐跑到他面前请罪。
“既是问天,你们失手也情有可原。”舒荛好心情的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换了个姿势继续想不通,“本宫就不明白了,他怎么会练天问这种邪功?”
其中一人思索了一下,道:“当世最高的武功非天问莫属,不过天问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今天属下真长见识了!”
“无穴不来风,传说也是有道理的。既然他修炼了问天,那本宫就不用再费心了。”舒荛又是一阵感慨,“看来他当年损失二千暗卫的追杀行动还是值得的!”
“传说修练问天之人虽能得到灭天之力却会遭到反攻,刚才他出手没多久就变得很虚弱,看样子恐怕活不过十年了。”
“正是,所以本宫现在可以高枕无忧了!哈哈……”舒荛无比舒心的站起来,活动活动胳膊,已经用过药却还是觉得疼,未央出招如此狠,让他都快有心理阴影了。以前她倒贴的时候他只是厌恶,现在他越来越放不下了,不止是因为她有钱又长得美,而是想真正的得到她,让她臣服于他。
大昀的天下都将是他的,凭什么花未央不是?不行,他一定要把她抢回来,而且要尽快,再让他睡下去就没机会了!可是,强大到对问天的舒夜有什么缺点呢?
凤眸微眯,他计上心头:“来人,把那位秋若萱给本宫劫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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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明气郎。除夕之后春天的脚步更加轻快,明晃晃的阳光洒在雪地上,折射着晶莹的光芒,让人的心情也为之一爽。若再配上温泉边的桃红就更舒心了!
舒夜这样想着便把目光投向温泉的方向,身形一怔。
不远处,有美人执桃花瓶款款而来,步步玲珑。
是他看错了吗?他抬手揉揉眼睛,没看错,就是她!花未央!
转眼,花未央就行至他房间,看到他站在门口,明显的吃了一惊:“你怎么就起了?”
“太阳晒屁股了。”舒夜浅笑盈盈,望着她胸前那一枝枝盛开的桃花,目光灼灼。
花未央有些汗颜。她本来会来得更早的,但在温泉边遇到一只蓝色的小狐狸,一时兴趣便玩了一会儿,没想到就来晚了,让舒夜抓了个现行。
“这花是准备送给我的吗?”舒夜轻声问,平稳的心跳忽然就变得剧烈起来。
“生日快乐!迟到的礼物!”她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把花瓶递给他。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家宜室。舒夜心里一热,接过花瓶凑至鼻间闻了闻。小央儿竟然送他桃花!这代表了什么?
“你也别谢我,不过是顺手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算是昨晚邦我出气的谢礼!”花未央吁了口气,摊开手心在衣裙上擦了擦。谄媚这种事真不是她做的,送个生日礼物都手心出汗!
花香阵阵扑鼻而来,舒夜心里一阵情动,折下一小枝桃花欲为她簪上,却听她说:“你的生日已经过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手里的花掉到地上,他抬眸凝视着她,久久不语。
未央心里敲起小鼓,这厮到底想困她多久?她都已经厚着脸皮来送花了还想怎么着!
“这不会是第一次给人送东西吧?”他不答反问,轻轻拨弄着桃枝。
未央一阵困窘,俏脸微红。送花这种事真是出娘胎第一回,都怪青园里没什么东西只有一片桃林可以利用。
“央儿,为夫好感动……”
“你还不是我丈夫!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撇撇嘴,彻底不耐烦了,“你也是聪明人,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绝不会因为睡了一夜就嫁给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放我走?”
舒夜一阵头痛,普通女子若失了贞洁定会要男人负责到底,为何她不一样?
不等他回答,她就接着说了起来:“问问你是尊重你,你的答案并不能改变什么。总而言之,今天我一定要走,你爱怎样就怎样,是先挂床单还是先发皇榜随你便!”她说完当真转身就走,大有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架势。
舒夜哭笑不得,早知困不住她,却不知她可以强到这个地步!
“你是担心舒荛吗?”
未央停下来,回头认真的忠告:“如果你无意皇位,就趁早回子归城去。舒荛视你如眼中钉肉中刺,昨天鬼缠败走,接下来恐怕就是皇后的暗卫队了!”
“你怎么知道皇后有暗卫队?”舒夜吃惊的问。皇后有暗卫队这件事恐怕连父皇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知道?
“想逃过舒荛的魔爪,我也下了点儿功夫。”未央说罢,摆摆手大步离去,“回子归去吧,和我划清界限你会安全许多!”
没有她就会安全了吗?呵呵,小央儿你太天真了。
舒夜没有解释没有追,只是静静的目送她离开。
既然困不住,不如放手。
清晨的郊外一个人也没有,清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踩雪的咯咯声。出了青园,没有温泉调温,气温陡然下降了好几度,冷得人直打哆嗦。花未央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踩着碎雪前行。
舒夜那厮真的没有追来?
未央回头,身后一片空茫,真的没有追来。她松了口气,却又莫名的觉得失落:“这混蛋,把我拉出来这么远竟让我自己走回去!”
摇摇头,她继续往前走。她有超强的方向感,很轻松的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舒荛也好舒夜也罢,有个护短的爹撑腰,咱啥也不怕!想到这里,她又变得得意起来,这个世界如此变态,还得找爹罩着啊!
“驾!驾!”
忽然,一声男子的急喝传来,紧接着便是急促的马蹄声。
追来了?!
未央刚稳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脚下一个趄趔狼狈的扑到雪地上。
“驭——”
马车在她身旁停下来,卫风拉着缰绳惊奇的看着她:“王妃,怎么就你一个人这里?”
未央好容易爬起来,一边掸身上的雪一边翻白眼:“王妃?谁是你家王妃?”
“王妃……”
“再乱叫我撕了你的嘴!”未央怒视着卫风。
卫风急忙捂住嘴巴,昨晚王妃卸太子胳膊的事他可看得一清二楚,他可不想真被人撕了嘴巴。看看独自踏雪前行的王妃,再看看远处的青园,卫风试探性的问:“王爷呢?”
“在青园。”
“多谢王……花小姐!属下有要事,先走一步了。”卫风松口气,扯扯僵绳正欲前行。
未央问:“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卫风犹豫了一下,答道:“是秋姑娘出事了。”
昨天那个来捉奸的小姑娘?未央耸耸肩:“她的事是顶要紧的,你赶紧去吧!对了,她是悬梁还是割脉?”
卫风惊异的看了她一眼,缩了缩头:“都不是。”
“那是……”
“被人绑架了!”
额……
未央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谁干的?”
“太子。”
“混蛋!”未央怒骂,“他可有留下什么话?”
“留了。”卫风偷偷的瞄了她一眼,咽咽口水,“属下不敢说!”
“说!”某女叉腰怒吼。
卫风只好说:“太子说要想秋姑娘安然无恙,就拿王妃去换!”
果然是冲她来的!这个杀千刀的!未央怒极,连卫风又唤她王妃都没有发现。飞身一跃跳上马车,喝道:“快走!”
“王妃,你……”
“掉头,马上去太子府!”
“可是……”卫风犹豫着。他还没见着王爷的面呢!
“还愣着干什么?”未央对着卫风的头就是一拍,“舒荛是冲我来的,不用通知你家王爷了,我能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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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台阶下,舒夜紫衣飘飘,阳光似在他周身镀了一层金光,宛如神邸,高贵不容侵犯。
“七皇兄,怎么就你一个人?”舒荛居高临下的问。他身后林立着十名暗卫,皆面色阴冷的看着舒夜,精神高度紧张——经过昨晚一战,他们已经把舒夜列入高危名单里。
“小萱呢?”舒夜冷声问,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握紧腰间宝剑。
舒荛紧皱着眉,凤眸里写着不满:“花未央呢?”
“回家了。”舒夜道。
“是吗?”舒荛不信,目光越过他落在马车上,方才分明听侍卫说花未央来了,肯定在马车里!薄唇轻勾,他笑了起来,“本宫早说过,要秋若萱的命,就拿花未央来换!否则……”
“否则怎样?”丝毫不受威胁,“秋若萱是秋阁老的独生女,虽然秋阁老已经死了,但秋家对大昀的功劳还在!父皇和朝中大臣是不会让你乱来的!”
“是吗?本宫能牢坐太子之位这么多年,难道你能想到的本宫会没想到?”舒荛冷哼,鄙夷的摇了摇头,“没想到你的蛮夷之地呆久了,脑袋都不灵活了。”
马车里未央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听到舒荛鄙视舒夜,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很想出去,可是卫风就坐在车帘外,挺拔的腰杆挡住她的去路。
“本宫记得,当年秋阁老救过你是吧?如果不是他发动王氏一族以死群谏,你们母子早见阎王了。你放心,只要你把花未央交出来,本宫保证不伤害秋若萱。但你要试图搞什么鬼,那秋若萱的名节性命……”
“你敢?!”舒夜厉声打断他的话,握剑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这些细节都被舒荛看在眼里,他更加猖狂:“你有问天护体,本宫不是你的对手,但七皇兄你不要忘了,这京城是谁的地盘!再说这秋若萱,对你意义重大对本宫眼里却只是一个女人,本宫看得上她是抬举她!封个夫人便能堵住悠悠众口,太子府死个小妾也是不打紧的……”
舒夜用力握紧剑柄,明知他在故意激他却还是控制不住情绪——当年为了他们母子,秋家一门已经被报复完,只剩下秋若萱一人,而他答应过秋阁老会护秋若萱周全,他一定要做到!但花未央,亦是他要守护的人!深吸两口气,他道:“你再激我逼我也没用,花未央已经回家了,你若想见她应该去花府!”
“花府?有那么快吗?哼,你敢让本宫搜你的马车吗?”舒荛敢肯定,花未央就在那车里!
“可以,拿皇上手谕来搜!”舒夜说罢,转身就走,“至于秋若萱,你爱怎么就怎么吧!”
门后,一个娇小的人影软了下去。秋若萱用绣帕捂着嘴,泪如雨下。夜哥哥竟然不管她的死活?夜哥哥竟然不管她!
“你到底还是不敢闯我太子府,哈哈哈……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回来?”
“哈哈哈……”
侍从们附和着大笑起来。
如此嘲讽,如此刺耳!花未央实在听不下去了,刚一动就被卫风给按住:“别动,王爷身上有伤!”
强到能使用问天的人也会受伤?未央一惊,想到关于太子府的传闻,不敢再动。
舒夜紧绷着脸跳上马车,卫风立刻扬鞭催马走。
眼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秋若萱的心都要碎掉了。
夜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殿下,怎么办?”
“没关系,不是还有她吗?”舒荛回眸,扫了一眼门后蜷缩的人儿,玩味的勾起唇角。他相信舒夜会回来的,花未央也会回来的!弯腰扶起地上的人儿,他语气温和如邻家的大哥哥,“秋小姐,本宫没说错吧?你的夜哥哥已经完全被花未央迷了心智,连你的死活都不管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秋若萱委屈的咬着下唇,茫然无助。
“他不肯拿人来换,咱们就只好兵行险招了。“
“什么招?“
”你肯剁下一个手指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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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达达,一路上舒夜都阴沉着脸不说话。薄唇紧抿成线,素来含笑的桃花眼蕴酿着团团风暴。
花未央感觉身边就是坐了一座冰雕!她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悄悄的把车帘掀开一角。这是回花府的路!他要放了她?
她回眸,惊讶的看着他,心里却没有了重得自由的欢喜。
“从现在起,你自由了。“他淡淡道,闭上眼不再看她。
这算什么?前一刻还温情如水,下一刻就冷如冰山了?有这么玩人的吗?要玩也是她玩人!
未央心头火起,但是被点了哑穴不能说话,扑到他身上伸手抬起他的眼皮,摇头晃脑的示意他为她解穴。
舒夜默了一下,为她解开穴道。
一解开穴道,花未央立刻道:“舒夜,你若想东山再起,必须依靠王皇后留下的旧部。秋若萱若有事必让旧部们心寒,你实在不必为了我……”
“这事与你无关。”他打断她的话。
“怎么无关?舒荛要的是我!只要我去了,秋若萱就安全了……“
”我绝不可能拿你去换!“他猛的提高了音量,严肃的瞪着她,”你想都不要想!”
未央心一暖,白皙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有些担心的问:“卫风说你身上伤,你怎么会受伤?”
舒夜一愣,放软语气道:”没的事,他骗你的。“
这死卫风!未央磨了磨牙。
“小萱的事你不必介怀,我会另想办法。”他安慰的拍拍她的手,马车停下来,他催促道,”快到你家了,你下去换乘前面的马车没有会怀疑你的名节。”
“不下!”她坐回去,挺直了腰板,“在救出秋若萱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舒夜:“……”
“我想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阻止!所以舒夜,要么我回家自己单干,要么你和我联手!“
舒夜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她的态度如此坚决,还真拿不准她会干出什么傻事来!无奈的问:”你想干什么?“
“绑架这种勾当么,姑奶奶我不知干了多少回了,我这就去绑了花烟雨换小萱。以你我的实力肯定能干好这一票!”她正色道,“不要拒绝我!此事因我而起,小萱只是个单纯的姑娘,若她因我有什么意外我一辈子都不安心。”
”你实在不必为我……“
“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如果我成功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许再提那晚上的事!我们两清!“
舒夜思忖了一下,点点头:“好!不过为了能两清,你最好卖力些干,全身而退,否则你欠我的可就永远都还不清了!”
”当然!“
至少,她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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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更深露重,因为是孕期又心情不爽,花烟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这几天太子皆未踏足她居住的院子,肯定是在为花未央的事情生气,一想到这事她心里就堵得慌。
眼下她无计可施,只盼这一胎能生下个儿子,重博太子欢心。恩,这就样,在生下皇子前她就小心呆在太子府不要和花未央碰面。
正想着,屋里的烛光忽闪了下,一柄薄刀架到了她脖子上,凉意瞬间散向四肢百骇,她吓得不敢动弹,僵直了身子问:“谁?”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妹妹,别来无恙。”
“花未央?!”花烟雨惊了一下,暗暗叫糟。她是来报复她的!
“啧啧,瞧你吓成什么样?这声音哆嗦的!”花未央冷笑,扯下黑色的面巾,强迫花烟雨转过头来看着她,“你找的那两个采花贼实在不怎么样,所以我一怒之下把他们给阉了挂在城墙上让你欣赏,不知妹妹你对姐姐的手法可满意?”
果真是她干的!可是都中了那么强的媚药,为什么还有力气杀手,那两采花贼也是有功夫的呀!
“你也太小看姐姐我的实力了。”花未央冷哼。
“你……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花烟雨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付她。
太子府戒备不是一般的森严,她是怎么进来的?这些该死的护院,白养了!
“妹妹你想奉承我,也不先试一试好不好用。”未央缓缓的弯起唇角,目光森冷,“姐姐我倒是替你找了几个好的,要不要试一试?”
花烟雨眼前一阵眩晕,差点儿没晕过去。她看着一身夜行衣的花未央:“这里可是太子府!”
“没错,是太子府,你的地盘,所以你尽管放声大叫,让你家的死士啊暗卫啊的全都出来看着你是怎么死的吧!”未央冷笑,把她拽起来往外走,刀依旧抵在她脖子上,稍有不慎便会割断气管。
“太子妃……啊!”
门外守夜的侍女看到太子妃被绑架,吓得尖叫起来。
“闭嘴!“
花未央和花烟雨同时吼。
侍女急忙捂住自己的嘴,颤抖着后退。
“太子呢?”
“在,在书房……”
“带我去!”
“是!”
……
书房,舒荛正在作画。
画中女子立在白雪之中,手持一枝新折的红梅,眉目如画,气质清雅。再看桌上的另外几副画,除了背景不同全是一个人——花未央。
不知不觉中,花未央已经占据了他生活的大部分。
忽然,侍卫总领暗夜闯了进来:“殿下不好了,花未央闯进太子府挟持了太子妃正往这边来。”
舒荛一惊:“她是怎么逃过太子府的护卫的?”
“不知道,负责太子妃安全的侍卫全都昏迷了。而且,闯入府中的只有花小姐一人。”暗夜抹抹冷汗。太子府的戒备森严,今夜太子有意放人进来撤了一些,但太子妃那里可是布了三层护卫,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只有她一人?”
“是的。”
“睿王呢?那半截断指可送去了?”
“早送去了,但睿王那边没动静。”
舒荛放下画笔,冷冷的弯起唇角:“她还真够大胆,一个人就来了。不过正好成全了本宫!去,让你的人都撤开,放她过来。严防舒夜!”
“是!”
“终于来了!”舒荛憋屈了几天的心终于得到放松,他惬意的拿起刚作好的画,仔细端详着,心里默数,一、二、三……
“砰!”
书房的门被人踹开,花未央挟着花烟雨进来。粉面紧绷,墨发如男子高束成团,一黑色劲装,英姿飒爽。她勾唇冷笑:“晚上好,太子殿下。”
“你终于来了。”舒夜放下手中的画,笑盈盈的看着花未央,直接忽视花烟雨的存在,“未央,本宫等你好久了。”
“殿下,救我……”花烟雨眨巴着眼睛,落下几滴泪来刷存在感。
“你的妻子孩子都在我手上,速拿秋若萱来换!”花未央厉声道。
舒夜眨了眨凤眸,笑得更加响亮:“未央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在本宫心里没有什么能比得过你。只要能留下你,本宫什么都能舍去!”修长的手指向花烟雨,“包括她!”
花烟雨的心沉了下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殿下?!”
花未央也蒙了:“舒荛,你不要妻子难道连儿子也不要了?”
“那夜她找了采花贼想欺负你,本宫一直没收拾她就是留着给你来出气。所以,不必客气,要杀要剐你请便!”舒荛眉毛都不动一下。
“殿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花烟雨抖个不停,要不是花未央暗中扶了下她的腰,她早瘫软下去了!
“住嘴!”舒荛厉喝,恨恨的指着花烟雨,“要不是你一再作怪,本宫早和未央双宿双栖了!”一眼,又笑眯眯的冲花未央说,“未央,你可满意?”
“无耻!”花未央直翻白眼,“你少学刘邦,我也不是项羽,才不会上你的当!绑架这种勾当姑奶奶我玩得多了!我要见秋若萱!”
“好。”舒荛点点头,“来人,把秋若萱带来!”
不多时,秋若萱被带了上来,小姑娘受了惊伤了心,已经憔悴得不成样,看到花未央,她眼中一喜。夜哥哥终于肯换她了吗?
“未央,人已经给你带来了,快到本宫怀里来。”舒荛道。
花未央打量了秋若萱一圈,注意到她被白纱包扎的手,厉声问:“你把她怎么了?”
“剁了根手指。”
秋若萱颤魏魏的抬起自己受伤的手,泪如雨下。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一根手指换来夜哥哥的关怀,值了!
“你混蛋!”花未央怒骂,深吸口气,手中的刀轻轻一用力,一丝殷红流下来:“马上放了她,否则我割断她的脖子。”
“恩,你慢慢割,本宫先拿她试试技术。”舒荛冷笑,扯过秋若萱揽在怀里,手抚上她的肩头用力一扯。
“啊!不要!”秋若萱惊恐的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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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要!”秋若萱惊恐的尖叫起来。
衣襟被扯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前胸。她挣扎着想脱离舒荛的磨爪,撕心裂肺的哭叫起来:”夜哥哥救我!夜哥哥,夜哥哥……”
花未央脸都白了,这魂淡!
花烟雨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死命瞪着舒荛,心如刀割——他怎么可以枉顾妻儿的性命,就为了一个花未央!
“本宫劝你别叫了,再叫你那位夜哥哥也不会来的。”舒荛把秋若萱压到书桌上,最后看了花未央一眼,“未央,这都是你逼的!秋若萱,你要怪就怪她吧!”
“花未央,我恨你,我恨你……”
一声一声,如利物刮着耳膜。这是一场比谁更狠的战役,谁存了妇人之仁便是输家。
事到如今,花未央只能承认她没有舒荛狠,咬咬牙,吼:“住手!”
舒荛冷笑,直起身:“想好了?”
“一命换一命,我留下,放了她!”花未央松开花烟雨,背挺得直直的,愤怒和杀意在体内咆哮着,全身的细胞都张开了,伺机而动。
“行!”舒荛一松手,秋若萱急忙坐起来拢住衣服,泣不成声。
“你不但有功夫,还很狡猾,自己封了任督二脉!”舒荛道。
花未央心里觉得好笑,却还是依言抬手在自己的作督二脉上点了下。
“很好!”舒荛满意的点点头,弃了秋若萱朝她走来。
伸手探探她的脉门,感觉不到一丝内力,他才道:“早这样不是多好,非要逼本宫出绝招。”
“殿下……”瘫软在地上的花烟雨忽然捂着肚子叫了起来,“殿下,臣妾好痛……”
疼得真是时候,花未央立刻道:“不会是动了胎气吧?”
“别管她!”舒荛心满意足的拥着美人,“来人,扶太子妃去休息,顺便请个太医来看看。”
“是!”
两名侍女进来,看都不敢看混乱的现场,小心扶起花烟雨就赶紧闪人。
花烟雨在侍女的搀扶下,含着泪跌跌撞撞的出了书房。
“秋若萱,你也可以走了!”
秋若萱慌乱的看看他,又看看花未央。今晚这一切都是和舒荛说好的作戏,逼舒夜拿花未央来换她的。可是花未央却主动牺牲自己来换,所以她不确定,这样做真的好吗?
“还不滚?”舒荛不耐烦的吼。
“哦哦!”秋若萱被一吓,险些站不稳,踉踉跄跄的往外跑。
“等等!”花未央叫住她。
“你不是要反悔吧?”秋若萱紧张的看着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
花未央从衣架上取下舒荛的大裘披到她身上,低声道:“去找舒夜。”
秋若萱拢拢裘衣,慌乱的点点头,赶紧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舒荛和花未央。
渴望已久的美人终于到手,舒荛全身的血都沸腾了,看未央的目光灼热到了极点。
“未央,你看看这屋里本宫为你作了多少画!”舒荛指指四周。
未央看看还真有好些画,难得这变态还有艺术细胞!不过……花未央垂眸,冷冷的弯起唇角,忽然出招袭向舒荛。
一出手,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
这是怎么回事?
舒荛轻而易举的钳住她,一用力,她不受控制的扑进他怀里。
温热的气息喷洒下来:“花未央,你以为本宫还会再给你机会逃跑吗?这屋里早在你进来时便点了无色无味的软筋散,你试试现在是不是全身无力。”
花未央大惊,完了,小看舒荛了!
他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移:“你逃不掉的,不如留下,做本宫的太子妃……”
“太子妃就免了,你不就是睡觉吗?行,我成全你!”花未央勉强推开他,放下发髻,作势要宽衣解带,小声嘟囔着,“又不是没和男人睡过!”
舒荛脸色大变。像他们这种显贵大多都有洁癖,何况她刚和舒夜睡过。让舒夜抢了先机是他不愿意提及的致命伤!
“就在这里吗?恩,虽然简陋了点儿,那张榻倒还可以用。”她解下外衣,只着一身白色的单衣走到榻边,呈大字状躺下,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来吧!速战速决!”
她越是大方,舒荛心里越是不舒服。一扫先前的热情,长眉紧拧,凤眸里布满阴郁。花未央把他当什么了!
”咦,你还愣着干什么?”花未央不耐烦的催促道,跟赶着投胎似的。
果然,舒荛的眉拧得更紧了,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倒也不是。”未央摇摇头,嘲弄的盯着他,”你不是一直想上了我吗?今天我成全了你,以后就不要再纠缠了,我特讨厌死缠烂打的男人!”
舒荛:“……”
他是太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现在却搞得像去**一样,还是嫖个没情趣的木头人!这感觉真特么的糟透了!
“你不会以为睡了我我就会嫁给你了吧?”花未央佯装吃惊的看着他,“那我岂不是也要嫁给舒夜?一女二夫?哈哈,也不是不行,若你们两个都愿意入赘……”
“砰!”舒荛一拳砸在桌子上,恨恨的瞪着她:“花未央!”
“在在在,别叫了,要睡就赶紧脱!”
咯咯……舒夜五指紧缩,关节泛青,什么兴致也没有了。
这该死的女人,成功的破坏了他的心情!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深深的吸口气,舒荛耐着性子说:“这是关外的独门软筋散,若没有解药七日无解。本宫等你洗白白了,再来!”
舒荛哼完甩袖就走。
花未央大大的松了口气,瘫坐在床上。
十来名侍女涌进来,一人手中捧了一个盆,排成一字放到地上。最后抬进一只大木桶。
“小姐,请沐浴更衣。”
“恩。”花未央也乏了,作她们搀进桶里。不解的看着地上的十来个热水盆:“那些是干什么的?”
“太子特意吩咐了给小姐净身的。”侍女说着,还意有所指的指了指下身。
花未央差点儿没晕过去。
“小姐放心,只要洗上三日,您就可以侍寝了。”
花未央:“……”
真变态!
不过三日时间足够她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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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舒夜,花未央郁闷极了。只差没甩自己两巴掌。
花未央啊花未央,你还没吃够爱情的苦头吗?
一上午花未央都闷闷不乐了,忘了思索脱身的计策。
用过中午饭,花未央正郁闷着,门外传来一阵吵闹。
“太子妃,你不能进去。”
“滚开!”
“太子妃,这是太子的命令,请您不要为难奴婢。”
花未央打开房门,对那侍女道:“你下去吧!”
“不行,花小姐,太子吩咐了要把您和太子妃隔绝开……”
花未央唇一抽,道:“行,那你就在这儿,我们就这样说两句话。”
侍女犹豫了一下,后退一步算是默认了。
花未央和花烟雨隔了一条门槛两两相忘。
一夜不见,花烟雨整个人都苍白得不带血色了,惟有那已经凸的小腹显得格外醒目。花未央看着她的肚子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问:“你的孩子没事吧?”
“不用你假惺惺!”花烟雨恨恨的啐了一口,“花未央你是故意来羞辱我的吧?”
花未央:“……”现在是她上门来好不好?
“你明知道太子会弃我选你,才故意挟了我到他面前,让我亲耳听他怎么选,是不是?”一想到昨夜,花烟雨的心就开始滴血。她从小爱慕的太子,曾与她花前月下的太子……竟然就这样舍了她!
“不是。”花未央两手一摊,“没算到你家太子如此不要脸,哎!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花烟雨脸色大变:“你们已经……”
花未央笑而不语。
花烟雨的身子晃了晃,勉强站稳,手指着她:“好,好!这太子妃的名份本是你的,还你也无妨!但是花未央,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声音凄泣至极,双目微红如同泣血一般。花未央有些动容:“烟雨,他就值得你爱成那样?”
她已经许久不曾唤过她烟雨了,因为两人每每见面都刀光剑影,连名带姓的叫对方。此刻,花烟雨一向伪装出来的强势彻底坍塌:“你自小就被爹娘捧在手心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太子也因你一句喜欢而不得不定下婚约。而我,一个庶女,什么也没有。只有太子……”
啧啧,爱得走火入魔了,再劝下去也枉然。花未央摇摇头,道:“我们什么也没做。到目前为止,我花未央的男人只有舒夜。”
花烟雨愕然,不敢相信的瞪着她——就算她昨晚不从,太子也不可能收手吧?
“回去好好养你的胎,别再往我身上动脑子了。”花未央叹口气,并没有央她救自己。如今的花烟雨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若再敢有什么动作只怕连腹中的孩儿都会成为牺牲品。她花未央虽然冷血无情,对婴孩还是有同情心的。
花烟雨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惆怅的离开。
如今她不仅在太子面前没了叫板的力气,在花未央面前亦是。现在的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被无情的摒弃在一边无人垂怜。
忽然前院一阵骚乱。
花烟雨停下来,问阿香:“出什么事了?”
“太后娘娘驾到!”阿香跑得满头大汗,
“太后娘娘不是一直在太真庙礼佛吗?怎么突然……”
“不知道啊,是睿王陪着一起来的。太子这会正陪着,现下要见太子妃,还要见大小姐。”
花烟雨大喜,回过头来冲花未央真心一笑:“姐姐,你的救星来了!”
太后?花未央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太后是舒夜的后盾?
正犹豫着,太子已经派人来接她们。
在下人的带领下匆匆忙忙的来到前院,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坐在主位上,宝相庄严,身后簇拥着十来个宫娥,舒荛和舒夜一左一右侍奉着。舒夜春风得意,舒荛勉强陪着笑脸,看到花未央来了脸色更加难看,青得发黑!
丫丫的,没想到舒夜有太后这么大的后盾啊!
“臣妾(民女)给太后请安!太后金安万福!”
花烟雨和花未央跪下。
“哀家听说太子妃已经有了身孕,就不必多礼了,赐座!”
“谢太后!”
听这声音很是慈祥,花未央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巧太后也在看她,忙又收回目光,垂首跪着。
”你就是花未央?”
花未央心神一凛,道:“是!”
“果然标致!”太后笑了,“起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花未央盈盈起身,抬起头来,对太后只有尊敬没有畏惧。
太后打量了她一圈,脸上笑意更深:“果然标致!听睿王说你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花未央被口水给噎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瞪着舒夜。
舒夜满面春风,冲她温柔一笑:“皇奶奶,央儿她害羞,您就别当着这么多人问了。”
“呵呵呵……”太后掩嘴笑个不停,像个调皮的小孩。
这魂淡还真敢说!花未央暗中磨牙。等出了这火坑再和他算帐!
“咳咳,哀家虽然老了,但还是很开明的。好孩子,哀家从小就想你来当孙媳,既然错过了太子,就嫁给睿王吧!”
花未央:“……”
“哀家知道你害羞,不然也不会躲到太子府来向太子妃求助,连自个的家都不敢回。放心,一切自有哀家为你做主。”
花未央继续沉默。本来也没她说话的份,忽然想到指鹿为马这个成语来。
“好了,也别跪着了,你这两天玩消失花家主都快急死了!且先回家去,哀家回宫和皇上商量一下,很快就到花家来下聘礼。”老太后笑眯眯的说。
舒荛心里那个恨啊,舒夜真够厚脸皮,直接带了太后来,说什么和花未央情投意合,一时控制不住有了夫妻之时,然后花未央羞恼下躲到太子府来陪伴花烟雨。只字不提他的阴谋,就能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带人走了!
“那民女就先回家去了。”花未央默了良久,只能这样说。要逃出太子的魔爪,就得反进舒夜的怀抱!她有得选吗?如果非要选,她宁可是舒夜!
“好,去吧!睿王,为了花小姐的名声你就暂且避避嫌,哀家派人送就成了。”
“是!”
“多谢太后!”花未央福了一福,在一名老嬷嬷的引领下走人。
哎,昨个儿还刀光剑影的,今儿就这么峰回路转了?
直到出了太子府,上了马车,花未央还如在梦中,至今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救出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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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不回花府,花未央生平第一次有了回家的感觉!
下人看到她回来,立刻行礼,有眼见的已经转身准备去通知花靖丰了。花未央眉一弯,喝住他:“不许通传,我亲自去见我爹!”
“是!”
这大小姐之前是刁蛮,如今是强势,反正在花府永远没人敢违抗她的命令。
未央无比欢快的朝花靖丰的书房走去。
既然有太后作后盾,那么舒夜其实可以有N种手段来对付舒荛,也有N种计策来救她。但他采取太后赐婚这一招,别说舒荛没得选,她也没得选。这死魂淡,从昨天到今天都没露个面,竟是去打这无耻主意了。
死魂淡,当她那么好拿捏吗?哼!
必须拒婚!
一想到拒婚后舒夜那张发青的脸,她心里就一阵暗爽。
但是拒婚这档子事必须要爹出面,恩,她要好好和爹谈谈。
行至书房外,她正要敲门,忽然,屋里传来争吵声。
花未央敲门的动作又收了回来,竖耳细听。
”不是很宠她的吗?为什么现在又不管她了?”
“不是不管,而是……哎,薛公子,有些事不是你们江湖人懂的。”
“当年你也这是样对我娘说的吧?”薛容冷笑起来,“花靖丰!你是个软骨头,永远都在为自己找借口!”
“你……”
“既然舍了自己的妻儿替别人养孩子,那就要负责到底!你自己说,这些年你是怎么照顾花未央的?”薛容的声音更加冷,带了几许怨怼,门外的花未央拧了拧眉,总觉得这话大有文章。
难道花未央不是花靖丰的亲生女?那么为了她被舍弃的妻儿又是谁?种种疑惑掠过心头,她险些叫出声来:薛容!
果然,几分钟的沉默之后,是花靖丰惊喜的声音:“你,你是……我的儿子?”
“不是,我爹早死了!”薛容大声否认,明显的底气不足。
花未央乐了。她是不是花靖丰的女儿不重要,反正早已换芯子了。但若薛容是花靖丰和薛仙子的儿子,那事情就不一样了!什么花家嫡女啊,万千家产啊神马的都和她没半毛钱关系了。这包袱一甩,太子和睿王也就好甩了!
这样想着,花未央简直就是喜上眉梢啊!
“大小姐?”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个小丫头来,大声叫道。
未央脸一黑,瞪着那没眼色的小丫头。
几乎是与此同时,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花靖丰和薛容两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她——她到底听到了多少?
“我全听到了。”未央大方的为他们解惑,红艳艳的菱唇微微上扬,春风满面。
“央儿……”
花靖丰和薛容的表情瞬间变得很丰富,看着眉开眼笑的花未央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走走,咱们进去说!这可是花家秘辛!”
花未央伸手推开挤在门口的两人,脚步轻快的走了进去。
花靖丰和薛容面面相觑,花靖丰冲薛容点了下头,关上房门。
书房里点着上好的沉水香,袅袅香烟从檀木香熏盒里飘出来,融进空气里。未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找了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眼睛闪闪亮:“爹,快说说!”
“说……说什么?”花靖丰不自在的捋着胡子,目光闪躲。
“自然是说说你与薛仙子的传奇爱情了!”花未央举盎然的看着花靖丰。恩,这爹虽然不年轻了,但体格魁梧,气质高雅,可见当年也是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再看薛容,打扮打扮美过女人,其母定也是一代佳人……
“那个……咳咳……”花靖丰难为情的咳了两声,打断花未面的意淫,“未央啊,我与薛仙子是有过一段缘份,只是后来……”他悄悄看了薛容一眼,神情竟有些怯怯的。
花未央恍然大悟:“后来因为我娘散了?”
“这事很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但是未央啊,爹从来没有因为你不是爹的孩子而嫌弃你……”
“相反,为了我离间了薛仙子母子?爹,你这样就太不厚道了。”花未央表面上指责,实际是在为花靖丰找台阶下。
“当年爹也是没办法啊,而且爹走的时候并不知道兰心她有了身孕。”花靖丰叹口气,又是一阵觑欷,”兰心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你心里没有她,找有何用?”薛容冷哼。
花靖丰一噎,老眼湿润起来:“容儿,是爹对不起你。害你们母子相依为命这些年。爹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但是容儿,请你给爹一个机会补偿你,好吗?”
“谁稀罕你的补偿?”薛容冷笑,“花家主家大业大,钱财多积如山,偏偏我薛容平生最讨厌铜臭味!这些年没你我也能长大,以后自然也用不着你!”
花靖丰脸色大变,似乎受了不小打击,嘴巴嗡动着却找不到措词。
花未央看看他,又看看薛容,站起来一人拉起一只手:“薛容,既然爹都这么说了,你就体谅他放了他吧!不管父母犯了多大的错,终归是父母……”
“谁要认他?!”薛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铁了心肠要与花靖丰老死不相往来。俊脸如结了冰,“我今日来是因为担心你,既然你回来了也没必要再呆在这里。告辞!”
华袖一甩,他毫不留恋的迈开脚步。
花靖丰看着他的背影脸皱成一团,苦闷得没法形容。
“恐怕你还不能走,我需要你帮忙。”花未央慢慢的说。
薛容脚步一顿,回头询问的看着她。
“我与舒夜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货如今请了太后来主婚,非要我嫁给他……”
“什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薛容和花靖丰整齐的惊叫给打断。
“你,你们……”花靖丰颤抖的指着花未央,半天也你不出一个字来。
“因,是睡了。”花未央无奈的点点头,一脸委屈,“都是舒荛那混蛋惹的祸,给我了下媚药,正好舒夜经过,就……”
花靖丰和薛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脸色不停的变换着,时红时青。
A,全能王妃:偷个王爷生宝宝最新章节!
轻香袅袅融散在空气里,薛容将走未走,半歪着身子张大了嘴巴。花靖丰老脸皱成一团,险些背过气去!
花未央小心的咽了咽口水,后退一步坐回椅子上,双手有节奏的轻拍着大腿,思量着要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这个混蛋!”
突然,薛容咬牙切齿的吼了一声,转眼人就到了花靖丰跟前,提住他的衣领,“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
如此暴怒,把花未央吓了一跳,急忙上来把薛容拉开:“别这样……”
薛容恨恨的瞪了花靖丰一眼,痛苦的看着花未央。
“央儿,你有何打算?”花靖丰到底是老江湖,够沉稳。虽然舒夜现在只是个王爷,但以他的实力和野心,再加上花家的襄助,将来定是这大昀的主人!既然都有了夫妻之实,不如干脆做夫妻,将来央儿母仪天下那他也算对得起死去的灵儿了。
他想得周到,花未央却耸耸肩:“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花靖丰和薛容都吃了一惊。
“可你已经是他的人了……”
“那又怎么样?误打误撞睡了一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花未央浅浅一笑,眼中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既然她不是花家的小姐那就不必再留在这里了,明天就收拾细软走江湖去!
“那怎么行?不嫁他将来嫁谁去?”花靖丰道。
“看情况吧!总会遇到我命中的那个人的。”
花靖丰看她态度坚决,改而问:“你是不是有心仪的人了?”
此问一出,薛容也紧张了一下,忐忑的看向她。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睿王这个人其实挺不错的……”
“爹,不管舒夜也好舒荛也好,不都是冲着花家的钱来的吗?哼,根本不是什么真心!”妙目一转,她笑着道,“爹,他们一个二个的想娶我不就是图花家的钱吗?既然我不是花家的正经小姐,那也不应该拿花家半毛钱……”
“央儿!”
花靖丰和薛容同声打断她,两人默契的看了看彼此道:“你永远是花家的大小姐!”
花未央满头黑线,直接去敲薛容的头:“你傻呀?你才是这家里的大少爷!”
“若伤害到你,我宁可从不踏足这里。央儿,我并不想伤害你……”薛容难过的垂下目光,不敢再看她。悔不当初。他进京只是想看一看自己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可还记得母亲,并不是来夺她的家。
“薛容,你不用解释。你的心意我明白。”花未央笑道,“至于薛容,我从来都把你当弟弟看,并不会因为这个而离间你。另外,这些年我之所以历经坎坷就是因为花家的钱,若不是因为爹的宠爱,我早就离家出走了。如今既有你,我也可以放下这包袱,舒舒服服的过我的小生活。所以你们不要有什么负担。”
花靖丰和薛容面面相觑:“……”
这也太想得开了吧?世间哪有这样的女子!
好半晌,花靖丰长叹一声,算是接受了现实:“你,很有你娘的风范啊!”
“呵呵……”未央笑了两声,并没有多问。前世她本就是个冷情的人,所以眼下这个娘既然神秘得像没存在过一般她更不会去多想。
薛容沮丧的耷拉着脑袋,心中五味复杂。
“不过眼下你们要想个办法把我的婚事给推掉!”花未央正色道。
“当真不想嫁,万一你有了孩子……”花靖丰犹豫着。对古人的思想来说,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恩。”花未央用力点点头。
薛容思量了一会儿,道:“既然她不想嫁,就不要勉强她了。”
舒夜想做什么他太清楚了,即使未央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也不想把她卷进去。
儿子女儿都这么说了,花靖丰也觉得凭花家的能力养个失贞的女儿也没关系,刚要点头,忽然想到一件事,狡猾的问薛容:“爹可以答应你们尽量周旋,但容儿你要留下来。”
花未央简直想拍手叫好,爹真是狡猾,一下就反败为胜了!瞅着薛容阴沉的脸色:“薛容,你不会是不想帮姐姐我吧?”
薛容犹豫了。他想帮助她,但又不甘心留在花靖丰身边。
“薛容,你就帮帮我吧!”花未央拉着他的手撒起娇来。她生得美,声音又甜,撒起娇来更是甜糯如蜜,让人不忍拒绝。
薛容红了脸,不自在的甩开她的手:“不是我不帮,而是……”
“啊哈,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那就这么说定啦!”花未央打断他的话,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就如蝴蝶一样欢快的飞了出去。
薛容半张着嘴,余下的话还噎在喉咙里,愣愣的看着门外欢快的人影。
花靖丰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上前来拍拍薛容的肩:“太后自小偏宠舒夜,当初也是因为舒夜不能回京的事赌气去了太真寺。如今回来就撞上这事,估计明天皇家的聘礼就到了。”
“你有什么对策?”
“暂时没有。”老狐狸叹息一声也走了!
独留薛容一人站在书房里皱眉毛。要怎么才能拒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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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太后才一提舒夜与花未央的婚事,刘皇后就跳了出来:“什么?母后要让他们成亲?”
“都已经有夫妻之实了,再不成亲难道要等着孩子蹦出来不成?”太后反问。如今这后宫已经是刘皇后的天下,但她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的母亲,当朝的太后!
“可是花家已经有个女儿做了太子妃,若再出一个睿王妃,那花家岂不比舒家还大了?”刘皇后道。
“皇后,请注意措词。”太后不悦的沉下脸,“花家不过是个商贾人家,怎么能与皇族相提并论!”
刘皇后自知失言,气势软了几分:“是,臣妾失言了。但是母后,臣妾实在担心啊!花家富可敌国,一个太子妃一个睿王妃,臣妾怕外戚专权啊!”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睿王已经睡了人家的闺女,你说怎么办?而且哀家还听说,此事是因皇后而起……”
刘皇后脸色大变:“母后别休人胡说……”
“胡说?哼,睿王手上可是有证据的!”太后冷哼,“哀家久不回宫这宫里都要乱套了。既然哀家回来了,就要理那么一理。此事哀家会替你洗干净,但是必须让同意睿王和花未央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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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碧空万里。花府外的长街再一次被十里红妆给占据。
事隔不足一月,同样的胜景出现两次,对象还是同一个人!整个京城都沸腾了!围观的百姓把花府外的长街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两旁临街窗口都挤满了人头。
舒夜一身华贵的紫色蟒袍坐在口辇上,四周轻纱曼舞,称得他宛若天神。
花府的大门依旧紧闭着。和上次一模一样。只是这样舒夜是带着圣旨来的,花小姐应该会点头了吧?
大家带着期翼翘首以盼。
“吱呀!”
沉重的朱门开了二掌宽,大家不约而同的噤了声,把目光投向那扇门。
一个单薄的人影闪了出来,荆钗布裙,面容憔翠,身后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看到台阶下的阵价,吓了一跳,畏缩着不敢再上前。但那眉那眼……竟然是花未央!
人们大跌眼镜,花了好几秒钟才确信门外那个打扮得跟乡下村姑一样的人就是顶顶大名的花未央!这是怎么回事?
“花大小姐……”李侍郎犹豫着开了口,小心的看了辇上的舒夜一眼。
舒夜半眯着眼睛看着花未央,幽深的眸看不清情绪。
与此同时,大门再一次开了,这次出来的是花靖丰及家眷,身侧还站了一个面如冠玉的公子:“草民接驾来迟,还请睿王恕罪!”
李侍郎如释重负,急忙上前低声问:“花家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花靖丰叹了口气,万般遗憾的说,“不敢隐瞒李侍郎,花某家里出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李侍郎不安的问。
花靖丰看了身边的薛容一眼,为难的说:“老夫当年抱错孩子了……”
“呃?”
“她并不是我的女儿,当年内子生的是儿子,被人给换了。”花靖丰看着薛容神情更加苦逼,儿啊,这样抵毁你娘真的好么?
李侍郎脸都白了:“花家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当年我与内子两地分居,内子生产时也没赶回去。等我回去的时候孩子都已三个月了,后来内子死了我就带着孩子过活。没想到这些年我养的竟然是别人的孩子!”花靖丰作势掬了一把泪,把身边面无表情的薛容往前推了推,“这位才是花某人的嫡子!今天早上已经滴血验亲,进了祠堂拜了祖宗。”
李侍郎吓得手一抖,圣旨险些掉到地上。
盛名远扬的花大小姐变成养女了,这婚事还要不要继续?
“那她……”李侍郎艰难的指了指一旁打扮得比花家侍女还朴素的花未央。
“既然不是花家的骨血,自然不能再留在花家。”花靖丰义正严辞。
李侍郎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欲哭无泪,只能求救的看向辇上的舒夜。
既然不是花家的小姐自然配不上尊贵的睿王爷。但圣旨已下,通告天下,这要如何收场?
怎么收场都无所谓,只要不被逼婚!花未央心中暗爽,提着小包袱迈开小脚正准备悄悄的离开。
“娘子,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不知何时,舒夜自辇上掠了过来,挡住花未央的去路。
淡淡的龙涎香味飘过来,把她笼罩其中。花未央理直气壮的挺挺腰杆:“睿王殿下,对不住,又害您扑空了!”
她是有预谋的!绝对!
舒夜半眯起眼睛,山雨欲来风满楼。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她知道他是多辛苦才搏得这个机会来娶她的吗?这该死的女人转眼就变了身分,还想逃跑!
“哎,我本来也不想欺瞒大家,但现在花家的正经儿孙回来了,我也只好腾位挪地了……”花未央假惺惺的拭拭眼睛,把一旁的薛容推到身前,“这位便是花家的嫡子,花想容!”
薛容嘴一抽,小声道:“是花容!”
“对,是花容!”花未央提高了音量,“睿王爷,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现场一片寂静,纷纷同情的看向舒夜。
睿王爷又被拒婚了!
哎,这睿王爷乃真汉子,被拒了一次还能再来一次!见过倒霉的没见过这么倒霉的!
“本王要娶的人是你,与身分无关。不管你姓什么名什么都不会改变本王的心意!”
“王爷,只是花家误养的女儿,现在已经被逐出门了。所以我现在……是正经的穷人!”花未央两手一摊,狡黠的眨眨眼。算准了他会放手。
皇族联姻素来有利益为先,堂堂王爷决不会娶个一文不名的妻子!
“没关系,就算娘子没一分嫁妆,为夫也还养得起你!”舒夜漫不经心的说,不顾礼节拉住她的手,逼得她朝他靠近了几步。深邃的眸子看似玩笑,但手上的力度却大得几乎要捏碎花未央的手腕!
花未央被这语气嗲得抖上那么一抖,看着舒夜那张俊到没有瘕疵的脸,恨不得抓花他:“舒夜,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女人最大的价值在于生娃,娘子身强体壮定能为为夫开枝散叶。”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停留在她腹部,“恩,过几天主请个太医来瞧瞧。”
不要脸!花未央暗中磨了磨:“我一分钱都没有!”
“没关系,我有。”舒夜轻笑,“睿王府虽无实权,但为夫在子归城还有些家产,足够养活娘子了。”
花未央:“……”
花靖丰和薛容交流了一下目光,暗道:坏了!莫非是被舒夜识穿了计谋?
“李侍郎,宣旨吧!”舒夜道。
“等等!”薛容站出来,“睿王爷,你这圣旨恐怕得改一改。因为她已经不姓花了。”
“没关系,本王爱的是她的人,与她的家世无关。”舒夜说着温情脉脉的冲花未央眨了眨眼睛。
睿王爷屈尊降贵向一个没家底的民间女子求婚,这事太刺激了。围观的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答应他!嫁给他!”
然后大家都跟着喊了起来:“答应他!嫁给他!”
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好似在为什么比赛加油一样高昂、经久不息,花未央捂着耳朵,唇角一阵抽搐——无语问苍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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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他!嫁给他!”
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好似在为什么比赛加油一样高昂、经久不息,花未央捂着耳朵,唇角一阵抽搐——无语问苍天啊!
这是求婚还是逼婚?
花未央已经分不清了。
她都已经把自己搞这么破落了为嘛还是不放过她?虽然她是有那么一点儿喜欢他,但还没到要嫁给他的地步啊!况且,她还不能确定他对她的感情,是利用多一些还是真心多一些。
“莫非娘子觉得为夫的诚意还不够?”舒夜轻轻扬眉,“有人说像你这种性格的女子喜欢独特的方式。比如说单膝下跪示爱神马的,虽然现在没有鲜花,但是为夫还是可以跪一跪的……”
他一面说着就掀衣袍作势要跪。
“停!”花未央急忙喊。场面已经够轰动的了,要再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来个现代式的求婚,那她花未央可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娘子……”舒夜一脸无辜。
“不用跪!”花未央牙都要磨碎了,今日这情景她要再拒婚恐怕会成为京城怨愤的对象,逛个大街都有随时被臭鸡蛋烂菜叶砸中的危险。
“那么娘子是同意了?”舒夜喜上眉梢,期翼的看着她。漆黑的眸子似透光的黑翟石,明亮又深邃。
“我……”花未央已经气得快说不出话来了。
这厮素来以谦谦君子的形象示人,不知迷惑了多少人!只有她才知道他那不要脸的内在!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完全和君子搭不上边!
看着她忽青忽白的脸色,舒夜也不急,耐心的等待着。反正她今天逃不了了!
薛容的脸色也非常难看,他可是以认祖归宗为条件去换她的自由的,睿王这么一搞他全白费功夫了!瞅瞅花靖丰,他低声道:“你到是想办法啊!”
“睿王今天是志在必得啊!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花靖丰也表示很无语。
薛容无言以对。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花未央与舒夜身上,谁也没注意到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未央已经是一文不名的养女,皇后和太子不会再重视她的存在。但她若再拒婚,一是抗旨不遵,二是犯下众怒,都是危及生命的大忌。让央儿自己为决定吧,不管她做什么决定爹都会尽力护她周全的。”
尽力护也不见得不能护啊!薛容也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只能愤愤的瞪着舒夜干着急。
感觉到身后那如箭的目光,舒夜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兄弟恐怕是当不成了!不过没关系,当舅子更亲近!
“花小姐你就答应了吧!摆谱也得有个度啊!”
人群里不知哪个兔崽子喊了一句,把气氛推向更**。
“是啊,王爷这样痴情,算得上大昀第一人了!”
“快答应了吧!”
“……”
花未央觉得,此时若目光也有穿透力,她已经被穿成筛子了。
“我嫁!”
磨蹭了半天,花未央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依旧心有不甘,被他紧握着的手都沁出一层汗来,可见她内心有多挣扎。
不过没关系,假以时日她定能知晓他的心意。
舒夜薄唇轻扬,笑得如沐春风:“花家主,还不接旨?”
“可是央儿的身分……”薛容抢问。
“既是养女,都养了这么多年了不妨再多养两天。难不成本王的王妃还能被人嫌弃?”舒夜淡淡一句话便堵住悠悠众口。
“那皇上那边……”
“本王自会去交代!接旨吧!”
“是!”花靖丰只得拉着花未央跪下接了旨,遂令人大开家门,让人抬聘礼进去。
一担又一担聘礼抬进去,围观者们心满意足的看着舒夜过聘。
太子妃大婚也没这么多聘礼啊!
不远处,一间敞开的窗户上挂了一层淡粉色的纱缦,纱缦后是花烟雨美艳的脸,她看着下面盛景释然的笑了:“真是好多嫁妆啊!”
“太子妃,你不生气吗?”随行的阿香奇怪的问。
“生气?本宫为什么要生气?”花烟雨反问,“只要她嫁的不是太子,本宫不但不生气,反而会送她一笔嫁妆!”
阿香似乎明白了,也笑:“也就是说以后再也没人和太子妃抢太子了?”
“恩。”花烟雨含笑点头,不过她有一点想不明白,花未央怎么就变成养女了?还有那个薛容到底是什么身分,怎么一下就变成嫡长子了,那瑞泽和瑞轩又算什么?
热热闹闹的搞了半天,聘礼终于抬完了,花家的大门重新合上,围观者们也陆续离开。而花未央的身世也不径而走。
原本身份显赫的睿王妃变成了身世成谜的养女,大昀皇和太后都很不高兴。这样的身分不配纳入皇室宗谱,更不配与舒夜并肩齐立啊!
只有刘皇后格外高兴:“母后,皇上,既然事已成定局,就遂了睿王的愿吧,大不了我们多贴一点儿,亏不了睿王的脸面的!”
睡过了,下聘了,关键睿王还死心塌地!这事还能怎么改?太后叹了口气:“皇后所言甚是。皇上,钦天监可算出日子来了?”
“算出来了。这个月的二十六,再下个月的初六都是吉日。”大昀王有些闷闷的。
“那就这个月吧!”刘皇后道,看太后不悦,又补充道,“拖久了不好,万一花未央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会让睿王遭人非议的!”
大昀皇和太后交流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同的泄了气:“那就这个月二十六吧,还有十多天的功夫皇后可要抓紧操办!”
“臣妾遵旨!”
刘皇后喜滋滋的走了,连步伐都那么轻快。
大昀皇的脸色特别苦闷。
太后安慰道:“好了皇上,你也别郁闷了。能娶得自己的心上人已经是你给睿王最大的恩赐了。你看看这些个王公贵胄有谁是想娶谁就娶谁的?”
大昀皇的脸色这才平缓下来。不能三媒六聘迎娶自己的心爱之人也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失去舒夜生母王青若更是他最大的痛!
“既然失去了花家的支持,睿王完婚后就让他回子归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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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抬嫁妆所花家的大院子都给摆满了,柳氏看着嫁妆好不眼红,酸叽叽的说:“一个养女也值得这样!我们家烟雨嫁给太子那会儿也没这么多……”
虽然平白多了一个嫡子薛容,但能除掉花未央这颗眼中钉,柳氏心里舒服多了。至于薛容,不过是个毛头小伙子,等她两个儿子回来再收拾他!
花靖丰和薛容各想各的,都没有留心柳氏的话。花靖丰想的是怎么名正言顺的给未央办嫁妆,薛容想的是怎么说服舒夜不拿未央当棋子。这一父一子立在园子里,阳光洒了一身,那微皱的眉头,紧抿的唇还真是越看越像。
眼见没回应,柳氏上前来拉拉花靖丰的衣摆:“老爷,是不是把瑞泽和瑞轩给叫回来了?”
“不。”花靖丰摇摇头。
柳氏脸色大变:“老爷,你不会是想把家产全给了他吧?”
“谁要你的家产?”薛容不屑的哼哼。
“不要家产那你回来做什么?”柳氏冷哼,“老爷,从前你把未央和烟雨区别对待我也认了,但你若再把三个儿子区别对待我可不依!”
花未央远远走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柳氏在是计较她的嫁妆才故意为难薛容。薛容虽然聪慧,毕竟是男人又是小辈岂是柳氏的对手?不如尽早把他从花家这潭浑水中拉出来。略一思索她有了主意,上前笑道:“爹,柳姨娘言之有理。家和万事兴,不如把家产分一分,大家以后才好相处!”
“你不会以为你还有份吧?”柳姨娘警惕的瞪着她。这个祸水,既然已经不是花家的女儿,和花家没半毛钱关系,她又何必再怕她?
“柳姨娘,这点儿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花未央好笑摇头,对花靖丰诚恳的说,“爹,谢谢你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虽然你不是我亲爹,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爹!”
“央儿……”花靖丰红了眼睛。她是谁他怎么会不知道,但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能说出来。可怜的央儿,真以为自己要被抛弃了吗?
“您的家业我不会要一分,但请你善待他。”她拉过薛容的手放到花靖丰的掌心里,“还有柳姨娘,她是陪伴你十六年的女人。我走后,把瑞泽和瑞轩也叫回来吧!花家树大招风,把男丁绑到一块能更好的对抗风雨。”
她竟然要让瑞泽瑞轩回来?柳姨娘错愕的看着她,睁圆了眼睛。
花靖丰吃惊之余更多的是震憾。她都知道了吗?所以才要舍了自己把花家撇出是非圈?
“把我那一份给她做嫁妆。”薛容想也没想就说。
“不,我谁的也不要。”花未央摇摇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从今往后我要按我的方式来生活!待我出嫁之后,我们……就要再有所交集了!”
“未央!”
花靖丰和薛容同时叫了起来。
未央坚定的看着他们,意有所指:“如果你们真为我好,就按我说的做吧!”
她意已决,不止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花家几百口人!
深深的弯了弯腰鞠个躬,她转身决绝而走。
花靖丰和薛容都难过的垂下了眼眸,尤其是薛容,缩在袖中的手一直擅抖。柳氏亦震惊的看着她:“老爷,她这是……”
花靖丰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容儿,你意下如何?”
“还能怎样?”薛容的眼神暗了暗,沉默转身。
“恩。”花靖丰点点头,再睁眼已是一片清明:“按她的意思办,我这就修书召回瑞泽和瑞轩!”
柳氏闻言喜上眉梢:“哎!”
“另外,把烟雨也叫回来。虽是闺女,多少也该分一些给她!”
“是!”
柳氏喜滋滋的走了,花靖丰再次看了看院中的聘礼,捋捋胡子,望天长叹。
对不起灵儿,我终究还是辜负了你的嘱托,只能为央儿做到这儿了……
***********
是夜,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上,洒下无限月华。虽说已经进入初春,但一到晚上还是很冷,宫里的地龙还没断,烧得暖融融的。
刘皇后倚在美人榻上假小憩,一边听眼线汇报情况:“回娘娘,花未央的确不是花靖丰的女儿。花靖丰家生的乃是儿子,当年被人给调包了,再加上花靖丰妻子也死了才被蒙在鼓里养到现在。神医谷那位薛容已经和花靖丰滴血验亲,今天一早已经认祖归宗。”
“天意,天意啊!”刘皇后惬意的坐在软榻上,翻看着礼部送来的名单礼单,“连老天都在帮本宫,看舒夜还怎么翻身!”
“不过此事也不能大意,万一这只是老狐狸花靖丰的幌子就不好了!”刘皇后合上礼单站起身,立刻有宫女上前来搀扶。
“娘娘放心,太子妃已经去了花府,等太子妃回来就知道真假了。”
“恩。”
舒夜回绝了大夏送琉璃公主来和亲的心意,坚持要娶花未央。即使知道她只是个养女也不改初衷,这一点儿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多时,就有宫女来报:“娘娘,太子府上来人了。”
“宣!”
刘皇后直起身子端坐好,就见花烟雨的奶娘宋氏来了,满面喜色的行了礼便说:“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喜从何来?”
“回娘娘,今个儿花府分家了,太子妃分得良田百亩,店铺十间,另有现银若干。太子妃为表心意,特命奴婢送来呈于娘娘!”宋氏笑道。
刘皇后眼前一亮:“既是太子妃的东西便由她来掌管。你给本宫仔细说说这家是怎么分的?”
“花老爷膝下三子一女,除去太子妃这份,其余财产三子平分。二少爷和三少爷还未回府,那一份暂时由柳氏掌管,待两位少爷回来再交接。”
“那花未央呢?”刘皇后关心的问。
“一分没得。”
刘皇后又惊又喜:“当真?”
“当真。太子妃也很意外,所以一回了府便命老奴来复命。太子妃还说了,两位舅爷占了大筹,以后都会全力襄助太子,还请娘娘宽心!”
“她这话还真是颗定心丸!”刘皇后笑了,“来人,把本宫当年陪嫁的八宝树送去给太子妃赏玩,让她好好养胎!”
“多谢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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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昀的天下朕想托付给你,但是花未央已经不能再帮助你,所以朕要你退了这门婚事!”大昀皇道。
舒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惊骇的看着大昀皇:“父皇……”
“夜儿,是朕对不你!哎!”大昀皇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是朕糊涂轻信馋言,害了你和你母后。所以朕把这大昀江山给你,算是补偿。但是皇后的势力已经深入朝堂,树大根深非一日可撼动,为了你的将来,每走一步都得小心谨慎。花未央净身出户,于你无益。”
舒夜瞪大了眼睛看着大昀皇,像看一个陌生人,完全不敢相信。
这是他做梦都没有料到的事情,那些仇啊恨啊在这一瞬间被稀释了。有热雾在眼中聚集,连着声音也哽咽起来:“父皇既知我母后无辜,为何不替她平冤?”
“夜儿,身为帝王也不能随心所欲啊!”大昀皇道,睿智的眼里更多的是无奈,“夜儿,这些年你恨朕吧?其实朕也恨自己,可是覆水难收,朕老了,很多事都有心无力了。为王氏平冤一事,朕希望由你来做!”
“父皇……”
这突如其来的宠爱让舒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为母后平冤,为枉死的王氏一族正名是他忍耐问天之苦活下来的惟一理由,他为此已经布了五年局。但是现在,忽然得到被他视为“仇人”的父皇的支持,一时间,他竟觉得自己的雄心壮志是那么可悲,那么渺小。穷毕生之力亦不敌帝王的一句话啊!
眼前的帝王已经不复当年意气风发,眉眼间甚至有了沧桑和倦意。舒夜眼中的热雾凝结成珠,悄然滑落:“父皇,这是你保留青园的原因吗?”
“恩。”大昀皇点点头,“朕看你在京中时常穿紫袍,甚是欣慰。虽然你受了不少磨难,但也总算磨出来了。一如你母后所言,你是个好孩子。
舒夜无言以对。心中的冰霜却在悄然融化。
“朕听说何将军的女儿何紫菡对你一往情深,昨日听说你婚事后就昏了过去。既然花未央也不想嫁,你就舍了她娶何小姐吧!”大昀皇劝道。
“父皇……”
“你好好想一想,明日钦天监会颁布婚期,你就在那时提出来吧!”大昀皇又吁了口气,安慰性的拍拍舒夜的肩膀,在暗卫的掩护下悄然离去。
舒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苍茫夜色中,心中五味复杂。
夜风阵阵,扬起衣袍,三千墨发随风而动,如玉俊颜是那么苍白。他微微仰头,漫天星光落在眼底,左手江山右手爱,这样的抉择,太残忍了!
“夜哥哥。”
秋若萱轻轻的自暗中走出来,眼底蕴藏着万般情绪千般愁。
“小萱?”舒夜皱了皱眉,“你都听到了?”
“恩。”秋若萱轻轻点头,“夜哥哥,你有何打算?”
舒夜没有回答,沉默的看着无边夜色。
若是在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是现在,他放不下花未央。他说过永远都不要再放开她的手……
“你终归还是动情了。”秋若萱苦涩的弯起唇角,眼中泛着泪意,“夜哥哥,你忘了你在子归城发的誓了吗?你忘了你对瑶夫人的吗?”
“我没忘。”他低垂眼眸,“小萱,你还小不知情为何物。当它来临,谁也不能阻止……”
“你说我不知情为何物?哈哈哈……”秋若萱笑了起来。还有比这更好笑的吗?初见他时,他是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少年,他从尸体中爬出来,狼狈却倔强的瞪着她。从那时起她便爱上他。知道他身肩大作容不得儿女私情,她便悄悄藏起自己的心思,小心的守在他身边。她爱了他这么多年他却说她不懂情为何物!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夜哥哥,你不打算放弃她,对不对?”
舒夜眨了下眼睛,算是默认。
“果然!”秋若萱收了笑,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夜哥哥,她那么值得吗?大昀皇开出的条件可是万里江山啊!”
“小萱,她值……”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坚持下去吧!小萱祝你们白头到老!”
舒夜沉默的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他又道:“小萱,不要告诉瑶姨。”
“睿王殿下大婚普天同庆,夜哥哥以为瞒得了瑶夫人吗?”秋若萱摇头反问。原来他还有顾忌的东西啊!可惜瑶夫人远在子归城,就算想阻止这婚事恐怕也来不及。
舒夜目光一暗,旋即又笑了起来:“若瑶姨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既然夜哥哥那么肯定,就好好成亲吧!”
说罢,秋若萱就转身回自己的院落。转身的瞬间,强忍的泪决堤而下,一颗颗顺着脸颊滑下,洇进口中的泪咸而涩,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星光洒落一地,直到冲进自己的房间,她扑到床上捂着枕头号啕大哭起来。
夜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才缓和了些,慢慢直起身,颤抖的抬起自己受伤的左手,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剁指时锥心的痛还在……
谁也不能阻止他们成亲了,但她秋若萱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
********
花府,央欢院的小亭中,花未央正与薛容下棋,旁边的暖炉上烧着热酒,碳火的红光映在他们脸上,男的俊女的俏远远望去还真想一对深夜调皮偷酒吃的小夫妻。
“你输了,喝酒喝酒!”未央拍腿大笑,亲自从炉上取了酒替他斟满,唇边是揶揄的笑,“小容儿,你今晚可是输五盘了,再输下去整壶酒都是你的了!”
薛容虽然输得尴尬,但也心服口服,认命的一干为尽,砸砸嘴:“没想到你棋艺这样高!”
“哼,真当我是弱不禁风的闺阁女子吗?”花未央嘻嘻一笑,把棋子扫回玉盘,“再来!”
“不玩了!”薛容另拿了一个酒杯倒了半杯酒给她,“你也喝点暖暖身。”
“好!”未央接过一饮而尽,丝毫没有女子的扭捏。
薛容自怀中掏出一枚紫金令牌,这令牌又与发到江湖上的不同,没有刻任何花纹,只刻了一个容字。
“出嫁后若觉得不如意,随时回来。这里也行,神医谷也行。”
花未央心神微动,看着他。此人年纪虽小,却有着海纳百川的气度,假以时日在医术上的造诣必定超过他的母亲薛仙子。本想拒绝,但看到他眼底的忐忑,她接过令牌揣进怀里:“从今而后你的神医谷可就是我的了,到时候别抱怨被我吃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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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直喝到半夜,看薛容已经有了醉意,花未央抬头看看夜色,月渐西移时候差不多了,遂站起身来摆摆手:“好困,睡觉睡觉!”
薛容深深的看着她,红唇嗡动了几下终归还是什么也没说,默然离去。
进了房间,阿香一面给她宽衣一面说:“小姐,如你所料,大昀皇夜访睿王府逼睿王毁婚另娶。”
送给清月培训了几天,这丫头明显长进了。花未央满意的问:“果然如我所料,他是大昀皇心中的人选,可惜刘氏一族树大根深,大昀皇一人难以撼动。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他自然要想对策了。睿王他怎么说?”
“还没有表态。”阿香道,”不过看样子真是对小姐用情至深,大约会拒绝。”
“我知道了,下去吧!”
还没有表态,就是说明在犹豫!犹豫!他竟然在犹豫!
眸色微沉,花未央用力扶着桌沿,唇角紧抿成一条线。
他还不够真心!
“阿香,拿夜行衣来!”
“小姐,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阿香惊讶的问,但还是依言把她的夜行衣给找了出来。
“去找清月。”
“逛青楼?”阿香手一抖,头上浮起三条黑线。
“逛青楼怎么了?谁规定女人不能逛青楼了?再说了,现在清月是我的手下,她的青楼也被我买下,我去自己的产业逛逛怎么了?”
阿香头上浮起三条黑线:“那这里……”
“老规矩,你替我躺下!”
……
苍茫的夜色中,一抹黑影快速流窜。最近掠进一间名为“天上人间”的青楼。这里但是清月开的青楼,如今是怪门的第一根据地。
其实这里本名怡红院,是花未央给改的天上人间。看到她来一名美妇迎了过来,正是清月:“主子来了,大宝他们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走,喝酒去!”花未央大刺刺的把手搭上清月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边走边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按照主子的意思新置了衣服,新排了舞蹈,生意好得好呢!尤其是那首卡门,很受欢迎。”清月笑道。对花未央的手段自叹弗如,她隐身青楼这么多年了生意一直做得半死不活,人家才出那么几个点子瞬间收入就翻番了,不愧是商贾人家的小姐。
“这就好,如今我们这么多人要吃饭,把费用收高些。门槛费越高好些色鬼越刺激。”
“是。”
不多时就远离前院的灯红酒绿,来到后院一间不起眼的下人房里。两个男人已经喝开了,看到花未央急忙起身行礼:“主子!”
“行了,继续喝吧!在睿王府盯半夜哨也是费力气的活,阿香已经如实转告给我了。”花未央拉着清月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酒,秀眉却微皱着,“丁勇,你祖上也是朝廷命官,此事你怎么看?”
丁勇年过三十,生得黑壮,却是个细心人,斟酌了一会儿道:“一半的一半。”
“我也是这么想。”花未央笑了,“大昀皇还是皇子时就爱走歪门邪道,这帝王也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若真有痴心也不会放任睿王在子归城那么多年,只怕利用睿王替他扳倒刘氏的机率更大些。”
丁勇闻言拱拱手,赞道:“主子好眼见!”
大宝和清月也是佩服的看着她。
花未央砸了砸嘴,眉心拧得更紧:“帝王之道乃孤寂之道,他可以对太子无情,也可以对睿王无义。只怕睿王忽然得到父爱会当局者迷。”
“主子放心,属下等一定会护你周全的。”大宝道。
“你们扛得过问天一招吗?”花未央冷哼。
大伙瞬间没声音了。问天啊,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们怎么扛得过?
“那些帝王家的破事以后再说,今夜来是想问你们可否有青鸾的消息?”
“青鸾奇门门主西门翊的妻子,但是三年前过逝了。之后西门翊便戒了女色。”大宝道。奇门地处大夏与大昀的边境,是两不管地带,但这位门与青鸾的故事在边境一度被传为佳话。
“奇门?”花未央有些意外,忽然想到了小淘宝,轻笑出声,“原来那小娃是奇门少主啊!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可惜那小娃已经被我放跑了。”
那个叫淘宝的小不点儿一定是知道她创下怪门,又苦心找他娘所以被吓跑的。呀,当时她还真半点儿没看出来,这小娃藏得够深啊!是只潜力股!
丁勇和大宝惊奇的面面相视:“主子见过奇门少主?”
“恩。其实刘伯也见过,就是我在街上救的一个小娃。没想到他竟然是奇门少主,真不应该放他走。”哎,花未央遗憾及了。
清月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想来奇门门主已经知道我们怪门的存在了。”
丁勇脸色有些难看。这能算是出师不利吗?怪门才刚刚起步就已经被对手知道老大和主要成员的身分了!
“无碍,奇门以替人杀人为主,我们便以卖线索为主!倒也相辅相成呢!他日有机会见面,兴许能了了我的心愿。”花未央摆摆手,心情大好。同是穿越者,她对青鸾充满了好奇,好想见一见西门翊,去看看青鸾一手创建的奇门内部是什么样。
丁勇大宝:“……”
“主子怎么对奇门这么有兴趣,上次他们还差点儿伤了主子呢!”清月撇撇嘴。他们这群人就是爱恨分明,一旦认定了主子便无条件划队支持。
“你不懂。奇门夫人和少主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妙人儿呢!”花未央扬扬眉,一副心生向往的样子。小淘宝啊你个小骗子,逮到你一定要打你屁股!
“主子若想见,可以去边境,以我们的能力要找他们的老窝不难。”
“暂时不行,我还有婚约在身呢!”
“总之,若遇到奇门尽量不要正面交锋,除非他们下了杀心。”
“是。”
“那睿王那边……”
“明天就知道结果了,用不着再盯。倒是想办法打探一下看大昀皇暗地里可对其它皇子有不正当来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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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轻暖,玩了一晚上,花未央直到中饭还没起床,抱着被子睡得挺香。阿香兴奋的推门冲进来,不顾礼节高声叫道:“小姐,宫里的赏赐来了,您的喜服也到了,快起来试试!”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如今连阿香也没大没小了。随后跟进来的柳氏摇头直叹息,不过没关系,马上就要把这两戳眼睛的扫地出门了。
“未央,起床了,试衣服了。”柳氏温和叫道。这一切都是花靖丰的吩咐,说什么虽是养女毕竟是王妃,得以礼待之。哼,等她两个儿子回来继随了家业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知道了,放着吧。”花未央翻个身继续睡。
柳氏也不恼,对门外的一排溜宫娥道:“都把东西放下,回去替未央谢过皇后娘娘。”
“是。”宫娥们放下东西走了,柳氏看看屋里花未央还在睡,也摇摇头走了。
阿香关上门,喜滋滋的道:“小姐,我就说睿王不会毁婚,被我猜中了吧,哈哈!”
花未央这才坐起身来,望着桌上的大红织金喜袍喃喃自语:“这个傻瓜……”
“我的好小姐,快来试一试吧!”
被阿香半推半拽,到底还是把喜服穿上了。望着镜中明媚的女子,花未央有些发傻。
“小姐好美啊!”阿香赞不绝口。
自古美人多祸水,他不明白吗?为何要拂逆大昀皇的意思娶她?
“新婚夜睿王见了小姐,不知道会多喜欢呢!”
真的是喜欢吗?花未央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舒夜的心意,但心里依旧暖暖的,甜甜的。久违了的,爱的滋味。
试完喜服,花未央也饿了,道:“去弄点吃的了,要朴素些!”
“是。”
对于养女这个身分,她可是进行得相当彻底,每日只在央欢院活动,甚至不在花靖丰跟前露面。花靖丰分了家产整日的忙自然也没空操心她的事。成亲这么大的事花府里还真没几个人为她上心,切切实实的验证了“父女失和,养女难为”这八个大字。花烟雨来了两次看到她的处境才放下心。
吃完饭,花未央正打算去院子里练练基本功,有侍女来报:“小姐,秋小姐来访。”
“是睿王府那位秋若萱?”
“正是。”
“请她进来吧!”
少顷,秋若萱便在侍女的引领下进来,看到花未央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很快掩藏住,矜持的浅浅一笑:“花小姐好!”
“秋小姐?”花未央扬扬眉,亲自走过来执起她的手,亲切的问,“好些了吗?”
“已经好多了。”秋若萱低垂眼眸,“那天多亏花小姐,否则我真是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你是夜的妹妹,照顾你是应该的。”花未央笑笑,拉着她坐下,倒水递糕点一律亲力亲为。如此盛情反让秋若萱不自在起来。
昔日骄横的小姐会在一夕之间改变对她的印象吗?答案是NO!她此来必有目的。
喝了会儿茶,吃了两块糕点,秋若萱坐不住了,不自在的扭扭身子,鼓起勇气道:“花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嫁给夜哥哥了?”
果然!只是没想到问题如此尖锐,还以为是拜托想当个妾呢!花未央笑容满面:“秋小姐你也是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想嫁,是你那个夜哥哥死缠烂打。哎,这会儿我虽是花府的养女,若再公然拒婚只怕会连累了养父养母啊!”
秋若萱脸色变了变,委屈的咬着唇:“小萱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来拜托你暂时别嫁。我知道你是有雄心大志的,将来夜哥哥为帝你必为后,谁也不会和你争的。”
看来昨晚大昀皇与舒夜的对话被秋若萱听到了。但这种“阴谋”是能随便告诉人的吗?花未央暗中握了握拳头,这个秋若萱真是太蠢了,要不是看在她全家祖宗对舒夜有大恩的份上她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浅浅勾唇,她一脸茫然的看着秋若萱:“此话怎讲?”
“与其劝我,不如去劝舒夜。”
秋若萱忽然就跪了下去:“我若劝得动他也不会来劳烦花小姐了。花小姐,请你仔细替他想想,你可以等他几年但江山不会等他啊!求求你,他这么爱你,等称了帝还会再娶你的……”
“秋小姐!”花未央忍无可忍的磨了磨牙,忽然想到她被舒荛绑架的事情,心头警钟大作,“这话还和谁说过?”
秋若萱一愣,摇摇头:“没了,就你一个。”
“你若不想你夜哥哥早死早超生就把这事烂在心里,明白吗?”花未央沉着脸,强忍着拍死她的冲动。
“这个我知道。花小姐你也不是外人,所以我才……”
“你怎知我不是外人?”
”啊?你不是要嫁给夜哥哥了吗?”
“你不是不让我嫁吗?”花未央反问。
秋若萱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欣喜若狂:“你答应了?”
这蠢女人……
花未央磨磨牙,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目光忽然瞟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立刻道:“恩,我答应了。我要重新找个男人嫁,带着他的孩子去嫁人!”
“花小姐,太感谢你了!我我……”秋若萱迅速爬起来,拉着花未央的手高兴得语无伦次。浑然不觉身后有人靠近。
“本王的终身大事何时轮到你来操心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冷得像腊月寒冰。秋萱萱一个激灵,以极慢的速度回头,哆嗦着:“夜哥哥……”
舒夜身着朝服,脸色难看得吓人。才下朝回王府就听说秋若萱来找未央,他立刻就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马上回子归城去!”
他的声音冰冷至极,带着隐怒。
秋若萱被吓坏了,从小到大夜哥哥从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这次真的完了!
“夜哥哥,我是为你好……”
“住嘴!”他用力喝断她的话,手指着院门,”滚,马上!”
秋若萱受伤的看了看他,又看看花未央,哭着跑了出去。
花未央看着他阴沉的面色和来不及更换的朝服,心里微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这样对她是不是太过了?毕竟她是真心为你好……”
“你要重新找男人?”他忽然晃到她跟前来,阴沉沉的问。
“呃……”未央面色一僵。
他又欺近一步:“还要带着本王的孩子去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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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哦不,二少爷回来了!三少爷回来了了!”
花瑞泽和花瑞轩一进大门,就有小厮兴奋的高喊起来。
花瑞轩不满的皱了皱眉:“什么三少爷?我们你们二少爷!”
“少,少爷有所不知,你们上面还有个哥哥,比你们年长,那位才是大少爷!”管家为难的解释着,看着二少爷手里的剑急得满头大汗。
其实薛容的事他们在路上就已经听说,今日如此是故意挑衅。
“是吗?那位大少爷可比本少爷长得帅?”花瑞轩拔出剑来,在管家眼前晃了晃。
管家吓得脸都白了:“哎呀我的少爷,你就别为难老奴了,还是赶紧去给夫人请安吧!夫人一早听说你们要到家了,早早为你们备下接风宴了!”
花瑞泽摇摇头,对自己的兄弟道:“轩,走吧!”
“哼!”花瑞轩这才收起剑,边走边哼哼,“这都是什么事,凭他什么人也敢往我们头上踩?”
正说着,薛容带着紫萱过来了,看到他们脚步略一顿,清秀的脸上浮起异样的情绪。
“大,大少爷!”管家为难的叫了一声。
花瑞泽急忙去抓弟弟的手,却抓了个空。
花瑞轩转眼及到了薛容面前,昂着下巴瞪着薛容:“你就是新来的大少爷?”
“什么叫新来的?我们主子本来就是这府里的嫡亲大少爷!”紫萱抢先一步挡到薛容面前,一副老鹰护小鸡的模样。
“哈哈哈……”杀气腾腾的花瑞轩忽然指着他们大笑起来,“是男人就出来,我们较量一回!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本事?”
紫萱脸一红,意识自己的行为损了主人的形象,立刻侧身退了处,怯怯的唤:“主子!”
“狗咬你难道你还要咬回去吗?我们走,耽误了宰相夫人的病情可就不好了。”薛容淡淡一挥衣袖,走了。他一身月白色的锦缎,素净又不失奢华,就像一株兰,孤洁不染尘埃。
花瑞轩就那样被晾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来,气得跳了起来:“你骂我是狗?你敢骂本少爷是狗?”
他提剑就要追,被花瑞泽眼疾手快的拉住:“反正是一父所生,既然他骂你是狗,也就是骂了他自个是狗。很公平的,咱们快走吧,别让爹娘等急了。”
“公平吗?”花瑞轩歪了歪脑袋,笑了,“哪有人自个骂自个的,哈哈,那个傻子!”
“恩,快走吧!”
“哦!”
说话间花瑞泽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花瑞轩收起剑,走了几步,听到异样的声音又回过头来。旁边老管家低垂着头,双肩抖动不停。
“你笑什么?”花瑞轩狐疑的问。
“没,没什么。”老管家强忍着笑意。原来死板的大少爷也有如此风趣的一面啊!
花瑞轩终于反应过来,哇哇大叫:“哥,你这是说我们全家都是狗吗?你站住!”
前面的花瑞泽撒腿就跑,很快,院子里传来两兄弟的笑闹声。
老管家摇摇头,这花府里总算热闹起来了。
给花靖丰请完安,两兄弟便去给柳氏请安。
柳氏看着两大个儿子高兴得合不拢嘴:“都起来,起来!哎,娘哥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是啊,娘可算是熬出头来了!”柳氏站起来,把两兄弟拉到内室的一张梨花木桌前:“诺,这些都是娘给你们争来的家产。这边是的瑞泽的,那边的是瑞轩的!花家的家产全在这儿了!”
看着眼前厚厚的单据,花瑞泽却没有碰,而皱着眉问:“大姐呢?她就一分没得?”
“她又不是我花家的血肉,自然不能得到花家的财产。还有,你只有一个姐姐是当今太子妃,以后别乱叫。”柳氏笑得心满意足。总算把这个戳眼睛戳了十多年的祸害给踩下去了,舒服啊!
“娘!”花瑞泽隐忍的看着柳氏,拳头攥得紧紧的,“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这样?”
“我怎样?”柳氏恨铁不成钢的敲着儿子的头,“泽儿,从前你护她是因为她是花家的嫡小姐,娘就忍了。但她如今已经不是了,你怎么还护着个外人?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不信爹也那么无情,我去找爹说理去!”花瑞泽甩甩衣袖,真的出门去找花靖丰。
柳氏无奈的瞪着儿子的背影,倚门边上叫道:“哼,这些都是你爹默许的!”
花瑞泽像没听到,头也不回的走了。
柳氏气愤的跺跺脚,还好她还有瑞轩。想到帅气英武的二儿子,她又喜笑颜开:“轩儿啊……”
一回头,屋里哪里还有人?满脸的褶子就这样僵住,随手抓住刚送糕点进来的王嬷嬷:“二少爷呢?”
王嬷嬷不解的指了指花瑞泽离开的方向中:“二少爷刚走啊!”
“我说的是瑞轩!”柳氏扭曲着脸吼。这事也是她的致命伤。薛容一回来,她生的大少爷二少爷就变成二少爷三少爷了,依旧庶出!这该死庶出!
“哦,三少爷啊,刚才我过来看到他在翻院墙……”
“混帐东西!”
柳氏气得嘴都歪了。望着桌上动都没被动过一下的两摞家产,她郁闷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大儿子聪明,最像花靖丰,从小就懂得做生意,却偏偏和她过不去。二儿子孝顺吧,又成天嚷着要当大侠,跑得见不着影儿!她怎么就没生得个争气的?
“夫人何必生气,那新来的大少爷是个大夫,成不了大气。这家产虽是三分最终还不是大少爷的?至于二少爷,到底年纪还小,就让他玩罢!”王嬷嬷安慰道。
柳氏叹了口气,揪着心口:“我是怕轩儿和泽儿吃亏啊!你也不看看老爷对薛容如今有多宠爱?万一他要起心了呢?”
“单从他不愿改姓这一点儿就说明暂时不会。夫人你就放心吧!”
“他那个娘到是个人物,败在她手上我也心服口服。既然他擅医术,我明个儿就跟烟雨说让他进宫去当太医,绝了他做生意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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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府,书房
花靖丰站在一堵雕花木墙前出神,房中燃着宁神静气的安息香,依旧平抚不了他胸臆间的波澜。
许久,他手按下开关,雕花木墙缓缓移开,露出一间小巧精致的密室来。密室四周皆是书架,每个架子都放着满满的,全是花家这些年来各地生意的记录帐本。二十五年光阴,他成了大昀最有钱的人,连朝局都可以影响三分。可是,他再努力也换不回心上人的一笑了。
“灵儿……”
幽幽一声长叹,他打开暗格拿出一轴画慢慢展开。
画上人儿站在山尖迎风而立,眉目精致不染一丝尘埃,繁复的白色裙裾猎猎翻飞,像要飘到九天之上去。整副画主打白色,惟一的色彩是美人额间一点朱砂。细看那眉眼那神韵赫然就是安静时的花未央!
他轻轻的抚摸着画上的女子,神情温柔如水:“灵儿,央儿要嫁人了。你开心吗?她长得和你一样美,而且很聪明。只可惜……”
说到这儿,花靖丰哽咽起来。再过三天就是未央出嫁的日子,这本是喜事,可一想到她嫁得这么寒酸心里就难受。从把她带回大昀他就发誓,将来一定要为她寻门好亲事,把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但是现在,哎!一抬嫁妆也没有新娘不仅破了大昀的旧俗,还会被天下人耻笑。一想到,他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可是除了这样,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保护她。
“灵儿,你千万不要怪我,我这也是情非得已……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央儿会替你达成心愿的……”
他抬手用袖子拭拭眼角的泪意,把画像小心的放回去,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大信封离开。
才出了密室,就看到花瑞泽气乎乎的闯进来,一进来就大声质问:“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大姐?”
花靖丰皱皱眉,不动声色的把大信封放到一旁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爹,大姐就要出嫁了,你为什么不为她准备嫁妆?”花瑞泽气乎乎的问,因为跑得太急喘个不停。
“她并不是你的大姐……”
“她是!”花瑞泽用力吼道,“她在花家当了十九年的大小姐就是你的女儿,我的大姐!”
花靖丰错愕的看着儿子。
“我不相信你是那么狠心的人会这样对她,难道这十九年的父女感情都是假的吗?”花瑞泽道,“爹你告诉我,是不是娘的主意?是不是她威胁你不给大姐嫁妆?如果是这样,我去和娘说,一定要让大姐风风光光的嫁,绝不能让她被世人耻笑!”
花靖丰完全傻眼了,看着儿子回不过神来。这儿子是向着花未面的?这个发现令他心生喜悦:“你是真心的?”
“当然!若这事也是娘干的,我一定不原谅她!”花瑞泽的胸膛起伏着,令人想起四个气“年轻气盛”。
花靖丰小心的收敛起喜悦,淡漠的拍拍儿子的肩膀:“这事和你娘没关系,是爹的意思,你不必内疚。”
“爹你……”花瑞泽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后退了两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花靖丰背过身去,不忍看儿子失望至极的表情:“你年纪小不懂事,将来就会知道了。爹这样做都是为你们好!”
“不好!”花瑞泽失望极了,轻轻的摇着头,“爹你变了!”
“孽障,你在胡说些什么?竟然敢教训起你爹来了!”花靖丰转过身来手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滚,马上滚!”
花瑞泽深吸口气:“爹你真狠!”说完他转身就走。
再不走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爹是大昀国最有名的商人,上至朝堂下至贫民窟无一不晓爹的大名,所以从小到大爹都是他的榜样,他一直努力学习为爹减轻负担。但是今天,严父的形象彻底坍塌。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养了十九年女儿?!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怎么活下来的吗?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书房外,书童刘阳被他阴郁愤怒的表情给吓了一跳:“二少爷……”
“大小姐呢,带我去见她!”
“大小姐在裕丰楼听戏……”
“马上带我去!”
“是!”
************
裕丰楼,台上正伊伊呀呀的唱着穆桂英挂帅,花未央坐在上好的包间里翘着二郎腿一边磕瓜子一边听刘伯汇报情况:“小姐,花瑞泽自小与你一起长大,感情不错,整个府里就他最护小姐了。小姐开始生病后不久离家去了南方。至于三少爷花瑞轩是被二少爷一起带走的,送去青城学艺,武功不错,两兄弟可谓一文一武,互补。不过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八年没有回府了,这次若不是大小姐发话,恐怕老爷也不会让他们回来。”
“好巧合的时间。”花未央扬扬眉,“那他们可有私下来往。”
“有。就是不回家,也不常写信给柳氏,倒是时常写信给老爷问你的情况。”
“这就更奇怪了,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娘亲吗?”花未央更加觉得奇怪了,微微拧起秀眉。
“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刘伯问。
花未央扔了水中的零食,砸砸嘴:“大约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他知道我是怎么病的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母亲干脆一走了之。这些年柳氏有很多杀我的机会都没有下手,肯定也是他的功劳。哎,没想到柳氏那毒妇生的儿子这么善良啊!”
“如果真是这样,二少爷待小姐倒真是一心一意啊!若妥善处理,将来定是小姐的后盾。”
“算了,既是真心待我的人我便不能利用他了。由他去吧,反正过几天我嫁了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不远处,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紧盯着她。小眼晴咕噜一转,问旁边的人:“爹,她就是救我的人,是不是和娘有些像?”
身旁的人长身玉立,一身缎面黑袍低调而奢华,幽暗深邃的冰眸显得狂野不拘,举手投足极具威严感,正是奇门门主西门翊:“恩,行事作风是有些像,尤其是那翘二郎腿吃东西的姿态,不过好像比你娘还强悍些。”
“对啊对啊!”淘宝高兴的蹦了起来,“爹,我没骗你吧?”
西门翊颔首,瞅着儿子:“这次干得不错,不过你不觉得这样很对不起你娘吗?”
淘宝略一思索,自信满满的拍拍小胸脯:“不会,娘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娘还说钱就是用来花的,只要花在钢刀上她绝不心疼……”
“行了行了!”西门翊宠溺的拍拍淘宝的头,“就照你的说办!”
“太好了!”淘宝用力把西门翊扯过去,吧唧亲了一口:“谢谢爹!”
“臭小子,你娘的招都让你学会了。”西门翊弯腰抱起他,看向对面,目光一沉。这才一转身的功夫对面怎么没人了?
“咦,花姐姐呢?”淘宝也学他的样子拧了拧小眉毛。
西门翊俯身往下看去,花未央正被一个老者带着出了裕丰楼。那不是镇国将军府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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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将军府,花未央随何将军来到后院,站在廊下望着前方的何紫菡,神情轻松淡定,一点儿也不像被人挟持来的,反倒像个来热闹的闲人。
何紫菡容貌秀丽清冷,双眼如墨玉深潭,肌肤莹白细腻,是个美人儿。只可惜脸色苍白如纸,因为连日患病卧床,双颊有些凹陷,病恹恹的没有生气。此刻抱琴坐在水边痴望着远方,微风拂来吹动纱裙更显得消瘦,仿若一阵风便把她给吹跑。
“花小姐可认识小女?”何将军轻声问。
“恩,见过一面。”花未央点点头。这不就是给舒夜送手炉的那个姑娘吗?看看何紫菡,再看看何将军为难的神情,心里明白了几分。都怪舒夜当日接了人家的手炉,惹下烂桃花!
“花小姐,老夫今日冒昧请你来,实在是情非得已。你看我这闺女都成这样了,只怕是……不久于将来啊!”何将军又是一阵感叹,“还请花小姐慈悲,救救小女的命啊!”
花未央偏头看着何将军,似笑非笑:“将军这话说得奇怪,何小姐病了应该请大夫呀,找小女来干什么?”
何将军脸色微窘,轻咳一声,郑重的作了个辑:“实不相瞒,小女生来体弱,一直患有咳疾。如今又得了这心病。哎!请花小姐救小女性命!”
事到如今不能再装糊涂了的,花未央急忙扶住他:“将军这是干什么?您是长辈……您说是心病?”
“这事说来怪不好意思的,我这小女儿对睿王一见倾心,如今听说睿王娶亲就发了病,连昏了好几日才清醒。这一醒来就不吃不喝的。请花小姐可怜可怜紫菡,把她也带去睿王府吧,做妾做丫头全凭花小姐。”
花未央哭笑不得:“何将军,何小姐才貌兼备,岂有给人做小的理?”
“她再优秀也入不了睿王的眼,更比不了花小姐。老夫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是她性子太倔,吵着闹着说嫁不了睿王就去做姑子,死在外面再不回来,老夫实在无奈才会来请求花小姐,还请花请一定帮这个忙啊!”
老将军说得极为诚恳,但是这忙不是一般的忙啊,怎么帮?她花未央可没那么大的肚量还没过门就给丈夫张罗上小妾。面色微微一沉,她道:“抱歉,此事我不能答应。”
何将军脸色大变。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竟然还不同意!
“花小姐这是在打老夫的脸呐!”
“将军言重了。小女只是就事论事,若老将军非要那么认为,小女也无可奈何。”花未央不可置否。竟想倚老卖老给她未来丈夫添妾,不啪啪的打脸还等几何?
“花小姐!”何将军恼怒成羞,一张老脸变成绛紫色,“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敢情何将军这不是请求,而是威胁逼。”花未央也沉了脸,冷冷的看着他,毫不畏惧。
何将军大怒,用力一拍桌子站起来:“哼,你不过是个身分卑微的养女,老夫好心给你台阶下,你却如此不识好歹,就是今天死在这儿花靖丰也不能把老夫怎么样!”
“何将军好大的口气!”花未央不怒反笑,马步一蹲拉开架势,“既然你已经得了圣意要我性命,又何须再多言,战吧!”
何将军吃了一惊,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你,你在胡说什么?”
“若不是得到圣上的默许,何将军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自信,敢动睿王的王妃?”花未央冷笑,招招手,”何将军驰骋沙场四十年,花未央有幸与你过招也是缘分!放马过来吧!”
一个小姑娘在这种情况下不哭不闹不怨不吵,就这样拉开阵架要和他干架,这可真是……没错,他这样做是得了圣上的默许,但他还不想杀花未央。若杀了花未央,就算把紫菡嫁到睿王府,她的下半生也不会幸福。沉吟了一下,何将军问:“你有自信打得过老夫?”
“没有,但也要一试,总不能坐以毙呀!不过何将军,咱把话说在前头,若我侥幸胜了,你便不得再为难我。”
“若你输了呢?”
“那就提着我的头去见圣上,再把你女儿嫁到睿王府去吧!保证没人生事!”
“你……”何将军无言以对。
不等他回答,花未央已经飞身攻了过来,纤瘦的身形敏捷如鲛龙。
“好功夫!”何将军激赏的大叫一声,心一横也运气出击。
何将军乃武状元出身,武功高智谋高,招招皆霸气。而花未央更像一条狡猾的泥鳅钻来钻去,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何将军的漏洞,借机出手。廊下打得不可开交,身形魁梧的何将军竟半点儿占不到好处。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难分高下。
不远处,听到动静的何紫菡终于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这边:“小青,他们在干什么?”
“将军……”小青犹豫着不敢说老爷是在为她的婚事出阴招。
“那位不是睿王妃吗?”
何紫菡怔愣了片刻,待反应过来急忙弃了琴朝他们跑去。
“小姐小心啊!“
何紫菡已经连病数日,虚弱得连走路也需要人扶,此刻却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刻不停的朝廊下跑去。
“爹,休要伤她!”
何紫菡一边跑一边叫,待到了廊下却意外的看到花未央如鬼影一样闪来闪去,自己的父亲经处于下风。
“爹,小心下面!”何紫菡大叫,心悬到了嗓子眼。
何将军赶紧守往下盘,然而花未央只是虚晃一下,转瞬一柄薄刃便抵上了何将军的脖子。
“何将军,你输了。”花未央淡淡的说。
何将军脸上青白交替,两只拳头握得紧紧的,蓄足了内力。然而最终,他还是颓然的卸去内力和杀意:“花小姐果真不同凡响。”
“将军过奖。”花未央收了刀退至一旁,对何紫菡点点头,“何小姐,你有位好父亲,好好孝敬他,莫再让他为你操心了!”
何紫菡愣愣看着她,还没有从战况结果中回过神来。爹输了?输给了花未央!
就在这时,前院有人来报:“将军,花府二公子求见!”
何将军脸色微变,正欲开口花未央已经好奇的抢着问:“哪位二公子?”
“花瑞泽。”
“竟然是他?”花未央有些意外的扬扬眉,舒心的笑了,“何将军,不打扰了,再见!”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她走得那么潇洒。何将军摇头叹息:“果真老了,不中用了,竟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哎!”看着还在发傻的女儿,他犹豫了一下,面有愧色的上前:“菡儿啊,爹对不住你……”
何紫菡终于回过神来,眼中闪过几许复杂的神色,最终归于平静,她轻轻的说:“爹,去请大夫吧,我想好好疗养一阵。”
“菡儿你……”何将军又惊又喜,不敢相信的看着赢弱的女儿。
“她才是配得上他的人,我死心了。”何紫菡垂下眼眸,掩去心中的暗然。
“好,爹马上给你请太医!”
花未央回过头来,灿然一笑:“何将军,花府大公子有神医之名,不如请他一试。”
“他……”何将军脸上的喜色瞬间暗沉。薛容与花未央交情匪浅,如今他已得到了花未央那薛容定是请不动了。
“晚些我便让他过来,何小姐要好好配合哦!”
“菡儿……”
“爹,是菡儿不懂事让爹费心了。菡儿以后再也不会了。”
“好好!”
何将军抱着女儿,激动的两眼含泪。这个花未央乃人中之凤,也只有她配得上睿王!他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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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冰雪刚刚消融,青草萋萋,泥土的味道飘进鼻中。花未央一身浅绯色罗裙立在青草地上,面寒如霜。三千墨发只有一根雪色缎带系住,繁复的裙裾随风翻飞着,远远看去,犹如天女下凡,美、冷、霸气侧漏。
这次出城一为探消息二为试探。舒夜果然派了人跟踪她,若非她身经百战懂得反间术,恐怕也难以甩到他们。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梢的?
她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玉佩。人就是一样,一旦对某人起了疑心便觉得那人做什么都不安好心。
不多时,清月几人便一前一后的来了,看主子神色阴郁,又召得这么急,都以为出了大事:“主子!”
“我要知道浮欢花的一切!”未央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大宝等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视。
清月上前一步道:“浮欢乃前皇后最喜欢的花,当年皇上为讨其欢心在帝都遍植浮欢,后来皇后被废一夜之间斩尽浮欢。如今这天下只有子规城能看到此花。”
“那么浮欢花的图案呢?”花未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她希望这一切只是舒荛的骗局,那玉佩与舒夜没关系。
“此花已经被禁了十年,如今虽然睿王重新获宠,但京中已经寻不到此花的踪迹了。至于睿王府上有没有就不能确定了。主子,你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花未央从怀中掏出玉佩:“你们可曾见过这个?”
“这不是睿王的暗卫令吗?传言是真的!”大宝惊呼起来。
暗卫令?花未央的心彻底凉了:“什么传言?”
“传说睿王在子规城训练了一支暗卫,非常强大,从未失手,可与太子的“鬼缠”相提并论。以浮欢为令,誓死效忠!”大宝道,“不过主子,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清月脸色微变:“是睿王。”
花未央立刻变了脸色:“你们几个先避一避。”
“是!”几人迅速作鸟兽散。
清完场,花未央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把咆哮的情绪压下去。
不多时马儿便在三尺开外停下,看到她安然无恙,舒夜紧悬的心落回肚里,欣喜的跳下马车唤:“央儿!”
“我不是你的央儿!”
他正欲跑过去,却见她缓缓的转过身来,看他的目光冰冷如霜。
舒夜的热情被冻住了:“央儿你怎么了?”
她把玩着卫风的玉佩,笑得意味深长:“浮欢花真的很漂亮,听说此花偏在冬末春初开,花开时连叶子都没生,艳丽如霞,红烈如火,那般盛景真叫人向往。”
卫风死死的盯着她手中的玉佩,面色如土。他丢失的玉佩怎么会在她手上?
舒夜倒不有留神,温和的笑道:“央儿若喜欢,他日回了子规城可随时观看。”
“是吗?”她冷笑,“可惜我不喜欢这种花,恐怕要辜负王爷盛情了!”
她叫他王爷?舒夜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长眉拧起来:“若央儿不喜欢,我便斩尽子规城的浮欢。”
阴谋都败露了他怎么还可以这样平静?花未央好不容易控制下的怒火又窜了上来,咬牙切齿:“不用那么麻烦!因为姑娘我不嫁了!”她用力把玉佩掷到他脸上。
他不躲不避,额头被砸得发红,抓住玉佩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这是什么?”看清玉佩的样子,他也变了脸色,瞪向卫风,低吼:“卫风!”
“王爷恕罪,这是属下丢失的东西。”卫风双腿一弯跪了下去,心里聚聚叫糟。真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东西会在王妃手中!
舒夜更是意外,他愣了一下,眼中迅速聚起风云:“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们在宫外被刺的那一晚,属下的玉佩丢了,一直找不到,不想竟在王妃手中……”
“你为什么不早说?!”舒夜大怒,一脚踹过去。
卫风不敢躲避,生生挨了一脚,狼狈的趴在地上:“王爷,是卑职疏忽,让贼人钻了空子……”
“现在才知道错,晚了!”舒夜气得不轻。这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一路走来都不易,实在狠不下心来责罚他。
“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对吧?”她微微扬眉,朝他走来。步步玲珑,步步无情,“舒夜,你好智谋!”
舒夜的心都跌到了谷底,焦急的解释:“不是这样的,央儿你听我解释……”
“鬼才会再相信你!”她忽的提高音量吼了起来,“什么同样的人?什么一条绳上的蚂蚱?什么十年前的情谊?根本都是你的阴谋!从你回京偶是我被太子太子妃追杀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对不对?”
“不是……”
“那****站在梅树上,身上积了不少雪,证明你早就到了。若是真心要救我,为何不早出手?”花未央高声质问。
当真相一层层揭开,她可以理直气壮的质问他。可是她的心为什么这样痛?比当初知道自己被罗杰利用时还要痛?身为杀手,却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是疯了吗?竟被他影响至此!
舒夜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那日他的确早就到了,但那时他刚受了问天的反shi,根本不是舒荛与花烟雨的对手,所以才会隐藏在一边等待卫风出现。
“看我死,再出手相救,让我感激你!舒夜,你好高的招!”她冷笑,红唇紧抿成线,起伏的胸膛泄露了她冷面下喧嚣的愤怒。
“央儿……”舒夜无奈的唤,上前了两步。
她立刻后退两步,瞪着他:“闭嘴,别再叫我央儿,你不配!”
“我已经为你放弃江山,你还是不相信我吗?”舒夜问。
“你以为我有那么傻吗?”花未央看着他,眸光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王妃,你真的误会王爷了。我们在进京的途中遭到多次暗杀,王爷见到你的时候才遭到问天的反shi,所以才没法阻止太子,我的玉佩也是在打斗的途中丢的,不知道怎么会出现的刺杀现场被王妃你捡了去。”卫风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为自家主子洗清白。都是他的错,若他早些说出玉佩丢失的事就会闹成这样了。
“你是他的护卫,自然为他说话。”花未央哼哼,“今日你既追到这里来了,咱们不妨把话说清楚,婚礼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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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既追到这里来了,咱们不妨把话说清楚,婚礼取消!姑娘我不嫁了!”
舒夜震惊的看着她,桃花眼睁得大大的,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你就那么不信任我?”
轻风拂过,挟着春的暖意。可舒夜却觉得那么冷那么冷,仿若置身冰洞。看他那么痛,花未央别过目光去不看他。他痛,她又何尝不是?
在这异世,他是她惟一渴望的温暖。可她终究斗不过宿命,再一次成为别人盘上的棋子!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袭来,她眼前忽然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才稳住。舒夜疾步上前想扶她,被她恶狠狠的目光给定在原地。
“王妃!”卫风爬起来,惆怅的看看舒夜又看看花未央,心一横抬刀架上自己的脖子:“王妃,属下说的句句属实。王妃若不信,属下愿以性命作保!”
“死了一个卫风,还有千千万万个卫风!这便是子规城的暗卫队的龙马精神,不是吗?”她嘲讽的吃笑,“别跟姐姐玩这个,姐见多了!”
卫风被噎住了,刀架在脖子上,斩也不是不斩也不是,从来没有觉得这样苦逼过。
舒夜看着她,眼中有风云不断的聚散着。许久,他无声的叹了口气,轻轻弹指,打掉卫风手上的刀,看着花未央:“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不过央儿,时间能证明一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真心。”顿了顿,他道,“但是婚礼势在必行,你若逃婚,我便杀了花靖丰!说到做到!”
“你卑鄙!”花未央脸色大变。
“随你怎么说。”舒夜道。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似有电流滋滋在交错。卫风咽了咽口水,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花未央终于败下阵来:“不就是成亲吗?好,我嫁!希望你娶了我以后不要后悔!”她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翻身上马策鞭疾走。
马儿就擦着舒夜的衣服奔过去,扬起无数尘埃。
“驾!驾!”
疾驰的马儿,高昂的喝叫,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她现在有多生气。若可以,她现在一定会把他大卸八块。
卫风见此情景,撞死的心都有了。小心的上前两步,怯怯道:“王爷,你不该……”
“若不威胁她,你以为她会乖乖出嫁吗?”舒夜苦笑。他太了解她了,爱恨分明果断勇决,“若不以花靖丰的性命挟之,她会立刻逃婚。我是没关系,可以慢慢等她。但是皇家的颜面经不起一再折腾,她若逃了,便是死罪。”
卫风无言以对。前有舒荛虎视眈眈,后有皇上堵截,半点儿出错都出不得啊!王妃啊王妃,你怎么就不懂王爷的心呢?
“王爷,对不起……”
“算了,知道你是无心的。告诉弟兄们以后要小心,别再出岔子了。区区一块玉佩舒荛留到现在才用,真真能忍。”
“是。”
花未央怒气腾腾的冲回花府,手里的马鞭甩得啪啪作响,所有人都给吓坏了,匆忙回避。
大小姐一点儿也没个养女的样子,反而比以前更恐怖了!
忽视众人看怪物的表情,花未央直接把自己关进央欢院,一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上好的红木桌子立刻报销。
舒夜竟然用花靖丰的命来威胁她!显然,他已经把她的脾气都给摸清楚了。让敌人知晓这些可不是好事。
花未央暗暗磨牙,已经把舒夜给归纳到“敌人”里:“该死,该死!”
小莲吓得不轻:“小姐……”
“让我静一静。”花未央怒吼。
小莲被吓得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就哭了起来:“小姐,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她一哭,花未央反而清醒了。目光扫了一眼铜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有多吓人——面黑如包公,头发散乱,眼神如刀。她怔了怔,无声自问:花未央,你为什么要生气?你不知道越生气就代表你越在意他吗?花未央,你是猪吗?现在还不醒吗?
“小姐,呜呜……”小莲的泣声再一次令她回神。
花未央深吸口气,尽量温和的对梨花带泪的小莲说:“我没事,你先出去。”
“哦,二少爷很担心你,老爷也是……”呜呜,大家都怕是不敢来问才把她推了进来。小姐吃软不吃硬,还好她眼泪够多。
“告诉他们我没事,一切照旧便可。”
“是。”小莲这才松了口气退出去。
花未央慢慢走到铜镜前,抬手拢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舒夜,我可不是一般的女人,你想强娶了我,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接得住招!
**********
转眼就到了婚期。一大清早就有婆子喜娘涌进央欢院,拉着花未央一阵折腾。
两厢情愿的婚礼变成单方面的迫嫁,严重性迫嫁!花未央心情也不好,沉着脸作由她们折腾。
“哎哟新娘子要笑才美,王妃,你快笑一笑。”
“我笑不出来。”花未央不耐烦的说。她现在杀人的冲动都有!
喜娘尴尬的摸摸鼻子,不知该怎么接话。
“老爷来了。”
小莲打起帘子,引着花靖丰进来。花靖丰四下看了一眼,威严的说:“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央儿有话说。”
喜娘和婆子们如遇求星,急忙退出去。
“爹。”花未央站起来,礼貌的唤。
“好孩子!”花靖丰点点头,拿出一只大信封递给花未央:“央儿,这些是爹的体已,有庄园有现银有店铺,我已经拨了莫言过去替你管着。以后嫁了人也是要花钱的,睿王他不比咱们家有钱你要收敛些花,要不够了就花自个儿的,只是不要太过伤了睿王的自尊。”
未央眼既感动又觉得好笑,心中的郁闷消散了不少。看着夸张的花靖丰撒娇:“既然养不住媳妇就别娶妻,自个儿过多好!”
这回换花靖丰抽了:“央儿,话不能这么说,整个大昀就咱们家最有钱,这也怪不得睿王啊!”
“好像也是。”花未央点点头,却没有接花靖丰的房契地契,“我收敛些就是了,这些东西你还是给薛容吧!”
提起薛容,花靖丰神情有些不快。到现在薛容都不原意改回姓氏,执意让大家叫他薛容。府里的人只好叫他大公子。
“爹你也不用伤心,毕竟他与薛仙子相依为命那些年不恨你已是万幸,你要给他时间。”
“恩。”花靖丰又叹了口气。
花未央乐了,揶揄道:“爹你怎么老叹气?这几天叹的口怕比你上半辈子还叹得多呢!”
花靖丰也被逗得笑了起来,爱怜的揉揉她的头:“你呀!就会逗爹开心!”
“人生苦短,当及时享乐。薛容我挺放心的,不知两位弟弟……”她顿了顿,“爹,为什么你一直不让弟弟们回来?”
“花家树大招风,女儿嘛疼几年嫁人了就疼不着了,儿子是要成家立业的,若不好好磨练,以你柳姨娘的性格怕会把他们养坏了。还有烟雨,她虽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性格脾气只怕将来要吃亏!”
花未央暗暗心惊,没想到花靖丰一介商贾竟然也有危机感。略一思索,她试探性的问:“爹,花家与瑞英堂脱不了干系吧?”
花靖丰看着她,想了想,道:“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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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那些钱都给了瑞英堂。除了那些,还有更多!这些年瑞英堂的奖金有一半是靠花家供给。”花靖丰郑重的说。
“啊?”虽然她的猜测也是如此,但亲耳听到爹承认还是大吃了一惊。朝中有三分之一的人才都出自瑞英堂,倘若花家是瑞英堂的金主,那不是可以左右大昀朝局了?
“爹,你为什么要这样?这样做很危险的!”
“爹自有爹的原因,以后你会懂的。”花靖丰笑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就像你做的事爹也不一定懂,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花未央只觉得心惊肉跳,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犹豫了一下,她问:“爹你可听说过怪门?”
“恩,听说了。一群江湖新秀,很有前景。”花靖丰再一次把装了万贯家财的大信封塞到花未央手里赞道,“我的央儿终于长大了,好好经营!”
花未央只觉得手里好沉好沉,如压了千金重担。她不确定爹所指的好好经营是说家业还是怪门,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花家是打着商贾的名号干政,稍有不甚便祸连全族。他冒着这样的危险到底想干什么?
好一会儿花未央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颤声问:“那么,爹可知瑞英堂的幕后主人是谁?另一半的资源是谁在供给?”
“这个嘛……”花靖丰笑笑,眼中掩不住的疲倦,拍拍女儿的脸,“爹无能,就看央儿能否挖掘了!以后嫁了人你就是睿王妃了,爹呢还是个商人,负责给朝廷供给钱财,若无必要就不要回来。但若走投无路,爹随时欢迎你,你永远都是爹的好女儿!”
虽是养父胜过亲生,从未体验过的父爱浓浓的包围了她。花未央鼻子一酸:“爹……”
花靖丰又拿出一支简单的银钗:“这银钗是你娘的旧物,不值钱,你留着当个念想。”
“谢谢爹……”花未央接过银钗。这钗只是一只简单圆头发钗,虽然年代久远却没有变色,异常光滑,定是时常被人摩挲把玩。爹对娘,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呢?她抬头看着花靖丰,第一次觉得这个长胡子的精明商人如此可爱。她依入花靖丰的怀抱,如小女儿般撒着娇,眼泪却落了下来:“爹,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
“呵呵……”花靖丰也湿了眼睛,拍拍他的背,“好了,大喜的日子不能哭的,吉时快到了,准备出嫁吧!”
”恩。”
花靖丰转身打开房门:“喜娘,进来伺侯小姐!”
“是!”远远侯着的喜娘和婆子们急忙笑着跑过来。
花未央拭拭眼角的泪意,目光渐渐深沉。
“快快,王爷已经到门外了,快给新娘盖上盖头。”
喜娘们七手八脚的为她补妆,再盖上盖头,一左一右搀着她往外走去。
按照花未央的养女身份,穷人身份,一抬嫁妆也没有,就带了小莲、喜娘和几个婆子便出嫁了。
一个个都想要花家的钱么?偏生一个大子也不给!
很快,没有嫁妆的睿王妃便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对象。
“疑,新娘一台嫁妆也没有啊!”
“你还不知道吧?她根本不是什么小姐,是抱错了养大的养女,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呢!”
“啊,好可怜,这一台嫁妆也没有的新娘可真是开了大昀朝的先例了!”
“就是,丢人现眼!偏生睿王爷还当个宝似的护着!他给花府上送的那些个聘礼都被花家给吞了呢,一箱没放回来!”
“要是我出嫁时这样,早一头撞死了,哪里还有颜面在婆家生活……”
“不知道皇上会怎么样,堂堂王爷娶这么个媳妇,丢祖宗的脸呐!真不知道王爷看上她哪里了?不就是长得美吗?长得美的姑娘多了去了!”
花轿晃晃悠悠,花未央坐在轿子上听着路两边的议论声,心情大好。本来不要嫁妆只是因为想要份平静的生活,如今没有嫁妆反倒成了打舒夜的脸的爽事了!越议论越爽!
啪啪啪,爽啊!
就在她洋洋得意的时候,送亲的队伍忽然被人拦住:“花二少爷为王妃添妆!”
呃,这是什么情况?
花未央愣了愣,外面已有一人举了个礼单高声念道:“极品果园两座,农庄两所,绸缎铺两间,金楼两间,当铺两间,各色金银首饰两箱,布料成衣两箱,现银五万……”
旋即十名挑夫加入了送亲队伍,原本可怜得令人不忍直视的送亲队伍瞬间就有了看头。
花二少的这十抬嫁妆可赛过旁人的数十抬了。光想想那些庄无、店铺……而且还是粗水长流不会断线的那种!
穷人秒变富婆啊!花未央惊得不得了,一把掀了盖头就要钻出去看个究竟。轿外的小莲早料到她会如此,与喜娘一左一右死命按住轿帘。
“我的好小姐,你就乖乖坐着吧!”
“太奇怪了,花瑞泽干嘛给我添妆啊?”
“你们毕竟姐弟一场,而且他对小姐素来都不错,听说为了小姐没嫁妆的事还找老爷吵了一架,父子俩到现在都不说话呢!”
“是吗?”花未央恍然大悟,缩回去重新坐好,把盖头当手绢把玩着。从一见花瑞泽就觉得他很奇怪,现在把自己的家产分了一半来给她就更奇怪了,也不怕她母亲柳氏拍死他?
原本为舒夜迎亲的人们正暗暗为花靖丰的抠门不满,这下一看有了嫁妆为王爷扳回一城,个个都面露喜色,抬轿的步伐都异常轻快。
嫁妆就是迎亲人的脸面!
然而轿夫才走了两步,又一声高喝破空而来:“奇门少主给花小姐添妆!”
奇门?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
轿夫脚一下跄,险些翻轿。
轿中的花未央也错愕的微张着嘴,顾头上的凤冠被颠歪,双手扒着轿门:“小莲,你快告诉我听错了!”
不等小莲回答,已经有人在念礼单了:“温泉庄子一座,别院一所,良田百亩,珠宝古玩若干……”
十名挑夫加入送亲队伍,刚刚平息下的欢呼声再次随着送亲队伍的壮大响起来。
“小姐,是真的,东西都在这儿呢……”小莲困难的咽了咽口水,再看喜娘,直接傻掉了!
花未央手捂着胸口,奇门?奇门?她没有听错吧?不等她换过气来,又是一阵高喝:“大夏太子给花小姐添妆!”
“边境贸易街一条,林地百顷,贡品五箱,珍奇若干……”
然后又是十名挑夫加入送亲队伍,整个帝都都沸腾了。花未央瞬间又从一文不名的养女变成了富婆,而且这支持是来自江湖组织、大夏皇室的支持,瞬间就把她的社会地位给抬起来了!
“这位花大小姐真真不是凡人哪,每次出场都能令人跌破眼镜!”
“是啊,谁娶到她真有福!”
“睿王好福气!”
非议立刻变成煲义。
花未央坐在轿中唇角不停的抽搐。
这一个个都是疯了吗?难道不知道他们这样做会把她往死路上推吗?
花瑞泽已经够奇怪了,她可以解释为姐弟情深。这奇门吧,算是小淘宝的心意。可这是大夏太子算什么?他们有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她是故意要穷嫁的好么?现在富到流油又要引来多少馋虫啊?
花未央一把扯下盖头,坐在轿中欲哭无泪。特么的,她可以拒绝么?
队伍前面的舒夜同样不舒服。花瑞泽的举动属正常范围可以接受,但奇门门主和大夏太子凭什么来送礼?让他算一算花未央有多少财产了,庄园、店铺、山林、珠宝、现银……都赛过他的一座封地了!太子大婚、公主和亲都没有这么多嫁妆!
富可敌城……这四个字好刺耳!
他不知道,这么多嫁妆还有人不满意。
街旁坐在台阶上吃糖葫芦的小屁孩淘宝对着身边的大家长西门翊发牢骚:“爹是小器鬼,还说要压头筹,结果就咱们送的最少!人家大夏太子一送就是一整条街!更别说那些稀世贡品值多少钱了!”
“我怎么知道会跑出一个大夏太子来啊!”西门翊同样郁闷,为了送嫁妆他都把自己易容成落魄农夫来大昀国都了,结果不但没出足风头,还丢了儿子的脸!
“哼,男人就是男人,做事一点儿也不细心,要是娘一定不会丢这个脸!”淘宝咬着糖葫芦继续哼哼,“娘说家有余粮好办事,出门在外一定要带足银子。你倒好,说了送多少就带了多少来,一点儿余粮也不备!”
西门翊受教的点点头:“爹记住了,等你将来娶妻爹一定备足余粮出其不意!”
周围的几名农夫闻言瞬间绝倒。
这小公子比夫人还真逗,偏偏英明的门主还唯命是从,让他们这些铁血杀手情以何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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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子犹豫了一下,愣是不敢上前:“我,我不玩了,你们玩!”说罢,连脱下的衣服都不敢拿就落荒而逃,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没骨气,我来!”王公子站出来,气势汹汹。他可是玩酒令的高手,大家都同情的看了花未央一眼,等着她脱衣服。
只有舒夜悠闲自得的喝着茶,等自家娘子摆平这群魂淡。别人看不清,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花未央根本就是个大骗子,玩老千的大骗子!她不但精心揣测对方会出什么招,还变招极快!
“五魁首啊,六六顺啊,七个巧啊……你输了,脱!”
“六六顺啊,七个巧啊……你又输了,脱!”
“输了,脱!”
“脱!”
脱脱脱!全部脱光光!
花未央是越玩兴致越高,越玩手艺越高!不到一个钟头,八个来闹洞房的贵公子全部脱得只剩下亵裤!连鞋子袜子都脱光光了!再看一对新人,除了舒夜穿着给绸的亵衣,花未央根本一件没脱!
她一脚踩在凳子上,霸气的朝这一群反手抱着胸前遮羞缩在一旁的年轻公子:“还有谁来?”
无人吭声。再脱就了!
坐在一旁观戏的舒荛也有些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暗想倘若自己上场会不会也被脱光光?
公子们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鸡可怜兮兮的看着花未央:“王妃,我们认输,我们不玩了……”
“这怎么行?你们还没脱光光呢!”纤细的手指了指他们的底裤。
“咳咳……”舒夜被口水给呛到了,上前来当和事佬,“娘子,你也玩够了,就饶他们一次吧!”
“你有什么资格说情?我还没让你光呢!”花未央斜睨着他,“不如我们俩玩,输的人裸奔!”
裸奔?!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呃……”舒夜摸了摸鼻子,退一边去,“你们继续!”
花未央满意的点点头,算是允许他继续观战,邪魅的目光在众公子身上穿梭着。
原来王妃的目的是要让他们集体裸奔!这比杀了他们还狠啊!呜呜,王妃好凶残……胆小的秦公子直接哭了起来:“王妃,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呵呵……”她笑得意味深长,“本王妃觉得应该振一振妻纲,又怕被人说妻管严……”
“振妻纲那是应该的!”
“对对,应该的应该的!”
花未央笑得更加灿烂:“本王妃有很多嫁妆……”
“那是王妃的福气!”
“可是本王妃好像给大昀丢脸了……”貌似很忧郁的捧了捧心。
“哪有的事?王妃如此贤惠乃天下女子之典范!”
“对对是典范!王妃是大昀第一人!”
“石榴虽美……”
“最美!天下无双!小的们仰慕已久,恨不能变成花泥去护花!”
……
她每说一句,公子们便集体拥护,集体赞赏,个个理直气壮义正言辞,好像刚才那些坏话不是他们说的。
这群见风转舵的小子!舒荛暗骂,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参加游戏,否则这会儿大约也与他们一样狼狈的讨好花未央了。
“不错,有觉悟!”花未央这才满意的笑了,收回腿指指大门口,“人可走,衣服留下。谁跑在后就折回来继续脱……”
不等她把话说完,公子们就爬起来,光裸着上身争先恐后的往门外涌去,生怕落了后被脱光光。
那般逃命的样子,活像被恶鬼追!
眼看大家都走了,舒荛也站起来:“皇兄,时辰不早了,本宫就先回了!”
“等等!”花未央制止了他,“你还没给我打招呼呢!”
“招呼?”舒荛愣了愣。
“你虽贵为太子但长幼有序,从现在起你该尊敬的叫我一声七皇嫂!”花未央道,凤眸半眯着仿佛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使坏,你要敢不叫我就让你脱光!
舒荛心有不甘,犹豫了一下还是腆着笑作了个辑:“七皇嫂!”
“乖!”花未央这才放他走。
新房总算安静了,花未央伸个懒腰,张狂的问舒夜:“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舒夜一愣,委屈的看着她。从她刚才行酒令那风卷残云之势就可以看出她还在生气!刚才那些小魂淡只是运气不好撞枪口上来成了她的发泄品。现在才是真正的风雨来袭!
“我们已经成亲了,不睡这里,为夫睡哪里?”舒夜说,直接越过她就向床走去。
“这府里有不少眼线吧?”花未央嘲讽的弯起唇。
舒夜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目光幽暗:“既然你知道就不要再胡闹了,我们休息吧!”
“好。”她点点头,“那是你睡地板呢?还是你睡地板呢?”
“一定要这样吗?”舒夜苦笑,就知道她不会放过他。
“你说呢?”
“好吧!在你气消之前我不会强迫你,你只需与我扮演好夫妻就成。”
“那得看心情。”花未央冷笑。
舒夜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个儿拿东西开始打地铺:“我睡地上。”
花未央也脱下霞帔,只穿着红色绸衣上床睡觉。
按照风俗龙凤烛是要点到自燃熄灭的,所以屋里一直很亮,舒夜躺在地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两人一夜无话,倒也相安无事。
**********
第二天,八名贵公子闹洞房不成反被脱了衣服裸奔的事便在大街小巷流传开来。睿王府给出的解释很简单:“愿赌就得服输,没已经很给面子了!”一时之间,王妃的悍名传遍大昀。
清晨的阳光最舒服,不骄不燥。因皇上要上早朝的原故,早上请安之事便拖延至午后。
凤藻宫后殿里,刘皇后正对着自己的哥哥刘臣相大发雷霆:“不是说她一文不文吗?那些嫁妆是怎么回事?”
“母后,这个臣也不清楚啊!花靖丰分明表示了不给一毛钱的,谁知道花二少爷会跳了出来。”刘臣相也是愤愤不平,“都怪太子妃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兄弟,尽干些吃里扒外的事情!”
“行了,他送的那些东西是明面上的,起不了多少作用。哥,你不是与奇门门主有交情吗?他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提起这事刘皇后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有那个大夏太子,他凭什么给花未央办嫁妆?”
“这事真奇怪啊,奇门地处大昀与大夏的边境,属于三不管地带。但他为人低调这些年从未在大昀都城露过面,如今怎么会为一个花未央这样高调?”刘臣相百思不得其解,“还有这夏太子,睿王爷正是为了花未央才拒绝琉璃公主的,听说琉璃公主还伤心的病了一场,他怎么敢这样大张旗鼓的来送嫁妆?”
“显然夏太子早被花未央给收买了。不过这奇门门主何时与花未央有联系你竟一点儿也不知道吗?”刘皇后问。
刘臣相尴尬的说:“其实我也没见过门主本人,上次送钱托他办事都是经人牵引的。”
“这可真是奇怪了。”刘皇后紧紧的皱着眉,“她不过是个闺阁女子,怎么会与奇门搭上线的?”
“娘娘,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不如以此为据,论她一个不贞之罪!反正她与舒夜都提前进洞房了,与其他男子有染也不是什么大事。”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但她昨天才成亲,如今太后正高兴须得等上一等。”
“臣明白。臣告退。”
刘皇后疲倦的摆摆手,召来侍女为她按摩。再过一会儿便是王妃来请安的时候了,一想到那些嫁妆她的心肝脾肺都在痛:“那么多嫁妆啊,可以养活多少将士啊!”这些东西原本该是她儿子的,如今变成敌人的了。失策,失策啊!
稍顷,宫中有些位份的嫔妃便来了,看皇后还没到便开始八卦睿王妃的嫁妆。
“听说了吗?连大夏太子都给睿王妃送嫁妆了!”
“没想到睿王妃那么大面子啊!”
“就是,那些嫁妆都可以买几座城池了!那排场轰动得赛过太子大婚了!”
“哎,真有面子哪!”
“不仅如此,睿王妃可牛叉了,还把上次为难上阳郡主的那几个混小子给收拾了!今个儿一早上阳郡主就亲自跑睿王府去谢恩了!”
“是吗?怎么收拾的?”
“好象是玩什么游戏,把衣服裤子都输在睿王府了,光着身子回家的!”
“哈哈哈,这回上阳郡主解气了!”
“啧啧,睿王爷真是好福气啊!”
“……”
花烟雨扶着刘皇后从后殿出来便听得这些议论,更加心塞:“一个个的都羡慕什么?你们是皇上妃嫔,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睿王成个亲你们就闹心成这样了?”
大家都知道太子与睿王的对立关系,立刻噤了声:“娘娘,嫔妾们是在替太子不服!凭她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压了太子妃的风头呀!”
“众母妃说笑了,什么风头不风头的都是一家人。睿王大婚亦是普天同庆之事,母后为此事不知多少心,你们不能为母后分忧也不能为母后添堵啊!”花烟雨皮笑肉不笑的说。
众妃闻言都有些尴尬,不再吭声。刘皇后更加不舒服了,沉着脸坐下来就问:“睿王妃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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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皇后更加不舒服了,沉着脸坐下来就问:“睿王妃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到?”
“就是,这都什么时辰了?”
“这睿王妃真不懂规矩。”
“……”
皇后一发话,妃嫔们立刻好眼水的附和道。
花烟雨满意的笑了,她只是太子妃,是小辈,这种场合按理只能站在一边,但仗着肚子里的龙种她得以坐在皇后身边。从上面往下看视线果然好多了。有朝一日她一定要坐上这个位子,俯视众生!包括花未央!
“抱歉,我来晚了!”
就在大家声讨花未央声讨得正欢的时候,一道甜糯慵懒的声音传了进来。
妃嫔们立刻噤声。
“哎呀好热啊!”花未央打着扇子走进来,笑眯眯的先扫视众人一圈,也不忙着跪,“抱歉,我来晚了!”
皇后向来不待见她,不惜投毒害她变丑变傻。后来她变美了又给她投。如今她带着那么多嫁妆嫁到睿王府,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想了多少招要收拾她。不过对不起,姐姐我今天要逆袭了!
“睿王妃,在皇后和长辈面前,你应该自称嫔妾。”柔妃皱着眉看着这位新晋王妃极佳的气色,眼里有些忌妒。
年轻就是好,被睿王爷滋润了一夜睿王妃气色非常好,就像刚刚熟透的苹果,红润而水灵,让人看到就想咬上一口。让许久不见君颜的妃子们好不羡慕。
“柔母妃说的是,只是我家王爷说了,我将来的家是在子归城的,子归城没那么多规矩让我随意些就好。”花未央羞涩的笑了,“抱歉,我这时差还没调整过来,忘了这是宫里了!”
说罢,她收起手中的扇子盈盈跪了下去:“臣妾未央拜见母后,母后金安万福!“
这话是宫中惯用的吉祥语,既不落人耳实又没什么诚意,哈哈!
刘皇后怎会听不出她的疏离,冷勾唇角道:“睿王妃是性情中人,本宫原想你既入了皇家宗室但要好好教一教礼仪,既然王爷的子归城不拘礼节那本宫就不费这心了。”
“谢母后体谅!”不等人家叫平身未央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站了起来,拍拍裙子娇笑,“央儿就知道母后通情达理,定不会与小辈计较的!”
刘皇后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
“七皇嫂,你也太……”花烟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当这么多人的面你也不怕丢爹的脸?”
“爹?我没有爹啊!”花未央一脸茫然。
“你……”花烟雨都找不措词!
“其实……”某只捏着扇子羞涩的扭捏了一下说出一句让众人吐血的话来,“在府里我与王爷都是用娘子、夫君相称的。”
四座皆惊!看花未央的目光都变了!
“这,这……”
花烟雨也无语了。睿王妃你这样晒幸福真的好么?
有妃子掩嘴笑了起来:“这位新王妃还真是率真可爱呢!”
“哎,她好福气啊!能得王爷如此相待!”
“……”
声讨王妃大会似乎变成了羡慕大会。相比起来花烟雨的婚后生活就不怎么样了,时不时被皇后训不说,据传还被曾太子打呢!相比之下还是这什么都不懂的睿王妃幸福啊!
花未央站在殿中央,微昂着下巴,浅浅微笑,十分享受这目光。而花烟雨则如芒在背,恨不得把花未央拖出去斩了!从小到大,不管任何时候她总能轻而易举的夺了她的风头,为什么?为什么?!
“妹妹们那么羡慕,将来老了就请旨去子规城养老吧!”刘皇后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吓得众妃垂首屏息,不敢再造次。
众所周知,子规城那是不毛之地!想来睿王爷也是因这原故才对睿王妃多般宠爱,万般造就。她们羡慕羡慕就行了,才不要去那种地方,在宫里荣华富贵多好!
“欢迎大家来子规!”花未央装糊涂,呵呵笑着,“母后,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哈!哎呀,才站了这一会儿就腰酸背痛的,我得回去睡个回笼觉!臭舒夜烂舒夜,都怪他……”
刘皇后:“……”
众妃:“……”
吴侬软语,半嗔半怒,一面说着就往外走,还装模作样的扭扭腰,捶捶背,她不知道这有多招忌妒吗?
别说妃子,就是刘皇后也被刺激得暗然失神。其实才新婚那会儿她也时常被皇上弄得腰酸背痛下不来床,即使后来成了皇贵妃也圣宠不衰,可如今当了皇后反而丢了皇上。算起来她已经几个月没得皇上的滋润了。你能想像一个月同皇上睡一次还是盖棉被纯聊天的心情吗?
一时间,凤藻宫的气氛变得忧伤起来。
最先忍不住的还是柔妃,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皇后,臣妾心里不太舒服,先回了!”
“皇后,臣妾也不大好……”紧接着是脸色苍白的德妃。
这几位虽位份高,却都和刘皇后一样有年老色衰的趋势了,被滋润度远不及那些小常在小贵人。刘皇后点点头:“本宫也乏了,大家都散了吧!”
大家一起行了退礼走人,花烟雨看着刘皇后郁郁寡欢的脸色小声道:“母后,儿臣也……”
“你那兄弟是怎么回事?”刘皇后忽然喝道。
花烟雨一吓,急忙从榻上滑下去跪好:“母后,瑞泽年轻不懂事,儿臣一定好好教育他!”
“知道就好!他们是你娘家人,未来的国舅爷!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给你的还没有给花未央的多!”
“是,臣妾明白……”
“现在太子正是用钱的时候,你警告他,可别站错了队!否则便是花家的人,本宫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是,臣妾谨遵母后教诲!”花烟雨只得委屈应下。
其实花瑞泽给的那点儿东西和奇门大夏太子相比,也不算什么,不过是刘皇后这会儿心情不好拿她出气罢了。呜呜,她好苦命……
凤藻宫外,花未央洋洋得意的边走边欣赏御花园的风景。对付这群贱人就要挑着痛处踩!这一踩,亲者痛仇者笑,皇后和贵妃们奈何不了皇上定会拿那些正得宠的小美人撒气,自然就没心思来玩她了。哈哈,踩一踩更健康!正得意着,一个看似有些辈份的老嬷嬷过来笑道:“睿王妃,太后请您到坤宁宫说话。”“太后娘娘?我正要去请安呢,请嬷嬷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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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午后的阳光最舒服了,翊坤宫的园子里置了一张美人榻并两张木几,榻上铺着柔软的狐毛毯子,太后躺在上面,两个宫女在给她捶肩捏脚,她则舒服的一边晒太阳一边听宫人的汇报,唇角慢慢扬了起来:“睿王妃果然有两下子!哀家没有看错人!”
“宋嬷嬷已经去请了,睿王妃很快就会过来的。”
“恩。”
敢于挑战皇后权威,还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想拿她问罪都不成,高啊!太后一想到皇后吃憋的样子就乐:“她终于遇上对手了!”转念又有些失望,“可惜她很快就要去子规城了!”
“太后何不留住睿王?这样睿王妃就能常常为太后出气了。”宫女道。
“说得容易,哀家离宫多年,这后宫早已是皇后的天下,哀家能成全他们已经不易。留下他,绝无可能。”太后又叹了口气,其实皇嗣之中她最中意的便是舒夜,可惜他已被折了羽翼,要想再飞恐怕要付出惨重代价。
正说着,宋嬷嬷引着花未央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云缎,头上只戴了两枝简单的玉钗,整个人看起来娇媚可人,举手投足间又不失英气。她就那样沐浴着阳光缓缓走来,那气质恍如故人……
太后呆呆的看着她,喃喃念出一个名字:“霜云……”
花未央看着院中貌似被太子晒得昏昏欲睡的的老太太目瞪口呆——这是那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吗?看着也太和气了!还有这坤宁宫的气氛比凤藻宫温暖多了!
“臣妾未央参见太后,太后娘娘金安万福!”花未央恭敬的跪下请安。
太后这才回神,看着面前的花未央年轻而倔强的面容,徐徐笑开来:“好孩子,起来吧!地上凉!”
宋嬷嬷上前把太后扶起来坐这霜云帝姬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制下通行天下的令牌?好,又有宫女送上香茶。太后饮了一口,看着花未央眉开眼笑,这么望去真的很像一个慈祥的老奶奶。
“谢太后。”花未央在小莲的搀扶下起来,矜持的微笑。
太后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和她一起坐,花未央大方笑着走过去与她并坐一榻。太后更加满意,拉着她的手问:“好孩子,睿王对你好吗?”
花未央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极好!”
“呵呵……”太后笑得更加开心,“哀家也看出来了,你和睿王很般配,就像金童玉女似的。”
金童玉女么?花未央干笑两声,没有答话。
“刚才在凤藻宫干得不错!宫里这潭水就得用力搅,不然皇后会闲得慌的。”太后笑眯眯的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花未央吃了一惊,太后的消息也太灵光了吧?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支持她踩皇后?
“当年哀家也是上了她的当,才会让舒夜的娘枉死,哀家礼佛多年都无法平抚心里的愧疚,以后你要和舒夜好好生活。”“是。”花未央含笑点头。虽然已经在心里把舒夜骂了n遍,但在老人面前该做的戏她还是会做好的。
太后欣慰的点点头,幽幽叹了口气:“哎,舒夜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花未央没有吭声。
太后问:“舒夜可曾向你提过他的母后……”
“我们去青园泡温泉的时候略提过一点儿。”
“那他的经历你可知道?”太后再问,神情有些激动。
花未央摇摇头:“臣妾不知。”
太后失望了:“也罢,都是些伤心事,他既不提你便别问了。哀家今日传你来是有东西要送给你。来人!”
两名宫女捧了两个红丝绒的托盘上来,一盘是珠宝首饰,一盘上放着一只小巧的锦盒。
“这些首饰是舒夜母后的部分嫁妆,她的旧物多被销毁了,临死前央哀家留下这些送给未来儿媳,你且带回去。至于锦盒……”太后的目光陡然变得郑重起来,亲自拿下锦盒打开,里面竟然是一面金牌!但金牌上的图案看起来又不是大昀朝的图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免死金牌?花未央有些小激动:“太后,这是……”
“这是霜云帝姬亲手所制的免死金牌,不止在大昀有用,整个风云大陆都管用!”太后把令牌塞进她手里,压低了声音,“舒夜是要成大事的人,可以紧要关头保你们性命。哀家如今把它交给你就是把舒夜也一起交给你了!”
饶是花未央一生经历丰富,也被这令牌的用处给惊到了——全球通的免死金牌?!太牛叉了吧?!
“天下有几块?”她摩挲着令牌问。这霜云帝姬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制下通行天下的令牌?
“本有三块,如今怕只剩这一块了。”太后叹了口气,满脸对往事的留恋。
三块?正好符合天下三分的现局,这是巧合还是……花未央怀着种种疑惑抬头问:“您与霜云帝姬……”
“哀家一生仰慕她,可惜无缘相见。这令牌也是机缘巧合才到了哀家手里,你要好好保管,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舒夜!”
“是!”花未央压下满腹疑虑,小心的把令牌收进怀里。
“三天后你们就得起程回子规,今日一别不知何年再见,来来,今天好好陪哀家聊聊!”
“是!”
岁月安稳,时光静好。这一老一小在园中谈笑风生,竟与民间的祖孙无异,一旁的宋嬷嬷背过身去拭了拭眼角的泪意,想起了旧事——当年太后也是这样陪霜云帝姬聊天的。
等回到睿王府已经接近傍晚,夕阳西上,余光在天际染出一片红霞。舒夜正不安的站在大门口张望,看到她下马车,紧悬的心才落下来,自然的上前去拉她:“央儿……”
她淡漠的后退两步,瞪着他。
舒夜一愣,旋即目光就暗淡了下去,轻轻问:“用过饭了吗?”花未央懒得鸟她,大步往前走,眉毛都不动一下,一心想着如何在王府n多眼线下与怪门成员联络。
舒夜吃了憋,颇为无奈的跟上去:“听说你今个儿在凤藻宫把皇后和众妃嫔得罪了?”
“恩。”她微微点头,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你就不怕她拿你开刀?”舒夜终于忍不住拉住她的手,迫使她停下来,“皇后比你想像的要恐怖多了,在回子规城之前你不要再惹她。”
“你若怕被连累就休了我呀!”花未央扬眉冷笑,疏离的目光如刀剑刺进他的心房。
舒夜脸一白,低吼:“我是为你好!”
“谢谢,不需要!”她眼中的笑意更加森冷,用力甩开他的手,“舒夜,别再假惺惺了装真心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的!”
舒夜心一痛,看着她倔强的面容放弃了解释,哑声道:“无论如何,你要提防她们……”
“我更需要的是提防你!”她冷冷的勾着红唇,艳光四射,夺人心魄。却让人难以靠近。
舒夜只能暗然离开。卫风的玉佩早就到了舒荛手中,是舒荛故意扔在刺杀现场让未央捡到的。可是,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再加上迫嫁的事情,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恨他,没一见他就大打出手已经很好了。
这才结婚的第二天怎么就闹成这样了?不明真相的小莲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姐,你这和姑爷怎么了……”
“没事。”她理理衣裙,云淡风轻的继续前行。
“可是小姐,你刚才好过分……”
“对这种渣男已经很客气了!”
小莲:“……”
风靡全京城的王爷怎么就成渣男了?这要传去会引起公愤的!
“我的那些嫁妆登记好了吗?”
“已经清理好了,莫帐房已经来了,正在等小姐。”
“好。”
书房里,莫言正在奋笔疾书。花大小姐的钱财实在是太多了,必须重新入帐重新登记才撇清与花家的关系。
花未央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光影打在他的侧脸上,朗俊而有棱角,她红唇微勾推门而进:“莫先生辛苦了!”
“小姐。”莫言放下笔,恭敬的作了个辑。
花未央点点头,拍拍桌上新整理出来的帐册:“我有多少钱?”
莫言斟酌了一下,道:“可以买几座城池了。若好好经营,不出十年定然超过现在的花家。”
“很好!”花未央笑了,“那么莫言,我就全交给你了!”
“小姐?”莫言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我爹最信任的人,自然也是我最信任的人。”花未央笑道,随意翻开一本帐册,字迹苍劲有力。尽管莫言有心隐藏这字迹还是透露了他内心的江湖侠气。
莫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眸:“承蒙小姐看得起,莫言再所不辞!”
“好!”花未央合上帐本,隔着桌子朝他倾了倾身子,“天下人都知我嫁妆丰厚,所以这回子规城的路上定不会太平,你想法子把我的东西分开,尽力保全。能做到吗?”
“莫言会尽力而为,但是不能保证。”莫言道。
这么丰厚的嫁妆别说山贼土匪觊觎,便是皇族中人怕也不会松懈。这一路风险太大了!
但这是花老爷的心愿,他必须完成,即使要赌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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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舒夜才从书房里出来,一脸疲倦的朝新房走去。想到未央的态度,本就烦燥的心更加烦燥了。
估计今天晚上他还是睡地板!哎!
无奈摇摇头,他有种夫纲不振的感觉。
小楼上还亮着灯,舒夜愣了愣。她怎么还没睡?莫非是在等他?
这个想法令他心生雀跃,正欲上前,卫风忽然走过来低声道:“王爷,瑶夫人已经派出卫队从子规城出发,在半路上与我们会合,我们只需坚持到青城即可。”
“王妃的嫁妆太多了!”舒夜闻言苦笑,觊觎嫁妆的人何止一人?
“是啊,怎么会有那么多?不是说了一分没钱的吗?”卫风也为此愤愤不平,保护王爷王妃两人就够累了,再加上那些嫁妆,这一路得怎么个披荆斩棘才能活着回子规城?
“哎,我也不想啊!”舒夜无奈极了,因为这些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嫁妆,他今日进宫谢恩时听到不少闲言碎语。有人羡慕他福气好娶了个富婆,也有人说花未央生性风流,招惹了奇门门主西门翊和大夏太子夏临渊,所以才得到馈赠,更有胜者竟在担心他会戴绿帽!好吧,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未来出现情敌的可能性也极大。但是!最关键的是这些嫁妆会带来祸端!
“十年前我离开京城前往子规,三千人马最终只剩你我两人。这次回去……”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眼中已经聚起杀意,“卫风,一定要护她周全!必要时,舍我留她!”
卫风大吃一惊,微张着嘴巴:“王爷?!”
“我有问天护身不会有事,而她……”他顿了顿,眼中的杀意已经褪去,换成温柔情意,“她不过有些防身术,没有丝毫内力,若遇到高手必败无疑。一切皆因我起,我答应过薛容不会连累她的。”
“只是因为薛神医吗?”卫风不相信的摇摇头,目光复杂至极,“可惜王妃不懂王爷的情意。”
舒夜的神色暗淡了下去:“假以时日,她会懂的。”
“也许会懂,但王爷的人生不可能因她而改变——瑶夫人不会允许的!”卫风轻声提醒道。从舒夜离宫活着到达子规的那一天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不可能再回头。即便他原谅了大昀皇放弃复仇,这大昀宫里的人也不会放过他的。
清凉的夜风习习吹过,扬起他的发。他喃喃的动了动唇:“卫风,我是真的爱她……”
卫风无言以对。他们基本上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他已经看着他孤寂多年,若能觅得佳人相伴他自然乐见,可是王妃的性子,似乎不是常人。一块玉佩就能闹成这样,他日到了子规城更要被瑶夫人搅成什么样子!
可怜的王爷。卫风侧首,万分同情的看着自家主子。
主仆两人郁闷的仰起头望着小楼上昏暗的灯光出神。
吱呀——
窗户忽然开了,探出一张精致的脸,幸灾乐祸的望着楼下的两人:“我早说过你会后悔的!现在和离还来得及!”
舒夜和卫风同时黑了脸。
“王妃,你们昨天才成婚!”卫风更回郁闷了,这王妃的思路能不能正常点儿?
“那就带着我的诸多嫁妆一起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儿,丢了性命可别怨我!”某女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表情。
舒夜恨得磨了磨牙,却还是扯出一抹笑:“娘子放心,为夫就是拼了命也会保护好娘子的。”
“是吗?我怀疑你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花未央嘲弄的看着他,再看看卫风那苦逼的表情心情大好。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们一定可以的!”
“此言诧异,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
舒夜:“……”
卫风:“……”
好一会儿,舒夜才缓过来,轻轻一跃飞到窗台上坐下,无比凝重的看着花未央。白月光下,他俊秀的容颜似染了一层银华,犹如谪仙。
未央的心跳莫名就漏了一拍,她朝后移了一小步:“你这是什么表情?”
舒夜瞟瞟她身后,桌上摆着两个包袱。小莲见他发现了东西,慌忙解释道:“王爷,这些是小姐赏我的东西。”
“既是她赏你的就好好带着。”舒夜收回目光,“央儿,此去子规不知何年再回,你若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去了一了。”
“恩。”花未央点点头,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出去。
“另外……”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沉重起来,“要不,我明天陪你归宁一下?”
花未央愣了愣,果断摇头:“不需要。我没娘家,自然无需归宁。”
“好吧!下人们已经在收拾东西,后天我们就去宫里辞行。”
“恩。”
“那今晚……”他期期艾艾的问。
花未央沉吟了一下,道:“若不想丢人现眼的话,你就继续睡地板!”
就知道会这样……舒夜无奈的叹口气,跳进屋关上窗,把一切视线都给隔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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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城百里外的离洲玉新驿站,秋若萱正在泡热水澡,丫头小青正在为她加热水。她闭着眼睛靠着浴桶上,习惯性的吩咐道:“小青,去给我弄点儿花瓣来,这里的水有土腥味!”
“小姐,这里没有花,您就将就着点儿吧!”小青说。
秋若萱睁开眼,委屈的看着小青:“夜哥哥欺负我,如今连你也要欺负我吗?”
为了娶花未央夜哥哥竟这样狠心的把她给送走!还命令送她的车队日夜兼程的赶路!连续赶了几天路,她都快被马车颠散架了!现在想舒服的泡个澡都不行!
小青无奈的放下手中的小桶,道:“好吧,奴婢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
“快去快去!”秋若萱催促道。
“是。”
热乎乎的水把赶路的疲倦减轻不少,她缓缓闭上眼,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她半闭着眼懒懒的问:“找到了吗?快放进来,再添点儿热水,我今天要多泡一会儿!”
没有人回答。
秋若萱心一沉,匆忙回头,两个黑衣蒙面人正抬着刀恶狠狠的对着她。
她眼睛猛的睁大,失声惊叫:“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我们主子请你去一个地方,你若乖乖的闭嘴,我们便不会为难你。”“你们主子是谁?我也是有侍卫的,来人!来人哪!唔……”她慌乱的叫起来,然而才张了口但被人一掌劈晕。
A,全能王妃:偷个王爷生宝宝最新章节!
第二天一早舒夜就走了,等小莲进去伺候的时候只剩下花未央也已经穿戴好了。小莲一边为她匀面一边问:“小姐,我们真的要去子规城吗?听说那里不止离京城远,还很荒凉!”
“那里有满山遍野的浮欢花,一到冬天开得如火如荼,艳丽如霞。我们现在出发,刚好可以赶上新一年的浮欢盛开。”
小莲闻言欢喜起来,傻傻的问:“真有那么好看吗?”
花未央看了她一眼,用力点头:“恩,美如仙境!”
“那是得看一看,听说当年皇上为博佳人一笑在京中遍植浮欢……等等!”小莲幻想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警惕的问,“小姐啊,现在才春天,我们去子规再慢也就三个月,到时应是秋天,而这浮欢是冬末盛开,你怎么说是刚刚赶得上呢?”
“因为……”花未央诡异一笑,“路上有很多杀手等着打劫!”
“啊?”小莲吓得脸都白了,“小姐,那我们别去了,反正你也不是真心要和王爷过日子,何必去冒险……”
花未央被她夸张的反应给逗乐了,忍着笑意继续恐吓:“可是我已经嫁给他了啊!不如这样吧,我随他去,你去找清月,说不定过上一两年你就是新一任的花魁了!”
“小姐!”小莲窘迫的红了脸,不依的跺脚,“人家是真心为你好,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
“哈哈哈……”花未央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傻丫头,这天下哪里就有安全的地方。我这些嫁妆不管放在哪里都是祸端,不如送给舒夜,让他好好烦恼烦恼——有时报仇根本不需要刀子,懂吗?”
小莲傻眼了:“小姐,你是故意陷害王爷的?”
“恩,算是吧!”花未央随口打哈哈。其实她哪里是陷害,都是被人推波助澜成这样的!他日遇见淘宝得好好教训她,不让她见青鸾就算了,干嘛来搅黄水?
小莲嘴巴微张着,完全糊涂了。倘若王爷出了事,那她们怎么办?能全身而退吗?
“走了走了,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逛大街去!”
……
长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路边的柳树早已发芽,一棵棵迎春花开得正欢,朵朵黄色的花瓣娇艳而热闹。花未央随手折了一枝迎春花别到耳后,问:“小莲,好看么?”
“好看。”小莲心不在蔫,明显还没从小姐“陷害”姑爷的恶趣味中醒过来。
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一个贵公子正急匆匆的朝左边的小桥快速走去。
那方向……花未央立刻把手中的花枝掷出去,同时疾喝:“等等!”
那人被花枝砸中正想骂人,听到花未央的声音打了个激灵,极不情愿的转过身来,斯文的脸上陪着笑:“睿,睿王妃!”
“你不是那晚的那个……什么公子吗?”
“睿王妃,在下姓李,李英龙。”李英龙的头埋得更低了。那天晚上是他的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恶梦,恶梦!要不是他跑得快一定也只能穿着裤衩回家!
“李英龙,李将军府上的三公子。”花未央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围着他绕圈圈,“听说你很不像李将军,长得不像性格也不像。”
李英龙脸色微变,强颜欢笑:“睿王妃说笑了……”
花未央忽然出手拍拍他的肩,“那晚你溜得很快嘛!”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李英龙唬了一跳,险些没瘫下去:“王……王妃……”
“眼见不错,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你若不溜得快也会像你那些哥儿们一样惨的。”花未央又用力拍了两下,似笑非笑的眼神实在令人看不清是在夸赞还是在贬人。
李英龙不敢还手,半矮着身子赔笑道:“王妃,小生还有事先走一步……”
“怎么?本王妃难道还不比你的事情重要?”花未央打断他的话,忽然话锋一转,低喝,“你去花府做什么坏事了?”
李英龙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脚上的泥是红的,泥里和着的花瓣是玉锦带,此花全京城只有花府有两株。说,你到底去干什么了?”花未央半眯着眼,心里总觉得不祥。
就在这时,几个花府的家丁从后门匆匆跑了出来。
花未央立刻示意小莲拦住他们问:“怎么了?”
“花二少爷出事了!”其中一个急道,“我们要去请大夫,大小姐快去看看吧!”
“瑞泽?”花未央大脑有瞬间的空白,猛的出手掐住李英龙的脖子厉吼,“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李英龙也急了,却被掐得说不出话来。
“疑,李公子?”终于有人发现了他的困境,家丁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大小姐,李公子是二少爷的朋友……”
花未央一怔,这才松了手。
“咳咳……”李英龙抚着自己的脖子咳个不停,本来就瘦,现在更是咳得像要死掉。
“二少爷到底怎么了?”花未央沉声追问。
“二少爷中毒了。”家丁道。
花未央脸色大变,抬脚就要走。
李英龙急忙伸手拉住她,困难的说:“咳咳,你不能去……真的……”
花未央犹豫了一下,对家丁们道:“你们分成两队,一队去找大夫,一队去找薛容,告诉他是我的意思。”
“是。”
直到家丁们散了,花未央才问:“李英龙,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和瑞泽是从小的朋友,我真没害他。”李英龙小声说,不时的四下张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那我为什么不能去?”花未央追问,心里疑惑更深。这玉锦带的确只有花府有,却是种在柳氏院中的。李英龙去的是柳氏的院子,为什么出事的会是花瑞泽?
李英龙看躲不过,只好说实话:“我只能告诉你一个,千万不能说出去。”
“快说。”未央催促道。
“二少爷给你添了妆,宫里那位很生气,夫人就想了个招让二少自己中毒倒下,以防宫里那位下手。”李英龙小声说。
“胡说八道!”“真没骗你,只的只是一般的毒,没事的。大小姐你快走吧,绝对不对要进去!宫里的太医很快就到,若他们看到你那二少爷他就再也撇不清了。”李英龙一口气说完,眼里满着忧心,“你会害了他的!”这个“害”字让花未央心惊肉跳:“可你是太子的人!李家是太子。党!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若再撒谎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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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发现了,我根本不是李将军的亲生儿子……”李英龙失落的垂下眼眸,咬了咬唇角,“而瑞泽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今日便是进去送毒药的,只有让大家都以为是我奉太子之令下的毒才不会怀疑,他才能活!你明白的吗?快和王爷回子规去,不要再连累他了!”
这番话让花未央心惊肉跳,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没错,花瑞泽是被她牵连至此的,但那是她的错吗?她从来只想安静度日,是被人推上风尖浪口的!
“花未央,如果你还顾念他对你的一丝情意,就快走吧!”李英龙道。
一旁的小莲也是被此番言论给吓得不轻,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小姐,李公子以前时常和大少爷混在一起的,我们就听他一次吧!”
花未央抿抿唇,没有回答。
小莲琢磨着花未央的脸色冲李英龙使了个眼色。
李英龙匆匆的离去,花未央还在发呆。不远处的街角隐约可以看到花府的院墙,那里是她的家,她很想去花府看一看事情的真相,可现在,举步维艰。
她早已习惯了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什么都无所谓。但他们与她不同!他们应该过正常的生活,享受天伦之乐。
小莲被她变幻不停的脸色给吓到了,拉拉她的衣角:“小姐,我们走吧,清月楼主在等呢!”
花未央这才回神,点点头,换了个方向前行。
行了几步,她又停下来,不甘心的望着花府的方向,语气低沉而悲哀:“小莲,他是被我连累的!”
“小姐,这不是你的错……”小莲轻声安慰,却连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自从大小姐恢复神智后,已经发生太多事了,若说真与小姐无关,她也不信。
行人匆匆,一个斯文书生小心翼翼搀着自己怀孕的小娘子自她们身边走过,他们没有华衣,没有名声地位,却有恩爱!花未央羡慕的看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身影被人流淹没。才收回目光低叹:“要怎样才能过安生日子?”
既像是问自己又像在问小莲。两世为人,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生活。想过个安生日子就这么难吗?
小莲好笑的说:“我的傻小姐,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安生日子?即使你不嫁给睿王,也不可能嫁入普通人家,再者每个人都有烦恼的,小姐你将来必定比他们还幸福。”
“可他们的烦恼不至于累及性命。而我的烦恼……若是我一个人的命就罢了,却不论我怎么做都会累及他人,真特么的!”花未央涩涩的说。忽然想到舒夜,也是和她一样被别人的贪恋而荼毒。难道他们真的是一样的人?
“小姐不必担心,老爷能运作花家这么多年自人他的厉害之处,连皇上也忌讳三分,他们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样说,但民不与官斗,何况对手是太子***?”花未央还是无法安心。
“若小姐还是不放心,大可求一求王爷,让他照应花家,毕竟他在京中也有人脉的。”
“我求他?”花未央不屑的哧笑,目光陡然转冷,“绝无可能!”
“小姐!”
“我花未央从不求人!若要求,也是别人来求我!”她暗自握了握拳头,态度坚决,眼神锐利,“姐不发威,都当姐是病猫了!”
眉里眼梢,都是气吞山河之势!竟像极了初初清醒时的样子!那时小姐一发威,夫人变傻了,太子被打了,怪门成立了……这次发威的后果又会是什么?小莲简直不敢想像,不过她可以肯定,有人要倒大霉了!
……
是夜,几道黑色的人影快速在风中穿梭。
这个夜,注定不会平静。
李将军府、刘臣相府、慕容学士府……每到一处,都有惊天动地的惊叫声传来。最后是皇宫!
睿王府一如既往的平静。花二少爷中毒昏迷的消息很快就在京中传开来,花未央像个没事人一样,只字不提。还非常有兴致邀人喝茶。美名其曰饯行茶!
各大将军府,学士府……京中三品以上的大员家公子基本都在名单上了,名单上竟然还有太子夫妇!他们的关系何时好到需要饯行了?
难得她如此有闲心,舒夜也乐意而为,派人去请名单上的人,同时命人把凝翠楼给收拾出来。!
她不就是要制造“没参与制造混乱”的人证么?他帮她!
当然,鉴于闹洞房时众公子的裸奔事件,各府上派人来点了个卯,没有实际到位。真正莅临的只有太子一人。
凝翠楼高三层,基本可以把整座睿王府都尽收眼底。三人慢慢的喝着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时有下人前来请示关于收拾行装的事情,花未央耐性的一一答之,俨然当家主母。
舒荛又羡慕又怨恨,酸叽叽的说:“七皇兄娶了个好嫂子啊!”
“太子妃也不赖啊,把太子打理得生机勃勃。”花未央兴致勃勃的插嘴道,“尤其是后院的那些花,啧啧,跟喝了血似的,茁壮极了!”
舒荛脸色微变,笑道:“七皇嫂若喜欢本宫的花园,本宫可以送给你。”意有所指。
“谢了,我还是比较期待子规城的浮欢花。”花未央说着,含情脉脉的看了舒夜一眼,“夫君,带那么多嫁妆上路会不会耽误啊看花?”
舒夜抖了一抖,道:“不会,此去子规,顶多三个月。”
“可是那些嫁妆……要不别带了?”花未央撒娇道,“这夏太子也真是,没事送什么嫁妆?还有那个西门翊,我都不认识她,搞得好像王爷你很缺钱似的!”
“额……”舒夜显得很尴尬,冲舒荛难为情的笑笑,“是啊,搞得本王也很难堪!”
好像特别不喜欢那些财富一样。舒荛恨得牙痒痒:“王妃是要在子规城终老的,带去也方便!万一将来与王爷不和,才有资本自立门户呀!”
“有道理。”花未央受教的点点头,“舒夜,你可小心了。我的追求者可是很多的!随便拎个太子啊门主啊的出来都吓死你!你要不好好待我,我就换了你!”
“咳咳……”舒夜和舒荛同时被呛到了。这种话她可真好意思说!
“娘子,为夫不会给你换的机会的!”舒夜柔声道。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哦?有钱才是老大,现在我比你有钱!”某女得意洋洋,忽然黛眉一蹙,她又担心道:“万一路上有人打劫怎么办?”
“不怕,为夫会保护你。”
“不行不行,你一个王爷有个屁啊!还是拜托太子殿下关照我比较好!”某女不屑的说罢,立刻笑眯眯的转向舒荛,“太子殿下,不如把你的卫队借个你护送嫁妆,如何?”
这夫妻俩邀人喝茶的目的竟是打他的暗卫队鬼缠的主意!当他是傻瓜吗?他皮笑肉不笑的说:“七皇嫂放心,七皇兄的问天天下无敌,定能保护好皇嫂。当然,若七皇兄无能,本宫乐意为之!”
“太子放心,这从京城回子规的路本王已经走了两道了,熟得很!”舒夜笑道,“不过娘子啊,钱财乃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不必太在意,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有道理!只要人别丢了就行!”花未央嘻嘻一笑,握住舒夜的手,两人深情相对竟有天荒地老之势。
这两人当他是空气吗?舒荛暗中磨了磨牙,笑道:“七皇兄,这是本宫上次向你讨的盒子上的浮欢花很好看,希望有朝一日本宫也能欣赏到子规城的浮欢花。”
“会有那么一天的。”舒夜笑笑,偷眼瞄了瞄花未央。花未央波澜一惊,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他心里稍安。
“太子殿下,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神慌乱的冲了进来。
舒荛脸一沉,正要发火,舒夜已经施施然开了口:“出什么事了?”
侍卫怯懦着不敢说。
舒荛一脚就踹了过去:“还不快说?”
“慕大学士被人打晕了扔到乱葬岗去了,这会儿人都已经吓糊涂了。”
“啊?”大家都吃了一惊,“什么人这样大胆?”
“还有……”
“还有什么?快说!”舒荛快疯掉了!这些人都是他的支持者,同一时间被害
“还有李将军府,李将军的小妾与侍卫私通,让李将军戴了绿帽子,这会儿正闹着呢!还有端木大人,被人发现去**,还是和宋大人一起嫖……”
这消息太劲爆了!
一夜之间,几乎所有的都遭了横祸,如此大手笔的报复行动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舒荛脸都青了!
“七皇兄,你们明天要启程,本宫就不多打扰了,你们早些休息!”
“好!”
舒荛急匆匆的走了。
舒夜关上窗,望着自己的娘子:“你干的?”
“恩。”未央点点头,继续喝茶,只觉得这茶越喝越美味了,唇角轻轻的扬了起来。
“幼稚,不过也够狠,尽敲人软肋!”舒夜可以想像这些大员的丑闻一流出来,明天的京城会乱成什么样!
“明天一早还有更劲爆的呢!”
舒夜咽了咽口水:“……还有什么?”
“皇后在自个儿宫里被人剪了头发,皇上又睡了个美貌宫女……”
“额……”舒夜眼角一抽。下意识的看向花未央:这种报复方法是否太幼稚了?
“还有就是太子府上……”她又呷了一口茶。
“太子府上怎么了?”舒夜赶紧追问。“太子府上的花园被人掘了,尸骨无数!”花未央笑得更加灿烂,“不过这些都与你我无关,因为我们今晚和太子一起喝茶,睿王府外全是太子的人!”舒夜的桃花眼都瞪成了圆形!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吁口气道:“看来我们可以安心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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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车队停了下来。
舒夜和花未央同时变了脸色,不会来得这么快吧?
“别怕。”舒夜轻声安慰道,沉稳的坐在马车里等待着。
花未央也深吸口气,安静的坐着,全身的细胞却已张开,蓄势待发。
紧接着卫风便策马跑了过来,低声说:“王爷,是花二少爷,特来向王妃辞行的。”
“瑞泽?”花未央一愣,看向舒夜。
舒夜点点头,她掀开车帘果然看到官道旁的树林里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紧跟着卫风身边的是花瑞泽的小厮阿福,此刻正紧张的看着她。
花未央心里明了,扶了小莲的手跳下马车,小莲即刻从车中抽出一把伞为她打上,主仆二人往树林里走去。
大伙只当王妃是要如厕,停在路边等候。
进了林子,看看无人跟踪,花未央才放心的走向马车。才靠近马车,便听到一阵虚弱的声音:“阿福,大小姐来了吗?”
这个声音让花未央心一紧,红唇不自觉的抿了起来。
“少爷,大小姐来了。”阿福打起车帘。
花未央被花瑞泽虚弱苍白的模样给吓了一跳:“你……你没事吧?”
“无碍,只是体内余毒未清,还需要休养。”花瑞泽挣扎着要坐起来,随身伺候的倩儿急忙扶起来他,眼圈红红的似才哭过。
花未央暗道这个倩儿倒是个贴心的。
“此去子规路途凶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花瑞泽说着,又是一阵低喘。
他才中过毒,薛容纵有回天之术也不能让他立刻复原,再者,他的身子也不能一下就好,须得慢慢来才能让皇后消除戒心。
“我知道,你何苦来?”花未央鼻子直发酸,“我们也不是正经的姐弟,你无须如此。”
“咳咳……你这样说,可就真是伤我的心了。莫非你还不能原谅我?”花瑞泽的颤抖着朝她伸出手,伸到一半又顿住,失去了勇气。
花未央疾走两步握住他的手,不过两天没见,手臂纤长,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连皮肤下的青筋都根根分明。未央心里的火陡的就升了起来,磨牙问:“到底是什么毒这样厉害!”
“大小姐,少爷中的是银蟾毒。”倩儿说着已然落下泪来。
“银蟾?!怎么可以下这么重的毒?”花未央大惊,不自觉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紧紧的握着花瑞泽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倩儿!”花瑞泽不悦的打断倩儿,温柔的看着花未央,“放心,我没事。若不重些怕让人生疑。”
“薛容呢?”花未央着急的四下张望,却找不到薛容的影子。
“呵呵,多亏了这毒,如今我与薛容再无芥蒂,你且放心去吧!”花瑞泽笑笑,她在紧张他,呵呵,好幸福。
倩儿吸了吸鼻子:“大小姐,少爷已经没事了。只是昨个儿中毒解毒折腾得太厉害今天才会这样虚弱,你且放心,倩儿会好好照顾少爷的!”
“你叫倩儿?”花未央若有所思,“谁给你取的名字?”
“是少爷取的。”倩儿不明所以,茫然的看着花未央。
“这名可是十年前改的?”
“疑,大小姐你怎么知道?”
花未央却没回答,只是看着花瑞泽,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倩儿=歉儿!瑞泽瑞泽,你到底背了多少心理包袱?纵然未央冷血无情这个时候也不由得红了眼睛,直直的看着花瑞泽:“你不必如此,我知道你是好人……”
花瑞泽沉默着,幽黑的眼眸异常明亮——她不怨他了?她原谅他了?!
“你再也不欠我了,从今以后要好好生活!”
花未央收回手,深吸口气,转身就走,小莲正欲跟,被花瑞泽唤住。
“小莲,你等等。”
“少爷有何吩咐?”
花瑞泽对倩儿使了个眼色,倩儿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来递给小莲:“少爷与容城城主有些交情,这是给城主的亲笔信,你们路过的时候若有困难,可向城主求助。”
“少爷为何不直接给小姐?”小莲问。
“她不会要,所以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花瑞泽笑笑,目光投向前方。
“是!”小莲福了一福,收好信便小跑着去追花未央。
花未央头也没回,淡淡问:“二少爷交代你什么了?”
“自然是让奴婢好好照顾小姐了。”
不远处,舒夜抬手撑着车帘望着他的王妃渐渐走近,再看看林中停留的马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的王妃似乎太诱人了,连干弟弟也凑上一脚。
不多时花未央便来到马车旁,舒夜微笑着朝她伸出手。
未央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花瑞泽可能还在看他们便把手递给他。
两手相握,他的温暖,她的冰凉,迅速从指端传向对方。
她借力上了马车,他问:“他好些了吗?”
“是银蟾,半年内无法复原。”她淡淡的,只有微红的眼眶泄露了她的情绪。
舒夜也有些吃惊,安慰道:“有薛容在,会好的。”
“恩。”她点点头。她当然放心薛容,花瑞泽不会有性命危险,但他身上经受的病痛谁也拿不走半分!在异世混到现在,她自问问心无愧,但对花瑞泽她真的觉得愧疚。忽然觉得疲倦,闭眼靠进软靠里,“启程吧!”
“好!”舒夜晗首,也不多问,吩咐上路。
“大小姐请等一等!”
然而,马车刚要动,阿福又追上来,递上一方丝帕:“少爷问大小姐,今日一别,何年再见?”
舒夜眼眸微眯,看向她。
花未央抿了抿唇,接过丝帕来思虑了片刻,写上四个字:“无需再见”。
“大小姐……”阿福怯懦着,欲言又止。
花未央把丝帕递给阿福,不再肯说一个字,直接放下了车帘。
舒夜冲卫风使了个眼色,卫风立刻高声道:“起程!”
队伍重新启动,马车晃晃悠悠,驶向未知的未来。
舒夜小心观察她的脸色,柔声安慰道:“累了吧?歇会儿吧!”花未央默默的拿了个枕头抱着,却没有睡觉,反而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舒夜,权利应该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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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重新启动,马车晃晃悠悠,驶向未知的未来。
舒夜小心观察她的脸色,柔声安慰道:“累了吧?歇会儿吧!”
花未央拿了个枕头抱着,眼睛睁得大大的:“舒夜,权利是个好东西。”
舒夜意外的挑挑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没有表态。
“若你登上帝位,你会做什么?”花未央问,一副颇有兴致的样子。
舒夜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我从不对未达成的事做幻想。”
花未央像没发现他的回避,抱着枕头直叹气:“如果我现在权倾天下,是不是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了?是不是就不会再连累别人了?”
舒夜明白了,她是在为花瑞泽中毒的事自责。他轻声道:“央儿,权利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权位越高,脚下踩的尸骨越多,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
这回换花未央沉默了。是啊,她怎会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近来发生的事太多冲昏了她的头脑。
“昨晚你做的已经够他们手忙脚乱一阵子了,他们收到你的警告,短时间内不会危及花家了。”舒夜缓缓道,长眉不自觉的拧了起来。辞行时父皇明确表明会保护花家,那般坚决的表态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原故让朝廷如此忌讳花家?
想到昨晚干的那些坏事,花未央的心情好了一些:“你不问我是怎么做到的吗?我人在睿王府,却还干了那么事。”
“若你想说自会言明,若不想说问了也没用。”舒夜微笑起来,深深的凝望着她,“我的王妃这么万能,为夫很高兴!”
花未央唇一抽,别去脸去不理他。
明明她一直在表示生他的气,要和他一刀两断,为什么他总是没个正行,时时出言不正经就算了,她竟然还不知不觉就被他绕了进去!
不行,她得再坚决点儿!
“停!”
随着王妃愤怒的吼声,车队再一次停了下来,花未央提着裙摆就往外钻:“我要换车!”
“好!”
意外的,他竟然没有阻止!
花未央疑惑的回头,他已经躺到了她刚才坐的位置上,惬意的眨巴着桃花眼:“还是一个人做比较宽敞,想坐就坐想睡就睡!”
花未央的唇角都快抽得抽筋了!愤愤的瞪了他一眼,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很快卫风就把备用马车给牵了过来,外观远远不及舒夜的马车华丽,混在车队里就像一辆普通的货车!
这待遇……
他肯定是故意的!绝壁是!想逼她回他的豪华马车吗?做梦!姑奶奶可是吃苦耐劳的女汉子!
“小莲,我们上车!”
“是!”
怒气冲冲的爬上马车,花未央和小莲都被惊呆了——马车很宽敞,足够躺两人,铺的全是上好的锦被,手炉干粮书籍一应俱全,当中竟然还置了一张小木几!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啊!
“小姐,这马车比王爷的还舒服!”小莲喜滋滋的爬上去,朝花未央伸手,“小姐快上来啊!你不是要睡觉吗?这个手炉还是暖的,正好给小姐暖着睡觉!”
“哦!”花未央爬上去,抱着手炉坐在软和的锦被上,再没了睡意。
**********
凤藻宫,刘皇后在梳妆台前一坐就是一个时辰,一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发呆,七八个宫女嬷嬷唯唯诺诺的侯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地上乱七八糟的全是瓷器的碎片、盆景的残胲、首饰摆设等等。
气氛格外凝重。
宫里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清楚。
“一定是因为花瑞泽中毒的事来报复本宫!”许久,刘皇后终于开了口。
一夜之间她的世界就变了!她是一国之后,住在最华丽的宫殿,有最多的侍卫保护,却在熟睡中被人剪发头发!
一头过腰长发被剪到了耳根子后面,虽然宫女已经用发油尽可能的把碎头发抿上去,又找了假发来给她绾髻,只要不卸妆基本看不出丑态。但一想到自己的脑袋差点儿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割了,她这心里就拔凉拔凉的。
这不仅仅是奇耻大辱,更是赤果果的威胁!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天光渐暗,这一天的凤藻宫如同一个世纪一样难熬。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心腹李公公小跑着回来报告道:“皇后娘娘,睿王夫妻已经出了皇城,他们将从容城、青城、束河,再取道云雾山回子规城。”
“行了行了,本宫现在不关心这个!”刘皇后不耐烦的吼,看着镜中的自己越看越生气。砰!妆盒被扔了出去,首饰洒了一地,“昨夜凤藻宫值班的侍卫全部拖出去斩了!”
宫女嬷嬷们被唬了一跳,缩着脖子连呼吸都极力屏住,生怕被轰成炮灰。李公公赶紧叩个头闪人。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殿里的烛光渐渐明亮起来,看着案上跳动的烛光,刘皇后皱着眉问:“皇上呢?为何还不来?”
“娘娘,皇上昨晚新宠幸了个叫采儿的小宫女,已经去了储秀宫。”宫女诚惶诚恐的回答。
“什么?”刘皇后气得浑身直哆嗦,前厅不安,后院又起火,她一辈子都没这么晦气过!她蹭的站起来,没形象的大吼起来:“该死!该死!”一面吼一面乱砸东西。
噼哩啪啦又是一阵响……
逮到什么砸什么,不多时凤藻宫里的摆设就基本被砸了个遍。宫女们唯唯懦懦的缩在一旁,都快吓哭了!
“母后放心,儿臣已经回派了人手保护凤藻宫,至于凶手,儿臣一定会抓到的!”终于,舒荛行色匆匆的走进来,示意众人退下。
宫女嬷嬷们如释重负,匆匆跪了下去。
“皇儿,你终于来了!”刘皇后如遇救星,跌跌撞撞的扑过去,拉着舒荛的手,“皇儿,你一定要给母后出气!”
舒荛沉着脸点头:“当然!不止是昨晚的凶手,但凡让母后不快的,儿子都不会放过!”
“可有线索了?”刘皇后急切的问。
“暂时还没有。”舒荛摇摇头,“母后,花瑞泽中毒的事可是你授意的?”刘皇后愣了一下,道:“不是你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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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瑞泽中毒的事不是皇后干的,也不是太子干的,那到底是谁干的?
刘皇后和舒荛面面相视,百思不得其解。
“听说花瑞泽出事前李英龙去过他府上,本宫记得李英龙是你的人。”刘皇后问。
昨夜被警告的都是他的支持者,那晚参与闹洞房的公子们多在其中,包括李英龙家。所以他也猜不透是谁替他下的毒手!如今每一家都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此事又连累了皇后,谁都不会承认是自己的干的。
“李英龙素来胆小……”舒荛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走,“我去找他问清楚!”
“算了,如今牵连我本宫,又害了李将军,他死也不会承认的。”刘皇后摆摆手,“说到底还是花未央可恶!皇儿你不觉得此事和她脱不了干系吗?”
“事发当晚,儿臣也在睿王府,一切如常,包括花未央。”舒荛长眉紧拧,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又想不透彻。自大婚起,整个睿王府都在他的监视中,而且花未央只有钱并没有什么帮手。能一夜之间撼动朝廷的本事的绝不是一般人。会是谁呢?难道是传说中的瑞英堂?那也没道理帮花家啊!想了想,他问:“母后,”会不会是他们自己干的?”
“应该不会。”刘皇后摇摇头,“花瑞泽是在柳氏院中中的毒,而柳氏爱子如命决不会冒这个险的。”
“但他们府上有薛容……”舒荛还是觉得蹊跷。
“中毒之时薛容并不在府中,且薛容在府中一直被排挤,与柳氏不和。若不是看花未央的面子根本不可能出手救薛容!再则,若薛容有心救花瑞泽,也不会解了毒就离开。”
“这也是,如今薛容下落不明,看来花瑞泽得躺上半把年才能复原了。”舒荛点点头,疲倦的揉揉太阳穴。
刘皇后敏感的问:“皇儿,你府上那些尸骨解决了吗?”
“还没有。”提起此事,舒荛更觉头疼,“大理寺已经介入,不过母后放心,儿臣会妥善处理的。”
“事关那么多人命,一定要好好处理,千万不能让人抓到把柄,否则你这太子之位就危险了。”刘皇后叮嘱道。
“是,儿臣明白!”舒荛深吸口气,目露杀意,“那该死的凶手最好把自己藏得好好的,要让本宫找出来定将他碎尸万段!”
***********
今天十五满月,清冷冷的月光洒落在林间,花未央一人站在山坡上,遥望京城。
花瑞泽看到她写的“无需再见”大约又伤心了一番,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小姐是在担心二少爷吗?放心吧,二少爷没你想得那么脆弱。”小莲安慰道。
“恩,有薛容在我的确应该放心。”花未央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什么时候开始,她不是那么冷血无情了?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开始儿女情长?不过这种感觉比无情无欲要好,至少证明,她已经开始变成正常人了。
回首看看舒夜,正坐在中间的平地上围了火堆烤野兔,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队伍在休整,自动把他的马车围在了中间,而她的马车却和其他马车混在了一起。三百卫队里三层外三层把车队围成圈,就地休息。
车队太长,今天才走了六十多里路,这样走下去何时才能到达子规?她蹙了蹙眉:“还有多久到容城?”
“再往前行三十多里就是容城了,到了那儿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小莲道,“小姐饿了吧?他们在烤野味,不如下去吃点儿?”
正说着,舒夜已经高举起手中的烤野兔冲她挥了挥:“娘子,来吃饭了!”
娘子……他叫得真顺口!
花未央抿抿唇,没有说话。她还没有原谅他,必须明确这一点!
见她不下来,舒夜索性自己过去。
“娘子,为夫给你送东西来了,你尝一尝,烤得很好的。”他一边爬坡一边说,仿若她的烦恼全都不存在!
小莲已经识趣的退下,他自然的撕下一条大腿递给她:“吃吧!趁热乎!”
花未央也饿了,马车里的干粮不是饽饽就是肉干,哪里及上烤肉?她接过来狠狠的撕下一块肉咀嚼着,眼睛不忘瞪着舒夜:“我们什么时候分手?”
“这里离子规还很远,如今京中混乱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危险。但我们过了容城之后还得经过青城、束河,才能取道云雾山回子规。”舒夜淡淡的说,“在不能保障你的安全以前我不会让你走的。”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花未央撕肉撕得更加用力。
舒夜目光微变,转瞬又笑道:“从你啃肉的动作可以看得出来,你是把兔子腿当成我了吧?”
“哼!”
“那你就把它当成我慢慢啃吧!”他把烤兔的架子塞到她手里,望着她唇角的残渣砸巴了下嘴,红唇潋滟,“若啃不够,尽管爬上我的马车来啃,为夫愿意脱光光让你啃!”
这臭不要脸的!花未央翻了个白眼,猛的飞起一脚。
“哎呀!”
舒夜被踢中,直接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轱辘轱辘……
坡下的人们全都惊呆了,这还是他们英明睿智,武功深不可测的王爷吗?
还是说,王妃实在太彪悍?
卫风满头黑线的飞过去截住一下劲下滚的王爷,把他扶起来,小声说:“王爷,你太丢人了!”
“若能逗她开心,丢一丢人也无妨。”舒夜不在意的掸掸衣上的灰尘杂草,回首望望坡上孤傲倔强的人儿,小声问,“怎么样了?”
“前面暂时没问题,但是秋姑娘在容城失踪了。”卫风道。
“什么?”舒夜大惊。
“对手很强,我们的人都受了重伤,我让他们在容城隐藏着,一边养伤一边打探消息。”
“一定是太子的人!”舒夜沉下脸,眼中迸射出强烈的恨意,“上次他只要了小萱一根手指头,这次决不会再心慈心软,传令下去,让周容带一百卫队去找,务必找回小萱!”“王爷三思,太子这样做目的就是为了分散王爷的护卫,方便他们下手……”“无碍,你们的王妃不是吃素的。”舒夜低低的冷笑起来,“真是低估太子了,忙成这样还能抽出空来对付本王!看来大理寺监管不够!该公子仪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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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得极慢,中间舒夜甚至还去溪水里洗了个澡!到达容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车队停在驿站外,早有地方官员来迎接。容城府台刘言文亲携了家眷笑眯眯的问:“睿王,下官已经为您安排好了食宿了,是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刘言文乃刘皇后的远房亲戚,本是个小商人,早年还在花靖丰手上吃过亏,后来得刘皇后提携才当上府台。此番主动来迎接定不会有好事。
舒夜淡淡的扫了驿馆一眼,并不准备下马。
刘言文立刻示意自己的夫人上前。
“妾身参见王爷!随从中多男人,恐王妃出行不便,妾身是特地来伺候王妃的。”刘夫人是个微胖的妇人,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着,目光在车队里穿梭不休。
这夫妻俩是准备一对一的盯死他们!
舒夜正待发话,小莲上前来先是盈盈一福,再脆声道:“王妃让奴婢代她谢夫人美意,不必了。”
“王妃真是客气,没关系的,妾身此来就是为伺候王妃……”
“在府中王妃都是自个儿伺候自个儿,我还没事干呢,哪里需要劳驾夫人?夫人还是请回吧!”小莲不卑不亢的打断刘夫人的话。
刘夫人暗暗啧舌,这京里来的丫头真是不一样!难招架!
舒夜闻言笑了:“刘府台有所不知,本王这位王妃与众不同,不喜生人接近,更不用奴仆伺候,凡事亲力亲为,就连本王的衣服也是王妃亲自动手洗呢!”
还有这种事?
刘言文和夫人面面相视,陪笑道:“王妃真真贤惠!”
“是啊,我家王妃最贤惠了。但有一点儿比较注重。”小莲不疾不徐的说。
“是什么?”刘言文和夫人赶紧问。
“对住的比较挑剔。”小莲道。
这时候舒夜反而不急了,静静的看戏。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小莲是从他的马车上下来的!那么她呢?现在究竟在哪一辆马车里?
刘言文呆愣了一下,立刻道:“请王妃放心,这驿馆里都是顶好的东西,床铺上全是新的……”
“不是这个。”小莲摆摆手,想到主子的交代自己都觉得好笑。她强憋下笑意严肃的说,“王妃厌烦了京中生活,想在到达子规城前感受一下江湖生活,要天为被地为床。”
呃……
刘言文傻了,出了容城就不是他的地界了,那不等于放虎归山吗?到时候如何向上面交待?
刘夫人眼珠一转,把小莲拉到了一边塞了个大红包,笑眯眯的应承着:“莲姑娘,你行行好,让我们伺候王妃一回吧!都到自家门口了,哪能让王妃露宿在荒山野林里?”
小莲接过红包,掂了掂,这才道:“这事原本只是王妃的一个兴趣。今日坚决要出容城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夫人有所不知,王爷和王妃在路上吵架了!”
“哦哦!”刘夫人恍然大悟。
“但这事千万不能说,否则王妃会生气,要拔舌头的!”
“啊?”刘夫人一吓,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甘心的低声问,“真那么厉害?”
“我们小姐没做王妃时就很野蛮,京中无人不知。这会儿当了王妃,脾气更大了!”刘夫人想到京中的那些传言,信以为真,赶紧噤了声,朝刘言文跑去,耳语了几句,刘言文的脸色立刻变得苦逼起来。
小莲把红包揣进怀里,便上了舒夜专属的豪华马车。不多时又扬声道:“王爷,王妃有令,即刻出城!”
舒夜大约猜到了她的意图,长眉微拧,不悦的问:“你一定要这样吗?”
马车里默了几秒钟,小莲为难的回答:“王爷,王妃说不想和王爷说话……”
当着这么多人竟然啪啪打王爷的脸,这王妃够任性啊!刘言文和刘夫人面面相视,一时都找不到对策。他们只是奉太子的令截下他们,并没有“劫”的权利。算了,走一个留一个,留下舒夜再作打算。
“你!”舒夜怒得涨红了脸,手指着马车,双唇一个劲的哆嗦着,气得不轻。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听说王妃很会打架,不知道会不会在这儿和王爷干上一架……
“卫风,你带一百人随王妃出城,要好好保护王妃!”末了,舒夜说,貌似很无奈。
“是!”卫风高声领命,开始点兵。
刘夫人不免失望,心想这王爷也太好性了,都被王妃欺负成这样了也不还手,要是自己的丈夫也这样好性就好了。
卫风果然点了一百人,簇拥着豪华马车走了。三百人的队伍只剩一百人和车夫,平均每辆车不到十人护卫,无比单薄。是下手的好时机。
舒夜被气了一回,啥心情也没有了,跳下马就怒气腾腾往房间走:“各自休整,我们歇息几天再走!”
刘言文大喜,急忙跟上去:“王爷,您明天不去追王妃?”
“恩?”舒夜扬长了尾音,眼里满满都是不悦。
刘言文自知失言,急忙道:“王爷息怒,下官多嘴了!”
“哼!”舒夜冷哼,天生皇族的傲骄气场全开,“备浴桶,本王要沐浴!另外,准备上等的饭菜!”
“是!”
队伍中没有女眷,刘夫人也没理由再留下,坐了马车回府,刘言文守在驿站里以备不时之需。
谁也没有注意到,车队中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魅影般闪进夜色中……
城隍庙里,大宝已经等侯多时,看到花未央过来,立刻跪下请罪:“主子!”
“容城出什么事了?”花未央沉着脸问,她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丝灵动的黑眸。
“主子,秋姑娘不见了。”大宝抱歉的说。
花未央俏脸一沉:“不是让你们派人好生盯着吗?加上舒夜的暗卫两层保护还能把人丢了?”
“主子,对方太强了。”大宝扯下衣袖,露出受了伤的肩膀。
“是什么人竟能伤了你们?”花未央皱着眉,脑中灵光一闪,她蓦的睁大了眼睛,“是鬼缠?”
“不,是幽冥宫。”大宝抬起头,脸色十分难看,“幽冥宫已经同太子结盟了。”
“幽冥宫?”花未央惊得说不出话来。幽冥宫是仅次于奇门的杀手组织,在江湖中存在多年从不参与政事,现在是因何故与太子结盟的?
“幽冥宫与子规城似有过节。”大宝说。
“看来他树敌不少,今天走这么慢就是在拖延时间。”花未央心里有了打算,“清月可把根据地设好了?”
“已经买下百花楼。”
“很好,我们走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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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天上的月儿被暗影遮去一层,好好一个圆盘便缺了半圈,淡淡月华遍洒人间。舒夜负手站在窗下,刚刚沐浴过,墨色的长发湿嗒嗒的披在身后,只有一根布带束住,肤色如玉,唇色潋滟。
忽然,空气出现异常的波动,旋即一个黑色的人影自暗夜中分裂出来,跪在他身后。是子规暗卫之首的四风护卫之一的冷风,精通遁术。这四卫各有所长,除了卫风随身保护外,其他三卫都已先行一步,分别在容城、青城、束河等待。
“王爷,王妃不在出城的马车里。”
“果然……”舒夜低笑起来,从刘夫人现身的时候她就有了打算吧?
“但她现在也不在我们的车队里……”冷风的声音小了下去,抬头瞟了瞟舒夜的脸色。
“知道。”舒夜点点头,抬手示意冷风起来说话。
“呃?”冷风一愣,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问,“王爷的意思是……”
“由她去吧!她要会受制于人就不是花未央了。”舒夜轻叹,眼中却有淡淡的温柔笑意。
“小萱呢?”
“秋姑娘是被幽冥宫的人劫走的,除了与王爷有过节,他们似乎还与太子结盟了。”冷风道,略有担心。幽冥宫人很残暴,秋姑娘落在他们手中还能全身而退吗?
舒夜脸一沉,眼中聚起无数风云,手指紧缩,关节咯咯作响:“若小萱有事,便让整个幽冥宫陪葬!”
“幽冥宫有太子的支持……”
“那便把太子拖下水!”舒夜冷冷扬唇,单薄的睡袍无风自动,一鼓一鼓的,“集结人手,立刻前往幽冥宫。”
王爷杀意这样浓,幽冥宫这次彻底玩完了!
冷风肃然起敬:“是!”
驿馆外,刘言文正带着亲信巡逻,三不时就到车队里巡逻一回。十车财宝啊,太子随便赏他一车都够他用半辈子了!这样想着,他抬眼看了看楼上的灯光,脸上厉色更盛。其实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当幽冥宫来战时扣下王妃给幽冥宫当后援。幽冥宫手上有秋若萱,他手上有王妃,舒夜必败无疑。
算算时间,这个点儿王妃的车队已经到城外了,明天天亮前花未央就会出现在刘府。哼哼,舒夜和这些财富都是他瓮中的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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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城往西两百里外的幽冥宫,秋若萱昏睡在温泉池边,身上一丝不挂。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眼睛,一双黑色的锦靴映入眼帘。心一紧,意识重回脑海,她被绑架了!她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目光往上,竟是一个脸上戴着面具的男人,周身散发着阴邪。他的身后是一间华丽的房间,层层纱幔随风摇曳,空气中飘浮着浓烈的甜香。她惶恐的问:“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你终于醒了。”男子动了动唇,声音竟暗哑得如老鸹一般难听。
她只觉得心里发怵,颤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幽冥宫。”男子道。
“幽冥宫?”秋若萱惊叫,看着面具男心里的不安又多了几分,“你是谁?”
温泉池边虽暖,但此刻她身无一物,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她记得幽冥宫主是个俊俏的男人,声音也很好听,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的声音是不是很难听?”男子不答反问。
秋若萱摇摇头不敢说是。
“你的眼睛出卖了你,你说很难听。”男子低笑,他慢慢蹲下身,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不记得我了吗?”说着,他取下面具——
“啊?!”秋若萱大惊失色:“你,你是……”
“幽冥宫主时寒夜。”时寒夜缓缓道。面具下他棱角分明的脸布满白色的疤痕,一边眉毛没了,唇角也一高一低,再配上他怨毒的眼,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一样。
秋若萱吓得浑身发抖。冤家路窄,怎么会是他呢?她宁可是太子舒荛的人,也比落在时寒夜手中好!
“怎么,吓到你了?呵呵……”时寒夜低笑着,“现在的我是不是像鬼一样?”
阴沉沉的笑声十分疹人,秋若萱身上不受控制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体诚实在反应严重刺痛了时寒夜的心,他伸手抚上她的身体:“你如今是不是更见不得我了?恩?”
五年前他出现在她面前时还是个俊秀公子,虽然心肠歹毒些,性格偏激些,但至少看起来没现在这么恐怖。现在他,感觉好变态!
“时寒夜……不要这样好不好?”秋若萱怕得哭了起来,想躲开他的手却没有一丝力气。
“不好。”时寒夜冷笑,手停留在她肩膀上,眼中有渴求的光芒,“你的心上人把我变成这样子,你应该要负责任。”
“时寒夜……”秋若萱猜到他要干什么,哭得更加厉害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
“晚了。”他猛的捏紧她的肩膀,用力一提,秋若萱像个破碎的娃娃被提了起来,年轻的躯体被他一览无遗,“真美!比我想像中还要美!”
羞耻、无助、害怕……让她整个人如筛糠一样颤抖。
时寒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的小手指呢?是谁砍了你的小手指?”
“是太子……”
“该死,竟然不经过我的同意伤害我的女人!小萱儿,是不是很疼?让我来疼你好不好?”
“不要——”
“砰!”
她被狠狠的甩到床上,牙齿碰到床沿,口腔里立刻弥漫起血腥的味道。
秋若萱知道,今天她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了。与其被他侮辱,不如立刻就死!她张嘴,狠狠的咬向自己的舌头。
“啪!”时寒夜一记耳风甩了过来,“贱人,你竟宁死也不要我的宠幸,今天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话指,他飞快的动手点下她的周身大穴。
这回,她连说话动嘴的能力也没有了。
“今夜就是我们的良宵!等明天你的夜哥哥到来,我会让他看到你的血床单!哈哈哈……”时寒夜的难听笑声在温泉房里回荡开来。高大的身躯覆了下去……秋若萱无力反抗,泪如决堤的河,刷刷流下。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呐喊:夜哥哥,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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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言文竟然睡过头了!起来时已经日上三杆!他暗道一声不好,急忙套上靴子往舒夜的房间跑。
“下官特来向王爷请罪!”
“王爷不在。”门口的侍卫道。
刘言文心一沉,问:“王爷去哪里了?”
“王爷说去会朋友,晚点儿才回来。本来要和刘大人辞行的,但刘大人太好睡了,王爷不忍打扰。”侍卫道。
刘言文用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都是财宝惹的祸!昨晚想财宝想得到快天明才睡着,一睡着就梦到他睡在财宝窝里怎么也不愿醒来。肥硕的身体颤了颤,他急忙看向院落里。车队全都在,一辆不少,他这才松了口气。行李还在,那么舒夜还会回来的。大约是收到了幽冥宫的消息,闯宫救人了。哈哈,他那是自寻死路!
等他一死,这些财富就……哈哈,但凡从他手中过的东西,不涮下一层皮过不掉!
“刘大人请回吧,等王爷回来再传召你。”
“好好。”
刘言文大笑,吩咐护卫好生保护嫁妆,直奔自己的府邸。
听说王妃极美,引得太子和王爷大打出手,不知会美成什么样,他且去瞧上一瞧。
乐呵呵的回到府邸,刘夫人正焦急的门口走来走去,一看到他立刻迎上来:“王爷,王妃不在城外的车队里!”
“什么?”刘言文大惊,什么财啊宝啊的全都抛到了脑后,“她不是出城了吗?”
“是啊,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但她真的不在,王爷的马车里只有个小丫头。”
“上当了!”刘言文一拍大腿,醒悟过来,“王妃根本就不在那辆马车里,我们从一开始就上当了!”
刘夫人忧心忡忡:“是啊,王妃不但不露面,话都没说一句。但是她能去哪儿了?会不会在驿站里?”
“没有。”刘言文摇摇头,心里拔凉拔凉的,“夫人,王爷也不见了。”
“啊?”刘夫人失声惊叫,那上面交给他们的任务岂不一个也没完成?“老爷,这可怎么办才好?”
“城外的车队起程了吗?”
“没有,就地扎营了,应该是要等王妃回来。”
“他们回不来了。”刘言文阴沉的低笑起来,“睿王去了幽冥宫必死无疑。至于睿王妃,不管她有什么目的都逃不过太子的手心!”
刘夫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老爷,那你赶紧报告太子。”
“我知道。你再派几个人去驿馆里守着东西,只要东西不丢我们就立大功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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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深处,层层密林簇拥着幽冥宫,万绿丛中那一幢暗红色的建筑格外引人注目。
“目测约占地三亩,不算大。整体形状看起来像只大青娃,难看!”花未央一身黑色劲装,站在山顶远望幽冥宫的后方,明显很失望。地盘不算大不说,还把老巢建成这种形状,刷成这样颜色,这幽冥宫中果然够变态!
随行的大宝亦附和:“这家伙是个变态,要不是我隐世多年早就想收拾他了!”
花未央轻轻晗首。昨晚在百花楼她就掌握了幽冥宫的第一手资料。幽冥宫本是大侠时寒冰所建,一直行侠仗义,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但传到儿子时寒夜手中就开始颓废了,现如今已经沦落成卑劣的暗杀组织,认钱不认人就算了,偏偏手段还极残忍,令不少正义人士所不耻。现任宫主时寒夜本是个俏公子,但内心阴毒,为人狠厉,据说几年前为了一个女人被毁了容貌后性格更变态了,时有把女人至死的事情发生,简直和魔鬼无异。
秋若萱落在他手中,凶多吉少,想必这个时候舒夜已经带人闯进去了,她就趁时寒夜把火力集中到正门的时候从后门攻入。
“不能再拖了,我们走吧!”
“主子,幽冥宫虽变态却有他的优点,四周皆有障气保护,易守难攻。”大宝说着取出一只小袋子,给跟来的五十人每人都发了一颗服下。
花未央亦服下一颗,对跟来的五十名部下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此次侵入幽冥宫十分凶险,若有要退出的现在就出队。”
无一人出队。
花未央满意的点头:“请大家珍爱生命,务必拼死相争,保全自己。若有回不来的,怪门会妥善安置你们的家人。现在,我们分成两队,三十人随我潜入幽冥宫,二十人在宫外接应。”
“是!”
一声令下,三十名勇士已经遁进密林中,向幽冥宫潜进。
花未央是这方面的高手,虽无高深的内力和轻功相助,却凭借技巧在林中巧妙的穿梭,前进速度竟比大宝等人还快!
与此同时,幽冥宫大门的上挺了一面白色的旗帜。皱巴巴的白绸上有星星点点的红色血迹,如红梅一般。
舒夜的脸色阴郁到了极点,冷风扬声高喊:“时寒夜,滚出来!”
“哈哈哈……”沙哑阴森的笑声自幽冥宫传出来,旋即一道黑影闪了出来落在屋檐上。
正是时寒夜,阳光下,他的银色面具折射出的光有些刺眼。他站在高处扫视下方,赞道,“舒夜,你终于来了!”
“时寒夜,你要的是我,快把小萱放了!”舒夜冷声道,极力压制着胸臆间的怒气。
“行,你进来!记住,只是你一个人!”时寒夜一挥黑袍便消失了。
舒夜二话不说翻身就下马,冷风立刻拦住他:“王爷,不可以……”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会带着小萱出来的。”舒夜说罢,大步踏进幽冥宫。
他一进去,幽冥宫的大门便合上,十来名幽冥杀手持刀与冷风等人对峙。
幽冥宫不知布了什么阵法,一反宫外天晴气郎,黑乎乎的如同暗夜一般,伸手不见五指,阴风馊馊。
舒夜警惕的慢慢往前走。
忽然,几支冷箭射了过来,舒夜腾身闪开,冷箭刚过,头顶上又落下一排尖刀排成的竹筛,他只好落下去,往前掠出两三米,一头黑熊早已等待多时,看到他便嘶吼着扑上来。
这是阵法,是幻境,有真实的暗器,也有幻化出来的影像,但你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稍有不甚便可能被真正的利刃刺穿。惟一的办法就是全部都要躲!而这样继续下增的结果就是消耗战斗力。时寒夜在逼他使出问天,然后再拖延到他被问天反噬!
时寒夜果然准备周全!
舒夜咬咬牙,提剑前行,遇什么杀什么,不管真假一律杀光!
建于温泉之上的偏殿,暖香扑鼻,水面上白雾缭绕,时寒夜悠闲自得的喝着茶,偶尔看一看门口。
月影纱把灿烂的阳光遮在外面,一室温暖。桌上的沙漏已经快要滴完了,舒夜还没有出现。不会死在阵法里了吧?呵呵,时寒夜低笑起来,有种报复成功的舒爽感:“就算他出得来,也到时间品尝问天的反噬了!哎,那是什么滋味呢?”
层层纱幔之后,秋若萱昏迷不醒。
忽然,一阵杀气袭来,月影纱被乱刀劈碎,强烈的阳光洒进来。舒夜出现在对面,浑身浴血,提剑瞪着时寒夜:“一战吧,时寒夜!”
时寒夜眯眼打量着他,发现他没有丝毫变弱的迹象,又惊又恨:“不用问天竟能活着出来,舒夜你好本事!”
“来吧,今天便结束!”舒夜抬起剑,剑端还有未知的鲜血滴落。
他竟然把问天留到最后来对付他!时寒夜脸色微变,眼珠一转,他又低笑起来:“你似乎忘了我的话了。”
舒夜抿抿唇,瞪着他。
时寒夜缓缓摘下面具,露出扭曲了的脸:“要我放了她可以,把你也变成这样。”他抛下一只小瓷瓶。
舒夜没有接,瓷瓶落在地上碎开,里面流出碧绿色的液体,如琉酸一般瞬间就把周围的植被灼死了。若泼在人脸,必毁无疑!
“你不敢,是不是?哈哈哈……”时寒夜放声大笑。
舒夜脸色大变:“时寒夜,你这个变态!”
“对,我就是变态!”时寒夜笑得更加得意,“所以你就该知道你今天逃不了了!若你不遂我的意,我便让秋若萱陪我一起变态!”
时寒夜重新从桌上拿起一只更大的的瓷瓶,隔了水面扔给舒夜,又指指身后的重重纱缦:“小萱就在这里,想她活着走出幽冥宫就用这药水来洗脸吧!”
舒夜拿着瓷瓶,慢慢晃动着,脸色冷凛如霜。
“当年我所承受的,今日你一并还我!当然,你也可以用问天击败我,但你的小萱就死定了!”时寒夜道,“不要妄想再拖延时间,我数到三你若不洗我便杀了她!”
“夜哥哥,不要!”
忽然,纱幔后传来秋若萱撕心裂肺的声音。
时寒夜脸色大变,击掌,侍女立刻拉开层层纱幔。
秋若萱被全身赤果呈大字型捆在床上,昨晚的在她身上留下斑斑痕迹。只一眼,舒夜便赶紧移开目光,全身的细胞都绷得紧紧的:“时寒夜,你变态!”“我还有更变态的!”时寒夜用力击掌,五名彪形大汉便赤身走了出来,个个都用渴求的目光看着床上的秋若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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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耳边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花未央眼开眼,入目一片绿色,显然是在下坠的过程中被树枝给挂住了。还好还好!不至于被砸成肉酱!花未央吁一口气,忽然觉得身下没有树枝的咯肉,而是很柔软很柔软!低眸一看竟是舒夜!
舒夜身下是两根粗壮的树枝交错在一起,如网兜一样接住了他俩。舒夜已经然昏迷,脸色苍白得接近透明,连眼皮上细小的筋脉都清晰可见。脸上有几道刮痕,几片树叶落在他凌乱的发上。但都成这样了,这厮还紧紧的抱着她,这般意志力非常人可比。给他点一万个赞!
不过——
目测此树距离地面约七八米,地上碎石嶙峋,不远处是潺潺的河流。她一个人跳下去不成问题,但是带着他一起,铁定会摔在那堆碎石上,少不了皮肉之苦。
花未央惆怅的向下看看: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安全着陆也太难了!
花未央用力掰开舒夜的手,重新寻了根树枝蹲下,假惺惺的打商量:“喂?两个一起下不去,不如我把你推下去,我自个儿跳下去?”
其实她只是说说,因为一个昏迷的人是不可能回答她的。
“好。”
意外的,舒夜虚弱的睁开了眼。
“啊?你醒了?”花未央被吓了一跳,险些从树上掉下去。
才一动嘴,一股殷红的血丝就顺着唇角流了下来,舒夜躺在树枝上,竟是苟延残喘的样子!
花未央脸色大变:“你这是怎么了?问天的反噬这样厉害?”问完了,她忽然想到什么,赶紧往自个儿身上搜罗一圈,却只找到一小包金创药。
清月怎么不多备点儿有用的?这些毒啊针啊的有毛用?
“别找了,没用的……”他闭了眼,在树枝上躺了一会儿,才重新睁眼,缓缓道:“有多高?”
“七,七八米……”花未央有些心虚,“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不知道你也醒了……”
舒夜没有吭声,挣扎着坐起来往下看看,身子晃了晃。花未央急忙伸手扶住他,脸都吓白了:“你好生坐着行不行?”
“别管我,你先下去。”舒夜勉强道。
“啊?”花未央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不会不管你的。”
“带着我你会受伤的……”
“不怕,这点儿距离不至于死人,就是我们可能会被地上的碎石弄出点儿皮外伤来。”花未央道,“你怕不怕?”
舒夜沉默的看着她,晦暗无生机的脸上独那一双眸子,黑亮如宝石。
花未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摸摸头:“那个,我架住你,然后我数一二三就一起跳,好不好?”
“这树名为,树上会长一种藤曼,你去找找,系成长绳我们就可以下去了。”舒夜说完再度趴到了树杆上,连坐着的力气也没有了。
花未央偏头一看,果然有藤曼,只是那藤长得与树枝极为相似,连叶子都一样所以她才没分辨出来。有了这些藤曼就可以把舒夜绑起来安全放下去了。
“你等着,趴好了!”花未央去扯藤曼。藤曼十分有韧性,根本没法扯断。很好,就要这种质量!花未央取下腰间玉带开始削藤曼,再把藤曼编织到一起编成长绳。用软剑来削藤曼并不容易,待到编出十下米长的藤曼,花未央的手心都被磨破了。
“好了,特么的,终于可以下去了!”她抬手抹抹脸上的汗,收起软剑,把藤绳的一端牢牢系在主杆上,再把另一端系在舒夜身上,“好了,我先放你下去。”
舒夜心疼的看着她,无言的动了动唇。
同生共死的感觉这样好,让他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可是央儿,我要怎么回报你呢?
为了平衡,花未央把藤曼系在舒夜的双臂下和双脚,再慢慢的往下放。
舒夜看起来瘦,却不轻,花未央拼了全身的劲才控制住藤曼,不至于哗的一下就让他落地。粗糙的藤曼一点一点儿的摩擦着掌心移动,待把他安全放回地上,花未央已经累得接近虚脱了。再看看双掌,红的血、绿的汁液,模糊一片。
忽然,藤曼摇了摇,花未央回神,舒夜已经解开了身上的藤曼,正示意她下去。再磨一次?花未央抬起双手,望着藤条欲哭无泪。
地上的舒夜似乎明白了什么,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花未央会意,撕下一只袖子弄成布条绑成手上,这才拉了藤条慢慢下滑。
不远处有河有水草,如果运气好还能捉两条鱼来果腹,等待救援。
花未央架起舒夜,把他放到草地上好让他睡得舒服点儿,再去河边取水来给他喝,末了才开始清洗手上的伤品。娇嫩的柔荑生生被磨破了几层,血肉模糊,被凉水一激钻心的疼。她咬着牙上了金疮药,再把另一只袖子也撕下来包扎伤口。
不远处,舒夜默默的看着她,脸色凝重,目光深邃。
“今天算我欠你的!”花未央回到他身边,看着身旁虚弱至极的舒夜,心中五味复杂。问天的反噬还真厉害,现在的他随便一个中等杀手都能杀死,当初他看着她被人杀时是不是也是这样虚弱,所以才不能妄动?
舒夜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蓝天白云,苍白的笑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央儿,若再遇此情况,你就自己逃吧!”
未央闻言心里有些不快,淡淡道:“你的问天这么厉害,我用得着逃吗?”
舒夜沉默。蔚蓝的天空上朵朵白云随风飘浮,悉数倒映在他眼中。略显轻佻的桃花眼此刻竟是那么沉重。
许久,他才道:“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幸运的……”
未央心中一凛,浮起不安,趴过去挨着他问:“什么意思?”舒夜本是躺着,她坐着,此刻她忽然凑上来巴巴的看着他,倒有些女上男下的味道。舒夜看着眼前这张战斗过后更显英气的俏脸,心念微动急忙别过脸去——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儿女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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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舒夜别过脸去,尽量不去看花未央的脸。
“哼!”花未央不悦的冷哼,最讨厌他这种死撑的模样了。不过如今他动弹不得,她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恶作剧的念头一起就停不下来,她伸手摸上他的脸:“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哼哼!”
舒夜眼一抽,看着她,怎么看怎么像痞子!
“你想怎样?”
“一个问题一件衣服,若脱光了,你就在这儿躺着等你的暗卫找到你,或者等到你自己能行走。当然,也有可能在你等待的过程中就路过一个小寡妇小娘子什么的上了你!”
舒夜难以相信的瞪着她:“你敢?”
“你看看我敢不敢?”花未央冷冷扬唇,“第一个问题,问天的反噬到底有多厉害?”
舒夜想了想,说:“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不老实,脱!”外袍直接被扒下,露出青色天光绸的里衣。
他的皮肤极白,在青绸的映称下更白!花未央扯着他的里衣,十分惊奇:“咦,你穿得这么少?这可麻烦了,我想问的问题还有很多。”
“娘子这样热情的帮为夫宽衣解带,莫非忘了你还在生气?”舒夜哭笑不得,没想到她真的要扒他的衣服,哎,他太天真了!
解腰带的动作就这样僵住,连同她脸上的奸笑。是啊,她不是还在生气吗?她的眸光在流转,不等舒夜松懈便沉了脸道:“激将法?对我没用。”素手直接扯开里衣,露出,她奸笑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会真想让你的***晒太阳吧?”
呃,这女人……
舒夜苍白的脸腾的就红了,结结巴巴的说:“不会伤及性命,但会令我短时间内无力动弹,就是恢复了十二小时内也不具备杀伤力。”
“只是这样?”花未央有些怀疑,“那为什么时寒夜拼了命的要让你走火入魔?”
舒夜抿了抿唇,以示抗议。
“当然,这是第二个问题。快说!”花未央催促道。游戏规则是她定的,又没规定要问几个问题,她可以慢慢来。
舒夜犹豫了一下,道:“一旦走火入魔,我便会坠入人间地狱,轻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重则不死不灭却失去理智成为活死人,凭人操纵,为祸人间。”
丝——
花未央倒抽一口冷气:“天下武功何其多,这么危险的东西你为什么要修练?”
“若无问天,我十年前已死。”舒夜目光微暗,面上多了几许痛色——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痛到他不想回首!
花未央沉默了。素手搁在他胸前,随时准备扒了他的里衣,此时却如有千金重,怎么也移动不了。掌心下是他的心跳。
砰,砰,砰……
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心脏,激起一团团风云,然后是久违的心痛。
置之死地而后生!舒夜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是怎样残忍的事把他逼上绝路!
——修练问天的人没一个善终。五年之内舒夜必死无疑!
耳边回响起舒荛的话,未央的心阵阵发紧,仿若被针扎,绵绵密密全是痛!一次反噬就这弱成这样,他真的会死掉吗?他才二十一岁,五年后二十六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光啊!
舒夜不知她在发什么呆,看她脸上阴晴不定,又久久不说话,主动问:“你怎么不问时寒夜与我有何过节,会知道我的弱点?”
“时寒夜已死,你与他的过往便过去了,何需再问?”花未央轻声喟叹缩回手,“你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走?”
“三四个时辰吧!但要使用武功恐怕得到明天。”舒夜说,他险些被时寒夜激得走火入魔,又在最后关头强行二次蓄出问天之力带她逃出生天,这次的复原时间恐怕比往昔都要长了。看她面有忧心,他微笑道:“放心,冷风会找到我们的。”
四周都是高山,虽然植被茂密却了无人烟。这个时候睿王的卫队、她的手下、太子的人都在找他们,若是让舒荛的人抢先找进来就麻烦了。他们不能坐以待毙!她站起来:“你在这儿躺着,我去给你找点儿吃的来,然后我再去找出口。”
“不必。陪我躺一会儿。”他拉住她的衣袖,祈求道。
花未央犹豫了一下,在他身侧躺下来。累了大半天,又是打架又是砍藤曼,她的体力已消耗得差不多,一松懈倦意便袭了上来。
阳光暖暖的照着,两人并肩而躺,谁也不说话,望着蓝天发呆,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慢慢的竟有些岁月安稳,时光静好的味道。
她原本想要的,就是一段安稳岁月。虽然那样的生活好像她触碰不上的奢侈品任她怎么碰也碰不到,能享受一时也好。她不自觉的弯起唇,阖上眼,沉沉睡去。
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舒夜慢慢支起身子,打量着她的睡颜,唇边绽放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受一回伤,反倒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如果再多伤上两回,举许就能冰释前嫌了。
“央儿……”他低声轻喃,轻轻抬手,触摸她的脸庞,温情似水,“你想要的生活,我一定会许你……只要你再耐心的等一等。”
等花未央醒来,身上盖着舒夜的衣服,天已经快黑了,身旁空无一人。心紧了一下,她蹭的弹起来四下寻找他的身影。
暮色四合,山间虫鸣声声,却不见一个人!
“舒夜……”花未央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身有重伤,不会出什么意外吧?越想越心焦,她再顾不得被人发现,手在唇边拢成喇叭状大声呼唤起来,“舒夜!舒夜——”
焦急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不休,她一边喊一边急切的四下张望。声声呼唤,皆是发自内心的渴望。
倘若他是被太子的人抓走了,或者是倒在了什么地方遇上什么猛兽……花未央心里发怵,不敢再往下想。
忽然,一只鸡山鸡咯咯叫着扑棱到她脸前。
“啊?!”花未央被得失声惊叫,一只大手伸过来把山鸡给拽了回去。花未央眨眨眼,顿时喜上心头,眼前不是舒夜还能有谁?
这厮左手提着一只鸡,右手拉了腰间的衣服兜了几颗蛋,正笑盈盈的看着她:“娘子叫得这么急,是否有什么需要?”
“你去哪里了?你吓死我了!”花未央扑上去,作势就要捶他。
他急忙跳开:“小心我的蛋!好不容易翻来的!”
伸出去的拳头僵在半空,花未央这才发现舒夜衣服凌乱,头上的还顶着几根乱七八糟的杂草和鸡毛!
未央风中凌乱了:“你去刨鸡窝了?”
“恩,小莲说你喜欢吃鸡蛋!”他道,骄傲的向她展示怀里完好无损的五枚鸡蛋,“本来有七枚蛋的,都怪这只臭山鸡,害我打坏了两枚!”说罢,又倒提着山鸡甩了两下以泄愤。
花未央哭笑不得,这是堂堂王爷能干的事吗?不过能开玩笑装傻卖萌,说明他已经恢复一些了。
“娘子,你的眼睛怎么了?”舒夜忽然问。
“啊?”未央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有流泪的冲动,急忙抬手擦擦眼,“没什么,被风迷了眼睛。”
“一定是这臭鸡刚才扑棱出来的灰!可恶!”舒夜提着鸡又甩了几下,可怜的山鸡被甩得晕头转向,哀鸣不休,“娘子你想红烧还是清炖?”
“你有锅吗?”花未央吸吸鼻子,上前接过鸡,“还是我来吧,你再甩下去它就死了!”
“呵呵……”舒夜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屁颠屁颠的跟在她后面。要在平时,别说一只鸡,就是一头牛,只要他一出手铁定手到擒来,但他现在失了内力,身子又弱追一只鸡追得精疲力尽,实在是在娘子面前丢脸啊!
两人来到河边,花未央先用软剑把鸡脖子给割开,放完血,又把鸡肚子剖开洗净,最后才拿泥巴把鸡一整只的给裹了起来。
“啧啧,这剑可是出自名家天机子之手,江湖中多少人梦寐以求,如今竟成了杀鸡刀,可惜,可惜!”
“不用它难道用手来撕?岂不更残忍?一刀毙命还好些!”花未央送他一记白眼,就地挖了一个土坑用柴火烧热了直接把鸡塞进去闷着,上面继续烧火堆取暖。
“娘子,你这杀鸡的本领比杀人还利索啊,什么时候学的?”舒夜眨巴着眼睛好奇的问。她可是被花靖丰捧在手心里的宝,据说这些年也从未离开过府邸,会功夫已经很奇怪了,怎么还会干这些活计?
“和你一样,为了生存自学成才。”花未央说话间已经把鸡蛋用软泥巴包好,放到火堆的边缘用小火慢慢烤,“这样烤呢,鸡蛋就不会因为受热裂开沾了灰尘了。”“娘子,你真厉害!好万能的赶脚!”舒夜真心赞道。原本他以为她就是偷学了点儿武功以求自何的大小姐,即使暗中创立怪门也是用钱财来拢络人心,但今日见识过她在野外的生存本领后,他觉得他这王妃简直就是万能的!“你若被人丢在无人岛上一个月,你也会万能的。”未央道,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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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被人丢在无人岛上一个月,你也会万能的。”未央道,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在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罂粟之前,她所接受都是魔鬼训练,野外生存技能训练只是其中之一。
舒夜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还有很多!比如用动物的脂肪和木榉灰作香皂,和各种动物的搏斗技巧……啊!”花未央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抱了个满怀。
“花靖丰怎能那样对你?!”他低吼,有疼惜也有愤怒。他实在无法想像她一个人在荒岛上是怎么活过来的!
花未央怔了怔,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额上浮起三条黑线,怎么和他谈论起现代生活来了?
“他承诺了会好好照顾你的!怎能让你一个在荒岛上自生自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用力抱紧她,恨不能把她揉进骨头里一般。
有力的怀抱温暖无比,未央眼眶一热,任他抱着没有动。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能信任他?他那么势力,一心想往上攀,不然也不会搭上舒荛,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对不起,央儿对不起……”
他自责的低喃着,语无伦次的说着花未央听不懂的话。斟酌了一下,她试探性的问:“你……离京前与他做了交易?”
舒夜身子一僵,沉痛的点点头,松开她,手扶着她的双肩与她眼对眼鼻观鼻:“在我还是皇子的时候,成为太子的呼声很高,那时我时常出入你家,我答应过花靖丰若我他日为帝,你必为后!”
“但是你走了,舒荛成了太子,我成了太子妃,他便开始扶持太子。很显然,你也好,舒荛也好,爹的目的只有一个!”花未央的心沉了下去,喉咙发干,“让我成为大昀的皇后!”
舒夜沉默。因为花靖丰的确是这么想的!他曾私下说他的女儿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孩,必定母仪天下!
“所以他对我言听计从,甚至把真正值钱的家产都暗中给了我,为的就是让我用这些钱来助你打江山,是不是?”抽丝剥茧,真相露了出来,却是那么不堪……未央眼里蓄起泪光。难道连父母之爱都可以做假吗?
“不要再说了……在娶你之后我并没有承诺他什么,也许他和父皇隐瞒了一些事,也许他对我还抱有希望。但是央儿,我是真心想和你回子规去生活,真的,请你相信我!”舒荛紧紧的攥住她的手,生怕她一次之下又离开。
“他为什么一定要我当皇后?”花未央仰起脸问。一切都顺理成章,惟独此事无解。
“我不知道,大约是因为他爱你……”
“不,这不是爱!”未央摇头,“他一定有所图!因为我并不是他的女儿!”
“养女一事不是你们的诡计?”舒夜错愕的问。
“不是。我与他并无血缘关系。”花未央摇摇头。她以命换来的人生,好像还是老样子——都是别人棋盘上的子!
舒夜惊讶极了,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事实。
“我想,你大概也成为别人的棋子了。”花未央说。爹不可能不知道舒夜修练问天的事情,把宝押在一个随时都会死的人身上实在不是明智之取。那么就还剩下一个可能:待她有孕便挟天子以令诸侯!
聪明如他,怎会想不到?舒夜也发现了这一点儿,他伸手爱怜的摸摸好的脸:“但是现在,我回来了!我们又在一起了。我是睿王,你是睿王妃。”
“若你为帝……”
“你必为后。但是!你若不要,我可以舍!”他低头,吻吻她的脸,万般爱怜,“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夫君。我们的关系,是世间最简单,最亲近的!”
至亲至密,夫妻!
花未央有些感动,她依进他怀里没有说话。如果花靖丰的目的是让她称后,那就决不会让她在子规城待一辈子!她分明能感觉到花靖丰浓浓的父爱,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若他只是要挟天以令诸侯,那花烟雨也可以做到啊,为什么独独挑了她?还有她身上的毒,虽说是皇后与柳氏合谋,但以花家的财力势力难道还不会发现一丝一毫?
难道是和她的母亲有关?她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花靖丰要这样丧心病狂?越想心越凉,她往舒夜怀里拱了拱,闷闷的说:“你就不怕我连累了你?”
“不怕。只要过了束河到达云雾山,我们就安全了。”他用力抱紧她,“我们夫妻同心,必能其利断金!”
“好。”
漫天星光洒下来,河面上波光粼粼,火堆映红了两人的脸,春日微寒的夜竟无一丝冷意了。
不多时,鸡肉的香味就自火堆里传了出来,未央移开火堆,把鸡扒出来,敲碎外面的泥块一剥,再用手一剥,泥巴、鸡毛便全被剥掉露出鲜嫩的鸡肉。鲜香无比还带着汁!
舒夜兴奋极了:“看起来好好吃!”
“恩。”花未央扯下一大块递给他,“尝尝我的手艺!”
舒夜用力咬下一口,赞道:“唔,真好吃!娘子你真是太棒了!”
“那就多吃点儿!”花未央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她知道这样嘻皮笑脸并不是他的真面目,他是在故意逗她开心。
人生苦短,有得乐就乐吧!
填饱了肚子,某男一脸渴望的望着他:“娘子,我们今晚睡哪儿啊?”
花未央眼一抽:他真当她是万能的吗?她是人不是神!
可是不知怎的,她竟不忍他失望,当真望着火堆苦苦思索起来——睡哪儿呢睡哪儿呢?把火堆移开睡河边还是睡树上?
这荒郊野外的除了地为床天为被还能怎样?哎,真该在天黑前找个山洞。舒夜凑过来,从后面的把她一整团的抱进怀里,两人像无尾熊一样依偎在一会儿:“今夜天为被,地为床。此生有你相伴,我已无憾。”“好。”她点点头,依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神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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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山谷里弥漫起烤鱼的香味,花未央一心想着怎么出去,并没有怎么吃,反而是舒夜,吃得津津有味,连鱼骨头也砸巴上两口,活像一辈子没吃过鱼似的!
看着地上的乱七八糟鱼骨头和他凌乱的吃相,花未央实在看不下去了,问:“你一个王爷,怎么像几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似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才能保护娘子!”舒夜嘻嘻一笑,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四周。
这条峡谷四面环山,除了河边有草地,基本都是灌木丛和树木。花未央敏感的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绷紧了神经,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恩,野猫闻着香味过来了。”舒夜扔了最后一根鱼骨,站起身来,“娘子你退后,我抓野猫给你看!”
花未央差点儿没晕死去!这厮大清早非要吃烤鱼其实是为了让敌人知道他们的具体方位!绝壁上!他这是嫌命太长了么?
果然,清静的峡谷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什么在慢慢靠近。
花未央捡起地上的鱼骨头掷到舒夜身上,骂:“你脑袋被门夹了吗?”
“比起自己找出口,沿他们来的路回去更快捷。”舒夜理直气壮的说,目光却随着悉索声的接近而冰冷起来。昨天竟然带着她掉到峡谷里来,大大损害了他身为男子汉大丈夫的威信,今天是个竖威的好时机!
花未央无语。
舒夜清清喉咙,冲对面几米外的灌木丛高声喊:“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灌木丛里的悉索声嘎然而止,安静了几秒钟后,十多名黑衣杀手站了起来,其中一人张狂的说:“王爷好耳力,可惜今日,此地就是你的死期!”
“我?”舒夜笑了,显然杀手并不打算伤害花未央,这是个好兆头。
“没错!受死吧!”
话音未落,黑衣人们便持刀冲了上来,把他们围住。身后是湍急的河流,无路可退。
花未央快速数了一下,恩,十五名,也许可以打得过,实在不行就跳河水遁。忽然一拍脑袋,哀嚎:“我的才脑袋被门夹了,竟然没想到这个!”
大家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唬了一下,舒夜问:“想到什么?”
“此地既有小河,那顺着河必能找到出谷之路,搞不好这些杀手就是寻着河道找进来的!”花未央悔不当初,他们实在应该早点儿逃的!
舒夜眼角一抽,她还是太天真了!杀手能找到这里来全是冷风的功劳!若不是冷风刻意留下线索,舒荛的鬼缠怎会这么快就找进来?看她悔得肠子都表了,舒夜好心解释:“此河名回河,因一直绕山循环而得名。”
“啊?”花未央不信的撇嘴,“那河水最终汇于何处?”
“峡谷深处还有一个深渊,河水汇到那里。”
“哦。”花未央心里好受了些,忽然又眯起眼,“等等,你怎么会这么了解?”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舒夜笑笑,对杀手们道,“来吧,想取本王的命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双手蓄起内力,强大的内力在掌下蓄起两团浅紫色的光圈。
“问天?”有杀手惊叫。
“对付你们,还不需要问天。”舒夜冷笑,双手向前一推。
轰!
两名杀手被击中,倒在地上哇哇直吐血。
他们都是鬼缠里的精英,却敌不过舒夜的一招!
“他不是被反噬了吗?”
“时寒夜没有破了他的问天?”
“废话那么多,一起上!”舒夜不耐烦的催促道。
身为杀手,既出了任务,不能胜便只有死!他们很快冷静下来,兵分两路,一路围攻舒夜,一路想挟持花未央。
“太天真了!”舒夜冷笑,华袖翻动间强大的内力犹如浪潮卷出,他快速穿梭在杀手间,转眼便又倒下四五名。
十五名杀手全被他一人挡下,高手之强,强不可逆。花未央百无聊赖,索性坐下来观战。
嘻嘻,被人保护着的滋味可真好!
又倒下一个,再一个……唔,杀手们弱爆了,照这个速度只需一刻钟就能完胜。
“住手!”
就在花未央兴致勃勃的数着倒下的杀手时,一声急喝远远传来,紧接着便是的整齐有素的马蹄声。
众人一愣,回头,京中兵部侍郎秦大人正带着一骑武装好的精骑赶来。
杀手们见状,立刻收手要逃。
“想逃?晚了!”舒夜华袖翻飞卷起一阵狂风,吹得杀手们东倒西歪,困在内力圈里愣是前行不了半步。
很快,秦大人就策马奔了过来,带兵把杀手们团团围住:“末将来迟,请王爷恕罪!”
舒夜这才收了手,一刻钟内十五名杀手便只剩下五名苟延残喘。
“秦大人来得正好。这些人是来刺杀本王和王妃的,你们速速擒下,带回京中问罪,务必揪出幕后主使!”舒夜道。
“是!”秦大人一挥手,怒瞪着杀手们,“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刺杀当朝王爷王妃,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秦大人亦出自瑞英堂,名义上是兵部侍郎,却被人们暗中称作冷面阎王,对于犯人招供很有一套,凡经他手的,就没几个能抵得住的。
既知躲不过,五名杀手用目光交流了几秒,一致点了个头,就想咬破齿中毒药自尽。
“想死?没那么容易!”花未央眼疾手快,手中银针一扬,杀手们浑身一僵,纷纷倒在地上,如被废了武功一般失去了力气,意识很清醒,却再也动弹不了。
“王妃这是……”秦大人不解的看着花未央。
“麻药,能保他们十个时辰内不能动,包括自尽!希望能帮上秦大人的忙!”花未央拍拍衣裙,得意洋洋。清月真的是个人才,什么都给她准备了,而且这些东西她还全用上了!
秦大人恍然大悟:“多谢王妃!”
舒夜含笑道:“他们便是铁证了,秦大人知道该怎么做吧?”
“下官明白!”秦大人立刻道,“来人,押回京等候皇上发落!”
“是!”
杀手们立刻被绑上马车,花未央这才发现秦大人是带着“囚车”来的!这准备得也太妥当了吧?妥当得让人怀疑!“王爷,就让下官护送你回驿馆吧!”秦大人又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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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弯曲,自然无马车可坐,花未央和舒夜共乘一匹骏马,在秦大人一行的护送下出谷。一路上,秦大人都恭恭敬敬,不似京中多数官员那样对无权在手的睿王不屑一顾。
“秦大人很尊敬你。”花未央说。她身材较舒夜矮,此时坐在他身前正好依在他怀里。
舒夜拉着缰绳微笑:“秦大人是瑞英堂的人,不与太子同流合污。”
“瑞英堂?”花未央吃惊的坐直了身子,仔细观察秦大人。此人年近四十,出身军营,生得熊腰虎背,英雄气概和何将军有得一拼。不但掌控着大理寺,还握有军中三分之一的兵权。如果舒夜得到他的支持,将来兵变时便可在京中接应,来个里应外合。一个毫不起眼的落魄王凭什么得到他的效忠?这朝中除了秦大人,还有多少人是舒夜的?
秦大人被也看得有些不自在,问:“王妃可是有什么需要?”
“没有。”花未央笑笑,又缩进舒夜怀里,拉着他的衣襟绞在指间玩,“你早就算准了舒荛会派出鬼缠,也联系了秦大人赶来,是不是?”
“恩。”舒夜含笑点头,“舒荛敢动小萱,我便不会饶他!”
“太子府后院挖出尸骨的事还没解决,又与幽冥宫扯到一会儿,谋杀皇兄皇嫂,人证物证俱在,这次舒荛死定了!”
“不见得。”舒夜摇摇头,“刘皇后可不是省油的灯,若这就把太子拉下马,我也不会在子规城一待十年了!”
“照你这么说,我们还奈何不了他了?”花未央不甘的问。
“秦大人忠心耿耿,但要定太子的罪,须得看皇上的意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舒夜淡淡道。
花未央无言以对。君主制就是这样,什么都是皇帝说了算。当然,皇帝也受内阁大臣的制衡。
秦大人照顾王妃是女子,路上走得不是很快。回到驿馆已经是下午,花未央才下了马车,小莲已经迎了上来,一把鼻子一把眼泪的哭诉着:“小姐,你总算回来了!我一发现小姐不在,就立刻让卫大哥派人寻找,但怎么都找不到,吓死奴婢了!呜呜……”
“我也被吓坏了呢!”花未央假惺惺的挤了挤眼睛,把小莲拉起来。
做戏就要做全套,嘿嘿!
舒夜偏头对秦大人道:“秦大人回京务必上报皇上,王妃这次真的吓坏了!”
“是,下官一定如实上报!”秦大人大声道。
旁边焦急等待的刘夫人眼一抽,王妃哪里是失踪,分明是故意隐藏!她的人翻遍了城外的车队都没找到她,这主仆俩太会演戏了,害她上当。但是此时不是抱怨的时候,她相公刘言文还在大牢里呢!她逮准时机扑上去跪倒在舒夜花未央面前:“贱内给王爷请安,给王妃请安!”
“你是……”花未央一脸迷茫。
“这是刘言文的夫人。”舒夜解释道,“你起来吧,容城出了这事,刘言文责无旁贷!”<cmread type='page-split' num='2'/>
“关不关他的事朝廷自有定论,你且回去耐心等待。”舒夜说着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把刘氏强押了下去。
花未央望望自己的那十车嫁妆,喜笑颜开:“哎,我的嫁妆还在,真好!”
“娘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启程吧!”
“好!”
舒夜命人整顿队伍,拉着花未央的手上楼,准备去看看秋若萱。刚上了几层楼梯,卫风白着脸冲了下来:“王爷,秋姑娘不见了!”
“什么?”
舒夜和花未央大惊,面面相视。急忙往楼上冲。秋若萱的房间里还燃着熏香,搁桌上的药碗底部药汁还没有干涸,看来她才走了没多长时间。
舒夜急促的问:“她不是一直在昏睡吗?李大夫呢?叫他来见本王!”
“是!”
很快,李大夫便来了:“王爷,秋姑娘神智不清,一直寻死觅活,老夫便对她用了药让她昏睡。老夫走的时候冷护卫还在里面守着,怎么会不见了?”
“冷风?”舒夜似有所悟,走到廊上,眯起桃花眼往队伍里扫了一圈,果然不见冷风的身影,他勃然大怒,“该死!”
“怎么了?”花未央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古代把贞洁看得比性命还重,秋若萱莫不是寻了死?
舒夜深吸一口气,道:“央儿,你随卫风先上路,我去找他们!”
“我和你一起去!”花未央立刻道。
“不行。”舒夜掰开她的手,“你先随大队走,我随后就来!不必担心!”
“可是小萱……”
“她会没事的。”
“那好吧!”花未央只好答应。
舒夜下楼与秦大人耳语了几句,秦大人脸色微变,立刻点了一支人马给他,紧急出城。
花未央站在二楼看着他扬尘而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秋若萱对舒夜的情意她也是知道的,如今她身心受挫,若见了他们夫妻二人恐怕会更受打击。
“王妃,我们也启程吧!”卫风上前来请示道。看她面带愁容,安慰道,“王妃放心,我们有暗卫随行,王爷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花未央收回目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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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昀皇宫,仪元殿。夜明珠照得殿内亮如白昼。大昀皇站在御案前,双手拄着桌沿,面色阴暗,额前的十二毓明珠随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轻轻的晃动着。
“皇上,皇后娘娘到了。”
“宣!”
刘皇后走进殿来,太临立刻关上殿门。
“臣妾给皇上请安!”刘皇后盈盈一福。
大昀皇抬起头,看着她咬牙切齿:“是你,对不对?”
刘皇后直起身,神色不变:“皇上在说什么?”
“容城刺杀睿王夫妻的事是你做的,是不是!”大昀皇一拳砸在御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那穷凶恶极的样子像要把刘皇后拆骨入腹一般。
“皇上有何凭据?”刘皇后双手交握在腹前,稳稳的站在殿中央,巍如泰山,大有任他八面来风,我自不动之势。
“刘言文是你的表亲!”大昀皇怒吼,“除了你,还有谁会不择手段的追杀他?”
“皇上既然认定了是臣妾,那便把臣妾治罪吧!”刘皇后毫畏惧的昂头头,冷笑,“但是皇上,你的证据呢?”
“朕当然有证据!”大昀皇拿起桌上的奏折扔了下去,“十五名杀手可有五个活口留在大理寺,他们是鬼缠!鬼缠可是舒荛的卫队!如今秦大人已经备下案,还有太子府后花院的那些尸骨,所有的罪证都指向太子!”
刘皇后翻开奏折一看,终于变了脸色:“皇上就任由他们污蔑太子吗?那可是你的儿子,你亲立的东宫!”
“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昀皇冷哼,“朕早警告过你,做人不太绝。若儿就留下舒夜一个,朕已经把他发配到边远之地,完全威胁不到太子,你为什么还是容不下他?”
“臣妾这样做都是被皇上逼的!你以为臣妾不知道你夜访睿王府吗?你当臣妾是傻子吗?”刘皇后把奏折扔到一边,就像扔了个垃圾,缓缓迈步,走向大昀皇,目光森冷,“你既有臣妾相伴,为何还要有王青若?既有舒荛承欢膝下,为何还要想着那个野种!”
大昀皇脸色大变:“你监视朕?”
“哼,皇上莫要忘了,您当年是怎么登上皇位的?”刘皇后步步紧逼,气势如虹。
大昀皇又惊又怒,眼睛瞪得圆圆的,指着刘皇后的手都在颤抖:“你!你!”
“臣妾所做的都是为了皇上,都是为了这大昀的江山!”刘皇后伸手握住他颤抖的手,语气转柔,“皇上,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如果你忘了,臣妾也会提醒你的!”
大昀皇看着刘皇后,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他心虚的后退了两步,死瞪着刘皇后:“兰心,你终于说实话了!”
“倘若你废了舒荛,那么历史的污笔也会划向皇上!”刘皇后松了他的手,蔑视的移开目光,后退两步,依旧福了一福,“臣妾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此时的大昀皇如被捏住了七寸的蛇,死命瞪着刘皇后的背影。
她老了,瘦了,但那强悍的个性愈发明显了,连走路的姿势都犹豫山峰挺拔。
“朕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若他死了,朕不会饶你!便是赌上这大昀江山朕也再所不惜!”许久,大昀皇才道。
刘皇后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面色阴郁:“便是臣妾不出手,他也活不到皇上驾崩那天。这一局,他早败了!”
“你敢?!”
“皇上以为他能活多久?”刘皇后冷冷的勾起唇角,“问天之谱不是皇上给他的吗?皇上既然让他修练问天,便该知道他命不久矣!”
一针见血,扎得大昀皇面如土色。“当然,也许皇上会指望睿王早日诞下皇嗣,立皇孙为皇。可惜花未央这一生都生不了孩子了。哈哈哈……”刘皇后走了,但仪元殿她张狂、得意的笑声还在回荡,一声声刺痛大昀皇的耳膜。他用力握紧了拳头,恨得几欲呕血:“刘兰心!你竟敢拿捏朕!朕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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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还没出容城天就下起大雨,天色将黑又刮风下雨,卫风便提议在城郊的客栈休息。花未央欣然同意。
容城乃是非之地,灭了一个幽冥宫,只怕还有许多伺机而动的人。舒夜执意去找秋若萱她阴拦不了,但她可以等他啊!
这样想着,心情又明媚起来。
“小莲,命厨房烧些红糖姜水给大伙喝,热热身子好好休息,再做些馒头,等明天天晴了好赶路。”
“是!”小莲福了一福就要去传话。
“等等!”花未央叫住她,沉吟了一下道,“你令厨房给王爷备好饭菜,姜糖水也留些。”
“是。”小莲抿唇一笑,转身走了。
风挟着雨丝灌进来,花未央拢了拢衣裳,惆怅的望着外面。天已经完全黑透,不知道舒夜找到落脚处没有……
不多时,小莲传了话,顺便带了二菜一汤上来,一边伺候花未央吃饭一边说,“王爷已经知道怪门的存在,主子可以伺机向王爷坦白,以免再生误会。”
“他那么聪明的人,即使被困山谷也知道怎么收拾敌人,知道就知道呗!”花未央说。厨子是舒夜的专用御厨,纵在路上她的饮食也做得十分精细,但好却没有胃口。
下这么大雨,舒夜要去哪里找人?
“小姐是不是在担心王爷?”小莲暧昧的眨了眨眼睛,“从谷***来以后,小姐和王爷明显不同了!是不是在谷中……嘿嘿!”
未央脸色微红,嗔道:“胡说八道,怎么不同了?”
“小姐从前是斜着眼睛看王爷的,如今是直勾勾的看……”
“你个死丫头,竟敢嘲笑主子!”
“哈哈哈……”
小莲说着像模像样的比划着,未央恼羞成怒,直追着她打,气氛顿时就鲜活了起来,一扫路上的沉闷。
卫风在外面听了一会儿,才微笑着离去。显然他没看错,王爷和王妃又和好了,而且感情更胜从前!
冷风一定是担心秋若萱会影响王爷夫妻的感情,才冒险把秋若萱带走的。希望他能快点儿再快点儿,速度把秋若萱送回子规城,不要让王爷找到。等到两个月后他们回到子规城,说不定王妃连小王爷都有了!
第二天,雨下得小些了,却没有要停的意思。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风更冷。花未央用完早餐后就披了大裘一直坐在窗前望着雨幕发呆。
已经一夜了,舒夜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王妃,我们该启程了。”卫风道。
花未央头也没回,直接摆手:“原地休息,等王爷回来再走!令厨房熬一锅鸡汤,王爷回来好御寒。”
“是!”卫风扬扬眉,乐呵呵的走了。王妃如此关心王爷,他要好好记得等王爷回来讲给他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就到了下午,舒夜还没有回来。他已经离开了一天一夜!
花未央再也坐不住了,又不好得说自己在挂念他,便在屋里走来走去。
等待是如此难熬。
“王爷回来了!”
终于,卫风欢喜的声音传来。
花未央面露惊喜,蹭的从椅子上弹起来,提着裙摆就往外冲去。
楼下,舒夜抱着秋若萱刚刚迈进大厅,身后跟着蔫蔫的冷风。他全身都湿透了,黑色锦袍贴在身上,水珠不断的滴下来,洇湿大厅地板。他怀里用披风裹着秋若萱倒是一点儿也没湿,一双无神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舒夜。
花未央心里刺痛,她强迫自己不要生气,秋若萱受了伤怎么对她好都是应该的。她扯出一抹笑上前:“把她给我吧!”
然而她的手才探过去,秋若萱就尖叫了起来:“不要碰我,不要啊——”双手更是用力勾紧了舒夜的脖子,“夜哥哥救我,救我啊——”
凄厉的叫声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激灵。
舒夜像哄小孩一样柔声哄道:“小萱不怕,夜哥哥在呢!”
如此重复几遍,秋若萱方冷静下来,依在他怀里还不断的拱啊拱。
花未央眉一沉,只有自家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舒夜,把她交给我!”
舒夜眉眼苦涩:“算了,还是我来吧!”
花未央只好讷讷的缩回手,看着他抱着秋若萱大步上楼。
冷风鼻青眼肿,明显是被舒夜给揍过了。为了一个秋若萱,他竟然舍得揍出生入死的兄弟!花未央有种不好的预感——秋若萱终于成为横在他们中间的障碍了。
“王妃,秋姑娘太惨了,你要理解……”卫风小声说。
“我知道。我花未央是个大度的女人。小萱既是舒夜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了,时寒夜令她身心受挫,我们都有责任照顾好她。”花未央吸口气,跟上去。
卫风和冷风面面相视,皆很怀疑:王妃真是那么想的吗?
弟兄两人勾肩搭背,也不顾冷风一身湿透,边走卫风边小声骂:“死小子,你怎么不跑快点儿?”
“我跑得过主子吗?”冷风苦笑,抬手摸摸脸,一摸就痛。主子好残忍,四风之中就他最帅最爱惜容颜,偏偏还挑脸打!
“那也是。”卫风点点头,对他们来说,只要主子不犯病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无法挑战。他从怀里摸出药,“诺,专治脸伤的药,擦了就好了。”
“你早知道他会打我脸了?”冷风一脸愤愤,擦拳就往卫风身上揍。
“恩。”卫风急忙跳开一步,强忍着笑意,“三年前你已经被打过脸了,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冷风瞬间就蔫了:“主子太了解我们的弱点了。但是了解也不能这么用啊!”
“比起王妃,主子算慈祥了,你就认命吧!”卫风拍拍冷风的肩,趁他发怒前赶紧跑了。
冷风像被雨打蔫了的草,默默的进自己的房间沐浴上药。
二楼卧房里,舒夜试图把秋若萱放下去,但她就是赖定了舒夜,勾着他的脖子死活不放手。舒夜全身湿透,不停的打着喷嚏,拿秋若萱无可奈何:“小萱,你先下来好不好?这里是我们的家,没有坏人,你不用怕!”
秋若萱不发一语,就是死死的勾着他的脖子。她比舒夜矮一个半头,这样使力勾着,舒夜只好半弯着身子将就她,姿势十分苦逼。
花未央进去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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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小了,但路上泥泞,车队依旧行得很慢。
小莲不知哪学的本事,竟能哄住秋若萱,花未央便让她随秋若萱乘一辆马车,自己的舒夜乘一辆。
舒夜已经很疲倦了,上马车没多久就睡着了,幸好马车够宽,花未央歪在一旁看书。看一会儿,看看舒夜,看一会儿,又看看舒夜。
他睡得极沉,眉心完全舒展开来,唇角亦微微上扬着,像个餍足。像他们这样的人,鲜少能睡得如此香甜。
“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吗?”
耳边回响起他的话,未央扬起唇,笑了。她是他放心的人,他亦是她放心的人。
老天让她穿越时空而来,为的就是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吗?
“央儿……”他动了动,无意识的呢喃着。
她哑然失笑,莫非她在他的梦中?心里不由得一片柔软。她微微俯身,观察着他,纤细的手指一一划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他的唇色极好,潋光滟滟,不知道认真尝起来会是什么滋味?想到两人仅有的一次**之欢,她些懊恼——她竟然什么也不记得!不公平!她要也记住他的滋味!不如趁他睡了偷尝一下?
未央想到便做到,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他的唇温温软软,好舒服啊!忍不住再吻一下。
恩,好滋味!
身下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笑眯眯的看着她,眼底有情思流动,反咬住她的唇。
未央一吓,脸红如霞便想撤。他的手不知何时到了她腰间,铁铁的箍住她,反身把她压在身下,哑声低笑:“原来娘子是只爱偷腥的小猫。”
“不是……”她想解释,但脸烧得厉害,有种欲盖弥彰的囧态。
“偷腥便偷到底吧!”他趴在她柔软的身子上,眼神热了起来:“央儿,我想要……”
“额,这是马车……”
“也许车上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不等她同意,他含住她的唇瓣用力吮吸起来。
他本不近女色,自从有了她尝到**滋味便恋上了她,可惜她一直对他若即若离,成了亲也没能再亲热一回,这次岂会放过她?
细密的吻沿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他嫌弃她的衣裳碍事,开始扒她的衣服。
这可是行进中的马车!车前车后都是护卫!万一惊动了护卫,或者秋若萱突然哭闹……花未央不敢想像中途被人掀起车帘的囧态,按住他的手:“别脱,万一来人……”
“隔山打牛?”他暧昧的眨眨眼,手探向她的小腹用力一按。
“啊!”她急忙咬住唇才没叫出来,双腿条件反射的夹紧了他的手。他促侠的笑,她面红如霞,媚眼如丝。
他看她要想又不敢要,欲语还休的样子莫名的更加兴奋了。扯掉她的亵裤,只留下外裙。丝绸里衣露出来,衣下可见饱满的轮廊。隔了里衣揉捏她的柔软,爱不释手:“好,听你的!”
衣襟半开,小小的凸点在他的抚摸下站了起来,隔着里衣昂然耸立。他低头,含住它,隔着丝绸的爱抚把两人的热情都激到了最高点,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裙外他的坚硬与火热。
她勾住他的脖子半仰起身,主动吻上他的唇。
她的主动无疑是最好的鼓励。他热切的回应着她的吻,一手在她背上游移,一手直接探向裙下的秘密花园。
“舒夜,你轻点儿……”
“恩,知道……这样吗?”
“唔……”她轻颤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
“为了你,专门找了本书看看!”
花未央:“……”
“据说还有这样,你会更喜欢……”
“唔……”
她面红耳赤,舒服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这男人好贴心!床上床下都贴心!给他点赞!
他慢慢引导着她的,直到她为他作好准备,才掀开裙子,准确的找到门户,昂然挺进,涨满深幽的甬道。
“唔……”她死咬着唇,张开双腿环住他的腰,身子颤栗着。
“放轻松,我的宝贝……”他低吼着,诱使她松开唇瓣。
一波颤栗刷过,她松了唇。然而才一放松,他便开始大幅度的攻城掠地。
她措手不及,只能张嘴咬住他的肩膀,才不致叫出声。
肩上陡然而来的爱的疼痛令他愈加兴奋,窄腰有节奏的律动,行进中的马车偶尔颠簸几下,为他们助了一把力,一次次把她带上巅峰。她不敢叫,怕惊动车外的人,只能一直咬着他的肩膀……
像在野外偷情一样刺激而兴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在云端停下。他伏在她身上喘息,她的腿还紧紧的盘在他腰间。两人都酣畅淋漓,这感觉,嘎嘎滴!
车子还在前进,一颠一簸的。
“舒服么?”他低声问。
“恩。”她羞涩点头,松开腿让他起来。
他却不起来,抱着她:“我们一起睡。”
“好吧!”激情过后,她也好累。
他扯起锦被盖住两人的身子,拥着她一起入眠。他已累极,不多时就睡着了。花未央累归累,却不敢闭眼睛。
容城只是第一站,往后不知还有多少危险等着他们。
特么的混蛋太子,你是摆明了要拉仇恨么?
老娘好容易过个清静日子,你丫的一直搞破坏,难道非要逼得老娘也参与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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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呢?我要见你家太子!”
“花公子,你不能这样硬闯呀……”
“滚开!我要见太子!太子,给你我出来!”
天色将晚,花瑞泽依旧不顾侍卫的阻拦,直接冲进太子府高声叫道。花瑞轩紧跟在后,他阻止不了哥哥充充后盾也是可以的。
“这么晚了,花二少不在家好好养病,乍乍乎乎的到我太子府来作什么?”舒荛凉凉的声音传来,花瑞泽寻声看去,花园的凉亭里里,舒荛拥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饮酒作乐的,花烟雨挺着大肚跟在身后,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看到花瑞泽怒气冲冲的过来,一个劲的冲他打眼色,生怕他闯祸。紧接着,花瑞轩也冲过来了,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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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花瑞轩也冲过来了,看到这一幕,愣住了:“若菡?你怎么会在这里?”
坐在太子腿上的蒋若菡看到花瑞轩也愣了一下,旋即恢复常色,瞅着太子但笑不语。
“这位是庆国公的小女儿,本宫新进门的侧妃。”舒荛道,意有所指。
花瑞泽似乎明白了什么,扯扯花瑞轩,一起见礼:“草民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蒋妃!”
“起来吧!”舒荛淡淡道,“看在太子妃的份上,本宫不与你们计较。说吧,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
“花公子不必客气,你是姐姐的弟弟,自然也是本妃的弟弟了。”蒋若菡依在舒荛怀里巧笑倩兮。她年纪比花瑞泽小,却敢自尊为大,实在叫人生气。
花瑞泽送她一记白眼,不悦的大声质问舒荛:“太子殿下已经有了我姐姐,为何还要纳侧妃?你不是向我爹承诺过永不纳妾的吗?”
“本宫的承诺对象是花未央,不是花烟雨。”舒荛薄凉的扫向花烟雨的小腹,“太子妃有孕在身不便伺候,纳侧妃一事也是太子妃提议的,不信你问她。”
花瑞轩不信的看向花烟雨。
花烟雨点点头,笑道:“是这样的,我身子不便,便纳了蒋妃进门一同伺候太子。天不早了,你们兄弟俩也别闹了,快回去吧!”
“是啊,花二少大病初愈,身子虚弱,还是回去躺着的好!”舒荛说着与蒋若菡旁若无人的亲亲我我,惹得蒋若菡一阵娇笑。
花瑞轩的脸色异常难看,被花瑞泽握着的手一个劲的颤抖。花瑞泽猜出几分,便道:“太子妃,兄弟们是来你给请安的!”
“殿下,臣妾去陪一下娘家人!”花烟雨乖顺的请示。
“去吧!”舒荛摆摆手,眼皮都不抬一下,继续和花烟雨卿卿我我。
花瑞泽和花瑞轩面面相视,都在极力隐忍着胸间怒火,随花烟雨去偏厅。
一进偏厅,四下看看没人,花烟雨便变了脸色,压低声音问:“你们俩怎么来了?”
“姐,你怎么容许他这样?”花瑞轩眼睛红红的。
“因为我还想保住我的孩子!”花烟雨深吸口气,淡定的说,“多少小妾都不要紧,只要我能顺利诞下皇嗣就有法扭转局势!你们的将来定当如日中天!”
“那为什么是若菡?”花瑞轩眼睛红红的,像一头被抢了食物的小雄狮子。
花烟雨一愣,惊骇的问:“轩儿你……你不会是看上蒋若菡了吧?”
花瑞轩倔强的咬咬唇,不说话。
他这番表现,大家都明白了。蒋家是庆国公,花家亦是大户,倒也门当户对。可惜被太子抢先一步纳了蒋若菡为妃,花瑞轩这段情注定无果。
花烟雨忧心忡忡的看向花瑞泽。花瑞泽只是摇头叹息:“姐,你这是何必……”
“太子陷入危机,惟庆国公可解此忧。”花烟雨无奈的说。幽冥宫一事罪指太子,若无人替罪,她和太子就完了。蒋家愿替罪,惟一的条件是让蒋若菡成为太子侧妃。她起先是不同意的,但皇后以她腹中孩儿相挟,她只能同意。
“你说的是容城一事?”花瑞泽沉了脸。
“恩。”
花瑞泽勃然大怒:“荒唐,你怎能助纣为虐,置大姐的安危于不顾?”
“大姐?谁是你大姐?我才是你大姐!”花烟雨脸色大变,一个劲的用手指戳花瑞泽,“你到底是不是我弟弟,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她害得你还不够吗?”
花瑞泽的身子还很虚弱,全凭着一口气冲到太子府来,如今站久了就有些摇摇欲坠。
花烟雨心有不忍,软下来劝道:“花未央已经被扫地出门,从今往后她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兄弟俩要想活命,要想保住花家的基业,就要和她划清关系!”
“不可能。”花瑞泽摇摇头,看着花烟雨如今的生活方式只觉得万分可笑。他后退两步,“我绝不会不管她!她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包括你!”
“你疯了?”花烟雨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她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药?”
“吃**药的不是我,是你!”花瑞泽眼里浮起深沉的痛意,“花烟雨,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没变,变的是你!”花烟雨冷笑,“你喜欢那个贱人对不对?为了那个贱人连自嫡亲的姐姐都不要了是不是?”
“闭嘴!”一直保持沉默的花瑞轩忽然喝道,厌恶的皱着眉,“你和太子一样讨厌!”
“我?”花烟雨傻眼了,瑞轩一向和她交好,怎么也骂起她来了?胸臆间云起怒意,她一甩袖子淡漠的别开目光,“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来了!”
“哥,我们走!”花瑞轩用力拉拉花瑞泽。
花瑞泽轻轻喟叹一声,脸色已然苍白到了极点:“终有一会后悔的!以后,花未央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了!即使是太子,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可笑!”花烟雨冷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和他叫板?以后若再为花未央来,姐姐我也救不了你们!滚吧!”花烟雨说罢便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花瑞轩扶着虚弱的花瑞泽,冷冷的看着花烟雨:“哥我们走!二姐你好自为之吧!”
直到弟兄两的脚步声远了,花烟雨才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已经一片泪痕,手中的绢帕几乎要绞出洞来。她再狠心也不会不管自己的弟弟。但是她已经选错路,但再也回不了头了。
*********
“啊啊——”
行进的队伍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全队人马为之一惊,停了下来。
“放开我,放开我——”
秋若萱尖叫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小莲正着急的拉着她:“秋姑娘,你不要这样,没事的……”
她越拉,秋若萱叫得越厉害,声声凄厉,如同杜鹃泣血:“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睡梦中的舒夜立刻睁开了眼睛坐起来,花未央速度为他穿上衣服,二人一起下车朝秋若萱跑去。秋若萱不知怎的缩到了马车的车轮后面,还一个劲的想往里缩,任小莲怎么哄都不肯出来,嘴里喃喃的骂着:坏人,坏人……
车夫稳稳的控住马车才不致于让车伤到她。
“这是怎么了?”花未央问,她一直在想问题,才刚刚睡着就被惊醒了。
“小姐,秋姑娘原本在好好睡觉的,不知怎的又发了病……”小莲说到一半,接收到舒夜不悦的目光,立刻噤了声,怯怯的看向自家小姐。
舒夜和花未央面面相视,舒夜向前一步,柔声唤道:“小萱,小萱……”
“坏人,别过来!”秋若萱又往里缩了缩,直到实在缩不进去了才罢休。这一闹腾,原本整洁的衣装也变得凌乱不堪。
舒夜又想到了幽冥宫她被虐待的一幕,心揪揪的疼,他弯下腰朝她伸出手:“小萱,我是夜哥哥!”
“夜哥哥?”秋若萱终于露出头来,却还是怯怯的,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真的是你吗?”
“是我。小萱,出来,我们回家好不好?”他招招手。
“夜哥哥?夜哥哥!”秋若萱喃喃的重复了两遍,忽然眼前一亮,从车底钻出来欢欢喜喜的就朝扑过去。然而才一跑,她就哀嚎起来,痛苦的蜷起左腿。但很快又放下脚一拐一拐的朝舒夜扑去,大约是跳车时扭到了脚。
舒夜急忙接住她。
“夜哥哥,有坏人,有坏人!”秋若萱把头埋在他胸前,犹颤抖着说。
舒夜拍拍她的背,柔声哄道:“没有坏人,有夜哥哥在,坏人不敢来的!”
“对啊,夜哥哥的问天那么厉害,坏人都怕夜哥哥!”秋若萱抬起头来,期盼的看着他,“夜哥哥陪小萱一起睡觉好不好?”
额……
小莲眼一抽,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小姐。
花未央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神色不动,温和道:“夜,让她上咱们的马车,我和小莲坐后面的。”
额,小姐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怎么有让这个女人和王爷独处?小莲急忙上前道:“王爷,把秋姑娘交给妈婢吧,奴婢一定会好生照顾秋姑娘的!”
“这就是你说的照顾?”舒夜冷冷扬眉,指着秋若萱被扭到的脚。
“这……”小莲无言以对。她原本已经把秋若萱哄睡了,她也跟着困便开始打瞌睡,谁知道她会突然跳车啊!
花未央清清喉咙:“小莲,去叫李大夫过来。卫风,帮王爷把秋姑娘扶上马车,再准备点儿她喜欢的吃食送上去。”
果断,大度,三两句就把混成的现场给清理好了。随行的将士们多是子规城的旧部,没有不认识秋若萱的,嘴上不说心里都心疼秋若萱,一直悄悄留心花未央会如何对付疯傻了的情敌。如今看王妃这样大度,也都服了。
舒夜感激的冲她笑笑,拦腰把秋若萱抱起来,卫风则赶着上前去驾车凳,掀车帘。看他们上了车,花未央抿抿唇,带着小莲也上了后面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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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为什么……”
马车上,小莲欲言又止。
“你方才没看到那些围观者的眼神,随行的都是子规城的旧部,他们都认识秋若萱。从头虽然不知道秋若萱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心底深处还是疼爱秋若萱的。我以后想在子规城站稳脚,现在就要好好待秋若萱。”花未央揉着眉心,只觉得疲倦。
她不怕打架就怕处理家庭关系。前世她虽然只有妹妹和罗杰两人,但有时为了出任务也会乔装扮作特定者的亲人、情人,对这些人际关系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小莲恍然大悟,心疼的握住花未央的手:“小姐,你的手好冰,我去给你弄个汤婆子来暖手吧!”
“不用。”花未央缩回手,靠着车沿发呆。
小莲知道她心里不爽快,亦不敢多嘴。
然,马车一换就再也换不回来,因为一路之上秋若萱总有各种办法缠住舒夜。
于是他除了时刻小心提防敌人,还要费心照顾秋若萱。因为她就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时不时就闹上一番,搞得舒夜精疲力尽,花未央也好不到哪里去,索性缩在自己马车里不去管他们。
马蹄达达,路上风景各异,本该游山玩水的旅途变了味,压抑极了。
离开容城路程顺利了许多,接连三天都没有出现异动。大家伙都松了口气,但看到王爷与王妃成天见不到几面的现实,又纷纷替两位正主感到心塞。
秋姑娘这到底是要闹哪样?王妃已经很大度的各种关照她了,但她的情况越来越糟,渐渐发展到除了舒夜谁都不让接近。
终于到了漓川,队伍要在此地歇两天,休整的同时要探明前面的路。
漓川又名离川,为前朝霜云帝姬与心上人夏陌漓生离之地。他们的爱情故事被世人传为佳话,又因不得善果而遗憾,故取此地名纪念之。
“漓川……”花未央望着路碑上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心里莫名就难受了起来。
关于霜云帝姬,她已经委派怪门调查过,乃大昀前身梁朝的最后一位公主,生得倾国倾城,虽然不会一丝武功却令天下众生拜倒其石榴裙下,就是亡国后大昀朝建立,太祖也没有杀她,反而把江芷行宫赐给她宜养天年。据说,她一生未嫁……
花未央不由得想到太后交给她的“全球通”。能铸此令通行天下,当年的霜云帝姬何等威风?
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大约太祖也是霜云帝姬的裙下之臣吧!
她现在也是求不得,放不下!秋若萱已经缠着她老公好几天了,她心里越来越不爽!白天缠着也就罢了,晚上也要舒夜陪睡,特么的,这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怎么她有种情敌来犯的赶脚?
冷风不知何时过来了,从车窗递了一包糕点进来。油纸包还热乎乎的,显然是刚从集市上买来的的。
花未央讶然,看着他。
冷风不自在的轻咳一声:“那个,冷风对不住王妃。”
花未央哑然失笑,促狭的看着他笑:“脸好了?”
“恩。”冷风更加不自在,面色微红。
“你家王爷还真会拿捏你们。”花未央打开纸包拿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嘴中,砸砸嘴,心满意足。自从秋若萱回来,这路上的好东西都尽着她挑,她这个正经王妃反而落了下风。还是冷风好,给她买了糕点,还是独一份!于是边吃边和冷风开心的聊起来。
“那个,四风之中只有你和卫风在此,还有哪两风?”
“夜风,幽风。”
“听名字就知道是高手!他们在子规城?”
“应该已经过了云雾山来接应我们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路上够折腾的,有了他们我也可以睡个好觉。”
“王妃不必担心,我们就是拼了命也会保护您和王爷的。”
“那秋若萱呢?”
冷风僵了僵:“也会尽力的!”
尽力和拼命这可是两回事,花未央终于找到平衡点了,喜笑颜开,干脆出了马车坐在车辕上:“你的弱点是脸,卫风呢?他的弱点是什么?”
呃?
冷风脸一抽。
“快就啦!难得我心情好,你就不要坏我心情了。”
好吧,为了王妃的好心情,冷风咬咬牙决定把兄弟卖了!
“卫风爱财,他在子规城专门有个小金库。但是后来被王爷发现了,于是惩罚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没收他的小金库!”
花未央先是一愣,继尔大笑起来:“哈哈哈……”
卫风看着油盐不进,没想到竟是个财迷!意外啊!恩恩,以后他要不听话她也没收他的小金库!
“不过他取财很有道的,这些年不知多少人贿赂他想套取王爷的消息!”
“然后呢?”
“全都被他杀了!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那些人带来贿赂他的钱呢?”
“上交给王爷了。”
花未央:“……”
“那夜风呢?不会是好色吧?”
“恰恰相反,夜风最讨厌女人,前一个碰过他的女人被砍了手,再前一个意图往他身上扑的女人做了花肥……”
“有个性,够狠!我喜欢!”
“还有幽风,成天嘻皮笑脸的耍幽默,却是个大骗子,不知骗了多少人家的陈年女儿红!”
“这是好酒的节奏!”
“就是就是,所以我们通常想喝酒了就去他房里偷,王爷也去偷过两回呢……”
“哈哈哈,太有趣了,你们四风简直就是一群活宝啊!哈哈……”
冷风讲得绘生绘色,花未央听得兴致高涨,不时放声大笑,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立刻就被她感染得鲜活起来。
“其实我也会酿酒,等到了子规城我给你们酿好酒喝!”
“真的!”
“当然,不止酿酒,其实我也好财,我还喜欢美好的东西,美男美女都要围观!”
“呃,王妃……”冷风满头黑线。
“哎呀,你别告诉王爷就是了!”花未央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威胁道,“你要敢出卖我我就打青你的脸!”冷风嘴角抽搐,还现学现卖上了,这德性和王爷有得一拼。为了王妃的好心情,他似乎铸下大错了。他摸摸鼻子,默默祈祷:三风兄弟啊,我不是故意出卖你们的。你们可千万把帐算到我头上,要算就算到王爷头上,我们的弱点都是他挖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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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黑下来,漓川河边热门非凡,柳荫下人来人往,河面上飘浮着盏盏河灯。月光、星光倒映在水里,与灯光相映成辉。
舒夜站在窗前望着河景发呆。霜云帝姬与夏陌漓的故事他也听说过,爱得惨烈。据传夏陌漓死后霜云帝姬的脸上便没了笑容,从此心如止水,避居世外。每次路过漓川他总会想,若有一个女子与他相爱,他定不会让她步霜云帝姬的后尘。夏陌漓死得太不负责任了!
如果是花未央失了爱,会怎样?
他不敢想像。
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舒夜瞬间黑了脸,直接从窗子跳了下去,拦在那人面前。
“娘子这是要去哪儿?”
虽然花未央穿了一身男装,但他还是从背影就认出来了。哼哼,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小屁孩,竟然从他眼皮下混水摸鱼!
花未央见躲不过,索性说:“今天是霜云帝姬的生辰,河边有焰火,还要放河灯,我们三个想去玩玩!这一路上都快闷死我了!”
“越热闹越不安全。”舒夜抿起唇,不悦的说。
“难道要一直躲着?这可是不我的风格!”花未央拉紧淘宝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淘宝会意,指指暗处:“姐夫放心,有我家的人跟着,不会有事的。这漓川城有半个都是我家的地盘!”
“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不过……”舒夜哼哼,“不过看在你嘴巴甜,懂得叫姐夫的份上,本王就勉为其难的陪你们游河吧!”
他们和淘宝一辈,那西门翊不就成长辈了?总不能再来报小辈媳妇吧?嘿嘿!
花未央翻了个白眼,指指上面:“那她怎么办?”
“今天大夫来过,已经吃了药睡下,卫风就守在门口不会有事。”舒夜道,自动接替淘宝拉过她的手,神采飞扬,“我们走吧!”
“恩。”花未央也开开心心的跟着走了。
淘宝:“……”
小莲:“……”
“见色忘义!”淘宝骂。
“人家是夫妻,是一体的。你不能比!”小莲笑着,代替未央去拉淘宝。
淘宝嫌弃的缩回手:“不用拉,我才不是那种会走丢的小屁孩!”他是奇门少主!少主!
出了客栈加入到游河的人群中你才能完全感觉到节日的气氛!
青年男女来来往往,路边小贩吆喝着,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河灯,令人眼花瞭乱。
“娘子,要不我们也买个河灯放放?”舒夜提议道,望着河边那些一起放河灯的恋人无比艳羡。
花未央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不会吧?你也这么幼稚?”
呃……
舒夜摸摸鼻子,有些难堪。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小贩问。
“恩。”花未央点点头,许愿神马的她从不相信。她只相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小贩笑了:“漓川河的河灯可不是一般的河灯!当年夏陌漓惨死,霜云帝姬伤心欲绝,投河自杀。还勒令手下人不准救她!但是,帝姬投了三次都是飘在水面上硬是沉不下去,大家都说是夏陌漓在天之灵保佑她。从那以后,凡是在帝姬生辰到河里来放灯许愿的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哦!”
如此佳话未央不信,自有人信。小淘宝已经完全被故事吸引了,雀跃的跳起来:“是这样是这样!我娘和我爹当年也是在这河里放了灯以后就有了我!”
他一说完,舒夜立马掏钱买灯:“老板,这些灯我全要了!”
小贩拿着金灿灿的元宝高兴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全给你们!”
“姐夫,我想要这个!”
“王爷,奴婢也要……一个就行了!”
“好,你们捡着小的挑,大的给我和王妃留着!”
花未央:“……”
王爷你还可以再幼稚点儿吗?
三人开始兴致勃勃的挑灯,舒夜把当中最漂亮最大的河灯都挑了出来,两手齐用全提到花未央面前来,一脸期待:“娘子,我们一起放河灯吧!”
花未央唇角一抽一抽的,无语的瞪着他们。
他左右手各提了七八个样式不同的河灯,跳动的烛光照亮他的脸庞。唇角微扬,面露喜气,桃花眼里流动着万千风华,从未见他如此神采飞扬过。未央心头一动,晗首:“好!”
焰火还没有开始,河面上就已经飘浮了许多河灯,河边都是前来放灯许愿的青年人。
“一愿娘子永远开心……”
“二愿夫妻永远同心……”
“三愿天怜舒夜,与娘子白头偕老……”
……
两人蹲在河边开始放灯,舒夜每放一盏灯就许一个愿望,不外乎都是关于花未央的,语气低缓,神情严肃而庄重。花未央失神的看着他,忘了放手中的灯。
十来盏灯很快放完了,他心满意足的拍拍手上的烛灰,发现花未央还一盏没放,问:“娘子,你怎么不放灯?”
“夜……”她动了动唇,声音低,却含了万千情思。
“恩?”他扬扬眉。
“这盏灯我们一起放,各许一个愿望,不要说出来,好么?”她道,望着他的脸鼻头有些发酸。这一刻他哪里有王爷的样子,分明是个为爱而来的青年!
“好。”他欣然点头,把着她的手一起轻轻的反河灯放下水中,无声的许下愿望,才顺水往前一推。
河灯随着水波飘向下游,载着两人的愿望。
若真的有神灵,那就让舒夜避过问天的反噬,好好活下去吧!
放完最后一盏灯,两人似乎都不再玩笑,拉着手默默的在河边行走,无声胜有声。
淘宝和小莲远远跟在后面,窃窃私语。
“你说花姐姐会许什么愿望?”
“她不信这个的。倒是王爷,似乎很相信。”
“我猜他许的愿一定和我爹一样。”
“怎么说?”
“今晚就出来个小京东或者小聚美!”
“额,什么意思?”
“我娘说过,我叫淘宝,她要再生个弟弟就叫京东,生个妹妹就叫聚美!”
“好难听……”
忽然,欢呼声起,紧接着,一发一发焰女升起天空,噼哩啪啦的在空中炸开成五彩的花朵。河边的人都纷纷起身,欢喜仰头望着夜空。包括花未央。漫天星光下,她的小脸精致如画,温情似水。舒夜拥着她,忍不住附耳说:“娘子,我最后许的愿和淘宝他爹许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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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如水,星光漫漫,不时有河风吹来,扬起柔软的柳条。河面上灯火星星点点,美不胜收。花未央和舒夜慢慢的顺着河道走,就如普通的情侣一般。安宁,甜蜜。
不知不觉,身边嘈杂的人被什么隔开了,两人停下来,不悦的四下扫视。
河边依旧人来人往,但有十来个人把他们与群众隔开了,虽然穿着便衣但也认得出来是杀手。
花未央满头黑线:“姑奶奶我好容易谈情说爱一回,你们也要来捣乱?”他们正在讨论是制造个小京东还是制造个小聚美呢!“噗——”舒夜的柠檬汁喷了出来,“恩,不错,我们正在谈情说爱!识相的快滚!”杀手也没遇过这种情况,他们出任务出了n次了,但凡正主遇上他们不是打就是跑,哪有这样光骂人不作为的?
“还有,身为杀手,也要有杀手的品德!这是什么地方?大街上!街上人这么死战要是伤及无辜怎么办?”
杀手们:“……”
“从没见过这么没品的杀手!”末了,花未央叹息一声,“要打是吧?行,我们换个地方打!”
话音落下她就大棘棘的穿过杀手往前走。
杀手们面面相视,身为杀手的自尊深深的被打击了!忽然一齐持刀朝她劈过去。花未央反应更快,箭一样的射了出去,停留在远处没人的柳树下,冷眼看着他们。她快,舒夜更快!杀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拦下,他手中不知何时扯了根柳条,柔韧的柳条灌足内力如利鞭挥动,甩得空气啪啪作响。他的身形快如闪电,花未央站在远处只见一道黑影有杀手间穿梭,待他停下,杀手们全都石化在那里动弹不得,她的嘴巴张成了o型。
“问天之来去无踪!”
有杀人认出这招术。
舒夜笑了,那笑却没有到达眼底:“不错,有眼见。若有谁能扛得住问天一招,尽管跟来!”
说罢,他潇洒转身,含笑朝花未央走去:“娘子,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未央被他傲视一切的笑容给秒道,条件反射的回答:“说到小聚美……”语气一顿,她跳起来一记爆栗子敲到他头上,“你会这么厉害的武功对付时寒夜的时候怎么不用?用问天了不起吗?动不动就拿出来显摆,每次显摆完都要老娘担心……”
月光透过柳荫,稀稀疏疏的洒落,前一秒她还淡定如山,下一秒就成了暴怒的母狮。看她那么激动,那么紧张,舒夜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握住她的手:“娘子如此关心为夫,为夫以后一定好好记着!”
花未央又是一敲:“你是傻子吗?非要人提醒才知道吗?我告诉你,以后你要再被反噬,我一定不鸟你!”
“好好,知道了,别生气了!”他拉过她,温柔的哄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庄,一提问天她就如此紧张,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哼!”花未央哼哼,瞟瞟他忍不住住好奇,问,“你刚才用的什么功夫?”
“问天之来去无踪……”
“又是问天?!”
她暴跳起来,整个人因为紧张都绷成了一根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不会又要睡上一天一夜吧?我们赶紧回客栈吧,要再来人我可保不了你……”
她急得语无伦次,直接抬起他的一只手驾到自己脖子上。
一股暖流在心底缓缓流淌,穿过四肢百骇,舒夜反手一用力,紧紧的抱住她:“央儿,我没事。在普通情况下我是不会被反噬的,只有用上七层以上的功才会才会有反噬。”
“既然如此,你在幽冥宫干嘛要用到七层以上?以你的能力对付时寒夜绰绰有余……”
“我不是急糊涂了嘛!而且我在时寒夜的阵法中已经耗尽真气,若不使用问天,我们两人根本不能全身而退。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他在她耳边温柔低语,她慢慢静下来,靠在他胸前闷闷的下令:“以后你不能动用问天!会伤到你自己的!”
“好!”
“花姐姐,花姐姐!”就在这时,淘宝也带人赶了过来,小脸上写满紧张和愤怒,“花姐姐你们没事吧?”
“有你姐夫在,自然不会有事。”舒夜笑眯眯的回答,指了指周围。
十来名杀手像被定住了,姿势怪异的站在一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意识。
淘宝小脸一沉,小手一挥:“砍下他们的脑袋送给幕后人!告诉他,以后要再与我花姐姐为难,便是与我奇门为敌!”
淘宝身后跟着二十名黑衣护卫,得令齐声道:“是!”拔剑就要上前。淘宝又道:“拉到一边去砍,别污了我花姐姐的眼睛!”
“是!”
杀手们被拖走了,世界又清静了。
花未央难以置信的看着淘宝,他才几岁,就杀人不眨眼了?!舒夜也和她有同样的感觉,他弯下腰捏捏淘宝的脸:“以后不要乱杀人,如果非要杀就让别人来杀,知道吗?”
杀人是罪孽,他还小,不宜过早染上血腥。
淘宝迟疑了一下,看向花未央:“可是他们要伤害花姐姐……”
“花姐姐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花未央柔声道。
淘宝这才欣然应允:“好!”
“少主,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一个年约三十的男子站出来,虽是请求,那语气却不容置疑。他的衣服与众不同,是华丽的紫红色,面容亦十分俊俏,一看就是奇门中的领导。
淘宝不看他,拉着花未央的手:“花姐姐,你要不要回去了?”
舒夜眼一抽,看向淘宝的监护人。那中年男子表示很无奈,还对他做了个拜托的动作。
舒夜哑然失笑,一把搂过花未央,亲昵的刮刮她的鼻子:“当然要回了。为了小京东和小聚美,我们要多多努力!”
未央的脸蹭的红了。淘宝愣了一两秒,会过意来,雀跃的跳起来:“太好了,要有小京东和小聚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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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舒夜都用力握着花未央的手,势必今晚就把小京东小聚美制造出来的架势!花未央两世为人,却无父母之爱,无子女之欢,她孤寂得太久了,倘若有一个孩子也是枯好的。想到这儿,她的心里就觉得好温暖。
回到客栈,已经月上中天。淘宝已经睡着了,被奇门的人抱走。卫风正在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看到他们如遇救星,匆匆迎上来,看到他俩交握的双手又忍了下去。
舒夜心里一紧,问:“出什么事了?”
卫风看了花未央一眼。花未央抽手就想回避,却被舒夜紧紧捉住,瞪着卫风已经面有怒色:“说!”
“顾大人来信了!”卫风把信掏出来,见舒夜无接信的意思,便打开念道,“群臣上书,太子身为大昀继承人却与幽冥宫结盟,滥杀无辜,手段残忍,一致要求废除舒荛的太子之位。”
“我要结果。”
“太子牺牲了一个庆国公,保全了自己。庆国公的小女儿早在出事前就到了太子府,如今是太子侧妃,逃过一劫。”卫风万般遗憾的收起信。
“是他的作风。”舒夜冷冷弯唇,一切早在意料当中。
花未央不服:“庆国公竟以一族之命来帮太子顶罪?”
“鹰再大,折了一翅便难再飞。若再折一翅,便是死路。”舒夜冷笑,“花烟雨的太子妃也做到头了!”
“……还有一事。”卫风忽然跪了下去。
众人皆心一沉。
“说!”舒夜低喝。
“秋姑娘她……”
“她怎么了?”舒夜急忙追问。
卫风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的说:“她……割脉自杀……”
“啊?”
舒夜和未央都吓了一跳,不等她反应过来,舒夜已经松了她的手,如鬼影一般消失在楼梯拐角。
花未央低头看着自已的手,半弯的手掌还保持着被他握住的姿势,可手上的余温却被夜风吹走了。她很快镇定下来,把手缩回袖中,没事人一样的问:“好好的怎么会割脉呢?”
“不知道,我一直外面守着,后来她醒了问我找王爷,我骗她说王爷去办事了。她又找小莲,再后来她就在一个人在屋里静悄悄的坐着。再后来就……”卫风说不下去了。秋若萱从前只是任性些,他们避远点儿就是,现在倒好,疯疯颠颠的更难伺侯了。不是他不同情好,只是这样的耐性都是有限的。她成天这样缠着王爷,王妃都被晾到一边去了,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未央蹙起眉:“她是不是知道我和王爷在一起去放河灯了?”
“也许吧!”卫风抓抓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睁圆了眼睛,“难道……”
剩下的话他不敢再说下去,花未央接过口:“难道她已经清醒了?”
这个想法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卫风与她惊骇的面面相视——若疯着,顶多就是像小孩子一样难哄些,若是清醒了,那可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割脉!
“我去看看!”
不等卫风说话,她便快速跑上楼梯。
房间里还弥漫着血腥的味道,秋若萱和舒夜围了个桌子对坐,皆是睁着眼睛看着对方不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花未央推门进去,两人同时回眸看向她。
她还穿着男装,脸上掩不住焦色,对上秋若萱清澈的眼,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改口道:“我觉得还早,来这屋玩玩。”
秋若萱裂嘴冲她一笑:“夜哥哥,他比你好看!是谁啊?”
“小萱,你不认识我了吗?”花未央困难的问。她竟然连她也不认识了?
“我应该认识你吗?”秋若萱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忽然警惕起来,高声尖叫:“你别过来,你再好看我也不会喜欢你的!我已经有我夜哥哥了!”
说着她快速躲到舒夜身后,全身颤抖:“夜哥哥救我!夜哥哥救我!”
呃?这是嘛情况?花未央询问的看向舒夜。
“小萱,她是你花姐姐,不是外人。”舒夜拉起秋若萱,温柔的道。对花未央打了个眼色。
花未央会意,放下头发好让秋若萱认出她。
“哦……”秋若萱这才松懈下来,拉出一根凳子,冲她明媚一笑,“给你坐!”
花未央走过去坐下,上下打量着她。
秋若萱像没感觉到她的目光,一手支在桌上拄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舒夜,只笑不语,跟花痴一样,看得舒夜浑身不自在。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她的手腕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隐约有血迹渗出。
“小萱的手怎么了?”花未央问。
秋若萱看看自己的手,也很困扰:“不知道啊,忽然就这样了?”她嘟起嘴,“有时候还有点儿疼,夜哥哥啊,我要不要看看大夫?”
舒夜和花未央面在相视。
“不用,你只是被木棍扎了下,很快就会好的。”花未央含笑道,“时候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可是我不想睡……”秋若萱怯怯的看着舒夜,“夜哥哥,我们玩游戏好不好?”
大半夜的玩游戏?花未央唇角一抽,也看着舒夜:说好的小京东呢?说好的小聚美呢?
舒夜尴尬的笑笑,对未央道:“你先回房,我稍后就来。”
连想都没想一下就有了抉择。
“恩。”花未央点点头,转身离开。
星光灿烂,她的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辩。
回到房间,小莲已经备好热水,浴桶上还洒了许多花瓣,被热气熏得一屋子都香喷喷的。关于小京东和小聚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只是没有点破。倘若小姐能早些怀上孩子,那这个小家庭就更回牢固了。
“小姐,泡个澡吧!”
“好!”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小莲轻柔的为她搓背,貌似无意的问:“王爷呢?”
“在陪秋若萱。”花未央闭着眼睛,头靠在浴桶边缘。
“这秋姑娘也真是的,比小孩还难哄!”小莲叹了口气,“不过她也挺可怜的。”
“是啊,挺可怜的。”花未央附和,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句古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秋若萱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真疯吧,她觉得舒夜就是她的私有物品,不让任何人接近,这种举动实在可疑。没出事前都没这么霸道!假疯吧,以她的性格不可能这么快就从时寒夜的恶梦中走出来。
“小姐,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今个儿终于可以睡个舒服觉了!等会儿泡完了你只管睡,我在外间守着!”
“不用,你去睡吧,我想看看书。”
“那好吧!”
小莲伺候她上了床,便退下。未央拿着书本,却看不下去。舒夜说过今晚会过来的,但是秋若萱那样子,他还会过来吗?
不管秋若萱是真疯还是假疯,都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生活。以现在这种粘人的程度,基本上算是情敌了。
倘若情敌是个正常人,她有千百种方法来对付。但如今插足他们之间的是个疯子!这就难办了。花未央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多想,拿起书来看。
书皮上写着《左传》,里面的内容却是帐目收支——如今她名下有许多产业,这些产业每天都是进账,虽然她在路上,但莫言会定期派人来她送来帐本。
花靖丰把最赚钱的产业都给她了,不过十多天的功夫,她名下的钱又多了五千两,这还不连奇门、夏临渊给的!这赚钱的速度嘎嘎滴!照这样下去,她将是一个大富婆!
但是,这么多钱要用来干什么呢?
接济穷人?买田置地?
都不现实。她现在最大的危机是生命!怎么活着回到子规城才是重点!
有了金钱的支撑,怪门的势力在逐渐扩大,清月、大福七人各持一方,刘伯为她统领全局,如今在江湖上已经有了名气,假以时日决不亚于奇门。也许,她应该对舒夜倘白怪门的事,名正言顺的让怪门护送他们回子规城。但若让天下人知道怪门是她的话,会不会引来更大的危机?
她一边看帐本一边胡思乱想着,怎么也想不到最好的处理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厚厚一本帐目都看完了,舒夜始终没有出现。她合上帐本,怔怔的看着床架。
他肯定不会来了!
心紧了一下,她忽然觉得委屈,曲起双腿支着下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她极少哭,但是现在眼泪怎么忍都忍不住。
他竟然没来?为什么?说好的小京东呢?说好的小聚美呢?因为一个秋若萱就全都抛到脑后了吗?
她活了两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委屈过的。
守在外间的小莲听到声音,穿着里衣就跑了进来:“小姐?小姐你是在哭吗?”
“恩。”她闷闷的点头,用被子擦擦泪。
小莲咋咋舌,试探着问:“小姐,是因为王爷吗?他没来?”
“他守着秋若萱呢!”花未央愤愤的说,特么的,竟然让她等了一宿!
“这秋姑娘……哎!”小莲叹口气,“要不我现在去请王爷过来?”
“不用了,帮我传信神医谷,请薛容来替秋若萱治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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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院子里出来,花未央顺着青石巷道默默的往回走,一路都在思索着慕青城老人的话。
大梁来亡后,霜云帝姬流落江湖,拥有众多追随者。而花靖丰真正开始发家却是从霜云帝姬死后,难道他是前朝余党?所以才拼了命的想让她成为下一任皇后?
不知不觉又走回了客栈,小莲看到她如遇救星,直接扑了过来:“主子,不好了,王爷他带人大闹醉月居去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花未央大骇,他已经知道怪门的事情了吗?
“半个小时前……”
小莲的话还没有说完,花未央就如箭一样射了出去,直奔醉月居。
“小姐,小姐!”小莲跑不快,只能提着裙摆在后面追。
醉月居是一个酒馆,怪门的临时根据地。此刻舒夜带了一百人把醉月居团团围住,如此大的阵仗引来无数围观者,平时不值一提的小酒馆立刻就成了漓川城的新闻。
酒馆已经被砸得稀巴烂,现场一片狼藉,舒夜一脚踩在凳子上,一脸阴郁的看着酒馆老板:“让你们主子出来,否则本王就毁了这儿!”
四五个工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酒馆老板是个年过五十的男人,胖胖的,很圆滑:“哎呀王爷哪,我就是这儿的老板,不知何事得罪了王爷,让王爷这样兴师动众……”
“闭嘴!”舒夜低吼。
“王爷……”
“你别想糊弄本王,让花未央出来,立刻,马上!”舒夜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正努力压制着。他不确定未央是否在这儿,但他希望她在这儿,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面前。
“什么花未央?小的听不明白……”酒馆老板说,低垂的眼眸却闪过一道精光。
王爷如此大阵仗的找主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往上面汇报?
舒夜已经找花未央找得快要发疯了,此刻再无好口,阴郁的冷笑:“这里是怪门在漓川城接头的地方,如果你再不老实,本王就公告天下,把你们以乱党之名处置了!”
“若王爷要滥杀无辜,小的也无可奈何。但是小的真的不知道什么怪门,更不认识王爷的王妃。”酒馆老板说罢,理理头发把脖子露了出来,“要杀要剐,王爷请便!”
“你!”舒夜气结。既然是未央的地盘,他自然不会擅动,一家人打一家人。但这死忠的老板硬是不松口,他要去哪里找她?原本就阴郁的脸又难看了三分,“你当本王不敢吗?”
森寒的声音令人脚底发寒,酒馆老板不为所动。
“很好,那本王今天就灭了你们!”舒夜磨磨牙,挥手下令,“来人!给我杀!”
“是!”
冷风带人上来,拔出锋利的宝剑,指向老板和工人,面上带着犹豫之色——这些都是王妃的人,真要杀么?
舒夜不松口,他也不能违抗。但他可以肯定,若他杀了这些人,王妃绝不只是抓花他的脸这么简单的。正骑虎难下间,花未央终于现身了,一身男装潇洒无比:“王爷竟是滥杀之人么?!”
“央儿,你终于出现了!”舒夜大喜,把酒馆老板扔到一旁就朝她跑去,两旁林立的卫队识趣的散开。
冷风松口气,主动扶起酒馆老板,低声道:“不错,够忠!”
她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小脸绷得紧紧的,因为跑得太急,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面若桃李。
看到她的一瞬间,舒夜紧悬的心终于落回肚里:“央儿,我很担心你……”
“你应该担心小萱。”花未央绷着脸,看着他心里微微的疼。他的脸色苍白透青,眼底是浓浓的黑眼圈,下巴上也冒出青色的胡茬。不过一宿就变得这样狼狈了吗?
舒夜脖子一梗,捉住她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让你伤心了……”
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道歉?
未央鼻子一酸别过头去,强硬的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也没有对不起我。”
“可你明明在生气!”
“没有……”
“那你一大早就失踪,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快要疯掉了吗?”
“知道,所以我说我没有生气。莫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我们回客栈吧!”
舒夜一愣,看了看四周。醉月居外不知何时围了几百群众,此刻正捂着嘴偷笑呢!舒夜脸一红,看看花未央,她的耳根正在发粉,显然也窘到了。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竟厚着脸皮说:“那你得保证以后不再无故失踪!”
花未央咬咬牙:“好。”
舒夜松口气,笑了笑,却脚下一软往后栽去。
“舒夜!”花未央急忙扶住他。
他甩甩头,苍白的笑笑:“我没事……”
卫风道:“王妃,王爷为了找你到现在还没喝过一口水呢!”
花未央看看他:“这是低血糖的症状,去弄点儿吃的来!”
“是!属下已经准备好马车,王妃可先与王爷上马车!”
“好!”
上了马车,舒夜喝下一碗热粥,慢慢缓过来了。看到花未央一直看着他,不好意思的解释:“你今天把我吓坏了,我这是气急攻心没事的。”
“恩。”未央轻轻点头,心里更加觉得奇怪。舒夜的身体很强壮,怎么会低血糖?莫非和秋若萱有关?
“你昨晚坐了一晚上?”
“恩。”
“什么都没吃?”
“陪小萱吃了两颗汤圆……”
花未央沉默了,好半天说:“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恩。”他用力点头,小心翼翼的解释,“其实我昨晚一直想着你,就是过不去。今天清晨她一睡着我就过去找你了,但你不在……”
“好了别说了!”她不耐烦的打断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要想办法捍卫自己的婚姻!
舒夜看她脸色这么难看,也不敢再惹她,一时无话。
不多时就到了客栈,舒夜亲自扶了她的手下车。才下车,她就用力甩开舒夜的手。
舒夜愣了愣,难过的看着她:“央儿,你就体谅我些吧……”
“所以,在小萱好起来之前,我们就这样吧!”花未央说罢就扬长而去,一分钟后,客栈响起“砰”的砸门声。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唬了一跳,包括舒夜。
王妃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谁也没有看到,三楼的长廊上,秋若萱站在那儿,无声无息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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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萱好起来之前,我们就这样吧!
这就是冷战的意思了。
舒夜伤心的仰头望着她房间的方向,心一揪揪的疼。
明媚的阳光洒在青瓦上,檐角的风铃正随风一荡一荡的,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王爷,你也该为王妃想一想。这些天王妃受的委屈也不少,以她的性子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冷风小声劝道。
他一直看秋若萱不顺眼,五年前王爷为了她得罪幽冥宫时他就担心会不会引来时寒夜的报复。现在就更加看秋若萱不顺眼了。
“我知道……”舒夜苦笑,“我也很无奈啊!回子规的路还那么远,难道要一路冷战?”
冷风无言以对。
“通知下去,明天一早就出发!”
“是!”
早日回到子规城,安顿了秋若萱,他们夫妻才能更进一步,哎,感觉好苦逼,比练功还苦逼!摇摇头,他对冷风说:“命人送水来沐浴,我得睡一觉。”
“好!”
未央回房不久,淘宝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花姐姐,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找!”
未央看到他,没好气的伸手捏起他的耳朵:“小屁孩,下次不要带那么多人去找我了!你把我怪门的据点都给暴露了!”
“嘿嘿!”淘宝不好意思的干笑。
“是不是你把舒夜引过去的?”花未央皱眉。
“不是!”淘宝立刻摇头,“我保证!”
“他自己找的?”花未央一吓,他都知道了?
“花姐姐啊……”
“好了好了,我累了,我要睡觉,你自个儿去玩吧!”未央不耐烦的摆手。
淘宝只好委屈委屈的走了。
未央烦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应该早在幽冥宫一战中他就发现她是怪门的幕后金主了,为什么他一路上都不闻不问?
小莲捧了消暑解热的银耳汤过来,便看到她在房中暴走,眼一抽,问:“小姐,你今天跑去哪里了,连我也被吓到了!”
“随便转转。”花未央停下来淡淡道,“可传信给薛容了?”
刚才一下马车她便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一抬眸却见秋若萱站在三楼的阴影处看着她,心里顿时发毛,所以才故意甩掉舒夜的手大声宣布冷战。
现在她可以确定秋若萱绝壁是装疯卖傻!
也难为她了,不但能那么快的从被时寒夜的中走出来,还能将计就计搞破坏,意图小三上位!特么的,这种戏码姑奶奶见得多了,要真让你得逞姑奶奶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已经传了,薛公子收到信应该会尽快赶来的。”小莲道。
花未央晗首:“队伍可说什么时候启程?”
“本来是后天一早出发,但您今天玩了一回失踪,王爷决定明天早上就走!”
“好,我也求之不得!”花未央吁出一口胸中浊气,接过银耳汤来漫不经心的喝着,“小莲,你是伺候我最久的,可在我身上看到过胎记啊,特殊的痣之类的?”
“没有,小姐肤白如玉,全身无一颗痣。”
“这就更奇怪了……”花未央紧紧的拧着眉心。花靖丰的目的大约是想替霜云帝姬夺江山,所以她想自己会不会是霜云帝姬的后人。若全无身痣,花靖丰凭什么挑中她?莫非和她娘有关系?
这几天小莲也看出些端倪来了,不再追问,默默的去给盆景浇水。小姐不是轻易会交心的人,只要有秋若萱在一日,她和王爷便无安宁日子过。
“啊!”
忽然,一声尖叫传来。未央警觉的抬头——那叫声好像是从秋若萱房间传来的!
小莲也听出来了,问:“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准备个医药包,跟我走。”
“医药包?”小莲不解的看着她。
花未央勾唇冷笑:“你说她这次割的左边呢还是右边?”
“啊?”小莲更加糊涂了。
“拿上东西跟我走吧!”
“是!”
房间里,秋若萱安安静静的坐着桌旁,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发呆。不哭不闹也不喊痛,仿佛那只流血的不是她的手!
看到舒夜急切的冲进来,她明媚一笑:“夜哥哥你回来了!”
舒夜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瞳孔一缩,心痛无比:“小萱,你这个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秋若萱歪着头,认真的看着他,“我睡了个觉,起来就这样了。”
一个自己割了自己脉的女人抬着流血的手腕发呆,模样无辜至极,这气氛实在是诡异,冷风起了一身鸡疙瘩。
“又是这样……”舒依懊恼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壶茶杯跳了起来,乒乒乓乓的响。
花未央刚进自己房间想喝口水,就听得侍女尖叫,立刻带着小莲赶过来。进门看到就这诡异的一幕。她眯了眯眼睛,问:“大夫呢?怎么还不来?”
“有个车夫病了,李大夫去给他施针,马上就过来了。”
“我来吧!”花未央说,小莲立刻递上医药包。
止血、清洗、上药、包扎,全在一分钟内搞定!娴熟利落的手法令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就连刚刚赶到的李大夫也惊住了。
李大夫很快来了,看到秋若萱这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苦着脸:“王爷……”
“罢了,不怪你。”舒夜摆摆手,“你再诊诊脉。”
“是。”
“好了!”花未央站起身净手。上次割的是左手,这回割的是右手,那下回该到割哪儿了?割脸还是割脚?
“王爷恐怕又得守一夜了。”花未央冷笑,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带着小莲走人。
舒夜看看她又看看秋若萱,欲言又止。
出了门,小莲低声问:“小姐,你是不是怀疑秋小姐在装疯?”
“恩。”未央点点头。刚才回来的时候她分明看到她,才一会儿功夫又割了脉,她这是要把舒夜牢牢拴在身边的节奏!这情敌,开始变得可恨了!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她?难道要由着她一直这样霸占着王爷吗?”小莲忿忿不平。
“你觉得别人会信我吗?”未央自嘲的弯起唇角。这个世界是崇拜强者,但也同情弱者,尤其是秋若萱这种情况!秋若萱都能自残到这个份上了,她若强行揭穿她,只怕不但不讨好,反而会被大家唾弃。
小莲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请薛公子来吗?”
“恩。等他来了,就真相大白了。”未央道,“今天晚上我约了刘伯,你好好看门,别让人发现了。”
“是。”
李大夫诊来诊去还是那句老话:“脉象紊乱,老夫无能……”
“无能无能还是无能,除了说这个你还会说什么?”舒夜阴郁的瞪着李大夫,所有的耐性都已用尽,“幸好只是割脉,若是用其它方式自残,谁来负这个责任?”
“王爷……”李大夫腿一软跪了下去。他是人不是神好不?
“夜哥哥,你陪小萱睡觉了不好,小萱觉得好困!”秋若萱适时央求道,还打了个哈欠。单纯无邪,仿佛这屋时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失血之后人比较疲倦,但他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舒夜看向李大夫。
李大夫道:“王爷,秋小姐不宜再用催眠药了,那会让她的脉象更紊乱,也许现在这样还能让她恢复得快些!”
“你们出去吧!”舒夜道,“小萱,我们睡觉,但是夜哥哥今天太累了,你要保证乖乖睡!”
“好!”
冷风为他们关上门,犹听到舒夜精疲力尽的声音,心里一阵愤恨,握紧了拳头。这个秋若萱,越来越碍眼了!他当初怎么没再跑快点儿呢?
天色渐渐黑下来,因为明天一早要启程,大家都休息得比较早。有了奇门大张旗鼓的庇护,他们难得的睡了个安稳觉,都放松了警惕。
入夜后不久,一抹黑影就闪进花未央的房间:“小姐!”
“刘伯。”花未央放下手中的书籍,令小莲去门外守着。
“小姐急召所为何事?”刘伯问。黑色的长袍,挺直的背,素杀的脸,略带苍桑的眼,哪里还是当年的车夫?将军风范不亚当年!
“你可认识慕青城?”未央问。
“慕青城?”刘伯脸色微变,“小姐认识他?”
花未央点点头:“恩的,他是霜云帝姬的裙下臣。今日召你来,是想知道我娘是谁?是否与霜云帝姬有关系?”
“小姐怎么会有这想法?”刘伯疑惑的看着她,“慕青城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他没死,我今天刚见过他。”花未央更加费解,“你怎么会以为他死了?”
“多年前我曾见过他一面,当年他身中剧毒,无下无解,就是薛神医也断言他活不过五十,算起来如今他该是古稀之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刘伯说。
“那你可知慕青城当年中的是何毒?”
“好像叫什么七绝毒。”花未央点点头,眉心微微舒展,“我明白了。今日请你来,还有一事想问,还请刘伯如实相告。
“小姐请问。”“我娘是谁?我是她和谁生下的孩子?她和花靖丰又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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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谁?我是她和谁生下的孩子?她和花靖丰又是什么关系?”未央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掷地有声。
刘伯大惊失色,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姐,你怎么忽然想来问这个?是不是慕青城让你误会了什么?”
“请如实相告!我是不是霜云帝姬的后人?”花未央再往前一步,小脸紧绷,神情严肃,周身自然散开强大的气场。跳动的烛光把她的身影拉到墙上。
刘伯忽然觉得空气好压迫,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看着她,恍惚了一下:像,太像了!这种与生俱来的尊贵,这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威严,实在太像了!但是……
他用力眨眨眼,果断摇头:“不是!你是玉云灵的女儿,至于你的父亲是谁我也不知道。还有,霜云帝姬是没有后人的,所以大昀建立后才会容下她。”
“玉云灵?”未央一怔,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普天之下只有一族能姓玉,那便是南海玉家!一个世外神仙极的存在。她竟是玉家的子孙?
“恩,南海玉家的女儿。”刘伯点点头,“这慕青城对霜云帝姬一片阁心,求而不得几近疯颠。但凡见到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叫认作帝姬,小姐不要胡思乱想,安心和王爷回子规城吧!”
“南海玉家……”花未央更加觉得蹊跷。南海玉家只是一个江湖传说,据传居于南海之上的某一座小岛,玉氏一族从不出海,也从未有人能踏足那个地方。那玉云灵又是如何出来的?玉家又怎会容许自己的子孙流落在岛外?
刘伯看出她的疑惑,微笑道:“玉云灵便是从那个岛上出来的,但此事极为隐秘,只有我和你爹知道。你爹是在南海边遇见她的,而我是在沙场上遇到的。一见倾心,但她另有意中人,为了那个意中人不惜与玉家决裂,逐出族谱,永世不得回岛。当然,这些都是我后来听说的,等我再见到她时,她已经怀有七个月的身孕,性命垂危,是你爹便救了她,与她居住在神医谷外的一个峡谷里,后来她难产而死,你爹伤心之余之便把你带了回来。你爹承诺会好好照顾你,一直视你如已出,你将来也要好好报答他才是……”
“我知道。但是……只是这样?”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玉家真的只是一个传说,倘若玉云灵真是南海玉家的人,那便不可能和霜云帝姬有牵扯了。因为大梁与玉家有血海深仇!
但是,她真的是玉家的子孙?
“恩。”刘伯点点头,“你爹并不知道我曾与玉云灵有过机缘,至于他是否知道你亲爹是谁,我也不清楚。”
“反正不可能是他,对不对?”
“恩。”刘伯道,“小姐若再有疑惑,可从花靖丰央身上调查。不过我也曾暗中调查过,你娘留下的东西不多,更没有一件是与你爹有关的。”
“不必了!”花未央摆摆手,“我的身世无关紧要。不管我是谁的女儿,如今我只是我花未央!只为自己而活的花未央!但我要你再调查一事。”
“花靖丰是不是前朝大梁的人。”
刘伯大骇:“小姐你怀疑他……”
“咳,只是猜测。希望只是我想多了。”未央心里复杂极了。花靖丰给她亲情,暖她心扉。但若花靖丰真是大梁余党,意图利用她来推翻大昀重建大梁,那她决不允许。
一将功成万骨枯,帝王的霸业都是踩着黎明百姓的血肉成就,改朝换代将会让成千上万的百姓妻离子散,流离失所。
为了一个人的私欲,搭进一个国家实在不值得。
刘伯眸光一紧,用力点头:“属下明白了!小姐胸怀天下,刘某定当竭力相助,万所不辞!”
希望这一切,真的只是她想多了……
………………
秋若萱照例又让舒夜陪了一晚上。接连两次割脉自残让舒夜的神经都绷了起来,无时不刻不在防止她再次自残。她的作息也颠倒得让人无语——跟刚出生的小孩似的,昼夜颠倒!
第二天一早,队伍便要整顿出发,花未央亲自交代车夫们要如何保护她的嫁妆,在遇到危险时要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清脆有力的声音在院中不停的响起。
“这里这里……”
“这个要盖上油布!”
“冷风,我要的书籍点心都买来了吗?马上要走了!”
冷风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从外面跑起来,大汗淋漓:“王妃,已经买全了!”
“放我马车上!”
“是!”
淘宝依依不舍的抱着她的大腿:“花姐姐,求你带我一起走吧,我真的舍不得你……”
淘宝身后的中年男人求助的看着她。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祁玉山。”祁玉山拱拱手。他是奇门排名第一的暗杀高手,如今充当淘宝的保镖。
“祁先生,淘宝就交给你了。”未央扯开淘宝的手,郑重的交到祁玉山手里。
祁玉山顺势把淘宝抱了起来:“王妃放心。”
“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未央豪迈的说罢,小手一挥,“出发!”
随着王妃的小手一挥,十来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出发。
相比起王妃的意气风发神清气爽,舒夜实在是很憔悴,面色苍白有气无力,让人看着就心疼。冷风直接被花未央调走了,他身边只剩一个卫风紧跟着。
花未央直接忽视他的存在,带着小莲上了自己的马车就放下车帘,把舒夜隔绝在外。
冷风坐在车辕上不忍的小声提醒:“王妃,王爷还没上车……”
“管他呢,我们走!”
“是!”
王妃带着她的十辆嫁妆走了,舒夜还站在星星客栈的大门口。若不是他身边站着一个秋若萱,淘宝早就去揍他了——媳妇都走了还不追?傻瓜!
花未央高调与他冷战,白天是没机会接近了,晚上陪着秋若萱,更没机会!好心塞……站了一会儿,他自己也觉得没趣,带着秋若萱上马车,卫风紧急挥鞭去追王妃的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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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船上就两人?”舒夜惊讶的问。正常情况下不是该有二十人看守的吗?
“是,被冲走的两人是帮忙装货卸货的,不是王爷的人。另外有两个帮船的,已经游回来了……”船夫哆嗦着,“请王爷开恩,饶了小的们吧!”
这……
卫风上前一步:“你们是奇门的船夫?”
“什么奇门,小的听不懂。小的是漓川河上讨生活的,有个小公子出重金让小的载王爷们过江,还反复交代要好好开船。小的知道你们都是大人物,得罪不起,临行前还检查了几遍……王爷,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舒夜抬起眼眸,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沉船事故!但目的不在伤人,在货!可是江水如此湍急,江心更是深不可测,谁有本事从江底捞东西?根本就是玉石尽焚!
冷风小心的上前:“王爷,这是王妃的意思。她说江上不会有敌人,让大家聚一起聊聊天乐呵乐呵,谁知……”
“是王妃的意思?”舒夜扬起眉,终于发现了不对。
“是的!”冷风道。
舒夜沉思了一会儿,缓下脸来道:“行了,损失些财物也不要紧。你们在江上讨生活,出个意外也在情理之中。”
“谢王爷大恩!”船夫感激不尽,一个劲的叩头。
“还有多长时间到岸?”舒夜问。
“还有一个多小时。”
“好,尽快靠岸。上岸后本王连沉了的船一齐给你算损失!”
“是!”
出了事情,船夫也不敢大意,立刻召集人手全速开船。
一个半时辰后,船终于靠了岸。如舒夜所料,船再没了问题,很顺利的就靠岸了。如此,更回证实了他的猜测——未央是嫌嫁妆过多招人注目,故意把那船给沉了!至于要紧的东西,早被她转移了。她的心思之深出乎他的意料。
能护自己周全自然是好,但她怎能不告诉他?
看到沉船的那一刹那,他想陪她一起死的心都有了,可到头来,竟然只是她的计谋!
她难道不愿与他同心了吗?
舒夜坐在自己的马车里,看着不远处重新整顿马车的花未央目光暗了暗。
啪,心里像有什么碎了。
他放下车帘,疲倦的闭上眼睛。
秋若萱依旧缩在他的马车里,看他的神情也被吓到了般,默默的不敢吭声。
十车嫁妆折了三车,花未央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只剩七车了,老天这是让我减负担哪!”
小莲不像她那么乐观,自船出事后王爷就没再说过一句话,她偷偷指指舒夜的马车:“小姐,王爷好像生气了。”
“管他呢!我还没气完,哪轮得到他气?”花未央无所谓的耸耸肩。
灵秀山下有一条不宽不窄的路,他们将通过这条路出山,经白石县前往青州。掐指算算,离京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路上大大小小麻烦不断,何时才能清清静静的过生活?
哎!她叹口气,望望舒夜的马车,心里五味复杂。
如今他也生气了,这算不算两个人一起打冷战?
“央儿。”
忽然,熟悉的呼唤自身后响起,花未央一怔,迅速回身。
薛容站在不远处合欢树下含笑看着她,他依旧是一身清绝出尘的白衫,长发束顶用玉冠压住,耳旁垂下两缕黑发,更加称得面色如玉。阳光透过稀稀疏疏的枝叶洒下来,落在他身上点点金光。
他的身后跟着紫萱,还有一个眼生的丫头,看样子也是神医谷的侍婢。
“薛容!”她欢喜的大叫一声,提起裙摆冲过去。
舒夜听得动静寻声看过来,正好看到她扑进薛容怀里,心里泛起酸酸的味道,他不悦的皱起眉。
“怎么来得这么快?!”花未央捶捶他的肩,一副哥俩儿好的架势。
薛容缓缓勾唇:“许久不见你,好象丰腴了些!看来睿王把你养得不错!”
“我哪儿胖了?”未央张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我这是标准身材!”
华丽的裙摆如花儿绽开,晃花人的眼,薛容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恩,不胖,标准!”
“真的?”
“恩!”薛容用力点头。
哪有女孩喜欢别人说她胖的。
未央开心的笑起来:“嘻嘻……”拉着他原地转圈,清铃铃的笑声在风中扬开来。
自从秋若萱加入,这一路上她都闷坏了,许久没像今天这样开怀过。
舒夜隔得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还以为未央为薛容跳了一段舞蹈,神情更回不快——他还没见她跳过舞呢!而且自冷战以来她每天都摆臭脸给他看,何曾笑得如此灿烂过?
好酸……
卫风小心的瞄瞄他,暗道:王妃厉害!王妃强悍!太会拿捏王爷了!
秋若萱悄悄看了看,又迅速垂下眼睑,敛去满腔怒意——花未央定是怀疑她装疯,才请了薛容来为她诊病!她深深的吸口气,趁舒夜不备,从角落里翻出一颗小药丸来服下。
未央和薛容在合欢树下叙旧,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舒夜终于看不下去了,绷着脸下令:“卫风,去叫王妃,我们要出发了!”
“是!”卫风撇撇嘴,慢悠悠的朝两人走去。王爷分明在吃醋,见不得人家好!十多米路他足足走了五分钟!
薛容和花未央正谈笑风生,难得王妃露个笑脸,卫风也极配合,轻言软语:“王妃,该上车了!”
“好,薛容和我一个车!”
薛容就像她的弟弟一样,完全没有距离感,正好陪她路上解闷,顺便说说秋若萱的事!
薛容一近马车,小莲自觉的下马车和紫萱白芷步行。薛容才提腿欲上马车,就闻得舒夜叫他:“薛公子!”
薛容收回腿,作了个辑:“睿王!别来无恙!”
“正巧念着你你就到了,快来帮我看看小萱。”舒夜高声笑着招呼道。花未央看着他虚假的笑,骂了一句:“伪君子!”但人家名正言顺的请大夫,她也是能说什么,冲薛容点点头:“我会差人叫你。”薛容含首,上了舒夜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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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陌生人,秋若萱立刻表现成像惊的小白兔,缩在舒夜身后,怯生生的看着薛容:“夜哥哥,他是谁啊?”
“他是神医薛容,我的朋友。”舒夜解释道。
“哦……”秋若萱这才大起胆子来,好奇的打量着薛容。
薛容也打量着她,这一路上他都悄悄跟着他们,对秋若萱的情况也有个大概。未央会请他来,必定是发现秋若萱有蹊跷。
两人互相打量着,气氛有些古怪,舒夜道:“薛容,要不要先诊脉?”
“也好。”薛容晗首,轻按上秋若萱的脉门,稍贯,两道好看的眉便拧了起来,“这脉象……”
“如何?”舒夜急忙追问。
“很乱。”薛容松了手,凝视着秋若萱。
他是清绝出尘的少年神医,气质高华,就那样静静的注视,已经让秋若萱有些承受不住的垂下眼眸:“夜哥哥,他一直看着我……”
“没事,他是来为你看病的。”舒夜温柔的安抚着,秋若萱趁势缩在他怀里。
薛容冷眼看着这一幕,薄唇微抿。
正僵持着,冷风来请示:“王爷,王妃说她不舒服,要请薛公子过去看看。”
她不舒服?她活蹦乱跳得好得很!
舒夜暗暗磨牙:“告诉她,本王还有些要和薛神医说,让她慢慢等!”他刻意突出慢慢二字。
“可是王妃说她晕车晕得很难受!”冷风又道。
“晕车?”舒夜眼一抽,坐了一路她怎么不晕,薛容一来她就晕了!
“是,王妃是这样说的。”冷风抹抹额上的冷汗。
这两口子闹别扭,拿他们受罪!
不等舒夜吭声,薛容已经起身:“我去看看。”
秋若萱紧粘着舒夜,他也走不开,只好隐忍下去。早前以为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常来常往也没什么,但如今他们没血缘关系了!薛容一向清冷孤傲,如今却对她上心……他心里闷闷的难受极了,看看怀里的秋若萱,更加烦燥。
后面的马车上,马车中间的小几上摆满了水果、点心,花未央正悠闲的吃着桃子。这些都是冷风为她买来的,全队独一分!嘿嘿,有钱就是好!
薛容掀帘进来看到就是这一幕,哭笑不得:“不是晕车么?”
“不这样他能放你回来吗?”花未央哼哼,眉里眼梢都是对舒夜的嫌弃,“来来,坐!”
薛容坐下来,看着木几上的吃食,忽然扬眉:“这季节的桃子还是酸的吧?”
“没有啊,又脆又甜,不过你一说倒还真有点儿酸味。恩,七分甜三分酸,味道刚刚好!你也尝一个!”花未央塞给他一个绿色的桃子。
薛容默默的咬了一口,眉心抽了抽,又放下,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那个秋若萱的怎么样?”她一边吃一边问。
“脉象很乱。”薛容说,“我从没见过这么乱的脉象,即使是真疯也不至于这样,可她怎会……有点儿药物导致的样子。”
“药物?”花未央睁大了眼睛,“你也怀疑她是装疯?”
“恩。”薛容点点头,微笑,“你也这样怀疑,才找我来,是吗?”
“恩。”提起此事,花未央无趣的扔下啃了一半的桃子,靠在软枕上,“我这样怀疑她,你会不会觉得我坏透了?”
“不会。”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她的遭遇。要知道了,你就会觉得我是个坏女人了。”花未央郁闷的说。
“我知道,不就是时寒夜吗?”
“啊,你知道?”
薛容不好意思的微红了脸:“这一路上我都跟着你……”
花未央怔了怔,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薛容的脸更红了,不自在的垂下眼睑不敢看她,心跳加速。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赶他走……
正忐忑不安间,她忽然扑过来抱住他:“薛容,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属于她的淡淡清香飘入鼻中,薛容一愣,目光暗淡了下去,任她抱着。
好兄弟……他只能是她的好兄弟吗?
好一会儿,她才松开他,摆出长姐的架势来训他:“跟着我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不是让你回神谷去好好当你的神医的吗?跟着瞎跑什么?”
薛容心里微暖,收起心伤,微笑道:“不跟着你你才危险,别说路上出什么意外了,光是秋若萱就够你头疼的了。你不觉得我出现得刚刚好吗?”顿了顿,他看着她郁闷的脸又道,“我看她那粘人劲,舒夜能把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若再继续这样下去,只怕你就要多一个侧妃妹妹了。”
“其实我担心的也是这个……”被说中心事,花未央整个人都变得闷闷的,“而且我还发现一件更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
“自从秋若萱疯了以后,来暗杀我们的人好像减少了。”这才是花未央最担心的地方。秋若萱在幽冥宫待了那么长时间才获救,倘若被用了药或者洗了脑,那舒夜岂不危险?
薛容闻言一悚,挺直了背脊:“漓川城是有奇门相护,少一些暗杀也是正常的。你们不是在江上被袭船了吗?”
“那是我自编自演的戏,目的是为了麻痹敌人。最奇怪的是这灵秀山。灵秀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竟然没有敌人在等我们,你说这奇不奇怪?”
“有道理。过了灵秀山便到了青州,青州城主是个义士,绝不允许有人在自己地盘上犯事,舒荛怎么会错过灵秀山这个好机会?”薛容皱着眉,也觉得很奇怪,便到底奇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在京城的时候秋若萱就曾与舒荛有纠葛,若她误信了什么馋言,恐怕大家都回不到子规城了!”花未央忧心忡忡。
“你怀疑她和舒荛……”薛容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为什么不告诉舒夜,你们都已经是夫妻了……”
“舒夜不会相信我的。”花未央更加伤心,“秋若萱在他心里占有很大的位置,我与他虽是夫妻,他与秋若萱却是青梅竹马,有十年的兄妹情谊。倘若没有十足的证据,只会为我们的关系雪上加霜。”
马车晃晃悠悠,她又抓起一个桃子开始啃。
咔嚓咔嚓……
薛容看她啃都觉得牙酸,既然她有了舒夜的孩子,那舒夜便只能一心一意对她!“给我三天时间,我帮你揭穿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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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心理的负担被薛容扛了大半,花未央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打着哈欠:“哎,这心情一好就容易犯困,我要眯一会儿,你且先琢磨着!
“好!”薛容晗首,看样子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喜脉,要不要告诉她呢?犹豫再三,薛容还是决定暂不要告诉她。心事过重对孕妇不好,等解决了秋若萱的事再告诉她。
灵秀山极大,天黑了还在山里转悠,他们只好就地休息。
舒夜一下了马车便往未央的马车走来,这薛容上了车就再也没有下来过,连侍女都陪在外面,天知道他们两人在马车里干什么!
“王爷!”小莲眼尖的看到他,立刻大声请安。紫萱和白芷是神医谷的人,都和薛容一样不接地气,只是微微弯了弯腰。
薛容听得声音掀起车帘跳下来,朝舒夜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透过场起的车帘果然看到花未央睡得正香,小木几上全是果核垃圾。明显这两人吃喝玩乐了一路,他心里更加不爽:“薛容,我可是把你当兄弟的!”
“她也拿我当兄弟!”薛容苦笑,男男***都拿他当兄弟,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舒夜眼前一亮,胸中郁结除了大半:“你本来就是她兄弟!下来说,让她继续睡!”
早有侍卫燃起几大堆火,伙夫开始做饭。荒郊野外吃的都很简单,不外乎干粮下野菜粥,伙食好的时候就是加点儿猎物开开荤。
薛容看着这简陋的晚餐就皱眉:“你一路上都让她吃这个?”
舒夜僵了一下,点点头。
薛容不悦的沉了脸,向白芷使了个眼色。白芷立刻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包肉干和鸡蛋来和紫萱两人就地开小灶。
很快,就在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漫天星光下,大家伙围着火堆就着野菜粥啃干糖,包括舒夜和秋若萱。
薛容气定悠闲的守着他的小火堆,指挥白芷细心把肉干烤了揉碎,再加进野菜粥里,最后还在粥里加了两个荷包蛋!
对于他们这些活在生死边缘的人来说,大夫是最值得敬重的,何况是神医!所以大家都只能投以艳慕的目光,无人非议!
神医生得如此单薄,是要吃好些才有力气!
只有秋若萱拉拉舒夜的衣角:“夜哥哥,他们吃得好香啊!我也想吃鸡蛋……”
舒夜:“……”
那是薛容专为花未央准备的伙食!
就在这时,马车动了动,花未央在小莲的搀扶下下车了。饱饱的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又有薛容作伴,心情异常好,连脚步都显得无比轻快。
俏目四下扫了一圈,她的视线直接跳过舒夜落在薛容身上,惊呼:“薛容,你这是在给我做饭吗?”
“恩。”薛容含笑点头,冲她招招手。
花未央立刻提起裙角就跑过来,薛容脸色微变,身形一闪便到了她面前,扶住她:“你又跑?”
“啊?”她跑有什么关系?
薛容自知失态,轻咳一声严肃的说:“你是睿王妃,要有王妃的仪态!”
额……
未央满头黑线。她的人生字典里没有仪态这个词。
舒夜也觉得很奇怪,花未央素来是个没规矩的,想跑跑想跳跳,连裸奔这种事情都想得出来,薛容怎么和她谈起了仪态。
“从前你在娘家自由惯了,现在嫁了人就要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爹惯着你没把你教好,如今我来,我这个娘家舅爷就得管好你!”薛容一板一眼的说,俨然一个正义的小舅子!
舒夜和未央对视了一眼,都很无语。
不过这么多人看着,怎么说也要给薛容面子呀!花未央立刻直起身,软言细语:“好,我知道了!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恩。”
来到火堆旁,紫萱已经铺好软席再垫上蒲垫,让她席地而坐又不会着凉,白芷端了有荷包蛋的粥给她:“王妃请用餐!”
“哇,我最爱吃的鸡蛋!”花未央高兴极了,呼啦呼啦的开吃。吃鸡蛋鸟蛋是当年在荒岛训练时培养出来的爱好。
薛容笑盈盈的看着她把一碗粥都喝完,才开始吃自己的。
秋若萱望得口水都要下来了:“夜哥哥,我也想吃鸡蛋……”
“可是……”舒夜为难了。让他去要吗?实在开不了口啊!路上舟车劳顿,生鸡蛋属于易碎物品,所以他们一个没带。仅有的几个也是熟的,一直是未央的专供物品。
似乎看出他的为难,薛容对紫萱耳语了几句,紫萱立刻又煎了两荷包蛋给秋若萱送过去,解了舒夜的为难。
薛容从来都不是热心肠的人,花未央小声问:“薛容,你可想到了什么?”
“她果然是用了药物制造脉象混乱的假象混淆视听!我放心,她的戏演不了多久了!”
“你在鸡蛋里动了手脚?怪不得我吃着有点儿药味。”
“你到警觉。”薛容笑笑,并不多言。秋若萱的鸡蛋里是加了药,但她粥里加的却是上好的安胎药。
“给你点赞!”未央竖竖大拇指。
篝火跳动着,映得他略显苍白的脸也有了红光,他犹豫了一下,道:“还有一事没有告诉你,瑞轩闯祸了!”
“闯什么祸了?”未央问。
“瑞轩私下约会太子侧妃,然后就失踪了。”薛容道。
“什么?这混小子!”未央又惊又怒。这混小子,太子的女人也敢染指?!
看她担心,薛容又安慰道:“你放心,瑞泽在周旋,他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告诉你,太子已经把魔爪伸向花家。你沉嫁妆、弃养父是明智的。如果有可能,让大宝多照顾他们兄弟一些!”
“瑞泽瑞泽叫得这么亲热!”未央狐疑的问:“你们是不是私下达成了什么共识?”
薛容微微一笑:“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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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过,天气就热了起来。御花园里的虞美人大量盛开,柔弱的枝头一朵朵红色的大花迎着阳光绽放,空气中都是淡淡的香味。成片的虞美人虽无牡丹雍容,芍药艳丽,却独有它的味道。
花烟雨站在花田里,默默的看着这些并不名贵的花出神。
她的肚子已经有五个月了,肚子一显形,整个都显得笨拙起来,对很多事都有心无力。
牺牲了一人庆国公,保全一个太子府,蒋若菡功不可没,俨然已经是太子府的半个女主人。但能陪太子自由出入宫闱的依旧只有她。只有去太庙拜过祖先的太子正妃才有这个资格!
想到这,她昂了昂下巴,挺直背,保持着她太子妃的尊贵。
她已经接连三天到御花园赏虞美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此次是为了二弟花瑞轩。
这个莽撞弟弟竟然私下找上蒋若菡,好死不死的又被太子给撞见,如今已经失踪三天。瑞泽还躺在病床上,她不能再让瑞轩出事。
不多时,刘皇后便携了宫人过来,她回身,略略欠身:“儿臣参见母后!”
“免礼!”刘皇后温和的拉过她的手,语笑嫣然,“看你这肚子,到了秋天就该生了吧?”
“是。”花烟雨晗首,眼底是深深的孤寂。走了一个花未央,来了一个蒋若菡,她的情敌怎么那么多?相比起花未央,这个蒋若菡更是野心勃勃啊!不但觊觎她太子妃的名位,更将魔爪伸进了花家!
一个小姑娘怎能有那样的心计,定是舒荛在幕后主使!
“既然来了,就陪本宫走走吧!”
“是!”
两人相携,缓缓的走在花田中央的小道上,边走边聊。
“蒋妃可还安分?”
“还好。”
“你是正妃,谁也尊贵不过你。这次庆国公舍了自己保下太子府功不可没,太子难免对蒋妃宠爱些,你不要往心里去。正妃,要有正妃的胸怀。就好比本宫,若容不下皇上的三宫六院,如何能母仪天下?”刘皇后道。
“儿臣知道。”花烟雨停下来,弯腰采下一朵虞美人簮到自己耳边,“听闻皇后年轻时最爱虞美人,儿臣亦然。西楚项王虞姬的故事便是儿臣的决心。请母后庇护儿臣和花家!”
说着,她便跪了下去。
刘皇后脸色微变:“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你这是在诅咒太子吗?”
“不,是在此起誓,愿以性命来护太子!至于母后的秘密,儿臣和儿臣的母亲也会保守到死!”花烟雨郑重道,“若有违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个秘密并不算秘密了,花未央如今比谁都聪明!”刘皇后深深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弯把她扶起来:“本宫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有本宫在一天,本宫便会庇护你和花家。但有一点儿,希望你兄弟能做到!”
“母后请说!”
“太子要想成就大业,需要大量金钱的支撑,希望你那两个兄弟能把分到的财产交给太子使用。”
花烟雨脸色微变。
“怎么?不愿意?”刘皇后冷下脸来。
花烟雨咬咬牙,应道:“不,儿臣愿意!”
“呵呵,未来的皇后果然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刘皇后满意的笑起来。“那儿臣的弟弟……”“放心,本宫这就找太子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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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样?”
马车里,舒夜急切的问。秋若萱躺在马车里,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色——这是中毒的症状。
但是,她怎么会中毒呢?
薛容拧拧眉,道:“她中毒了。”
“中毒?怎么会?”舒夜也颇为意外。
“不知道。”薛容摇摇头。
“可知道是什么毒?”舒夜急切的问。
“暂时不知。”薛容依旧摇头。
舒夜闻言脸色发白:“若连你都诊不出来,那这天下还有谁能救她?薛容,你好好想想,一定还有办法的!”
薛容沉吟了片刻:“除非有能解天下百毒的朱果丹露!”
舒夜的心沉了下去,哑声道:“最后一瓶朱果丹露已经用在央儿身上……”
“夜哥哥,我怎么会中毒?我明明和王妃吃的是一样的!”秋若萱适时到。
这一说,重点就被转移了。这两天秋若萱和他形影不离,连喝的水都是一样的,并无异常。惟一不同的便是吃的饭!秋若萱的饭菜是薛容送来的!难道……舒夜难以置信的看着薛容。
“你怀疑我?”薛容不悦的沉下脸。
“薛容……”舒夜只觉得喉咙发干,除了薛容就没有能接触到秋若萱!
“夜哥哥,痛……”秋若萱哭了起来,用力扯着舒夜的衣袖,“夜哥哥救我,他们要害我,呜呜……这不会是王妃的意思吧?”
一个疯了的人竟然还具有分析能力!薛容冷冷的扬起唇角,看她表演。
“夜哥哥,我不想死啊……王妃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救救我,救救我……”
舒夜被她哭得心烦意乱,薛容对花未央的袒护之心有眼可见,未央与秋若萱的矛盾也很明显,但是,她怎么会是那样的人?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薛容,想想办法,一定要救她!”
“我……无能为力!”
紫萱和白芷已经过来了,一人提着药箱一人拿着针炙包侯在马车外。听闻里面的吵闹,白芷出声道:“公子,我把老谷中留下的最后一瓶朱果丹露出带来了,可用得上?”
舒夜闻言大喜过望,急忙掀起车帘道:“用得上用得上!”
他伸手想要拿,薛容一把抢过去,阴沉沉的看着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王爷与秋姑娘既然怀疑我,就另请高明吧!”
“薛容,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薛容大声说,把朱果丹露塞进怀里,小声嘟囔着,“这可是天下至宝,有病治病,无病养生!我还舍不得给她用呢!”
秋若萱捂着肚子,额上直冒汗,不知是疼出来的汗还是怎么的。她看着他,心里暗暗叫糟——这药一喝下不就全漏陷了?一定不能喝!
“这药喝下去指不定把秋姑娘的疯病也给治好了呢!”紫萱插嘴道。
舒夜听了这话更加高兴:“薛容,我们是多年的兄弟了!只要你救她,你想要什么都行!”
薛容似乎心动了。
秋若萱急忙滚到舒夜怀里:“夜哥哥,他是坏人,我不要吃他的东西!”
“小萱别闹!”舒夜看她各种耍赖,索性点了她的穴位。
秋若萱不能动,只能痛苦的看着他:“夜哥哥,不要……”
“我要当你孩子的干爹!”薛容道。
“好!”舒夜二话不说就点头应允。恩,只要不是抢老婆都行!
“秋姑娘,得罪了。”薛容对紫萱打了个眼色,紫萱立刻上前按住她,迫她张开嘴。
“夜哥哥……”秋若萱痛苦的呼唤,作最后的挣扎。
“轻一点儿,别弄痛她了。”舒夜只道。
薛容浅浅的笑了,整整一瓶朱果丹露悉数倒进秋若萱口中——赌的就是舒夜对他的信任!
药下肚不久,秋若萱的肚子就不痛了,整个的气色也转了过来,舒夜松了她的穴,她便软软的倒进他怀里。
“小萱,还痛吗?”
秋若萱无法回答。薛容给她的饭里并没毒,她只是想陷害他,没想到反害了自己。
“怎么不说话?薛容,你快来看看!”
秋若萱下意识的缩了缩,但还是不能阻止薛容。
他搭了搭脉门,笑了:“好了!连脉象都正常了!”
“当真?”舒夜大喜,也把手搭上秋若萱的脉,果然正常了!他喜了望外,看向秋若萱,“小萱,你好了!”
秋若萱浑身大汗,无力的靠在舒夜怀里。不知道薛容给她喝了什么,她现在全身发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朱果丹露果然有奇效!”舒夜长长的舒了口气,诚恳道,“薛容,谢谢你!”
“那并不是朱果丹露!”薛容摇摇头。
舒夜愣了愣,他急糊涂了,这药隐隐带着桂树的香味,真的不是朱果丹露的香味!心咯噔了一下:“薛容,你这是……”
“只是普通的解毒药。她腹痛的确是因为我。但她的脉象紊乱也是因为药物所致。那是早已失传的参脉药,能造成脉象紊乱的假象,却不会损人心智。具体的你就要问她了。”薛容冰冷的目光落在秋若萱身上。
舒夜似乎明白了什么,强行抬起秋若萱的脸,哑声道:“小萱,你说!”
眼见事迹败露,秋若萱索性破罐子破摔,捂着脸哭了起来:“夜哥哥,你让我死,让我死吧!”
“小萱……”
“若不装疯,我哪有脸面活在这世上……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了,你让我死吧!”
“小萱……”
舒夜的心疼了起来,痛苦的看着她,不知所措。
事情至此他也看明白了,这一路上她装疯卖傻图的就是呆在他身边,她没有亲人朋友只有他可以依靠。这些他都能理解。但是,她这样破坏他和未央的感情,又让人难以接受。
“小萱,你糊涂!”舒夜叹息,心疼多于责骂。
“夜哥哥,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秋若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梨花带泪。
想到也所经受的那些事,薛容也有所动容。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是喜事?”
“什么事?”舒夜疲惫的问。“你的王妃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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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王妃怀孕了!”
“啊?”舒夜呆住了,脑中一片空白,手不自觉的松开了秋若萱,“你说真的?”
“你不发现她啃了一路的酸桃子吗?”薛容含笑点头,“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那不就是除夕的时候……”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他,他掀起车帘迅速往外窜去,把马车外的白芷和紫萱吓了一跳。
秋若萱还有抽泣,薛容淡淡道:“秋小姐,在我面前哭泣是没用的。”
秋若萱的哭声嘎然而目,她恨恨的瞪着薛容:“她根本没有怀孕,你在骗人!”
“我为什么要骗人?”
“因为你想把夜哥哥的注意力全放到她身上!”秋若萱用力绞着绣帕,目光怨毒,“薛容,你既然喜她为什么不把她带走?你带她远走高飞,我和夜哥哥双宿双飞,两全其美不是更好?”
薛容看着她直摇头:“秋小姐,你的想法太极端了。请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是小人,你是君子?可笑,倘若你真是君子,就不该插足女人的斗争!我变成现在这样是谁害的?”秋若萱的泪又落了下来,只是那眼中的怨恨始终不曾散去半分。
“那一孤身杀进幽冥宫是为了谁?”薛容淡淡反问。
秋若萱一噎,说不出话来。若不是她及时赶到解了她的束缚,用床单把她包起来,不知她的丑样会暴露在多少人的眼前。可若不是她,她早成了睿王妃,又怎会被幽冥宫抓走?<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薛容砸砸嘴,冷冷的说:“本来我对你还有一点儿同情,但现在,我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不值得我同情。”
说罢,薛容就下了马车,完全不理会秋若萱。秋若萱的想法太扭曲了,这种人还是早早清走的好。
花未央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个桃在啃。失落的目光凝视着火堆,思绪随着火苗的跳动而变得悠远。
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后面环住了她,熟悉的气息喷洒在颈间:“央儿,我们有孩子了……”
呃?花未央的第一反应是回头看着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舒夜:“你怀孕了?”
一旁守护着王妃安危的冷风往前一栽,狼狈的趴到地上,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家主子。
舒夜唇角一抽,温柔的抚摸上她的脸:“不是我,是你!你有咱们的孩子了!”
“我?”花未央傻眼了,“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薛容说的,不会有错。”舒夜柔声说,发现她还坐在地上,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大步往马车走去。
众目睽睽之下要不要这么亲昵?厚脸皮的花未央红了脸:“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地上凉,不宜久坐,我抱你回马车!”舒夜几大步就走到马车旁,小莲立刻掀起帘子,他轻柔的把她放进去,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物品,“从现在起,我每时每刻都会守在你身边!”
呃……
未央无语,还没从他夸张的举止中回过神来。
“冷风,通知大伙,降低行进速度!”
“是!”
冷风喜滋滋的去传讯,花未央躺在马车里,对上舒夜深情款款的目光,心跳有些加速:“那个,我怎么没听薛容说过我怀孕的事,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会错。”车帘放下,他的大手轻轻的放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喜极而泣,“我们的孩子……”
额,怀个孩子至于嘛!
花未央拍到他的手,坐起来,鄙视道:“喂,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这样吗?哭什么哭?”
“我是高兴……”舒夜抬手拭拭眼角,紧握住她的手,“央儿,谢谢你!”
“谢毛线!”花未央没好气的甩开他,“这么没志气的男人可不是我孩子的爹!”
“这和志气没关系。这可是我和你的孩子!”他也不生气,抱着她开始认错,“对不起,这一路上冷落你和孩子了。我也不知道小萱她会变成这样,竟然装疯卖傻欺骗我们。看在她也是可怜人的份上,你就原谅她吧!”
“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我何曾怪过她?”花未央闷闷的说。情人眼里容不下沙子,他那么聪明竟然看不出秋若萱的野心,这才是她最生气的事!
舒夜自知理亏,更是用力抱紧了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的吸取着她的芳香:“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恩。”她闷闷点头,眼眶早已湿润。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地老天荒。
冷风的令一传下去,大家都为王爷高兴。王爷是子规城最孤寂的那棵参天大树,如今能载着妻儿衣锦还乡,实在可喜可贺。大家自觉的远远散开,不去打扰他们。
谁也没有看到秋若萱悄悄的下了马车,往黑暗的森林中跑去……
“大少爷,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小莲跑到薛容面前,不敢相信的问。
薛容点点头,又皱眉:“以后请叫我薛公子。你们府里的大少爷是花瑞泽。”
“额……是!”小莲得到肯定,立刻欢欢喜喜的向自家小姐的马车跑去。她跟了小姐一路竟没发现这事,失职啊!从现在起,她要做个尽职尽责的好丫头!首先,太后说过,怀孕的人不能和丈夫亲密接触,她要去阻止!
静谧的夜,小莲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小姐,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桃子!”
众人一惊,纷纷侧目看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增坏王爷好事的小丫头,满头黑线——她不会被王爷一掌拍飞吧?
出人意料的,一只手上戴着绿宝石指环的手打起了车帘,接过桃子对车内的女子温柔的说:“央儿,给你桃子!”
“恩。”
舒夜打起车帘,神清气爽的站在车辕上:“冷风,以后每天分出五人来去山上采桃子,王妃爱吃!”
“是!”<cmread type='page-split' num='4'/>
<span>“还有,从现在起,你们要把重心放到王妃身上,要时刻保障王妃的安全,听到了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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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和煦的阳光照耀着群山,路边的幽灵花已经完全合上,枝头的露水折射着阳光,晶萱剔透。偶尔有清风吹过,摇落几许露水,无声的洇入土里。
这一夜,舒夜自然陪在花未央身边,谁也没有留心秋若萱的马车,到第二天大家吃早饭,她迟迟没有动静去马车上看才发现她不见了。
“王爷,秋姑娘不见了!”
舒夜正给花未央洗新摘的桃子,看到这话手一僵,桃子被水冲走了几个。但想到秋若萱可能是故计重施,他又狠下心来:”派几个人在附近找找。”
“是。”
“另外,不要惊动王妃。”
“是。”
缩在舒夜的怀里睡了一夜,花未央心情大好,站在马车上小脚一晃一晃的哼着小曲:“看看看潮来,又又又潮往,那波涛滚滚永无休。让彩云伴海鸥,一起翩翩翩飞飞飞!飞向天尽头!”
薛容一脸无奈的站在马车旁,不知第几遍唠叨了:“你别这样坐,小心摔下来!”
“不会。”花未央无所谓耸耸肩,“薛容啊,你***道啊,早就发现我怀孕了竟然不告诉我!”
“你心情不好,我怕你知道了心思更重,对胎儿不好。”薛容道。当年他母亲怀他的时候就因为心情不好出现好几次险情,导致他出生后体质很弱,在神谷调养了好多年才变强壮。
“那倒是。”花未央点点头,摸摸肚子,“哎,舒夜洗个桃子去老半天了,馋死我了!本来吧,不觉得怎么馋,这一知道怀孕了就馋得不得了,哎!”
她咽了咽口水。
薛容既好笑又好气。
小莲插嘴道:“都是说酸儿辣女,小姐这口味应该是怀了个小世子。”
花未央闻言神情忽然变得紧张起来:“薛容,你可诊出是男胎还是女胎?”
“你问这个干什么?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薛容皱皱眉。
“可我就是要知道嘛!快来诊诊!”花未央把手腕早了出去。
绯色的衣袖拉开,露出一截皓腕,薛容别过目光,推辞道:“现在才几个月,怎么就诊得出来了?我是人不是神!”
“那也是。”未央缩回手,这个阶段在医院里照彩超都不一定照得真切,何况只是诊个脉。哎,这孩子怎么来得这么早?她的心情忽然就晴转阴了,完全没了唱歌的兴致,惆怅的看着东边初升的太阳,“哎,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额……
众人无语的面面相视。不是应该希望生个儿子吗?生下长子才是当家主母立足的根本,何况是皇家。睿王已经二十三岁了,若能诞下世子王母后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的。为嘛王妃还这么惆怅?
薛容小心的斟酌了一下,问:“央儿,你怎么不高兴啊?”
“没有……”她闷闷的回答。她还没有看清花靖丰到底想做什么,倘若他真的想挟天子以令诸候,那她宁可不要这个孩子!好在一切只是她的猜测,离她生产也还早,可以慢慢计较。思及此,她又露出笑容来,“秋若萱真的是装疯?你已经揭穿她了?”
“恩。本来不想这么早的宣布你怀孕的事,但我觉得有必要敲醒舒夜了。秋若萱已经不是以前的秋若萱了,她的心思太重,我怕她伤害到你。”薛容严肃道,“以后你要尽量避免和她正面接触,知道吗?”
“恩。”花未央点点头。秋若萱能在重伤之后立刻想出妙计拴住舒夜,那她绝不会愿意看到她生孩子的。最可恶的就是这女人了,防不胜防,不然历朝历代宫里的皇嗣也不会那么艰难。
“公子放心,小莲一定会提高警惕的!”小莲信誓旦旦的拍拍胸脯。
“得了吧,就你!”紫萱翻个白眼,递上一只沉香木的锦盒,“王妃,这是公子为你准备的紫玉冰兰,每日泡水喝可以安胎。平素里就把锦盒放于枕边,这花香能安眠。”
“紫玉冰兰?”花未央吓了一跳,接过锦盒来一看,天啊,满满一盒都是紫玉冰兰!这紫玉冰兰是一种生在极寒山谷里的小型兰花,花瓣是透明的,花蕊紫如水晶,十分好看,最奇特的是此花虽然采摘,却不会变色枯萎,只要保管得当永远都像刚刚盛开时一样漂亮。前朝的关太后能生下霜云帝姬便是托了此花的福。但这时可是整整一盒啊,光眼睛看就有近百朵,他是怎么采来的?
“薛容,你太牛叉了!”未央竖起老拇指。紫玉冰兰生长的地方条件极为艰苦,而且不是群生,一株上就那么几朵。可他却能采来那么多!
“为了采这花,我们公子用了三年的时间。”白芷道。
白芷不同紫萱,平素很沉默,鲜少说话,在心思上比紫萱更深一成。此刻她这样说,可见这花来得有多不容易。
“三年已是不易,平常的采药人一辈子也采不到一朵!”花未央彻底被震惊到了,上下打量着薛容。这小胳膊小腿的好有潜力!
薛容被她看得不自在,别扭的说:“我不是平常人。”
“那也不容易!薛容,谢谢你,真心的!”花未央诚恳道。
“等你生下孩子,我便是孩子的干爹了。”
“啊?”
“舒夜应允的!”
就在这时,舒夜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堆洗好的青桃:“央儿,你要的桃子!”
“恩。”
她拿起桃子咔嚓咔嚓的啃了起来,丝毫没有形象可言。但是看起来怎么就那么可爱呢?舒夜和薛容相视一笑。
“王爷,队伍已经整顿完毕,是不是现在就出发?”
舒夜犹豫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让给秋若萱的那辆马车,毅然点头:“马上出发。”
“是。”
花未央的马车已经成为重点保护对象,少不了一番折腾,看她进了马车,舒夜心里微松,低声问刚跑过来的小侍卫过来:“找到了吗?”
“还没有。”
“你带人继续找,我们慢慢行进。”舒夜道。到底是谁给了秋若萱药他心里也有了答案,秋若萱一失败,舒荛的人很快就会来的,在灵秀山逗留得越久,危险就越大。
“是。”
*************
大昀皇宫,凤藻宫,花烟雨跪在大殿中央,脸色苍白如纸。
刘皇后和太子一边一个,怒瞪着她:“这就是你对本宫的许诺?这就是你对太子的支持?”
花瑞泽把自己和花瑞轩名下的家产全部献给了朝廷,那就是充了国库,他们如何动得了?花家献财有功,解了边关战事的燃眉之急,皇上一高兴,竟把花瑞泽封了礼部侍郎,花瑞轩也成了御前带刀侍卫,花家一下就从皇商进军到朝堂来了,叫他们如何不生气?
“母后,儿臣也不知道会这样啊……”花烟雨欲哭无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现在深切的体会到了。她现在是爹妈不疼丈夫不爱,两边不是人!
“礼部侍郎,御前带刀侍卫!他们就是睿王妃光明正大埋在朝堂里的眼线!”舒荛扬起手,眼看一个巴掌就要甩下去,殿外传来皇上爽郎的笑声。
“哈哈哈……”
舒荛急忙收回手,紧接着大昀皇便转了进来,看样子心情不错:“疑,太子妃怎么在这儿跪着?快起来,你是有身子的人,别动不动就跪。皇后你也真是,怎么一点儿心疼人。”
舒荛多好的眼水啊,立刻上前把她搀了起来,温情似水:“爱妃,母后都说免你礼了,以后就不要再行这等大礼了,身子要紧。”
“是。”花烟雨咬咬唇,打落牙齿和血吞。
“皇后啊,花家是我们大昀朝的功臣哪!”大昀皇赞道,“太子,你已经成家立业了,马上就要当爹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懂事,要多体恤太子妃!”
“儿臣明白。”舒荛道。
“明白?你可别胡弄朕,朕都听说了,你和新进门的蒋妃可是有些过了,要再不收敛,朕可就容不下她了!”大昀皇道。
花烟雨一愣,感激的看着大昀皇——呜呜,终于有人帮她说话了。
“皇后,朕可是很看重太子妃这一胎的,朕就把她交给你了!”大昀皇又对皇后道,“这可是朕对花靖丰的承诺!”
刘皇后波澜不惊:“是,臣妾明白。”
花烟雨松了口气。原来是花瑞泽献家产的时候绑下的条件!临了临了,这弟弟倒还惦记着她。她这里心里像打翻五味瓶,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了。
“朕今日来还有一事,听说睿王妃也有身孕了,你着人快马加鞭送些安胎药去!”
“睿王妃有了?”
所有人都一惊。
“恩,睿王着夜快马加鞭连夜报上来的,如今他们已经过了灵秀山,舟车劳顿,朕实在是担心哪!昔年王皇后生睿王时就几次出现险情。”
刘皇后脸色微变:“皇上既然如此担心,何不召睿王夫妇回京待产?”
“朕也有此意,但睿王夫妻一心要回子规朕也阻拦不了。也罢,反正太子妃也快生产了,咱们照样有孙子承欢膝下。”
刘皇后和舒荛交流了一下目光,舒荛上前道:“父皇放心,待烟雨生产后儿臣会带孩子到宫里来玩的。”
“恩,朕等着!”大昀皇喜笑颜开,又叮嘱了几句便走了。
他一走,花烟雨又成了小媳妇。
刘皇后白了她一眼,正色道:“太子妃,皇上的话你可听到了,快回去安胎,务必生下小世子!”“是!”对皇嗣单薄的大昀朝来说,皇孙也是一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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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保护王爷!保护王妃!”
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有人惊叫起来,紧接着,整座驿馆都乱了起来。花未央被惊醒,下床推开船,被吓了一跳——数百黑衣杀手把驿馆团团围住,正与舒夜的人僵持着,刺杀规模之大史无前例!
光拼拼人数就先败了!
舒荛这次是下狠手了!花未央的神经立刻紧张了起来:“小莲,快给我拿衣服来!”
小莲也被吓坏了,揉着眼睛为她更衣。
“不要裙子,要裤装!”穿裤子身手比较灵活,好打架!
“好好。”
刚换装完毕,戴上清月为她准备的各种装备,冷风就急急的这来了:“王妃,快跟我走!”
“王爷呢?”未央急切的问,这才发现舒夜昨晚压根就没回房!
“王爷带人作战,王妃你快跟我走!”冷风急切的说。谁能想到舒荛的联盟者会那么多!这次来的全是关外的狄人,个个武艺高强,心狠手辣。
“走?去哪里?”未央不悦的扬眉,“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在这里和他并肩作战!”
“王妃,您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不能动了胎气,你还是先和我走吧!”
正纠缠着,薛容也过来了,二话不说拉起花未央的手就走。
“哎,你放开我……”
“闭嘴,我们时间不多了。”
印象中,薛容鲜少有这样严肃的时侯,花未央看看下方,已经厮打成一遍。二百护卫形成一个小圈正拼死抵抗杀进来的大圈。
花未央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有胜算吗?”
冷风为难的摇摇头:“王爷会与王妃会合的。现在请王妃先随属下走吧!”
花未央抿了抿唇,挺直了背脊:“若他没有胜算,我就更要留下。放心,我不会连累他的,我有战斗力……”
“不行,你的身子早年受过创伤,不易生产,千万不能冒险。”薛容严词拒绝,看她还要反对,二话不说直接点了她的睡穴。
“冷风,带走!”
“是!”
夜色清冷,星光满地。如今美景却被杀戮给破坏。
舒夜远远看着她被冷风带走,心里微安,全心加入战斗中去。舒荛竟然提前反击,把所有的力量都聚到了灵秀山,这一战,只怕有来无回!
……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花未央醒来,已经置身青州城,床畔坐着一个厮文书生,看到她醒,温和一笑:“你醒了?”
他的语气和他的长相一样厮文,让人心里安宁。但是,是敌是友?
似是看穿她的疑惑,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这里是青州城,我是城主龙应天。昨夜我出城赏月,正巧遇到你们主仆,你的小丫头出示了此信,你既是花兄弟的姐姐,便是我龙应天的客人。”
“青州城主?”花未央想坐起身,一动腹中便传来痛意,吓得她急忙停下,“你认识瑞泽?”
“岂止是认识,哈哈哈……”龙应天轻笑了起来,“我与花兄弟乃生死之交!你且安心住下。大夫说你已经动了胎气,需要卧床休息,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我的孩子……”花未央脸色大变,轻轻躺了回去。
她记得冷风和薛容在一支小分队的掩护下逃出了驿站,却在半路上遇到另一支刺杀队伍,薛容和冷风寡不敌众,便解了她的穴道让她和小莲逃命。情急之下她便回入战斗,却不小心动了胎气,小莲抱着她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再然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
“那我的人呢?他们在哪里?”
龙应天皱了皱眉:“你说的是那个小丫头?她伤势不重,休息两天便没事了。”
未央心一凉,不敢相信睁圆了眼睛:“只有她一个?”
“莫非还有其他人?”龙应天看她的反应也皱起了眉,很快道,“王妃放心,龙某这就派人去找!这青州城是龙某的地盘,一定能找回来。”但是生死不论,他的心里默默补充。
“好……”未央哑声回答,天光大亮,却没有一个人赶到青州城与她会合,难道都……她不敢再往下想,捉住龙应天的手,“龙城主,请你务必派人百里外的灵秀山找我夫君,他在那里……”
“你是说睿王?”
“是的。我们昨晚遇到刺客……”脖子一梗,余下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龙应天会意,安慰的拍拍她的手:“好,我这就派人去。睿王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你只需保护好你们的孩子,这才是对他的交代,也是我对你花兄弟的交代,明白吗?”
“好……”未央点点头,认真躺好。
龙应天召来几个侍女陪伴她,又叮嘱了一番才离去。
未央的泪再也忍不住,哗哗的流下来。
出了灵秀山路上只有一两个小村庄,只需百里便能到达青州城。舒夜若安然无恙,这会儿怎么也能赶到了。但是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一个人也没出现!
“小姐不要哭,请注意您的情绪,胎儿会受到影响的。”
“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住……”未央何其艰强,从未想过自己会想现在这样弱势的躺在床上等待。这种感觉,特么的好助!
“小姐!”小莲在下人的搀扶下捧着一只锦盒摇摇晃晃的走过来,脸上有几道疤痕,“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未央问。
“没事。小姐,快闻闻这个。”小莲打开锦盒,紫玉冰兰的香味便飘了出来。未央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几口,觉得腹中舒服多了。小莲这才如释重负,央求房中的侍女:“劳烦姐姐把我泡一碗花茶让我家小姐喝下吧!”
“好。”
待到一碗热乎乎的紫玉冰兰茶入腹,花未央才彻底的放松下来,自己捏捏自己的脉象,已经稳多了。
“小莲,亏得你还带了这东西来。”
“是薛公子扔给我的。”小莲说,“小姐放心吧,我们滚下山坡的时候我看到有高人来救薛公子了,他不会有事的,王爷也会没事的。”
“真的?”“恩,我过来的时候龙城主已经带人去接应了,你且安心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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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花未央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小莲虽然受了伤,却一直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如此忠心义胆让人敬佩。
青州是个好地方,物产丰富不说,青州城主是非常有名望的江湖义士,便是太子舒荛也不敢在青州城擅自作怪,所以如今的大昀大下,便只有这能给花未央平静的生活。
如果舒夜在身边的话!
花未央叹了口气,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有新的生命。但这新生命又实在脆弱,从知道这个消息到现在才几天竟然就出现了险情!
舒夜知道有孕的时候多么欢喜,她一定要好好保胎,不然等舒夜回来会失望的。
但是,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她居住的这个院落名为蕉鹤楼,两层高的小楼奢华别致,楼后的院子里种有芭蕉树,养着数只仙鹤,幽静而大典雅。龙应天派来伺候她的四个侍女以季节命名,春风、夏雨、秋阳、冬雪,十分有意思。此刻怕她住得不习惯,四侍女都在屋外侯着,屋里仅剩小莲一人。
枕畔便是装着紫玉冰兰的锦盒,盒子半开着,阵阵清新的香味飘入鼻中,腹中的孩儿已经安宁,惟有她的心,从未有过的慌乱!
她忧心忡忡的望了望窗外,天都已经黑了,小莲正在点蜡烛。
“小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亥时了。”小莲道。
“龙城主呢?他回来了吗?”未央问,语气掩不住的慌乱。
“不知道,小姐你躺着,我去问问。”
“好。”
蕉鹤楼外静悄悄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春风,听说府里来了位漂亮姐姐,是不是真的?”
“回小姐,是真的,但是她身子不太舒服,需要静养,所以……”
“以什么以?”
不等春风的话说完,门就被人推开,一个娇俏的黄衣女子出现在门口,看到花未央睁圆了眼睛。
花未央琢磨着这位大概是龙应天的妹妹,正要开口,那女子已经笑开来:“漂亮!”
呃……
花未央有些窘,道:“龙小姐……”
“叫我龙小妹!”龙小妹打断她的话,一蹦一跳的跑到床畔来,双手背在身后,半弯着身子,近距离、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花未央。
这目光也太直白了吧……但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花未央只能用目光向紧跟进来的春风夏雨求助。
春风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夏雨两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想来这位龙小妹平素里就是这么个活泼的性格,大约还有几许无法无天。花未央索性了闭了嘴,静等她发话。
“这位姐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许久,龙小妹直起身,真心赞道。
花未央谦逊的笑笑:“哪里?龙小妹你更漂亮呢!”
“是吗?”龙小妹到底是小孩子,得到美女的夸奖十分高兴,一个劲的追问,“真的吗?真的吗?”
“恩。”花未央含笑点头,暗道:这孩子真天真!
“那我做天下第一美女,你做天下第二美女,这全天下最美的两个女人都是青州城主的,好不好?”龙小妹期盼的看着她,乌黑如葡萄的眼珠子转啊转,尽是古灵精怪。
花未央哭笑不得。什么叫都是青州城主的?莫非她是误会了什么?未央轻咳一声,解释道:“青州只有一位大美女便是龙小妹你。而我,是子规城的第一美女。”
“子规城?”龙小妹愣了愣,明显的没反应过来。
春风适时道:“小姐,这位是睿王妃!”
“啊?你已经嫁人了?”龙小妹向后跳了一步,那动作跟脚下安了弹簧似的,让花未央郁结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恩,不止嫁人了还要当娘亲了。”花未央伸手抚着腹部,目光里尽是母爱之情。
两世为人第一次当母亲,先前她还郁闷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但经历了昨晚的劫难,她已经全身心的爱上这个孩子了。
“啊?”龙小妹失望极了,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的肚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脚一跺竟然转地身就走!
这熊孩子……
花未央错愕的看着她气乎乎的离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小姐真可爱!”
“小姐被我们城主宠坏了,王妃不要放在心上,她没有恶意的。”春风道。
“我知道。”花未央晗首,“你们城主是个好人!”
春风和夏雨相视一眼,笑道:“王妃好眼见!我们城主可是这天下最好的男人了!”两人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云。
花未央哑然失笑。
不多时,小莲就回来了,随她一起来的还有青州城主龙应天。
未央敛了笑,急切的问:“龙城主,请问你可找到睿王?”
“抱歉,还没有。”龙应天摇摇头,“不过王妃放心,我已经去驿馆看过,遇害人中并没有睿王。”
未央失望的垂下眼眸,咬着自己的唇,自我催眠:不要伤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以他的本领一定能躲过的!
如此几遍之后,她心里微松,抬头惆怅的看着他:“告诉我,伤亡有多少?”
龙应天犹豫了一下,道:“三百有余,但龙某分不清敌友,所以……”
“我明白。”
杀敌一万自损三千,三百具尸首在那儿,他们带来的卫队大约所剩无几了。都被逼到那份上了,舒夜一定会动用问天。算算时间,此刻他正遭受着问天的反噬,虚弱到随便一把刀都能杀死他!
若不尽快找到他……未央的心紧悬起来,下床直接给龙应天跪下:“龙城主,我求你,再派人去找找!上山入海青州方圆两百里都不要放过!我一定会感谢你的!”
“王妃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龙应天急忙把她扶起来,“龙某尽力就是!”
“多谢!”未央诚心道,在小莲的搀扶下在床边坐下来,“我的嫁妆呢?可是被劫了?”“恩。”龙应天含首,“我已令官府介入此事,目前的推测是为财杀人。”“不是,绝对不是!”花未央摇头,眼里有几许悲怆,“他们要的是我和睿王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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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绝对不是!”花未央摇头,眼里有几许悲怆,“他们要的是我和睿王的命!”
龙应天点点头:“我想也是这样。但是,没有证据。”
“舒荛!倘若舒夜有一丝闪失,我要你万劫不复!”恨意溢出来,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花未央的十指紧紧的握住床沿,厚厚的棉絮隐下了去一片。
龙应天仔细端详着这个风糜全京城的花家大小姐,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英雄相惜之情。
“王妃,身子要紧。”春风道。
“是啊,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睿王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龙应天亦道。
“是!他会回来的!一定!”花未央用力点头,虽是病中,脸色不佳,但她与生俱来的那种无畏之气已经足够震住所有人了。
龙应天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之情,他站起身,拱了拱手:“王妃,时候不早了,龙某就先回去了。还请王妃多多珍重,待到一有消息,龙某立刻派人告知。”
“多谢,小莲,替我送送城主!”
“是!”
送走龙应天,时辰也不早了,春风等人便着手伺候花未央洗漱,因为小莲身上有伤,所以她们连带小莲也一起伺候了。
小莲从小给人当丫头,何曾被人服侍过,一时受宠若惊,揣揣不安受了她们的伺候。
末了,春风道:“王妃,您早些休息,婢子们会在外轮流守夜,你若有需要,只需唤一声即可。”
“辛苦你们了。”未央晗首。
春风等四人便盈盈退下。
小莲给自己铺好地铺,就要吹蜡烛,看花未央抱膝坐在床上,少不得又要劝慰一番:“小姐,是不是中午睡太多现在反而睡不着了?要不小莲陪你说说话吧?”
“不用,你守了我一天也累了,快睡吧!”未央摆摆手,目光静静的看着前方。
烛台上五支蜡烛高高低低的摆放着,火光一跳一跳,竟把她的思绪给跳清白了。这几车嫁妆其实是药引子,早在离京的时候就已经被她给调换了,在漓川河沉了三车绸缎布匹,剩下的七车全是粮食。算算时间,她的嫁妆已经由苏骨送到子规城了。
不是她爱财,只是人要做事必须要有金钱作后盾,比如这次龙应天的大恩,就得用这个来还。
但是,大宝一路上都带人暗中跟着她,为什么昨夜没有及时出现呢?难道是太子发现了什么,有意阻拦了他们?还是有别的原因?
越想越心惊,要是怪门里出现那么个叛徒,可就危险了!
思此及,她的目光沉了沉,悔不当初——她应该早些和舒夜坦白怪门之事,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小姐,你在担心什么?”小莲问。
“没什么,只是在想刘伯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未央道,只要能和刘伯接上头,一切就明郎了。
“呵呵,刘伯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出现在小姐面前的。小姐想做的事也一定能做成,但是在此之前,小姐得稳住胎气,否则龙城主绝对不会让小姐出这蕉鹤楼的!”小莲揶揄道,跟了小姐这么久她也学会苦中作乐了。
未央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嘟起嘴:“这熊孩子太不争气了!等他出来一定得打屁股!”
“呃……小姐……”小莲满头黑线。
“话说回来,这龙城主人挺不错的,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谢谢他!”未央道。
“恩恩,必须的!”小莲点头附和。她家小姐什么都不多就是钱财多,所以这谢礼是必须滴!
蕉鹤楼外,龙应天停下脚步,回头看看二楼上的烛光,白皙斯文的脸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道绕到侧面,隔着栅栏可以看到芭蕉树下栖着几只仙鹤。清冷冷的月光下,鹤眠树静,称着楼上的昏黄的烛光,格外温馨。
一名青衣护卫走过来,低声道:“城主,已经打探到了……”
龙应天神色一凛:“回书房说!”
“是!”
……
灵秀山山门外的驿馆,遍陈尸首,血流成河。天都这么黑了,知县徐大人还在带领着衙役清理现场,刘伯和大宝等人远远看着,身后跟着数十精卫。
“我们来迟了……”
小小一个驿站,竟死了这么多人!现场如此惨烈,令人不胜欷虚。
“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大宝说。
刘伯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悔不当初:“都怪我,应该紧紧跟着的!”
他们一路紧跟,一边探路一边埋哨,竟然还是着了的道!竟连他们什么时候埋伏了这么多杀手也没发觉!到如今,竟然整整迟了两天!
“堂堂大昀太子,竟与北狄小国联盟杀害自己的哥哥,实在可恨!”大宝忿忿咬牙,“为今之计是赶紧找到小姐。”
刘伯点点头,眺望远处的青州城:“青州城主是位侠义之士,小姐很可能就在青州城。”
“但是龙应天脾气也很古怪,我们不可能带着大队人马进城的。”
“那便一个一个的进!”刘伯冷哼,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冷意。
“恩。”大宝晗首,嘀咕,“还好小姐聪明,把嫁妆都转移了,等太子看到一车又一车的粮食,大约会气疯!”
思此及,刘伯的脸色也缓和了些:“如此卑鄙之徒决不是明主!大昀的天下惟有睿王能挑起来!我们走!”
“好!”
一行人匆匆离去,丝毫没有发现在他们的后面,始终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回去报告殿下,睿王妃果真是怪门的幕后主人。”
“是。”
**********
容城与漓川城相连的白石镇,舒荛看着快马加鞭运送过来的七大车嫁妆,无法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一堆堆小麦、大米、面粉,甚至还有米糠!
“这些就是睿王妃的嫁妆?”
狄连城也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狄连城是北狄的三殿下,此人个子不高,面相凶狠,浑身都是戾气。
他们明明在第一时间运走了睿王妃的嫁妆,为了让舒荛完全信任他,他甚至没看一眼这些嫁妆!可是结果……抢来抢去抢一车没用的粮食!尤其是夹杂在里面的那几袋米糠,让人看了就来气!
“太子殿下,我可是看都看过一眼,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狄连城解释道。
“是花未央!”舒荛咬咬牙,一拳重重的砸在米袋子上,激起许多白色的粉末,脏了他的锦袍。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她早把东西换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是本宫小看她了!”舒荛恨恨的说。如今花家的家产已经明明白白的交入国库,他一分钱碰不到。倘若再找不到供给,他圈养的军队、杀手就连饭都吃不上了!
狄连城似有所悟,道:“殿下是不是有困难,我这边倒还有些富余……”
“不必!”舒荛抬手打断他的话。北狄只是大昀的附属小国,他堂堂大昀太子岂能在北狄人前丢脸?他慢慢的眯起眼睛,“既然本宫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狄连城,这次你立了大功,本宫不会忘记你的。他日本宫登记,你就是北狄的新王!”
“多谢殿下!”
“多谢殿下!”
“好了,你下去吧!”
“是!”
狄连城行的是君臣之礼,看他毕恭毕敬的样子,舒荛心里十分享受。他日他君临天下,所有人都得对他毕恭毕敬,包括那些看他不顺眼的睿王党!
狄连城一走,舒荛便沉下脸来,对着左边的阴影处低喝:“出来吧!”
黑色的阴影里走出一个高大的黑影,他的容貌被风帽遮住了看不清,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殿下,睿王妃便是怪门的幕后主人。”
“是她?”舒荛惊得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怎么会是她?你没弄错?”
“千真万确!”黑影道。
舒荛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清醒过来:“怪不得她那么张狂,原来有怪门撑腰。但是,她一介弱女子,先前的名声又那么差,怎么会成了怪门的主子,让那么多豪杰臣服?”
“这个我也不得而知。”黑影摇摇头,伸出一只苍老的手,手上布满青筋,如同树根一样,十分恐怖,“殿下,拿来吧!”
舒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只玉钗递过去:“这个便是霜云帝姬的遗物,一直被太后私藏着,本宫花了好大功夫才偷过来。”
碧绿的花梗慢慢过渡成白色,就着那一点白色雕成半花的玉兰花,十分漂亮。
那只苍老的手握着玉钗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多谢!”
说罢,那人转身就要走。
舒荛冷声道:“大昀皇宫还藏着一物!”
黑影顿住,等待他的答案。
“号令天下的玉龙令!”舒荛得意洋洋的说,“先生应该还记得这东西吧?”
时间像凝固了,好一会儿,黑影才开口:“殿下还有何吩咐?”“潜进青州城,把花未央绑到本宫面前来!”舒荛恶狠狠的说。这个女人一直在把他当猴耍,他也要让她尝一尝被人耍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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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淡定的靠在榻上,笑盈盈的望着龙小妹。
“我今天要灭了你!”龙小妹夸张的大叫一声,直接扑过来。
夏雨眼疾手快把横在中间的小木几扯到一边,秋阳和冬雪以肉身挡到中间,拼命拦她:“小姐,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你们都下去!”
就在双方纠缠不清的时候,花未央直起了身子,洪亮的声音掷地有声。
所有的人都一愣。
“下去,别伤了小妹!”花未央摆摆手,目光坚毅。
秋阳和冬雪衡量了一下,默默退到一边。
龙小妹用力眨眨眼睛,倒不似刚才那么激动了,双手叉腰瞪着她:“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敢。”花未央道,“虽然你不会丝毫武功,但你身上有股气,很像当年的我。”
龙小妹彻底的安静了:“什么气?”
花未央浅浅勾唇,吐出四个字:“无所畏惧。”
龙小妹怔了怔,在秋阳冬雪忐忑不安的目光中笑开来:“不错,好样的!”
大家伙都松了口气,佩服的看着花未央——这可是青州城里第一个降服了小姐的人哪!
“我来聊聊?”未央浅笑,小莲立刻抬来一个软凳给龙小妹坐下。
春风似乎有些顾忌:“王妃,您身子不好,不宜久坐……”
“无碍……”
“春风你烦不烦?滚一边去!”
不等花未央开口,龙小妹就火大的吼了过去,吓得春风一个哆嗦。
“全部给你滚下去,不然有你们好看!”龙小妹再吼。
“这……”春风又怕龙小妹又不放心花未央,陷下两难。
花未央晗首:“去吧,在楼下侯着!”
“是!”
待到春夏秋冬四婢退下,龙小妹立刻又变成了温顺的小猫:“王妃姐姐,你特意找我来到底所谓何事?”
“聪明!竟然能看穿我的心思!”花未央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龙小妹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涉世未深,又被龙应天宠得无法无天,原以为只是比以前蠢笨的花未央好些,没想到竟是个人精!
“能混到青州城的第二把交椅,我也是有些能耐的!”龙小妹骄傲的昂昂下巴,取下发上的紫玉冰兰,“这花绝世仅有,应是神医谷薛容相送吧?”
“没错,正是他。”
“这个讨厌鬼!”
龙小妹忽然变了脸色,忿忿的把花扔到一旁,玉质的发钗经不起这一掷,咯嚓,断成了三截。
花未央愕然:“你认识他?”
“岂止是认识?哼!”龙小妹哼哼,耳根逐渐变粉。
花未央恍然大悟,被她猜中了,这位龙小妹是薛容的粉丝!估计还是个超级粉!
“这整整一盒紫玉冰兰可是他花了三年功夫才收集的,竟全送给了姐姐,可见姐姐在他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龙小妹缓缓道,那老练的表情压根不像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原来是一只深藏不露伪萝莉!
“我与他有姐弟之情。”花未央道,神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但他现在很危险!”
“什么?”龙小妹一吓,蹭的站了起来,“他在护送我离开灵秀山的途中被敌人打伤,你哥哥找到了我却没有找到他。小莲说他被一个漂亮的女子给救走了,你知道是谁吗?是敌是友?”
“漂亮的女子?”龙小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不会是她吧?”
“谁?”
“那个臭不要脸的!”
龙小妹愤愤的骂了一声,转身就想走,花未央急忙站起来一把拉住她:“小妹,你还没告诉是谁?”
“你只需知道她是一只臭不脸的狐狸精就是了!”龙小妹恨恨的说罢,还咬牙补充,“是敌!非友!我这就去救他!”
“等等!”花未央唤住她。
“王妃姐姐还有何事?”
“你可听说过问天?”
“略有耳闻。”
“那前夜在灵秀山使出问天的那个人,如今怎样了?”
“他啊?被反噬,然后掉深渊里了!那深渊里有猛兽出没,估计这会儿已经尸骨无存了!”
“什么?”花未央脸色大变,一屁股坐回榻上。
龙小妹被她夸张的反应给吓了一跳,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那人……不会是睿王吧?”
“不可能!我们王爷决不会死的!”小莲扑过来,恶狠狠的瞪着龙小妹,一个劲的打眼色,打得她眼睛都快要抽筋了!
龙小妹反应过来,急忙改口:“王妃姐姐,我和你说着玩呢!我从不过问江湖上的事……”
“你是无欢的弟子,只要你想知道的就一定会知道。”花未央神色惨淡,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滑,她挣扎着站起身,“不行,我要去找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才一站,腹中就一阵不适。
“小姐,你怎么样?”小莲急忙扶她坐下,用手给她拍胸口顺气,“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龙小妹被吓坏了,冲楼下高声喊:“来人,快去请大夫来!”
楼下的春风听到动静,急忙遗了秋阳去请大夫,冬雪去找城主,自己则赶紧往楼上跑。一时间,蕉鹤楼人仰马翻。
龙应天正在议事大堂处理公务,听到消息登时沉了脸,阴郁的问:“可是谁告诉了她什么?”
“城主,是小姐说漏了嘴……”冬雪道。
龙应天蹭的站起来,匆匆往蕉鹤楼赶。
蕉鹤楼里静悄悄的,仿若什么也没发现过。但龙应天还是敏感的嗅出空气里的压抑,三步并作两步上楼,他惊呆了:
房间里燃着宁神香,地板上铺了一床锦被,花未央在上面打莲花坐,双目闭着,胸脯随着她的呼吸慢慢的起伏着。小莲等人屏息侯在一边,包括龙小妹。
屋里静得可以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他不由得停下来,站在门口看着。
她在调息!虽无内力护体,但看她的呼吸已经进入了冥想状态!此女,可教也!
他缓缓的勾起唇角,无声的走到她身后,伸出掌按在她背上,内力源源不断的输进她体内。
一股温和的热流渗进四肢百骇,最后聚集到小腹,不适感慢慢减轻,到最后,身心轻盈——第一次杀人后为了减少心里的负罪感而学习的冥想瑜珈再加上他的内力,发挥了异想不到的效果。
稍贯,大夫赶来了,看到此景也被吓了一跳。龙应天收回手,花未央睁开眼睛,起身:“多谢龙城主!”
“大夫,快看看!”
“是!”
大夫把过脉,喜上眉梢:“城主,这位夫的胎气稳固多了,可以下床走动了!”
先前还只能躺床上呢,这一下子就能下床了,龙应天奇怪的皱起眉:“当真?”
“当真!”大夫说吧,赞赏的看着花未央,“有胎者最忌情绪波动,尤其是大悲!看起来这位夫人心理素质极好,很懂得自我调节,再加上紫玉冰兰的神效,估计以后老夫都不用来了。”
花未央心里微松。大急之后她反而镇定了。她从来都是无所畏惧的人,现在也一样!舒夜不会死,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她!要想离开这里就得先稳下胎气,过了龙应天这一关!
“我饿了。”花未央道。
今天的早餐才用过,居然又饿了!
春风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龙应天则以为怀孕的人比较能吃,立刻招呼上送吃的来。
花未央看都不看送来的是什么,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龙应天唇角一抽:“王妃,你慢点儿……”
不多时就吃好了,花未央站起来,不好意思的说:“我好像撑到了……”
众人同时一抽。
两盘炒青菜,一盅燕窝粥,一盘小炒肉,两碗米饭……吃那么多能不撑吗?
“小姐,我们走一走,绕道消消食。”小莲立刻上前来。
“恩。”花未央点头,“城主,我想去逛街。”
“这……”龙应天摇摇头,“不行……”
“我只是逛逛,你可以陪我一起去。”花未央神色平静,铁了心思要出这蕉鹤楼。
她外表看起来没事,实际上心思很重,好容易调整过来,再受不得刺激,要不要答应呢?龙应天只是犹豫一下,还是晗首:“好,我陪你去!”
反正她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没有比这更糟的了。也许繁荣的城市景角还能让她心情好些。
“我也要去……”龙小妹弱弱的举手。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风风火火的要带人去拯救她的超极英雄薛容。哎,今天这祸都她闯出来的,呜呜,薛容要知道了一定骂死她了!不过这王妃姐姐也太厉害了,连她是神算子无欢的关门弟子也看出来了,她得好好巴结薛容的这位大姐!
“好啊,一起。”花未央正愁不热闹,立刻亲热的拉过龙小妹往外走。
龙应天无奈的摇摇头跟上去。
他素来拿龙小妹无法,现在再加上一个睿王妃,似乎更弱势了!还好这青州城是他的地盘,逛一逛也无碍。
谁也没发现小莲悄悄的把装紫玉冰兰的盒子收入了袖中。与此同时,一个头戴黑色风帽的黑衣人也进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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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比想像中的要繁华,与其它地方不同,这里的知府并不是青州城的管事,而是由龙氏一族掌管,知府不过是个摆设,给龙应天打杂的一个部门。这是大昀朝上惟一一座除皇室之位由私人管理的城市。
街上人来人往,不时有小贩的叫卖声传来,过往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到龙应天都礼貌的打招呼:“城主好!”
“龙城主又来视查民情啊!”
“城主真是爱民如子,嘻嘻……”
“……”
如此云云,可见龙应天有多受百姓爱戴。花未央不由赞道:“龙城主,你把青州城治理得真好!”
“他日子规城定会在青州城之上!”龙应天谦虚的笑笑,“龙氏一族管理青州城已经两百年了,若没有点儿政绩,早被轰下台了。”
“是啊,两百年了!”花未央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从大梁就开始管理青州,历经两朝屹立不倒,不错!”
“王妃谬赞了,不过是承了霜云帝姬的恩德罢了!”提起霜云帝姬,龙应天还恭敬的对着天空拱了拱手。
又是霜云帝姬!
花未央起秀眉,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感觉像是心上埋了颗种子,一发芽就掩不下去。
大昀已经建国百年了,朝堂之上几经换血,不再有大梁的影子。但在民间还有大梁的东西,尤其这霜云帝姬的影响简直是无也不入!大昀朝太祖皇帝是怎么容许这事存在的?太不可思议了!<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未央也不好勉强,随他慢慢的在街上转悠,一双妙目四下流转。她记性极好,只要走过一遍的路绝对能记住。
中午的太阳有些大,走了一会儿,花未央就喊累,抹着额上的汗珠道:“我们歇一歇吧!”
孕妇易累,龙应天立刻应允,带她走进街旁的茶馆休息,随行的护卫们呆在茶馆外。青州城治安极佳,这些随行的护卫也不似京中卫队那么严肃,主要一休息就在外面聊开来。
掌柜的立刻送上香茶:“城主,这是您最喜欢的毛尖!”
“多谢。”龙应天晗首,“再来一壶白水。”
“好哩,马上来!”
掌柜立刻送上白水,并几样精致的茶点:“城主,这是内子新研发的点心,您尝尝,给个意见!”
龙应天每样拿起来尝了尝,赞道:“不错!”
掌柜这才笑眯眯的走开。
“你是这里的常客?”花未央奇怪的问。这小茶楼太普通了,龙应天却和掌柜这样熟。
“我哥呀,是整个青州城的常客!”龙小妹嘻嘻笑着,做了个鬼脸,“跟着我哥走,去哪里都能吃白食!”
“小妹!”龙应天不悦的沉下脸,白皙的脸微微发红,怒瞪着龙小妹:这妹妹是在黑他的节奏吗?
龙小妹吐吐舌头,直接无视他的威胁。
“堂堂城主被人说吃白食的确不太好,但这不也是受人爱戴的表现吗?”花未央钦佩的竖起老拇指,四下看了看,道,“小莲,去买点儿桃子来!”
“好!”
“你找不到,我和你一起去。”龙小妹起身带着小莲去买桃子。
只剩下花未央和龙应天两人,花未央慢慢喝着水,寻思着要怎么逃出龙应天的视线。龙应天则暗自想着:得知夫婿的恶耗还能淡定如此,这王妃非池中物啊!
两人各有所思,一时无话。
忽然,街的另一对传来一阵吵闹。龙应天皱了皱眉,习惯性的站起身来,看到花未央神色不变,又坐了下来。
“这城中的大小事物都是你亲力亲为吗?”花未央问。
“恩。”龙应天晗首。身为城主不止要带领百姓们赚钱改善生活,还要负责调节关系!在这一点儿上龙氏一族一直做得很好,所以才能无视朝代的更替,稳稳的控制着青州城。
不一会儿,吵闹得似乎更厉害了,很多百姓都跑过去围观,一个小兵匆匆从茶馆前跑过,看到龙应天又折了回来,大声喊道:“城主,出人命了,你快去看看!”
“出人命了?”龙应天大惊。小打小闹都是被禁止的,出人命已然是大事!
花未央立刻做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去看看吧,我在这儿等你!龙小妹也该回来了!”
茶馆掌柜也道:“城主放心,小的在这儿伺候着!”
龙应天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小兵走了。
眼看他的身影被人潮淹没,花未央脸一沉,站了起来:“掌柜的,茅房在哪里?”
“在后面。”
“好!我去去就来,龙小妹来了让她等我。”
“是!”
后院无人,也无后门!花未央眼一抽,拿起一根长竹竿,一荡就跃出了院墙来到一条青石铺成的巷道。小巷的两边是民居。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至于小莲,已经和她约好在城外等,她一定有办法甩掉龙小妹的。
她顺着巷道疾走,七拐八弯后终于看到了另一条街。
但是街上的人都等于龙应天的眼线!她皱了皱眉,决定继续走巷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城楼,她大喜,提起裙角正要跑,空气中忽然出现异常的波动,她警觉的停下来,戒备的瞪着前方。
青天白日下,一道黑影如幽灵一般从她头底掠了过去,稳稳停在她前方三丈外:“花未央?”
对方用的是询问句,那就还不确定她的身分。
花未央立刻摇头:“你找谁?”
“花未央。”黑影再次出声,缓缓的向她走来。他一身黑衣,略低着头,黑色的风帽完全遮住他的脸,看起来就像一个黑魔法师一般。
“大叔你找错人了,我不是花未央。”
“如果你想知道睿王的消息,就跟我走。”对方简单的一句话就打消了花未央继续否认的念头。
不管是敌是友,只要和舒夜有关,她都愿意赌上一把!“好!”她爽快点头,放下戒备。对方步伐微僵,点点头:“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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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妹和小莲买完桃子回来,发现茶馆里空空如也,急忙唤老板:“我哥呢?”
“城主去解决纠纷了,就在前面。”茶馆掌柜指了指街的尽头。
小莲眼珠一转:“我去洗桃子!”
“那我的王妃姐姐呢?”龙小妹又问。
“她去茅房了。”掌柜的说着,忽然变了脸色。
龙小妹意识到情况不妙,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她去多久了?”
“有,有一会儿了……”
“糟糕!”龙小妹二话不说就往后院冲。茅房里哪里有人?她急得大叫,“坏了,小莲,小莲!”
无人应答。
“小姐,那位洗桃子的小姑娘了不见了。”小二哭丧着脸,手里捧着她刚买来的桃子。
这主仆二人是算计好了要逃跑!
龙小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么笨?竟上了她的当!”
“小姐……”
“立刻关闭城门,召集护卫甲找!翻遍青州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就在这时,龙应天也回来了,看到此情此景,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一反平素的厮文,竟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小妹,你这次闯大祸了!”
“我……”龙小妹语塞。从紫玉冰兰开始就被花未央给算计了!连反驳的都借口都米有!
“哼!”龙应天冷哼一声,拂袖离开。很快,两支护卫甲就过来了,龙应天跳上马,大吼,“出城!”
“是!”
龙小妹也被龙应天的滔天怒火给吓到,缩了缩脖子:“我还是跑回师父那儿比较安全……”
**********
与此同时,青州城外,一男一女正在山里徒步。
烈日当空,从出了青州城花未央就一直在追问舒夜的消息。
“喂,你不是说有舒夜的消息吗?他到底在哪儿?”
“你跟我走就是了。”
又一会儿后。
“喂,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他在哪里?”
“跟着我走!”
……
几个回合之后,花未央醒悟了。
上当了……
她心里发凉,这里荒郊野外连个过路的都没有,更别指望有人来救她了。肿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不妨见一见幕后主使人,说不定能有舒夜的消息。于是,山林中的声音就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你的帽子很好看。有点儿像哈利波特上魔法帽,可惜就是太耷了,如果能耸起来就更像了。”
黑影无语,他的帽子是特意缝来遮脸的好不好?
“还有你这身衣服,也很像,就是面料不太好……其实你应该试试用锦缎来缝,那样看起来会更有气质……”
“闭嘴!”黑影忍无可忍的吼断她的话。锦缎是每个人都穿得起的吗?这行走江湖的落魄大侠谁没用披个锦缎的袍子游走在山林间了?
“呃?你怎么生气了?这长路漫漫多寂聊,边说边走会减轻疲惫的。”花未央眨眨眼一脸无辜负,“你不觉得我是一个很合格的被劫者吗?”
呃……
黑影风帽下的唇角抽了抽。
“一不哭二不闹三不逃跑,陪你走路陪聊,还不抱怨!”花未央抬手抹抹额上的汗珠,就地坐下来,“我不走了!我走不动了!”
唇角又抽了抽……
“我是一个孕妇!”花未央郑重申明,“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得负责我的人身安全!不然你主子不会饶了你!”
再抽……
既然知道自己被骗,为什么还要继续跟他走?
“舒荛都折腾这么久了,不会希望你扛具尸体交差。你觉得呢?”花未央捶捶自己的腿,仰头看着他。
从未央这个角度往上看,倒能看到那人的下巴。他的皮肤比较暗,下巴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难道是毁容了,所以不愿以真貌示人?
她连谁要劫她都知道了?!这还算不算绑票了?
“如果你愿意照顾我,我一定会乖乖跟你走的。”未央四下环视一圈,“龙应天很快就会发现我失踪的,若他追来你也逃不掉的。只有我配合你,才能顺利离开。
“你想怎样?”黑影噎了半天,总算说出一句话。
“我总不能一直喂喂的叫,你叫什么名字?”未央问。
“没名字。”黑影**的答。
看他样子就没有要说的意思,花未央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那我叫你什么?大黑?老黑?”
囧,怎么感觉像在叫小狗?黑影已经彻底石化了。
“怎样?你喜欢哪一个?”未央凑上去问。
黑影急忙后退两步,不让她看到他的脸:“随便,反正只是个代号。等到了地方,你我就再不相见。”
“那就老黑吧!”花未央站起来,望着枝头的梨子,“我渴了,给我摘个梨!”
老黑默了一会儿,依言摘了两个梨给她:“可以走了吗?”
“恩。”花未央接过梨子来一边啃一边走,嘴上说累,走起来倒也不慢。
老黑默默的想,这姑娘要不是舒荛的敌人就好了,可以和他做个朋友。等等,朋友?老黑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有多少年没有过朋友了?
过了这座山,就出现一条窄窄的小道,不是官道,应该是山里的居民们日复一日走出来的,那里拴着一匹马。
“你骑门,我牵着。”老黑闷闷的说。
未央也不客气,踩着马蹬上马。山路漫漫,老黑默默的为她牵着马走,倒也和谐。
走着走着,老黑的心思就飘远了。
仿若回到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山路,也是这样的情景,他为她牵着马……
天渐渐黑下来,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难道要露宿?花未央惆怅了,倒不是她吃不了苦,而是考虑到腹中的孩子!
果断从怀里拿出一朵紫玉冰兰吃进肚,幸好她暗自藏了几朵在身上。
老黑看出她的顾虑说:“等下会有人来接我们,不会让你睡山里的。”
“那还差不多。”花未央嘴上这样说,人却紧张了起来——一定是舒荛来了!特么的,这厮真是阴魂不散!他到底想干什么?
果然,没多久就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花未央撇撇嘴,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小腹:“我不坐马车,跑起来太颠了!”
老黑:“……”
这么挑剔的绑票还是第一次见!
“那就换一种!”
“换成什么?”
“你用轻功带着我飞!”某女理所当然。
老黑:“……”
马车很快就来到跟前,老黑低声道:“小姑娘,我只能告诉你,他还活着。你们夫妻能不能再重逢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未央一怔,巨大的狂喜朝她袭来。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她感激的看了老黑一眼,正想说什么,舒荛已经得意洋洋的大笑着从马车上跳下来了:“转来转去,你终归还是又回到我手里了!哈哈哈……”
他一身白色滚黑边绣团纹锦服,碧绿的玉带束在腰间,意气风发。
肿收拾得那么刺眼呢?这坏家伙!花未央淡定如山眉毛都不动一下:“果然是你!”
“怎样?见到本宫是不是很恼火?”舒荛摆摆手,老黑作了个辑,迅速飞离现场。
“没有。”花未央摇摇头,看着他啧啧有声,“太子殿下真是越活越年轻,有妻有妾生活就是不一般呢!看这气色,啧啧!”
“怪门的消息果然灵通!”舒荛击掌,赞赏的看着她,“真没想到你竟是怪门的幕后主人,小央儿,你还有多少东西是本宫不知道的?”
“没有了。”花未央冷冷的说。
“是吗?”舒荛挑挑眉,也不废话,“上车吧!”
“我坐不了。”花未央摸摸肚子,“我的孩子与我同生共死,若他有事,我也不活了。”
在山里走了半天,她的头发乱了,衣服也脏了,但就是那股强大的气势不输分毫,那双眼睛更是异常坚定。
舒荛自知勉强不了她,笑道:“本宫为你准备得很周到的。”再度击掌,马车里下来四个年轻的女子,个个以白纱覆面,下车就蹭蹭蹭的捣鼓起来,不多时一顶软轿就出来了。
“请上轿!”舒荛作了个请的手势。
花未央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心里把舒荛问侯了几十遍才平静下来上轿。
飞轿在空中掠过,速度之快令花未央昨舌——舒荛手下到底有多少势力?
墨色的夜空上,繁星点点,花未央小心的扶着轿子的两边,生怕一不小心摔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几所房屋出现在视野,软轿徐徐下落,几辆熟悉的马车映入眼帘。
未央知道,这里便是舒荛的一个根据地:白石镇。
那几辆马车便是她在灵秀山外被劫走的嫁妆。她歪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没想到殿下爱财如厮,连几车粮食也放在眼睛里啊!”
“只要是你的东西,本宫都放在眼里。”“是吗?既然太子如此厚爱,我就大方些,把这些全送给太子了。太子他日若还需要米糠什么的,尽管说一声,不需要费这么大事!”她的话彻底刺痛了舒荛的心,他黑下脸来,低吼:“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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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荛拿着花未央写的两封信,仔细端详着。想了一夜他还是决定暂时不要送出去。花未央如此狡猾,这信写得乱七八糟,铁定有猫腻!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书桌上,舒荛歪着头:“怎么看都不像她的字啊!”又转了个方向看,眉毛都拧成了疙瘩,“她虽然傻吧,但那一手簪花小楷是从小就练的,怎么写也不该写得丑成这样啊!”
“殿下,会不会有问题?”心腹刘青道。
他这一说,舒荛心里的好奇心了被勾起了一角,惊天动天的猜测呼之欲出:“怎么说?”
“这花大小姐伤好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属下总觉得她不是真正的花大小姐。”刘青道,“且不说这智商,这性格却是变化太大了,还有她的一身武功,没听说她学过武功啊?不止会武功,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殿下你想,一个人怎会在一夜这间变化这么大?”
“你的意思她是假的?”舒荛脱口而出。
刘青默默点头。
“没错,她是假的!真正的花未央早就死在烟雨刀下了!她是花靖丰找来的冒牌货!”舒荛目光变得狠厉起来,“怪不得她忽然就变成养女了,原来真是个假货!”
“可是花家主为什么要这样呢?既然太子妃才是他的真正的女儿,他又何必弄个假的花未央出来?”
“因为他要支持睿王!”舒荛恨恨的咬牙,一拳重重的砸在书桌上,“这个老不死的!也不分分谁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刘青不出声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舒荛用力握着拳头,好一会儿才放开:“本宫懂了,这根本就是这老不死的和舒夜唱的双簧!”
“殿下,不管她是真是假,反正都已经得了万贯家财。眼下嫁妆已经进了子规城,再无回旋的余地,您打算怎么办?”刘青问。
舒荛看了看手中的两封花未央的亲笔信:“把信送出去,立刻转移。”
“是!”
……
卫队一支一支派出去,却只找到丫头小莲!
龙应天焦燥的在议事厅走来走去,小莲怯生生的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她跑到城外没找到小姐,却被青州城的护卫甲给捉回来了!呜呜,看龙城主阴郁的脸色,不怕把她生吞活剥了吧?反正他已经放出她被射杀的消息了,不介意把传言坐实……越想越害怕,小莲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桩:小姐你可别回来,千万别回来!
案上檀香袅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莲实在坐不下去了,站起来小声说:“那个……城主,小姐她会没事的……”
“闭嘴!”龙应天火大的吼,青州城方圆百里都已经找遍了,却找不到一点儿线索!这不正常!
小莲吓得脚一软,又坐了下去,屏了呼吸不敢再说话。
“城主,有人说昨天在城里看一个打扮很奇怪的黑衣人……”
“黑衣人?”龙应天停下来,看着那来报信的人。
“那人很奇怪,看不到脸。”
“看不到脸?”龙应天皱起眉,花未央十有***是被人劫走了,不然她肯定会来救她的小丫头的。
“是的。”
“他从哪里走了?”
“不知道。但他是这两天青州城出现的最奇怪的人了!”
龙应天点点头:“我明白了,下去吧!”
“是!”
龙应天深吸口气,看向小莲:“小莲,你们原本计划怎么逃跑的?”
小莲猛摇头,死也不能出卖小姐。
“你家小姐已经被坏人劫走了,你要再不说实话,我就不知道要怎么邦助你们了。”龙应天道。
小莲犹豫一下,怯生生的问:“是谁?是你们是刚才说的黑衣人吗?”
“恩。”龙应天点点头,面色异常沉重,“倘若晚了这可就是你的责任了!”
小莲登时吓白了脸,咬着下唇,目光闪烁,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报:“城主,有人来找小莲姑娘!”
“是谁?”
“是一个老头!”
“刘伯!”小莲高兴得跳了起来,看到龙应天古怪的脸色又坐了回去,讷讷的不知所措。
龙应天心里有了底:“请他进来!”
“是!”
不多时,刘伯就来了,看到小莲立刻问:“主子呢?”
“不见了……”小莲愧疚的低下头。
这事刘伯一进青州城就知道了,他本来想潜伏着伺机与主子会面,没想到还没等他冒泡主子就失踪了!他也是百般无奈才走进龙应天的府邸,打人是假,合谋是真。
龙应天把手负在身后,看着这位面容沧桑却目光锐利的老者。
刘伯也正好转过头来,恭敬的作了个辑:“龙城主!”
龙应天晗首,并不说话。
虽然早已洞穿他的心思,却不答理,静等他开口。这便是手握主动权的霸者的习惯性作为!
刘伯有求于人,送厚着脸色道:“龙城主,多谢你搭救我家主子!我代表怪门谢过龙城主!”他弯下腰鞠了个躬。
龙应天淡淡抬手:“刘伯你客气了。龙某确实有心搭救,但眼下并没有搭救成功,担不起您的谢礼!”
“龙城主侠义心肠,刘某早有耳闻。这事全赖我家主子性子太独立太急躁,倘若她再等一等便不会有今日之事了!”刘伯道。
“你们主子是个很有见的女人。”龙应天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你今日以怪门的身分与龙某倘诚相凶,你们主子又是花兄弟的姐姐,龙某便不会坐事不管。走吧,我们从长计议!”
“多谢龙城主体谅!”刘伯暗暗松了口气,随龙应天去内室,小莲想跟被刘伯阻止。
进了内室,刘伯拿出一封信:“不瞒城主,今日劫匪已经送来小姐的亲笔信,我估摸着他们离青州城并不远的。
龙应天接过一看,只觉得一头雾水:“这上面写的是……”
“小姐的紧急救援信,说明她现在还是安全的。对方要我去子规城取小姐的嫁妆来做交换!”
龙应天拿着那信左看看右看看,除了能看懂几个字以后,其它的实在是琢磨不透啊!“城主,这是小姐的独特方法,所以才不会被对方模仿。除了我们没人看得出来。”“那上面可显示是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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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未央所料,舒荛一把信送出去,便立刻作转移了。
四个白衣侍女用软轿抬着她在林中穿梭,虽然是山中却如履平地,丝毫不觉得颠簸,花未央舒服的坐在软轿中,还能欣赏林中的风景,心情大好。
至于舒荛……
她侧首看看旁边骑门随行的男人。阳光从山的另一边洒过来,只照亮他的右半身,左半身依旧在阴影。敏锐的眼,英挺的鼻,薄凉的唇,有着如此刀削般的侧影是她在甘露殿里揍得鼻青脸肿的那个人吗?
心里波澜微起,未央皱了皱眉,急忙压下那份意念——原主生前定是爱极了这个男人,所以这具身体才会出现波澜吧?若没有皇后联合柳氏下毒,原主与舒荛早就修成正果了,可惜可惜!
“你一直看着本宫作什么?”舒荛骑在马上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其实也长得不错。”未央淡淡道。
这么直白的夸奖让舒荛受若惊,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又胖又丑的她总是痴迷的追在他身后跑,她也曾夸他:“长得好美!”
可惜,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软轿无声的行走在林间,只有舒荛的马蹄声:达达达……他偶尔偏头看看她,心里暖暖的,异常安宁。这种感觉是和花烟雨、蒋若菡在一起时没有的!
鬼使神差的,他说:“未央,我们合作吧!”
“哦?合作什么?”花未央漫不经心的问的,唇角微扬。很明显,刚才她主动示好已经起作用了!
“本宫知道你并不是花未央,你只是花靖丰手上的一枚棋子。想必,你自己也知道的吧?”舒荛道。
他竟然发现了?花未央淡定的只笑不答:“然后呢?”
“花靖丰和舒夜许你的承诺顶多不过是一国之后。本宫可以许你更多!”舒荛道。
“比如?”
“你若愿意和本宫合作,待本宫君临天下,你就是一国之后。倘若这个你不喜欢,那本宫可以许你另一样!”
还有更高的筹码,看来这太子不傻嘛!花未央来了兴趣:“什么?”
“昔年霜云帝姬的殊荣!”舒荛用力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的补充,“包括大梁和大昀的所有殊荣!”
大梁未灭时,霜云帝姬深得梁景帝宠爱,尚未及笄便有了自己的封地,一封就是五座城池!远远多过其它皇子、藩王。到了婚嫁年龄更是被诸国皇子踏破了门槛。后来大梁灭,帝姬从帝都逃至封地,无数侠士自行前往为她护城,甚至要帮助她毁昀复梁。但是帝姬深知大梁已经是末路,昏淫的君王并不能给天下百姓安生日子过,主动献出了自己的封地。梁太祖感动之余,四处寻找流落民间的帝姬。找到后亲自带人接其回京,对其尊敬有加,遵为梁长公主,在宫中另设奢华院落为其颐养天年。便是死了,也以最高规格下葬。
两朝公主,无限尊荣,放眼天下,翻遍古今,也惟有霜云帝姬一人!
这样的殊荣,岂是一个皇后之名能代替的?
花未央做梦也没料到舒荛抛出的条件会如此诱人。他是不是疯了?
她长久没有发声,舒荛为此心中十分得意——这条件虽然抛得像在剐肉,但到底打动她了。花未央是块宝,就算不能做夫妻,做联盟者也好过做敌人。
山风吹过,吹动柔软的白纱,纱后她的面容更回神秘莫测。
“我现在说好,你也不会相信我。”
就在他认为她会欢欢喜喜的应承的时候,轿中传来一声轻叹:“既然你早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花未央,那你就该知道我并没有利用价值。”
轻轻的叹息如同一根嫩汪汪的柳条荡过他的心扉,他想都没想就答:“我信你!”
“是吗?”她抬手掀起薄纱,定定的看着他,似乎在验证他的话的可信度。
梦中的美人儿就在眼前,不哭不闹的和他话家常。舒荛看着她心神荡漾,用力点了点头:“是。”若能与她并肩看天下,也是美事一桩,非花烟雨那等目光短浅的愚妇可比。
就等她的回答了。
舒荛心里有几分小雀跃,就像当初晋封太子时等待父皇亲自公告天下的心情。
“舒荛,如果舒夜不与你争夺江山,你是否会放过他?”她轻声问,黑亮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舒荛的心沉了沉,冷哼:“一山不容二虎,就算本宫放过他,他也不会放过本宫!”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花未央无奈的摇摇头,手一松落纱又落了下来,隔挡了两人的视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哎!你们太年轻了,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你的年纪比我们都小。”舒荛意味深长的说。
花未央继续摇头:“那种被至亲背叛的滋味实在是糟糕透了,你们为什么不和平相处呢?”
“生在帝王家,就没有想过有兄弟姐妹!”舒荛冷笑,不耐烦的甩甩头,“行了,你要不答应就说不答应,不必这么拐弯末角的拖延时间。回答本宫,你到底要不要合作?”
如果拒绝,他会不会恼羞成怒?花未央沉吟了一下,觉得还是保命要紧,遂道:“你这样有诚意,我觉得我也得拿了诚意来。老实说你的问题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毕竟我现在不但是睿王妃,还是睿王孩子的妈!怎么着也没有让你信服的地方。但是!”她加重了语气。
舒荛的希望再一次被勾了起来。
“给我点儿时间,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毕竟这比当皇后还爽。哈哈哈!我要成了霜云帝姬不就可以打压花烟雨了?到时候我想把她捏圆就捏圆,想把她捏扁就捏扁!哈哈哈……”
静谧的林中响起得意的笑声。
舒荛:“……”
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她,因为这女人的可信度基本为零!但是!此女能力太强,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要和她闹翻。在拿到嫁妆前他不介意和她“培养感情。”
接下来一路无话,下了山又过了一个山谷,竟然来到一个山洞!山洞里站着哨兵,点着火把,看到舒荛皆恭敬的行礼。
“这是……”花未央昨舌。
“走吧,过了这个山洞就到了。”舒荛朝她伸手。软轿在洞中不好行走,只能步行。花未央便扶了他的手下轿,好奇的打是着四周。
看山洞里的凿痕似乎有些年月了,洞口有许多植被,若不是使用前被人清理过,看都看不出来这里有个洞。看年代应该不是舒荛挖的,那会是谁挖的?通往哪里?
“舒荛,这个山洞通往哪里?”未央问。
“你当本宫只是个好色好财的纨绔子弟?哼,本宫的实力可是很强的,否则怎能活到今天?”
花未央默默掐指,大昀皇原本有九个儿子的,眼下就活了不问世事三皇子、七皇子睿王和九皇子太子三人,其他全都死了。能杀那么多潜在敌人,舒荛果然有两把刷子!
“告诉你吧,这洞是先祖挖的,至今已经有百年历史了。这洞直接从山肚子里过,贯穿了好几座山呢!”舒荛得意洋洋的说。
花未央:“……”“走!”他拉起她的手就往洞里走。行了一路,虽是坐轿未央也被太阳晒得出汗,如今进了山洞,凉爽异常,虽然有火把照明,但一热一凉她打了个大喷嚏:“阿Q——”
舒荛回眸看她一眼,默默的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到她肩上。
“谢谢。”未央也不客气,直接就把衣服套自己身上了。
恩,这是一个和平相处的好兆头。
洞里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火把照明,还有一个士兵站岗,花未央越走越心惊。舒荛的实力貌似在舒夜之上啊!
出了这个山洞,是山,又进一个山洞……如此反复,大约在山洞里行了三个小时才出了山洞,站在山坡上遥望前方的城池,未央完全惊呆了:“这是……容城?”
“没错!”舒荛得意的点点头,“不过一天时间,谁会想得到我们身在容城?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信上动手脚!哼,本宫的提议你慢慢考虑,但若半个月见不到钱,本宫同样会杀了你!”
“哦哦,知道了,我也希望他们快点儿!钱哪有我的命重要!”
这速度……等于走高速公路啊!花未央再次对舒荛行侧目礼。现在她总算知道远在京城之外的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白石镇了,漓川河灵秀山神马的都是哄老百姓的,有捷径啊!有捷径!舒夜肿么就没发明个捷径呢?
舒荛早在容城做足了功夫,他们一行隐藏在民居里,花未央则被软禁了起来,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每日晒太阳、吃东西睡觉,倒是个安胎的好时候。舒荛似乎很忙碌,并不怎么出现。一转眼便是三天,刘伯还没有找到她。
现在她已经很确定,舒荛既没死也没在舒荛手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只要他活着,他就有办法来救她!反正她心里就是这么笃定!从来没有这样相信过一个人!恩,这也不错,从子规城到这儿就算派了千里马日赶夜赶也得半个月!慢慢等,不急,先把胎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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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太子府,有皇帝皇后撑腰,花烟雨母凭子贵,又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再加上太子不在家,她直接称霸太子府。侧妃蒋若菡只能暗中咬牙,尽量躲着她。
这一日午睡后,花烟雨歪在榻上欣赏歌舞,阿香上前来小声道:“太子妃,派去的人回来了。”
“还回来干什么?给他点儿赏钱打发了。”花烟雨懒懒的答。随着月分变大,她的身子越发懒怠了,动都懒得动的。
“他说有要事要回禀。”
花烟雨心中一凛,挥退舞姬:“让他进来。”
“是。”
不多时,一个灰头土的骑兵进来了:“太子妃,安胎茶已经送到青州城,但是睿王妃不在那里。”
“已经走了吗?”花烟雨把玩着尾指上的红宝石护甲问。
“不是,是被人劫走了。现在龙城主和怪门的人正在到处找她!属下觉得有必要把此事回报您,所以……”
“被劫了?”花烟雨坐起了背,“那睿王呢?睿王现在何处?”
“灵秀山山门外发生抢劫案,睿王如今生死不明。睿王妃原本已经被龙城主所救,知道睿王恶耗后独自出了青州城,然后就失踪了。”
“怎么会这样?”花烟雨惊讶的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失态,又摆摆手,“好了,本宫知道了人,你这次干得很好,下去吧!”
阿香上前给了赏钱,那侍卫便退了出去。
“一定是太子干的。”花烟雨白着脸说。倘若睿王死了,太子就没有敌人了!那他还会在意她和孩子吗?不,她太了解他了。他只会再给她带个情敌回来!一想到舒荛到花未央的执念,花烟雨就心惊肉跳。
既然花未央死不了,就让她好好活着守她的子规城!她咬咬牙:“阿香,过来!”
“太子妃有何吩咐?”
花烟雨从案上拿起一只玉瓶:“你亲自把这个送回花府给我母亲,别外给瑞泽带一句话。你把耳朵凑过来……”
阿香附耳过去,听完花烟雨的吩咐,直接惊呆了:“太子妃,你确定要……”
“本宫现在与她是一条根上长的两朵花,若她死了,本宫也没好日子过了,怎么着也得撑到本宫生产。快去吧!”花烟雨叹了口气,昔日大仇人,今日同根花,这命运真是半点儿由不得人。
“是!”阿香拿着玉瓶走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刚才进来禀报的那个骑兵进了蒋若菡的院落。
偏僻的含香院,蒋若菡正在修剪盆景,看到骑兵一点儿也不意外:“事情都办好了?”
“小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消息透露给太子妃了,相信太子妃很快就会有所行动的。”骑兵道。
“恩,不错。要是能把她也一起送到容城就更好了!”蒋若菡道,恨恨的拍断一枝花,“不就是怀了个孩子吗?谁不会怀啊?竟然就把我打压成这样了!”
“小姐息怒,请莫要忘了主公赴死前说的话!”
蒋若菡脸色微变,生生把怒气给咽了回去:“我不会忘的!我蒋氏一族全家老小那么多条命才换来太子的安稳,若不能母仪天下,他们都白死了!”
“没错,所以小姐一定要好好谋算。”
“我明白。你先下去吧,别让人发现了。我得想个办法把花烟雨送容城去。”
“是!”
*************
仿佛做了一场长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刚刚被赶出皇宫,被一大群人追杀。小小的他眼看着侍从一个个倒下,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仓皇逃命……
病床上的舒夜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大品的喘着粗气,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醒来后都心有余悸。
“你醒了?”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舒夜回神,看到那人吃了一惊:“琉璃公主?”
“没错,是我,意外吧!”夏琉璃浅浅一笑,今日的她并未作公主打扮,而是一副侠女的打扮。
“你……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舒夜问。那一夜他谨记着未央的话并没有使用问天来退敌,就在他杀出重围去找她的路上,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生生断了他的路。
那人武功好怪,他连使出问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落悬崖。更奇怪的是他醒来就在这间简朴的木屋里,身边坐着大夏的公主。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夏琉璃浅浅一笑,解释道:“其实我师承幽幽谷慕天霖,这次是回来参加师傅的生日的,没想到会遇到你。还能顺便救了你!”
“那这里是……”
“幽幽谷。”夏琉璃浅笑,“你不是正想借道幽幽谷回子规城的吗?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不。”他拧眉,挣扎着想坐起来,一动却发现四脚灵活自如,全身没有一点儿不适,他错愕的微张着嘴巴,“我师父的医术虽不能和神医谷那位比,却也是极好的。”
“你学医?”舒夜上下打量着她,这个娇蛮的花痴公主怎么看都不像个女医者呀!
“没有,我没那精神,纯粹是来玩的!”夏琉璃漫不经心的说。
“已经多久了?”舒夜问。
“好几天了,具体的我也没算。反正你一直昏着,我师父说你到了时间就会醒的。”
“这么久了?”舒夜急忙跳下床,目光四下一扫就看到自己的剑,二话不说提剑就要走。
夏琉璃急忙伸手拦住他:“你要去哪里?”
“回青州!”舒夜道。
“你还回那地方干嘛?”夏琉璃不依的直接挽上他的胳膊,“明天就是我师父的生日,他救了你,你是不是该跟他说声恭喜?”
舒夜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拨开她的手:“公主,我的王妃生死未卜,我必须要离开。他日我一定来拜谢恩人的。现在,我要去救她!”
“已经晚了!”夏琉璃幸灾乐祸的说。
舒夜眉心猛跳,心里浮起强烈的不安:“你什么意思?”
“她动了胎气,死了。”
轰!晴天一声噼历,雷得他手脚发麻:“不,不可能!有冷风和薛容在,她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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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应该还在附近,这才三天时间!”龙应天道。
刘伯却不这么想:“我觉得他们已经走远了。舒荛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无能,此人诡计多端,之前多次设计陷害王爷和王妃都没有成功,现在我才明白,之前那些都是障眼法!”
“照你这么说,他们会去哪里?”
“舒荛这次的主要目的是钱财,想来是经济是十分困难了,才会在灵秀山就出手。一抢劫,二杀人。如今两个目的都达到了。”刘伯分析道,“而且,这次舒荛是与北狄人合作,狄连城也是个阴险小人!只怕我们真要破财消灾了。”
“那么多钱财,上哪找?”龙应天不苟同,花未央的嫁妆富可敌国,他就是倾尽青州之力也不及她三分之一。再者,青州城上下那么多百姓都指望着他过日子,他绝对不会为一个女人散尽家财的。
“那些地契房契,还有夏太子、西门翊送的他不敢要,我们不妨送些现银先探探虚实。”刘伯道。
“但要从子规城拿钱来多则月余少则半月……”
刘伯睿智的眼闪过凌利的光,“小姐早在我这边留下五十万,虽不是嫁妆但也是钱,舒荛会需要的!但是,还需要城主帮忙。”
“怎么帮?”
“青州城百里外的花溪谷有一支舒荛私训的队伍,如今缺粮草,若再放上一把火……”
“我明白了,交给我。”
“多谢!”
这一季天干物燥,起个山火什么的也正常。但对于节衣缩食的人来说少了一堆粮草可会饿死人的!龙应天召来一名心腹,耳语了几句。那心腹点点头迅速走了,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刘伯:“刘伯很像一位故人,不知您是否认识他?”
刘伯眉心跳了跳,不动声色的捋捋胡子笑问:““是吗?不知是谁?”
“刘玉山。”龙应天语气平静,但目光始终紧盯着刘伯。
“不认识。”刘伯摇摇头,淡定如山,看不出丝毫异样。
龙应天心有不甘,补充道:“他少年时期为大昀太祖牵过马,成年后驰骋沙场,立下赦赦战功,被封为定远大将军。”
“定远大将军……”刘伯捋着胡子拧着眉作冥思苦想状,“你这一说我有些印象了,我们江湖人好武,对这位将军的事迹略有耳闻,不过年代久远,你今天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了。怎么?我竟是长得像他?”
“也不是全像,就是有那么一点儿。”龙应天轻轻的笑了,转移话题,“既然你已经有计策,那我们便等上一等!不过这过程最好把睿王找回来,否则睿王妃还会再跑一次的。”
“城主此言甚是,我们分头行事,明天这个时辰会合!”
“恩。”
…………
*******************************
舒夜这一睡又是一天,等他醒来天已经黑透了,墨色的天幕上挂着无数星星。明明暗暗的星光闪烁不休。
他挣扎着坐起来,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总觉得哪里不动劲。他并不是脆弱的人,再怎么伤养了这么几天也该好了,为什么他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他盘腿打坐,试着运气,一运气,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竟然使不出内力?!这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他只是被打落山崖,往下滚的时候撞到了头才导致昏倒,如今怎么会虚弱得连内力也失去了?
要不要试试问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放弃。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响了,一个人影走进来,很快,屋里的蜡烛也被点起,夏琉璃把托盘放到桌上,笑吟吟的问:“你醒了?饿不饿,我命人熬了小米粥,要不要先喝一点儿?”
语气温柔,态度热情。符合大夏人的性格。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我不想吃。”
今天中午他就是喝了药之后还没走出这个门槛就倒下了,莫非是夏琉璃的东西有问题?
“是不是在想王妃?”夏琉璃忧心忡忡的问。
舒夜沉默的点点头。
“其实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对方实在太强了,如果不是我早来一步,只怕你也……哎!”夏琉璃惺惺作态的又叹了口气。
“你知道是谁?”
“狄连城。”夏琉璃哼哼,“那个小人,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王爷,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去杀了他为王妃报仇!”
舒夜没有说话,坐在床上看着她。
烛光跳动,映得她的表情也明明灭灭。这一明一暗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人性,也是明明暗暗难以揣测。
“她不会死的。”
良久,他说,语气十二分的笃定。
夏琉璃愣住了。
他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望着苍茫夜色:“她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大半年前已经死过一次,这次怎会轻易死去?”
夏琉璃无语的看着他,心中非常不是滋味——这花未央到底有什么好,让他念念不忘!
“公主,你可否帮我一个忙?”舒夜回过身来,看着她。
星光落在他眼底,璀璨生辉。夏琉璃被秒了,轻声道:“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
“我要出谷。”薄唇轻启,吐出夏琉璃最不想听到的四个字。
她脸色大变。
“公主的大恩舒夜一定会报答的。”舒夜诚心诚意的作了个辑,“你说过你一定会帮我的。”
夏琉璃顿时就成了哑巴,不知该如何作答。想了想,她道:“可你现在的身子……”
“不要紧。”
“你内力尚未恢复,倘若遇上强敌……”
“那就智取。除非公主怀疑本王的智商。”
夏琉璃:“……”
两人静静的对峙着,谁也不说话。
夜风轻轻吹进来,带来一室清凉。良久,夏琉璃垂下眼眸,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好,我去安排,明天一早我们就出谷。”
“多谢!”
“把粥喝了就休息吧,我去找师父拿通行令。”
“恩。”舒夜端起粥,慢慢的喝起来。
夏琉璃看着他吃了大半碗,才放心的离去。她前脚一走,后脚舒夜就把弯腰,把手伸进自己的喉咙抠了两下,哇的一声把刚吃下去的粥悉数吐了出来。
他擦擦嘴,拿起剑悄悄出门。借着星光辩出方向,他头也不回的往东边走。
虚弱的身体里燃烧着一股熊熊之火:未央未央,你一定不能有事!
花非语身为大师姐,却要屈于小师妹的公主身分,白天被夏琉璃吼了一回,心里十分不舒服,特想抓了夏琉璃的证据去告状,看到舒夜出来,她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然而才跟了一会儿就被发现了,舒夜站在桂树上,声音虽轻却冰冷如霜:“出来吧!”
花非语吓了一跳,咬咬唇还是鼓起勇气走过去:“睿王爷。”
“是夏琉璃派你监视我?”舒夜问。
“不是。我是幽幽谷的大弟子花非语,夏琉璃是我小师妹。”花非语说着抬头怯怯的看了他一眼,“睿王爷,我是来帮你的。”
“哦?”舒夜挑挑眉。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没力气,连内力也使不出来?”花非语问。
舒夜点点头。
“其实你并没有受多重的伤,这些日子是被我师妹下了药,才会一直昏睡,使不出功夫。诺,这是解药。”花非语献宝似的拿出一粒浅褐色的丸药。
舒夜迟疑的看着她。
花非语小声解释道:“我师妹做的是不对的,但她是公主,我反抗不了她只能悄悄帮你。这解药半个时辰便能生效,可惜我没有通行令,能不能出谷就看你的运气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四下张望,生怕有人看到。
舒夜接过药吃下:“谢谢!”
花非语脸一红:“其实我帮你也是有目的。”
“但说无凡。”
花非语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我不能出谷,请王爷帮我找一个叫风涯子的人,请把这个交给他。”
“风涯子?可是苍鹰部落的那位传奇少主?”舒夜讶异的问。
“苍鹰部落?”花非语呆了一下,明显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他长得高高大大的,很豪气,王爷若见了他一定能认出来的。”
“我知道了,我会把你交给他的。”舒夜晗首。
花非语如释重负,一溜烟跑了。
药力很快就开始发挥作用,舒夜在桂树下就地打坐,蓄起两成问天之力驱使解药快速流转于全身筋脉之间,头顶冒起一缕折烟,很快的,他便恢复了功力。
果然是夏琉璃误他!这女人,若不是看在她救了他的份上,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恢复了功夫做什么都方便,舒夜御风而行,很快就到了谷口。谷口守着四个大力士,看到舒夜都奔了过来。
这四个大力士是幽幽谷谷主圈养来守谷的,以药物驱养,不但个个身体壮硕,力大如牛,还是不死之身!当然,也无智商可言。见人就打,除非看到谷主特制的通行令,否则会一直打下去!曾经有人误闯幽幽谷,就被他们打成了肉饼。舒夜冷冷的勾起唇角,扭扭脖子:“来吧,就拿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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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进入五月就开始热,花未央怕热,舒荛便在她屋前屋外置了几口大水缸为她消暑。水缸里植有睡莲,此时刚刚开始开枝,一片片小碗口大的绿叶浮在水面上,看着就特别清凉,几条金鱼在水中游来游去,一静一动十分养眼。
花未央闲来无事最喜欢做的事便是拿根稻草逗鱼玩。
“本宫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几日未曾露面的舒荛跨进院来,一身深青色的长衫,和一身浅碧小衫的花未央站一块,恍若情侣。
花未央凝望着水缸里的金鱼,唇角含了一抹淡淡的笑:“你心急了?”
舒荛略欠了欠身,扶着水缸看她:“本宫的太子妃都没有这等待遇,能让本宫如此上心的,这全下也只有你一个。告诉本宫,你可有一点儿动心?”
“殿下看这缸里的鱼,一直不停的游来游去,明明刚刚才游过的路片刻之后又重复游一遍,殿下可知原因?”花未央问。
“这缸便是它们的天下,不在此中游还能去何处?”舒荛道。
“非也!”花未央弃了稻草,直起身,“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再美好的风景也只能在它心中定格七秒钟。所以它总以为自己还没游过前面的路,没看过前面的风景,便一直游来游去,乐此不彼。”
舒荛闻言愣了愣,看花未央的目光更加幽深。
“知足常乐,不知足者常忧。殿下觉得呢?”花未央轻轻的说。
“你是在拒绝本宫。”舒荛暗中握紧了拳头。
花未央正要答话,一名士兵灰头土脸的跑了进来,一见舒荛就跪趴到了地上:“殿下,大事不好了。”
舒荛脸色大变,不悦的瞪着士兵:“何事如此惊慌?没看到睿王妃在这儿吗?”
“我们的粮草被烧没了……”士兵说罢,吐出一口鲜血便气绝身亡。
“什么?”舒荛惊得僵了一下,一掀衣袍就往外冲。
花未央暗暗松了口气,此人来得甚是时候。
舒荛此刻最缺的便是钱,没了粮草就得花钱买,不知道刘伯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混蛋太子,也藏得太隐蔽了些,这都几天了还没看到半个自己人。
一把大火把藏于花溪谷的粮草付之一炬,最后的囤粮也没有了。舒荛大发雷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失火?”
“殿下,最近天气太过干燥了,也许是起了山火……”厅中一干人等都急得火急火燎,尤其是舒荛的心腹尹军师。
“也许?”砰!舒荛一掌拍在桌子上,吼得更大声,“花溪谷已经用了五年了,再干的天也没起过山火!”
“殿下……”尹军师苦着脸。
“查!立刻给本宫查!凡是玩忽职守的一律杀无赦!”舒荛气得脸都绿了。
尹军师苦着脸进退两难。大业在即,若无钱财供养军队,那谁来帮你打战?可烧都烧了,再急也没用啊,总不能为一堆粮草内讧。现在花溪谷圈了养的士兵们正在议论太子的实力呢!
舒荛焦燥的在厅中走来走去,剧烈起伏的胸膛彰显着他的怒气,连空气仿佛升高了温度,一触即燃。
“如果睿王妃的嫁妆到了就好办了。”
忽然,不知是谁冒出一句,这话好像一阵清风,把屋里的焦燥吹散了不少。舒荛停下脚,慢慢冷静下来:“怪门那边最近可有动静?”
“听说东西已经送进子规城,瑶夫人死活不愿拿东西来赎人,还说什么王妃嘛死了一个便再娶一个,娶得越多得到的嫁妆越多……”尹军师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自己都没脸再说了。早听说王皇后有个厚脸皮的妹妹,没想到是这么个人,耗子拉秤砣,只认进不认出啊!
舒荛唇角抽了抽。
尹军师急忙又道:“不过殿下放心,怪门的刘伯已经在拼凑财物,不日便会送来赎睿王妃……”
“不日?不日是什么时候?明天?后天?还是一个月后?”
“这……”
“到那时我们全都饿死了!”舒荛怒气的又吼了一声,继续暴走。
“殿下,要实在不行就先从狄连城那里借一点儿……”
一个大国的太子竟然还得向附属小国的皇子借钱度日,哎,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舒荛郁闷死了。但怎么也不能断了军粮,这是兵家大忌。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同意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你去把狄连城给我召回来!”
“是!”
尹军师正要走,又一人走进来:“殿下,怪门的人在白石镇贴了书信,说有现银若干欲送恩人,请恩人现身。”
“来得正是时候!”舒荛高兴极了,“那个,不用召狄连城了,让他回他的北狄去!带上一百精英,我们去白石镇拿钱!”
“那睿王妃……”
“如今她是本宫的摇钱树,先扣着,等本宫拿足了银子再说!”
“是!”
……
白石镇,刘伯只带了十多押送银子的人,坦荡荡的坐在茶馆里喝茶。龙应天一把火就烧到了舒荛的眉毛,如今别说五十万银子,就是五万银子他也会来取的。只要他现身,就可以找到主子了。
他贴了告示在这里等了三天了,今天太子的人必定会现身取钱。
果然,不多街就多了一支人马,虽然穿了便衣,但行动基本上是统一的,一看就是舒荛的人。
“他们来了。”刘伯放下茶杯,握住桌上的剑,从窗外看着街上过往的人,随时备战。
“别紧张。”坐在对面的大宝摇摇头,示意他松开剑,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主子在哪里了!”
“在哪里?”刘伯低声追问,不时瞟瞟外面,看太子的人有没有进来。
“太子的人马是从容城的方向过来的,他们转移到了容城!”大宝笃定的说。
“这不可能吧?”刘伯大惊,他也曾怀疑舒荛会带着花未央往京城的方向走,所以派了人去打探。但是并没有找到什么。不止是去京城的路,四面八方都一一打探过了,什么痕迹也没留下,他们就像从白石镇凭空消失了一般。
“等下你注意看他们的脚,黄色的泥土里面还有红色的泥土,那是容城的!”
就在这时,舒荛带着几个人进入茶馆,正四下张望,刘伯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他的目光紧了紧,心里只觉得恐惧。从白石镇到容城城郊除了官道便是山路,官道没人,他们走的定是山路。但那些都是盘山路啊,再快也得走上四五天啊!
“恩公,我们在这边!”大宝站起来,扬扬手。
舒荛阔步走来,气势汹汹。他身后足有二十人,架势之大把茶馆的老板伙计都吓得缩到了柜台后。他在他们桌前站定,目光冰冷如霜,倨傲的微昂着下颌:“钱呢?”
“人呢?”刘伯问,气势不输分毫。
“本宫要的是已经送进子规城的嫁妆,这些东西你就想打发本宫了?”舒荛冷冷的说。
“子规城拒此路途遥远,而且东西已经送进去,除了王妃他日成了子规城的主母,恐怕谁也取不出来。”刘伯说,目光越过他往身后寻找,“我们主子呢?”
“等你拿全了本宫想要的再来交换!今天这些只能当个订金!”舒荛道。
“这五十万已经是怪门的所有,便是殿下拿了主子的人头来,我们也想不出其它办法。子规城是什么地方,殿下应该很清楚。子规城那位瑶夫人的脾气,殿下更应该清楚!”
“那些都不是本宫要想的问题,是你们!”舒荛冷笑,“这五十万也表足了你们的诚意,本宫答应你们会善待你们主子。但要换她,远远不够!”他大手一挥,“来人,装车走!”
“是!”
“你!”刘伯气极,拔剑就要上前,被大宝死死拉住,“不要激动不要激动,要以主子的性命为重啊!”
“还是这位识趣。”舒荛冷笑,甩甩衣袖就走。
刘伯挣开大宝想追,二十名精卫同时上前排在人墙,挡住他的去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带着五十万白银离去,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直到他们走远了才慢慢缓过来。大宝拍拍他的肩:“老刘,五十万买个饵,值啊!”
刘伯一反刚才的生气,沉下脸来从容的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从容城赶来,他们一定有秘密通道!龙城主已经去追踪了吗?”
“已经埋伏好了,这次绝对能直捣黄龙!”
…………
出了幽幽谷,舒夜以最快的速度一路朝青州城奔来,路上听到各种消息。
“睿王妃被人从青州城劫走了,是谁那么大胆子,敢在龙城主眼皮底下犯事?”
“是啊是啊,龙城主发怒了,那人倒霉了。”
“可怜这睿王妃,听说已经胎了胎气,龙城主想尽办法才帮她保住胎儿。这回被人劫了去天知道会受什么折磨,只怕那胎儿要保不住罗!”
“……”每听到一次传言,舒夜的心就疼一次。他不在时候她都承受了什么?!惟一庆幸的就是她还活着!没有比更好的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他侨装成一个老农夫,潜进青州城,一个小姑娘拦住了他:“你是睿叔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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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却古灵精怪,眉心点了一滴红痣,鲜艳欲滴——这是惜颜的冷风惯用的法子。他点点头:“我是。”
“有人让我送信给你。”小姑娘把信塞给他便一溜烟跑了。
信上无字,只画了一副图,廖廖几笔。
冷风已经把存活的侍卫都聚到了一起,就等他回来坐阵。
他寻着图上的地点,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便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他转进一间挂着半旧灯笼的民宅。
宅中聚着数十人,看到他纷纷站起身来行礼:“王爷!”
“大家辛苦了!”舒夜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沉痛。三百人的队伍剩不到一百!剩下的都是死里逃生,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
伤势较重的冷风听到动静从屋里踉踉跄跄的跑出来,一见他就跪了下去,声音凄然:“王爷,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好王妃……”
“好了,我都知道了。”舒夜上前亲自把他扶起来,“你们能活着,本王无比欣慰。你们还能在这儿等,本王更是感动!兄弟们,什么都不要多说了,养好伤我们一起去救王妃!”
“是!”
“王爷,我们现在就去吧!王妃已经动了胎气,不能再拖……”冷风急切的说,若不是伤太重,他早就去和舒荛拼命了!
“我知道。”舒夜拍拍他的肩,“紧事慢办,如今我们的实力已经损耗太多,须得从长计议!”
冷风沮丧的垂下头:“夜风已经从云雾山赶来,这一两天也会到了。”
“如此更好。现在我们得先知道他们把王妃藏在哪里,才能救人。在没有把握之前,你们都在这儿养伤!”
“王爷……”
“若不从,便是违抗军令!”
冷风只好点头应允。
“好了,我先潜去龙应天的府邸打探一番,你们在此等侯。”
“是。”
************
舒荛拿了钱,也知道刘伯他们会以此为饵,便不忙着回容城,而是改道往西北而走。
有了钱就得买粮草,西北方向的梧州物产丰饶,可以买到足够的粮草。
龙应天也不是等闲之辈,把人分成两队,一队跟踪舒荛去西北梧州,一队秘密潜往容城。
刘伯和大宝为了不引起舒荛的怀疑,暂留白石镇,每日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且时常眺望南方的子规城,似乎在等那边送东西来。
**********
花未央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原本不安的胎倒稳了下来,人胖了,气色也好了。
这一日饭后,她照例小睡。这里条件简陋,伺候她的便是那日抬飞轿的四名侍女,两人守在屋里,两人守在屋外,真正做到严防死守。花未央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大脑却无比清醒。
舒荛这两天为了花溪谷粮草被烧的事出了门,她必须抓紧时机逃跑!
正在挠心挠肺的想办法,忽然传来两声轻微的钝物落地的声音,她睁开眼,守在房中的两个侍女已经昏迷在地上了,屋里多了一个人。
“烟雨?”她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她房里的花烟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做梦吗?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她还在!
与此同时,门开了,花瑞轩闯了进来,表情严肃:“搞定了,快走吧!”
“你们……”花未央震惊的指指花烟雨又指指花瑞轩。
“什么都别说了,快跟我走!”花烟雨上前拽起她就走。
花未央茫然的跟着她走,做梦也没想到第一个来救她的会是死对头花烟雨啊!不应该是舒夜么?再不济刘伯啊,龙应天啊,怎么都不应该是花烟雨嘛!
“时间紧迫,离开这里再说。”花瑞轩主动去扶花烟雨。花烟雨的孩子已经八个月了,再有两个月就该生了,还好她习过武,性格也算紧韧,走起路来速度并不慢。
原本是花瑞泽要来,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康复,又是个文人,所以花瑞轩自动请缨。
守在屋外的两个侍女也昏了,一时间这小宅院静悄悄的。花未央以为他们要翻墙走,结果却是直接走大门!
“这也太……”花未央砸砸舌头。
“已经打点好了。”花烟雨道。
所谓的打点好就是把所有人的都被迷昏了!
这手笔……花未央再度被雷到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花烟雨吗?
果然顺顺利利就出了门,门外还有两辆马车,一辆是花烟雨的坐驾,豪华型。一辆是为花未央准备的普通马车,跑大路上没人会在意。
花烟雨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不然太子会怀疑我的。”
花未央上了马车,眼神复杂的看着花烟雨,万千情绪最终变成两个字:“谢谢!”
“我知道你很有办法离开,但是别再和太子作对,回子规城去过你的日子吧!”花烟雨表情冷冷的,似乎不太愿意承认自己是来救她的。
花未央点点头,看向花瑞轩:“瑞泽他……”
“他很好。”花瑞轩冲她一笑,“快走吧!”
“好!”花未央不再废话,钻进马车,车夫立刻打马走人。
花烟雨目送她离去,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复杂得辩不出是甜是苦。原来命运是会改变的,仇人也能惺惺相惜!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她还会来救她吗?答案是不会。
花瑞轩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终于叫了一声:“姐。”
自从瑞泽大闹太子府之后,兄弟俩就再也没叫过她一声姐姐,如今重听这称呼,花烟雨感动得落下泪来:“瑞轩……”
“别哭了,对孩子不好。”花瑞轩主动为她擦擦泪,“还是先弄醒那些人,再想想太子回来后怎么交差吧!”
“恩。”花烟雨点点头,“皇上的手谕你可带着?”
“带着呢!”
为了能赶来救花未央,她特地找皇上求了一道手谕来当护身符,打着为兄寻药的名号来找花未央。她不知道,自己已然掉进了蒋若菡的陷井!区区一道手谕根本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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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监禁,如何传信给她?”舒荛强忍着杀人的冲动,阴沉沉的瞪着花未央,“本宫倒没想到你们姐妹还有和好的这一天!好!好!真是太好了!”
他一连用了三个好字,可见心里有多愤怒。
这些年来花烟雨都是他身边最乖顺的小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早已习惯她对他言听计从。可如今,这小狗竟回头来咬他一嘴,这让他如何能忍受?
“怎么不能了?你送到怪门的信不就是嘛!”花未央撇撇嘴,“舒荛,你太低估我的本事了!哼,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的人找到我,但你的太子妃不一样啊,她铁定能找到你!不得用她我还能利用谁?”
花烟雨又吃惊又感动。没想到她会百般为她开脱。
“花未央!”舒荛忍无可忍的冲上去,一把钳住她的手腕,“你信不信本宫现在就杀了你?”
“不信,除非你不想要钱了!”花未央挑衅的看着他,并非她想死,而是想把他的注意力从花烟雨身上移开!
“你!”舒荛直接被气得说不出话!他磨了磨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花—未—央!”
花未央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断掉了,但她强忍着,眉毛都不动一下:“你要是男人,就动手啊!”
蒋若菡气乎乎的上前:“殿下,杀了她!”
“你懂什么?”舒荛深吸口气,压下腾腾杀气,松开了花未央,“来人,把睿王妃带进去!好生看管!”
“是!”
两名白衣侍女上前来,一边一个架起花未央就走。
送走花未央,舒荛二话不说拉起花烟雨就走。
“殿下……”
花烟雨小跑着才跟得上他的脚步。
花瑞轩不过意的拧眉:“太子殿下,太子妃会摔到的!”
舒荛充耳不闻,走得更急。
进屋,关门!隔绝外面的一切视线。
花瑞轩忧心忡忡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犹豫着要不要闯进去。
蒋若菡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拉拉他的手,暧昧的笑笑:“轩哥哥……”
花瑞轩厌恶的白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侧走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轩哥哥,你若求一求我,我便帮你们一次。”蒋若菡又靠了过来。
花瑞轩摇摇头:“你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蒋若菡了,请叫我花护卫!”
蒋若菡脸色微变:“你当真要与我划清界限?”
“你是太子侧妃,我是御前侍卫。你为君,我为臣。”花瑞轩冷着脸说。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洗去毛燥,沉稳的样子倒与花瑞泽有几分相似。
蒋若菡冷笑:“如此,便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那姐姐挡了我的路!”
花瑞轩还没有反应过来,蒋若菡就上前推开了门,捂着自己的脸哭诉道:“太子殿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花烟雨挺着大肚跪在地上,舒荛坐在一边,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忽然被蒋若菡打断,都愣了一下。舒荛问:“菡儿你怎么了?”
“他打我。他说我陷害太子妃!”蒋若菡缩到舒荛怀里,指着门外错愕的花瑞轩嘤嘤的哭起来,“殿下,您要为我作主啊!菡儿怎么会陷害人,分明是太子妃做贼心虚!如果不是怕她们姐弟几人合谋害殿下,菡儿又怎么会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受委屈!呜呜……”
屋里本来就紧张的气氛被蒋若菡这么一挑拨,立刻就被点燃了。舒荛拿起桌上的熏香炉就掷了过去:“花瑞轩,你好大的胆子!”
“砰!”
熏香炉准准的砸中花瑞轩的脑袋,花瑞轩晃了晃,勉强稳住没倒下,殷红的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终于撑不住,砰的一声倒下去。
“瑞轩!”花烟雨大急,不顾舒荛还在生气,爬起来就想去看花瑞轩。
她月份已大,跪了一会儿便双脚发麻,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蒋若菡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姐姐,你可小心啊!”
“谢……”还有一个谢字没说出来,花烟雨忽然痛苦的叫了起来,“哎哟,我的肚子……”
“姐姐你怎么了?”蒋若菡似乎受了大惊,缩回了手。
失去支撑,花烟雨重心不稳,身子一歪摔到地上。
“啊——”她凄厉尖叫起来。
走了一半不放心花烟雨又折回来的花未央听到尖叫声,脸色大变,甩开侍女就朝花烟雨房中跑。
跑到门口,花瑞轩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上,再看看屋里,花烟雨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她抬脚踢踢花瑞轩:“快起来!”又赶紧往屋里跑,蹲到地上紧张的看着花烟雨:“你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花烟雨一手扶着肚子,一手紧捏着花未央的手,痛得直冒冷汗。
“糟糕,她动了胎气了!”花未央脸色大变,冲舒荛喊,“你们两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大夫,找产婆!”
舒荛傻愣在那里,手脚无措。
蒋若菡立刻指着跟着花未央进来的两个侍女道:“你去烧热水,你个去请大夫和产婆!”
“她是不是要生了……”舒荛小心翼翼的问。
“不行,她现在才八个月!”花未央咬咬牙,“快把她到床上!”
“哦哦!”舒荛弯腰把花烟雨抱起来,放到床上。
花未央从怀中掏出她带来的最后一朵紫玉冰兰,撕下两片花瓣让她含到嘴里,余下的用滚水冲泡,再盖上盖子闷着。再折过来,她紧紧的握住花烟雨的手:“放心,还没有见红,暂时不会生。你跟着深呼吸!”
紫玉冰兰气味清新,甜而微苦的味道穿过味蕾,流向四肢百骇,暂缓了花烟雨紧张的情绪,她点点头,跟着花未央做起来。
“吸——吐——吸——吐——”
几个回合后,花烟雨彻底的放松下来,冷汗不冒了,肚子也不怎么疼了。
花未央如释重负,却不敢掉以轻心,问蒋若菡:“大夫呢?怎么还没来?”“我怎么知道?”蒋若菡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样子!这死女人!花未央磨磨牙,轻轻的趴到花烟雨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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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干什么?”舒荛不解的问。
蒋若菡还没怀过孩子,自然不知道,茫然的摇头。
一会儿,花未央直起腰,露出一个笑容:“好了好了,你只是紧张之下引起宫缩,只要保证情绪稳定,暂时不会有问题的。”
“谢谢你……”花烟雨又是感动,又是为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而内疚。
未央拿起已经焖好的紫玉冰兰水喂花烟雨喝下:“按刚才的呼吸法,你再试着调整几圈。”
“好。”花烟雨依言而做。
紫玉冰玉药效奇而快,几圈深呼吸后花烟雨就稳定了。未央不知从哪找了一个截木筒,再次趴到她肚子上。
“姐姐,你这是……”
“听孩子的心跳!”
舒荛和蒋若菡面面相视,都不得要领。
舒荛对于花烟雨和花烟雨的孩子并没有多少热情,但如今被花未央一引诱,也起了好奇之心:“能听到?”
“恩,你来听听看!”未央起身,对舒荛招招手。
舒荛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学花未央的样子趴下去把耳朵贴在木筒上。
“砰,砰……”
轻微的心跳起传鼓膜。
舒荛惊喜的叫道:“本宫听到了!”
孩子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久违的温情暖了心扉,花烟雨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怀孕三个月后孩子就能感觉到外界的光线、声音。我听这孩子的心跳不是很强,倘若早产的话不一定能存活。舒荛你若还是个男人,就好好待她!别再了什么差错!不是每一次都像今天这么幸运的!”花未央道。
舒荛有些发囧,直起身看着床上的花烟雨,她苍白的脸上还有泪痕,却浮着一层母爱的圣光,竟比任何时候都动人。他的心里终于起了怜爱之心。
他伸手替她拭拭眼泪,她却哭得更凶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本宫以后不吓你了。”舒荛笨拙的安慰道。
蒋若菡在一旁气红了脸,缩在袖中的手用力握紧,连指甲咯痛了掌心也不自觉。原来舒荛对花烟雨是有感情的!她倒小瞧了花烟雨!
“好了,别哭了。小心又动了胎气。”还是花未央出声,花烟雨才慢慢止了泪。
就在这时,大夫匆匆赶来了,为花烟雨把把脉,茫然的问:“没什么事啊?”
刚刚还惊险万分,如今又平安无事了!花未央好本事!
“啧啧,难姐难妹!”蒋若菡冷笑,心里把花未央骂了几十遍了——这都不死,她还得另想办法!
“不过孕妇月份大了,经不得闪失,还是小心些好。”大夫叮嘱了一番,开了两贴安胎药便走了。
“等等,外面还有伤者,请大夫一并看看。”花烟雨急道。
“是。”
花烟雨有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有再世为人的感觉。看着脸上带笑眼底含忧的花未央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是那么傻。她为了一个男人屡屡陷害她,到最后却还是得她所救。就连太子现在所给她的温情,也是因她而来。但凉薄如舒荛,这样的温情又能维持多久?她真傻,千般算计到头来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殿下如今看明白了吧?她们姐妹俩早就合好了!她们……”
“你闭嘴!”
蒋若菡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舒荛打断,“你先出去!”
“啊?”蒋若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殿下你……”
“还不出去?若太子妃再有差池本宫惟你是问!”舒荛厉声道。
蒋若菡被吓到了,诺诺的福了一福退开。临走,她回眸,恨恨的看了花烟雨一眼。正巧花未央也看着她,她才收回那怨毒的目光,速速离去。
花未央心里不安,蒋若菡明显比花烟雨道行高多了,此人决不能留!眉眼微垂,她站起来:“我去看看瑞轩!有情况再叫我!”
“好……”
太子妃忽然又得了太子的怜爱,早有有眼见的人把躺在门外的花瑞轩给挪到另一间屋子,让大夫治疗。
到底年轻,不多时花瑞轩就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追问太子妃的安危:“太子妃呢?太子妃……”
“她没事。”
听到花未央的声音,花瑞轩偏首,看到她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大哥,心里的委屈一下就上来了,哽咽道:“大姐,求你救她!她这次真的是诚心来救你的……”
“我知道。放心,她没事了。”
“真的?”
“恩。”
花未央晗首:“瑞轩,你们不该来。你们上了蒋若菡的当了!”
花瑞轩脸色微变,目光迅速暗淡了下去,他耷拉着脑袋半天不吭声。他的头上包着层层纱布,白色的纱布透出红色的血渍,眉心紧拧着。
花未央也听说过他和蒋若菡的事情,看他如此自责叹了口气:“瑞轩,不要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你还小……”
“大姐,我真是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花瑞轩闷闷的说,眼睛已经红了。年少时的都应是最美的,可瑞轩与蒋若菡……恐怕以后很难再爱了。
“她也不容易。庆国公倾尽毕生之力才把她推到太子侧妃的位子。你觉得,一个侧妃之位便是她的所有?”未央问。
花瑞轩不语。从这次的事看来蒋若菡的确很有野心,她想要的恐怕不止是太子妃之位,还有将来的皇后之位!若非太子已经许下承诺,庆国公会为舒荛顶罪么?
未央也不催他,容他慢慢想。
稍顷,花瑞轩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平静:“大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犯了。”
“好!”花未央欣慰的笑了的,哥们般的拍拍他的肩,“好家伙,几个月不见长壮实了!”
“嘿嘿!”
“御前侍卫不是什么好差事,差不多就脱身吧!”
“不是脱身,是往上爬!”花瑞轩静静道,声音轻却有力。
花未央错愕的看着他:“你不闯荡江湖了?不当大侠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花瑞轩冷冷扬唇,“大姐,你和大哥是对的!若有机会再见到薛容哥哥,请代我说一声对不起,花家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恩。”
一场风波总算和平收场。花未央只觉得这一天折腾得心力交瘁,她泡了个热水澡,疲惫的躺在床上,唤了个侍女来为她捏腿捶肩。还有一个侯在一旁为她端茶倒水送水果!
蒋若菡捧着自己亲手做的饭菜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捧着饭菜的手抖了抖。
她这是在监禁吗?和住离宫享受生活一个样!
“睿王妃好享受!”蒋若菡笑盈盈的上前,主动把饭菜往桌上摆,“原是妹妹我失礼了,不知王妃姐姐是太子的贵客,所以亲手下厨做了点儿饭菜来向姐姐陪罪,还请姐姐体谅妹妹年少失亲不懂事!”
“其实我不是什么贵客,但我有钱啊!有钱就是这么任性!”花未央看都不看她一眼,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你们太子需要我的钱,就得顺我的意!就这么简单!”花未央又就着侍女的手吃了一口苹果,满足的叹了口气,“唔,真舒服!”
“呵呵,姐姐真幽默。”蒋若菡温柔的掩嘴轻笑,莲步轻移到了花未央床畔,亲自为她捏腿,“好姐姐,你就原谅我吧!太子妃那儿,也请您帮忙说一说,毕竟大家将来还要在一会儿过日子的,好不好?”
“哎我说你脸皮够厚啊!”花未央不客气的拍开她的手,“你是太子侧妃,庆国公的女儿,我可受不起!而且我们不是朋友。”
蒋若涵讪讪的缩了手,低声道:“王妃姐姐,你先前给那个车夫的花钗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谁捡了。”
花未央拧赶眉:“你想说什么?”
“王妃姐姐,睿王他没死,还活着!”蒋若菡貌似很神秘的挤了挤眼睛,“这是我听太子说的。太子正满世界派人找,但他就像凭空失踪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倘若他得了姐姐的花钗,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
“恩。”花未央点点头,表情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蒋若菡不死心的说:“姐姐不想知道,那花钗是被谁捡了吗?”
花未央终于把目光移到了她脸上。
她雀跃的等待着。
“是你。”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蒋若菡吃惊之余,抛出了诱饵:“王妃姐姐真聪明!不过我这么帮你,你是不是该投桃报李?”
“投桃报李?哼,你会那么好心吗?”花未央冷笑,“这个时候你早已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来送死,他若死了,你说我该怎么谢你?”
“你知道了?”蒋若菡一愣。
花未央道:“太子心里清楚得很,他早看穿了花烟雨的心思,却不点破,是顾忌我,也是顾念着他与烟雨的最后一点儿情谊。你故意藏了我的花钗送出去,引来舒夜好将功赎罪,是与不是!”她的音量一点一点儿提高,到最后已然是声色俱厉。蒋若菡见阴谋被她识破,索性直起身撕破脸:“没错!就这是我!我给你一桩香的时间去了解了花烟雨,否则死的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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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摇摇头,悲悯的看着蒋若菡:“小姑娘,和我斗你还远着呢!”
她示意侍女扶她起来,慢慢的走向蒋若菡。沐浴过后她只穿了简单的里衣,外面披一个大大的缎子披肩,长发披垂在脑后,素面朝天。却有一股强大的气势,生生压得蒋若菡透不气来。
“你,你不要再过来了……唔!”
蒋若菡忽然失了声音,在侍女的惊呼声中,花未央直接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之大掐得她无法呼吸也无法说话。慌乱之下,她试图伸手去掰开花未央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和她相比就是以卵击石!
“睿王妃……”
“站住,一个都不准过来!”
侍女想上前帮蒋若菡,却被花未央一记杀气腾腾的目光给扼止。
无人敢帮。
蒋若菡一张俏脸涨成了紫红色,手脚已经无力挣扎,只能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花未央。那种来自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求生渴望占据了她的一切思维。
就在她接近窒息的时候,花未央忽然松开手。
蒋若菡软软的瘫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却被空气给呛到,咳个不停。
“威胁我的人基本上都做了花肥。你是惟一一个活下来的。”花未央拿帕子擦擦手,嫌弃的把帕子一扔。真丝织成的帕子飘飘荡荡,落在蒋若菡脸上。
“你,你……”蒋若菡拍着胸口喘息,颤魏魏的指着她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一句话来。从小到大她还没被人这样对待过,是真的怕了!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掐死你吗?”阴沉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蒋若菡打了个冷颤,惶恐不安的看着她。
“因为死太便宜你了!从现在起,滚去给太子妃侍疾。若她有个闪失,你就等着陪葬!”花未央冷声说,扣了扣自己的手,关节咯咯作响。
蒋若菡再度一颤,却不敢反驳,用尽全身的力气爬起来屁滚尿流的跑了。
屋里屋外四名轻功卓绝的侍女也被花未央的嚣张和狠劲给吓到了,没一个人吭气。花未央甚为满意,这么多天来就属今天最爽了!训了太子,掐了蒋妃,过瘾!她随手指了一个侍女,下令:“你,去告诉太子,刚才蒋妃来过,被我掐跑了。”
“婢子不敢……”那侍女猛摇头。连太子侧妃她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她们只是卑贱的奴婢!
“为什么不敢?马上去,把蒋妃的威胁一字不漏的告诉他。”
花未央的目光又落到了桌上,桌上放着三菜一汤,是蒋妃带来的。她又道:“把太子请过来,就是我请他吃饭!”
“是。”
侍女诺诺的走了。
不多时,太子就忙忙的赶来了,蒋妃的事他在来的途中就听说了,进来就道:“是蒋妃来闹了?放心,本宫这就把她赶回京去!”
“不,我要让她为太子妃侍疾!”花未央坐在桌边,用筷子敲着碗玩,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你知道,我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cmread type='page-split' num='2'/>
花未央满意的点头,递给他一双筷子:“太子,请用餐。”
舒荛受宠若惊,正要下筷,花未央又道:“等等!”
“怎么?”
“太子的饮食都不需要验毒的吗?”花未央盈盈浅笑,招了一个侍女过来,“你来为太子验菜!”
“是。”侍女不敢违抗,另拿了双筷子每样都尝了一点儿。
忽然,她捂着肚子痛苦弯下腰去。
舒荛脸色大变:“你怎么了?”
“有毒!”花未央不咸不淡的解释,“太子殿下,您的侧妃想置我于死地呢!”
舒荛一脚把侍女踢得翻了个身,她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若我死了,就没人能救花烟雨和她的孩子。若我死了,太子你可就拿不到钱了!你说这蒋妃是为太子着想呢,还是在扯你后腿?”花未央扬眉问。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险些被毒死的也不是她,她只是个局外看戏的,
“这贱妇!”舒荛气得脸都绿了。
“虽然我没有答应和你结盟,但在财富到手之前,我应该还有活着的价值!蒋若菡目光短浅,不适合你。”花未央缓缓的说,面色阴沉得像天边的积云,随时都会滴下水来。
若她现在就来个鱼死网破,他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舒荛咬咬牙,道:“本宫会让你满意的!”
他一掸袍子,急匆匆的走了。
四名抬飞轿的高手侍女只剩下三名,都被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情给震撼到了,个个低着头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心里想的却是同一桩:明明是殿下抓来俘虏,没求爷爷告奶奶的哭着过日子就算了,怎么还反把太子给拿捏住了?
再说舒荛,原本是要去买粮草的,因得了蒋妃的信快马加鞭赶过来,亲眼目睹了花烟雨的背叛,还没来得发泄,花烟雨就动了胎气,莫名其妙的被花未央训了一通,好不容易消停了正打算小睡一会儿,又闹出蒋若菡要毒害花未央的事。从这院跑到那院,现在又这那院跑另一院……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是太子!太子!这都是在为什么疲于奔命?
他的桂树立下站住,用力挠了挠头,终于清醒了。
这是他的地盘,什么时候变成花未央掌控全局了?
特么的不对劲!他转个身,看着面前的两条岔道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太阳落下山坡,最后一丝余光消失在天际,暮色四合。尹军师忽然闯了起来:“殿下,有动静!”
“什么事?”舒荛心里正烦,不耐烦的吼。
“我们被发现了!”尹军师急急的说,“殿下,我带人掩护,你们快走!”
这都跑了一天了,还要跑?舒荛黑了脸:“走什么走?不就是睿王来了吗?本宫正等着他呢!”
“不是他,是龙应天,他带了很多人。还有怪门,怪门也来了上百人。还有,还有……”
舒荛终于淡定不了了:“还有谁?”“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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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生了?那怎么办?”花瑞轩整个人都傻掉了。
“瑞轩,我们去找大夫……”花烟雨颤魏魏的从车帘里伸出一只手。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亮光照亮小院,照得她纤细的手腕更加苍白。花瑞轩只觉得心惊肉跳,很快,小院又恢复黑暗。
“好,我们走!”花瑞轩从廊下取下一盏琉璃风灯挂到马车上,扬鞭驾车就走。
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他一个小伙子啥也不知道。只能找人帮忙!
他曾听说,母亲当年生大哥时就是难产,险些丧命。如今烟雨怀胎不足八月便早产,危险更大!
他脑子一片混乱,只能疯狂的往前赶马车。
颠簸的马车令花烟雨更加难受,她艰难的用力抓着车子两边的木头,才勉强稳住身子。腹中的疼痛一阵一阵传来,剐肉一般的疼。
不久,便下起雨来,一开始是小雨,慢慢的竟有瓢泼之势。
雨声掩盖了花烟雨痛苦的呻吟。
车子的行进速度明显下降。花瑞轩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姐,怎么办?怎么办?”
马车里没有回答。
他掀起办帘钻进去,花烟雨已经昏迷了过去,车厢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二姐!”花瑞轩惊叫。伸手探一探,还有鼻息。但是怎么接生啊?
雨越下越大,前无村,后无店。问天天无路,问地地无门。
花瑞轩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他抱头痛苦的大叫起来:“啊——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啊啊———”
凄厉的叫声穿过雨幕,飘向黑暗的深处。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黑暗的深处,停着一辆古香古色的马车,车上的人皱了皱眉。竟然是紫萱白芷和薛容!
“再听听!”
“又听不到了……”
紫萱和白芷两人小声议论着,薛容一身清绝出尘的白衣坐在车子中央,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他睁开眼:“等等,这里怎么会有血的味道?”
“血?”紫萱和白芷一愣,紫萱立刻跳下马车,提了一盏琉璃风灯往前查探。
他们秘密前来便为了睿王妃,倘若睿王妃有事可就糟了。
“啊啊啊——”
凄厉的叫声渐渐清晰,紫萱寻着声音看去,终于发现了前方若隐若现的灯光,她欢喜的一指:“主子,前面有人!”
话音方落,薛容便下令:“白芷,驾车!”
“是!”
马蹄达达,踏破一地水花儿。
直到马车临近,已尽绝望的花瑞轩才发现有人靠近,立刻警觉的吼:“谁?”
此时的他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薛容打起车帘:“是我。”
“薛容?哦不,大哥!”花瑞轩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直接从马车上跳下去,跪在泥泞里叩首不止,“我姐姐不行了,求你救她,你快救救她啊!”
薛容脸色大变,顾不得撑伞就下了马车,一边下车一边问:“未央怎么了?”
“是二姐,她动了胎气要生了……”花瑞轩说罢,生怕薛容记恨着花烟雨,一个劲的叩头,“救救她,求你……我求求你……”
薛容对白芷点点头,白芷立刻上马车检查:“主子,是早产,但她昏过了,羊水也破了!情况很危急!”
“最近的村庄有多远……”薛容把花瑞轩拉起来问。
花瑞轩一脸的水,不知是泪还是雨:“就是我们刚出来的地方……”
“折回去!”
“好!”
大雨之中,两辆马车再度狂奔起来。薛容给花烟雨喂了参片吊着气,又让白芷以内力护住胎儿的胎心。每个人的精神都高度紧张。
依旧是花瑞轩驾车。薛容的到来就像一颗定心丸,驾起车也顺利了许多。
不多时回到小院,小院已经人走楼空。花瑞轩把花烟雨抱进房间,紫萱点上蜡烛便道:“你快去烧热水,还要一些草灰,这里有我们。”
“好!”
花烟雨睁开眼,看到薛容,又惊又喜:“是你?”
“你醒了,准备下,你得立刻生产,不然孩子会有危险的。”薛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屋里不知点了什么香,让人心神安宁。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血绢:“这是大姐留下的。”
薛容展开看了一眼,便扔到一旁:“我会救你,与他人无关。”
她点点头,湿了眼睛。
从来没有哪一刻这样相信人!有他在,她的孩子定会安然无恙!
紫萱和白芷已经在作准备工作了,很快花瑞轩就弄来草灰和热水。
“我们要开始了,你的情况很不好,倘若有个万一……”
“保小。”花烟雨坚定的说。
薛容犹豫了。
“我已生无可欢,只愿我的孩子能一世安康。薛容哥哥,我把我的孩子拜托给你们了!”花烟雨紧紧的握着薛容的手。
她终于承认这个男子是她的哥哥,虽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融在血缘里的亲情终于发酵。
薛容知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便晗首:“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外的花瑞轩焦急的走来走去。一声又一声惨叫从屋里传来,一声一声都揪紧了他的心。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里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骑人马冲进来,为首的竟是龙应天!
花瑞轩认得他,叫道:“龙大哥!”
“小花兄弟?”龙应天拧眉,“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发生了什么?睿王妃呢?”
“大姐她被太子带走了,我二姐早产,薛容哥哥在帮她接生。”花瑞轩沙哑的回答。
“既如此,你们便在此,我带人去追睿王妃!”龙应天留下一队人马保护他们,便速度带着人走了。
“好!”花瑞轩点头。
龙应天留下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立刻把小院保护了起来。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雨慢慢停了,乌云散去,皎洁的月辉洒向大地。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宁静的夜。
房门打开,薛容抱着一个婴孩走出来,他清绝出尘的白裳已经被弄脏了,脸上有喜色也有忧色。“生了吗?薛容哥哥。”花瑞轩急切的问。“恩,是个男孩。”薛容点点头,眼中浮起怜悯,“可烟雨她……死了。”
A,全能王妃:偷个王爷生宝宝最新章节!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乌云散开,月亮钻出来,皎洁的月华洒落一地。回首来时的路,一片泥泞,根本看不到踪迹。
舒荛如释重负:“你看,连天都在帮本宫!”
花未央翻个白眼,懒得理她。她现在担心的花烟雨。小院里只有瑞轩和她两人,希望刘伯他们能尽快赶到。
想到这,她刻意看了看蒋若菡:“你最好别动手脚,否则我会让你陪葬!”
一路冒雨策马行来,蒋若菡已经身心疲惫,看着还精神奕奕的花未央,心里自叹不如。勉强笑笑:“怎会?”
“哼!”花未央冷哼一声,心里却今日觉得不详。今夜无星,连想辨别方位都有些困难,不过按照行进的速度应该没离那小院太远。
“原地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赶路!”舒荛大声道。
“是!”
花未央从马上轻轻跳下,自己找了个地方休息。
蒋若菡惴惴不安的坐在马上,犹豫了很久,来到舒荛身边怯怯的张口:“殿下,要不要回去看一看太子妃,我总觉得会出事……”
舒荛默了片刻,淡淡道:“开弓便无回头箭!”
“可是……”蒋若菡想到花烟雨说的话又忍了下去。
——不管今日是谁,都是一样的结局!包括我,也包括你!太子他只爱他自己!
当时太子妃那么用力的握着她的手,说出那番话已经是失望透顶,怕已经有了赴死的心。后来她跳下马车时慌乱中曾摸到她的脚,一片冰凉。
回想当时的情景,她抖了抖,决定去找花未央。
“王妃姐姐……”
花未央正闭目小歇,听到她的声音眼皮都不抬一下:“何事?”
“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蒋若菡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神色。
“废话少说。要讲就讲,不讲就滚蛋!”花未央没好气的说。
蒋若菡怕怕的咽了咽口水:“我心里总觉得很不安,我很担心太子妃……”
花未央猛的睁开眼,恶狠狠的瞪着蒋若菡:“你说什么?”
“我……”蒋若菡被她凶狠的样子吓到,后退了一步,缩缩脖子不敢再说。
花未央深吸口气:“说!”
“我们临行前,太子妃曾把她的孩子托付给我……”蒋若菡小声说,一看花未央脸色不对,赶紧解释,“这是太子妃自己说的,不是我……”
花未央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她还说了什么?”
蒋若菡把花烟雨马车里的表现如实说了出来,花未央脸色瞬变,站起来上了马,打马就要往回走,被舒荛拦住:“你干什么?”
“烟雨有危险!”花未央沉声说。
“谁都不能走回头路!”舒荛的态度坚定无比,没有因为妻儿的险境有丝毫犹豫。
花未央脸色发白,咬牙瞪着他,却没有再开口。因为再说也是徒劳。
同为太子的女人,蒋若菡心里阵阵发凉,为花烟雨的遭遇寒心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爹曾说过帝王之道便是孤寂之道,为君者便是有情,也是极短暂的,也是有不妨碍帝王利益的情况下!
花烟雨落得如此下场,她呢?
“舒荛,你记好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倘若烟雨母子有事,我花未央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你!”花未央一字一句的说。
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郎郎乾坤,见证她的诺言。有生之年,她与舒荛势不两立!
蒋若菡从高低处仰望她的风姿,钦佩无比。
这样的女子,是男人都会爱她的吧?
舒荛被她搞得心烦意乱,挥挥手:“启程!”
队伍再次启程。
月色朦胧,一支轻骑自山中穿过,正正挡在舒荛的前方。为首的男子一身戎装,浅笑盈盈,那笑却没有到底眼底,在月光下反而显得有些疹人:“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夏太子!”
短暂的震惊后,舒荛从牙缝里说。
“本宫曾听先人说过,霜云帝姬曾在此地挖山洞百里而通两城,果然是真的。”夏临渊坐在汗血宝马上,声音轻却冷。
“你怎么会知道?”舒荛更加惊骇,这条山洞不是只有他知道么?为何大夏的太子也会知道?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用官方口吻说,“夏太子,我们并无仇怨,你为何要坏本宫好事?”
“不,但凡与睿王妃结仇怨者,便是与我夏临渊结仇怨!”夏临渊缓缓摇头。他衣不解带、风餐露宿的赶了上千里路,形象已经不似在宫里清洁整齐,但那些凌乱了的发丝,青色的胡茬并不影响他的英姿,反而更有气魄。
一石激起千层浪,舒荛心里暗暗叫糟,面上平静:“夏太子,不如我们作个交易!你让本宫走,本宫助你铲除宁王和贤王,如何?”
“不必。”夏临渊摇首,摆明了油盐不进,要和他死磕到底。
舒荛手下有三十名精卫,夏临渊带来的也不过二三十人,拼一拼还是有机会的!他眼中闪过一道厉光,迅速飞身上了花未央的马,锋利剑锋抵上她的脖子:“夏临渊,马上让开,否则本宫杀了她!”
夏临渊笑一僵,棱角分明的脸上似染了一层厚厚的霜,连目光都充满寒意,看到哪寒到哪。
花未央脸上浮起嘲讽的笑意:“舒荛,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你闭嘴!”舒荛低声喝道,“夏临渊,你还不让开?”
夏临渊原是来寻妹妹夏琉璃的,来到半路便听说花未央被舒荛给劫了,便匆匆赶来。他心里本就藏了一肚子火,如今被舒荛当面威胁,怒意更甚!他缓缓的眯起眼睛,手高高的抬了起来。
他身后的精卫立刻拔出刀剑,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出击。
舒荛全身的细胞都绷紧了,震惊的看着他——难道他不受威胁?
“上!”
果然,夏临渊的手用力一挥,数十精卫便持刀冲了上来。
舒荛只能策马后退,避到他的精卫之后,眼睛瞪得大大的:“夏临渊,本宫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本宫知道。”夏临渊冰冷的声线不带一丝起伏,“你杀了她,本宫再杀了你为她报仇便是。”
花未央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夏临渊这人,最恨的便是被人威胁!
舒荛脸色瞬变,握剑的手开始出汗。
夏临渊带来的精卫能力竟远胜于舒荛的精卫,很快,舒荛便落于下风。若再不逃,但再无机会了。舒荛深吸口气:“夏临渊!是你逼我的!”
他双腿一夹马腹,挟着花未央往另一条山路上奔去。
“殿下,等等我!等等我!”蒋若菡失声尖叫。
然而舒荛哪里还顾得了她?头也不回的往深山里跑。
太子一逃,精卫们便立刻改变战略,死死的堵在舒荛逃亡的路口,一时半会儿夏临渊的人竟过不去一丈!
夏临渊脸色变了几变,薄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线。良久,他目光落在蒋若菡身上:“你是太子侧妃?”
蒋若菡吓得面如土色,瘫坐在泥泞里动都动不了:“不要杀我……求求你……”
“你没有价值。”夏临渊漠然的说,直接策马越过她。
很快,胜负便分,舒荛的三十精卫全部牺牲。夏临渊率人追了上去。
达,达,达……
寂静的夜里,只剩下马儿奔跑的声音。
夜风呼呼的从耳畔吹过。舒荛策马一路狂奔,为了方便御马,他已经收起剑。但马儿的速度太快,颠得花未央腹中有些难受,一时半会儿竟没有跳马摆脱他的勇气。
“舒荛,放了我,他不会再追你。”花未央只能采取游说的方式。再这样跑下去不等夏临渊杀了舒荛,她的孩子就要没了!
舒荛不答,双腿不时的夹击马腹,以让马儿提高速度。
“这马载着两个人跑不快,很快就会被追上的。”花未央再道。
舒荛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降低马儿的速度:“这话说的倒是。但是……本宫不会便宜了你们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用力一推。
花未央始料未及,从马上坠了下去。
“啊——”
尖利的叫声直穿云宵。
舒荛充耳不闻,策马已然又逃出几丈。
崎岖的山路旁是一个大大的斜坡,斜坡上怪石嶙峋。这一摔,孩子怕是再也保不住了。花未央把双手护在腹上,把身体蜷成一团,一滴泪从眼角流下:“舒夜,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未央!”
“睿王妃!”
夏临渊和龙应天惊恐的叫声自远处传来。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
然而,意料中重摔在地上,再在山石间打滚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双有力的臂膀托住了她,下一秒,便把她拉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睁开眼,仰头,看着舒夜的焦急的脸恍然如梦:“你还活着,太好了……”
两眼一黑,她便昏了过去。
“央儿,央儿!”舒夜抱着她在地上坐下来,为她把脉,脸色大变。
夏临渊和龙应天也用轻功飞了过来,落在他们身旁:“她怎样?没事吧?”
“我们的孩子……”舒夜眼中浮起深深的痛意,“是我来得太晚了……”
夏临渊脸色大变:“舒荛这个混蛋,我去杀了他!”
龙应天却道:“薛容在三十里外的小院里,我们轮流用轻功带她过去,一定赶得急!”
“薛容来了?”舒夜抬眸,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是,快!”“好!”舒夜抱起花未央,御风而走,夏临渊和龙应天紧随其后。有生以来,龙应天第一次感激当年被娘逼着学了一身好轻功。娘说的对,不会打架不要紧,会逃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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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弥漫着无尽的悲伤,花瑞轩蹲在地上,抱头号啕大哭。薛容抱着孩子静静伫立。紫萱和白芷已经在为花烟雨善后了。
不管她生前做过什么,她总归是主子的血亲。
龙应天留下的侍卫们也被这场景而动容,无声默哀。
小小的孩子仿佛也知道了母亲的离去,放声大哭起来。
“哇哇哇……”
夜色寂聊,婴孩的啼哭压下一切。天地万物都静止了,连花瑞轩的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孩子的哭声,一声一声捶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舒夜抱着花未央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景象,所有人都傻了:“这里……”
“央儿怎么了?”薛容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问。
“她动了胎气,你快救她!一定要救她!”舒夜几乎是用生命在呐喊。
花瑞轩站起来,默默的从薛容怀里接过孩子:“我来照顾他,你快救大姐。二姐已经没了,决不能再让大姐出事!”
薛容用力点点头:“舒夜,你跟我来!”
“好!”
夏临渊和龙应天下意识的抬起脚想跟,忽然又意识到自己的身分不太合适,又尴尬的缩回脚。
花瑞轩抱着小孩默默进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孩子小,不能受凉,他要替二姐照顾好孩子……
“龙城主,快找两个婆子来,这里全是男人,没法照顾小孩。”夏临渊道。
“好。”龙应天立刻着人去找婆子,又命人快马加鞭去接小莲来照顾花未央。<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这一夜,异常的漫长。对所有人都是煎熬无比。
很快,奶妈和婆子来了,进入花瑞轩的房间帮忙照顾孩子。再后来,小莲被接来了,怀里紧紧的抱着装紫玉冰兰的盒子。天知道龙应天是用了什么方法,能在这么短的时候内把人接来。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房门才打开,薛容摇摇晃晃的走出来,紧随其后的紫萱急忙扶了他一把。
“怎么样?”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问。
薛容扯开一抹苍白的笑:“有我薛容在此,怎能让她有事?”
“可是母子平安?”龙应天追问。
“是,平安!”薛容再度笑笑,笑到一半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紫萱接住他,四下看看有些惆怅:“你们谁来帮我一把?”她也陪了一夜,如今也精疲力尽,实在扛不动主子啊!
“我来!”
很从声音同时响起。
紫萱嘴一抽:“一个人就够了!”
“我来吧!”夏临渊几步上前,一把就把薛容给抱了起来,“去哪里?”
“就去那屋吧!”紫萱随手指了一个屋子,便引着夏临渊过去。
房门再次合上。花未央没出来,舒夜也没出来。再后来,小莲和白芷也退了出来:“请各位放心,睿王妃安然无恙,待药效过后便会苏醒。如今有睿王陪着,各位请回去歇息吧!”
大家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各自退开,却没走远,都在小院外守着。磨刀霍霍:倘若舒荛敢再回来,他们一定剐了他!管他什么太子不太子!
……
等未央醒来,已经是下午,四周静悄悄的,鼻间是紫玉冰兰的香味。她怔愣了几秒,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她记得她被舒荛从马上推下来,生死一瞬她看到了舒夜——是梦吗?
她吸吸鼻子,落下泪来。
吸鼻子的声音惊醒了一直趴在床旁守侯的舒夜,他惊喜的抬起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央儿,你终于醒了!”
“夜……”花未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梦?真的是他回来了?
“是我!我回来了!”舒夜用力握着她的手,不时用下巴磨磨她的手,“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花未央又哭又笑,伸出另一只手去捶他。
他任她捶打,语气温柔似哄小孩:“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哭了,会伤着孩子的!”
想到孩子,花未央不敢再动,语气无比忐忑:“夜,我们的孩子……”
“他没事。”舒夜笑了,深情的凝望着她,“薛容救了你们。幸好你们都没事,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哎!”花未央舒了口气,也跟着笑了,“有薛容在真好!”
“是啊!”舒夜心中感慨万千。昨夜若无薛容在,只怕未央母子都难度此劫,恩,将来要好好谢谢他。
夫妻两人你望我,我望你,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支起身投进他的怀抱,闭上眼,无比眷恋:“他们都说你死了,但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你说过,你不会再让我受伤,你一定会做到的!”
“央儿,央儿……”他想紧紧的抱着她,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了,又怕伤到她腹中的孩子,只能半抱着她,低头吻吻她的脸,“央儿,你受苦了……”
“不苦。你活着,我活着,我们的孩子也活着,这就是最好的了!”花未央依在他怀里,连日来所受的苦、委屈都烟消殆尽。心头只剩下甜蜜。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不需要多余的动作,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就能明白彼此心中的情意。
良久,她才松开他:“对了,烟雨呢?你可见到她?她还好吗?”
“她……”舒夜犹豫了一下,浅浅笑道,“她很好。现在大家最担心的就是你。你还不知道,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
“啊?这么久?”花未央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那你快去告诉大家,我好着呢,让他们别担心。”
“早通传了。”舒夜亲昵的摸摸她的脸,眼里又是一阵痛,“央儿,你瘦了!”“你也是。”花未央看着他明显瘦削了的脸,他是有多久没睡觉了,脸色这么憔悴,下巴上的胡子都快有一厘米了!她心疼极了,往里挪了挪,“上来陪我躺一会儿!好久没睡你的手臂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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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夜,我想带他回子规。”花未央忽然说。
舒夜一愣,眉慢慢拧起:“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他到底是太子的儿子,父亲健在怎么沦得到叔父都养?”
“舒荛坏透了,他才不会好好待这孩子!还有蒋妃,也不是个好东西!”花未央咬牙切齿,眼中是强烈的恨意,“总有一天,我会为烟雨报仇。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是必须的!”花瑞轩也咬牙道。伤心过后,他的浑身热血又被花未央给调动了起来,“不管他是谁,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舒夜无奈的摇头,这姐弟俩还真像!
“报仇的事得从长计议,眼下要紧的是把孩子送回宫去。大昀皇嗣单薄,若世子能在帝后跟前生活,就再好不过了。”舒夜道。
“夜……”
“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是不可能。皇后是不会信任我们的。不如让瑞轩带他回去,有帝后相护,再有舅舅周旋,这孩子的前途未必像你想得那么糟。”舒夜说。
花瑞轩也知道其中利害,主动道:“大姐你就放心和睿王回子规城吧,我如今是御前侍卫,哥哥是礼部侍郎,朝廷一半的收入都掌握在哥手中,有我们在没人害得了他。”
花未央看看他又看看舒夜,只得作罢。她吻吻孩子的脸:“可了名了?”
“还没呢……”
“世子的名定由皇上亲自娶。但我是孩子的姑母,给他娶个小名吧!”
“好。”
“就叫他……”
舒夜眉心跳了跳,不会是叫“京东”吧?
“京东!”
花未央果然说。
舒夜狂晕,皇家取名都是有讲究,哪怕是一个乳名一个表字都得左右斟酌!她当真把西门翊家了名那一套照搬使用?他斟酎用词,小心的问:“央儿,这名可有来历?”
“没有,就是顺口。”花未央道。
淘宝、京东,她再生个聚美,嘻嘻,多么默契的穿越一族啊!
“太子府的位置正好是京城的东方!大姐取得好!”花瑞轩喜滋滋的说,“就叫他京东!”
舒夜唇角抽了抽。难道他的女儿真的要叫聚美?感觉好俗呐……
东方露出一丝天光,很快,便是朝霞满天。
新的一天开始了。
龙应天和夏临渊听说花未央已经下床,都急急的赶了过来,很快就把东屋给挤满了。
花未央把孩子还给花瑞轩,上前福了一福:“多谢二位相助。大恩无以为报,若他日用得着花未央的地方尽管开口,花未央一定竭尽全力!”
舒夜亦道:“子规城在所不辞!”
龙应天和夏临渊相视一笑,龙应天道:“江湖人不拘小节,二位不必放在心上。今日所作一切,都是因龙某欠了花兄弟情谊。”
夏临渊则说:“睿王这可是你说的!本宫可要记下这人情了!”
“好!”舒夜爽快点头。
不多时,薛容也来了,休息了一天一夜,他的气色已经恢复,上来先给花未央把了脉,又给小京东看了看,才如释重负:“已经无碍了。”
“孩子情况好不好?薛容你再好好看看,别这么马虎嘛!他是早产哎!”花未央道。
薛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央儿,他因为是早产,身子较弱,我可能需要陪着回京住一段时间看护,我答应了烟雨……”
“有你照顾他,我便放心了。”花未央笑道,没想到薛容与花烟雨也冰释前嫌了。
薛容拧起眉:“可你这里……”实在不是放心啊!
“我没关系,有这么多人照顾呢!”花未央说,“你把注意事项说来,我照做便是。”
薛容犹豫了一下,毕竟花烟雨只有这一条血脉,早产儿又弱成这样实在无法割舍,便道:“白芷会一直伺候你到生产,在你生产前我会赶到子规城。生产前你便照白说的做。但央儿还得注意休养,切勿再有剧烈运动。”
“好。”未央点头。
“睿王也要节制!”薛容又道。
呃?
龙应天和夏临渊强忍着笑意,幸灾乐祸的看着舒夜。
舒夜脸色微红,轻咳一声,闷闷的回答:“知道了知道了!”
……
很快,容城新上任的知府便奉皇命来了,收殓了花烟雨的遗体,带上小世子回京。花未央不喜这伤心之地,也要走。
舒夜的三百精卫剩不到一百,若前路再有危险,实难应付。夏临渊主动道:“我送你们回子规!”
“你?”
舒夜和花未央都愣住了。
“有夏太子为你护航,看谁敢再来生事?”夏临渊豪气干云。
“我也来护驾!”
一道爽郎的男声自院外传来,紧接着,小淘宝便拉着西门翊走了进来。他年近三十,比他们都年长,但看起来十分年轻。皮肤白皙,眉目俊郎,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寻常青年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
这颜值,让人印象深刻啊!
“奇门门主?”大家都惊呆了。
西门翊曾是江湖上的传奇,结婚生子后便鲜少露面,但他掌管的奇门在江湖上势力有增无减,其人本身自然也加神秘。现在竟然出现在这小院里,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花姐姐,你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和爹爹也来护你一回!”小淘宝奔到未央身边,笑嘻嘻的说。
“哎!你又来了!”花未央亲昵的捏捏小淘宝的脸。既然西门翊来了,她正好问一问关于小淘宝生母青鸾的事情。
薛容看着他们,喜不胜喜:“夏太子、奇门、怪门,三支力量护送,若再有人来生事那便是自已往刀口上撞了!央儿,睿王,就这么决定吧!”
舒夜脸一沉,但考虑到未央的身体状况,思虑片刻还是选择同意:“如此,就有劳各位了!”
大家很开心,惟有不开心的就是舒夜。
所有的情敌都到场了!舒夜心里非常不舒坦!偏偏还不能表现什么,不然铁定会落个小家子气的名声!算了算了,大家就这样愉快的上路吧,早些回到子规城,早些把这些情敌给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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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夏临渊、西门翊相助,行程果然顺利了许多。十天后,皇家颁布太子妃难产死亡的消息,并以高规格的礼仪葬入皇陵。小世子赐名舒彤,养在皇后身边,但因体质太弱,又接回花府由薛容和柳氏亲自照料,待到身体强壮些再抱回宫里养。太子侧妃蒋若菡失踪。舒荛又变成了孤家寡人。但是不知道皇后动了什么手段,容城一事竟没有影响到舒荛的太子之位。
花未央每每提起此事,总觉得不平衡,但这是天家的事,帝王一句话便堵了悠悠众口。
“舒夜,倘若有一天你当了皇帝,会不会也像你父皇一样颠倒黑白?”
“谁知道呢?帝王也有帝王的无奈。”舒夜淡淡的,曾经的雄心壮志似乎已经随着岁月湮灭。
但那信念却在花未央的心越来越强烈:“再无奈,也比我们好。至少大权在握,自己想保护的人还是能保护的。舒夜,我好像开始懂你了。这次回京,你其实是为帝位而来,现在却两手空空而回……”
“不说这些了,对胎儿不好。”舒夜打断她,神情淡淡的。
花未央欲言又止。
一个月后,季夏来临,花未央一行也顺利抵达子规城。
满城都是高大的浮欢树,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油亮油亮的,入目都是生勃勃的景象。
花未央站在车辕上张开了双臂,欢呼:“终于回来了!”
舒夜站在他身边,看着她浅浅而笑,有生以来终于体会到回家是什么滋味了。原来要有她在身边,才有家的感觉。
瑶夫人早得了消息,亲自率人大开城门迎接他们。道路两旁夜风和幽风各带一路人护驾,城中百姓都出来围观。
“恭迎睿王回城!恭迎睿王妃回城!”
欢呼声直上云宵。
舒夜与她并肩而站,一手揽着她的腰防止她摔下去,一手向城民挥手致意。
到了城门,舒夜跳下马车,又亲手把她扶下来。一位的中年妇人已经疾步走过来:“夜儿,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人了!”
花夫央知道这便是舒夜的小姨,王皇后一族惟一幸存的血亲,不等舒夜介绍,她便甜甜笑着福了一福:“央儿见过姨母!”
“快起来快起来!”瑶夫人忙不迭地的把她扶起来,笑盈盈的打量着她,怎么看怎么满意,“不愧是我们的睿王妃,生得如此绝色!”
“姨母过奖了,姨母才是大美人呢!”花未央笑道。
“瞧这小嘴甜的!”瑶夫人笑得更加开怀,亲自挽着她上辇,“知道你们一路坐马车累坏了,早早给你们备下銮辇,来,我们一边回家一边看看这子规城!”
“好!”
瑶夫人与花未央坐了一辇,倒把舒夜给晾在了一旁,他只好另乘一辇跟着。
“睿王!睿王妃!”
马车缓缓驶进城中,驶向睿王府,一路上欢呼声不断,可见舒夜多受子规人民的爱戴。花未央乐不可吱:“姨母,睿王很受百姓爱戴呢!”
“是啊!在我们来之前,子规城乃不毛之地,不过短短十年就发展成这样,已经可以的龙应天的青州城媲美了!”瑶夫人为此甚是自得,“不是我自夸,我们家夜儿可是这天下最好的男子!能文能武!”
“呵呵……”花未央抿唇笑着,回头看看身后的舒夜。
他乘在辇轿上,满面微笑,不时对百姓们挥手致意,和熟人打打招呼,既高大上又接地气。恩,她的夫君的确是最好的!
瑶夫人处事周到,夏太子和龙城主、西门门主也各乘了一乘辇轿,一同前往睿王府。小淘宝第一次参与皇族的接风宴,很享受这种受万民敬仰的感觉。他无比羡慕的拉着西门翊的手问:“爹啊,花姐姐回家好威风哪!我也想这样!”
西门翊满头黑线:“忘了你娘说的话了?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哦……”小淘宝不甘心的哦了一声,“可是爹啊,一路上花姐姐都在和你讨论娘的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哪有?”西门翊立刻否认,却在儿子的逼视下目光闪躲。
淘宝老练的昂起下巴,斜眼看着他:“娘说大人不可以骗小孩哦!你如果骗了我,等娘醒来你的脸就会变成绿色的哦!娘说她喜欢白皮肤的男人!要是你的脸变绿了,娘可能会抛弃你哦!”
西门翊:“……”额上浮起三条黑线。
这小屁孩,越来越会拿捏人了!要不要如实相告呢?想了想,他说:“小宝啊,不管爹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和你娘!”
“可是我娘什么时候才能醒呢?”提起娘,小淘宝忧伤了,“花姐姐都要生小宝宝了,娘不是说等我有八岁,她就会醒了吗?再有一年我就八岁了呢,为什么娘还是没有醒?”
西门翊神情变了几变,摸摸小淘宝的头:“你花姐姐和你娘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她说只要我们保护好你娘的身体,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小宝不要难过,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等好不好?”
小淘宝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音浓浓:“爹,我好想娘……”
“好,等你花姐姐安顿下来,我们就回去陪你娘!”
“恩!”
不多时就抵达睿王府。
不同于城里的喧嚣,府里很安静。舒夜要招呼夏临渊等人,瑶夫人亲自陪花未央回房间休息,小莲和白芷跟在身后。
穿过前殿,正殿,再顺着抄手游廊过了花园,最后才来到后院。亭台水榭,假山楼阁,精致而典雅,整一座园林式的王府!凉风习习穿过,舒爽异常。瑶夫人指着一座名为“青园”的院落:“这里便是你与夜儿的居所,进去看看差什么少什么尽管让人来告诉姨母!”
“好。”花未央晗首。京中也有一座青园,这里也叫青园,定是舒夜思母而建,构造应该和京中的青园差不多。
进了园子,果然和青园差不多,只是比京中的青园规模小些,也没有温泉可用。花未央曾去京中青园住过,如今进来倒有些故地重游的味道,格外亲切。
这里便是她下半生要生活的地方了,终于摆脱舒荛,可以和舒夜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了!想到这,她心情更好:“多谢姨母!”
“你们且走走看看,最好睡一会儿,今日姨母会设晚宴为你们接风洗尘,同时感谢夏太子与龙城主、西门门主的恩德,待时间差不多了,姨母再差人来叫你!”
“好,有劳姨母了!”
瑶夫人笑笑,带人退下。
花未央松口气,就近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白芷,这地方怎么样?”
白芷话少,闻言却也笑了:“不错,很适合王妃养胎。”
“我感觉这地方风水极好!”小莲亦附和道。
“哦?小丫头还学会看风水了?”花未央被她逗得笑了起来。
“小姐你看这里,坐南望北,和太子府的方位是一样的呢!”此言一出,她又觉得不对劲,转着身又看了看方位,忽的噤了声。
花未央和白芷相视一眼,叹口气道:“小莲,这里虽是我们的家,但我们初来乍到,所以话还是不能乱说的,学学白芷,行事谨慎些!”
“是!”
“走吧,陪我再看一看。”
“是!”
小莲和白芷一左一右搀扶着她边走边看,每隔一小段路便有蓝衣侍女侯在那儿,见到她皆恭敬的行礼:“睿王妃!”
这里的构造是和青园一模一样,但青园的方位是望着皇宫,这里正好相反,是背对皇宫的。
舒夜连衣食起居都不愿对着京城,他的心里是有多恨?
未央的微微疼了一下:十岁的他,伤痕累累的来到子规时是什么样?一点一点成长,把子规城发扬壮大,壮志凌云的他又是什么样?
园中遍植浮欢,巨大的树冠刷去大半强烈的阳光,树枝随着轻风摇晃,沙沙作响,阳光投在地上的光斑也跟着晃动起来。一个额上有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的小丫头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跪到花未央面前:“奴婢阿言给睿王妃请安。”
“起来吧!”花未央只当她是青园里的侍女,并不在意,笑得很是温和。
“谢王妃!”阿言慢慢的起来,不安的看着花未央,欲言又止。
花未央秀眉微蹙,柔声问:“阿言,你有事情吗?”
“阿言想问问王妃,秋小姐什么时候回来?”阿言慢吞吞的问。
秋若萱?
花未央怔了怔。
阿言急忙解释道:“奴婢是秋家的家生丫头,从小就伺候小姐了,所以很想念小姐。王妃,小姐是不是还在后面?”
她一脸期待,花未央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小莲道:“我们不知道,王妃身子不好,路上基本不见人。你还是去问别人吧!”
“哦……”阿言失望了,嘟囔着,“可是谁也不肯告诉我……”却没敢再问,一溜烟就跑开了。
小莲小心的看着花未央,安慰道:“小姐,累了吧?进屋里看看吧!”“好。”花未央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心里却想:秋若萱的死讯竟没传到子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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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瑶夫人在踩波台备下宴席、歌舞,为睿王一行接风洗尘。
踩波台,故名思议,是依水而建,一面接着花园,一面连着一个极大的池塘。月色朦胧,水面上波光粼粼,荷叶飘飘。踩波台两边都以缭绫为幔,缭绫随着夜风飘动,折射着清幽的月光,如梦如幻。
花未央在青园小睡过,沐浴之后换了一袭浅绯色的正式宫装,上了淡妆,率着八名侍女缓缓走来。此时的她贵气逼人,仪态万千,丝毫没有亡命天涯的狼狈。
龙应天和西门翊直接看呆了。美,真美!
夏临渊摇摇头,低声道:“二位兄台,请注意你们的眼神。”
呃……
龙应天和西门翊急忙收回目光,尴尬的掩饰道:“换了身衣裳,险些认不出来了。王妃真有气质!”
夏临渊也不拆穿他们,慢慢的喝着小酒。
看到她来,舒夜直接下台阶亲自去扶她:“有没有休息过?”
“恩,睡了一会儿。”
“孩子没闹你吧?”
“没。”
“恩,宴会快开始了,你且坐一会儿,要不喜欢可以提早离席。”
“好。”
花未央早已习惯了他的照顾,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宠爱,一起步上台阶,坐到主位上。瑶夫人次一桌,龙应天、西门翊一桌,夏临渊单独一桌。至于怪门是自己人,又是江湖门派,便不在宴会之列。
“好了,既然大家都到了,就开始吧!首先,我要代表子规城,感谢夏太子、龙城主、西门门主的搭救之恩!”瑶夫人站起来郎声道,虽是女子却也充满侠气。
花未央意外极了,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舒夜悄声道:“姨母也是个练家子,只是不精。”
“哦哦!”花未央闻言对瑶夫人更加好奇了。
舒夜没有妻妾,这些年都由瑶夫人代管后院,俨然是睿王府的当家主母。如今看来,这位主母当得不错。
“瑶夫人客气了!”
大家起身,举杯一起饮了。
接下来是舒夜敬酒。花未央酒量极好,这些年混迹江湖也颇通应酬之道,几轮过后便习惯性要起身敬酒,被瑶夫人笑着制止:“王妃乏了吧?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花未央一愣,这才坐了十来分钟呢!她摇摇头:“多谢姨母关怀,央儿无碍!”
“那就好。来人,献舞!”瑶夫人轻轻击掌,丝竹声起,几名舞姬步上来,随音乐起舞,曼妙的舞姿不同于京中的宫廷式歌舞,颇有些异域风情。花未央正看得入迷,瑶夫人又说:“夜儿,时间不早了,让王妃先回去休息吧,这一路苦了她了。”
花未央:“……”
舒夜并不觉得奇怪,笑道:“央儿,我先送你回房休息。好不好?”
接连被人赶了两次,花未央心里非常不舒服,但又不好得发作,强颜欢笑:“让小莲白芷随我回去就行,你好好陪陪他们!”
“恩。”花未央起身,本想对众人告个辞再走,但乐声一直不停,舞姬欢快的跳着,飘来飘去飘得人眼花瞭乱,什么兴致也没了,扶了小莲默默离席。
这一夜,整座王府都沉浸在王爷王妃衣锦还乡的喜悦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阿言拿了个小包袱,偷偷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朦胧,她穿过弯弯曲曲的小巷,来到一所不起眼的民居前,轻轻叩了三下,门开了,竟然是秋若萱!
她没死,还活着回到了子规城!几个月没露面,她又黑又瘦,憔翠无比的,惟独肚子明显的凸着。身上的衣服是破旧的侍女服,头发随意束了个堕马,哪里还有以前的小姐范,整一个弃妇。
阿言回头,看看四下无人,便快速闪了进去。大门重新合上,秋若萱急切的问:“是夜哥哥回来了吗?我听到路过的百姓都在谈论此事?”
“恩,睿王回来了。”阿言把秋若萱扶进里屋。
秋若萱捉住她的手:“阿言,你看到了吗?她有没有回来?是她回来了吗?”
“小姐,真的是睿王妃回来了。”阿言叹口气,默默的把包袱放桌上,打开,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小姐,睿王妃新官上任怕会整顿王府,如果我不能出来,小姐你就先靠这些度日吧!”
秋若萱目光暗了暗,看着桌上的馍馍、苹果、鸡蛋,悲从中来:“阿言,我好想回去。为什么我要住在这里,王府才是我的家……”
“哎,可怜的小姐!”阿言叹口气,目光落在秋若萱鼓起的腹部,“小姐,不如告诉王爷吧!以王爷对你的疼爱,怎么着也不至于这样啊!”
秋若萱抬起眼,看着阿言,眼泪成串成串的掉下来:“阿言,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他?我怀着时寒夜的孩子啊!”
阿言无言以对。
女子的贞洁是最宝贵的,小姐失了贞也就罢了,偏偏还怀了时寒夜的孽种!也不知道她怎么和王爷走散了,等阿言在子规城外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她把她安置在这所民居里,却不敢请大夫——子规城里谁不识秋大小姐?若让人知道了可就真没活路了。只好就这么先住着,这一住就是月余。什么法也没想到,倒是肚子一日大过一日了。
“阿言,那夜哥哥呢?他可好?”秋若萱抹抹泪,问。
“王爷一切如旧。”阿言道,“今夜王府里举行接风宴,很是热闹,等到冬天的时候王妃就该生产了。小姐,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秋若萱苦笑,不断的叹气。
阿言无奈的摇摇头:“小姐,我得回去了。我不在的这两天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出这院子,让人给认出来。”
“好……”秋若萱乖巧的点点头。
阿言默默的陪她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秋若萱把她送到门口,目送她远去,原本无辜委屈的脸瞬间变成了冰冷。“花未央,你凭什么夺走属于我的东西?夜哥哥是我的,睿王府是我的!”她用力咬了咬牙,“总有一天,我会夺回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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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钥匙呢?”
瑶夫人愣了愣:“你说什么?”
“是这样的姨母,我的嫁妆里有一部分是生意,不是现银。这生意呢需要好好打理才能鸡生蛋蛋生鸡,无止尽的延续下去。我如今身体好精神好,想趁生产之前把生意给撸一撸。”花未央语速极快,跟炒豆子似的,而且一开口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体好,精神好,让人无懈可击。
瑶夫人终于变了脸色,沉下脸看着她,半天不吭声。
屋里静悄悄的,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得分明。香案上燃着清淡的沉水香,袅袅香烟无声无息的融入空气中。
花未央也不催,就这样伸着手等着。
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这婆婆不太好相处,而且婆婆还想吞了她的嫁妆!
“睿王妃!”
良久,瑶夫人终于开了口,神情异常严肃。
“在!”花未央也回答得很干脆,始终笑脸相对。
“你已经嫁进睿王府,进了子规城,你的嫁妆自然已经列到王爷名下。妇人家帮王爷掌管好后院,带好孩子即可,那些事还是让男人去操心吧!”瑶夫人这么说是不想把嫁妆还她了。
花未央也不恼:“哎,谁说不是呢?我也想吃吃睡睡晒晒太阳带带孩子,当个贤妻良母。可我的生意只任我,别人是万万代替不了的。”顿了顿,她加重了语气,“我那些生意都是我兄弟送的,我也不想要。既然姨母也觉得女人就该过女人日子,我便把那些生意还了我兄弟便是!”
瑶夫人目光瞬变,紧盯着她。
“原先我兄弟是担心子规城生活贫困,养不活我才送了那些生意给我补贴生活。如今看来,子规城是物产丰富之地,他们实在是太多虑了!”花未央貌似知足的叹了口气,亲热的挽上瑶夫人的手臂,“姨母,我们去逛街购物吧!”
瑶夫人拧起眉:“王妃可是差什么了?”
“什么也不差,就是购物症发作了!想买东西!”花未央嘻嘻一笑,“这人哪,一闲下来就想购物,这是我的老毛病了。成亲前我在京中大购过一次,睿王竟然没钱帮我付帐,好像还是那什么公子仪给付的帐,羞得我几天没敢上街。如今到家了,就没这顾虑了,我们去购物吧!”
这事瑶夫人今早刚听随从提起过,原以为只是花未央婚前任性所致,如今看来竟是真有此“病”!
子规城现在的财富都是一点儿一点儿的积累起来的,哪能随便让她挥霍?瑶夫人想了想,道:“你嫁妆那么多,布匹什么都有,哪里还需要购物?姨母这就陪你去库房挑一些出来用!”
花未央心中暗爽,面色不变:“不要!”
“不要?”瑶夫人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难以相信的看着她。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现在人闲心闲就是要购物才爽!”花未央像个任性的小孩,说罢转身就要走,“姨母不喜欢购物,那我去找王爷陪我去!”
瑶夫人闻言急了,赶紧拉住她:“你不是要看帐打理生意吗?姨母这就陪你去库房!”
哼,这还差不多。花未央扬扬眉,登时又变回那个知书达理的睿王妃:“那就有劳姨母了!”
“无妨无防!”瑶夫人嘴上这样说,实际上心里都在滴血!她清算过了,睿王妃带来的那些嫁妆足够子规城吃上十年了,那些附带来的庄子铺子什么的只要好好打理,带来的利润是子规城现有收入的五倍!整一个摇钱树啊!可惜这棵摇钱树不是让人手动摇的,是自己摇的!
不多时就到了库房,花未央看得分明,瑶夫人开库房的手都是抖的!她和小莲对视了一眼,更加坚定了要自己管理的决心!
钱财这种东西还是要握在自己手中的好!
进了库房,花未央被里面整齐的摆放给惊呆了:“好整齐啊!”
“这些是你带来的布匹,这些是你带来的古玩摆设,这些是头面首饰,这几箱是黄金白银……”瑶夫人每介绍一下心就痛一下。
花未央摆摆手:“姨母不必念了,我这里有单子。小莲!”
“是!”小莲从怀中掏出一份清单,拿着单子一样一样对起来。
瑶夫人脸上笑再也撑不住,怒视着花未央:“睿王妃这是不相信姨母?”
“非也,是不相信风涯子。路途遥远,要让他们在路上混水摸鱼拿走了什么让姨母误会我没反东西全送来就不好了!”花未央轻笑,“小莲,对帐!”
“是!”
小莲速度极快,很快就把帐单对清楚了,不像瑶夫人的侍女,当日和风涯子对帐足足对了一个时辰。
“小姐,全对了。”小莲兴奋的说。
花未央含笑点头,指着一架翡翠屏风:“夫人喜欢玉做的东西,把这架翡翠屏风送夫人房里去!”
瑶夫人一愣,惊喜的看着她。
这些嫁妆她不知来看过多少遍,最喜欢的就是这架翡翠屏风了。但碍于主人没到,一直没动。今早和舒夜吃早膳时她还寻思着要怎么开口要呢!
“还有那株珊瑚八宝树,那副红玉头面一并给夫人送去!”花未央素手一挥,又点了两样宝贝,都是瑶夫人喜欢的。
“那盆红玉雕的海棠树,还有墨玉做的那套文房四宝,送王爷书房去。”
“是!”
“这里还有一箱金锞子,你按照人头给府中的下人每人发一份!不分资历不分年纪,人手一份!”
“是!”
“那几匹布料也挪出去,给有资历的丫头婆子们每人做一身新衣。”
“是!”
“这箱字画送书院里去,让管事夫子变卖了给学生们添些有用的书籍笔墨!”
“是!”
“那车杂粮拉到城隍庙去,熬成粥给饭吃的乞讨者喝。就说这是睿王和我的意思。”
“是!”
一眨眼,几箱钱就没了。瑶夫人心疼不已,但她是得的最多的,也不好说什么,便婉转的说:“王妃啊,姨母知道你嫁妆多,但也不能这样花……”“无碍,有舍便有得。今日这些花费我不用几天就能赚回来了!”花未央笑笑,最后指向库房深处的两只大箱子,“开箱吧,我要看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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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笑笑,最后指向库房深处的两只大箱子,“开箱吧,我要看帐本!”
“账本……”瑶夫人僵住了。那些帐本早被她拿给龚先生了,现在箱子是空的!
花未央踢了踢箱子,箱子发出轻快的回响。她瞬间沉了脸冷笑:“箱子是空的?”
呃……
小莲和白芷一呆——那箱子里的才是真正值钱的不动产!怎么就没了呢?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瑶夫人早把她的嫁妆视为已有了!花未央的目光一寸冷过一寸。这姨婆婆不止护短,还护财!
库房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姨母,我的东西去哪里了?”花未央语气沉缓,熟知她的小莲知道已经到了底限,很快就要火山爆发了。
瑶夫人看瞒不下去了,索性也沉了脸,轻咳严肃的说:“你是睿王妃,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的陪嫁都充公了!这箱子里的帐本已经交由帐房,由龚先生代管了!”
“充公?”花未央瞬间变了脸色,一字一句的冷笑着问,“我的东西,连王爷都不敢说什么,凭什么让姨母你拿去充公了?”
“王妃,这就是你对姨母说话的态度吗?”瑶夫人蹙起眉,不悦的瞪着她。花未央一脚踩到箱子上,毫不畏惧的回瞪瑶夫人。那气场竟比作长辈的瑶夫人还强上几分。“夫人有所不知,我们小姐最是个能花钱的,但也最能赚钱。今日散完财,她心里高兴了,这会儿大约要考虑怎么把花出去的钱再给赚回来呢!”小莲笑着打圆场,“夫人,原先呢,我们在路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l回来。您考虑得周全,先让龚先生代管着。如今我们小姐既回来了,便让袭先生把东西交回吧!我们小姐平时忙活惯了,闲不住!”
“没错,若闲了,反而容易发脾气。我如今的状况最忌生气伤胎。”花未央脸上笑意盈盈,说话语气姿态是不容拒绝的。
瑶夫人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的肚子,犹豫了一下,碍着头皮道:“那些帐本我已经交给龚先生去打理了。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这样是在打我的脸……”
“这怎么能算打脸呢?我早看出来了,姨母并不喜欢我。但我还是先来找姨母商量,倘若真要打脸,便不会出现在这库房了。怎么给我挪出去的就怎么给我挪回来!”说到后,花未央也不想忍了。若不是看在她年少家破,又是舒夜姨母的份上早就出狠招了。
“你……”
她气气在理,字字珠玑,一时半会儿瑶夫人竟找不到语言来反驳。
“小莲,去传龚先生。”花未央打断瑶夫人,冷着脸对小莲说。
小莲福了一福,转身就要去传话。
瑶夫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王妃,你当真要打姨母的脸么?”
“倘若姨母非要这样认为,我也没办法。”花未央耸耸肩,她本是性情孤冷之人,温柔细致也分对象。一个不喜欢她的婆婆,不需要过分讨好。你越是讨好,她越自视甚高!就像当初的柳氏一样,蹬鼻子上脸!
前世今生,她最拿手的便是给人下马威!
“你!”果然,瑶夫人气得直发抖。随侍的白露急忙上前来扶着她,“夫人息怒!王妃喜欢做生意,您还她便是,大夫说了,你这身子就要少操心!如何有人操心正好?”
瑶夫人了是聪明人,知道此事再强求不得。她可以装病装晕,但人家可以装动了胎气啊!两者一相比,孰轻孰重?吃亏的还是她,到时候更没脸。
于是她便顺着白露抬的台阶下,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还是白露你知道我的辛苦啊!旁人是不知道的,只会以为我是个贪财小气的,要霸人东西!”
看她有示势之态,花未央便见好而收:“龚先生常年住在子规城,不懂外面的行情,要把我的生意给做砸了怎么办?谁能担这个责任?”她一面说着,又笑了起来主动伸手挽上瑶夫人,“姨母,其实我呢已经是舒夜的女人,我的东西呢就是他的东西。所以我更要帮舒夜打理好呀!舒夜是有大志向的人,总不能一直屈在这子规城里?将来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我们得提前攒着,以备不时之需!”
瑶夫人听她这么说,心里好受了些,但还是不太相信花未央:“你真有赚钱的本事?”
“不止是赚钱,我还会很多。不是我自夸,我是入得厨房出得厅堂!”花未央拍着胸脯自夸一番,又开始夸赞瑶夫人,“不过这打理城中事务一项,还得劳姨母多操心。我是商人的女儿,对这些公事不太懂。以后我和舒夜主外,姨母你依旧主内,可好?”
小莲笑着补充道:“夫人,小姐今日花出去这么多,不出一月定能十倍讨回来。”
“当真?”瑶夫人闻言立刻两眼花光。她虽是前皇后之妹,但后来家变流离失所,穷了许多年,眼界格局都变小了!
“我保证,不出三年,子规城能比现在翻一个番!”花未央用力点头,信誓旦旦。
“那好!白露,去传龚先生!”瑶夫人喜不胜喜,幻想着这座库房被堆满的日子,激动极了。他们在子规城一呆就是十年,为的就是重返京城,为王氏一族正名,让舒夜君临天下,她正为钱愁呢!
花未央适时道:“那钥匙?”
“给你。”瑶夫人这次不再犹豫,把钥匙解下来递给她,“王妃呐,持家还是节俭些,王爷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恩恩。”花未央接过钥匙,钥匙上还带着瑶夫人的体温,她的目光被瑶夫人手上的另外一串钥匙给吸引了。
瑶夫人缩回手,用衣袖遮住钥匙,解释道:“你的嫁妆太多,全天下人都知道。所以风涯子送嫁妆来时是另辟库房收拾的。”就是说还另一个库房。除了公用的库房,舒夜定然还有一个私库!花未央抿抿唇,笑得意味深长。子规城的财富,在她的意料之外。舒夜的野心,怕也在她掌控之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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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龚先生就来了,身后带着两个帐房先生。作为子规城的首席军师,他绝对效忠于舒夜和瑶夫人,至于新王妃,心里还是有芥蒂的。进了大厅,他恭敬的行礼:“属下见过夫人,见过王妃!”
看吧,夫人是排在王妃之前的。
“龚先生,今日找你来的目的,白露已经和你说了吧?”瑶夫人坐在朱漆大椅上曼声道,一如既往的端庄大气。
“是。”龚先生晗首,对身后的两名帐房先生递了个眼色,那两人便上前给花未央跪下,“这两人是代管王妃生意的管事。”
“属下管林,属下郭翔。”
两人毕恭毕敬。
花未央端着青瓷茶杯,慢慢的喝着开水,好一会儿才道:“都起来吧!”
“谢王妃!”管林和郭翔起身,心里对这位王妃已经有了几分怯意。
“本妃的帐你们可都看清楚了,这段时间可有什么异常进出?”花未央开门见山的问。
管林犹豫了一下,道:“属下无能,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瑶夫人脸色微变,看向龚先生,龚先生垂了下眼眸,表示自己也没搞明白。
“风涯子送东西来至今已经一月有余,两位先生竟然还没看懂帐本?”花未央一脸错愕的问,手里的茶杯一歪,半温的水便泼到了自个儿腿上。
“哎呀,小姐你没烫着吧?”小莲眼疾手快,立刻拿了丝绢来擦拭。
花未央站起来:“姨母,我去别换件衣裳。”
“好。”瑶夫人含笑允了,目送她们主仆离开后,脸色瞬变:“管林,你说的可是真的?”
管林哭丧着脸道:“是真的。夫人,不知王妃采用了什么计帐法,我真的看不明白!”
郭翔亦道:“属下无能,只能粗略看出王妃的生意作得很大,进出很多,但再细一些便看不出来了。至于利润什么的就更看不明白了。而且帐面只反映到一个半月前,近期的什么也没有。”
瑶夫人惊呆了。她把帐目交给他们也有十多天了,竟然什么也看不出来?一个半月前正好是花未央胎像最不稳的时候,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各地便停止报送帐目。
再说得直白一点儿,若没了花未央,这些帐目都是白搭,花未央的生意收入半毛钱都到不了子规城!
瑶夫人只觉得心惊肉跳,她这位侄媳妇能耐也太大了!幸好她今天没有和她撕破脸,否则就真的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她不安的看向龚先生,龚先生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道:“夫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为了王爷的大业,还请您忍耐。”
“我知道了……”瑶夫人以极慢的速度点了两下头,又喝了一盅茶才勉强控制住面部表情,但心中的惊涛骇浪却是一波强过一波。
一刻钟后,花未央另换了衣赏过来,刚好也给足瑶夫人与心腹商议的时间。她换了一身绯红色的衣裙,上面以金银两色丝线织出百蝶穿花图,整个人显得雍容贵气。
她一进来,便发现屋中多了一只大箱子,想来里面装的就是她的帐本等物。
不等她发话,瑶夫人便笑道:“王妃,这些便是你的帐本等物。以后就由你亲自掌管!”
“恩。”花未央晗首,并不谢恩。这些本来就是她的东西。要不是她早做手脚,结合现代的财务软件独创了一套做帐方法,这些东西哪这么容易就找回来呢?
“这两位是城里比较得力帐房管事,你要不嫌弃就让他们协助你。”瑶夫人说得比较委婉,这样一来花未央反而不好拒绝了。
“那么就劳二位了。先把这些帐本搬进青园的书房,按类分好,今个儿乏了,待明天我精神好些了再来整理。”花未央说罢,幽幽的叹了口气,“其实整理不整理也不打紧,反正我手下的那些人会打理好的。”
意思就是,你的人来不来都无所谓,大权在我手里。
龚先生听出其中意思,轻咳了一声:“就按王妃的意思办,你们两个把东西搬过去吧!”
“是。”
管林和郭翔两人抬着箱子走了。龚先生亦要走:“夫人,王妃,属下也告辞了。”
“好。”瑶夫人晗首,“以后王妃有什么需要,龚先生务必要配合。”
“是。”
龚先生走后,瑶夫人道:“龚先生是城中元老了,很得王爷器重,以后你有什么需要便找他吧!”
“好。姨母,那我也告辞了。”
“去吧!”
回到青园,花未央便敛了笑,恢复了真实情绪。她站在一株浮欢树下,微抬着头望着树发呆。季夏一过便是秋天,待到冬天来临时便是浮欢花开时。
白雪皑皑的冬天,万物皆枯,就连浮欢也会掉光叶子。却有一树红花,如火如荼,燃烧着子规城的冬天。那样的盛景,今年还能愉快的欣赏吗?
“小姐,你在想什么?东西都要回来了怎么还是不开心?”小莲不解的问。
花未央收回目光,看向留香阁:“小莲,你觉得瑶夫人这人怎样?”
“恩,不好也不坏吧!”小莲道,“至少没有明着迫害小姐,只是现在还没把小姐当一家人。”
“是啊,我要怎么融入这个家呢?”花未央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原以为到了子规城便万事大吉,没想到琐事更多!比起宅斗这种技术活,她宁愿去打架!
“小姐啊,你不要想太多了,王爷这么宠你,这子规城迟早是你的天下。瑶夫人么,毕竟是长辈,又与王爷相依为命这些年,她也不容易。”小莲劝道。
花未央默默点头。一晃眼,认识舒夜就快一年了。这段时光里他们同生共死,却没享受过几天安稳日子,总是意外频出。她现在担心的是,瑶夫人的恋子情结会影响到她和舒夜的感情!
想到这,她苦笑起来。一个从不相信命运的人,现在却这样在意宿命!
原来人的思想是会改变的。
无所畏惧只是因为心里无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当你真心在意一个人,当那个人刻进你的生命,便不会无动于衷。
这次,不是单纯的宅斗,不能像对付柳氏一样全凭自己的心意办事,要考虑到舒夜的感觉。哎,好烦哪!
清风习习吹过,可再凉的风也解不了她心里的烦闷。小莲知道多说无益,便默默的没再开口。
“王妃可想听琴?”一直没有吭声的白芷忽然出声道。
花未央讶然回首:“你会弹琴?”
“跟着公子学过一点儿,王妃若实在闷,白芷愿为王妃弹琴解闷。”白芷罕见的浅浅一笑。
她生得较瘦削,衣着也比较朴素,五官虽清丽但常常没什么表情,就是丢人海里就找不回来那种类型。但如今一笑,竟也有让人惊艳的味道。这个发现太重大了!花未央迅速把烦恼抛到了一旁,上下打是起白芷来。
白芷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扭捏起来:“王妃为何如此看我?”
“白芷,你笑了哎!”花未央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起身围着白芷团团转,一双妙目波光潋滟,唇边扬着高深莫测的笑。
白芷一愣,旋即红了脸。
“哎,还会脸红!”花未央再次惊叹,“对嘛,人就是要这样才有趣,想笑笑想哭哭,不要成天绷着个脸!”
白芷脸一抽:“……”
好后悔,实在不该提议弹琴的!
“白芷姑娘笑起来真好看。”小莲由衷的附和,白芷姑娘沉默寡言,对小姐却极为尽力。这一路上若无她还不知能否平安回到子规城呢!
“小莲,快,备琴!”花未央赶紧催促道,生怕白芷恼羞成怒反悔。
“是!”
花未央的嫁妆里什么都有,独独没有琴,因为她不会弹!小莲只得去找管家寻琴。瑶夫人派来的八名侍女远远侯着在廊下,无令不得靠近,园中便只剩下白芷和花未央。白芷更加尴尬:“王妃……”
“白芷,你跟薛容多少年了?”花未央忽然转移了话题,强拉着白芷坐到园中花架下的石桌旁,还塞了个苹果给她,“我们一起啃!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十年了。”白芷小口小口的啃着苹果,很优雅。花未央啃得咔嚓咔嚓,很粗鲁。
“白芷啊,你看我啃苹果是不是太不雅了?”花未央边啃边问。
白芷摇摇头:“王妃是性情中人,是白芷见过最有气势的女子。”
“其实我只是喜欢随性的生活。你想啊,人生苦短,不就是几十年吗?想躺着就躺着,想站着就站着才对得起自己。”花未央摆摆手,很快一个苹果就没了,随手把果核扔到一旁,“一个人的情绪可以影响到周围的许多人。若你多笑笑,薛容也会欢喜的。”
白芷微微一怔,呆呆的看着花未央。她是怎么看出她的心事来的?“你是个好姑娘!”花未央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薛容的琴艺已是一绝,你是他教出来的应该也不差。好好表现,先让我品品,回头再让薛容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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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夏临渊便打点行装要走。舒夜携花未央、瑶夫人亲自相送至城外。
夏临渊依旧是一身戎装,骑在汗血宝马上,虽是便衣出行,但那身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尊贵怎么也遮不住。
他说他是来找夏琉璃的,但现在都一个多月了,除了护送花未央他压根儿就没去找夏琉璃!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舒夜知道夏临渊的心思,却没点破,毕竟人家现在是他们的恩人了。
“夏太子,这次多谢你了。上次你要的玉鱼我找全了。”花未央微微侧首,小莲捧上一只小巧精致的檀木盒子。她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古朴的玉鱼,小的如手指关节,另一个稍大一些,精巧能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这便是夏临渊当初到大昀来找的那套玉鱼中的最后两枚。
夏临渊惊奇的挑挑眉:“你怎么找到的?”
“托人找的。”花未央含糊其辞,其实是从祖坟里挖出来的!
瑶夫人也啧啧称奇:“这便是能保人容颜永世不变的玉鱼?”
“恩。”花未央晗首。她私库里有许多珍宝,却没一样及这玉鱼。出手之大方,让人叹为观止。
“虽然已经用不上了,但还是要谢谢你挂在心上。本宫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夏临渊收下锦盒,揣于怀中,意味深长的看了舒夜一夜,“睿王,你好福气,娶了块宝!一定要好好珍惜啊,这世上的掘宝人可多着呢!”
花未央满头黑线,公然拉情敌真的好么?
舒夜淡然一笑,用力揽过花未央:“谢夏太子提醒,本王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呵呵……”花未央只能干笑。
夏临渊扬扬眉:“那么,本宫告辞了!睿王,别忘了我俩的约定!”
长鞭一扬,夏临渊便率精卫离去,马蹄达达,扬起一路尘灰。他一走,龙应天也要走,不同于夏临渊的高调,龙应天斯文而低调:“睿王,龙某也要回青州了,有几句话要单独和睿王妃说。”
“好!”舒夜大方的松开手。
众目睽睽之下,花未央满头黑线的跟着龙应天走到一边密语。古人的理念是:男女授受不亲。可现在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当瑶夫人是瞎的吗?
果然,瑶夫人脸色大变:“夜儿,应酬交际当是男人的事,怎么这王妃……”
“无碍。”舒夜倒是想得开,“龙城主与夏太子都是我们的大恩人,尤其这龙城主,几次三番对央儿伸了援手,我们都是好朋友。”
好朋友么?不见得!瑶夫人根本就不信,撇撇嘴:“今天把他们送走了也好,以后让王妃少和他们来往。”
舒夜也正有此意,浅笑晗首。龙应天倒还罢了,表现得不是很明显,这夏临渊对央儿的好感就太离谱了,先是高调送嫁妆,再是从大夏跑来搭救,闹得天下皆知,以后必须隔绝这两人!
“龙城主,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花未央开门见山的问,因为她送了夏临渊玉鱼,龙应天这边不知道要送什么,只备下些许珍玩。
龙应天却问:“白芷姑娘呢?为何没有和王妃一起来?”
花未央愣了下,旋即掩嘴笑了:“原来城主是为她!她说身子不爽,不来了。不过我看她红光满面哪像不爽,现在看来是在回避龙城主了。”
龙应天有些尴尬,白皙斯文的脸微微一红:“王妃误会了,龙某是为了那无谱之曲,别无他意!”
“是吗?”花未央不信,促狭的看着他,“龙城主也是精通音律之人,这天下名师名曲那么多,为何独独留意了白芷的曲子?”
龙应天犹豫了一下,道:“实不相瞒,这曲子很像一位故人的风格,所以……”
“不会是女人吧?”花未央敏感的问。
“王妃你想太多了,是个男子。”龙应天哑然失笑。
“那还差不多。”花未央这才放下心来,“你要的谱,我尽量帮你拿,等拿到了便给你送去。”
“多谢!”龙应天作了个辑,“劳烦王妃多多照顾白芷姑娘!”
这才是真实目的吧?哼,小样!花未央忍着暴笑的冲动:“好。”
这边舒夜和瑶夫人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十分和谐,瑶夫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正欲发作,龙应天和花未央折回来了。
“睿王,夫人,龙某就此别过!”龙应天大声道。
虽是个只会轻功的文人,说话却也极有气势。
如此,舒夜又与他客气一番才送上马车。一早上送走两情敌,舒夜心情大好,关了城门就拉起花未央的小手:“走,我带你去逛逛街,看一看子规的习俗!”
虽是清晨,但城主要送贵客,所以今天的集市开得特别早,街上很热闹。舒夜一身墨色银丝织蟒袍的锦袍,玉树临风。花未央一袭浅绯色宫装,娇艳又尊贵。两人这样走在街上,回头率那是百分之百!
“我们的王妃好漂亮!”
“和王爷真般配!”
“……”
议论声不绝于耳,都是赞美之言。
秋若萱戴了头巾隐藏在人群之中,远远看着他们,心上剜肉般的疼。
曾经她和舒夜走在街上时,也被人们视为金童玉女,现在被赞美的却是花未央!这世道真是人走茶凉,她一诈死便化成一缕烟消失了,再没人记得她的美她的好,她秋家为睿王作出的贡献!
越想心里越恨,她用力握紧了拳头,极力控制着冲上去的念头。
阿言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拉起她就走。
远离热闹的大街,回到破落的小院,阿言才松开她,苛责道:“小姐,你怎么能跑出去呢?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我……我只是想看看他……”秋若萱委屈的瘪了嘴。
阿言看她这个可怜样,不忍再骂,劝道:“小姐,以后不要再跑出去了,我会帮你监视他们的!”“光监视有什么用?”秋若萱哭了起来,“你没看到她在夺瑶夫人的权利吗?你没看到她在捐资捐物博子规百姓的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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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监视有什么用?”秋若萱哭了起来,“你没看到她在夺瑶夫人的权利吗?你没看到她在捐资捐物博子规百姓的心吗?”
“小姐……”阿言无奈的唤,她一个丫头,无权无势能为小姐做什么啊?光是每天观察王爷的动态就已经够难了!
“子规的百姓是不是已经忘了我秋若萱,忘了秋家为王爷付出过什么?”秋若萱吸着鼻子,不甘的反问,“阿言,秋家是怎么亡你还记得吗?”
阿言目光一暗,恭敬垂首:“阿言当然记得。秋家是为王爷而亡。全族而亡!”
“一百三十五条人命的恩情,就这么不还了吗?”秋若萱凄惶的摇着头,“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阿言脸色大变,急忙道:“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干傻事啊!否则老爷、太爷在天之临都不会原谅你的!”
秋若萱明显的一震,泪汪汪的看着阿言。
阿言也紧张的看着她,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小姐刚刚回来的时候活像个乞丐,连她都险些认不出来,好在神智是清醒的。在听完小姐的遭遇后她都心疼死了,当下用积蓄把小姐安置在这座小院里。安顿好后没多久,但发现小姐已经怀孕。子规人民风纯朴,阿言一个姑娘家上哪里去弄打胎药?眼看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阿言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言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我都已经活到这份上了,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秋若萱反过来安慰阿言。
“小姐可有想过,等这孩子长大了,知道了自己身世,要如何自处?”阿言还是很担心。
“那就永远不要让他知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让他姓秋便是。”秋若萱道,眼睑低垂掩去精光。这孩子,是她最后的筹码!
秋家只剩下秋若萱一人,若能延续秋家血脉自然是好的,但那孩子的父亲……想到这,阿言就惆怅。
“小姐,我得回去了,你好好呆着,千万不要再跑出去了。”阿言叮嘱道。
“恩。”
阿言又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包桂花糕放在她手里,便默然离去。
太阳越来越高,阳光也越来越强,在院中站了一会儿便开始冒汗,秋若萱随手把桂花糕扔到一旁,转身进屋。
“秋小姐还真不愿将就啊!也是,那是不入流的街边小吃怎能入我们大小姐的口?”
屋里,一个中年女子坐在,早已等她多时。此人身姿丰腴,打扮妖娆,名为血玲珑。当初她欲跳崖自杀,便是此人带走了她。
“你来了?”秋若萱淡淡的,似乎已经习惯血玲珑的神出鬼没。
“恩。”血玲珑妖娆一笑,把放在桌上的包袱打开,“这是子规城最有名的柳记糕庄做的,还有钱记的鹿肉脯,快吃吧!”
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秋若萱不客气,捏起一块便往嘴里送,赞不绝口:“极品就是极品!不像阿言,买的都是不入流的!明知我喜欢柳记的桂花糕,却还是给买街边的来糊弄我。”
“已经四个多月了吧?”血玲珑怕她噎着,还为她泡了一壶上好的毛尖。
“恩。”秋若萱一边吃一边点头。这几天她的胃口开始好了,没多久就把一包桂花糕吃得干干净净。
“睿王妃身边有白芷坐镇,如今她的胎稳得很。你恐怕还要再等一等才能回去。”血玲珑道。
秋若萱喝茶的动作一顿:“还要等?”
“花烟雨早产丧命,若睿王妃也早产丧命,你的机会就来了。”血玲珑勾起唇角,笑得嗜血。
“到那时我的胎就六个月了!我要以怎样的身分回去?”秋若萱问。
“这个还得再等等,我们的想法是让你以睿王侧妃的身分回去,名正言顺。你觉得呢?”血玲珑问。
秋若萱抿抿唇:“你能做到吗?”
“以睿王的性子,应该不难,难的是花未央那一关,所以我们还要再等等。这里条件简陋,衣食粗糙,不过都是暂时的,你且安心住着,克服着些别让阿言那小丫头看出什么来。”
“好。”
“那我走了。”交代完事情,血玲珑便起身告辞。
她身段极好,是那种丰乳肥臂型,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很是风骚。秋若萱目送她离开,心中又是一番感叹:“一看就是风尘女子,谁能想得到她也身分尊贵呢?”
不过那只是一叹,她现在想的是怎么回到舒夜身边,赶走花未央。<cmread type='page-split' num='3'/>
睿王妃开仓散粮接济流浪者,捐资书院为青少年谋发展的事迹很快就大规城传开来。这位带着千万嫁妆而来的王妃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民心所向说的就是她的计谋,舒夜很是开心:“央儿,你能得到子规百姓的拥护,为夫实在欣慰啊!”
“得了吧你,最终受益的还不是你?”花未央回他一记白眼。这几天时常出去逛街,她也看明白了,子规城半数以上的人都是舒夜的手下,他日若有战事,全城的青壮年都会义无反顾的上战场!能把城池管理成自己的私有部队,古往今来怕只有他一人。怪不得子规开***么大,原来是私下养兵之故。
“央儿真是聪明,都不用为夫解释自己就看明白了。省口水!”舒夜更乐,悠闲自得的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半眯着眼睛晒太阳。
花未央无语的同时也更敬佩他。
这个男人,不是池中物。以局外人的角度来看,绝对是将来的王者。但是……她微一皱眉:“夜,我那娘家就没个消息来吗?”
“怎么?想家了?”舒夜扬眉,温柔的看向她。
“也不是,就是觉得我离京这么久了,这路上受了不多苦,我爹怎么就不写封信来慰问下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养了十多年的女儿嘛!”花未央嗔道,眼睛却紧盯着他。
其实她早让怪门的人去调查了,花家贡献家产以后,花靖丰就从京中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这么一说,舒夜也觉得奇怪,坐起来吸口气:“有道理!不会出什么事吧?”看他这个样子,不像说谎。花未央的心咯噔了一下,反过来安慰他:“不会吧?我那两兄弟不是都在宫中当差了吗?我爹这么多年都受皇上器重,不至于!哎,显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我终归只是个养女!”舒夜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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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稳的日子过得极快,很快就到了秋天,浮欢树的叶子开始变黄,风一吹就落下一大片。层层叠叠堆在青石地板上,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侍女每每要扫花暖阁外的叶子都被未央阻止。她要留着,等到浮欢花开,上面是如火的红花,下面是枯黄的叶子。风一吹,红色的花和蕊便落在枯叶子上,那才叫美!
不过半月功夫,花未央的私人库房就多了两箱子钱,她大方的分了箱给瑶夫人入公库。瑶夫人看着日渐丰盈的库房,喜不胜喜:“未央,你可真能耐,真能赚钱!”
花未央只是笑,舒夜手下养着一城的人,花费实在太大了,怪不得库中没多少存粮。不过这舒夜也太不会做生意了,子规城虽然偏僻,却地处要道,是大昀商旅通往大夏、南周等边境小国的要道,只要稍加利用就能赚进大笔钱财,何至于穷成这样?
哎,不是她爱财,只是舒荛至今还稳居太子之位,其势力盘根节错,难以撼动,她虽然反对舒夜称霸天下,但也不喜欢被人欺凌,还是早做准备才好。
一切都是建立在经济的基础上!
花未央用赚钱的能耐彻底征服了瑶夫人,用仁慈大方征服了子规城民。她现在所做的是只为了谋一份安稳的生活,却不知,将来正是靠着今日积的德来庇护她的孩子。
“哎,照这样发展下去,子规城很快就富可敌国了!”瑶夫人一脸的知足。对花未央是越看越满意,已经不再用陌生的语气叫她“王妃”,而叫上名字了。虽然花未央依旧挥金如土不懂节俭,但她赚的比花的多,而且舒夜说了,如此挥霍是为了麻痹,便放下了成见。
“姨母,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让人听见了不好。”花未央提醒道。
瑶夫人自知失言,立刻点头:“我懂,放心吧!你尽管赚钱,其它琐事我全包了!”
身子越来越重,花未央也有些吃不消,精力一日不如一日,舒夜心疼得不得了,碍于事务繁忙不能随时陪在她身边,瑶夫人也主动担起了照顾侄媳妇的责任。
“走,我陪你回去休息。”
“好!”
瑶夫人与小莲一左一右扶着花未央,白芷步步紧跟。几人有说有笑的自花园走过,真是和谐美好的一家人!
不远的阿言默默的想,怪不得小姐不平衡。乱情意,小姐与王爷共同生活了十年。乱恩情,秋家的救命之恩远远大于花未央的钱财。凭什么小姐就得受苦受难,便宜全让花未央给占了?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王妃的生产之期,而小姐的胎也养足五个月,正是最安稳的时候,就不知道王妃的胎受不受得了刺激了!阿言冷漠一笑,转身隐入浮欢树林里。
议事厅,舒夜正在处理公务。桌上堆着许多书信。幽风走进来,低声道:“王爷,花靖丰是真的失踪了。”
“当真?”舒夜震惊的抬起头来。自从花未央和他提起娘家以后,他便觉得奇怪,悄悄派人去查,没想到花靖丰真的不在京中。
“他只说卸甲归田,要云游四海去,但也不至于毫无线索啊!这事真的很奇怪!”幽风道。
幽风是四风护卫中最接地气的一个,成天嘻皮笑脸的,鲜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候。
舒夜神情一凛,站起来,双手拄着桌子,好看的剑眉习惯性的拧了起来:“他没有投靠瑞英堂?”
“没有。公子仪也在找他,但是找不到。”幽风摇摇头。
“没有。”幽风摇摇头,“公子仪四处在找他,但是没有线索。”
“不会是被舒荛绑架了吧?”舒夜问,好看的桃花眼泛起冷凛的光,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连公子仪都找不着的人,能去哪里?
“目前不清楚。不过王妃的人也在找他。”幽风看了他一眼,面带犹豫之色。
舒夜摆摆手:“随她去吧,她若能找到,我们倒也省心了。就怕她也找不到!”
“是。”
“京中可有什么动静?”舒夜又问。
“太子侧妃一直没有现身,北狄皇子狄连城带了他的胞妹狄狄***到京中做客,说是做客,看样子是想把狄***嫁给太子。”
“小小北狄也敢参与大昀政事?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舒夜不屑的冷笑,抬起笔很快就修书一封递给幽风,“把这个交给北狄王,他要不收拾了他的逆子,就休怪本王无情!”
“是!”幽风接过信。
“去吧,把龚先生叫来。”
“是。”
议事厅面朝坐西朝东,是每天日照最多的地方。一来是时刻提醒他晨昏交替,岁月经不起蹉跎。二来是这里藏书较多,多晒太阳不易生蛀虫,警惕他不要让手下人中生出蛀虫来。
不多时,龚先生便来了,他一身玄衫,留着山羊胡子,面容清瘦,双目有神,看起来就很有智慧的样子。
“属下参见王爷!”
“龚先生免礼!”舒夜客气的抬抬手,示意他落座。
龚先生坐下,却只敢坐椅子的二分之一,静待指示。
“我交待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舒夜问。
“回王爷,已经在城外选了风水极佳的地方为秋姑娘立了衣冠冢。但这段时间瑶夫人时常询问起秋姑娘,所以尚未立碑。”龚先生道。他也是子规城的老人了,打十多岁起就作了瑶夫人的侍卫,一直到今天混成子规城举足轻重的人物。
“小萱是个可怜人,姨母那边你还得替我瞒住。”每每提起秋若萱,舒夜便叹气,“我曾答应秋老会照顾好她,所以当年才不顾众人反对,为她得罪时寒夜。没想到她最终还是因我而死,哎!”
“王爷不过必于自责。世事难料,既然已经发生,回避也没用,须得倘若面对。秋姑娘若在天有临,也会体谅王爷的。”龚先生站起来正正衣襟,很严厉的说:“王爷,您是做大事的人,将来要经历的生死背叛还多着呢!一个秋若萱,实在不必如此。”
舒夜只是沉默。
在得知母后死讯的那一年,他的心便已经死了。从此面热心冷,铁血无情,现在却因为花未央的出现而一点一点儿的软化。曾经的梦想,曾经的血海深仇,在她们母子面前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现在的沉默不止是因为对秋若萱的愧疚,还有恐惧。恐惧将来未央母子会因他而受到伤害!
“王爷,附近的南周近来蠢蠢欲动。在您未回来时多次挑衅,我们一直忍让着,你看是不是给他们点儿教训?”龚先生道。南周也是大昀的附属小国,但因其又边着大夏边境,近来似有弃大昀投靠大夏之势。
舒夜闻言冷冷的笑了:“周不颠是皮痒了!大夏皇病重,近年都不理朝政,朝中全是夏临渊和王贵妃说了算,夏临渊从子规城直接就回大夏,我看他是表面向大夏示好,实际上已经投降太子。”
袭先生闻言大惊:“若是这样就更棘手了!”
“无妨。再容他几天,王妃已近生产之期,待产下麟儿后你发个诏令,便说睿王挟睿王妃回到子规城,邀请附近小国到子规城来做客!”
“如此倒是名正言顺,京中那边也找不到话说了!但王妃生产还有一个多月,会不会太纵容他们了?”
舒夜略一思索,道:“这个简单,先断了他的香料生意,再通知弥国断了与南周的药材生意。”
“是。”
就在这时,冷风匆匆走进来,连门都没敲,看到龚先生才敛了神色,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何事?”舒夜问。
“王爷,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好。”舒夜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龚先生老脸一抽。王爷对王妃的宠爱已经传为子规城一段佳话,凡事有求必应,那边只需招呼一声,不管王爷在干什么,马上就会过去。
青园,花未央挺着大肚子在屋中走来走去,不时回头看看正在大快朵颐的夏琉璃,一双秀眉紧紧的蹙着。
听舒夜说灵秀山一役是夏琉璃救了他,所以这次她抛下成见对她以礼相待。但是……浑身脏兮兮,还活像几个月没吃过饭,拿起什么都是拼命往嘴里塞。
这还是那个倨傲的大夏公主夏琉璃吗?
“让你看笑话了,呵呵……”意识到她异样的目光,夏琉璃从食物里抬起头来,冲她笑笑,腮帮了被肉撑得鼓鼓的,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傻得不得了。
花未央眼角一抽,问:“公主你怎么没和夏临渊一起回大夏?”
“本宫倒是想和他回去,但是不能够啊!”夏琉璃一边说话一边困难的吞咽食物。阿春急忙递给她一杯茶,让她顺顺。
“你是不是遇到坏人了?”花未央上下打量着她,心里充满疑惑。
“恩。”夏琉璃猛点头,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那帮混蛋,千万别让本宫逮着他们,否则全都大卸八块!”囧,这还是那个矜贵的公主吗?到底是什么能把人改变成这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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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曲子重复弹了三四遍,花未央心满意足的靠在大藤椅里,手抚着腹部:“真好听,连娃都格外安静呢!”
白芷颇有些无奈,感觉自己的防线正被王妃一点儿一点儿的拆除。不过这种感觉,比在神医谷冷冷清清的生活好多了。不知道公子是否也会眷恋谷外的红尘……
“白芷,我若生的是女儿,便请你来授琴,可好?”花未央笑问。
白芷脸一红:“如果是公子的意思那便……”
“你别成天把你们公子挂在嘴上行不行?你又没卖身给他!”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花未央打断,直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是没有卖身给神医谷,但她也从未想过离开神医谷,离开公子。
花未央看她那茫然的表情,风中凌乱了。
“王妃……”
“嘿嘿,我逗你玩呢!我的女儿用不着学琴!”
白芷眼里闪过一抹受伤,很快恢复正常。但这,并没有逃过花未央的眼睛。
风儿吹过,几叶黄叶盘旋在风中,缓缓下坠。
花未央靠在藤椅里,缓缓的闭上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椅子扶手。
一时无话。
时光慢慢从指缝里溜走。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未央睁开眼:“琉璃公主怎么还没回来?这都洗了多长时间了?”
“是啊,好久了。”小莲也纳闷,决定去外面看看。正巧阿秋回来,便问,“阿秋,公主呢?”
“公主去找王爷了。”阿秋答,两手空空。她带走了八套衣裳,却一件也没带回来。
“什么?”花未央闻言脸色大变,猛的坐直了身子。
阿秋怯怯的看了她一眼,硬着头皮说:“公主说她的首饰都让匪人给劫走了,让我回来找王妃要些首饰装扮……”
“去了多久了?”花未央沉着脸问,心底的小火种遇上了春风,蹭的冒出火苗来。
“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们现在哪里?”
“在观花台……”
“我们走!”
花未央站起来,小莲急忙去扶她。胸中的火苗已经变成了熊熊大火。
“王妃,那公主的首饰……”
“你个没眼见的东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王妃的首饰?”
“无妨!”花未央用力握着小莲的手,深吸口气,道:“把我桌上那支红宝石凤钗、珍珠花钿,再从妆盒里拿三支宫花拿来,本妃亲自给她送过去!”
“是!”
……
观花台
夏琉璃背靠着汉白玉雕成的栏杆,含情脉脉的看着舒夜。沐浴梳洗过后,她又变回尊贵的公主。浅粉色的宫装包裹着玲珑身段,肤若凝脂,唇红齿白,一头齐腰长发因为没有发饰披垂在身后,只以一圈鲜花编成的小花环压住。微风吹来,衣裙飘飘,在秋季枯败的花园里鹤立鸡群——全园就她这朵花最鲜最美了!而且经过不久前狼狈不堪的花子样的对衬,更让人觉得惊艳。
舒夜也换过衣服了,穿一身深紫的蟒袍,乌发以紫金玉冠压住,玉树临风,不怒自威。
在子规城他大多是穿便服,鲜少穿这样隆重的官服!他这是在有意疏远夏琉璃。
“王爷,你的府邸真美!”夏琉璃柔声赞叹,一又妙目里桃花泛泛。
舒夜轻咳一声别过头,看向园子深处:“区区一座王府,怎能与夏宫相提并论。听说,夏宫乃列国之中最奢华的宫殿,遍布珍奇。”
“就是因为珍奇看过了,才喜欢外面的世界。睿王的府邸,本宫甚是喜欢。”夏琉璃含羞带怯。
舒夜:“……”
夏琉璃忽然话锋一转,变得泫然欲泣起来:“王爷当日,为何拒绝了夏皇的和亲?”
现在的公主都是这么直白吗?舒夜眼角抽了抽,温和的解释:“舒夜只是一介流放在外的闲散王爷,实在配不上公主……”
“谁说配不上了?本宫说配得上就配得上!”夏琉璃抢过话题,莲步轻移,硬逼到他面前,“王爷……”
吴侬软语,香风扑鼻,无比诱惑。
“公主……”舒夜背靠着栏杆,无处可退,只能身子向后仰。
“自从甘露殿里见过王爷,琉璃便一见倾心,日思夜想,好容易救得父皇旨意,许琉璃和亲,却被王爷拒绝。王爷可知,琉璃有多伤心吗?”夏琉璃越说越伤心,泪珠一串串落下。
美人含泪,梨花带泪一支雨。
偏偏舒夜无心享受,身子又往后仰了仰:“公主……”
“其实琉璃根本不是来参回师父生日宴的,是知有人要谋害王爷,特意来相救的。王爷,琉璃的苦心,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夏琉璃又往前欺近一步。身子都快要贴上舒夜了。
舒夜无处可躲,只能不停的往后仰。可怜他的腰啊!
花未央带着小莲过来,远远便看到这一幕。扬眉冷笑:“真当本妃是死的吗?”
“小姐……”
不等小莲劝说,花未央已经就地捡了一块石头,二话不说就朝夏琉璃掷过去。
“小姐!”小莲捂着嘴巴,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哎呦!”
夏琉璃正对着心上人诉衷肠,忽然背上一痛,失重往舒夜扑去。
舒夜看到石头飞来便想到是花未央干的好事,哪敢抱她,身子往后一侧。
“扑通——”
夏琉璃落了下去,激起水花无数。
“救命!”
“王爷救我!”
舒夜刚才仰的腰都快断了,扶着玉柱看看花未央又看看在水里扑腾的夏琉璃,愣是没有伸出援手。
“抱歉啊,本王不会游泳……”他干笑着,“冷风!”
一声令下,冷风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跳到水中抱起夏琉璃,再一个漂亮的腾起便回到观花台上。
可怜的夏琉璃,被水呛得直咳嗽:“咳咳……”
“公主,你没事吧?”舒夜问。毕竟人家是公主,怠慢不得。
“王爷……”夏琉璃朝他伸出手去,可怜得让人不忍拒绝。
“公主!”花未央不知何时到了,适时伸手握住夏琉璃的手,假惺惺的问,“公主你没事吧?我老远看到你落水,吓死我了!”
夏琉璃看着花未央的手,心里一团恼火。道:“王妃,本宫……咳咳……”“好了好了,不怕不怕!”花未央一马当先,用力拍起夏琉璃的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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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不怕不怕!”花未央一马当先,用力拍起夏琉璃的背来。语气温柔如慈母,但夸张的动作却令人昨舌。
啪,啪,啪——
她拍得很用力,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
“咳咳!”夏琉璃果然吐出几口水来,“王妃,可以了……”
“不行,要是肺管、腹腔里有水就不好了,会发炎的。”花未央一面说一面用力拍,一旁的小莲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其实夏琉璃会游泳,只是为了让舒夜英雄救美才装着不会水,象征性的喝了几口水,随便拍两下就吐出来了。但花未央似乎没有停手的意思,一直用力拍,拍得她肺都要被吐出来了。
舒夜眼一抽,无奈的握住她的手:“央儿,仔细手疼!”
夏琉璃刚落水受的惊吓还没缓过来,全身湿嗒嗒的不说,又被花未央用力拍一通,眼泪都咳出来了,委屈的看着舒夜。虽然狼狈,但上好云缎被水湿透,此刻伏贴在身上,把她的身段曲线给勾了出来,再称着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很容易让人心猿意马。
非礼勿视,现在应在拿衣服给她披上,遮一遮。花未央瞪向冷风,冷风自己也湿透,哪有衣服给夏琉璃遮,他指指舒夜。
现在有干净衣服脱的也就他一个,不然等侍女送衣服过来还有得一会儿。花未央当机立断,去推舒夜的衣服——再不情愿送也好过让舒夜有机会欣赏别的女人的身体!
舒夜暗叹一声,对小莲招招手,把外袍递给她:“带公主去换衣衫。”
“是。”小莲点点头,为夏琉璃披上衣服,又问,“请问王爷,要把公主安置在哪个屋?”
“就去紫艺阁吧!”舒夜道。
紫艺阁离青园甚远,花未央对他的安排甚为满意,巧笑倩兮:“小莲,好好安顿公主,再把阿秋阿冬拨去照顾公主。”
“是。”
夏琉璃渐身湿透,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冷风也适时消失,偌大的观花台上只剩下舒夜和花未央。
观花台、踩波台都是临水而建,只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踩波台位置较低,紧挨水面,观花台建的略高些,背靠水,面朝花园,站在上面可以反整个王府的花府都尽收眼底。此时已是秋天,花木大多都枯了,只剩少许开着,实无风景可言。
观花?是观人吧?!花未央敛情绪,似笑非笑的看着舒夜:“王爷,花好看吗?”
没了外袍,舒夜只着一身浅紫色的长袍。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打了个激灵,暗叫不好。只有她生气了才会叫他一声王爷。空气中似乎有醋味飘来,舒夜陪着笑:“再美的花也不如我的央儿好看哪!”
“是吗?若是落了水的花呢?”
“那就只能用个一个字来形容了。”
“什么字?”
“丑。”
花未央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来:“不应该是蠢吗?”
“恩,又蠢又丑。”舒夜立刻拥护。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的笑他的话如一股春风,吹走心头的怒火,花未央满意的笑了,调皮的挤挤眼睛:“夜,我们这样挤兑一个公主,会不会不好?”
“怎会?她又不听见!”舒夜大笑,这都把人挤兑完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嘻嘻,也对!”花未央走近他,手撑在扶台上,望着水面。
此台距离水面至少也有五米高,夏琉璃这一跤跌得狠。阳光普照,水面上波光粼粼。不远飘着一片残荷。再一回首,便是王府花园。待到来年春天,定是姹紫嫣红的美景。
舒夜近来扶着她,温柔叮咛:“小心,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有你在,怕什么?”花未央轻笑,手指戳着他的心房,“老实交代,你到底会不会游泳?”
“会。”舒夜晗首。
果然,花未央笑得更加灿烂:“那我要掉下去了,你会救我吗?”
“这还用得着问吗?”舒夜握住她的手指,吻吻她的脸,“傻央儿,以后不要再乱吃醋了,我的心里只有你。”
“恩。”
“夏琉璃毕竟是大夏公主,一辈子就来这么一回,还要是好好招待的。这样我们对夏临渊也有个交代!”
“知道啦,只要她别来占你便宜,我就不欺负她!”花未央噘噘嘴,“不过她什么时候走?”
“我尽快安排!”
从观花台到紫艺阁,足足走了半个时辰!夏琉璃穿着一身湿衣就这么跟着走,午后阳光强烈,她身上的衣服都快被烘干了才走进紫艺阁。心头怒火一阵一阵的冒,却没有发泄之处。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
“公主,奴婢已经备下热水,请沐浴更衣。”先一步到达的阿秋阿冬小心的陪着笑脸。
“恩。”夏琉璃冷冰冰哼哼。
师叔不是说花未央胎像不稳,已经禁欲多时,只要她稍加诱惑便能和舒夜更进一步的吗?她低头看看自己,薄纱下的身段玲珑有致,落水之后更是诱惑,但那舒夜却不拿正眼瞧她,半点儿不心动。看来她要再下下功夫了。
想到这,她冷冷的扬扬唇:“小莲,你回去伺候你家王妃吧!”
“是。”小莲也懒得伺候她,闻言便福了一福走人。
夏琉璃看看阿秋,和颜悦色的问:“你叫阿秋,是生在秋天吗?”
“不是,奴婢的名字是夫人取的。”阿秋老实的回答。
“是啊,说起来本宫还没见过瑶夫人呢!”夏琉璃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如今是这府里是王妃当家,还是瑶夫人当家?”
“唔……”阿秋犹豫了一下,“是夫人当家。”
如此更好!夏琉璃喜上眉梢:“听说你们府里原有位秋小姐,瑶夫人视如亲生,可是真的?”
“公主所言极是,我们夫人极宠秋小姐。但秋小姐如今不在府中。”阿冬道。
“那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阿冬摇摇头,“瑶夫人对她很是思念,但王爷回来后便不提秋小姐的事,个中原因奴婢也不太清楚。”
夏琉璃闻言冷笑:“你去传信给瑶夫人,就说本宫想见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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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舒夜便备好了去大夏的马车,又钦点了一百精英护卫护送夏琉璃回国,但是不知道夏琉璃和瑶夫人说了什么,瑶夫人竟然做主要留夏琉璃多住几天!
花未央知道后,当即就黑了脸:“夏琉璃果然居心叵测,竟然找上瑶夫人!”
“小姐,听说是瑶夫人主动去的紫艺阁,两人一直聊到很晚才散。”小莲低声道。
“抢别人丈夫抢得如此明目张胆,这个夏琉璃,我倒是低估她了!”花未央磨磨牙,用力握紧了拳头,“不要脸!没想到古代的小三也这么积极!”
小莲道:“小姐,阿秋阿冬是瑶夫人一手带出来的,并不是可信的人,若无她们在其中穿桥搭线,又怎会如此?你看是不是……”
“不!”花未央摇摇头,“瑶夫人的最终目的是扶持舒夜上位,君临天下。除了需要钱财,还需要兵力。若有了大夏国的支持,将事半功倍。夏琉璃抛出的诱饵很引人,不然瑶夫人不会这样。几个丫头,且由着她们,还能翻了天不成?”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要由着他们?”小莲不甘心的反问。夏公主那点儿小心思,是人都看出来了!真不要脸,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竟这样跑到人家家里来勾引有妇之夫!
“若她是个不打紧的小三,我有一百种方法来对付她。但她是客,还是夏临渊的妹妹,总不能把她怎么着吧?只能看好自己的人!”花未央心里虽不甘愿,还是只能强迫自己大度些。
夏临渊对她的恩情难以回报,戏耍夏琉璃是可以的,真正的伤害却不能干。
小莲看她郁闷,安慰道:“这倒不是问题,以王爷对小姐的宠爱,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可以给小姐摘来呢!什么琉璃啊翡翠啊的全不是问题!就是当初的秋若萱……”
她猛然一顿,怯怯的看着花未央。
秋若萱这三个字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生活中了,自回到子规城,舒夜像淡忘了这事,从未提起过。就是瑶夫人等也被瞒得水泄不通。
“奇怪啊,他怎么不为秋若萱立冢呢?”花未央奇怪的皱起眉。
“可能是王爷担心瑶夫人接受不了现实,所以才不立吧!”
“可这人死不能复生,他还能瞒一辈子不成?”花未央更加觉得奇怪,脑后忽然一阵发痒,她抬手揉揉脑后,还是痒,便用力抓了抓。
小莲皱眉:“小姐,你最近怎么老抓头啊?”
花未央也很苦恼:“可能是秋季干燥,最近总觉得头皮会发痒,好莲儿,去厨房要点儿盐,下次给我洗头的时候往水里加点儿盐。”
“为什么啊?”小莲不解的问。
“头皮有些发痒,加了盐便能消炎杀菌。不信你看着,洗上几次我便不痒了!”
“小姐你懂得真多!”小莲一脸崇拜。
这些都是在现代积累下来的生活小常识,诸如用泡桂皮的沸水冲下下虾仁再炒,泡脚时加醋,热水泡手治偏头痛啦什么的,总能让小莲她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平日子过久了,人的戒心也会下降。她不知道,这是胎毒曼延的症状。
未央耸耸肩:“王爷呢?”
“和瑶夫人一起去了紫艺阁,怕小姐你多心,特意让卫风过来交代,他会过来陪小姐一起午睡。”小莲道,看她心情不错,又问,“是否让白芷姑娘弹琴?”
“你不说我都忘了正事了,白芷去采买还没回来吧?”
“还没。”
“把秦先生叫来。”
“是!”
不多时,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便被引了进来。他比舒夜还要高出几分,只是很瘦,成天穿个宽大的白袍,风一吹那袍子鼓起来,显得人更瘦,跟竹竿似的。但气质却极佳,虽然年岁不饶人,脸上已经开始长皱纹,却很清俊,可见年轻时也是个貌若潘安的俊公子。
大昀人尚歌舞,好乐曲,所以琴师的地位并不如旧时低下,相反,一个好的琴师还受人尊重,若能入得宫廷为帝王演奏,还能换来一族富贵。
秦家,便是大昀顶尖琴师中的一个分支。只是这秦歌是个庶子,虽有一腔才华却一直不得志。若不是龙应天提醒,她也不会想到找他来辩琴谱。
“秦歌见过王妃!”秦歌略欠欠身,算是行礼。
对于艺术人才,玩惯了刀枪的花未央是十分敬重的,温和的笑着问:“秦先生,曲谱可成了?”
“差不多了。”秦歌自怀中掏出一张谱递过去。
花未央急忙摆手:“你可别给我这个,我看不懂。”
秦歌笑了,把琴谱交给小莲:“敢问王妃,那位弹琴的姑娘姓什么?”
“姓白。”花未央道,“怎么,秦先生认识?”
“白?”秦歌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认识。”
“呵呵,龙城主说秦先生特别精通音律,而秦家也京城琴师中的翘楚,想必认识很多高手,听过很多名曲。秦先生可这曲叫什么?出自哪一派?”花未央问。
秦歌摇摇头:“这曲我从未年过,但这作曲的手法,弹琴的技法倒是很像慕家。”
“慕家?”花未央疑惑的拖长了尾音。
“慕家虽然只是一个小派,也没有琴师大宫中任职。但他们也有他们的风格,这位姑娘的风格和慕家很像。”秦歌道,越说心里那种奇怪的熟悉感越强,大着胆子问,“王妃,秦某也是爱琴之人,可否引见?”
“抱歉,她不是红尘中人,所以……”
“难道她是出家人?”秦歌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声音中的颤抖让花未央再次对他侧目。
“非也,她是个医者,隐居世外。此次王爷重金聘她来为我保胎,弹琴只是为了解闷。”花未央灿然一笑,“既然琴谱已成,那我就不多留先生了。小莲!”
小莲立刻捧上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十锭金灿灿的黄金。
秦歌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弯腰道谢:“多谢王妃!”
送走秦歌,花未央拿起曲谱仔细的看。其实她真心看不懂,但是直觉告诉她,白芷和慕家脱不了干系!思及此,她道:“小莲,让刘伯查一查,琴师慕家十多年前可有走丢过小孩?”
“是。”
花未央把琴谱小心的卷好,装进羊皮袋里:“把这琴谱好生收好,差人送到青州,务必要交到龙城主手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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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花府,柳氏抱着小舒彤坐在花架下晒太阳。这孩子早产,生下来瘦得跟小猫一样,幸好有薛容精心照顾,如今这孩子已经和正常孩子一样白白胖胖,粉雕玉琢的别提多好看了。
女儿死了,丈夫走了,两个儿子忙着为朝廷做事,经常到府中来的竟是薛容!薛容志不在家产,只为舒彤和瑞泽调整身体。经过这些事,她的心态改变了许多,人也苍老了许多,每每看着薛容为这孩子尽心尽力,心中的怨便慢慢消融了。
再怎么说,也是薛仙子与花靖丰相识在前,她不过是个后来者。而且薛仙子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她还吃什么飞醋?
太子妃难产而死,侧妃无故失踪,太子府女主人的位置已经空了很久。这位子,自然引人垂涎,京中那些官僚在努力推荐自己的女儿,如今连北狄小国的三皇子也带了其胞妹狄***来了。说是做客,其实就是来相亲!
想到这,柳氏就忍不住叹息:“等到太子纳妃之后,这孩子就得送回太子府了,想想真是舍不得啊!舒荛那么毒的人,会善待这孩子吗?”
“无妨,反正孩子是送到皇后跟前养,不大与舒荛的妃子见面。而且瑞泽和瑞轩都在宫中当差,舒荛膝下就这一个孩子,他不会怎么样的。”薛容表情淡淡道。
“哎,真不放心哪!”柳氏又叹息一回,“幸好我手上还担着皇后的把柄,我女儿死了,无力回天,这孩子,我是一定要保下他的!”
薛容抬眸看了她一眼,虽然不赞同她的做法,却也没出言制止。
反正,谷外的红尘除了花未央都与他无关。他伸手摸摸小舒彤的脸,道:“小世子已经大好了,不用再看了。”
“谢谢你……”
“这是我答应央儿的事。明天我就离开京城,永远不会回到这里了。”薛容道,转眼就是几个月,算一算,再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花未央就该生产了,他得在她生产前赶到子规城。
柳氏难为情看着他淡然的脸,不好意思的说:“薛容啊,我并不是赶你走……”
“央儿要生产了。”薛容道。这才是他走的理由。
柳氏知道阻止不了他,只能叹息:“好吧!我让人给你打点行装,若她好了,希望你还回这里来。毕竟是兄弟,如今花家不比从前了,只有你们三兄弟合力,方能保住这百年家业!”
“我不会再回来了。”薛容袖手站在紫藤树下,看着京城蔚蓝的天空,心已经飞向遥远的子规城。央儿,我不在的日子,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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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花未央都坐立不安,在青园里走一会儿坐一会儿,就是静不下心来。秋若萱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掷进了她的心间,漾起一圈圈涟漪,怎么都平复不下去。白芷看她心神不宁,又点了两个香炉,满屋都飘着紫玉冰兰的香味,但无济于事。
心病还得心药医。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春终于跑回来了:“王妃,王爷带着秋姑娘回来了!”
花未央的心咯噔了一下:“真的是她?她还活着?”
“是啊!是秋小姐没错啊!”阿春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会是:她还着活?难道秋小姐和王爷离开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
小莲看到自家主子失态,笑着上前来:“小姐,秋姑娘还活着,你别顾着高兴,快去看看秋姑娘吧!”
花未央恍然回神,也笑了:“看我高兴的……走吧!”
到了松涛阁,花未央才发现她是来得最晚的一个!
舒夜在,瑶夫人在,连夏琉璃那个外人都在!秋若萱已经被精心梳洗过,此刻坐在桌边喝着燕窝粥接受大家的关心慰问,竟无一人发现花未央的到来!
花未央站在门槛外,看着里面和谐美好的画面只觉得诡异,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王妃到!”
小莲轻喝一声,成功的把里面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央儿?”舒夜眼里闪过一丝不安,很快归于正常。
瑶夫人正抹泪,看到花未央,朝她招招手:“王妃也来了,快来看看你苦命的妹子!险些死在外面了!”
秋若萱放下勺子,怯怯的看着花未央。
几月不见,她丰腴了许多,只是脸色不太好,蜡黄蜡黄的。花未央走过去,小莲立刻为她挪个凳子,她坐下,诚恳的握住秋若萱的手:“小萱,你还活着,太好了!你应该早些来找我们的!”
“王妃姐姐……”秋若萱怯生生的唤,不安的看着她,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
夏琉璃掩嘴笑了:“怎么秋姑娘见了王妃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怕成这样?”
舒夜脸色一变,一记凌利的目光扫了过去。
瑶夫人不知内情,热情的介绍道:“小萱,别怕,你王妃姐姐人很好的。以后有她和王爷在,谁也不敢欺负你的!”
“是啊!”舒夜抢先回答,“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央儿一直挂念着你。”
花未央温和拍拍她的手背,又伸手替她拢拢耳旁的头发:“这些日子受苦了,如今既回到家中,就还和以前一样。差什么少什么只管让人来告诉我!”
“谢谢王妃姐姐……”秋若萱怯怯的答,不时看看瑶夫人。
秋若萱算是瑶夫人看着长大的,那份情谊自然与别人不同,看她这怯生生的样子,怜爱更胜从前:“王妃说的是,小萱哪,你就住下,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好……”
舒夜暗暗松了口气,对花未央招招手:“央儿,你来!”
“小萱,你好好休息,晚些我再来看你!”
“好。”
花未央起身,随舒夜出去。一出了松涛阁,花未央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两人坐在浮欢树下的长石凳上,舒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说吧,我们是夫妻,不管发生什么都应该一起面对。”花未央握住他的手。
“小萱她……怀孕了。”
“什么?”
花未央惊愕的张着嘴巴。
“已经好几个月了,是时寒夜的。”舒夜中浮起深深的痛意,“央儿,你说怎么办?”
花未央用力眨眨眼,才回过神来:“怎么会这样?”
“是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哎!”舒夜叹息,“大夫说已经五个多月了,如果用药打胎,很可能连大人一起……”
“我明白,不能这样做。”不等他说完,花未央就打断了他。
古代生产、堕胎都是极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连大人的命一起葬送。秋若萱对舒夜有多重要,她很清楚。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无疑是世间最珍贵的宝!
“哎!”舒夜又叹了口气,靠着树杆,惆怅的望着天空。
花未央也叹口气,用力握握他的手安慰道:“你不要想太多了,能活着就是老天的恩赐。办法慢慢想。”
“是啊,她活着我很高兴。但她自己……厌弃自己,腹中又多了个孩子,我真怕有一天她想不开,忽然又……”舒夜疲惫的揉着太阳穴,“她是秋氏一族惟一的幸存着。秋阁老是为了我……”<cmread type='page-split' num='3'/>
“央儿,谢谢你体谅我……”
“我们是夫妻嘛!应该的!”
她甜甜一笑,倚进他怀里。
等白芷来给秋若萱看过,再回到青园,天已经快黑了。
“白芷,怎么样?”
白芷皱皱眉:“她好像服过什么药物,不宜打胎。”
“不宜打胎,那就只有生了!”花未央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赞成打胎,但那是时寒夜的孩子,若生下来,秋若萱带个拖油瓶这辈子就别想找到好人家了。”
白芷沉默。
小莲想了想,说:“小姐,你也是有身子的人,别太操心了。生就生吧,睿王府这么大,难道还养不起她们母子?”
花未央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她要以什么身分活下去的问题!”
此言一出,大家都沉默了。毕竟秋若萱还未出阁,如今带了个孩子回来,难免惹人非议。而她的心理又这样薄弱,很容易受不住刺激干出傻事来。
“王妃是否想过,秋姑娘出现得太是时机了。”白芷忽然说。
花未央惊了一下:“你继续说!”“她在风木崖自杀,却在数月后出现在子规城。她早知自己有孕,却不采取措施,偏偏等到月分变大。她口口声声说着无颜苟活,却偏偏让王爷发现她的行踪。而且她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到了王妃的生产之期才出现。我觉得,此人心机甚重,不得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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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花未央一怔。
“风木崖上的遗书,衣服碎片,难道不是故意留下来骗人的吗?她根本就没跳,只是设了个局!”白芷说。不是她冷血,而是司空见惯。顿了顿,她一字一句的说,“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她是王爷失而复得的宝贝,地位更胜从前!”
失而失复的宝贝?花未央脸色大变。仔细一思量,思路越想越透彻,心头原有的疑惑得到了解释:“你说得没错,太是时机了!”
“王妃,恕白芷直言,眼下快到您的生产之期,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请王妃不要激动,一定要保持心态宁和。”白芷正色道。花未央这一胎实在太不容易了,夏琉璃不是好人,秋若萱也不见得真可怜。她还是尽早通知公子回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好!
小莲也被白芷这番言论给吓到了,忧心忡忡的附和着:“是是是,无论如何,先平安诞下孩子再说。”
夏琉璃和秋若萱真的是冲她和孩子来的吗?想让她一尸两命吗?
花未央原本对秋若萱还是很同情的,现在那份热情已经变成了冰山。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花未央声音不高,语速也很慢,但这话中的意思就深了。“白芷你多虑了,我花未央岂是作人宰割之人?昔日她不是威胁,今日也不是!”
白芷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急了:“王妃的本事白芷是知道的,但眼下不比从前啊!半智半勇也是极伤神的!”
白芷是个性子平和的人,基本上不会表现出大悲大喜,看她急得脸都红了,可见她是真心急了。花未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一切都听我们白芷姑娘的,看在我们白芷姑娘越来越接地气的份上。从今日起我便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待产,可好?”
白芷这才松了口气,放心的笑了:“王妃若觉得闷,白芷可为王妃弹琴。近日我又新创了一支曲子!”
“白芷姑娘越来越活泼了。”小莲笑着说,亲自给白芷泡了一杯香茶,“白芷姑娘,小莲孝敬你杯茶!如今我们小姐可是只听白芷姑娘的了呢!”
“臭小莲儿,竟敢打趣起你主子来了!”
“没办法啊,安全第一。”
主仆三人有说有笑,不亦乐乎。
舒夜安顿了秋若萱,心里还是放不下花未央,破天荒的回来得早,一进园子就听得清脆的笑声,紧皱的眉不由得一舒,面上也浮起笑来,站在树下迟迟没有进去。
不多时,白芷便亲自操琴,为花未央宁神静气。
琴声叮咚,是欢快的踏春曲。百花盛开,芳草萋萋,阳光和熙……真是首解闷的好曲!
花未央懒懒的靠在美人榻上,心情真还是得到了缓解。不时抬眼看看专心操琴的白芷。
白芷弹琴的时候专注又投入,面部表情随着曲调而变换,一颦一笑顾盼神飞。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定是个美人儿!不止琴艺高超,还懂得后宅生存法则,这个白芷究竟是什么来历?
外面的舒夜听到琴声,也愣了愣。这曲风好熟悉啊,是在哪儿听过呢?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屋里屋外的人都沉浸在琴声中,如痴如醉。不知道过了多外,阿春捧着夜宵进来,看到舒夜还站在树下,奇怪的问:“王爷,您怎么不进去呢?”
“这曲真好听。”舒夜淡淡一笑。
“这白芷姑娘真厉害,不仅会医术,连弹琴都这么好听。恐怕我们子规城最好的琴师都不如她呢!”阿春道。
“白芷……”舒夜低低的重复了一声,再抬头,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接过阿春手中的托盘,“下去吧!”
“是。”
阿春福了一福,走了。舒夜手捧夜宵推开房门,白芷坐在琴后,手还放在琴上,花未央半眯着眼睛,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他不由得笑了:“什么时候有了听琴的爱好?我记得你不喜欢这些的。”
“谁说我不喜欢了?但凡高雅的东西,我都喜欢。”花未央噘噘嘴,看到他手中的托盘,立刻坐起来,嘴馋的问:“那是什么?”
“夜宵。”舒夜道,把托盘放到小木几,又把小木几移到美人榻上免得她又要下榻。
白芷和小莲相视一笑,默默的退了出去。
“这是上好的血燕,和你最吃的鲜肉末小葱鸡蛋面。”舒夜一面说着一面抬起碗来。
“你要喂我吃吗?”花未央暖昧的眨了眨眼睛。
“有何不可?”舒夜笑了,当真要喂她。
花未央也不推辞,就着他的手慢慢吃。好男人都是调教出来的,在他乐意伺候你的份上一定不要推辞,还要给于鼓励,让他爱上这门活计,等慢慢把习惯培养好了,就可以呼来唤去为所欲为了。哈哈!
吃饭喝足,花未央舒服的呈大字状躺着,幸福的砸砸嘴:“哎,能得王爷亲自伺候,真是幸福啊!”
舒夜好笑的回她一记白眼:“我伺候你伺候得还少吗?”目光向下,落在她高耸的腹问,唇角含了一抹不正经的笑,“不反你伺候好,哪有这小人?”
花未央一呆,旋即红了脸,啐道:“不要脸!”
“呵呵,现在这么矜持了,想当初你是多么霸气!”他挤挤眼,意抬她中药扒他衣服的那一夜。越回忆越有味道,只恨现在顾忌着胎儿不能再来一次。
想起那一夜的乌龙,花未央又羞又好笑。
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说不准,魂穿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自此纠缠不清。再联想下她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电视剧,都是有头有尾的。她与舒夜既然已经开了头,那一定会有尾。她往前挪了挪,抱着他的手:“夜,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吧?”
“恩。”舒夜伸手摸摸她的头,含情脉脉,“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那小萱呢?”花未央睁开眼看着他。
黑亮的眼神仿佛要洞穿他,舒夜有几秒中的闪躲,笑道:“又提她作什么?”
花未在心暗暗一沉,不再追问,改口问:“血燕是个好东西,可有给她也送一些?”
“姨母在照顾她,这些事姨母会做,我们就别操这个心了。”舒夜不知她的心理变化,“不过这个夏公主倒是个活泼的,小萱似乎很喜欢她。有她为她排解心情,相信不用多久小萱就能好起来了。”
“夏公主真是个可人儿!”未央脸上在笑,心里却滴水成冰。
夏琉璃的性格是不会与任何曾经对舒夜有意思,或者现在对舒夜有意思的人做朋友的。可她偏偏和秋若萱交往!好明确的目的啊!
舒夜没有看出她的深意,柔声道:“明天我要去一趟弥国,可能要三四天才能回来,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弥国?”花未央眨眨眼,忽然反应过来,“原来弥国的香料生意是被你给垄断了!怪不得我插不进去!”
弥国虽是一个小国,却没有附属于任何国家。只因其国中盛产香料,而这香料又是各国的稀缺。风云大陆上有大夏、大昀、大昱三大强国争夺不下,再加上弥国女主也是个妙人,宁死不屈,所以一直难保留至今。算是三国之间的一块肥肉。
“呵呵,不然你以为子规城能有今天?”
花未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多问,只乖顺的趴在他腿上,叮嘱道:“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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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墨天的天空上繁星闪烁。
松涛阁,瑶夫人已经回去休息了,夏琉璃却还在。
侍女们都被遣了出去,连阿言也被支去拿东西了。屋里只剩夏琉璃和秋若萱。
“你怎么谢本宫?”夏琉璃笑盈盈的看着秋若萱,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秋若萱深深的拜了一拜:“公主大恩,若萱没齿难忘!”
“既知是大恩,便好好备谢礼吧!”夏琉璃一反先前的热络,疏离的掸掸衣袖,“血玲珑是舒荛的人,你是知道的吗?”
秋若萱闻言沉默了。
“但她也是本宫的小师叔,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夏琉璃反问。
秋若萱果然惊讶的抬起眼,看着她。
“本宫不管你们和舒荛有什么协议,只要你们不阻碍到本宫,本宫不但不会拆穿你们,还会帮助你们!”夏琉璃每说一句,秋若萱的心惊肉跳一回。
这个夏公主并不如表面这样单纯,竟然还知道她、血玲珑与舒荛之间的交易!
“你总不想带着个生父不详的孩子过一辈子吧?”夏琉璃继续说,“本宫可以让你当上侧妃,但是!花未央死之后正妃之位只能是本宫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一如她尊贵的身份给人压迫感一样。秋若萱不安的看着她:“公主,小萱其实没什么想法,只想一辈子能在他身边,看看他就好……”
“算你有自知之明。”夏琉璃满意的冷笑,“那么,进行第二步计划吧!一定要在薛容回来前,让她难产而死!”“是!”秋若萱诺诺点头。她这一生独占夜哥哥已经不可能,只要能守着他,看着他,她便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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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舒夜便去了弥国,他一走,睿王府就成了女人的天下。
花未央谨记白芷的叮嘱,尽量不与秋若萱、夏琉璃打交道。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了的。
用完早膳以后,秋若萱和夏琉璃便约着来了。美名其曰:请安!
“王妃姐姐,这是姨母今日给我炖的血燕,我特地分了一碗来孝敬姐姐,还请姐姐孝纳!”秋若萱这次回来后,行事作风、穿衣风格都来了个大改变。为人低调、极尽朴素,连发饰都只用简单的银饰,简直素到家了。
花未央看着她身上那件素到不能再素的白色衣裙,又看看她旁边花枝招找的夏琉璃,心中一阵无语,笑道:“难为你小萱你挂着我,这血燕我昨晚吃过了,不大爱吃,还是你吃吧!看你脸色这么差,将来如何抚育孩子,多吃点儿!”
“谢姐姐关怀。”秋若萱抿唇一笑,自动省去“王妃”二字。
只有侧妃才有资格叫正妃一声“姐姐”,通房侍妾什么的只能叫王妃,连姐姐二字都挨不上边。
花未央浅浅勾唇,绽开一抹可亲的笑:“回到家就要好好养养,昨夜睡得可好?”
“还好。”秋若萱腼腆的点点头,欲言又止。
花未央佯装没看见,懒懒的话着家常:“琉璃公主,这弼色的衣服真适合你,愈发显得皮肤又白又水。”
夏琉璃得意的昂昂下巴:“本宫皮肤天生好,在夏宫那也是有名的。”
“是吗?”花未央暗笑。一个面如菜色,一个面若玫瑰,夏琉璃这是拉着秋若萱来当陪衬啊!可怜的秋若萱,明显是被夏琉璃给压制了。不过,这夏琉璃到底使了什么手腕,把秋若萱治得服服贴贴的?
“当然!”夏琉璃哼哼,用傲视一切的目光扫射四周。
“公主出来这么久,夏宫那边不会有意见吗?”花未央缓缓步入正题,“毕竟公主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样一直流落他国,会不会有损公主的名声?”
一语中的!直直的戳中夏琉璃的心窝,她登时变了脸色:“王妃,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为公主担心。毕竟公主是王爷的恩人,而你的哥哥夏太子也是我的大恩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可是真把公主当成妹妹来看的!公主不会怪我多事吧?”花未央说。
她这么一说,夏琉璃反而不好发作,绷着脸给她一记白眼:“本宫很大度的,怎会与你计较?”
“呵呵……”花未央笑。
“不过本宫看王妃也是大度的,是不是?”夏琉璃道。
“这个嘛,得看情况了。肚量这种东西可大可小。”花未央说,静等夏琉璃的下文,依旧笑盈盈的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呵呵,秋姑娘本宫说得没错吧?这睿王妃最是个大度的,有她在你这下半辈子就用愁了!”夏琉璃掩嘴笑了起来,暗中拉了秋若萱的袖子一下。
秋若萱会意,登时两眼蓄泪,不敢相信的看着花未央:“姐姐……”
花未央温和的拍拍她的手,一副长姐如母的样子:“以后的事不要愁,先把孩子生下来,母子大安了再说。王爷和姨母都这么宠你,一定会为你找个好人家的。”
秋若萱浑身一僵,眼中的泪决堤而下,却不哭出声,只是无声的哭泣,目光直直的看着花未央,好像被她欺负了似的。
花未央最恨她这一招,但考虑到现在的时局还是忍了下去:“好了,不哭不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哈!”跟哄小孩子似的,自己就先肉麻了一遭。
“王妃,你这是想把秋姑娘往家门外赶哪!”夏琉璃嘲弄的看着她,“枉本宫还一直夸赞你!”
“公主,女大当嫁,难不成我还该耽误她一辈子?”花未央疑惑的挑眉。
“她这样子,还能找什么人家?你这不是把她往火坑推嘛?”夏琉璃说得理直气壮,就在这时,瑶夫人身边的白露也来了,听她们在说话便没敢靠近,侯在一旁。
花未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那依公主的意思……”
“自然是……”
不等夏琉璃说出重点,白芷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杯茶:“王妃,到了喝安胎茶的时间了。”
“好。”花未央接过茶,茶盖一掀便飘出一股清淡的花香。
夏宫尚香,夏琉璃自然也不例外,好奇的问:“这是什么茶?好香哪!”
“这是安胎的花茶,紫玉冰兰。”白芷解释道。
“紫玉冰兰?”夏琉璃蹙了蹙眉,训白芷,“你这丫头怎么这样?秋姑娘也怀着胎,是不是也该给她泡一杯?”
“抱歉,这已经最后一朵紫玉冰兰了。”白芷道。
夏琉璃和秋若萱交换了一下目光,眼中闪过喜悦之情:“那便算了。王妃,以本宫的意思是让王爷收了秋姑娘,一来呢,可以保护她的声誉,二来呢,可让她下半辈子有个家。”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尤其是秋若萱,简直激动得要跪下去谢恩了:“公主……”
所有的人都看向花未央。
秋若萱和时寒夜的事情并没有传回子规,所以大家也不知道秋若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会怀着孩子流落在外。现在被夏琉璃一提点,都怀疑到了王爷身上:应该是王爷的种,不然夏公主不会为秋姑娘出头。看起来王妃是个不容人的妒妇!
花未央慢慢喝完茶,放下茶杯,静静的看着夏琉璃和秋若萱,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大理石的桌面,发出轻微的“叩叩”声。
白芷和小莲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来者不善,一来就挑这么直接的问题,这不是存心来找刺激吗?
时间仿佛静止了,许久,花未央才不疾不徐的启开红唇:“公主果然大度,这主意都能想出来。”稍微一顿,她看向秋若萱,“小萱,你的意思呢?这是你的意思吗?”“我……”秋若萱不知该如何回答,脸上血色褪尽,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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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午睡,其实花未央根本就睡不着,一直在发呆。夏琉璃和秋若萱的举动就像一块大石,砸进她的心湖,怎么也平静不了。
白芷和小莲小心翼翼的陪着。主仆三个关在屋子里默不作声,各发各的呆。一时间,整个青园都异常安静。
白露估摸着时间来到青园,花未央没精神理她,便让小莲去打发。
小莲捧着一对血玉手镯进来:“小姐,这是瑶夫人特意让人送来的。说务必告诉小姐这是王爷母后王皇后的东西,是传家的宝贝,意义重大。”
花未央总算抬起眼来,拿起手镯子来慢慢的摩挲着:“这玉并不算极品,但若是王皇后的东西,那意义便不同了。瑶夫人此举,算是在褒奖我大度吗?”
小莲无言以对。
白芷道:“夫人此举是在肯定王妃在王府的地位。”
“收起来吧!”花未央把手镯放下,起身,“走吧,去给秋姑娘找布料,迟了人家又说我不乐意了。”
“是。”
秋日的阳光很是晒人,从青园到库房要走十多分钟。平素花未央也是走路,但今天白芷坚持让她花未央坐在辇过去,花未央僵持不过,但随她们折腾。
轿辇轻轻的晃侯着,阿春阿夏两人撑着华盖为她遮阳,小莲和白芷一左一右随行在两侧。不多时就到了库房外,夏琉璃和秋若萱竟然还没有到!
小莲忿忿的说:“早让人去通知了,竟然还没有来到!这是存心让小姐顶着大太阳等吗?”
“无妨,晒晒太阳,补钙又杀菌!”花未央淡淡道。
不多时,夏琉璃和秋若萱便手挽手的来了。
“原来王妃是乘辇过来的,怪不得来得这么快。”夏琉璃笑道。
“恩,近来身子不太爽,连走路都觉得累。哎,年纪不饶人哪,不比你们小姑娘能折腾。从京城到子规,这一路奔波的,累啊!”花未央貌似困倦的伸了伸腰,让小莲把她扶了下来,“走吧,我们去库房。”
库房里放着几个高高的架子,每个架子又分三层。一架是各种高极布料,两架是各色古玩,每件都是贡品极别的成色,还有一些是宫中都没有的宝贝!再一架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每只打开都是绚烂夺目的金银首饰,做工精致,用料极品,而且都是成套的!还有一架上放的都是现银,白花花的银子,黄灿灿的金子亮瞎人的眼!就连紫檀、乌木这种极品木料堆了堆在墙角!另外地上还有几只大箱子不知道装了什么。
这是夏琉璃和秋若萱第一次见到花未央的嫁妆,以往只是口传不见实物,不见得有多震惊。现在看到满满一库房的宝贝,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些都是你的……嫁妆?”夏琉璃不可置信的问。这也太多了吧!她的母妃是富商之女,昔年嫁进夏宫陪嫁就算多的了,跟花未央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些只是能搬着走的,还有很多不动产。可惜那些都是庄子园子铺子,没法放。”花未央神情淡淡的,其实心里可傲娇了。
有时候,以钱压人也是一种手段。
秋若萱看着这满库的宝贝,心里的自卑感又强了五分。
花未央是天生就闪光发亮的那种人,自王妃出嫁那一日,全大昀都在议论她丰富的嫁妆,现在子规城的百姓都受了王妃的恩德,无不称讼。而她已是残花败柳,能被人称一声秋大小姐全因族人对王爷有恩。但恩情这种东西是没法摆明面上的,而且这都十多年过去了,还有多少人记得?
花未央在一堆布匹前站定,温和的笑道:“小萱哪,这些都是我从京城带来的布料,当初给了姨母两匹,你看看喜欢什么颜色,多挑几匹去做衣裳。”
“我……随便拿一点儿就好了……”秋若萱怯怯的像个小媳妇,活像个被正房欺凌了似的。
花未央笑笑,主动道:“阿春,找两个人有力气的来搬东西。”
“是。”
阿春立刻去找了两个男丁进来。
“小萱脸色不好,拿这匹浅红云缎做身衣裳抬抬肤色。这匹云绫锦也不错,还有那个浅绿色的软烟罗,淡粉紫的云雾绡……”花未央一口气便点了四匹布料,是瑶夫人意思的两倍。
秋若萱受宠若惊:“姐姐,够了够了!”
“你先穿着,等生了,姐姐我再给你挑几匹做几身华丽的!”花未央拍拍手,又指向另一个架子,“另外,把这座五尺珊瑚树和缠枝牡丹瓶也搬到松涛阁去,小萱的屋子太素了。这对青玉雕的小摆件可以放到架子上观赏,看着小,但玉里都嵌着夜明珠,晚上是会发光的,很有趣,你也拿去玩吧!”
“姐姐太客气了,小萱不需要这么多……”
“哎呀,没事,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花未央大咧咧的打断她的话,纤手继续在库房里指来指去,“这几天天热,把这只波斯进贡的玻璃缸放屋里,盛上大冰块消暑最好了。冬天快到了,把那两中珐琅手炉也拿去吧!还有这盆八宝树,树上挂的雕的都是宝石、翡翠雕的果子,看着就很热闹的。我有两盆,一盆给了姨母,这一盆就给你吧!”
那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秋若萱长么大还没用过这么高规格的装饰品。
便是出生在夏宫的夏琉璃也被花未央的大手笔给震惊到了。
她私库里的这些摆件都是人间极品,就是放到夏宫也能搏来许多眼球,就这么随便送给秋若萱了?
秋若萱怎么配?!
花未央忽视夏琉璃忌妒的目光,还嫌不够,特地又开了一只箱子,里面是一副暖玉做的围棋,一对寿山石雕的如意,特别嘱咐:“这两样是王爷最喜欢的,当初特地向我爹要的。我一直留着库房里没舍得拿出来,今儿就送给你了,小萱可以好好保管哟。”
“是。多谢姐姐!”秋若萱已经被“恩赐”给冲昏了头脑,完全忘了拒绝。
“不谢不谢,都是一家人。”花未央嘻嘻笑着,半点儿不心疼。搬完东西,又带着她们一一欣赏了一番才锁上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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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若萱得了许多宝贝,满载而归,自然喜不胜喜。夏琉璃只是个客人,并不在这府里长住,花未央只给了她一只黄玉雕如意意思意思。
回到青园,小莲忍不住愤愤不平的问:“小姐你干嘛送她那么多好东西?”
花未央只是笑:“你没听到吗?我送的那些都是王爷最喜欢的。王爷最喜欢的,自然也是夏琉璃最喜欢的。”
小莲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拍拍脑袋恍然大悟:“小姐真聪明!”
“哎,这一天吵得我头疼!”花未央叹口气,抬手揉揉太阳穴,宅斗是门技术活啊!
“王妃,喝了茶睡会儿吧!”白芷道。
“好。”
花未央的情绪在金库里释放了一些,心情也缓和了许多,喝了安胎茶便上床睡觉。这一睡,就睡到天黑。
松涛阁早被人布置一新,花未央的那些高级货进来一摆,档次神马的立刻就出来了。秋若萱高兴极了,不时看看这,又看看那。
最不高兴的就是夏琉璃的,那些宝贝都应该是她这种尊贵的公主来享受的,凭什么都给了秋若萱?越想心里越气,便对秋若萱没有好脸了。
“秋若萱,你是不是高兴过头了?就这些东西,把你乐成这样?”
秋若萱僵了僵,陪着笑:“公主,花未央的嫁妆真多。如果这些东西都归了王爷……”
“那就全是你的了,是不是?”夏琉璃没好气的打断她的话,心里已经忌妒的要发狂了。
“额,小萱不敢。”秋若萱急忙敛了笑,怯怯的看着她,“公主将来做了睿王妃,那些东西自然是公主的。不止那些,这里的也都是公主的。”
“算你识趣!”夏琉璃这才好受些,站在那株五尺高的珊瑚树前观赏。这么高的珊瑚树只有南海才有,要从海底采下,再运上陆地上,经匠精心修饰造型,最后才能送进宫中,每一株都价值连城。可是花未央的库房里有好几株呢!瑶夫人房中也有一株更高的!还有那盆八宝树,以上好的墨玉为树枝,坠以金枝金叶,挂满红红绿绿的宝石果子,随便摘一颗下来都够小康人家吃上一辈子了!这花家得多有钱才置得起这些嫁妆啊?
越想越不平衡,夏琉璃转过脸来,趾高气昂的瞪着秋若萱:“好好保管,不要弄坏了!”
“是。”秋若萱只能点头。哎,能让有钱人也艳慕的花未央,你到底是多幸运啊?
“还有王你喜欢的那套暖玉围棋,寿山石意雕你动都不能动,知道吗?”
“是。”秋若萱懦懦的。
“今天只是一个开端,你也看到了,她虽然心里生气却能控制得住,还笑着送我们东西,内心十分强大,必须下剂猛药!”夏琉璃沉着脸说。
“可她戒心极重,我今日送给她的血燕根本什么都没加她都不喝。而且她身边还有个医术高超的白芷。”
“笨啊!谁让你真下药了?”夏琉璃嘲讽的瞅着她,“啧啧,就你这头脑,怪不得输给她!”
秋若萱被她抢白一通,又羞又委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今日说不会干涉王爷的任何决定只是和我们打太极,我们得造势,给王爷施压!弥国女主得了我的信,答应拖延一两日,但凡事有万一,我们必须立刻就造势!”
“怎么造……”
“笨!睡你的吧,这事本宫来做!”
夏琉璃说罢,又留恋的欣赏了一通松涛阁的摆设,才拿着她的玉如意恋恋不舍的离去。
秋若萱松了口气,摸摸自己的肚子。舒荛是对的,还好当初留下这个种,不然就真没翻身的机会了。
夜哥哥,对不起,我必须把他生下来。但是我不会让他活太久,我绝不会让仇人的孩子留在这世上!而且以后我一定会为你生很多很多孩子,我们会幸福的在一起,儿孙满堂……
**********
月亮爬上山坡的时候,青园又响起美妙的琴声。
白芷一身飘逸的宽松白衣坐在浮欢树旁,清冷的月光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叶随风动,摇摆生姿,发出沙沙的声音。十指在琴上翻飞,如同美丽的蝶儿舞动在琴弦上,幽美的琴声便散进夜空中。
为了给花未央调解心情,白芷真是拼了,把所有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花未央围了个披风,袖手站在一旁看她弹琴,深深的陶醉在琴声里。每次听着她的琴,再浮躁的心情也会变得平静。虽然这只是暂时,但已经很好了。
这样的琴艺,怎么能藏得这样好?太对不起这天赋了!
许久,曲终,花未央击掌:“美!真美!”
白芷抿唇而笑,上前来摸摸她的脉门,果然平稳了许多。
“白芷啊,你不去当琴师真是可惜了!”花未央道。
白芷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委婉的笑道:“难道我不是一个医者吗?”
“哈哈,你当然是顶好的医者。恩,当医者也不错,能救人性命,琴么,只是用来怡情的,怎比得医者父母心的功德?”花未央笑道。
“也不能这么说,琴者医者,各有所需,各有所长,各有各的用处。”白芷垂了眼眸缓缓的说,“可惜琴不够好,若是用上千年的桐木来制,听起来会更悦耳。也更能起到效应。”
千年桐木,花未央暗暗记下了。
就在这时,小莲过来了,低声道:“小姐,夏公主果然在松涛阁逗留了很久才走。你的那些宝贝打动她了!”
“呵呵……”一抹清浅的笑自未央唇边绽开,“我这人吧,最讨厌主动的人。别人越是主动的想来占便宜,我越不愿意。那些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没错,但我就是送给街头的乞丐也不会送给她。她就别做梦了!”
“哼,迟早得收回来!”小莲哼哼。
“可打听到王爷什么时候回来?”花未央问。“我特意去问过冷风了,王爷原计划是明天天黑前赶回来,但临时有事耽误了一下,恐怕要到后天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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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秋若萱和夏琉璃又来了。
花未央推说身子不爽,闭门不见,两人才离去。
现在别说看到她们了,想起来心里都不舒服!花未央计算着日子,更回惆怅。明晚舒夜便回来了,看夏琉璃这态度一定要为秋若萱出头的。
他会怎么回答呢?
“小姐,刘伯送货来了。”正想着,小莲进来,低声道。
所谓货,便是真金白银了。花未央晗首:“正巧,我也有话问他。照旧例,你带他走侧门,从秘道进库房,不要太招摇了。”
“是。”
不怕被贼偷,就怕贼惦记!
稍顷,刘伯过来了,恭敬的递上两本帐目:“主子,这个月的进帐共有三千二百两,按你的意思送了两千二百两过来,另外一千两送到了京城。”
“好。”花未央接过帐目粗略的看了看,合上帐本问,“花家若要东山再起,还需要多少钱?”
刘伯顿了一顿,为难的说:“小姐送去的银子已经有三千两了。做生意么,可大可小,几两几百几千都能起家,主要是少爷他没有此意。”
“瑞泽是铁了心走仕途了吗?”花未央一声叹息。花家的地位是建立在钱财的基础上,因为有钱资助朝堂才得皇帝另眼相看。但现在除了爹暗地交给她的,花家的家产已经全部充了公,然伴君如伴虎,若有一日皇上起了心,那花家连周转的余地都没有。所以她才想让瑞泽兄弟两另起炉灶,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是的。”刘伯点点头,“人各有志,主子又何必强求?”
“也罢,他不愿干的事便由我来干吧,权当是我欠他们的!”花未央又叹了口气,“刘伯,我爹还是没有消息吗?”
“属下无能,还是没有找到……”刘伯愧疚的低下了头。
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一丝踪迹,花靖丰到底意欲何为?未央低头看看自己的腹部,摆摆手:“继续找。”
“是。”
刘伯悄悄的来,悄悄的走,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未央推开窗,望着窗外。碧空如洗,浮欢树已经枯黄了大半,风一吹,落叶便纷纷扬扬的飘向大地,像一只只凄美的枯叶蝶。
“白芷,我肚中是男孩还是女孩?”她忽然问。
正随她一同欣赏秋景的白芷陡然回神,笑道:“王妃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花未央道,眉眼中浮起一抹轻愁。
白芷惊讶的看着她:“难道王妃不希望生个小世子吗?母凭子贵,若能诞下世子,王妃的地位会更加稳固的。”
“男孩负担太重,尤其是生在皇家。我倒希望是个女儿,什么负担也没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将来大了找个合适的女婿一嫁,多好!”花未央慈爱的抚摸着肚子。如果生的是女儿,就不必担心爹的野心了。
白芷抿抿唇,没有说话。如果当初她娘也有这样的想法,她现在就不是白芷了。她也曾别人掌上的明珠,可惜生为女儿身……
“走吧,陪我去外面转转,整天待在家里闷死了。”花未央道。
“好。”
因为是出府,为了安全起见,一直神出鬼没的冷风闪了出来,坚定的要担当护卫之职,不过被花未央逼着换了便装,几人扮起了寻常百姓逛大街。
冷风是四风护卫中颜值最高的,生得极其俊美,今天被花未央逼着换了一身雅致的玄衫,更是称得玉树临风,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百,甚至还有大胆的姑娘主动来搭讪,搞得他面红耳赤。
花未央心情大好,也跟着打趣他:“冷风啊,你长这么俊就该多出来走走,让大家观赏观赏。”
“王妃!”冷风咬牙切齿。都说了穿黑衣就好,偏把他搞这么花俏,还不准他绷脸,这下好了,用不了多久全城的姑娘都认识他了,他还做个屁的暗卫啊!
“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长得好不是你的错,但藏起来就是你的错了!”花未央嘻嘻一笑,如愿以偿看到冷风的脸又红了一分。
冷风磨了磨牙:“王妃!”
“你再磨一次牙试试,看我不抓花你的脸!”花未央随便抛了一句话,冷风便缩脖子,再不敢抱怨,默默的跟着他。
主仆几人穿行于大街上,除了冷风颜值比较扎眼,其他人等都穿着朴素,打扮低调,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走得累了,便找了个说书的茶馆歇歇。
这一歇,就歇出问题来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王妃是个妒妇!”
“啊,不会吧?”
茶馆里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茶馆里的人立刻就来了兴致,一起议论起来。
“我就说嘛,京里来的小姐娇贵着呢,怎么会喜欢我们子规城?她先前施粥施粮的都是在做表面功夫!我听说,秋姑娘就是被她害了!”
“秋姑娘怎么会被她害了呢?这不是好好的住在王府的吗?”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秋姑娘在回王府前住哪?住城隍庙,和乞丐为伍!过的那日子,连我们家的猪都不如!”
“啊?不是吧,这么惨?”
“听说这秋姑娘呀,自小就和王爷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再加上王妃怀孕脾气不好,所以两人便在回子规的路上好上了。王妃妒性大发,硬是把秋姑娘给逼走了!好在秋姑娘福大命大,愣是自己走回子规城来了。但她怀了王爷的孩子呀,怎么敢回去?那不是自己找死吗?所以就躲在城隍庙里艰难度日!”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冷风站起来就想去阻止,被花未央低声喝住:“谁都不许动,坐下!”
“王妃……”
“这么好的八卦不听一听就太可惜了!坐下!”
冷风只好坐下,随行的人都默默的端着自己的茶杯,心中暗暗祈祷那些碎嘴的人赶紧离开。但心里越怕什么,就越来发生什么!
“原来城隍庙里那个乞丐婆就是秋小姐啊,啧啧,真够可怜的!”
“就是,若不是有人暗地里报信,王爷怎么会想到秋姑娘被王妃给逼成了这样?这不当下就把秋姑娘给接回王府去了。”
“那王妃不高兴,秋姑娘能在王府里生活吗?”
“不高兴怎么了?人家都怀孩子了,都五个多月了!那可是王爷的种,说不定还是子规城将来的小主子!”
“听说京里的女人心计最深了,这秋姑娘的孩子能生下来吗?”
“不知道,我看悬!”
“……”
冷风红脸都变成绿脸了,若不是王妃拦着,早把那些人的嘴巴给缝起来了!
“啧啧,秋姑娘好可怜!”
“最毒妇人心!哎!”
“……”
白芷蹭的站起来,拉起花未央的手就走。
花未央竟然没挣扎,跟着白芷走出茶馆。小莲和冷风错愕的张着嘴巴:这也行?随即又悔不当初:他们应该早早这么干啊,害王妃听了这么多闲言碎语!
出了茶馆,站在大街上,白芷松了口气,低声道:“王妃,那些人胡说八道不要放在心上……”
“呵呵……”花未央笑得冰冷。这么快就满城疯语了,这是大势所驱吗?
小莲也气冲冲的说:“小姐,现在大家都以为秋姑娘怀的是王爷的孩子,所以才会这样。等大家知道真相,一定会拥护小姐的!”
“这真相永远都不会露出水面的。”花未央依旧在笑,但那笑,却让人毛骨悚然。
冷风也特别难过,憋了一会儿,安慰道:“王妃不必介怀,等王爷回来必会为王妃作主的!”<cmread type='page-split' num='5'/>
“王妃,这种事不是可怜就能纵容的!”冷风抿着唇。
“若不纵容,她怎么办?难道要逼死她吗?”花未央摇摇头,“王爷他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的。”
冷风无言以对。
他是知道真相的,才会明辨是非。当初知道真相的随从大多都战死了,就算剩几个知道真相没有王爷的允许也绝不会说出来。王妃洞若观火,早已看透了!他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王爷啊王爷,你快回来吧!
***********
城里某条不起眼的小巷,一座小院里,夏琉璃笑吟吟的看着血玲珑:“师叔,真有你的,这么快就满城疯语了!”
“小璃,这次是最好的时机,一定要铲除花未央!”血玲珑道,“还有,当着外人就不要叫我师叔了,让人知道了不好。”
“师叔是怕师父知道吧?”夏琉璃凑上去,打量着血玲珑美艳的脸,“师叔一点儿都没变,还和以前一样美!颠倒众生啊!老实交待,这些年你迷惑了多少男人?”
血玲珑闻言笑得更加灿烂:“你这丫头,最会哄人!你不回你的夏宫去当公主,留在这不也是为了男人吗?”
夏琉璃被说中心事,俏脸微红,却无半分羞涩,更是理直气壮的拉着血玲珑的手撒起娇来:“师叔啊,既然你都知道我是为男人了,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你就那么喜欢睿王?”
“恩。”夏琉璃用力点头,“他本来就是我的,我父皇都同意了,要不是半路杀出一个花未央,现在我就是子规城的城主夫人!”“敢我们的公主抢男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血玲珑冷笑,塞了一个小锦盒给夏琉璃,“拿着,这是师叔我新养的盅,名为情盅。能令人忘旧情生新情!记住,下盅后一定要让他第一眼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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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儿怎么说的?”
浴房里暖洋洋的,白烟缭绕,但冷风却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冷风犹豫着看了他一眼,诚实道:“王妃说只要王爷愿意,她绝不干涉。”
哗啦——
舒夜自水***来,自己拿过布巾就开始擦身上的水,薄唇抿成一条线。
“王爷你不泡了?”冷风错愕的看着他。
“把衣服递过来。”舒夜沉声道。
接收到他杀人的目光,冷风赶紧把衣服递给他。
浴房的侍女听到动静进来想上前伺候,被他挥退。冷风欲上前帮忙,也被他挥开:“不用,我自己来!”
自己穿还快!他三下两下就穿好衣服,顶着一头湿发就往外走。冷风赶紧跟上去:“王爷是回青园吗?”
“不,去紫艺阁。”
他的声音异常冰冷,带着盛怒。
冷风松了口气,一想到王爷是要去收拾夏琉璃,便喜滋滋的撑了伞跟上去。
夏琉璃那个刁蛮公主,早该教训了!
夜色渐深,秋风秋雨沁心凉。
紫艺阁里,夏琉璃也得到了报告,说睿王一回府就去了青园,连瑶夫人跟前都没去晃一眼,一颗心全拴在花未央身上了。更别说记得府中还住着她这个夏公主了!
“这个贱人!”她用力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恨意。
她大夏最受宠爱的公主,放下身段向睿王求亲,睿王却为了一个商人的女儿让她成为全世界的笑柄。若不能收拾了她,她这一辈子都不痛快!
她咬咬牙,摩挲着桌上的小锦盒。幽幽谷擅毒,血玲珑擅盅。是到了用它的时候了!
情盅,忘旧情生新情,只要一眼就能爱上!
正想着,有侍女来报:“公主,王爷来了!”
夏琉璃一怔,旋即大喜,匆忙把锦盒藏起来,整整衣冠去迎接。
“睿王……”
她满脸堆笑开了门,才娇滴滴的叫了一声,便被他脸上的森寒给吓住了。
“睿王?”她疑惑的看着他。
舒夜冷冷的看着她,不说话。
雨声潺潺,夜风生寒。夏琉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不由得有些害怕,后退两步,咽咽口水:“王爷,你这是……”
“夏公主,你凭什么过问我王府的家事?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利,竟敢去威逼我的王妃!”舒夜的声音比他的目光更冷。
花未央竟然告状了?夏琉璃在心里暗骂一声贱人,开始装无辜:“王爷,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跟本王装糊涂!”舒夜低吼,直接跨进屋子,环视四周一眼,冰冷的目光落在榻上的一对黄玉如意上,声音更加森冷,“夏公主真当这里是自己家吗?”
“这是王妃送给本宫的。”夏琉璃解释道,“王妃她真是个好人,还送了秋姑娘许多呢!”
“她的东西会随便送人吗?”舒夜冷笑,一步一步走向夏琉璃,“夏琉璃,你到底想干什么?”
“本宫……”
“你就那么喜欢本王吗?”舒夜猛的伸手,钳起她的下巴,“你当本王是什么?货品?摆件?还是小猫小狗,必须接受你的垂怜才能生存?”
夏琉璃做梦也没想到他心里会跟明镜的,更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还当着他的暗卫!她恼羞成怒:“舒夜你放手,谁说本宫喜欢你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算什么?你不过是个失宠的闲散王爷,你的命还捏在别人手里!”
“呵呵……”低沉冰冷的声音在屋中回荡开来,舒夜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夏琉璃,你在谷中对本王下毒,意图软禁本王,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吗?城中的流言难道不是你传的吗?夏琉璃,你所做的那些事本王都很清楚,没有拆穿你是给夏临渊面子!今夜,本王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再兴风作浪,本王一定会杀了你!”
夏琉璃被他强烈的杀意给吓到了,她吓得浑身发抖,眼里蓄起委屈的泪。下巴好疼,都快要被捏碎了。她丝毫不怀疑他现在就一怒之下杀了她!
“哼!”舒夜松了手,夏琉璃的下巴已经发青,“等雨天过了,就滚回你的夏宫去!永远不要出现在本王面前!”
说罢,他绝决转身,大步离去。
夏琉璃背靠着墙,软软的瘫了下去。泪水决堤而下,她紧紧的咬着牙关,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儿哭声,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那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
在他的心里,装着很多人。装得了花未央,装得下残花败柳秋若萱,独独装不了她!
舒夜,你怎能如此对我?我是夏国最尊贵的公主啊!
她抬手抹抹脸上的泪,越抹泪越凶。她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跑到床边,拿起装盅毒的小锦盒,目光怨毒。
舒夜,你一定会后悔的,后悔错过我,后悔伤害我!我要让你后悔!
***********
青园,因为舒夜回家而心情大好的花未央哼着小曲坐在灯下看书,舒夜忽然披头散发的闯了进来,身上的衣服也是松散的,连腰带也没束。她被吓了一跳:“夜……”
“央儿,对不起……”
长臂一捞,未央就到了他怀里。他的头埋在她的颈间,湿润的头发贴着她的脸,冰冰凉凉:“头发都没擦就跑来了,你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了?老实交待,是不是被弥国女主给劫色了?”
“我已经去教训过夏琉璃了,等天一放晴我就差人送她回夏宫去!她所说的事也不会放心,你相信我!”他说得又急又快。
花未央恍然大悟:“是谁找你告的状?我这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呢!”
“冷风已经全都告诉我了。央儿,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只拿小萱当妹妹看。我曾答应过你,此生只爱你一个,从未生过纳妾的念头。什么侧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看他急成那样,花未央心结顿开,仰头踮起脚来,主动吻吻他:“君心似我心,旁人又怎能离间得了……夜,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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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别胜新婚,虽然不能那啥,但诉诉衷肠也是好的。
至亲至密夫妻,怎会轻易被离间?
侧身看着他的睡颜,未央浅浅勾起红唇。是她想太多了,他是怎样的人她还不清楚么?竟然为了夏琉璃和秋若萱一席话就坐立不安,真是庸人自扰。
他睡得极沉,面容有些微的惟悴,似有心事,睡着还拧着眉。她心疼的伸手,抚向他的眉间,喃喃自语:“总这样子,会有川字纹的!”
他似乎受了惊吓,猛的睁开眼睛,在看在她的瞬间又安定下来:“怎么还不睡?是不是孩子闹你?”
“近来睡眠比较清浅。”花未央低声说,“路上很辛苦吧?快睡,我看着你。”
他笑笑,往她身边挪了挪,嗅着她的味道闭上眼睛:“好。”
离产期越近,未央的睡眠越少。一晚上要醒好几次,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头皮痒醒的。上次一抓就抓出血水,在心里留下了阴影,后来就不敢再抓,只是痒得太难受了晃晃脑袋减轻些。
不过,孕妇的骚痒症真的这么牛吗?还只痒头!
不正常,肯定不正常!可连白芷都查不出原因,她又怎么知道原因?还好离产期不足一月了,孩子也一直正常,这事就先不要告诉舒夜,等薛容来了再说。
一晚上醒醒睡睡,不知反复了几次才到天明。看舒夜睡得那么沉,未央便没叫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连洗漱都去另一间屋子。
秋雨绵绵,已经连下了三日,还是没有停的意思。
早早的冷风就来了,撑了一把神清气爽的站在浮欢树下。枯黄的叶子,红色的纸伞,再配一身黑衫,很是扎眼。他俊美的面容引得阿春几人都芳心萌动,不时的偷看他几眼。
花未央忍住爆笑的冲动,披着披风站在廊下朝他招招手。
冷风马上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王妃!”
“王爷还睡着呢!路上是不是太辛苦了?让他再睡会儿,你别来吵他!”花未央浅浅笑的道,上下打量着冷风,“今天昨打扮得这么闷骚?不会真被哪家姑娘给缠得动心了吧?”
“怎么会?”冷风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上前一步神秘的道,“王妃,王爷昨晚去紫艺阁把夏公主给教训了。”
冷风不是那种八卦的人,却巴巴的跑来和她说这事。花未央心头一暖,歪头笑着问:“怎么训的?厉害不?”
“嘿嘿,很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王爷那么不怜香惜玉呢!夏公主都被训哭了!”
花未央扬扬眉,心里大爽,脸上也泛起笑来。
看她心情好,冷风也放下心来。王妃心情好,王爷就开心,他们这些做属下才有好日子过。
“你有心了。”花未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可见过弥国的女主?”
冷风一愣,瞬间想到了蔷薇水的事,道:“见过。弥国历来都是女王执政。如今执政的女主名叫蒙歌,恩,今年已经快四十岁了吧,好像!”
“四十?”未央哭笑不得,“冷风哪,人家才三十二好不好?正当壮年!”
“额……”冷风脸一僵,“是吗?怎么我看着像四十呢?”
“你这点儿心思!哼,分明是在存心维护你家主子!”花未央白了他一眼,“行了,我也不是问什么。我就想知道,蔷薇水是不是很珍贵?”
“非常珍贵。”冷风说。
“弥国不是盛产香料吗?”
“但是弥国也没有蔷微水,是从西方国家来了。”
“弥国只是个小国,这风云大陆上三大强国都没有,为何独独他们有?”花未央觉得奇怪极了。在她的印象里,蔷薇水首次出现在五代时期,由大食国进入。虽然这年代与历史多有不符,但从生活习惯看来应该是在五代之后,为何蔷薇水还会那么珍贵?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据说是弥国女主的父亲是西方人,金发碧眸,所以弥国有与西方国家联系的秘密方式。”冷风道。
花未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想来他们的蔷薇水不是秘密运来的,而他们自己产的!”
“不可能吧?”冷风惊奇的问,“如果他们有那么厉害的本事,怎会不大量生产出售?而且女主的父亲早就过逝了。”“弥国夹在三国之中,三国皆得不到蔷薇水,为何独独他们有?答案只有一个,是自己产的。”花未央笑得意味深长,“冷风,若子规城能制出蔷薇水,会如何?”“啊?”冷风震惊的看着她,嘴巴张成o型,半天回不了神,“王妃你是在说笑吧?你怎么会有制蔷薇水的法子?”
“呵呵……”花未央神秘的眨了眨眼睛,“我当然没有啦!逗你玩呢,看把你惊得!”
额……
冷风脸一抽,无语的看着她。总觉得王妃不是在开玩笑,这位王妃原是位又笨又丑的娇小姐,现在却是八面玲珑什么都会,难道她还精通制香之道?
发了发了,王爷大发了……
正说着,吱呀一声门响,舒夜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看到冷风闷骚的打扮也惊奇的挑了挑眉:“冷风,我没看错吧?还是你故意穿成这样好招蜂引蝶?”
现眼前就有王妃一只蝴蝶。让王爷误会吃醋神马的可是会破相的啊!
“额……”冷风红了脸,风一样的卷走了,“我马上换掉!”
花未央无语的摇摇头,转身为他正正衣襟:“怎么不多睡会儿?”
“醒来没看到你,吓得瞌睡都跑了。”他浅笑,握住她的手,“在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冷风把你昨晚干的事告诉我了。”花未央道,深情的凝望着他,“其实没必要,人家毕竟是公主,还救过你……”
“这种人越是纵容越胆大妄为。等雨天过去了,就把她送走。”舒夜道,“放心,城中那些流言也会散掉的,绝不会再有人非议你。”
花未央笑了,有人维护的感觉真好!
“饿了吧?我们一起用早膳吧!”
“好。”
侍女传了早膳过来,就在廊下用,雨丝微凉,空气清新,别有一番滋味。两人慢慢吃着,偶尔为对方夹夹菜,其乐融融。
吃过饭,未央又陪着舒夜下了两盘棋才觉得着累,舒夜也难得享受甜蜜的二人时光,便去陪她睡觉。两人就这么在青园腻歪了一天。
晌午的时候,雨势慢慢的小了,几缕金色的阳光刺透乌云洒下来,映得地面上的小水洼明晃晃的。小莲送了新鲜果子来给他们吃。
“王妃,大事不好了,秋姑娘她上吊自杀了!”
忽然,一个侍女闯进来惊惶失措的大声说。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花未央脸上的笑消失了:“你说什么?”
“秋姑娘她上吊了!”侍女又重复了一遍。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舒夜就风一样的卷了出去,只有水洼里被带起的水花证明他来了,走了。
小莲跑过去,抓着那侍女的衣领,厉声追问:“她怎么样?是不是死了?”
“没有,刚吊上去没多久就被瑶夫人发现,给救下来了……”侍女颤魏魏的说。
“那她现在怎么样……”
“小莲!”
小莲还要追问,被花未央制止。
“小姐?”
“让她走。”
“是。”
她一松手,那侍女就落荒而逃。
花未央的面色不太好看,她朝小莲招了招手:“过来扶我!”
小莲看她不大好,赶紧过去扶了她:“小姐,你怎么样?”
“有点儿不舒服,不过不碍事。”花未央道,在小莲的搀扶下回屋躺下,白芷已经抱了琴过来。
“白芷,你去松涛阁看一看。”花未央道。
白芷犹豫了一下,点头:“是,我会尽快回来。”
屋里飘浮着紫玉冰兰的香味,但那只是以根叶制的香,味道药效都会不比花来得好。花未央的头又痒了起来,这次不止是脑后痒,整个脑袋都在痒。她晃了晃脑袋,还是痒,便用指腹轻轻的按一按痒的地方。
小莲忧心忡忡的问:“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把白芷叫回来吧?”
“不用。自杀是秋若萱惯用的手段了,我实在不想过去见她,且让白芷去意思意思,免得再生是非。”花未央叹口气,“薛容怎么还没有来到呢?”
“小姐,要不告诉王爷吧!”小莲提议道。
“不。”花未央立刻否决了她的提议,“他已经够烦的了,而且这事他也帮不上忙,只会徒增烦恼,不如不说。”
小莲无言以对。
不多时,白芷就回来了,脸色有些难看。花未央紧张的问:“她怎样?”
“没事,虚惊一场,不过把大家都吓住了。”白芷道,过来就给她探脉,一探脉,她脸色大变,“王妃,你不能再动气了!”
“我没动气啊!”花未央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是不是我的孩子……”
“怕会早产。”白芷面色凝重的说。
花未央和小莲也被吓到了:“怎么会这样?”“王妃不必担心,离产期已经不足二十天,不算太提前。只是能让孩子在母体中多养一日便是一日,从现在起,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白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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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涛阁
秋若萱已经被人救下来,此刻正躺着床上无声的落泪。瑶夫人寸步不离的守着秋若萱,握着她的手哭得眼睛都肿了:“小萱,你怎么这么傻?好好的怎么上吊呀?”
“夫人,小萱福薄,不配住在这里……”小萱哀哀的说。
“谁说的?你从小就住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瑶夫人打断她的话,心疼得都快要碎掉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想不开?”
“小萱是个命苦的人,是我自己想不开,与他人无关……”
他人这个词就用得巧妙了,瑶夫人登时皱起眉毛:“阿言,是谁欺负了小萱?”
一旁默默垂泪的阿言上前两步,看看瑶夫人又看看秋若萱,欲言又止。
瑶夫人更加肯定是有人欺负了秋若萱,站起来提高了音量:“还不快说?”
“是……是流言……”阿言结结巴巴的说。
“什么流言?”瑶夫人奇怪的问。
“有人说小姐怀了别人的野种,说小姐早就是残花败柳,还死赖在王府里,妄想做侧妃……”阿言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直接听不见。
瑶夫人脸色大变:“好大的胆子,竟敢污篾小萱和王爷!是谁传的流言,看我不打死他!”
“夫人……不要……”秋若萱急忙拉住她,哀哀的请求。
梨花带泪一枝雨,这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可把瑶夫人给主疼死了:“萱儿别怕,若是有人中伤你,姨母定会为你作主。”
就在这时,舒夜进来了,面色阴沉如水。刚才她们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只怕此事又是夏琉璃在兴风作浪!
瑶夫人看到他,面色一松,语气也柔和下来:“夜儿,你快来看看萱儿,都让人作贱成什么了,差点儿把命送了!”
舒夜皱了皱眉,走到床边来问:“小萱,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让你安心住着,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吗?”
“夜哥哥,我……”秋若萱哽咽了。
瑶夫人不苟同的说:“夜儿,这就是你不对了。小萱都是你的人了,你也不为她说几句公道话,让人们把她作践成这样!幸好我今天来得巧,碰上了,要不咱们现在就见不到她了!”
“姨母……”舒夜皱了皱眉。
“这可是一尸两命啊!”瑶夫人加重语气说。
舒夜不说话了,只是望着床上的秋若萱。
秋若萱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便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这动作看在瑶夫人眼里就是小夫妻闹别扭的表现,她识趣的站起来:“夜儿,你安慰安慰萱儿,我先出去了。”
舒夜点点头,目送瑶夫人离开,他又挥手让阿言离开,关上门,也不靠近,站在床前三尺外:“小萱,你这是何苦?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秋若萱挣扎着坐起来,含泪看着他:“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怕麻烦,我想你好好活下去,你明白吗?”舒夜道。
“你的心意小萱都知道。只是小萱……实在无颜苟活!呜呜……”话说不到三句,又捂着脸哭上了。
舒夜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只觉得心烦意乱。最怕女人哭了!
“小萱,你别尽是哭,伤身!有话好好说,我们一起来解决困难好不好?”
“我大着肚子回来,大家难免有所猜测。我不能怪别人,只能怨我自己命苦……我不想这样过一辈子,我不想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一辈子!”秋若萱声厮力竭的喊着,脖子上很明显的一道红痕提醒着别人她吊得有多狠。
舒夜无言以对。沉默了片刻,他问:“你是想要一个名分吗?”
秋若萱闻言一怔,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他终于动心了吗?然而,她还来不及小激动一把,便听他继续说。
“我可以给你安排,保证那人不会知道你的过往,不会伤害你们母子……”
啪!她再次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这就是他的答案吗?他这是把她当货物一样来处理吗?
“夜哥哥,我不要!”她缓缓摇头,心痛到了极点。
“小萱,你听我一次,我会好好为你安排的!”舒夜劝道。
秋若萱痛苦的看着他,只觉得全身发凉。
夏琉璃说得没错,他的心里只有花未央一人。他绝不会同意纳她为侧妃,因为那样会伤害到花未央!为了花未央,又是为了花未央!
两人都不说话,一时间,屋里一片沉寂。
舒夜也铁了心跟她耗着,今天必须把事情给完结。他不能伤害未央,也不想秋若萱再死一次。只能这样!
许久,秋若萱止了哭,下床走到他跟前,认真的看着他:“夜哥哥,我们只能这样了吗?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嫌弃我?嫌弃我是个残花败柳?所以你也不要我?”
舒夜心一痛,别过眼去不忍看她:“小萱,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的……”
“妹妹?只是妹妹?”其实这话他早就告诉过她,只是她一直不愿相信而已。
如果忘了花未央,他还只当她是妹妹吗?心随念动,她很快镇定下来。
“小萱,活下去好不好,算我求你了!”舒夜请求道,目光中带着难言的苦涩。
“好。”出人意料的,秋若萱竟然同意了!
舒夜意外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好。”秋若萱平静的说,“我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你和王妃的感情。夜哥哥,我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看着你痛苦。”她抬手摸摸他的脸,“我已经不幸,希望你能幸福。”
“小萱……”舒夜哑声唤。
“你走吧,不要再来这里了。”秋若萱背过身去。
她这个样子,舒夜怎能安心,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叫着她的名字:“小萱……”
“如果你愿意,就再陪我吃一顿饭吧!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好!我答应你。”
舒夜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那就今晚吧!今晚之后,我们就此别过……”
舒夜无言以对。<cmread type='page-split' num='4'/>
“让她走吧,我已经不需要了……”
“小萱……”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保证不会再自尽。”“那好吧,我让厨房准备准备,晚点儿过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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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同指间沙,一点一点漏走,永不复返。
得了舒夜的承诺,花未央心安理得,等了一会儿便睡了。
第二日,天晴气郎,明媚的阳光一扫连日来的阴霾,让人的心情跟着阳光起来。
舒夜竟然一夜未回?
花未央终于不安起来:“阿春,你去把王爷找来?”
“王妃……”阿春怯慑的看着她,“王爷昨晚宿在松涛阁了……这时候还没起呢……”
“什么?”花未央如被雷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阿春你别胡说八道,吓着王妃有你好受的。”小莲骂,一个劲的打眼色。
阿春急忙改口:“奴婢马上去找!”说罢就赶紧跑开了。
花未央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小姐……”
“我们走,去松涛阁!”
花未央深吸口气,坚定的说。
小莲也觉得此事古怪,看她态度坚决,知道不去看一趟是不行了。但好声哄道:“好好,我这就命人去唤轿辇来,小姐不要急,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白芷也觉得此事古怪,王爷对秋姑娘态度坚决是她亲耳听到的,怎么吃了个晚饭就变样了?她上前几步,扶住花未央:“王妃,此事定有古怪,你是久经沙场的人,一定要沉得住气。”
“希望真的是误会……”花未央喃喃的动了动唇,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发紧。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要离开她了……
很快,轿辇来了,她们匆匆赶忙松涛阁。
舒夜还在秋若萱房中酣睡,秋若萱已经起了,只穿着素色的里衣,含情脉脉的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娇羞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舒夜!”
花未央进来一看这副画面便变了脸色,提高了的音量带着几丝颤抖。
秋若萱听到她的声音,明显的抖了一下,起身惶恐的看着她:“姐,姐姐……”
花未央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她看看她,又看看床上的舒夜,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白芷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她极力压下心中澎湃的情绪,问:“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王爷昨晚喝醉了……”秋若萱小声的说,两颊飞上红霞。
“醉了?醉了也应该送他回青园,为何……你为何……”脖子发硬,那些残忍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她手指着他们,控制不住的打颤。
从未想到,背叛来得如此之快!
“我,我们……”秋若萱窘迫的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花未央等不得她解释,甩开白芷,几步上前使劲的摇晃舒夜:“舒夜,起来,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解释清楚!”
舒夜被人摇得七晕八素,睁开眼迷茫的看着她:“花未央?”
花未央?
他只她未央,叫她央儿,叫她娘子,惟独不曾连名带姓叫她的全名!
她缩回手,古怪的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夜哥哥……”秋若萱娇滴滴的叫了一声,凑到床边来巴巴的看着他。
床前站着两个美艳的孕妇,一个是花未央,一个是秋若萱。一个目光冰冷,一个含情脉脉。舒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迷茫得像个孩童。
花未央忍不无可忍,一记爆栗子敲到他头上:“给老娘装什么糊涂?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解释……”
“解释什么?”
满腔怒火被他平淡的一句话给遏住。花未央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最终,他还是把手伸向秋若萱:“小萱,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那么温柔,秋若萱欢喜的说:“王妃来看你了。”
“我的王妃……”舒夜迟疑着,脑中闪过大婚时的片断,他笑了,看未央的目光疏离不带一丝温情,“王妃,你身子重就不要到处走动了。”
这话怎么那么不对劲呢?花未央脸色发白,秀眉紧紧的蹙起来,心里浮起强烈的不安。
说话间,他已经下床,秋若萱一马当先,体贴的为他穿衣戴冠,他也没觉得什么不妥,含笑接受秋若萱的伺候。
郎情妾意。
花未央后退了两步,不敢相信的轻摇着头,有种自己多余的感觉。
“我去办事了。”舒夜收拾好自己,抛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秋若萱紧走两步,握住他的手:“夜哥哥,早些回来!”
“好。”他宠溺的捏捏她的脸,大步离去。
从头到尾,都当花未央是透明的!好像秋若萱才是他的妻!
花未央已经被这事情的逆转给雷得说不出话来了的。大脑嗡嗡作响,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心沉进了冰湖谷底,全身都冻得直发凉。
待他走后,秋若萱敛起温柔,冷漠的看着他:“王妃你也看到了吧?夜哥哥对我是有感情的,从前是因为你的原故他才疏离了我。如今我们已经冰释前嫌!你就不要再来搞破坏了?”
“冰释前嫌?”花未央冷笑,恶狠狠的瞪着秋若萱,“秋若萱,你到底搞了什么鬼?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妃此言诧异,我们本来就是最配的一对,何需搞鬼?”秋若萱冷笑,目光往外瞟了一眼,忽然欺身过为,在花未央耳旁道,“昨夜他待我极温柔。他说,在你身上从没这样快乐过……”
花未央脸色瞬白,看着她得意的笑,心中的怒气再也忍不住,想也没想就挥手向她:“你胡说!你个贱人!”
“你干什么?”
一只手钳住了她的手。是舒夜,他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此时正愤怒的瞪着她。
秋若萱怯怯的缩到他身后,两眼泪汪汪:“夜哥哥,小萱怕……”
“秋若萱你……”花未央气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舒夜用力甩开她的手,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身为王妃就该有王妃的气度,大清早的就来松涛阁撒野,你到底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
“夜……”
“如此善妒,本王当初怎么会娶了你?”
他冷漠无请的声音像一把刀***她的心房。
“舒夜!”她低吼,像头被困住了的兽。
“行了,滚!不准再来找小萱的麻烦!”舒夜烦燥的说,不知道为什么,骂她的时候他总觉得于心不忍,但一看到秋若萱的可怜样,又觉得不骂不解气,手指向白芷和小莲,“你们两个还不把王妃带回去休息!”
“舒夜!”花未央用力咬着牙,控制着上前去撕碎他的冲动。
白芷看情况不对,道:“王妃,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花未央看着白芷。
白芷用力点点头,她方缓下来,在她的搀扶下上轿离去。
舒夜松了口气,看着她因为怀孕而踹跚的背影,心里难受极了,再看秋若萱,也没了耐性,烦燥的挥挥手便走了。
秋若萱大大的松了口气。不管如何,她已经达到目的了。舒夜是她的了!看花未央刚才那反应,已经大受了刺激,哈哈,感觉好爽!
************
怎么回到青园的,花未央都不知道。
两世为人,还从未像现在这样迷茫过!她爱的人竟然和别的女人……
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一口银牙几欲咬碎!
他怎么能这样?!
白芷忧心忡忡的握着她的手:“王妃,你别难过……”
“白芷,你们看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他怎么能那样?”花未央声嘶力竭,“我真恨不得杀了他们!”
“王妃……”
白芷和小莲相视一眼,也是气愤填赝。小莲道:“小姐,这天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咱们不伤心,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我觉得此事蹊跷。”白芷道。
她的话又给未央带了希望,她紧紧捉着她的手:“白芷,你觉得哪里蹊跷?”
“王爷对王妃的情意有目共睹,王爷却在一夜之间变了个人。我想,秋若萱动过手脚了。”白芷道。
“什么手脚?有什么能让一个人短时间就变化这么大?”花未央追问。
白芷沉默了一下,道:“盅。”
“盅?”花未央愣住了。盅这种东西不是一个传说吗?
“对,盅。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王爷变成这样。”白芷道。
盅有千万种,能食人性命,能惑人心智……那么舒夜中的是什么盅?她心头一紧,颤声问:“以你之见,王爷中的什么盅?”
“我还没机会靠近王爷,还不知道。但我能肯定,秋若萱一个人是办不了这事的,这事应该和夏公主脱不了干系!”
“夏公主?她不是已经走了吗?”
“王妃有所不知,幽幽谷还有一位被逐出师门的弟子,名为血玲珑,此女最擅制盅,算起来是夏公主的师叔。”
花未央把事情的前后因果想了一遍,很快清楚了:“这么说,秋若萱假上吊,再引舒夜去松涛阁用餐,这一切都是为了给盅制造条件!”
“应该是。”
“怪不得他对我那么冷淡,好像陌生人一样……”花未央心里好受了些,但想到盅的可怕,旋即又紧张了起来,“白芷,你可以救王爷的方法?”
“对不起,我不会解盅。”“那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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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留宿松涛阁的事很快在王府里传开来。瑶夫人昨个刚知道秋若萱怀了时寒夜的孩子,已经心塞了一夜,现在又听到王爷忽然听到舒夜与秋若萱重新旧好,心里又是惊又慌,只差没背过气去:“这到底是些什么事情!”
白露急忙扶住她,为她拍背顺气:“夫人,您怎么了?这不是您一直乐见其成的好事吗?”
“你懂什么?”瑶夫人手抚着胸口,好半天才顺过气来的,心中惊疑未定。若真如花未央所说,秋若萱的孩子是时寒夜,秋若萱这样做到底意欲何为?不行,她绝不允许舒夜与她再有牵扯!
“王爷现在何处?”
“在议事厅与众大人议事。”
“走!必须阻止他!”她匆忙赶往议事大厅。
议事厅里,舒夜正与龚先生等人商议要事。瑶夫人推门进去,讨论嘎然而断,她冷声道:“你们都下去,我有事与王爷商议!”
“是!”众人退了下去,心里却很是疑惑。
这些年瑶夫人擦持内务,从不当众干涉正务,更别说在大家议事的时候擅闯了。难道王府后院出了什么事?难道那些关于秋若萱,关于花未央的流言都是真的吗?这可不好,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都齐不来如何平天下?
等众人散尽,舒夜皱了皱眉看着她:“姨母此来,有何要事?”
“你告诉我,你和秋若萱到底是怎么回事?”瑶夫人气乎乎的问。接连几日的秋雨后,气温骤降,她却走出一身汗来,天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
“我们……”舒夜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讷讷的说,“我们很好啊!”
话出口,却是轻飘飘的,感觉发虚。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不确定?
瑶夫人惊异的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不知为何,舒夜心里一阵烦闷,抓抓头继续说:“姨母,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告诉你。我要纳小萱为侧妃。”好像只有一直说,才能压去心里的烦闷之情,舒坦一些。“什么?”瑶夫人惊得嘴巴都张成了o型。
“我想过了,总不能让小萱和孩子没名没份的活着,我得给她一个名分!”舒夜道,“你也看到她脖子上的吊痕了,再不给她个名分,只怕她会再想不开的!”
瑶夫人用力眨了眨眼,看着舒夜只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事你和王妃商量过了吗?”
“还没。”提起花未央,舒夜心里又是一阵烦闷,他揉揉胸口道,“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不必问她!”
“这样好吗?”瑶夫人拧起眉,“你的王妃已近生产,你这样做不怕伤到她和孩子吗?”
“花未央是个妒妇,姨母你怎么还护着她?”舒夜不解的问。好像不对劲的是瑶夫人一样。
他的目光让瑶夫人心里发寒,她深深的感到不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舒夜:“你说她是个妒妇?”
“是啊,若不是她,小萱能受人非议吗?小萱会上吊自杀吗?”舒夜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不妥,“我才训了她她就找姨母告状了吗?
瑶夫人更加觉得怪异:“夜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舒夜一头雾水,“姨母何出此言?”
“你……”瑶夫人皱着眉,想了想才说,“你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对王妃情深意重,众所周知,怎么忽然说起她的不是来了?还一反常态的对小萱……”
“怎么可能?”舒夜冷笑着打断她,“小萱与我青梅竹马,那份情意岂是别人离间得了的?从前是我糊涂,伤害了她。小萱已经把什么都对我说了,我要好好补偿她。”
“可她的孩子是……”时寒夜三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瑶夫人脑海中又冒出一个想法:到底是花未央骗了她还是秋若萱骗了舒夜?
“姨母!”舒夜不耐烦的摆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姨母请回吧!”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从议事厅出来,瑶夫人就陷入沉思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松涛阁。
秋若萱新得了宠爱,尽管这宠爱是因盅而生,却已经令她十分开心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她的生活都是黑暗无光的。现在,是拨云见日的时候!
她欢欢喜喜的坐在廊下,享受难得的日照,唇角幸福的往上扬着。
瑶夫人看到她志得意满的样子,心沉了沉。
看到她来,秋若萱急忙起身,恭敬一如从前:“姨母。”
“坐吧,别起来了。”瑶夫人到底是过来人,很快就平静下来,“昨晚的事我听说了,小萱,你觉得你和舒夜真的适合吗?”
秋若萱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她轻轻道:“姨母不支持小萱了吗?”
“小萱,你从小在我跟前长大,我膝下无子,视你如亲生,若你是对的,我怎会不支持你?”瑶夫人摇摇头,指了指身后的大开的房门,“若无我偏宠,你能得到这些吗?”
秋若萱心里有些发虚,垂下了眼眸:“多谢姨母垂爱!”
“既知我是疼你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瑶夫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的隆起的腹部,心里生出几许厌弃之情,“若你没这孩子,倒也罢了。可是……小萱,我绝不允许时寒夜的孩子在这里!”
陡然听到时寒夜的名字,秋若萱脸色大变,整个人迅速苍白了下去:“姨母……”
“我疼你,却不会疼这个孩子的!”瑶夫人正色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舒夜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若萱怎么也没想到瑶夫人会对此事如此敏感,她颤魏魏的问:“姨母,你怎么知道时寒依靠……是谁告诉你的?”
“纸是包不火的,小萱,你蒙骗得了舒夜,蒙骗不了别人!听姨母一句劝,不要再错了!”瑶夫人劝道。
“是我错了吗?错的是我吗?”秋若萱委屈的落下泪来。当然,她不敢反抗瑶夫人,心里却恨毒了花未央——她的事花未央最清楚,肯定是她往瑶夫人面前告状了!
“小萱,姨母知道你也是被害者,但你也不能这样拉王爷下水呀?你知道他不可能一辈子缩在子规城,他将来必定要入主中原,夺回他的东西的!”瑶夫人握着她的手,“小萱,就当姨母求你,不要嫁给他,好吗?”
秋若萱看着瑶夫人泪如雨下。这个曾经疼她爱她,如同母亲一个的长辈也不要她了吗?就因为她被时寒夜夺了清白,就因为她怀了时寒夜的孩子?那些是她想的吗?她才是最大的受害人啊!为什么大家都拥护志得意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花未央,却不肯同情她一分?
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她摇摇头,拒绝了她:“不好。”
“小萱!”瑶夫人也火了,缩回手站起来,“若你一意如此,就别怪姨母心狠……”
“姨母是要把小萱逐出去?还是要杀了小萱?”秋若萱冷笑着反问,分明脸上还挂着泪,那神情却冰冷的得让心生寒意。
“小萱!”瑶夫人心里的些后怕,“你是不是对夜儿做了什么?”
“是。”事已至此,秋若萱索性承认了。她太清楚瑶夫人在子规城的影响力,若她心里生疑便会想出一千种法子来阻止她的婚礼!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要挟她。“他中了盅毒,他会忘了花未央心里只有我一个。所以我劝姨母别再做些没用的,你若逼急了我,我便杀了母盅!你知道母盅,他会怎样吧?他会死!”
她一字一句,语气残忍无情。
瑶夫人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又惊又怒:“小萱,你怎么敢……”
“我也是被你们逼的!”秋若萱偏过头去,“那盅是没解药的,姨母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该怎么做!”
“小萱啊……”
“若姨母不计前嫌支持我,待这孩子生下我便掐死他,绝不会让他成为姨母和夜哥哥的困扰。我还年轻,我会为夜哥哥生儿育女,也会支持他入主中原!前提是,姨母支持我!”
“小萱,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瑶夫人痛心疾首,怎么也不愿相信她疼爱的孩子变成了魔鬼。
秋若萱冷笑:“姨母,就算你不支持我,你也不能拆我的台,否则!”
“不可以!”瑶夫人惊叫出声,“你不可以伤害他!不可以!”
秋若萱已经成功遏住了瑶夫人,又软下来道:“我爱他,不到万不得已我怎么舍得动他?玉石俱粉,是下下策。”
瑶夫人是聪明人,能屈能伸。现在若不答应她,只怕她真会玉石俱粉。她见大势已去,颓然点头:“我明白了。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能伤害花未央母子!”
“好。”秋若萱爽快的答应了。杀花未央的事根本不用她出手,昨夜舒夜宿在松涛阁的事已经成功刺激了花未央,据阿言说她回去就一直躺在床上了。不用她出手,夏琉璃也会置花未央于死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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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阳光普照大地,青石板上的积水渐渐干涸,只有树下的泥土还保持着雨后的湿润。
浮欢树的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等待飘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便是浮欢花盛开的时候。只是今年的浮欢,还会像今年一样热闹吗?
瑶夫人回身,望着松涛阁青石砌成的门头,心寒如腊月寒冰。
“小萱,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失望至极,心头微微的疼。这些年的宠爱都白废了。
“夫人,要不去看看王妃吧?”白露小声道。她虽然不知道夫人和秋姑娘谈了些什么,但看夫人的脸色大概是没谈拢。夫人与秋姑娘到底还是生了嫌隙。
“恩。”瑶夫人长叹一声,扶着白露的手缓缓的向青园走去,心中五味复杂,神情恍惚。
她缓缓的走,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对策。不知穿过几条长廊最后来到青园,她仰头望着苍劲有力的“青园”二字,渐渐湿了双眼。
“姐姐,我该怎么办……”
白露原是王皇后身边的人,少女时的王青若入宫玩耍不慎摔得一身伤,王皇后便派了她去照顾王青若,也幸亏如此,白露逃过宫中的劫难,和王青瑶一起来到子规城。两人不仅是主仆、心腹、更是密友。如今听她提起旧主,亦不胜欷虚:“夫人,你已经很久没有提起王皇后了,今日为何?”
“白露,子规城怕是要遭劫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帮夜儿渡过此劫……”瑶夫人抬手,用袖子拭拭眼角的泪花,“白露,我心里有个天大的秘密却不能告诉你,我怕你知道了她们也对你下手。”
她又叹息了一阵,抬脚正准备进去,忽然被白露用力拉了一把,她惊异的看着白露。
白露低声道:“有人跟踪我们。”
瑶夫人脸色大变,想了想,道:“不能进去了,不然怕会连累了她!”她转身便带着白露走了。
自花未央从松涛阁回来,整座青园的气氛就压抑起来。
花未央躺在床上,面色发白。屋中飘浮着淡淡的紫玉冰兰的香味,白芷在一遍遍的弹琴为她安抚心情。
但这还远远不够,她一心想着要如何帮助舒夜解盅毒,奈何身体条件不允许她再走动。只能有心无力的躺在床上。一想到秋若萱的狠毒就心塞!
“小姐,王爷是中了盅才这样的,你不要太在意了。”小莲安慰道。
“我知道。但是,我这里真的恨!”花未央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秋若萱撕成碎片。这事恐怕不止是夏琉璃参与,恐怕舒荛少不了关系!
“王妃,忍这一时吧!王爷他……”
“别和我提他!”她愤愤的打断她,“一个人的内心应该是强大的。便是中毒,便是失忆,在见面的那一瞬也应该心起波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若真的无动于衷,只能说明一件事——爱得不够深!”
白芷无言以对。王妃说得对,情盅之种东西最考验的还是一个人的内心。她曾见过一个女子,被迫喝下忘情水忘了一切,却依旧在重逢的那一瞬间重新爱上。睿王早年坎坷,又修习过问天这等武功,却还是被情盅迷了神智。
她深深的看了花未央一眼,默默在心里叹息。王妃参得太透了,如此,反而伤身啊!
“罢了,不提他们,由他们去吧!我这身子……好不舒服。”
“好。”白芷点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有此盅运运而生,那便一定会有解药!王妃只需再撑两日,公子便到了,届时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为今之计,也只能把希望放在薛容身上了。
然而夏琉璃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心里有事,再加上头皮发痒,花未央一晚上辗转难眠,几次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皆是被恶梦缠身。白芷和小莲一直守着她,安抚着她。好不容易拖了一夜,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二日一早,王府除青园以外便开始张灯结彩。瑶夫人增派了人手保护青园,同时也暗中示意阿春等人不要让王妃外出,知道外面的事情。
但喧天的锣鼓还是惊动了花未央。她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也做了一夜恶梦,醒来全身乏力。
“外面怎么回事?这么吵?”她问。
白芷和小莲无言以对。
花未央看她俩的表情,隐隐猜到了什么。她挣扎着下床,小莲赶紧去扶她,红了眼睛劝:“小姐你就躺着吧……”
“不。”她摇摇头,在小莲的搀扶下来到妆台前。她打开妆台最隐秘的一层,拿出一支玉钗,钗尾是白玉的,慢慢过渡成红色,至钗头的部分已经红如血滴,片片红色的凤凰花瓣晶萱剔透犹带露珠。
这是舒夜回京时送给她的。据他所说,那是他十年前离开京城时答应活着回来就会为她带来的凤凰花。
他那么有心,知道花儿会谢到不了京城,但以这玉雕成了凤凰花的样子送给她。
那时的情谊,他还会记得吗?
她把玉钗交给阿春:“阿春,你把它亲手交给王爷,让他务必来见我!”
如今青园已经被人围得滴水不漏,除了瑶夫人指派的阿春,无人能进出了。
“是。”阿春拿着玉钗火速离去。
这一折腾,花未央只觉得身上冒汗,体力大大的不支:“白芷,我怕是要生了……”
“不会。”白芷道,“你只是心力交瘁才会这样,只要稍息好就不会有事。”
话虽这样说,她心里挺毛的。公子啊公子,你怎么还不来?
“恩。”花未央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又喝了安胎药,调整下情绪,慢慢觉得好受了些。她又问,“阿春去了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小莲小声回答。
花未央点点头,默默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
一个时辰后,她终于盼来了舒夜。
他一身紫色蟒袍,神清气爽,芝兰玉桂。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枝凤凰花玉钗:“央儿……”总算不是连名带姓的叫了。花未央心里微喜:“你都记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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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我们必须带王妃走!”关上房门,白芷便一脸凝重的对小莲说。
小莲讶异的看着她:“啊?为什么?”
“我刚才去松涛阁的时候偷听到有人要杀王妃!如今瑶夫人受制秋若萱已经不能保证青园的安全了。夏琉璃还在子规城,她想杀王妃!”白芷低声说。
小莲吓坏了,脸上惨白惨白的:“那怎么办?我们的人手都不在子规城,眼下只有我们两个……”
“无妨,我们只需把王妃转移出去,我来照顾王妃,你还和平常一样待在这里,他们就不会起疑心了。若有人来见王妃,你要全力挡下!”白芷道。
眼下,也只有如此了。小莲用力点头:“好!听你的!”
“可是万一王妃醒来……”
“她不会醒的。”白芷道,瞟了瞟香炉,那浅绿色的香已经快要燃尽了,“那香与她喝的紫玉冰兰撞到一起,她会陷入沉睡。她的胎像已经出现异常,只有此法能令她不胡思乱想。”
小莲只觉得心跳加速,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我已经拜托瑶夫人安排了马车在后面,你协助我把王妃扶着王妃从侧门走。待我一走,你马上回来守着。记住,要一切如常。”
“是。”
前院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后院,花未央沉沉睡着,任白芷和小莲带走。
这一走,便是数年。子规城浮欢盛开的热闹盛景,她注定看不到了……
后门外果然有马车,小莲目送他们离去,小心的把后门关上,又清理了足迹才返回青园。
“小莲,王妃呢?”
才回到青园,秋若萱就带着几个侍女进园来。她身穿凤冠霞帔,趾高气昂。
小莲深呼吸,大声道:“王妃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是吗?我也不见吗?”秋若萱冷笑,张开手臂转了个圈,“知道姐姐身子不便,不能参加我的纳妃之礼。所以我这做妹妹的特地来给姐姐行叩拜大礼。”
摆明了是来刺激王妃的!
阿春和阿夏面面相视,齐声附和道:“秋妃,王妃真的不舒服。你还是回去吧!”
“不,我一定要见!”秋若萱道。
小莲脸都白了,张开双臂挡在房门前:“不可以!”
阿春和阿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上前耿和小莲一同挡在门前:“秋妃,还是不要进去了。王妃她连瑶夫人都不见呢,若让她动了胎气,有所伤失,那……”
“滚开!”秋若萱一声令下,她身后便蹿出两个牛高马大的侍女来,把阿夏阿春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拎到了一边。明显的是练家子。
“你们不是王府的人!”阿春失声惊叫。
哼!
秋若萱冷眼瞪着小莲:“让开!”
“不!不行!”小莲摇头。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秋若萱后退两步,身后站出一个蒙着面纱的侍女,她扯下面纱。
“夏公主?”小莲尖叫。原来要杀小姐的人是夏琉璃!幸好白芷把小姐带走了,否则……想到这,她深吸口气,背抵着门,“夏公主,请你看在夏太子的份上……”
“闭嘴!她一个不入流的商贾贱女能和夏太子有什么情份?”夏琉璃扬手一记耳光甩了过去。力道之大,直接把小莲抽到地上,“上次那记耳光害本宫损失了一瓶良药,这次看还有谁来救你?”
“夏公主,求求你……”小莲死死的抱住她的脚。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千万不能让她们找到小姐!
“滚!”夏琉璃抬脚,却被她抱得死死的,一时之间竟抽不出脚来。她弯腰用手去打她,“放开!你个贱丫头!”
“夏公主……”
她拼了命的抱着她的腿,抱了必死的决心。只要她不死,就绝不能让夏琉璃进去!
一时之间,夏琉璃也被缠得无奈,只能把她拖到一边,朝秋若萱吼:“秋若萱,你还不进去?”
“哦哦!”秋若萱急忙推门闯进去。
屋子很大,床又在围屏之后,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熏香的味道。她理理衣服,昂着下巴朝花未央的床铺走去。连用什么话来刺激她都已经打了腹稿,只等见到她……
然而,床上空空如也,哪里有花未央的影子?
她傻眼了。人呢?人呢?
外面,夏琉璃还在和小莲纠缠不清,秋若萱忽忽忙忙的跑过来,颤声道:“夏公主,人不见了?”
“什么?”夏琉璃大惊,狠毒的目光落在小莲身上,“死丫头,你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事已至此,小莲松了手,站起来,干脆利落的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夏琉璃拔尖了嗓门,身影一动便捏住了小莲的喉咙,“怪不得不让我们进去,原来是在拖延时间!说,她们在哪里了?”
小莲脸涨得通红,虽然难受,却还是咬紧牙关冷笑:“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贱人!你到底说不说?”夏琉璃手下用力。
空气一点儿一点儿的从腹腔抽离,小莲痛苦的睁圆了眼睛,脸色逐渐由红转白,再变为青色……
“公主,她死了……”一旁的秋若萱被她的狠毒给吓得缩了缩脖子,慌乱的问,“公主,怎么办?”
“还不派人去找?她快要生了,经不起颠簸,一定还在子规城。决不能让她活着离开!”夏琉璃没好气的吼。
“是!”
*************
不知道过了多久,未央被一阵疼痛唤醒,睁开眼,眼前是薛容放大的俊脸。
“薛容?”
“是,我回来了。”薛容脸上是温和的笑意,但眼底的担忧还是那么明显。
花未央挣扎着想起身,被他按住:“别动,先把这个吃了,等会儿生孩子需要很多力气的。”他拈出一颗浅红色的药丸塞到她嘴里。
那药入口即化,非常苦,苦得她直皱眉。
“别吐出来,吃了你才有力气。”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如春风拂面。
她点点头,依言把那药丸吃下:“薛容,我是不是要生了?”
“恩。”
“那你告诉我,我们是不是很危险?”花未央追问。花未央早产而亡的事情浮上心头,她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不,你的情况不差。何况有我在,绝不会有危险的。”薛容柔柔的安抚,紫萱又端了一碗汤过来,“把鸡汤喝了。”
“好。”她听话的喝了一小碗人参鸡汤。
慢慢的,她觉得有力气多了,举目环顾四周,她惊奇的发现这里不是青园!
“薛容,这是哪里?”
“央儿,这里是客栈。我们悄悄把你挪了出来。小莲和白芷如今还在青园,这里就交给我和紫萱。”薛容解释道。
“为什么啊?”未央不解的问。
薛容默了一下,道:“有人要置你于死地,你的胎像早已不稳,幸好白芷医术精进才能拖到我来。所以我们要提前生,还得在外面生。你明白吗?”
花未央点点头,心中涌上一阵悲凄:“是谁要杀我?是舒夜?还是秋若萱?”
“我不知道。”薛容摇摇头,“你是相信我的吧?”
“若连你都不能信,那我现在还能信谁?”花未央苦笑,紧紧的握住薛容的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亥时。”
“正是他们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花未央心酸的落下泪来,秋若萱也挺着大肚子自然不能洞房花烛。但一想到她即将生产,而他,却陪在别的女人身边。她的心里就好难受好难受!
凤凰花玉钗能令他想起一些往日的片断,那些片断却不足以阻止他纳妾,阻止他伤害她!她想起他痛苦而迷茫的眼神,心头更痛。
“薛容,他娶了别人!”坚强的伪装终于在亲人面前破碎,她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是薛容第一次看见她大哭,哭得如此伤心。他难过的看着她,她的哭声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捏住了他的心脏,疼得无以复加。他慢慢拉下她的手:“你知道,他只是中了盅……”
“薛容你深知药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盅惑是因为他的爱不够深,是因为他的心不够坚定!”花未央用尽了力气吼。
薛容无言以对。算了,就让她发泄吧,发泄完了心中的郁结才会散开,才有利于生产。
哭了许久,她才慢慢停下来,就着袖子抹抹眼睛,她吸吸鼻子:“为什么每次都给你添麻烦?明明我才是姐姐……”
“傻瓜!”薛容叹息,手按在她的腹部,闭眼感受着胎心,“央儿,不能再等了,我们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恩。”花未央点点头。
薛容看向紫萱,紫萱端上早已准备好的宫缩药。
“喝了以后会很痛,我们尽快结束。”
“恩。”她知道这大约就是催产素之类的东西,咬牙喝下。慢慢的,腹中的疼变得强烈起来。子宫收缩着,疼痛一阵强过一阵,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痛吧?忍着点儿,等我叫你用力你再用力!”薛容问,每隔几步钟便为她摸摸,听听胎心。
“好!”花未央咬着牙。昔日挖骨疗伤之痛她都能忍受,今日也一定能挺过去。
不管怎样,她要她的孩子好的,她也要好好的!因为,没娘的孩子太可怜了!她必须挺下来,庇护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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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涛阁,舒夜坐在桌前,呆呆的看着烛台上的蜡烛。跳动的烛光倒映在他眼底,他却呆呆的没有反应,手里紧紧的握着凤凰花玉钗。
“夜哥哥,该休息了。”秋若萱一身红衣,上前来羞涩的叫。
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但五个多月正是最稳定的时候,是可以行周公之礼的。今晚,她想尝试一下。
“小萱,你先睡吧,我不困。”舒夜说,眼皮都不动一下。
秋若萱担心他是在想念花未央,想起夏琉璃的交代,坐到他怀中,撒娇:“夜哥哥,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是啊……”他喃喃的回应,像个没有思想的木偶。
“夜哥哥,我好开心哪,你开心吗?”
“开心……”
心头猛然一痛,他看着秋若萱,有些迷茫。
大家都在祝福他们百头偕老,便他的心为什么这样痛?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掉了,再也拾不起来,痛而且荒芜……
“夜哥哥,我们……”
“我出去一下!”
秋若萱刚要贴上来,舒夜就像触电了般跳了起来,抛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跑了。徒留秋若萱一人怔怔的站在那里,身体还保持着往上贴的姿势,伸在半空中的手僵化了一般,半天都没收回来。
松涛阁外,冷风和卫风正不安的走来走去。
“冷风,你觉得这正常吗?”卫风实在想不透,这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大家都有目共睹,为什么忽然掰了?
“不正常。”冷风也拧着眉。<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不知道王妃这会儿怎么样了,哎!”卫风忧心忡忡,与冷风相视一眼,同时叹气,“哎!”
就在这时,一个人快速从松涛阁冲了出来,把站在门口的两人直接给冲开,原地打了个转。
“这……不是王爷吗?”
“是王爷!”
两人再度对视一眼,快速跟上去。
一口气跑到青园,青园已经人去楼空。
舒夜站在花园中,怔怔的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心里空落落的。
清凉的月光洒下来,在他周身镀了一层银光。手下意识的握紧了凤凰花玉钗。
“央儿……”他喃喃的唤了一声,心底泛起细密的疼。
冷风和卫风赶来,看到那黑漆漆的屋子便皱起了眉头。以他们对王妃的了解,绝不会对王爷纳妾的事坐视不管的,为什么王妃始终没有现身呢?
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冷风道:“为什么青园没有侍女呢?连灯都没点?”
他一说,卫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是啊,好奇怪!”
“小莲!”冷风高声喊。
无人应。
“白芷!”他再喊。
还是没有人回答,静得可怕。
舒夜一直发呆,直接忽视了冷风和卫风的举动。
卫风只好说:“王爷,你不进去看看?”
“我……”舒夜犹豫了,竟有种不敢进门的感觉。
“去看一下吧,我觉得不对劲啊!”卫风催促道。
舒夜点点头,上前推开门,点上蜡烛。卫风和冷风因是男侍不便进去,便在外面等。
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为什么?人呢?舒夜反过来问卫风:“王妃呢?”
“不在里面?”卫风睁圆了眼睛。
“没人。”舒夜答,烛光下,他眼中的迷茫更回清楚。
卫风和冷风瞬间沉了脸。冷风忍不住说:“王妃肯定是生气了才会离开王府的!”
“生气?”舒夜忽然冷笑,“我就说她是个妒妇,她要走就让她走吧!”
冷风唇一抽:“王爷,您这是真心话吗?”
舒夜心里一阵发虚,但还是习惯性的嘴硬:“当然!”
恩爱夫妻同生共死,到最后却不能同享安乐!冷风只觉得心里发寒,有生以为第一次对自己的主子产生了偏见:“王爷,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令你改变了初衷?王妃已经快要生产了,她悄悄离开有多危险你想过吗?”
舒夜一愣:“那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冷风深吸口气,正色道:“在我们眼里,您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换王妃的命!王妃亦然!”
“以命换命……”舒夜明显的被震动了,他傻傻的看着冷风。他真的花未央情深意重到那一步了吗?为什么他都没印象。反而是秋若萱的比重更大一些?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忽然,一道沉闷的喝声传来,三人一起回头,却见瑶夫人带着秋若萱过来了,她身上还穿着下午参加宴会时的吉服,繁重而华丽,头上的钗环也还没有卸掉。
“姨母?”
“瑶夫人。”
“夜儿,今天是你和小萱的好日子,你不在松涛阁陪她,跑到青园来干什么了?”瑶夫人一脸的不悦。
舒夜耸耸肩:“一时兴起,过来看看。但是王妃不见了。”
“不见就不见吧!她大约是生气出门了,就由她去吧!”瑶夫人摆摆手,看向身旁的秋若萱,语气立刻变温柔,“小萱,快带王爷回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是。”秋若萱浅浅一笑,上前来挽起舒夜的胳膊,“王爷,我们回去吧!”
“我……”心里生出几许不愿,嘴上却无从解释。
“去吧!”瑶夫人催促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他和秋若萱身上扫来扫去,“今晚你该陪小萱的。不然明天府里会有闲话的。”
舒夜想想也是,新婚夜若不能相守,那让新娘子情以何堪?于是他压下心里那些怪异的感觉,含笑点头:“好。”
“都散了吧!王妃爱耍脾气就让她耍吧!”瑶夫人说罢便带着人走了。
如此,冷风和卫风也是好再说什么,也跟着离开青园。
***********
夜色越来越深,客栈里,花未央痛苦的咬着毛巾,紫萱在一遍遍的喊:“呼吸,用力,呼吸,用力……”
当第一道曙光划破天际的时候,婴儿响亮的哭声同时响起。
“生了!生了!”
紫萱兴奋的叫了起来,“母女平安!”
薛容抱着那小小的人儿,也很兴奋。这个孩子和花烟雨早产的孩子不同,胖胖的,粉雕玉琢别提多可爱了。
“央儿,是个女儿。”他说,语气里掩不住兴奋之情。
花未央虚弱的躺在床上,但还是忍不住对薛容招手:“抱过来,让我看看……”
“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儿!”薛容喜滋滋的把孩子抱过来。虽然花未央的孩子不是他亲手接生,但感觉更像他自己生了个娃一样。
“女儿好,女儿好!”花未央也很高兴,老天终于眷顾了她一回,让她生了个女儿!
“恩,真好。”薛容不知她的心思,说,“给她取个名字吧!”
“好。我想想。”花未央抱着女儿,认真的想了起来。
怀这个孩子很不容易,几次遇到险情,所以她都没有勇气提前给她想好名字。如今终于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了,取名字成了第一大任。之前所说的小聚美呀小京东的都是开玩笑,她的女儿能娶那么庸俗的名字么?
“呀,花开了。”
不知何时,紫萱推开窗,一缕金色的阳光洒进来。窗外树梢上,一朵红花悄悄绽放。红艳艳的花瓣还带着朝露,如火如荼。
她一愣,指着那树上的花:“那就是浮欢花吗?”
薛容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乐了:“果然是浮欢。今年开得好早啊!”
谁也没有看到花未央眼中的一闪而过的暗然。她垂下眼眸,伸手逗弄着女儿:“就叫她欢欢吧!希望她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薛容点点头:“把欢欢交给我吧,你需要休息。”
“恩。”花未央听话的把孩子递给他。对薛容她是一百个放心。
紫萱上前道:“公子,可以让小郡主晒一晒太阳的。我去给王妃熬药。”
“好。”薛容抱着欢欢走到窗下让她晒一晒太阳,不时逗逗她。小小的孩儿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吮吸着自己的大拇指,可爱极了。
未央偏头的,看着薛容逗孩子。金色的阳光勾出他好看的侧脸,她不由得感叹:哎,还是薛容好啊,即使世上的人都背叛了她,只要一转身,他总在她身后。
不久,紫萱端来一碗药,柔声道:“王妃,喝了药休息吧,有紫萱和公子在,一定会照顾好小郡主的。”
“恩。”未央晗首,喝了药便沉沉睡去。
看着她进入梦乡,紫萱方敛了笑,走到薛容身边:“公子,小莲死了,白芷失踪了。”
薛容脸色大变:“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昨天,白芷把王妃带出来后不久就被人发现了,小莲死在青园。而白芷是在和我们会合以后回王府的路上失踪的。”紫萱道。
“一定幽幽谷脱不了关系!”薛容俊秀的脸浮起一丝狠绝,“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免不了碰面!”
“情盅就是他们下的,血玲珑就隐藏在子规城里。”紫萱忧心忡忡的看着薛容,“公子,我很担心白芷……她医术虽高,武动却不怎样,万一敌人……”薛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情:“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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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还没有回到,子规城的浮欢却罕见的开始开花。那些枯瘦的枝头三三两两的冒出花苞,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朵正在开放花。
“今天的浮欢开得这么早啊?”瑶夫人推开窗,望着眼前那朵将开未开的花发怔。
浮生如梦,愿你常欢喜——
耳风似乎又响起姐姐深沉充满智慧的声音。瑶夫人落下泪来:“姐姐,浮欢又开花了,你可看到?今年的浮欢,开得很异常,它们可是感到了不安,所以才开得这么早?”
无人回应。
清晨的阳光很灿烂,但气温明显的开始下降。冬天快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露捧了一只手炉过来:“夫人,快抱个手炉!”
“抱也不顶用,我这是老毛病了……”瑶夫人悠悠一声长叹。自十年前宫变之后,她在雪地里冻伤之后,每年一临近冬天便开始手脚冰凉,时时须用手炉、炭盆取暖。
“夫人,王妃到现在还有回来,您真的不管她了吗?”白露小声问,还留心看了看窗外的花园,没有人才放心。如今除了阁内,外面的世界都不安全了。一夜之间,这王府后院好像都成秋家的了!
“她走了也是一件好事,秋妃到现在都没找到她,说明她还是安全的。”瑶夫人低声说。
“可是王妃她……”白露又看了看四下,小声说,“阿春说小莲是直接被夏公主捏死的!我担心王妃若被夏公主找到……”
“若真那样,也只能认命了!”瑶夫人抬起头,目光看向远处,议事厅的楼阁若隐若现,“王爷才是重中之重!”
“是。”
主仆两人默默的看着远方,心里惆怅万分,却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一队侍卫园中跑过,行色匆匆。瑶夫人脸色微变:“出什么事了?难道王妃……”
“不知道啊,奴婢这就去打听!”白露也变了脸,赶紧跑下楼去拦了个侍卫询问。
不多时,白露回来了:“夫人放心,不是王妃的消息。”
瑶夫人面色一松。
“是王爷要去南周,冷护卫正在调集人手。”
“南周?还是因为周不颠?”瑶夫人皱起眉。
“是的,周不颠设宴邀请王爷,听说弥国女主也要过去。”
“暂时离开也好!”瑶夫人叹了口气,左右这情盅一时半会儿也解不了,与其在府里被秋若萱迷惑,不如去外面!举许弥国女主蒙歌会有什么办法。
***************
客栈里,花未央睡了一天,在紫萱和薛容的精心照顾下,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已经可以下床。
欢欢很乖,除了肚子饿的时候哭几声抗议,基本上不闹人。紫萱虽是个未出阁的姑娘,照顾起孩子来却很有经验,想来是当初帮花烟雨照顾孩子时训练出来的,是以花未央十分省心。
薛容除了照顾她们母女,还负责打探外面的消息。
如此在客栈中休息了两天后,花未央基本上能和平常一样行动了,他方问:“央儿,你是准备回王府还是?”
“我不想回去。”花未央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一想到舒夜和秋若萱两人亲密无间就糟心。
“不回也好,睿王已经出使南周国,短时间不会回来。如今王府已经是秋若萱的天下了。”薛容一边说一面小心的观察她的神色,生怕又刺激到她。
花未央却表现得很平静,她抱着孩子,万般爱怜:“失去我是他的损失,又不是我的损失。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
薛容心头一松:“你真这么想?”
“恩。我有这孩子就够了!”花未央亲亲孩子的脸,逗得欢欢一阵笑。
孩子笑得如此天真无邪,让大家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那就先随我回神医谷吧!”薛容道。血玲珑就藏在子规城,夏琉璃的暗卫在满城的找她们,这客栈也不是久留之地。
花未央犹豫了一下,道:“那小莲和白芷……”
“她们……”
紫萱正要答话,薛容已经抢着说,“她们还在王府打掩护,稍后再与我们会合。”
“好吧!”花未央点头。
表面平静不代表内心不痛,她只是不想再给薛容添负担,才隐藏自己的真实心情。
“那我去安排。”
“好。”
目送薛容离去,花未央叹了口气问紫萱:“紫萱,你在京城的时候可见过我爹?”
“没有。”紫萱道,“我们就住在花府,但一直没看到花老爷,倒是柳氏对公子的态度好了许多。还有
两位少爷,看起来已经和公子冰释前嫌了。”
“如此甚好。”花未央欣慰极了,“他们终归是兄弟!对了,烟雨的孩子呢,他好不好?”
“王妃就放心吧,小世子深得帝心,好得不得了呢!”紫萱好笑的看着她,“王妃啊,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你,不是他们!”
“额,好像也是。”花未央不好意思的笑了。真是,她自己还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还有心担心别人?
秋若萱的计划分两步,第一,以刺激为主,只要一早产,不管是否顺利她都会让她死于非命。第二,趁舒夜被迷惑的期间,由血玲珑和夏琉璃下手,直接杀了她!只要她死了,属于王妃的财产便全部成了睿王的,而秋若萱从此也能稳居侧妃之位。若她够手段,成为正妃也是指日可待。
她不死,秋若萱、夏琉璃便不会罢手!
想到这,心里又是一阵痛。偏偏她能仰仗的舒夜被盅所迷,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夫妻若不能同心,如何同行?
“紫萱,这世上真的没有解情盅的方法吗?”花未央不甘心的问。
紫萱摇摇头:“除了养盅人用母盅解毒,别无它法。但是幽幽谷与神医谷绝交多年,恐怕不会给我们解药。再者,这血玲珑已经被逐出师门,手腕狠辣,心态极端。”
“就是朱果丹露也不能吗?”花未央问。
“朱果丹露自然能啦!但已经用完了。”紫萱耸耸肩,眼中有几许可惜。朱果丹露是人间极品,极难练制,公子虽有幸得了两瓶,还全用在花未央身上了!
“那就再制啊!”花未央道。若解了盅,他就不会被别的女人迷惑了!
紫萱看了她一眼,叹息:“哪有那么容易,别说练制之法无人知晓,就是配药用的材料也是世间难寻。”
“哦,都有是什么?说来听听。”
“普通的就不说了想想办法还是有的,但南海海底的七孔灵芝、极北雪域的寒兰是极难得的。”
这两样东西花未央从未听说过,不由得睁圆眼睛凑上去问:“有多难得?比紫玉冰兰还稀罕吗?”
“紫玉冰兰算什么?那南海海底的七孔灵芝本就罕有,百年方长一孔,定要长足七孔才能使用,七孔以下只能用来配毒药。还有那极北雪域的寒兰,近一百年基本没人采到过。”紫萱道。看花未央的脸上流露出希望之光,她心一凛,急忙道,“王妃,你可别再打公子的主意了哦,他没法弄到这些的。”
花未央心里的确有这个想法,刚刚冒了个芽,便被紫萱一盆冷水泼下来。
“公子为了你已经太多了,那七孔灵芝只能求助南海玉家,那玉家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这事我自己会想办法。”花未央讷讷的说。
的确,薛容也有他自己的人生,不能再耽误他了。
紫萱松了口气,看花未央的脸色又觉得自己说错话,小声说:“王妃,你别怪紫萱多嘴。只是上次公子在灵秀山的就欠了别人人情,如果再不去还人情公子会受伤的。”
花未央皱起眉:“你说的是那个高调来救薛容的女人?她是谁,为什么薛容会受伤?”
“这个……”紫萱为难的低下头,“公子本不让我说的,我也是一时情急……公子知道了会责罚我的。”
“你只告诉我,我不问他便是。”花未央道,龙小妹称那个女人“臭不要脸的”,还说那人是敌非友,难道真的是敌人?
紫萱犹豫再三,轻轻吐出两个字:“那人名叫丝萝,是个名副其食的魔女!”说罢,她还暗自磨了磨牙。
丝萝?花未央的眉心都要拧成疙瘩了!作为怪门的领导者,却这么无知!虽然会赚钱,能靠钱财快速发展怪门,但知识面是硬伤啊!不知道七孔灵芝,不知道寒兰,还不知道丝萝!呜呜……江湖太大,她太无知!
“王妃,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公子啊!”紫萱紧张的请求道。
“好。”
花未央晗首。
怀中安睡的孩子不知何时醒了,小嘴一瘪就哭了起来:“哇哇哇……”
“欢欢醒了呢!”一抹慈爱的笑在她的脸上泛开来,她伸手摸摸她的脸,“欢欢乖,娘给你唱歌听!”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个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知道你最美……欢欢,娘会给你充足的爱。你的人生,绝不会像娘一样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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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子规城,离开秋若萱的势力范围,很快就和刘伯等人接上了头,夏琉璃已经不再为惧!
看着眼前一排单膝跪着,面色恭敬的下属,花未央深深的吸口气,抬手:“大家都起来吧!”
“主子,不如我们杀进子规,去把那秋妃……”
“不必。”花未央打断清月的话,看着清月、大宝等人,目光坚毅,“从今往后,我不再是睿王府,只是怪门的主子!现在,也是我花未央实现诺言的时候了!”
清月和大宝惊喜交加的抬起头来:“主子……”
“好了,都起来!”
“是!”
薛容拧起眉,心里有些不安,问:“什么诺言?”
“薛容,我不和你回神医谷了。我曾答应了弟兄们要完成他们的心愿,所以……”花未央抱歉的笑笑,从紫萱怀里接过欢欢,交给清月。
清月接过来,看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小娃,登时喜笑颜开:“这就是我们的小主人了,嘻嘻,好乖巧的孩子!”
“你到底许了什么?”薛容沉着脸追问。他虽然年纪小又生得俊秀,但少年老成,发起火了还是有些吓人的。怪门的这些管事都不是普通人,却被央儿掌控,那么她所许下的心愿也绝非小事!
“哎呀,也不是什么事。比如说帮丁武找他失散的哥哥,帮清月找找她失踪的女儿……如此而已啦!”她说得云淡风轻,微风吹过,扬起她绯红的衣裙,锦绣无双。
可薛容知道,她越说得简单,事情就越不简单!他不能再让她去冒险!心随念动,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和我回去!”
未央看他的神态,心里也纠结。
这个世界看似平和,其实也充满凶险。疼她的爹爹另有阴谋,爱她的舒夜一招情变,同生共死的兄弟也有可能从背后捅上一刀。惟有薛容,永远都不会离弃她。每当她有困难,他总会第一个出现。他这样好,她怎舍得毁了他的人生?自她来到这个世界,薛容就一直围着她转,若她再带着孩子和他回神医谷,他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血玲珑是先例,还有敌友难分的丝萝在后……惟有神医谷,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叹口气,反握住他的手,如长姐一般温和:“薛容,我如今已经自立门户,你无须再担心。回神医谷去吧,那里才是适合你的地方。”
一句话并不长,也没有过多的矫情之词,但薛容听懂了。她说她的人生充满凶险,她不要把他卷进去。她要他,平静安稳的生活……
心头有什么融化开来,暖暖的,酸酸的,涩涩的……
“我真的……阻止不了你吗?”他艰难的开口,声音已经沙哑。
花未央心有不忍,但还是坚决的点头:“恩。”
薛容沉默,垂眸看着她紧握他的手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清月和大宝面面相视,都有些犯迷糊了:这姐弟俩是怎么了?
良久,他一声叹息:“你根本就没想过和我走,是不是?”
未央猛的抬眼:他早看出来了?
轻不可闻的叹息融进空气里,他抬手摘下她耳边的浮欢花:“也罢!浮生若梦,愿你常欢喜……我拦不了你,只希望你能时时记起我,神医谷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浮生若梦,只愿你常欢喜……
鼻子一酸,花未央急忙别过脸去:“知道了。你们快走吧!晚了又走不了了!”
“好……”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却不愿回头,只让他看她的侧脸。她怕他一回头,就忍不住掉眼泪。
他轻轻的松开她的手,慢慢的后退。
紫萱难受的上前来搀住他:“公子,我们回吧!”
怎么上的马车,怎么抛下她离开的……他都记不清楚。多年以后,他有了心爱的人站在身边,却还是总会想起今天的分别。
爱她,却早已错过了她,连表白、连争取的余地都没有!
年少时的一厢情愿的爱恋,最终会在心上结成疤,待到痂落,便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不会再痛,却也永远不会消失。
直到他的马车远去,再也看不见,花未央才回头,脸上有浅浅的泪痕。她喃喃的动了动唇:“薛容,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所以,我更不能伤害你……”
久经情场的清月第一个明白过来,轻咳一声道:“主子,我们是否先回去?”
“不。”花未央摇头,目光看向侧面的山林,“把夏琉璃给我带来!”
右侧是一片矮小的山,植被茂密,不过现在是冬天,更多的是枯树。虽然夏琉璃和她的暗卫隐藏得很好,但仔细一观察还是能发现猫腻的。
“好!”大宝兴奋得磨拳擦掌。终于能在主子面前逞一逞本事了!
他带了数十人离开,清月则和剩下的人一起保护花未央母女。闲来无事便话起家常:“你的孩子被夺走的时候,也和欢欢一般大吧?”
清月脸上笑一僵,陡然落下泪来:“是的……”
“我会帮你找到她的。”花未央道,眼前浮起白芷那清冷而苍白的脸。
“一转眼就十五年了,我找遍大昀,甚至踏足大夏各国都找不到她。有时候我都会想,她到底还在不在?”清月凄然的说,“如果不是我失忆,也不会把她丢了……都怪我……”
“清月,你不必自责。”花未央拍拍她的肩,“我记得你也弹得一手好琴,我新近得了个绝世琴谱,你改天有空试一下。”她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份琴谱给她——正是白芷所作的曲子!
清月抱着孩子不便看琴谱,也没放在心上,只接了揣进怀里:“好。”
花未央点点头,十有***,这白芷便是清月的孩子。只是这孩子小时经了好几户人家的手,所以难寻。再加上有人故意掩蔽她的行踪,刻意不让清月找到罢了。
不过,现在还只是她的揣测,在没有证实前不便告诉她。否则若是空欢喜,清月会更伤心。
清月为人周到,所带来的马车里家常用具一应俱全,便吩咐随行的侍女把矮几抬了下来,沏上好茶,摆是茶果点心供未央离用。若不是此行没带琴,她还愿意为她操上一曲助兴。
一个时辰后,大宝回来了,带着狼狈不堪的夏琉璃。
“主子,人带来了!”大宝用力一搡,被反绑着的夏琉璃便趴在了花未央脚跟前。
“夏公主,别来无恙!”花未央冷冷扬眉,语气冰冷如霜。
夏琉璃带的十名暗卫全军覆没,她本身只会三脚猫的功夫,如今落在花未央手里,还真有些惜命了,大声嚷嚷:“睿王妃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如此对待本宫!”
“我的胆子,能你有夏公主的大吗?”花未央冷笑,站起身来,抬脚踩上夏琉璃的手用力一辗。
“啊!”夏琉璃疼得叫出声来,“花未央,你敢,你……”
“我不敢么?”她嗜血的低笑起来脚下一力,又是辗了几辗。
夏琉璃的手指都快被她踩断了,十指连心,怎一个痛字了得?她实在受不了,只好求饶:“你敢,你敢……”
未央这才缩回脚,弯腰拎起她的衣领直接把她提起来,与她面对面:“长这么漂亮,心计却那么深,不愧是深宫中走出来的!夏琉璃,你仰仗的师叔血玲珑已经被我杀了,现在,到你了……”
“睿王妃,你应该找秋若萱报仇,是她抢了你的男人,不是本宫……”
“若不是你,她有那个本事吗?”
她冷笑着打断她的话,用力捏住她已经受伤的手,引得夏琉璃又是一阵哀嚎。
“花未央你不能这样对本宫,本宫救过王爷的命!”
“那是他欠你的,不是我。”
“本宫皇兄也救过你啊!”
“那是我欠他的,与你无关!”
夏琉璃每说一句,花未央都理直气壮的给她堵回去。
这样决绝到不留一丝余地,夏琉璃是真心怕了:“我,我想办法给你找解药……”
“已经不需要了。”花未央摇头,“你师叔的解药我都没要,何况你只是个半吊子,根本不会有解药!”
夏琉璃语塞。她真没解药。她与血玲珑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这血玲珑不是说她有舒荛撑腰吗?怎么死得这么快?
“我这个人呢,很记仇,但凡得罪了我都不会有好下场。”她冷声道,“看在你哥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活埋在浮欢树下做肥料;第二,脱光衣服,从这里果奔回大夏。”
所有的人都惊悚的看着花未央。
这第二个活命的选择还不如第一个选择呢!
“第一个选择是有细节的。我会在你身上涂满蜂蜜,再送你一只蚁巢。”
咳咳,还是第二个选择相对好些。夏琉璃脸色发白,全身颤抖个不停:“花未央,我皇兄不会放过你的……”“他知道是我干的吗?”未央肆意的冷笑,“这里是子规城啊,你投奔的是睿王,合作的是你师叔。而我,只是个弃妇,即将离开子规城,他会想到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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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夏琉璃无言以对,“花未央,你当真不在乎他了吗?你这是栽脏嫁祸!”
“我……已经不再稀罕他了!”花未央冷冷扬眉,看着夏玉璃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花未央不像有些人稀罕二手货!”
夏琉璃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无法想像花未央会这么狠绝!
“快点儿选,第一还是第二!”大宝没好气的催促道。
第一第二都不是活路!还不如一刀杀了她来得痛快!但是,她还不想死。夏琉璃咬咬唇,放低姿态:“是本宫错了……请看在皇兄的份上,饶了本宫这一次……”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花未央冷冷的说。
夏琉璃哆嗦了一下,说:“本宫保证再也不会了!本宫这就回大夏去,再不踏足大昀!”
就在这时,消失已有一段时日的风涯子忽然现身,附耳对未央道:“主子,夏皇忽然暴,夏太子已经登基。”
“这么快?”花未央愣了一下。
“恩。”风涯子晗首,“各国已经派出使臣前往大夏庆祝,大昀之边太子舒荛推病不去,大昀皇令睿王前往。睿王会从南周直接前往大夏。”
他就忙得连关心一下她的时间都没有吗?还是她根本就不值得关心!花未央自嘲的弯了弯唇角:“他的业务还真是繁忙啊!”
夏琉璃不知他们在谈论什么,但看花未央冰封的表情有所松动,略略松了口气,加重筹码:“如果你还有其它要求,本宫也会考虑的……”
“你还不配和我谈条件!”花未央冷笑,猛的抢过大宝手中的刀,挥向夏琉璃。
“啊——”夏琉璃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手起,刀落。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相反身上的束缚变松了。
“滚!”花未央把刀扔给大宝,“这一次,当我还你哥的情!若再有下一次,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好好……”夏琉璃连滚带爬的跑了。
清月不赞同的开口:“主子,这种人放走了会有后患的。”
“我知道……”
“那你还……”
“我欠夏临渊太多情,夏太子刚刚登基,夏琉璃是他的同胞血亲,我不想做得太绝。”花未央解释道。
清月撇撇嘴,主子分明不想连累睿王才放了她的嘛!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花未央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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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周,一场宴会正进行得热闹。
南周王周不颠已经年近四十,生得伟岸,可惜长了一脸络腮胡子。再加上早向大昀俯首称臣,是以这场宴会不非主次,周不颠、弥国女主蒙歌、舒夜并排而坐。
丝竹声声,歌舞升平,却无熏香——有弥国女主在,任何熏香都是没有价值。
空气中有淡淡的蔷薇水的香味,远远闻来,这香若有若无,靠近一闻,便觉甜美沁人心脾。此时,桌子紧接着蒙歌桌子的周不颠便深受其益。他用力的呼吸,看着蒙歌不用喝醉都已然醉了。
蒙歌虽然年过三十,但保养得非常好,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桃腮凤眸,肤若凝脂,此等容颜便是花未央在场,也要自叹不如。今日她穿了一袭繁复的大红织金凤袍,笑得颠倒众生。
“蒙歌,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周不颠晃动着手中的酒杯,色迷迷的目光紧紧的锁在蒙歌脸上。
“不知道。”蒙歌冷淡的回他一句,端起酒杯转向舒夜却又浅笑盈盈,“睿王,我敬你一杯!”
舒夜晗首,端起酒杯先干为尽。
蒙歌也不示弱,用袖子掩着喝了,红艳艳的唇因液体的湿润更加潋滟惑人。
周不颠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也捧着酒杯道:“蒙歌,我敬你……”
“待谈妥了再敬也不迟。”蒙歌勾唇一笑,“周不颠,你若想从我弥国进香料,便得答应睿王的条件,否则免谈!”
周不颠脸色微变,干笑道:“我与睿王这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南周小国是臣,大昀才是君。前久是我那儿子不懂事才还兵去边境捣乱,我已经收拾他了!是吧,睿王?”
“若再有下次,便无和解的余地了。”舒夜冷冷的说。虽然南周是国,子规只是城,但要拿下南周还是轻而易举!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太子舒荛意图与北狄联姻,那狄***都已经滚上舒荛的床上,谁知北狄王忽然上书大昀王,生生把这段姻缘给拆散了。这还不算,狄***的胞兄狄连城被查出密谋纂位,直接被处死了!所以,最近大昀王都在整顿周边各附属小国,南周因为离子规城近,直接把权利划给了舒夜。所以周不颠立刻改了态度,俯首称臣。
现在,他可以肯定,周不颠并不是有心投靠大夏,而是受了舒荛的怂恿!
这样的人,就像墙头上的草,哪边风大便倒向哪边。眼看舒荛一失势,立刻请了他和蒙歌来参宴,一为道歉,二为以后的和睦。
舒夜是聪明人,自然不会轻易与小人为难。这种小人,还须再养一养。
“当然。”周不颠用力拍拍胸脯,色迷迷的目光再度转向蒙歌,这次更露骨,直接看着她起伏的胸脯,“蒙歌,我先干为尽了!”
蒙歌看了一眼舒夜,终于给他个笑脸,也一饮而尽。
周不颠觊觎蒙歌的美色多年,在她还是王女时便想尽法子的套近乎,可惜一直不得手,后来蒙歌自己当了王,与他平起平坐,他就更没机会了。
不过没关系,啃不到肉包子,闻一闻香也是好的。
不知不觉,已经月上中天,周不颠喝得酩酊大醉,王后亲自带人来扶了他去休息。舒夜和蒙歌也起身出殿。
事情都已经谈妥,明日一早他们都会离开南周回自己的城池。自此之后,南周将直接对子规城称臣纳贡。此行收获颇丰。
两人缓缓的并肩走着,舒夜只是看着远方,神情有些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蒙歌不满的道:“睿王,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的存在啊!你这什么表情?”
舒夜猛然回神,抱歉的笑笑:“这次的事,多亏你了。”
“呵,亏你还知道我蒙歌是有功牢的!”蒙歌促狭的眨眨眼,问,“有我这和个大美女在身边,竟然还有空想念你的妃子们,舒夜,你不觉得太对不起我了么?”
“不是……”舒夜摇摇头,心里浮泛起绵密的疼。离开子规城,烦恼少了许多。但夜深人静时,心口却总是疼。
“听说把秋若萱纳成侧妃了,哎,你不是说你眼里只有花未央一个,任何女人在你眼里都只是沙砾吗?怎么一转眼就有新欢了?”蒙歌两手一伸,直接挡住他的去路。
宽大的袖子飘着夜风飘啊飘,大红的纱裙称得面若玫瑰。
舒夜明显一怔,看着她:“你说,我眼里只有花未央一个?”
“是啊,你拒绝我的时候可是说得很明确的。”蒙歌道,“败给她我倒也认了,但这秋若萱……”她猛的提高了音量,“她凭什么?我堂堂弥国女主,竟连她都比不起了吗?”
“不是这样的……”舒夜脱口而出。
“那是怎样的?”蒙歌咄咄逼人,追问着。
“这……”舒夜无言以对。
耳边似有回音不断的响着:花未央,花未央,花未央……
花未央对他真的那么重要吗?
“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蒙歌冷笑,广袖一挥,华丽转身。忽然,她意识到什么,又停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去握他的手。
舒夜条件反射的一缩。
“你还是那么不待见我!”蒙歌冷笑,“听说血玲珑曾在子规城出现,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变了心,还是着了别人的道!”
舒夜犹豫一下,把手伸出去。
脉像平平,没有什么奇怪的。
蒙歌奇怪的拧起眉,探究的看着他:“你真变心了?”
不等舒夜回答,她已经弃了他飘然离去。
舒夜缩回手,看看天上的明月,默默的回自己的房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没有睡意,他又起来坐着。耳边始终想着蒙歌说的话——你不说是你眼里只有花未央一个吗?有她珠玉在前,任何女人在里眼里都是沙砾……
蒙歌生性妖娆放荡,却从不对他说谎,甚至能坦然的在他拒绝了她以后还能帮助他。所以她说的话,是可信的。若她是可信的,那他的为何什么也想不起来?
下意识的,他摸出随手携带的凤凰花玉钗,慢慢的,一些模糊的片断又浮了上来。是花未央,她笑,她哭,她英姿疯爽,她浴血奋战……
正想着,门外响起敲门声:“王爷!”
是冷风。他道:“进来。”
冷风进来,道:“王爷,京中来了密函,夏太子已经登基,皇上要王爷即刻起程前往大夏。”
“夏临渊好快的手脚!”舒夜动了动唇,叹口气,“宫中有人照拂就是不一样。不像本王,走得如此艰辛。”
冷风面色一暗,道:“瑶夫人已经备下厚礼,连夜从子规城出发,定能在我们到达大夏时与我们会合。”“好。”舒夜点点头,摩挲着手听说玉钗皱起眉,“王妃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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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舒夜点点头,摩挲着手中的玉钗皱起眉,“王妃不来?”
冷风一怔,狐疑的看着他:“王爷,您是指王妃还是秋妃?”
舒夜沉默了一会儿,道:“这种场合,当然要王妃出面。”
“王爷,王妃已经离开子规。”冷风小声说。
舒夜猛的抬起头来,眼里盛满不信。
“就在您与秋妃成亲的那一天,王妃不是离府出走了嘛!”冷风说罢,深深的看了舒夜一眼,“王爷,您与王妃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什么会……”
“我与她……并没有发生什么啊?”舒夜迷茫的说,她的肚子都那么大了,还能去哪里?是了,她是怪门之主,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这天下还能她去不了的地方吗?可是,为什么听到她离开,他的心里这样难受……
“她不只是赌气离府出走……”他终于认识到这一点儿。但为时已晚。
“恩,属下听说她已经回怪门了。但是怪门的根据点都很隐秘,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儿。”
“那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他猛的站起来,急切的问。
冷风摇摇头:“不清楚。”
“去查,马上派人去查!一定要把她找出来!本王要亲自和她对峙!”他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这样紧张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对峙什么?”冷风都开始鄙视自己主子了,明明是王爷不对,还敢找王妃对峙,活得不耐烦了!
“对峙……”舒夜无言以对。
为什么每个人都说他和花未央是恩家夫妻?为什么他都没感觉?而且,在他的心里秋若萱占的比重更大!
“王爷,你真不该这样……为了一个秋若萱伤害王妃。王妃多傲的性子啊!”冷风摇头叹息。他虽是暗卫,但对王爷的后院之事并不十分了解。他和卫风至今不知道王爷为何要伤害王妃!一开始,他们以为是为了让秋若萱活下来,现在看王爷的情形,似乎忘了什么!
犹豫了一下,冷风大着胆子道:“王爷,你是不是失忆了?”
“失忆?”
“不然你怎么会忘了和王妃的感情呢?”冷风说。
他想起蒙歌探他脉门的事,脸色陡然大变,立刻盘腿坐下开始运气。
冷风大骇:“王爷你要……用问天?现在没敌人啊!”
“现在只有问天能给我答案。”舒夜道。问天是一门奇特的功夫,可以压下一切心魔,包括盅。但能坚持清醒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他闭上眼深呼吸,宁心静气,很快,他的周身就冒起淡淡的白烟,这烟如同寒冰上发出来的,室内气温陡然下降了好几度。
不但需要用问天,还得用高级别的!到底是什么在压制王爷的心智这么厉害?
冷风立刻提高警戒。
慢慢的,白雾越来越浓,室内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冷风都受不了的哆嗦了下,运起内力御寒。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夜的神情变得痛苦起来。
除了在初习问天之时被问天勾出心魔,冷风从未见过王爷这样痛苦过!他那么痛,用悲痛欲绝四个字也形容也不为过。他慌了,试探性的小声唤:“王爷?”
他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唤,细密的汗珠从额上沁了出来。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情盅……”
唇边沁出一股殷红的血丝,他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情盅?”冷风惊得嘴都合不拢,看着被反噬昏厥的主子,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怪不得……特么的,是谁这么卑鄙?!”
骂归骂,他还是赶紧把舒夜抱上床休息。
怪不得王爷忽然反常的离弃王妃,和秋若萱修好,原来是被情盅擦纵。他替舒夜把把脉,除了因为情绪造成脉像过快,并没有其它异常。想来那盅不是普通的盅,从脉像上一点儿看不出来。若不是王爷用问天勾出心魔,他们还不知道要被瞒多久!
想到王妃当时的处境,他又忧心起来。王妃到底去了哪里?他们的孩子可还安好?
“央儿……”
睡梦之中的舒夜痛苦的唤,他向虚空伸出手,如同溺水的人在寻找浮木。
冷风想了一下,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央儿……”
他拉着他的手,沉沉睡去。梦中却还是不安稳,时时呓语。冷风无奈,就这样忧心忡忡的坐了一夜。
当黎明的曙光划破天际,舒夜猛然惊醒,看到床边的冷风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这里?”
冷风唇一抽,摇摇自己的手。舒夜这才发现自己紧紧的握着冷风的手,急忙松开。
握了一夜,冷风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王爷一直拉着我的手,我能走么?”冷风站起来甩甩手,意味深长的瞟了他一眼。
舒夜的脸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可见昨夜被梦厣缠得有多厉害。他本来还有些恍惚,忽然接收到冷风怪异的目光,他一个激灵:“我……”
“算了,不用解释了,你昨晚被问天反噬了才会这样。”冷风叹口气,“王爷,你可还记得些什么?”
舒夜茫然的摇摇头。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问天了,昨夜怎么又用起来了。
不准再使用问天!
脑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紧皱着眉,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是谁的声音。
果然!哎!
冷风再度叹了口气:“我去叫人来伺候你沐浴。”
思虑良久,他还是决定隐瞒昨晚的事情。这情盅太强了,只有受问天压制才会暂时失去效率,只有问天一停便会恢复原状。以王爷的性格若知道自己是怎么伤害了王妃,一定会在自责之下频频动用问天来压制情盅,那样只会让情况更糟。至于情盅之毒,他和卫风商量之后再作打算。
冷风出去,便看到蒙歌远远站着。阳光下,她红衣飘飘,肤白胜雪,面带桃花。冷风头疼的拧了拧眉,正准备绕道走。
“冷风,过来!”蒙歌娇滴滴的声音登时就让冷风起了一身鸡皮首疙瘩,他硬着头皮走过去。“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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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
海水拍打着礁石,溅起无数水花。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顿时海面上波光粼粼。成群的海鸟在天空中“嘎嘎”地叫着,一会儿仰飞蓝天,一会儿俯冲大海。
一艘大船、两条小船在海面上飘浮着,大船的甲板上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孩,身穿简单的黑色裤装,长发束成马尾,随着海风的吹拂飘啊飘。脸上带着几许长途劳累后的疲倦之态。
历时二十天,花未央依旧地图上模糊的信息来到了南海。但是!她都在这海上飘了三天了还是没有找到玉家!
这海这么大,海上的小岛这么多,难道她要逐一翻遍?那不得翻到老?!
她用力握了握手中的羊皮卷,有些沮丧:还说她是玉家的后代呢,根本就连家在哪里都找不到嘛!
此行大宝带了二十名精通水性的侍卫跟着,但找了这么几天都没个线索,大家都很沮丧。他闷闷的说:“主子,听说这玉家有独门的阵法,岛外之人根本没法找到他们。”
“能在大海上布阵,真有本事。”花未央苦笑,“算起来我也是玉家的后代,怎么就……哎!”
“主子,要不我们放弃吧!”大宝道。这七孔灵芝生长在海底,这海底有几千米深,一般的人根本就到达不了,何况这七孔灵芝生产的地方便是玉家的势力范围,没有玉家人的帮助根本就拿不到!
“不行。”花未央实在不甘心。她抛下奶娃一路风霜来到这里怎能轻言放弃?
大宝知道劝不了她,便吩咐手下烧火做饭。还好带来的干粮充足,在海上飘几天没问题。
只要不遇到暴风雨。
“看,有彩虹,还是两道!”
忽然,有人叫起来。
花未央和大宝仔细一看,可不是么,不远处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出了彩虹,两道彩虹从水雾蒙蒙的深壑中拔出,在天际画个圆弧,又落人深壑;它七色分明,灿烂夺目,仿佛一座巨大的彩色券门,盗立在你的面前,似乎只要往前走上十几步就可以穿门而人了。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正常的自然现像,但花未央心里还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大宝,你说这会不会是去玉家的门?”
大宝拧着眉:“不好说。这无风无雨的忽然出现双虹,我觉得很诡异。”
“我们开过去看看!”花未央说。任何可能接近玉家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好。”
大小三只船朝着双虹开进,很快就过了第一环,却发现离第二环还远着。大家都是第一次从彩虹之门穿过,都显得很兴奋,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驶过第一扇虹门,眼前依旧是浩瀚的海面,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大宝有些沮丧:“连岛都看不到一个!”
未央也心塞,盘腿坐在甲板上呆呆的看着远方。
真的找不到吗?
咬咬牙,她站起来,把手放到唇边拢成喇叭状,对着大海高声喊道:“我是玉云灵的女儿……我回来了……”
“我是玉云灵的女儿……我回来了……”
呐喊声在海面一遍遍的响起,带来淡淡的回音,又被海风吹散。
不知道喊了多久,花未央累得坐回来,气喘吁吁。大宝递上一杯水:“主子,歇歇吧,这样喊没用的……”
“哎!”未央叹口气,猛灌下一大杯水。
当船穿过第二道虹门时,奇迹发生了,原本晴郎的天空忽然变成了黑色。
“这……”所有人都傻眼了。
“难道我找到了?!”花未央兴奋的蹦了起来。
她一叫,大家也回了神,都开心极了:“可能是找到了,不然天怎么变成黑色了。可是这里分明连个岛都没有啊……”
还没激动完毕,一道蓝色的闪电便划过天际,直接穿进在海水里,格外戳眼。风云瞬变。
花未央警觉的大声叫起来:“糟了,有暴风雨!大家快准备!”
大宝也变了脸色,立刻把花未央拽进船舱,吩咐掌舵手小心开船。
很快,便下起暴风雨,雨点儿哗哗的砸在水面上,船摇晃得更加厉害。紧接着,整个大海都咆哮起来,海浪如同千万匹兽在奔走,冲向他们的船。船儿颠簸得人站都站不稳,大宝和花未央紧紧的抓着木头,脸色发白。
海上行船最怕遇上暴风雨。这蓝色的闪电往往预示着有海啸!完了!
巨浪一波接一波,很快船里就被灌了水,开始往下沉。
“主子,不行了,必须跳了!”大宝咬牙,一脸凝重。
“好,我水性还不错,你不必担心我。”花未央说,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海上遇到这种事,活命的不到五成。
大宝点点头,拆下一根木头给她:“这里离海岸极远,现在暴风这么大很难游过去,你抱着这个千万别松手!”
这是船上备用的上好浮木,浮力极强。
“好。”花未央抱过浮木,“若我活着,会在海边的渔村里悬挂怪门的标志。如果一月未回,你就回玉丰县,不用管我!我也是如此!”
“是!”
关键时刻,谁也来不及谦让。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次的危险来大自然,是不可抗力的。任何迟疑都会送了自己和队友的命!
哗——
又一个巨浪打过来,早已进水的船承受不住,慢慢沉进水中。
花未央抱着浮木没有下沉,海浪来得太凶猛,她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索性抱着浮木随着海浪沉沉浮浮,保存体力,等待这一波暴风雨过去。
借着闪电带来的片刻光亮可以看到队友们在水中奋力挣扎。她的心沉了下去,海浪一**打过来,冰冷的海水溅到眼睛里,辣辣的。狂风挟着暴雨,翻腾的海浪把她带向一边,离队伍越来越远,最后直接看不见。
她用力咬紧牙关,及时在海浪扑来时闭气,才勉强保得一条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暴风雨终于停了,最担心的海啸也没有来临。海面渐渐恢复了平静,但夜色下海面茫茫,别说游回岸边了连方向都没法分清楚!难道要一直在海上飘,等大鱼来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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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玉家,遗世独立,不屑于海外俗世,如这大海一样纯净,不曾被污染。
灿烂的阳光普照大地,蓝天白云倒映于海水之中,仿佛把天地给连接在一起。
海岸线峰回路转,一路都是让人凝神屏息的壮美。一边是陡峭的石壁,平地而起斜插向天空,另一边是无垠的海水拍打着突兀的礁石,激起片片白色的浪花。偶有海鸟排成一排从水面掠过,或见老鹰盘旋在空中。一幕接一幕令人叹为观止,透出一种从未被污染未被践踏过的原始自然美。
白衣的公子立在礁石上,望着宽阔的海面,风扬起麻料的长袍,飘逸如仙。身后山坡上开满各色野花。
这是一个没有冬天的国度,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忽然,他的目光被水面上的一个飘浮物吸引。
昨夜有人擅闯虹门,被阵法听暴风雨袭击。这些年来海外来寻南海玉家的人不止一批,全都被阵法吞噬,能出现在碧落岛附近的物什还是头一件!
至少在玉无瑕眼里是这样的。
玉无瑕,南海玉家第五代嫡长子,未来的岛主。现年二十三岁,未婚。
他和许许多多的玉家子弟一样,从未离开过大海,最远也就去到离碧落岛有两日船程的璇玑岛。年轻气盛,沉着冷静,但年轻人该有的好奇心还是有的,只是平常被压制罢了。
这飘来的一团黑乎乎的到底是活物还是死物?
就在他好奇心大盛的时候,那团黑色的物体忽然动了起来!还是朝着碧落岛游过来!
花未央已经在海里飘了一夜了,没被冻死已经是万幸,强烈的求生意志令她在昏迷后也紧紧的抱着浮木。刚才恢复意识,便看到不远处的小岛。绝境逢生,岂能错过?于是便弃了浮木,奋力向小岛游去。
此刻她只想活命,拼了全身的力气划水,根本没时间没闲心考虑这里是否就是玉家的根据地。她以为这只是大海之上的一个岛而已。
便是座荒岛也无所谓,只要能上岸,不被大鱼啃了,她就有信心存活!
“是活的?人?”玉无瑕用力揉了揉眼睛,紧盯着海上快速移动的那一团。是什么东西能活着逃出虹门来到碧绿岛?他实在太意外,以至忘了岛上的规矩:但凡岛之外物,一律不得登岛,一经发现,人人可诛!
花未央到底被暴风雨摧残了一夜,又冷又饿,早已力竭,全凭一口气在撑着。她越是急切的想上岸,越是离岸远。不知道游多久,总算在她力竭落海前趴上了沙滩。
沙滩软绵绵的,热乎乎的。她吁了一口气,呈大字型躺在沙滩上,望着蓝天。
碧空如洗,明媚温暖。
幸好幸好……
她已倦极,再没有向前的力气,就这样闭上眼睛休息。偶尔有浪花卷过来,淹及她的脚踝,她也来不及计较。
她现在急需休息,然后是补充食物,在太阳落山之前进岛找一个落脚处,免得半夜被林中的野兽给吞了。
是个活人!站在高处的玉无瑕终于回神,想起了岛规。他拔腰间佩着的剑,御风而起,如同一只巨大的白鸟轻盈的落到花未央身边,长剑指向她的喉咙。
感觉到杀气和金属的凉意,花未央睁开眼,然后错愕的张大了嘴巴。这不是荒岛,这里有人!难道……玉家的碧落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哈哈!花未央小心的用手去移剑,边移边问:“请问,这里可是碧落岛?你是不是玉家的人?”
玉无瑕没杀过人,更没见过死到临头还能这样倘若的去把凶器移开的品种!这一迟疑,花未央便成功的移开了剑,坐起来兴奋的看着玉无瑕。脏兮兮的脸上粘着几缕头发,惟有那些黑宝石般的眼顾盼生辉,此刻在打量着他。
此人长得这样俊秀,符合玉家出美人的传言。不过他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小一辈的人。他白麻的长袍上以金色的丝线绣着云水纹,腰间束的玉带刻着一个奇怪的图腾。不用开口,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已经显露无疑。此人应该地位极高。
“咳咳……”玉无瑕轻咳了一声,要再不打破沉默这女人还不知道要盯他盯到什么时候。怎么会有女人这样大胆的盯着男人看?难道外人的人都这样俗?怪不得爹不让他们出岛,也不让外人闯进来。
“你好!”花未央主动问好,乌溜溜的眼睛眨啊眨,纯洁无害。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碧落岛?”玉无瑕沉着声音问。
“我是玉云灵的女儿,你能带我去见岛主吗?”花未央说。
玉无瑕明显一怔,收了剑,从上到下打量着她:“你说什么?”
“玉云灵,你认识吗?我是她的女儿!”花未央爬起来,拧拧衣服上的水,哗啦,一拧就是一股水溅到沙滩上,四下飞溅。
玉无瑕嫌恶的向旁边飘开,看着她直皱眉:“你能证明你是玉云灵的女儿?”
这……要怎么证明?
花未央惆怅的看了他一眼:“惟一能证明的那个我娘亲手画的地图已经掉海里了,我现在身无长物。不过他们都说我和我娘长得好像,你看我的脸能做证据吗?”
她说着便主动凑了过去。
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她的皮肤都泡得发白起皱,身上的衣服更是伏贴在身上,勾出曼妙的曲线。脚上的鞋子早被冲走了,赤脚站在沙滩上。
玉无瑕俊脸微红,别过脸去:“不知道。”
“不知道?”花未央无力抚额。除了这张脸玉云灵什么也没给她,不能刷脸卡的话会被当成入侵者给咔嚓的!她郁闷的看了玉无瑕一眼,更回沮丧。此人看起来比薛容还要冷漠,撒娇卖萌怕是不起作用,不如……眼珠一转,她计上心头,道:“我历尽千辛万苦回来是想告诉你们……我娘她死了!”
“什么?”玉无瑕浑身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花未央。
“反正我带来的人都被死在海里了,我一个人也斗不过你们,你不如绑了我交给岛主,一来可以邀功,二来我也可以完成我娘的遗命!”花未央道。
玉无瑕被她说动了,考虑了一会儿点点头。手一扬,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花未央给绑了。
他还真绑……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
心里虽然懊恼,嘴上却什么也不敢说,还得赔着笑:“我们走吧!”
玉无瑕唇角一抽,往前而去,手里牵着麻绳的另一端,花未央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有种在遛狗的赶脚啊有木有!
“喂,走慢一点儿!”
“喂,你挑路走好吧,我鞋子没了石头好硌脚的!”
“喂……”
“……”
作为新一代最尊贵的嫡长子,未来的岛主,人们向来称他:玉公子,少岛主,尊上。从未有人如此无理!
终于,玉无瑕忍无可忍的停下来,回头瞪了她一眼:“我有名字,不叫喂!”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花未央识趣的腆着笑脸问。
“玉无瑕。”玉无暇冷冷的说,用力扯扯手上的麻绳,“快走!”
“好。”她乐不可吱的点头,一边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一边嘟囔着,“白玉无瑕,好名字!”
穿过密林峰回路转,眼前出现一座雄伟的庄园,高高建的庄园四周散落着一些房屋。走过蜿蜒的山路,便进入村落,人们一见到玉无暇便恭敬的打招呼:“少岛主回来了。”
“快来看,是玉公子呢,长得真俊!”
……
花未央不由得多看了玉无暇两眼:“果然俊!”
玉无暇狠狠的剜她一眼,又面带微笑的朝大伙回礼。穿过七零八落的村庄,最后来到庄园下面。
整座庄园如同被垫高了一般,高高的伫立着,目测上庄子的台阶不亚于百层,大理石雕刻门头上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玉府。
想来这里便是玉家的主宅,可算找到了!
花未央如释重负,顾不得玉无暇还牵着绳子,便跨开长腿大步跨上台阶,还一次登三层!
玉无暇再度一抽,一动不动的站在台阶下。
花未央太过兴奋,以致忘了自己还被人捆着,继续往前奔。
“啊——”
绳索一紧,她全身失重,往后摔去。
她的身后全是汉白玉搭建的台阶,若真摔下去,那一台台石沿不硌断背脊也得让人痛得几天爬不起来。
“哎,无暇哥哥还是这么狠心啊!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一声娇笑传来,下一秒,花未央被一双手拉住,惊魂未定的稳住身子:“谢谢哈……”
“谁让她乱跑?”玉无暇慢慢的走过来,用力扯扯绳子,“现在,你是我的俘虏!”
花未央:“……”
“无暇哥哥,她是谁啊?你从哪里抓来的俘虏?”刚才救她的白衣女子好奇的问。这姑娘长相与无玉暇有几分相像,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虽然漂亮到底还没长开,一看就是单纯的小奶娃娃。
“她……”
“我是玉云灵的女儿!”不等玉无暇回答,花未央就抢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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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玉云灵的女儿!”
不等玉无暇回答,花未央就抢先开口。
“啊?你是小姑姑的孩子?”那少女惊奇的瞪圆了眼睛。
“小姑姑?”花未央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想来这兄妹俩是玉云灵的侄儿侄女,算起来不就是她的哥哥妹妹嘛!哎,世界太小,随便攀攀都是亲戚啊!她大喜过望,用力点头,“恩恩!”
谁知那小姑娘在得到她的肯定后一反刚才的热络,沉下小脸:“滚!”
呃……
花未央唇一抽,这是嘛情况?
“哥,你怎么能把她带进来?爷爷说过,永远不让他们进来的!”小姑娘提高了音量,敌视之情显而易见。
“我是……”
“闭嘴!”花未央才张了张嘴就被小姑娘凶巴巴的吼断,“要么杀了她,要么把她送出去!”“素素……”玉无暇唤了一声,“小姑姑死了。”素素闻言一惊,嘴巴张成了o型:“你说什么?”
“小姑姑死了,她有小姑姑的遗命,我必须带她去见爷爷。”玉无暇面无表情的道。
素素微张着嘴巴看看他,又看看花未央,忽然小脚一跺哭着跑开了。
这……
花未央的唇角一抽一抽的。可怜她现在又累又饿,快要昏过去了,实在无力思考这小姑娘到底是啥情况?只好催促玉无暇:“我们走吧!”
玉无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大步上台阶。
他一身飘逸白色宽袍,潇洒至极。
她一身湿嗒嗒的黑衣,狼狈至极。<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别问,我不想再解释。爷爷呢?”玉无暇冷冰冰的说。
那些人果然不敢再问,恭敬的说:“在观涛阁。”
“好。”
观涛阁是玉府最高的阁楼,建成八角形,楼高七层,八面皆是窗,只需推开窗便可欣赏到浩瀚的大海。
这里是玉云灵出生的地方,也是霜云帝姬居住过的地方。
自玉云灵离岛出走后,这地方便成了观潮的盛地。当然,仅限玉氏嫡氏使用。
不知穿过多少弯道,才来到观涛阁。玉无暇站在阁外,原本就冷淡的脸更添寒霜。
花未央仰头望望高高的阁楼,感叹道:“能在岛上建这么高的楼,真是好本事啊!”
岛上常有海风肆虐,房屋不能起太高,不然容易被风摧毁。但这阁楼看来已经建了很久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损坏。这建楼的技术要拿到现代得当建筑大家啊!
“最好不要乱说话!”进阁前,玉无暇低声叮嘱了一声。
阁中布置典雅奢华,却没有生气。应该是空闲的,没有居住。
踩着木楼梯来到顶层,便见一名老者站在窗前,望着远方。
玉无暇在楼梯口但停下来,低下高傲的头颅,恭敬的唤:“爷爷!”
他便是碧绿岛最大的掌权者玉波,现在已经年近百岁。
“无暇来了?”玉林并没有回头,苍迈的声音带着岁月的风霜。
“爷爷,我带来一人,她说……”玉无暇顿了顿,“她是小姑姑的女儿。”
玉林浑身一颤,以极缓慢的速度转过来:“你说什么?”
玉无暇往右侧了一步,把花未央露出来。
花未央抬起头,跟着玉无暇叫:“爷爷……是你吗?”
“灵儿……”玉林的手擅抖着,“灵儿,是你吗?”
花未央双腿一弯跪下去就叩头:“爷爷,灵儿是我母亲,我是花未央。”
“花未央?”玉林恍惚了一下,看着狼狈至极的花未央,混浊的目光慢慢澄清,“虽然像,但你不是灵儿。”
玉无暇皱皱眉,道:“爷爷,她真的是小姑姑的女儿?”
玉林没有回答,问:“你是怎么发现她的?”
“昨天闯进虹门的人便是她。”玉无暇道。
“孩子,你是怎么闯进来的?”玉林问。
花未央道:“我娘生前留下一份粗略的地图,我便找过来的……”
“生前?”玉林再度一怔,往前一个踉跄,脸上浮起沉沉的痛意。她说过她会回来的,他等了她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没有等到?!
玉无暇光电一般的闪过去,扶住他:“爷爷,你还好吧?”
“没事。”玉林点点头,苍老如树枝的手伸向花未央,声音控制不住的擅抖:“你说……生前?”
花未央也被他这样大的反应给吓了一跳,犹豫的看着玉无暇,不敢说。直到玉无暇冲她点点头,她方道:“是。我娘生我时难产了……”
难产?那她所谓的遗言?骗子!玉无暇凌利的目光扫了过去。
而玉林,整个人已经承受不住的委顿了下去。
“爷爷!”玉无暇扶着他,担心的唤,“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用。”玉林哑声道,手指着花未央,却发不出声音来。
花未央也被他的反应给吓到了,怯生生的往前挪了两步:“爷爷,你不要伤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玉林愣愣的看了她好几秒,忽然挥开玉无暇背过身去:“无暇,带她下去休息。”
“是。”
玉无暇恭敬的行了个告退礼,便扯着花未央下楼。
“这就走了?”花未央不甘心的频频回首,但玉林一直看着大海,再没回头看她一眼。
出了观涛阁,少岛主带来人上陌生姑娘的消息已经传遍玉府,引来不少人躲在一旁好奇的围观这个岛外人。玉无暇眉心跳了跳,直接把围观者当透明——肯定是素素那丫头传的消息!但是花未央就不一样了!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大熊猫一样,只差没被人用x光来扫描了。
这一天一夜已经让她耗到极限,眼着玉无暇赤足走了这么多路,被水泡肿的双脚被磨开了,血和着泥土干了流,流了干。她却已经麻木。明晃晃的阳光洒下来,她摇了摇,再不堪重负倒在地上。
砰——
走在前面的玉无暇只觉得手中绳索一紧,紧接着便是钝物落地的声音。他停下来,回头,花未央倒在地上,两眼紧闭,显然已经昏了。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弯腰把她抱起来,迳自走向自己居住的院落:静风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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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不语僵硬的收回手脚。他很像猴子吗?
“我现在是你的大夫,好不好?”不语有些委屈。在碧落岛,能请到他看病都是荣幸,这岛上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为了见他一面装病。
“恩,还行。”花未央晗首,打量着这个人。红衣胜火,和玉无暇的白衣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不由得想起她也有一件红衣,是用最好的火狐皮毛织成的狐裘,曾温暖了她一个冬天……送她红色狐裘的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是与秋若萱把酒言欢,还是在商讨他的千秋大计?
“还行?”不语忍不住想发飙,被玉无暇拉了一把,想到此人是偶像的女儿,又换成笑脸,“行就好,行就好!那个,你要还有哪里不舒服,尽管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
玉无暇满头黑线,用力把他扯过来,低喝:“你正常点儿行不行?”
不语被他这么一吼,冷静了下来。
花未央浅浅勾唇:“好。”她虽然面色苍白,但笑起来还是很好看。
不语又呆了一下。
“小仙,给她打理打理!”
“是!”
玉无暇交代完就扯着不语离开。
小仙上前来,笑着问:“小姐,你的脚刚上了药不便入水,奴婢帮你洗,可好?”
“好。”花未央欣然同意。她也受够现在这一身了!
小仙唤了两个男丁抬起一只大浴桶,关上门和小佳两人帮她梳洗。
浴桶里飘着白烟,这热乎乎的水看起来就十分舒服,花未央更回觉得自己身上难受得紧,不管小仙的警告执意要下水。
“小姐,这不行,你的伤……”
“刚才那位公子可留下伤药?”未央问。
“留是留了……”
“先洗,等下重新上。”花未央笑道,看看自己被摧残得不成样的脚底却没多少感觉,“一点皮外肉,不碍事!”
小仙和小佳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负伤迈进浴桶,真心为她感以疼!
花未央以勇气、耐力征服了玉无瑕的侍女,然后就利用洗澡的时间从这两丫头中套出了这里的基本情况。
刚才那个红衣的公子名叫不语,是这岛上最厉害的大夫,只为玉府里的主子们服务。不语?花未央听到这名字就想叫,明明是个八卦男嘛!
洗好之后,小仙为她重新上药,小佳用干布巾为她擦头发,不等头发便睡了过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从观涛阁出来是体力不支昏倒,因为心里有执念所以醒得很快。现在,确定了玉家人的态度之后,她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小仙和小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怪的人,坐着也可以睡着。便把她移上床盖上被子,悄悄的退了出去。
静风院里只有树没有花,高大的椰子树,名贵的黄花梨,荔枝树、芒果树,面包树……竟然还有一株浮欢!但可能是气侯的原因,这株浮欢只有绿叶从不开花。
此刻,玉无暇坐在浮欢树树杆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碧玉制成的短笛。灿烂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他俊秀的脸上留下几块光斑,随着他的晃动,那光斑也如活了一般一晃一晃的,玉面生辉。
他已经梳洗过,衣服也换了——依旧是白衫!只是面料款式略有不同。至于不语,早被他赶走了。看到小仙出来,他跃下树梢问:“她怎么样?”
“坚持要带伤沐浴,不过婢子已经帮她重新上了药,现在已经睡着了。”小仙道。
“恩,去厨房备一下吃的等她醒来……等等。”话说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望着小仙,“这岛外的人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小仙摇摇头:“不知道。”
玉无暇只好说:“算了,就按我们的风俗,给她熬一锅鲍鱼粥,再做几道清爽开胃的小菜。”
“是!”
小仙马上去准备。
玉无暇坐在树上,双腿荡啊荡,思索了一会儿,他摸摸怀中之物,果断收起玉笛,跳下树杆往另一所院子走去。
听音楼是岛主夫妇的院子,名为楼其实是一座大院子,因主屋有三层高便称为楼。此时虽是冬天,但园中依旧鲜花盛开,姹紫嫣红。
呜呜的哭声从花园的另一头传来。
“娘,你不是说小姑姑会回来的吗?呜呜……”
他心里微痛,穿过花园来到正屋的台阶下。
侯在外面的四名侍女看到他礼貌的福了一福:“公子!”
“是素素在里面吗?”他一面问一面走进屋。
玉素素正趴在一个服饰华丽的中年女子怀里,哭个不停。中年女子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抹泪,看起来也很伤心的样子。
玉无暇微微叹口气,扬声叫道:“素素,你又来招惹娘亲!”
这中年女子长得很圆润,看起来比较和蔼,她便是现作岛主夫人玉真,也是玉无暇和玉素素的娘亲。
“哥……”玉素素回过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玉无暇,“哥,小姑姑她真的死了吗?”
“恩。”玉无暇点点头。
玉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暇儿,你爷爷证实了那姑娘就是你小姑姑的女儿吗?”
“恩。”玉无暇点点头,目光越过她们看向里面,“爹还没有回来?”
“恩,我已经让人传话了。但璇玑岛距离远,怎么着也要两天才能回来。”玉真叹口气,忧伤的说,“我们说好会再见面的,我一直相信她会再回来,没想到……哎!到底还是争不过命啊!”
“娘,当着爷爷就别说这话了。”玉无暇道,“还有素素,在事情没有清楚前再乱传谣言我就把你关进水牢!”
玉素素吓得抖了一下,抬起头来,委屈的瘪了嘴:“娘,你看哥哥!”
“好了,暇儿,这次就饶了她吧!”玉真说罢又伸手点点女儿的额头,“你也是,老不长记性,再乱说话就不止是关水牢这么简单了!”
“娘!我这不是伤心小姑姑嘛!”玉素素不高兴的噘起嘴。
“她受了点儿伤,现在睡了,一切等她明天醒来再说。”玉无暇道。
“好。”玉真晗首,儿子办事她向来放心。
玉无暇却没有走的意思,玉真好奇的问:“暇儿,是不是还有什么为难之处?”
玉无暇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娘亲可认得这个?”
玉真接过令牌一看,脸色大变:“你……你哪里得来的?”
“娘,这是什么?”玉素素好奇的问,“上面的图案好像观涛阁梁上的图案哦!”
“这是……玉龙令!”玉真拿令牌的手抖了起来。
玉龙令?好像听爷爷提起过,是以前来岛上的一位贵客的东西。
“暇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玉真颤声问。
“这令牌是从花未央身上掉出来的。”玉无暇道。花未央昏倒在观涛阁外,这令牌便掉了出来,他看上面的图案眼熟便悄悄留了下来。
“她?”玉真恍惚了一下,脑海中浮起一个人的名字:霜云帝姬!这令牌,是那个人的……
“藏起来,千万不要让你爷爷看见!”玉真慌乱的把令牌塞回给玉无暇,想想又觉得不妥,“还是我来保管……”
玉无暇和玉素素相视一眼,也跟着不安起来。他们还从未见娘这样慌张过!
这令牌到底是什么东西?
***************
玉府的厨房二十四小时都不会熄火,随时为各院主子供应食物。玉无暇的要求并不难办,很快便准备好了。
但花未央一直睡着,根本没有起来吃东西的意思。
这一睡,便到了第二天中午。
睁开眼,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除了脚被包扎着行动不方便,其它一切正常。
小仙笑着赞道:“小姐,你真硬气,要是换了我们,脚伤成这样都卧床不会动了!”
花未央笑笑,问:“玉无暇呢?”
“公子去勤政堂了。”小仙道。
勤政堂就是类似于皇帝的勤政殿,没想到玉无暇年纪轻轻就已经参与岛务了。
正说着,小佳来敲门:“小仙,是小姐醒了吗?不语公子来了。”
“哦,快请。”花未央急忙道,同时正正衣冠。
不语依旧是一身红衣,不过今天是西瓜红,看到花未央站在窗下,他眼中掠过一道惊异,迅速平静下来,挂起招牌式的笑容:“你怎么下地了?好些了吗?”
“恩,你的药很好。”花未央笑道。今天由侍女作主给她穿了一身浅红色的纱裙。南海炎热,这里的人穿衣便不像中原那么保守,里衣的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一丝雪白的波澜,外面罩的纱裙是半透明的,凭添几分诱惑。
不语浅浅一笑,把药箱拎出来:“南海天热,伤口容易发炎,我来给你换药。”
花未央点点头,要藤榻上坐下来,小仙为她解开脚上的纱布。
昨日还触目惊心的伤口今日已经愈合了大半,可见不语的药真的不错,和薛容有得一拼。不语拿棉球为她再次清理了伤口,正要上药,忽然被棉球上几点浅绿色的痕迹吸引了目光,他抬眸看着花未央:“你是不是中过毒?”
“恩。”花未央晗首。不语脸色一沉,扯过她的手来把脉。随着脉像的跳动,他的脸色更回难看:“好狠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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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语脸色一沉,扯过她的手来把脉。随着脉像的跳动,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好狠的毒!”
“是啊,差点儿就死了。”花未央缩回手,叹口气。想起自己刚穿过来时的样子,又想想花烟雨凄凉的这一生,心口一阵发疼。
曾经,她鄙视花烟雨把自己活成那样。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并不比花烟雨好多少。她到底,还是弄丢了她的爱情。
原来你怎么跳,都跳不出命运的手心。
“前段时间是不是头皮很痒?”不语问。
被他一问,花未央才惊觉,自己头皮发痒的毛病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她点点头,看不语的神色多了几分尊敬:“是的。有问题吗?”
不语沉默了一下,又问:“你生过孩子了吧?”
“是啊,几个月前生了个女儿。”想起女儿,她心情好了许多,脸上洋溢着浓浓的母爱,“你不知道,我女儿长得可好看了,粉粉的,糯糯的,别提多可爱了……”
她絮絮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语变幻莫测的脸色。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一深一浅两道红色的身影如同情侣一般,谈笑风生。很碍眼!玉无暇不知何时来了,远远看着他们,长眉微蹙。
“花小姐……”不语欲言又止。听她的描述,那孩子似乎没受胎毒影响。可若毒不是被孩子带走了,那她怎么还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不过这里是碧落岛,她若是玉云灵的女儿,便不可能再离开。还是不要告诉她,免得她不安。思及此,他笑了起来,“你怎么抛下几个月的女儿回来了?”
“我……”花未央正要说,忽然看到玉无暇站在外面,又改口道,“这里很好,世外桃源,与世无争,比外面的世界好。”
玉无暇心里微松,缓缓的踱着方步走进来:“爷爷要见你。”
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疏离。
花未央笑着站起来:“好。”
脚上才重新上过药,绑着纱布,行动很是不便。玉无暇皱了皱眉,对小仙道:“去抬华竿来。”
“是。”
华竿是一种简易的轿子,两根粗实的竹秆上架了一把竹椅,椅上有篷,坐在上面能吹风散热又不晒太阳。两个大汉抬着华竿,花未央会在上面十分惬意。
他们大约走了十多分钟,花未央昨昨舌:原来静风院离观涛阁这么远,昨天真是玉无暇把她抱回去的?她垂眸看看随轿步行的纤瘦身影,无声的笑了。
现在的玉无暇就好像当初的薛容,冷冰冰的。薛容身上压着母亲的仇怨,玉无暇身上压着沉重的岛上事务。假以时日,他们会是友好的兄妹!
华竿在观涛阁外停下来,小仙把她搀下来,看向自家公子——观涛阁不是她这种地位低下的侍女能进的。
看出小仙的顾虑,花未央笑道:“不碍事,我自己能走。”
脚落在石板上,针扎般的痛。那时赤足奔跑都不觉得痛,现在却这样痛。她疼得皱眉,却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叫出来。一步一步,蹒跚前行。
身子忽然一轻,转瞬就落进他的怀抱,她惊讶的看着他。
他目不斜视,抱着她大步上楼。
三楼,玉林坐在藤条编成的大摇椅上,沉默的望着窗外的海景。听到脚步声,把椅子转了过来,看到玉无暇抱着花未央,眉心一跳,目光落在她被纱布包裹的双足上。
“受伤了?”
花未央受宠若惊,急忙道:“皮外伤,不碍事。”
早有侍女抬了椅子过来让她坐下,和玉林面对面。
玉林是标准的海岛人,深眼窝,古铜色的皮肤。经过岁月的洗礼,他清瘦的脸上布满沟渠,略为混浊的双眼充满智慧。他看着她的脸,长久的不说话。
花未央如坐针毡,背挺得直直的,接受这位老人的审视——只有被承认了身分,才有资格索要七孔灵芝!
窗外是茫茫无际的大海,海水汹涌,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啪啪”的声音。渔船升起了风帆,如同碧空中的点点星星。蓝天、碧海、白色的海鸥、一叶叶扁舟,构成了一幅色彩绚丽的画卷。
与普通的海上生活并无二致。但是,什么样的阵法才能保证碧落岛百年来都与世隔绝不为外人所知?
许久,玉林长叹了一声:“像!太像了!”
花未央松口气,眨着眼睛问:“额,爷爷是说我像我娘吗?”
“恩。”玉林点点头,老眼里浮起泪光,“早警告过她不要出岛,她偏不听!到底还是死在外面了!”
“爷爷,逝者已逝,活着的还要活下去,不必难过。再说,我不是回来了嘛!”花未央笑道,哄长辈她还是有一套的。
果然,玉林闻言笑了起来:“这小嘴也和你娘一样,就知道哄我!”
“呵呵……”花未央也跟着笑,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下,犹豫着要怎么开口索要七孔灵芝。
“你爹是谁?现在怎么样,你娘死后他可有续娶?继母对你好不好?你可见过你外婆了?她怎么样?”玉林一口气问了四个问题。
呃……
花未央惊奇的看着玉林:“我外婆……是岛外的人?”
玉林古怪的看着她:“你不知道?”
花未央摇摇头:“没有人和我说过,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爹是谁。不过我有个养父是个红顶商人,名叫花靖丰。”
“难道她……被杀了?”玉林呆住了,眼中似有风云在聚散,慢慢的落下两行老泪,他紧紧的绞着手中泛黄的绢帕,痛苦的哑声呼唤,“云儿,云儿……”
花未央不知道哪里说错了竟惹得老人如此伤心,只好求救的看向玉无暇。
玉无暇就站在窗下,海风吹进来,扬起他宽大的白袍,显得身形更回消瘦。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并不打算伸以援手。
好一会儿,老人才止住悲伤,问:“云儿她是怎么死的?”
“我娘吗?”花未央小声问。直接告诉她,老人口中的云儿交不是她的母亲玉云灵。那么是谁呢?
“混蛋东西,怎么连你外婆都不知道!”玉林忽然发了怒,吓得花未央一个哆嗦。
可……她外婆是谁?没人和她说过啊!她只好茫然的看着玉林,求解答。
“霜云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女!”玉林更加生气,站起来作势要打花未央。
玉无暇及时伸手拦住玉林,长眉紧皱着:“爷爷!”
玉林这才缩回手,依旧很生气,喘个不停:“不孝的东西!”
花未央站起来,不顾脚上的手往前紧走了两步,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玉林:“爷爷,你说我外婆是霜云帝姬?”
“你……”玉林伸手又要打。
花未央猫腰躲过,背靠着窗台,手抚着心脏,受惊不小:“天哪,我竟然是霜云帝姬的孙女……”
比穿越还雷人哪!
“爷爷!”玉无暇有些头痛,“不知者不罪!小姑姑已经被打跑了,难道还要连她也打跑?”
这话彻底戳痛了玉林,老人怔怔的看了她两秒,颓然的缩回手,身子摇晃了两下,玉无暇扶着他坐下,低声劝道:“爷爷,她能回来,说明小姑姑还挂念着您。也许不止小姑姑,那位也挂念着您哪!”
那些无从解释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浮出来,拼图一般拼凑到一起。
太后给她玉龙令,慕青城为什么把她误认成霜云帝姬,爹爹处心积虑要把她推上皇后宝座,还有花府是在霜云姬死后开始发家的,而且积累金钱的速度特别快,跟坐了飞机似的……爹他这是要帮大梁复国!他是霜云帝姬的爪牙!她是他们的棋子!
她倒抽一口冷气,反手紧紧的抓着窗台,脸色发白。
她忽然出现异常,倒把玉林给吓到了,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好孩子,那些事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爷爷不是存心怪你,爷爷只是……”
“我知道。”花未央说,用力吸了两口气,才把心中的震撼给平复下去。
“呵呵,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住着。这里原是你母亲和你外婆居住的地方,无暇,你找人来收拾了,给你妹妹住下!”玉林道,“你先出去,我要和你妹妹谈变。”
“是。”玉无暇点点头,斜眼看了花未央一眼。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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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涛阁下的,不语坐在树荫下,把玩着一朵嫩黄色鸡蛋花,看到玉无暇走来,伸出长腿拦住他,佯装漫不经心的问玉无暇:“确定了吗?”
“恩。”玉无暇点点头,奇怪的看着不语,“你不会一直等在这里吧?”
“恩。”不语等等头,低声道,“爷爷是不是让她留在这里,再也不要离开?”
“这我不知道。”玉无暇回眸,看了看高高的观涛阁,心再也平静不了,“他们还在聊。”
这观涛阁是玉云灵出生的地方,玉云灵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忽然有一天她就消失了。现在,观涛阁又迎来了另一位主人。但他心中总觉得不踏实,这花未央是来归宗认祖的吗?她还会再离开吗?
不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中也揣着同样的疑虑:“她中过很奇怪的毒,现在那毒在她女儿体内。”
“什么?”玉无暇大惊失色,“那毒可会致命?”“会。”不语垂下眼眸,“这是胎毒,不发作则已,一旦发作……必死无疑。所以,不要对她抱太多希望,她不属于这里。她来,是有目的的。和当年的霜云帝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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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语垂下眼眸,“这是胎毒,不发作则已,一旦发作……必死无疑。所以,不要对她抱太多希望,她不属于这里。她来,是有目的的。和当年的霜云帝姬一样!”
“霜云帝姬?!”玉无暇再次被震撼了,他无意识的抬手摸向怀中,玉龙令被他的体温捂得热乎乎的。
“恩。”不语用力点头。
“不语,你什么意思?”玉无暇回过神来问。
“花未央也是抛下幼女来到这里的,这性格与霜云帝姬并无二致。无暇,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沉沦。”不语道。
玉无暇错愕的偏头看着他:“不语,你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因为……前车之鉴。”不语道。
当年老岛主把霜云帝姬带回碧落岛时,她已经有了身孕,生玉云灵时还是他的师母来接生的。霜云帝姬是海岛最最尊贵的客人,是老岛主放在心尖上的人,恨不得能宠上天去。但最终,霜云帝姬还是抛下幼女离开了碧落岛,回到她来时的地方。
据说,当时那里战火连天,老岛主以命相拼都不能阻止她回去。自她走后,老岛主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重新站起来。因为帝姬留下了女儿。便是玉云灵。当时老岛主已经有妻儿,但还是把玉云灵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养。直到有一天,她忽然消失了……老岛主深受打击,便把岛主之位传给了玉无暇的父亲玉明天,自己当起了闲散老人。
当然,这些事仅仅在玉府内部流传,外人不得而知。算起来,霜云帝姬离开,再到现在花未央的到来已经事隔五十余年。玉无暇叹口气,终于明白爷爷为什么经常爬上观涛阁的最顶端,眺望着远方。他是想知道,在大海的尽头,他所牵挂着的人是否还安好……
“太可笑了,我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嫁人生女了吗?”玉无暇恼羞成怒,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不语的目光暗了暗:“当年的霜云帝姬不也嫁人生女了吗?老岛主不也一样……”
“不语!你太过了!”
不等他的话说完,玉无暇就打断了他,“我看是你对她存了心思吧?”
不语明显被噎了一下,说:“哎,我好心为你着想你怎么……”
“你很少这样严肃。”
“你的洁癖症不也被破了吗?”
两人针锋相对,揭完对方的短却又同时愣住。
的确,他们两人都太反常了。
他们同时回首看了看观涛阁又收回目光看着对方,谁也不吭声,谁也不示弱,好像谁先吭气了谁便坐实了对方的话。
海风吹过,几朵凋零的鸡蛋花飘了下来,落在青石板上的。不语幽幽的叹了口气,意有所指:“也许是海岛的世界太小,生活太无聊……才会让我们对外面的人、事充满了兴趣。”
“恩。”玉无暇僵硬的恩了一声,“走吧,别老待在这儿了!等会儿让素素来了……”
“素素来了吗?”不语惊吓的后退两步,拔腿就跑。徒留玉无暇一人。
玉无暇摇摇头,默默的走向听音楼。
有些事,还需要向母亲证实一下。若花未央也像她的母亲、祖母一样只是个过客,那他宁可她现在就走,免得爷爷再伤一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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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规城,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白雪漫漫,满山遍野都开起火红的浮欢花。花开无叶,白雪之中只见一片红,如火如霞美不胜收。
可是,舒夜却没有赏花的心情。睿王府更是一片愁云惨雾。
王妃临产前失踪了,侧妃秋若萱的孩子生下就死了,王爷的命怎么这么苦?
“夜哥哥,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秋若萱躺在床上,看着窗下长身玉立的舒夜,他身上还穿着室外御寒的大裘,脸色阴沉沉的,整个人明显的消瘦了。
他刚从大夏回来就听闻秋若萱生了个男孩,才生下来没两天就死了,便急急的赶来看秋若萱。谁知秋若萱跟没事人一样,反过来安慰他,这是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应有的表现吗?
“夜哥哥,大夫说我只要休养半年,就可以为夜哥哥生儿育女……”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好好休息吧!”舒夜忽然觉得烦燥,抛下一句话就走了。秋若萱以为他又想起了她被时寒夜糟蹋的事,只能委屈的目送他离去。
出了松涛阁,舒夜一刻不停的赶往留香阁。
瑶夫人披着狐裘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枝浮欢花,心事重重。虎毒不识子,她做梦也没想到秋若萱会掐死自己的孩子嫁祸给她!看来,她已经不再满足于侧妃这位,急于成为这王府的女主人。
“夫人,王爷一回来就去了松涛阁,奴婢担心王爷会相信秋妃的谎言,迁怒于夫人!”白露忧心忡忡的说,“夫人,不如说出来吧!现在这样等于蒙蔽王爷的眼睛!”
“白露,我也很为难啊!”瑶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继续纵容她还是戳穿她的诡计?纵容她,自己迟早会被她杀掉。戳穿她又会危及舒夜的性命。她到底该怎么办?
自从花未央离开,秋若萱上位,她觉得自己就不再以前的自己,对很多事都力不从心。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一定会让秋若萱死在城隍庙,绝不会给她机会!可惜,悔之晚矣!
正惆怅着,就看到舒夜进来,行色匆匆而且脸色不太好,她心一紧,把花枝扔到一旁上前道:“夜儿……”
“姨母,有人告诉我小萱的孩子是被你掐死的,是不是真的?”舒夜一过来就问。
瑶夫人脸色微变:“她这样说的?”
“是。”舒夜点头,“但我不相信她。姨母,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
瑶夫人感动的看着他,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夜,你相信我?”
舒夜点点头。压在心里的大石终于移开,她亲自为舒夜解下大裘激动得语无伦次:“总算你还是明智的,没有被完全蒙骗!我还担心情盅会连你的理智也给吞噬……”她猛的住了嘴,不安的看着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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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无暇被吼得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不合时宜。可是他真的没见过嘛,好奇一下不可以吗?
花未央深深的吸口气,一字一句的说:“我也没见过盅,你说的问题我也好奇。但是现在,我只关心要如何救他!”
“哦……”玉无暇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不语说只有养盅人才能解盅,你为什么会以为七孔灵芝就能解?”
“养盅的人已经被我杀了,下盅的人也被我赶走了。眼下惟有一法:以七孔灵芝和极北寒兰为药引,制出一瓶朱果丹露便可能解了他的情盅。”花未央看他依旧是一脸茫然,继续解释,“朱果丹露能解天下百毒,包括盅毒。”
“原来如此!”玉无暇恍然大悟。
“所以,你能给我七孔灵芝吗?只要一拿到七孔灵芝,我马上就离开,绝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
她的眼睛晶晶亮,在提起那个男人时候爱恨交织。玉无暇认真的打量着她,心里有些钦佩。为了一个男人飘洋过海寻找碧落岛,若不是她运气好,碰巧遇上他打开虹门,只怕死在大海里也找不到碧落岛。这样的精神,可嘉!是什么样的男人,值得她这样做?
玉无暇忽然好奇了起来。她长得很漂亮,周身透着桀骜,气场强大,当是帼国不让英雄。但面对爷爷,她又温柔如水。这样一个能柔如水、硬如钢,能屈能伸的女子,看中的到底是怎样的英雄?<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刚好入了我的眼。”花未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舒夜的真实身分。爷爷是外婆的粉丝,那么爷爷也是支持大梁的。而舒夜是大昀的,是纂位者的后代,还是规避一下比较好。
纂位者的后代……
在花靖丰的眼里,大概也是这样的吧?所以他才会竭尽心思的把她推向皇后宝座。他要的不是她母仪天下,而是她君临天下!
“是吗?”玉无暇根本不信。她这样的女子,又怎会看上普通的男人?
“恩。”她用力点头,“我还有个女儿,不足半岁。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请原谅我打扰了你们的生活。”
“既是事出有因,又偏偏让你好运的找到这里来,也算是了了爷爷的一桩心事。”玉无暇笑笑,想到爷爷的身子又皱起眉。
花未央闻言笑了:“如此通情达理,不愧是玉家的人!”她用力拍拍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无暇,你能帮我吗?”花未央问,心悬了起来,跳动加速。
别跟她说自己下海挖之类的,她办不到,只能求人要。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玉无暇遗憾的摇摇头,“七孔灵芝已经绝种,最后一枝送给了霜云帝姬,她带出碧落岛了。”
“什么?”花未央大惊失色,“绝种了?”
“是。”玉无暇点点头,“现在岛上只收集了三孔、八孔、九孔的海灵芝。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那些没用的!”花未央摇摇头,无法相信的瞪着他,“玉无暇,你是骗人的吗?这里风光这样好,也没有污染什么的,这灵芝怎么会绝种了?他们告诉我只要找到这里就能找到七孔灵芝!”
“是真的。”玉无暇摇摇头道,“那只是你们陆地上的传说,其实水灵芝早在百年前就绝迹了。不信,你可以问岛上的每一个人!”
他看起来不像在说谎,花未央傻眼了:一路上她千辛万苦,身心都承受着巨大的折磨,就为了拿一支七孔灵芝。他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她甚至可以看到她曾经期许的希望变成一个个泡泡,消失在阳光下……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她用力摇着头,步步后退,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玉无暇看她这样,心里有些难受,提议道:“我想,你该想想别的办法……”
“若有办法,我还会找到这里来吗?”花未央苦笑,低声呢喃,“难道这就是命……我们果然不被老天祝福……”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玉无暇的心里,让他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他忽然觉得烦燥,回身推开窗户。
海风灌了进来,带着淡淡的腥味。
窗外是广浩无际的大海,碧空如洗,海浪随着风力时大时小,发出哗哗的声音。水声极具穿透力,像有宣扬大自然不可挑战的力量……一如命运,不可抵抗……
难道要空手而回,眼睁睁的看着他和秋若萱郎情妾意?若是别人也就罢了,怎么偏偏是秋若萱?她怎么配?她的心已经变了颜色!
她往后踉跄了两步,瘫坐在藤椅上,呆呆的望着前方,目光茫然没有焦距。
玉无暇被吓了一跳,紧张的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喃喃的回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长久以为支持她的信念全部崩塌!
没有解药,他永远不会想起她,他的眼里只剩一个秋若萱……
“如果没有解药,你们是不是就……”
“是。因为他现在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对他下盅,迷惑了他。”不等他问完,她就回答,“爱情的眼里是容不下沙子的,将来有一天你也会明白……”
爱情?那是什么滋味……玉无暇无法理解她的痛,不过他也曾和不语躲在山洞里看过一些爱情的话本,猜测她大约和某位主角一样要失去自己的爱情所以心痛。他看着她痛苦到不能自己,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一时间,观涛阁沉寂了下去。只有大海传来的声音:哗,哗——
“也许,不语会有办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小声说。
“真的?”花未央抬起头,茫然的眼中又有了神采。
“我说也许……”花未央终于又来了精神,直接跳到他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迫不及待的催促,“快带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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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红衣的公子站在礁石上,遥望大海。海风扬起他的红衣,猎猎翻飞,妖娆无双。海浪卷过来,拍打着礁石,溅起无数碎玉。蓝天碧海中,仿佛只剩他一个遗世独立……
“不语!”花未央把手拢到嘴巴前,朝着大海呼喊。喊一会儿,提着裙角跑一会儿,又喊一会儿,又跑……
她那么着急的想要知道答案,说明她真的很爱那个男人。
“爱情到底是什么……”玉无暇摇摇头,幽幽一声叹息被吹散在海风里,谁也不曾听见。
“啊——”脚下一崴,她尖叫一声狼狈的扑倒在沙滩上,啃了一嘴黄沙。
玉无暇眉心跳了跳,无语至极。礁石上的不语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便看到她像条美人鱼趴在金色的沙滩上,足尖一点便飞到她身边扶起她,脸上挂着不正经的笑:“花小姐,你这是想尝一尝沙子的味道吗?”
她笑笑,忽视他的打趣,用力抓着他的手臂,急切的问:“不语,你告诉我,你能不能解情盅之毒?”
“情盅?这是怎么回事?”不语一头雾水,看向缓缓走来,面无表情的玉无暇。
“你说对了,她来这里是有目的。”玉无暇说,许音才落,不语就像被烫到手甩开她的手,朝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瞪着她。
显然,他也把她当成敌人来看待了。
花未央有些无奈,解释道:“我是来求药的,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什么药?”不语问,语气冷淡疏离。虽然碧落岛物产丰富,但到底比不是上中原什么都有。有些药,是极期珍贵的。对医者来说,药材便是最重要的宝贝。
“她想要七孔灵芝。”玉无暇替她答道。
不语脸色微变,看花未央的目光更加冷淡:“你到识货,专挑稀罕物找!可惜,玉无暇应该告诉你了,那东西绝种了,没有!”
“我知道没有,要有他就给我了。我来是想问问你,你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他说有就给你了?”不语惊奇的瞪圆了眼睛,看看她又看看玉无暇。
玉无暇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尴尬的轻咳一声:“咳……这话我可没说过。”
花未央狠狠瞪了他一眼,拉着不语:“不语,你快点儿回答我,到底有没有办法?”
“没有。”不语回答得十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玉无暇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没有……”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花未央松了手,心底涌起无尽的酸涩。难道是老天真要断了她的后路?
“对,没有!”不语又补了一刀,嘲弄的望着她,“盅是你们陆地上的东西,我们碧落岛与世隔绝,独享太平,我只需服务岛上的居民,又怎会费心去研究那种肮脏的东西?”
“不语!”玉无暇拧拧眉,警告他不要再挖苦她。
太阳慢慢西下,在大海的尽头映出瑰丽的晚霞,晚霞又倒映在海面上,相映成辉,美不胜收。
不语回身,望着海上的盛景,漫不经心的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花未央摇摇头,心事重重的望向海面。抛下幼女,历尽千辛万苦来这儿,最终还是以失望收扬。舒夜,我们的缘份已经走到尽头了吗?
“没有的话就回去吧,我要在这儿等着天黑了挖螃蟹呢!”不语道。
花未央收回目光,看着不语的背影。
不语恍若未觉,不回头不说话。
他对她有戒心!
花未央默默的往回走。夕阳的余辉镀在她纤瘦的背影上,更显得孤独。好像,被世界遗弃了一般……
玉无暇的心没由来的疼了一下,他走向不语,低声问:“真的没办法吗?”
“玉无暇,你应该关心的是岛上的事务,不是岛外的人。”不语冷声道,天色慢慢黑了下去,开始涨潮,海浪一波一波的卷过来,扑到沙滩上,又退回去,又卷过来,又退回去……像一个不死心的孩子在努力攀登山峰。如此反复,慢慢淹没海岸。
不语站立的礁石也被淹了大半,每一次涨潮都会溅起无数水珠,湿了他的衣摆。
玉无暇站在沙滩上,小腿以下都是湿的,一只顽皮的螃蟹随水而来,紧紧的钳住他的衣摆。他低头,轻轻拿下它,冲不语喊:“不是要螃蟹吗?给你!”
不语一回头,但看到一只螃蟹迎面而来,急忙一弯腰闪过。
砰!可怜的小螃蟹被掷进水里,发出砰的一声。但海浪的声音太大,它只不过是一滴水落进大海,迅速的被淹没掉。
“好啊,你敢拿螃蟹扔我!皮痒了是不是?”不语大叫一声,飞身朝玉无暇飞来。
玉无暇转身就跑。
“站住!”
“你追呀!”
两个大男人在沙滩上你追我赶,好象又回到了小时候。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人都倦了,顾不得沙滩湿冷,就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夜空。
月亮爬上山坡,漫天星光落在眼中。
“不语,真的没法吗?”
许久,玉无暇轻声问。
“你希望我帮她吗?”不语不答反问。
玉无暇沉默了。
他只是不想看到她难过……
不语侧过身来看着他:“我不能保证药到病除,但可以一试。但是无暇,你会让我出岛吗?岛主会让我出去吗?”
玉无暇无言以对。碧落岛有岛规,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杀!百年来只有两人破例,霜云帝姬和玉云灵,但算起来她们并不是岛上的人,所以也没对比性。
“还是……你想去外面看看?”不语问。
“我……”玉无暇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
“果然!”不语了解的摇摇头,伸手拍拍他的肩,“我劝你想都不要想!”
他是碧落岛的少岛主,他是碧落岛的顶极医者,两人的存在都关系着海岛的安危,怎么可能离开?除非碧落岛沉没!
玉无暇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想你有没有现成的解药让她带走……”
“没有。”
“我知道了。”玉无暇道,“这个事不要告诉别人。”“恩。”不语欣然点头,“那你怎么让她什么时候走?我希望是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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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规城,睿王府,松涛阁。秋若萱还在月子中不能出门,饮食也是由下人送到床前,望着炖得水润润的燕窝,她舒心的笑了。
自从花未央离开,这睿王府就成了她的天下。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阿言服侍她吃完了,把小木几撤出屋,立刻有下等丫头来收拾了。
算算时间,秋若萱也快出月了,天天滋补身体也恢复得极快,她坐在床边用茶水漱漱嘴,问阿言:“王爷呢?”
“在留香阁,据说是陪夫人说话,进去就没出来了。”阿言道。
“瑶夫人是在诉苦吧?”秋若萱冷笑,“可笑,王爷怎么会信她?”
“小姐,你为什么要对付瑶夫人,她并没有碍着咱们什么啊!”阿言不解的问。
“她知道得太多了……”秋若萱低垂下眼睑,“我是在她跟前长大的,我也不想对付她,但她若不死……只怕我的地位不会稳!”
阿言半知半解的点点头。
“阿言,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夜哥哥这么孝顺,绝不会为了时寒夜的孩子杀自己的姨母。但至少,我可以离间他们的关系!”秋若萱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计策吗?既能除了那个孽种,又能嫁祸瑶夫人,一箭双雕!”
“恩。”阿言上前,“小姐,您如今已经是秋妃了,不要再想那么多,月子中啊还是得好好养养,别落下什么病根,将来才好为王爷生养啊!”
“那是。”她缩回床上去躺下。
阿言为她压压被子正要退下,被她拉住。
“阿言,那个孩子你处理干净了吧?”
阿言的垂下眼眸,遮住闪躲的目光:“放心吧,已经处理好了,没有人会怀疑的。”
“那就好。”秋若萱松了口气,望着帐底自言自语,“到底我还是怀了他十个月……若他是夜哥哥的孩子那该有多好?”
“好了小姐,快睡吧!”
“恩。”
下了半个冬天的雪终于停了,月亮爬上天幕,清冷的月辉映在雪地上,折射出更加冰冷的光。
整整一晚,瑶夫人都守在舒夜身边,忧心忡忡,问同样守护着他的冷风:“这段时间,他发作了几次?”
“四次。”冷风道,提起这个就对蒙歌来气。要不是她故意在王爷面前提起王妃的事迹,王爷又怎么会频频使用问天压下情盅去寻找真相?
不过,若不是她有意相激,这情盅的力量也不会消退得这么快。现在王爷就算不刻意用问天压制情盅,也会时时想起王妃,对秋若萱的情份已经冷淡了许多。
“四次……”瑶夫人闻言又落下泪来,难过的抚摸着舒夜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的脸,“可怜的孩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冷风无言以对。
每一次,都是万箭穿心的痛。每一次,都是肠穿肚烂的悔。现在的王爷好像站了分水岭,往左是秋若萱制造的幻象,往右是绝望离去的王妃……往左不对往右也不对!
“冷风,我的人被秋若萱盯上了,你调动暗卫去找一找王妃,把王爷的情况告诉她,让她回来吧!她那么聪明,也许会有办法……”瑶夫人泣不成声。因为顾忌舒夜的性命,她已经被秋若萱架空,连去找花未央都不敢。但是暗卫是隶属于舒夜的,除了他本人,无人能调动,也无人知道他们的接头方式是什么,会合地点在哪里。幸好幸好,舒夜留了一手。
冷风叹口气,道:“王妃她已经回到怪门,现在的她是怪门之主。我和卫风试过几次,见不到她。我想她大概是有意回避和王爷有关的一切吧!”
“夜儿不是故意伤害他的,夜儿是中了盅毒!你有没有把事情真相告诉她?”
“说了,但是怪门的人拒绝与子规城再有联系,卫风亲自去找了两次,他们干脆搬家了,现在什么也找不到!”提起这个冷风就沮丧。想他们四风暗卫也是顶顶有名的人物,这办事能力是一等一的强,偏偏在王妃那儿总碰壁,显得他们好无能啊!
瑶夫人失望的垂下眼:“这孩子……怎么这样倔?”
“夫人,明天王爷醒来不会记得今晚的事,所以您一定要表现如常不要让秋妃发现了端倪。”
“我明白。”瑶夫人重重的叹口气,“那你知不知道王妃的孩子……”
“毫无消息。”冷风说,“王妃真的把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也把孩子给藏得太好,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她这是想和夜儿一刀两断。算了,只要她们母子平安,暂且由着她吧!先想办法救王爷!”
“弥国女主已经在暗中寻找极北寒兰,只要再得枚南海的七孔灵芝,便可配出朱果丹露解了王爷的毒。”
“真的吗?太好了!”瑶夫人喜不胜喜,用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泪花,“冷风,你们办得好!幸好有你们……我老了,又是个女人,舒夜以后就靠你们了!”
“夫人严重了,这是属下应该的。”
这边,瑶夫人和冷风守了舒夜一晚。那边,花未央换腿坐在顶楼的窗下,望着海景坐了一晚。整整一晚,除了风声便是海浪的声音。
哗,哗,哗——
一声一声,如同最一首禅曲,平复着燥动的心。
“我就不信真没法了!我花未央是绝不会这样任命的!”
当天水相接的地方出现一道红霞的时候,花未央又站了起来,双手握成拳头,对着东方磨牙霍霍:“就算我不要,也轮不到她来捡这个便宜!”
她临穿而站,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浅红色的衣裙,身后烛光跳动,却已经逐渐被天光夺了光芒。海岸的心头,红霞的范围慢慢扩大,越来越亮,再然后露出太阳的小半边脸,红是真红,却没有亮光。而天际,已经是一片瑰丽。
阳光,充满希望的阳光!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她大声吟诵起白居易的诗,仿佛只有这样大声的舒发感情,才能说服自己重新站起来,坚定的走下去……
不远处,一抹白色的影子凝望着她。白影的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模样与他相仿——正是无玉暇父子。听说玉云灵的孩子回来,玉明天不分白天黑夜的驱船赶回来。然而近乡情怯,他竟没有勇气去面对。“无暇,她真的是灵儿的孩子吗?”玉明天第n次问。玉明天是个美男子且少年有为,不到二十就开始接过岛主的位子管理岛上事务,如此已经年过四十,依旧丰神俊郎,只是举手投足间更多了一份沉稳和严重。
“是。”玉无暇点点头。
“你娘来过了吗?”玉明天问。
“还没有,她大约是想等爹回来吧。”玉无暇道,又想起玉龙令来,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爹,玉龙令是个什么东西?”
玉明天明显的一震:“玉龙令?你从哪里听来的?”
“爹你先告诉我。”玉无暇道。
“这个……”玉明天沉吟了一会儿,道,“玉龙令是霜云帝姬的令牌,能通行天下。”
“通行天下?这么厉害?”玉无暇大吃一惊,风云大陆地大物博,三强国顶立,无数小国附立。能通行那样一个大千世界的令牌是多么的牛叉啊!
“是的。”玉明天点点头,“霜云帝姬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若大梁不灭,也许如今的大昀都是她的天下。哎!可惜人争不过命。”
玉无暇平静的心湖似刮起了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复——如今这玉龙令在花未央身上,她从海上飘来身上惟一存留的就是此物,可见此物对她有多重要!他心里浮起一个不好的预感:“爹,小姑姑她当初离岛,是不是为了光复大梁?”
天光渐亮,玉明天一半脸浴在光线下,一半脸在阴影里,金色的天光勾起他的半边脸,棱角分明的脸浮起淡淡的忧伤:“是的。”
果然!
玉无暇倒抽一口冷气。那么花未央……她不会还想着恢复大梁吧?
这个认知把他吓了一跳,心砰砰的加快了速度。霜云帝姬做不到,小姑姑做不到,她又怎么做得到?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不,不行,他一定要阻止!小姑姑英年早逝,花未央绝不能再步后尘!
玉明天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看到儿子的神色以极快的速度在变幻,有些意外:“无暇,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玉无暇掩饰道,“爹,你还是先去看看娘吧!让娘陪你一起来比较好。”
玉明天想想也是,遂点头:“也好,我回去洗洗换换衣裳再和你娘过来,你盯好她。”
“恩。”
目送玉明天离去,玉无暇这才松了口气,他从怀中摸出玉龙令,对着天光仔细的观看。
紫金儿铸成的令牌散发着温润的幽光,刻着碧落岛的古图腾:复杂得云、水、天三种纹路交织在一起难分难解,纹路中间是一只巨大的海鸟。这图案若不是碧落岛的人根本认不出来。爷爷,霜云帝姬竟以碧落岛的图腾来作为自己的令牌,你见了可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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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玉明天和玉真同时回答,答毕,两人一愣,相视而笑。那些年因玉云灵而留下心结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玉真知道当年玉明天对玉云灵有情,但玉云灵只把他当哥,在“夫妻恩爱”这档子事上玉云灵帮了她不少忙,后来她生玉明天前遇到小三上门来挑衅,还是玉云灵帮她摆平的。生产前被人恶意下毒,也是托玉云灵的福才化险为夷。对这个小姑子,她是真心喜欢。虽然丈夫心里有玉云灵,她也爱屋及乌的接受了——算起来,他们青梅竹马在先,她进门在后。后来玉云灵离开,玉明天便死心塌地的和她过日子。她能成为岛主夫人,全靠玉云灵。
“那个,我娘她已经死了……”花未央小声的说,大眼睛扑闪扑闪,观察着玉明天与玉真。
只见两人相视一眼,叹息道:“孩子,苦了你了!”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花未央如释重负,迈进门去:“不苦不苦,那我不是不该称你们一声舅舅、舅母?”
舅舅?玉明天皱了皱眉,看向玉真:“夫人,你看……”
“可以。”玉真含笑点头,对花未央招招手,“好孩子,过来让舅母看看!”
“舅舅,舅母。”花未央嘻嘻一笑,凑上前去。
这一声甜甜的舅舅、舅母直叫到人心坎里。玉明天感慨万千:“哎,我早知她此生不会再回碧落岛,没想到派了女儿回来,哎!”
“是啊,真是老天开眼哪!灵儿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玉真也感慨道。
玉云灵虽然离开了这么多年,但在玉明天的心里始终占有一席之地。每年到了玉云灵的生辰,他都会登上观涛阁,眺望大海的尽头,那片他们不曾到达过的陆地……她不知道那是兄妹之爱还是男女之爱,但今天,她可以确定,已经只有兄妹之爱了。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住下。可怜的孩子,总算是回家了,你放心,舅舅和舅母会好好疼你的……”玉真热络的握紧她的手,絮絮的说着,言说之间怜爱之不言溢表。
花未央受宠若惊,有些不适应:“那个,舅母啊……我……”
“姐姐,那天是素素不对,素素给你赔礼了!”玉素素也凑上来,兴奋又好奇的打量着她。
“素素太客气,我还要感谢你救了我呢!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在那台阶上一摔,兴许就残废了!”花未央在心中自嘲的苦笑:对于没去过外面的岛上居民来说,她就是一只大熊猫,没人不好奇!
“你们不必对她太热情,她已经决定了要离开了。”
玉无暇不知何时回来了,倚门而站,冷淡的说,清冷而孤独,如一株修竹。
屋里热络的气氛瞬间就沉寂了下去。一家三口面面相视,最后齐齐的看向玉无暇,玉真颤魏魏的指着玉无暇:“暇儿,你说什么?”
“她要走了。”玉无暇重复道。
心沉了沉,玉明天痛苦的看着她:“央儿,他说的可是真的?”
花未央看他们这样,也很难受,但她必须得走!咬咬牙,她道:“是。”
她话音才落,玉真已经承受不住的落下泪来:“天哥,她……”
玉明天拍拍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劝她!”他起身走向花未央,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舍,“央儿,不要走,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你外婆、你母亲都死在那里了……你若回去,也难逃劫难。不如留下来,碧落岛就是你的家,这里很安全……”
“舅舅,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必须要回去。”花未央低声道,“我的丈夫中了情盅,我的小女儿还不足半岁,他们需要我,我必须回去。”
“你已经有家庭了?”玉明天大吃一惊,看向玉真。玉真摇摇头,表示不知。
“是。”花未央抬起眼,静静的看着玉明天,“舅舅,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好。我也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现在可以向你们保证:我绝不会走娘的后路!”
丝——
玉明天倒抽一口冷气,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
“朝代更替是正常的,没有哪个朝代能一直统治下去,千秋万代。胜者为王败者寇,既然天意注定大昀要代替大梁,我们又何必逆天而为?再说了,大梁末年连年征战,税赋极重,百姓民不聊生,被推翻是迟早的事。便是没有姓舒的,也会有姓李的姓张的取而代之。只要百姓们安居乐业,谁当皇帝又有何关系?”花未央义正辞严,说得头头是道。
但这样的言论把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呆呆的看着她。
“我只想过平常的生活,有丈夫相爱,有儿女承欢膝下,这就足够了。”花未央道。
玉明天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力眨眨眼睛,声音有些颤抖:“你真这么想?”
“恩。”花未央用力点头,“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发誓!”
说着她拿抬起手准备发誓。玉无暇一把拉下她的手,冷笑:“发誓有用吗?我们又看不到。”
花未央一噎,无语的瞪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把这个留下。”玉无暇把玉龙令拿出来,“让爹毁了它,我们便相信你!”
玉明天震惊的看着玉龙令。
花未央无所谓的耸耸肩:“没问题!”
她真的舍得玉龙令?玉明天深吸口气:“你可要想好了,这东西毁了就没了!”
“我原以为它是一块免死金牌,想着我这人爱闯祸,有朝一日可能用得到它才留下。既然它肩负着大梁遗命,我便不会再要它!”花未央毅然决然,下定决心要和大梁划清界线。
玉明天和玉无暇对视了一眼,玉明天道:“好,那我现在就毁了它!”他运起内力,用力一扳,紫金铸就的玉龙令就断成了两半。玉无暇松了口气,花未央也如释重负,拍着胸口道:“总算把这东西给毁了,被哥哥一说它的真实用处我这心里就跟压了大石头似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如今总算能透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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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唇角都同时抽了抽。
玉龙令能号令隐藏在各国之中的大梁旧部,能开启大梁宝库!此等宝物说毁就毁了!
花未央如释重负,丝毫不心疼。倒是玉无暇觉得有些可惜。现在大家可以肯定,她与玉云灵、霜云帝姬不同,但是真的要让她回去吗?
玉明天看向玉真:“夫人,既然央儿执意要回去,我们也留不住。只是此去怕再无相见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招待她!”
“是。”玉真一边抹泪一边点头,玉素素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娘,不要哭了!”
交待完,玉明天又对花未央道:“央儿,这事你爷爷还不知道吧?”
“额,还没说……”花未央心里有些发虚,连带说话的语气也有些闪烁。舅舅到是通情达理,爷爷呢?他会接受吗?
“这样,你先不要告诉他,等我找机会先说,免得刺激到爷爷。”玉明天道,“你知道,爷爷他年纪大了……”
“我明白。”花未央急忙道。
玉明天点点头,欣慰的笑了:“好了,快去换换衣裳,看你,衣裳都弄湿了。玉真,你陪着孩子,等下一起到大厅用餐。”
“好。”
玉明天叹口气,对玉无暇使了个眼色。玉无暇会意,父子两人一起离开。父亲一走,玉素素立刻活泼起来,拉起花未央的手:“姐姐,我给你带了新衣服,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她拉着未央,蹦蹦跳跳的上楼。自然而热络,好像她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玉真摇摇头,也跟着上楼。
二楼卧室里,数十件颜色艳丽的华服一字排开,晃得人眼花暸乱。
“姐姐,这些可是我最好的衣服了,原本是做了等着过年祭祀的时候再穿的,既然你来了就全送给你!喜欢吗?”玉素素半歪着头,献宝一样的看着她。
花未央眼角抽了抽,含笑点头:“喜欢。”
“嘻嘻,喜欢就好。我还怕姐姐不喜欢呢!”玉素素略有些害羞的笑笑,压低了声音,“姐姐,等你走的时候能不能事带上我?”
“啊?”花未央倒抽一口冷气,“素素你……”
玉素素以为她不同意,登时急了,音量也不自觉的提高:“哎呀,我也想去外面看看啦!这岛上的风景我都看烦了!”
“什么烦了?”
玉真的声音自楼梯口传来,玉素素吓得一缩,急忙道:“啊,没事,我说碧落岛玩烦了,想和姐姐去璇玑岛玩玩!”她用力扯扯花未央的衣袖。
花未央好笑的摇摇头,附和道:“是的,舅母。”
“死丫头,成天想着玩!”玉真嗔笑,用力把玉素素扯到一旁,对花未央道,“央儿,这些都是新装,你和素素身量相仿,应该合身。你暂且穿着,明个儿舅母就请裁缝来给你缝衣裳!”
突如其来的亲情令花未央有些不适应,她急忙道:“不用了舅母,我看这些就很好!”反正她马上就要走了,缝了也用不上。
玉真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还是笑着点头:“好吧,听你的!反正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差什么少什么尽管跟舅母说!”
“知道了,谢谢舅母!”
“姐姐,今天穿这件怎么样,和我身上一样是绯色,穿上它我们就是海岛上最漂亮的姐妹花!”
说话的时间,玉素素已经拿过一套绯红织金的衣服凑过来。
玉素素不过十四五岁,身高已经和花未央一样,面若芙蓉眼似秋波,待到成绝对是个大美人。说实话,花未央现在根本没心情打扮,但不忍看玉素素失望,便接过衣服来去换。
大厅里,侍女在紧张的布置宴席,玉明天和玉无暇站在厅外的树荫下。玉明天神色凝重:“暇儿,你也赞同她走吗?”
“她本来也不属于这里。”玉无暇轻轻的说,至今还没从她毁玉龙令的震撼中走出来。
她的眼里没有江山,只有家人。但她又不像普通的闺中妇人,她是有思想、决绝果毅。有的时候甚至觉得她就是个女将军、女英雄!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或者,她就是这样的,集优秀于一身?他记得爷爷口中的霜云帝姬也是这样,各种优秀!难道外面的女子都是这样的?
平静了多年的心开始泛起波澜,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想离开这里,随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暇儿,你怎么能这样说?”玉明天不悦的瞪着他,“玉龙令呢?给我?”
玉无暇一吓:“爹……”<cmread type='page-split' num='3'/>
额,玉无暇耸耸肩:“偷了爷爷的东西,自然得找个顶上啊!那个真的我放那里了。”
“什么?”玉明天脸色大变,掌风袭了过来,“你这臭小子,要是让爷爷发现怎么办?”
“不会啦,爷爷已经很久没碰了。”玉无暇轻轻松松的躲开他的袭击,“爷爷听说你回来了,要吃全家宴,现在心情好着呢,一早上已经换了好几套衣裳了!”
额……
玉明天的掌势僵在半空中,唇角抽搐个不停。
老岛主是个花痴……
他忽然想起霜云帝姬曾经说的玩笑话,老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好在皮肤黑看不出来。他有些尴尬的收回手:“那就放着吧!”
“恩。”玉无暇笑了。就知道多没胆量去找爷爷要东西!
不久,花未央换好衣裳,同玉素素、玉真一起有说有笑的朝这边走来。她和素素都穿着同色的绯色织金长裙,恍若同胞姐妹。紧接着,老岛主也来了,分明是近愈百岁的老人家,今日却穿了一身天水碧色的衣裳,新鲜得令人跌眼镜!
玉明天和玉无暇无语的相视一眼,引领大家进厅围坐一堂,玉无暇吩咐开饭。
侍女鱼贯而入,每人手上都捧着一个形似大贝壳的托盘放到桌子上——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一应俱全,难得的是这些菜色全是照着大昀朝的风味做的!非常符合花未央的口味!
“央儿,你刚回来,舅舅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照你们中原的风味做。”玉明天解释道。
“谢谢舅舅……”花未央感动的湿润了双眼。
玉素素不解的看着玉明天:“爹,你怎么知道中原的风味是什么?我们家里什么时候有中原的厨子了?难道你去过外面?”
她的声音清脆无比,像一盘珠了掉落在玉盘之上,十分悦耳。一口气便问了这么多“紧要”的问题,这些问题也正是众人想知道的,遂都捏着筷子齐齐看向玉明天。
玉明天的老脸再度红了,只能用咳嗽来掩饰:“咳咳……”
“哈哈……”老岛主哈哈大笑,苍迈的脸上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你们别误会,这厨艺是霜云留下的。”
“哦!”大家失望的收回目光。还以为爹也出去过呢!
玉明天感激的看了老岛主一眼:“爹,大家都来齐了,我们开动吧!”
“好!”老岛主欣然应允,“来来,大家动筷!先吃饱再说!哈哈哈……”
****************
这一次,舒夜睡了很久,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醒过来。他茫然的看着床畔眼睛红肿的瑶夫人:“姨母?我怎么会在这儿?”
“昨晚你陪姨母聊天聊得太晚,姨母想着小萱还在月中不便留宿便让你宿在这里了。”瑶夫人笑道。
“哦……”舒夜将信将疑的下床来,四下看看,只觉得这留香阁不复往日热闹,猜想是他这段时间不在,秋若萱锋芒太盛造成的。登时沉下脸来正色道,“姨母,小萱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是不会被她蒙骗的。”
“恩。”瑶夫人点点头,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她拉过舒夜的手,“夜儿,既然你已经知道小萱不再是以前的小萱,但不要再去她那儿了留宿了。”
“我知道。我会警告她,又后这王府还是要姨母为尊,任何人不得违抗,包括她!”舒夜目中一片冰冷。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一提起秋若萱就觉得心里烦燥,压根就没有想见她的念头。
瑶夫人急忙道:“不不不,不必这样!姨母年纪大了,近来总觉得身体乏力,这府中的事就暂且这样吧!”
舒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好,就按姨母的意思。但是,小事她可以作主,大事还得姨母来作主!”
“好。”
正说着,秋若萱已经派人来了,是阿言。她笑着福一福道:“夫人,王爷!”
“有什么事?”舒夜冷声问。
“王爷,小姐她请王爷过去一起用膳,说是今天厨房熬了王爷最喜欢的排骨绿豆汤……”
不等她说完,舒夜就不耐烦的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去回她,我要陪姨母一起用餐,让她自己吃吧!”阿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垂眸行告退礼:“是!奴婢告退!”目送阿言离开,瑶夫人松了口气。只要舒夜开始起疑,不管他记不记得起旧事都能让秋若萱有所收敛。只要她有所收敛,她就有机会重掌大权!不管怎样,她绝不能让舒夜,让子规城葬送在秋若萱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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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老岛主是个老顽童,一点儿也没有长辈的架子,吃饭的时候不仅给上辈夹菜,还会讲笑话逗大家笑。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一笑起来就满脸褶子,再称上那一身鲜艳的衣裳,让人不想笑都难!
幽默恢谐,武功盖世,有钱又有权,这样的人年轻时想必也秒杀了一票美女。还有正值壮年的玉明天,在长辈父亲虽然有些拘谨,但举手投足间也富有风流意态。最后看玉无暇,玉树临风芝兰玉桂。啧啧,真是基因优秀的一家!
花未央暗自在心中评价着,就玉无暇和玉素素这样貌,到了风云大陆定然秒掉一票俊男美女!
老岛主和玉明天一直在说岛上的各种趣事,玉素素兴奋的附和着,一顿饭竟吃了两三个小时。饭后玉明天夫妇便陪老岛主去绕道消食。其实老岛主的本意是让两上孙女陪着,被玉明天给规避了——他们担心老岛主与她培养出感情了,将来又伤心。
“姐姐,我带你去玩!”玉素素嘻嘻笑着,拖起花未央就走,大厅里便只剩下玉无暇一人。
怎么他倒变成多余的了?他摇摇头,无语的起身,却没有回静风院,而是出了玉府直奔不语居住的兰溪谷。
若她真的那么在意那个男人,他有义务帮一帮她。
兰溪谷离玉府并不远,翻个山就到。这里是碧落岛植被最丰富的地方,盛产各种草药,冬暖夏凉,因有一条溪流穿谷而过,而溪流的旁边又多有兰花,故得名兰溪谷。不语的师门便在这里。
午后阳光强烈,这里却清凉无比。玉无暇依旧是一身白衣,优雅的在绿色植物中穿行,不远处林立着几幢竹屋。其中一间竹屋里,不语正席地而坐,手里捧着一本古籍专注的翻看着,他的周围还乱七八糟的堆着一堆书。
有洁癖的玉无暇抬了抬脚,又收回来——他这屋乱成这样,实在找不到踏足的地!
不语早就发现他来了,也没准备给他清条路出来,依旧坐在书堆里,头都不抬一抬:“你终于来了!”
玉无暇一愣:“你早知我会来?”
“恩。”不语翻了一页书,“为了她,你肯定会来。”
玉无暇被人戳中心事,白皙的俊颜上飞上两抹红霞:“你在干什么?怎么捣腾成这样,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
“少岛主就将就一下吧,为了找出解情盅的方法,我已经一夜没合眼了。”不语说话间已经把手上的书翻完了,随手扔到一旁抬起头,果然见其两眼红红的布满血丝。
玉无暇心中一暖,弯腰一路为他捡书一路走进来,最后和不语面对面的坐下,轻声问:“可有法解?”
“有。”不语晗首,“极北冰兰和七孔灵芝。”
他已经翻了一夜,也只找到这一种方法,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略薄的典籍,指着其中一页:“这是配制朱果丹露的方子。”
玉无暇接过一看,也拧起眉:“其它的都好说,但这七孔灵芝早就绝迹了呀!”
不语没有吭声,静静的看着他。
“要不……我们两下海再去找一找?”玉无暇提议道。
不语唇角一抽:“我还没有英年早逝的打算,要去你自己去。”
不语精通医术,还是个药痴,只要听到哪里有宝贝药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会去采了来。他不肯下水,说明水底真没有七孔灵芝了。
玉无暇有些沮丧:“看来我真的帮不了她……”
“也不尽然。”不语忽然说。
玉无暇愣了愣,眯起眸子:“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可代替之物?”
“璇玑岛还有最后一支七孔灵芝。”不语缓缓的说。
玉无暇闻言大喜:“真的?”在得到不语的肯定后他立刻站起来,“我这就去找爹要!”
“回来!”不语一伸手拉住他的衣摆,玉无暇不妨,摔了个狗啃泥:“不语你干什么?”
“这事千万别说出去。”不语正色警告道,“就是岛主,恐怕也不知道璇玑岛还有一支七孔灵芝,你要和他说了我们就拿不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玉无暇不解的问。对他来说碧落岛和璇玑岛都是自家的后院,在自己家里拿根灵芝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不语直接躺到到书堆里,闭上眼,用两手按摩着太阳穴,慢慢的说:“你还记得你的奶奶吗?”
“额……”玉无暇茫然极了,“奶奶已经死了好些年了,你提她做什么?”
“最后一支七孔灵芝在她的墓里。”不语说,“这事我也是偶尔听师父说的,当年因为霜云帝姬的事奶奶郁郁而终,所以老岛主觉得非常对不起奶奶。最后决定把岛上仅存的一支七孔灵芝放进了奶奶的墓里。为了防止后代子孙掘墓,这事便被压了下去。当年我师父一直为奶奶治病,所以知道此事。”
“啊?”玉无暇震惊到了。他终于明白不语为什么不让他回去说——掘祖宗的墓,谁愿意?
为了花未央家祖孙三人,这岛上已经破了太多的例。但掘墓取灵芝一事,决无可能!
清风自窗外吹来,翻动地上的书本,发出哗哗的声音。
不语躺着,玉无暇坐着,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沉默。
“无暇哥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娇喝打破沉默。紧接着,一张清秀的小脸从门后探了出来:“无暇哥哥,真的是你来了!”
“云萱?”玉无暇皱了皱眉,带着淡漠的疏离。
名换云萱的姑娘是不语最小的师妹,今年刚刚十七岁,生得娇小玲珑,又长得一张圆润的妹妹脸,看着可爱又喜气,仰幕玉无暇多年。此刻她穿了一身杏黄色的衣裙,梳着对髻,发髻绑着两根长长的黄色丝带,丝带随风飘啊飘,可爱得有些幼稚。
“无暇哥哥,你好几天没来见云萱了,云萱好想你。”云萱抱怨着便提脚想要进来。“慢着!”玉无暇急忙阻止她。“无暇哥哥?”云萱不解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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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无暇没好气拿起桌上一只卤鸡脚塞过去,正好横到两人的手中间,成功拦截了老三哥的爪子:“光喝酒易醉,吃点儿东西吧!”
“好!”有两下酒再好不过,花未央开心接过卤鸡脚。
老三哥不甘心的把手又往前伸了伸,玉无暇一记杀人的目光扫过去,他抖了一下,恍然大悟,讷讷的缩回手:“那个,姑娘,我酒窖里还有几壶好酒……”
“老三哥!”玉无暇和不语同时出声抗议。对他们都没这么热情呢!
“额,知道了知道了!”老三哥没好气的摆摆手,重新坐下。
花未央眼馋的凑过来,打了个酒嗝,嘻嘻笑着:“三哥,你别管他们,快带我去!”
玉无暇和不语警告的瞪着老三哥。
迫于这二人的淫威,老三哥违心的说:“三哥逗你玩呢,我这酒肆生意好着呢,哪有存货?诺,这两壶是新酿的还没上市,今日找了他们两只酒虫来品酒提意见,结果全被你喝光了。”
额……
花未央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又打了个酒嗝:“不用提意见了,已经很好了!”
“真的?”
“恩。”花未央用力点头,“少一分浅,多一分便深,刚刚好!”
这可是真正的行家话!老三哥喜不胜喜,冲后堂吼:“元元,准备材料,今晚就开始酿新酒了!”
“好嘞——”元嫂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兴奋,“这刚酿的梅子酒要不要送出来品品?”
“要!”
“不要!”<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少岛主不女言禾大,老三哥怎敢再拿酒?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花未央不高兴了,半眯起凤眸瞅着玉无暇:“你敢坏老娘好事?”
又听得几声倒抽冷气的咝咝声。
这口气……真是酒能壮人胆啊!再在这里待下去,难保她不大醉而归。玉无暇当即站起来:“老三哥,酒已经喝完了,我们就走了!”
不语也急着摆脱玉素素,也赶紧跟着站起来:“是啊是啊,我谷中还有事……哎呦!”
不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痛苦的尖叫了起来——玉素素不知何时绕到了他旁边,此刻正用她的小脚狠狠的踩着不语的脚,还用力碾了碾,咬牙切齿:“不语哥哥!你到底要不要给我买坠子!”
“要要要!”不语忙不迭地的应声,“姑奶奶,你快把脚拿开啊!”
“哼!那我们现在就走!”玉素素缩回脚,提着不语的耳朵走了,“那个花姐姐,让你哥陪你逛哈,我先失陪了!”
不语哎哎叫着,却没有要反抗的意思。这不正是小儿女**的戏码吗?花未央笑了:“好啊!”
“春风一等少年心,闲情恨不禁……”她摇头笑笑,眉里眼梢浮起的竟是沧桑。
玉无暇只觉得这神情如一根刺扎得心痛,轻声道:“我们也走吧!”
“好!”
与老三哥错身而过的时候,老三哥贼眉鼠眼的瞄瞄玉无暇,低声道:“抽空来啊,别带他们!”
花未央含笑应了,随玉无暇离开酒肆。集市已经散了,海风轻轻的吹来,入目便是蓝天碧水、绿树红花。没有斗争,没有恩怨,生活原可以,这样的美!
花未央眨了眨眼,心中感慨万千。
舒夜,若你也在这里,该有多好?若我们生活的世界也这样和平,我们是不是便不会再分开?我们一家三口,朝看日出夕看日落,可下田耕作,可出海打鱼……多好!
未央心里浮起几分悲凄,醉意便伺机跟了上来,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飘忽起来。
“你醉了……”玉无暇眼疾手快,扶住她,好看的长眉紧皱着。好像自从她来到碧落岛,他这几天皱眉的次数都赶过前二十三年了!
“我倒是想大醉一场,但我……没醉,呵呵……”花未央甩开他,小脸已是一片悲伤。
“你醉了,我们回去。”
“我没醉。你回去吧,我想去海边走走……”
不等他应允,她便朝海边走去。
海风吹动她绯红色的衣裙,衣上的金线在阳光下哲哲生辉,艳丽如花。可她看起来这么孤独,这么悲伤……是又想起那个男人了吗?玉无暇的目光暗了暗,缓步跟上去,也不去扶她,只是远远跟着,却在她每次踉跄的时候迅速恍到她身后。她摇了摇,并没有摔倒,他便又缩回手,默默的跟着。
这一面沙滩多有高大的椰子树,沙滩上还散落着几个成熟自动落地的椰果,像一个个绿色的大圆球,也不失为一道风景。不过它们很倒霉,碰到花未央心情不好,碰到一个踢一个,就跟踢足球似的,随着她的玉足抬起,在空中划出道美丽的弧线,再砰的一声落进水里,随着海浪飘向未知的远方。
踢了七八个椰果,她还觉得不解气,直接抱着椰子树开摇。
玉无暇唇角抽了抽,再也忍不住上前把她拖到一边:“你就算把它们摇下来,不等你踢就把你砸晕了!”
“那怎么办?我还想踢……”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全是泪水,可怜兮兮的。
玉无暇:“……”
默了两秒,把她拖到一边,于发动掌势,浑厚的掌风准确命中一棵椰子树,树杆剧烈的摇了几起来,紧接着便掉下大大小小的椰果,在沙滩上轱辘轱辘的滚着。
“够了吗?”
“够了!”
她抬起脚便射出一个,再抬脚,又是一个。不知道射了多少个,她终于累了,有气无力的坐在沙滩上。玉无暇在她身边坐下来,拾起一个破损的贝壳把玩着:“现在好些了吗?”
“恩。”她点点头,屈起双腿,把下巴支在膝盖上,痴痴的望着远方,脸上的泪水被风吹干了,可她脸上的愁容越来越浓,浓得让人心疼。
“其实不语的……”
“无暇,我想他……”轻不可闻的低喃自菱唇逸出。
玉无暇怔了怔,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想他……简单的三个字,蕴含着无限的思念。那些被刻意压下的爱和恨,随着酒意涌上来,如翻船那夜的凶狠的海水,渐渐淹没了她……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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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玉无暇怔了片刻,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海风渐渐大起来,吹乱她的发。浪花随风一层层卷来,在触及沙滩后又慢慢退开。哗哗的浪声不绝于耳。
“无暇,我想他……”她歪过头来看着他,眼神迷离,昔日强大的气场尽数敛去,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玉无暇伸手替她抿抿凌乱的发丝,却湿了手指。他的心跟着痛了起来:“未央……”
“我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好想知道……”她身子一斜,靠到他身上,语气低缓而疲惫,“在外面的时候我见不到他,但能及时得到他的消息。可我现在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好不好……”
此时,酒力的后劲完全上来了。她的双颊变得砣红,漆黑的眸子泛着温柔的情意,这样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古人会有“水”来形容女人,此时的她就是一泓水。不过她不是普通的水,带着酒的醇香。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我爱你。而是明明相爱,却不能相守……”她低低的叹息着,打了个酒嗝。满身都是百花酿和李果的香味。
她一向冷静自制,若不是醉酒恐怕也不会说出这些话来。玉无暇皱了皱眉,心道:早知她会酒后吐真言,就应该让再多喝两壶。
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如此幸运?他眨了眨眼,更加好奇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
“岛主是不想放我走,对吧?”她半阖着眼,语气渐低,似有睡意。
玉无暇一惊,她早就看出来爹是要留下她了?
“但是,我一定要走的!没有他的世界……我会死掉的……”她扯起唇角,那笑意却是苍凉至极。若不是碧落岛与世隔绝的日子,她恐怕也不会知道自己心里是这样的挂念着他。
这里很好,但不适合她。就好像习惯了繁华都市生活的人到山区里,度几天假可以修身养性,长住便会觉得百无聊赖。
“不会的,爹只是还没和爷爷说好,你知道爷爷他身体不大好……”玉无暇解释道,这理由自己都觉得牵强。
“恩。”她点点头,身子往前一栽,眼看就要栽到地上去,他眼疾手快的把她扯回来。
“你会帮我的吧?”她的声音低不可闻。
他心里一动,点点头:“恩。”
“嘻嘻,我就知道!”她忽然又笑了起来,伸手去捏他的脸,“当然要帮我啦,我是你妹妹啊!告诉你,我有好几个弟弟,还有妹妹,就是少一个哥哥!我早就想要一个哥哥了!哎哎,有哥哥宠着的感觉真好!”
玉无暇呆住了,竟忘了反抗!
“哥哥,哥哥!嘻嘻……”她捧着他的脸,用力揉来揉去,把他俊朗的五官都给揉变形了!
“别揉我的脸……”玉无暇终于反应过来,没好气的拉开她的手,耳朵开始发烧。
“别小气嘛,嘻嘻……”她顽皮的吐吐舌头,眼中闪动起促狭的笑意,“无暇你想不想去外面看看?”不等他回答,纤指已经戳上他的胸膛,“你也想的,对不对?”
玉无暇无言以对。
她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进他的心湖,自此波澜荡漾,再也平静不了。
“不过你不能跟我走。”她果断摇头。
“为什么?”鬼使神差的,他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花未央用力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些:“无暇,你不会来真的吧?”
他默认。
“你真的想去?”她吓得酒都醒了大半,“不行不行,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外面的世界太凶险了,你这么单纯,出去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绝对不行!”
“你怎知我单纯?怎知我不行?”他不甘心的问。虽然他也知道这只能想想,不能付诸行动,但在她否定了他以后,他反而更想去试一试。
“唔……”她打量着他,“也不是不行啦,你妹妹我很威风的,我不仅富可敌国,还养了很多很多杀手,绝对能罩你啦!但是,你走了这里怎么办?你可是未来的岛主哎!”
“你……养杀手?”玉无暇惊得掉下巴。
“是啊!我的怪门有专门出任务的杀手,有专门采集信息的信息组,还有帮我打理生意的生意组……对了,还有一座青楼!”她用力点头,越说越兴奋,成功的把他惊呆了。
玉无暇看着她兴奋的小模样,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这小女子,赛过男儿!
“嘻嘻,吓傻了吧?惊呆了吧?你妹妹我可是很牛叉的哦!”她脱了鞋子,用力扔进水里,摇摇晃晃的朝海边走去。
风儿扬起她绯色的衣裙,勾勒出瘦削的身形——他拧了拧眉,她比来时更瘦了,是不是因为没有七孔灵芝愁成这样?他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作好随时保护的准备。
沙子又温又软,至触水的地方又变得凉凉的。
她走进水里,直到海水淹上小腿肚才停下来。她忽然把手拢到嘴边作喇叭状,大声吼起来:“大—海—,我—爱—你———”
这一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得回音无限。
玉无暇忍不住笑了起来。
“祖—国—,我—爱—你——”
额,真博爱。玉无暇只当她是发酒疯。谁知接下来她却喊:“舒—夜—,我—爱—你——”
他浑身一震,拉住她的手迫使她转过来:“你刚刚喊谁?”
“我老公啊!”她不解的看着他,她喊一喊怎么了?犯法了?
“老公?”他眨眨眼。
“就是丈夫啦!”她嗔怒的甩开他的手,朝着更深处走去。
他变了脸色,怔怔的忘了跟上去。
姓舒吗?玉无暇皱了皱眉,爷爷好像说过现在大昀朝的国姓便是舒。难道她的意中人是皇室中人?天,那不就是她们大梁一脉不共戴天的仇人?
“砰——”
忽然,砰的一声惊回他的神智,眼前哪里还有人影?
“未央?未央!”
他大惊失色,急忙朝前跑去。
绯红色的身影静静的躺在水里,一动不动。
“未央!”他急忙把她捞起来,用力拍她的脸,“你怎么了?未央!”
怀中人儿嫌弃的蹙了蹙眉,菱唇动了动:“别吵!”
“原来是睡着了……”他哭笑不得,叹口气,抱着她御风而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观涛阁,阿离看两人都**的,吓了一跳:“公子……”
“她醉了,帮她弄一弄,让她好好睡一觉!”
“是!”
玉无暇把花未央交给阿离,深深的看了一眼观涛阁,转身大步离去。
***********
听音楼,楼里燃着上好的苏合香,袅袅香烟从香炉里冒出来,融进空气中,满屋生香。
玉明天坐在朱漆大椅上,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香盒,眉毛拧在一起,似乎在纠结什么。
玉真捧了一杯茶过来,看了他手里的香盒一眼,忧心忡忡:“天哥,你真的要这样吗?”
“如果不这样,她是不会留下来的。”玉明天叹口气,“真儿,我这也是别无他法啊!”
“可是天哥,她的孩子家人都在外面,你这样强行把她留下来……”
“那又怎样?总比看着她送命强!”玉明天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咬咬牙站起来就要走。当年没能阻止玉云灵离岛,他悔得肠子都要青了。虽然花未央当着他们的面舍了玉龙令,但他还是不放心。
世人皆以为霜云帝姬无后,所以大昀太宗才会善待她,给她养老送终。若让人知道她是大梁皇室的后人,便是她没有野心,那些人也不会放过她的。
“天哥!”玉真小跑两步挡在他身前,“天哥,要不和无暇商量一下?”
玉明天犹豫了,玉无暇是他惟一的儿子,从小就按岛主的方向来培养,但这事……
“不必商量了,就按爹的意思办!”玉无暇从门外迈进来,身上的衣服半湿半干,面色异常凝重。
玉明天和玉真都愣住了,面面相视:“暇儿……”
“外面的世界太凶险了,小姑姑已经客死异乡,她不能再这样。”玉无暇沉声道。现在他的心里像有一锅沸腾的水,大梁的后代和大昀的后代在一起怎能被老天祝福?原本他还想帮助她,去璇玑岛偷七孔灵芝,但现在,他已经断了那上念想。必须把她留下!不计代价!哪怕她将来恨他!
“对!”玉明天脸上露出几丝笑意,他拍拍玉无暇的肩膀,“还是我儿子懂我!”
玉真看看大的,又看看小的,叹了口气:“好吧,就照你们说的办!我这就请裁缝为了她量衣裳……”
“不!”玉无暇打断母亲的话,“她已经起疑,若再添新衣,就证实要长留她了。”他的目光落在玉明天手上的锦盒上,“在药力生效前,就照现在这样过,不需要任何变化。”
玉明天明白过来,道:“好,就照暇儿的!”
“那爹那里……”玉真询问道。
“瞒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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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花未央用力揉着太阳穴,她只记得她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醉话,然后跑去看大海,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阿离,我怎么回来的?”
“是少岛主把你抱回来的。”阿离道,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少岛主有洁癖全岛皆知,可都连续两回把浑身湿透的小姐给抱回来了!哎哎,反正没血缘关系,留了她当少夫人正好!
“哦……”花未央缩回手,坐在床上发呆。
该死,昨天到底说了什么?怎么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正纠结着,已经有人在外面通传:“小姐,老岛主请您过去一起用餐。”
“哦,好。”花未央甩甩头,下床梳洗。
阿离拿出一套浅绿色的衣裙给她换上,长发一半挽起一半披垂,略施脂粉,铜镜里立刻出现一位闭月羞花的美人。阿离看呆了:“好美!”
“走啦!”花未央捏捏她的脸,嗔道。
阿离这才回过神来,欢欢喜喜的去带路。老岛主居住在玉府最安静的云院,从观涛阁过去就是抄近道也得步行半个小时。
花未央一边走一边看自己的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是不是还捏过谁的脸?感觉手感和阿离的脸不太一样啊?
云院四周遍植修竹,高高低低的竹随风飘摇,发出沙沙的声音。竹林掩映下,一老一少正在对奕,看到她来,两人都停下来笑盈盈的看向她:“小央儿来了?快进来,给爷爷看看这棋要怎么走?”
“爷爷!”玉无暇略皱眉头,又对花未央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花未央嘻嘻一笑,玉葱似的指头已经点开迷津,“爷爷,快下这里!”
“不行!”
“啪!”
老岛主速度够快,玉无暇还没来得及出手他就赶紧把棋子放了上去,棋盘上,玉无暇已经腾起的白龙硬是被黑棋给缠住了手脚。
“哈哈,我赢了!快快,拿钱来!”玉林老岛主兴奋的哈哈大笑,大掌一伸,直接向玉无暇要钱。
玉无暇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自己的荷包解下来,拿出一绽碎银子放到爷爷手里,嘴上没好气的说:“以后再也不要和爷爷下棋了,就会骗孙子的零花钱!”
花未央傻眼了:敢情这是在赌博?可这彩头也太……她撇撇嘴,嫌弃的看着老岛主把那块碎银子揣进自己兜里。
“好了,吃饭吃饭!”赢了钱,老岛主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吩咐下人上菜。
很快,棋盘被收走,换成一桌美食。祖孙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吃。席间,花未央几次看了看玉无暇的脸,阿离说她昨天从酒肆出来就和玉无暇在一起,最后醉得不醒人事,还是他抱她回来的。也就是说喝醉了以后只有他在她身边。想到这,她心里有些发虚:难道她昨天捏的是他的脸?
难以想像,这样波澜不惊的人是怎么容忍她胡作非为的?不过,他皮肤这样好,揉起来手感一定不错。
“你看着我干什么?”玉无暇平静的看了她一眼。
她急忙收回目光,低头扒饭:“没什么没什么……”
“老三哥的酒好喝吧?”他问。
她扒饭的动作一顿,脸上飞起两抹红颊:“还行……”
“还行?”玉无暇夹了一块虾仁送进嘴里,“只是还行就算了,我还说你要真喜欢改天再带你去尝尝……”
“唔……要去要去!”花未央嘴里塞着饭粒,含糊不清的说。
老岛主看看孙儿,又看看孙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他到底是过来人,并不点破,只是含笑看着他们玩闹。
“想再去就先把汤喝了。”玉无暇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只小炖盅,里面盛着熬得烂烂的红枣燕窝。
燕窝是个好东西,养颜美容,花未央不疑有它,接过来就吃。玉无暇含笑看着她把一盅燕窝都吃完,方道:“你太瘦了,得补补,我已经吩咐厨房每天都给你熬一盅燕窝,你要记得吃。”
“好。”在海上飘了大半月,花未央自己也觉得自己瘦了。
“呵呵,看你们能和睦相处,我这放心了。”老岛主放下筷子,心满意足的看着这一对孙儿女,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他错过了霜云,儿子错过了灵儿,要是能让孙儿娶了央儿,那就圆满了。
有了这个想法,老岛主就积极的付诸行动。接下来一连几日都传了玉无暇和花未央到云院用餐,玉无暇的燕窝每餐必到。
不过七天时间,花未央就被养胖了一圈。这一日饭前,趁老岛主还没有来,她摸摸下巴上多出来的赘肉,她又看看燕窝,问玉无暇:“我们什么时候再去老三哥家品酒?”
“看你这馋样!”玉无暇哭笑不得,“把燕窝喝了,我们下午去。”
“好。”未央大喜,顾不得长肉,接过燕窝来快速消灭。她已经计划好了,海上生活艰苦,若能有离开前向老三哥讨几壶好酒带着就再好不过了。
玉无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爹的药只需五天便可见效,为了预防万一他让她吃足了七天。而且这几天她都没有再提过离开之事,想来已经完全奏效。他心里微松,试探性的问:“过几天我带你去璇玑岛玩好不好?”
花未央猛摇头:“璇玑岛太远了,有两天船程呢,这一来一去得好几天,太耽误时间了。我还得赶着回去呢!”
玉无暇一愣:“回去?”
“对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岛主给爷爷做好思想工作,我就离开碧落岛回大昀去。”花未央道。
玉无暇脸色大变:她怎么还想着回去?这,这……不可能啊!她都喝了七天药了,应该全部忘记前尘才对啊!
花未央看了他一眼,问:“爷爷呢?怎么还不来吃饭?”
玉无暇恍若未闻,依旧在愣神。阳光下,他的脸色那样苍白,放在双腿上的手也自觉的收紧,抓皱了衣服。花未央心里有些奇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发什么呆呢?菜都上齐了爷爷怎么还不来?”玉无暇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仓惶的回答:“哦,应该快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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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月,只有繁星满天。
夜晚的大海是黑色的,与夜色融在一起。一眼望去,只见一片黑,无尽无际。漫天星光洒落海面,泛着清冷的幽光。
夜色渐深,玉无暇独自站在海边的悬崖上,黑眸深邃如深潭,连星光也坠不进去。夜风扬起他的白袍,勾出清瘦的身姿。孤独得海里的一株水草。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下午。就在这里,他遇见了她。也将在这里,送她离开。
想到中午与父亲的争执,他涩涩的眨眨眼,席地而坐。
爹,能让我送她出去吗?
无暇,难道你想和她一起离开?爹的语气那么震惊。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问:我也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爹,当初小姑姑的走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念头?
玉明天沉默了下去,许久,他叹息:为什么我玉家的人,都栽在云家人的手里?儿子,她已经有家室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去看看外面,并不是一去不回……
那也不行。你身为碧落岛的少岛主,怎能破了规矩?若岛主也破规,那岛民怎么办?
……
是啊,岛主怎么办?他收回思绪,弯唇苦笑:若每个人都为所欲为,想走就走,想回就回,碧落岛还能与世无争?能保存到现在?身为玉家的人,得以身作则!
可是未央,我多想和你一起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抹身影自黑夜中飞过来,在他身边轻盈的落下,妖娆的红衣在星光下并不显眼。正是不语,下午收到他的秘信,邀他今晚到此相见。
“决定了?”不语轻声问,也不看他,务自看着大海。
他们从小就在海边长大,看海夜夜看海,却好像总看不够似的。
“恩。”玉无暇轻轻点点头,站起来,掸掸白袍,“若我们今夜赶去璇玑岛,后天晚上便能回来了,还赶得上。”
“她真的要走了?你爹也同意?”不语吃惊的问。玉岛主的心思他可是明白的很。
“恩。”玉无暇叹了口气,“她是百毒不侵之身,爹的药对她不起作用。而且,我们干坏事被抓现行了。”
额……
不语满头黑线,据他所知,玉无暇是纯正的正人君子,这破天荒干一回坏事就被抓了?
“你好衰……”他只能这样来形容好友。
玉无暇又叹了口气:“是啊,好衰……”
这才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叹了好几回气。不语知道他已经动了心,不再多问,一手搭上他的肩问:“那我们怎么出海?船都没有难道要飞过去?”
“已经备好了。”玉无暇指指悬崖下面的海滩,果然见一艘小船在海波上飘啊飘。
“这么破的船?”不语不满的瞪大了眼,“怎么不开你那艘无暇号的大船?听说你那船可豪华了……”
“我们是去偷东西,还要那样招摇?走啦!”玉无暇白了他一眼,拉起他直接往崖下跳。
海风猎猎,衣袍翻飞。静夜无声,只有大海温柔的涛声,如同情人窃窃私语。星光下,一艘小船如离弦之箭,迅速驶向大海深处,很快,便消失不见……
**************
海滨渔村,一面黑色的旗帜高高挂着,随风飘扬。黑色的三角旗中以上好的银线绣了一朵盛开的白
劫后余生的大宝不死心的眺望着海面。
那一夜的风暴令他至今心有余悸。那一夜就如一场恶梦,等醒来他已经被渔民救起。他试图去寻找那片有虹门的海域,却怎么也找不到,村民们告诉他那只是大自然的幻象,南海玉家碧落岛只是一个传说,他们在海上生活了一辈子都不曾见过。
若不是身在江湖,听过很多关于南海玉家的传闻,恐怕他也相信这世上没有碧落岛。
除了他,那么多随从、船员……全部葬身海底。若不是他运气好,被海浪卷离了虹门遇上渔民,只怕也魂归西天了。不知道主子,还有些没有活着?他们曾相约,活着的人在岸边等侯一月,若一月未回便自行回玉丰县。算起来,今天已经是第十五天了,主子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
大宝忧心忡忡的看着海面,每一天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清晨的海面十分平静,像母亲一样。但这只是假像,它发起怒来能吞噬一切!
“大宝哥,你又来看海啊?”
一个面色微黑的姑娘正坐在阳光下织渔网,正是救了他的那户人家的女儿小叶子。
“恩。”大宝点点头,“又要出海了吗?”
“恩,这几天天气好,阿爹说要再出一次海。我今天必须把这网补好。”小叶子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大宝道。
小叶子放下手中的渔线:“大宝哥,你怎么还是不死心?就算你的朋友没死在暴风雨里,这都在海上飘半个月了,不饿死也被鱼给吞了!而且我阿爹都组织村里的人驾船去找了那么多天了,连影子都没有!”
大宝的神色更加暗然。是啊,在海上没有依靠,武功再高游不出大海。若无人搭救,主子必死无疑……
若是主子死了,他还有何脸面回去?为什么好运遇上渔船的不是主子?!
大宝自责极了,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咳……”
小叶子担心的说:“大宝哥,你就回去治病吧,不用担心。你把旗挂着,等你朋友来了我告诉她!”
大宝虽然饶幸活下来,但他被海水给呛到,伤及肺部引发旧疾,他咳得一日比一日厉害,若再不去就医,只怕也得死这在海上。不管怎样,也得把这里发生的事传回玉丰县,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眼巴巴的等着!
犹豫了一会儿,大宝道:“好吧!我就先回去。但是小叶子,你一定要记得帮我留心,但凡不是你们这渔村的外来人,尤其是女的,一定要让她看这面旗。”
“好。”小叶子点点头,眼中有几分不舍,“大宝哥,你治完病还会回来吗?”
大宝没有回答,掏出怀中最后一片残留的金叶子:“这个给你,就当谢礼。我走了,再见!”
小叶子站起来,红唇嗡动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看着掌心金灿灿的叶子喃喃自语:“大宝哥,希望你还会回来……”
*********
玉无暇不见了!
接下来的两天,花未央都找不到玉无暇的影子!自那日当场抓脏后,他就消失了。玉明天倒还在,但他毕竟是长辈,花未央总不能跑去问他。
摊牌之后,玉明天不再阻止她回去,还着手为她准备回程事宜。当然,这只能是秘密准备。对于碧落岛的人来说,出岛是相当于挖祖坟这样不可饶恕的大逆不道的事情。
花未央看在眼里,暖在心里,对于“下药留人”这事彻底释怀。
不过,没有玉无暇的日子好无聊啊,她从老三哥那里拐了几壶好酒都没人一起分享,郁闷!他到底去哪了?难道是心里有愧,当乌龟躲起来了?她一手支在桌上,拄着下巴,望着桌上五只大小不同颜色各异的酒瓶,无聊透顶,连喝酒都没了兴致。
“姐姐,你是在发呆吗?”玉素素闯了进来,看到花未央的样子吃了一惊。
“是啊,我好无聊啊!”花未央抬起眼皮,看着玉素素,“素素,你哥去哪里了?”
“不知道啊?他不在吗?”玉素素奇怪的反问,“他不是每天都陪着你吗?”
被她这么一说,花未央更加觉得不安。自她来到这岛上,真的每天都是和玉无暇混在一起!难道……她心神一凛,从椅子上弹起来紧张的问:“素素,你哥是不是自尊心特别强啊?”
“是啊。”玉素素点头,不解的看着她,“姐姐,你在紧张什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事……”花未央摆摆手。有洁癖,自尊心强……他不会真的因为下药的事拉不下脸来,想不开吧?
想到这,她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壶酒就往外跑。
玉素素急忙追问:“姐姐,你要去哪里?”
“去兰溪谷找不语。”
一转眼,人已经跑得不见了影。
玉素素一听要找不语,兴奋得两眼发光,不顾不管的追了上去:“姐姐,等等我,我也要去!”
兰溪谷一向不欢迎她,这次可是陪着姐姐名正言顺的去呢!
有素素带路,一个时辰后花未央就出现在兰溪谷。
漫山遍野全是草药,花香、药香交织在一起,特别好闻。但花未央一心挂念着玉无暇的安危,无心欣赏风景,直接抱着酒壶冲到竹楼,云萱正坐在不语门前嘤嘤的哭泣,看到她二人,惊呆了:“素素小姐,你不可以来这里的……”
“我……我是陪姐姐来的。”玉素素急忙躲到花未央身后。
花未央举举手里的酒壶,柔声问:“你是不语的师妹吧?你师兄呢?我是来给也送酒的。”
“师兄不在谷里。”云萱站起来,主动接过花未央的酒壶,“酒留下,你们可以走了。要让师父看到素素小姐就惨了。”玉素素一吓,又往花未央身后缩了缩。花未央心里的不安感更强,急忙问:“那他去哪里了?”“不知道,好象是收到少岛主的秘信,然后人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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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咆,他们又不要我玩!”玉素素生气的跺脚,顾不得禁令从花未央身后走出来,双手叉腰,气呼呼的瞪着不语居住的竹屋,咬牙切齿,“早晚有一天,我烧了他这破屋!”
“素素小姐,你可不能这样,你要再欺负我师兄你就一辈子别想到兰溪谷来了!”云萱没好气的威胁,一点儿也不怕这位大小姐。
玉素素一愣,迅速收起小姐脾气,依旧缩回花未央身后,扯扯未央的衣裳:“姐姐,我们走吧!”
花未央点点头,把酒交给云萱:“小师妹,等你师兄回来,请把这壶酒交给他。也替我说一声谢谢。”
“谢谢?为什么?你送酒来该是他谢你!”云萱不解的问。
“呵呵……”花未央笑笑,并不多作解释,便带着玉素素离开。
风中全是药香和花香,这两种香味混合在一起,花未央站在山坡上,回望兰溪谷。郁郁葱葱的谷中,一股清流的小溪穿谷而过,溪水潺潺,途经半座碧落岛,最后汇。
这样的小溪,对岛民来说是美丽的清泉,对大海,只是一根鸿毛,无足轻重。希望她的到来和离去,对他们来说也是无足轻重的。
“哎——”幽幽一声长叹随风飘散。
玉素素奇怪的看着她:“花姐姐,你今天怎么了?好不对劲啊!”
“没什么。”花未央淡然一笑,“走吧,你哥既然和不语在一起,便不会有事。”
“他当然不会有事啊!他能有什么事?”玉素素闻言更加觉得奇怪,她是错过了什么好戏了吗?为什么花姐姐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明白?
花未央只是看着她微笑,并不打算解释。
“你们都一样,成天欺负我!我可是最小的妹妹!”玉素素撅起嘴,站定脚步,一副你不解释清楚我就不走的架势。
真是小孩子脾气。花未央摇摇头,大步离去:“这里风景不错,你就站着吧,兴许还能等到你的不语哥哥……”
促狭的笑声渐渐过错了,玉素素再次撒娇失败,沮丧的往回走,嘴里犹嘟囔着:“这都是什么哥哥姐姐,一点儿也不照顾我这个妹妹……”
****************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第三天傍晚,玉明天、玉真亲临观涛阁。
“舅舅,舅母。”花未央福了一福,她把玉素素送的那些艳丽裙子换下,穿了一身黑色的男装。长发束成马尾,干净利落,英姿疯爽。他的床铺已经收拾整齐,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包袱,是她的随身物品。
玉明天看了一眼她和她的装备,眼中一片暗然,忧伤的问:“央儿,真的留不住你吗?”
“舅舅,我们说好的。”花未央说。
玉真已经落下泪来,捉着她的手:“好孩子,为什么非要这样呢?这里不好吗?”
“舅母,这里很好。所以我不能破坏这里的安宁。”面对舅母,花未央又软下来,反手握住玉真的手,“舅母,不要伤心,若有缘份,我会再回来的。”
玉真知道那只是客气话了,碧落岛不开虹门,岛外之人又怎么找得到?当年霜云帝姬、玉云灵也说过这话,最终不是谁也没回来吗?
事已至此,玉明天知道再无回头路了,便道:“央儿,这里距离海岸最少有七天船程,我已经为你备好船只、干粮、船夫。等到天黑便走!”
“多谢舅舅。爷爷他已经知道了吗?”花未央问,除了玉无暇,她最担心的便是那位老人家。
“恩,我已经和他说了。不伤心是假的,不过伤心两日也就好了。可惜爷爷不能来送你了……”
“不必不必,只要爷爷好好的就行。”花未央急忙道。
“恩。”玉明天点点头,对玉真道,“夫人,快拿出来吧!”
“好。”
花未央不解的看向他们,玉真从袖中掏出一方锦帕,锦帕层层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枚碧绿的玉佩。
“这是……”
“这是你娘的旧物,当年离岛是留下的。你也是没见过娘的可怜孩子,这玉佩便让你带去吧!”玉真道,亲自把玉佩裹着锦帕交到花未央手中,“现在我总算知道你娘当年为什么要留下这玉佩了,是等你来取呀!”
花未央无言以对,垂眸看着手中的玉佩。
玉佩是圆形的,只比铜钱大两圈,圆润光滑未曾雕刻过,碧绿而通透,但玉佩的最中央却是红的,如同一点鲜活的朱砂,若凝神看久了,还会产生朱砂是流动着的错觉。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在天际,暮色四合。三人坐在屋中,也不点灯,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千言万语都成了多余,一切只在不言中。
终于,天完全黑了。玉明天站起来:“好了!是时候了!”
“好。”花未央把玉佩戴进脖子,又塞进衣服中藏好,拿起桌上的包袱,拱拱手,“请舅舅、舅母保重!央儿,告辞!”
“恩……”
玉真不便送行,只能抹泪目送她离去。
玉府中的侍卫已经被支开,玉明天陪她一起抄山路离开玉府。陡峭的悬崖下,波涛拍打着石头,一如她来时哗哗的响。那时没什么感觉,现在却觉得这声音便是大海的吟唱,无比美妙。玉明天的船备在另一侧的岸边,正是花未央上岸的地方。
看到船,花未央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一日不离开,她一日不敢安心,生怕玉明天临时变卦。她把包袱往身后一爽,真心诚意的笑了:“舅舅,快回去吧!不用送了。”
“好,我站在这里看着你走……”玉明天笑笑,眼里浮起渴望——那是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玉家的人都非池中物,怎会拘于这座小岛?想来年轻时的玉明天也曾梦想着有朝一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就像现在的玉无暇一样……
想到玉无暇,花未央心里有些难受:“舅舅,我在观涛阁留了一壶好酒,等你见着无暇哥哥,告诉他,让他去取了喝!”
“好。”玉明天收回心神,摆摆手,“去吧孩子,一路珍重!”
花未央跳上般,冲他用力摆摆手,便吩咐船夫开船。
最悲凉是生离死别。反正是要走,与其依依不舒的两厢垂泪,不如决绝一些,也断了彼此的念想。
“玉叔,开快点儿!”花未央冲船夫喊。这船夫花未央认得,是玉明天的心腹,一等一的船手。
“好!”玉叔郎声回道,加快了速度。
天色越来越黑,很快船儿便消失在黑暗中。玉明天叹了口气,默然垂下眼眸,低声自语:“每次送别都在这里……可我只能送你们走,无法跟随。灵儿,灵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悲伤的回忆中清醒过来,看向苍茫的大海。忽然,一盏红色的琉璃风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
他不敢相信的用力揉揉眼睛。黑色的海面上一艘小船如离弦之箭,循着花未央船只的线路向前驰。
对于碧落岛来说,琉璃是稀罕物,船上多用普通渔灯。能使用琉璃风灯的只有玉府!
“无暇?!”他失声惊叫,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从悬崖上摔下去。
他的儿子竟然要出岛!这,这……
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却没有条件反射性的派兵去阴止,而是就地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胸臆有波涛在翻腾。
他这一生,也曾几次站在这悬崖上,想着就此离开。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坐了一夜还是回到玉府。可他的儿子却没有一丝征兆的走了!这样的勇气……可嘉!
他为儿子的壮举而撼动,竟忘了考虑儿子离岛后他该如何向岛民们交待!
此时,他也没有想到,儿子的壮举会彻底改变碧落岛的命运。多年以后,他驾着大船凯旋归来,破除碧落岛的禁令,鼓励岛民与中原开始往来,他却已年迈,再无上陆地的兴致。
他这一生,早已被禁固……
不知道过了多久,另一抹人影出现在悬崖上,长风猎猎,扬起他的衣袍。他负手远眺海面,眼中满是羡慕和不甘。是不语。他刚和玉无暇从璇玑岛赶回来,得知花未央的船已走,玉无暇便直接追了上去。
想到他当时的表情,不语心中五味复杂。
玉无暇真的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把他赶下船就追了上去。说是去送药,但他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他将陪着花未央走出虹门,去往那个叫作“风云大陆”的世界。因为下船的时候他分明看到玉无暇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他渴望那个女子胜过一切!
其实他也渴望外面的世界,但他不能走。岛上可以没有少岛主,还有岛主,老岛主,再不济还一个玉素素。却不能没有医生。岛上最缺乏的就是医生,所以百年来兰溪谷都倍受人们尊敬。而他作为兰溪谷未来的谷主,岛上最好的医生,他的慈悲心不允许他任性。
无暇,祝福你……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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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钩,浅浅的月光映在水面上,海浪时而,时而,如同情人在窃窃私语。
花未央倒坐在船尾,看着黑暗中。夜色下,碧落岛像一大团阴影,随着距离的拉远渐渐变小,直到再也看不见。
虽然只在岛上呆了半个多月,但她对这里还是有感情的。玉家的人都很好,岛上的人也没有恶意。这里真的是个与世无争的好地方,是她曾经想拥有的和平之地。可惜这里没有舒夜,没有欢欢……
玉无暇和不语消失了三天,不知道去哪里了。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她大概已经到了陆地。惟一的遗憾是没能当面和玉无暇道别,告诉他她不怪他。哎!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她留在观涛阁的那壶好酒,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她惆怅的叹了口气,忽然,一束小小的灯光闯进她的视野。那灯如有神助,迅速的向她飘来。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有人追来了?
花未央大骇,急忙叫:“玉叔,有人追来了!”
玉叔闻方回头一看,也呆了。
“玉叔,他们肯定是来抓我的,我们快点儿!”花未央紧张的跑过去,扯着玉叔的手。
玉叔艰难的动了动唇:“是少岛主……”
“你说玉无暇?”花未央傻眼了。
“恩。”玉叔点点头,眼中有无数的风云在涌动。
花未央松开他,重新跑回船尾。
那灯已经近了,可以看出一艘小船,船上站着一个人,夜色下模糊看不清他的脸。但那身随夜风恣意飘扬的白衣,那气场,太熟悉了!
“天啊,难道真的是他?他来干什么?”
玉叔刻意把船停下,很快,小船就挨上来,果然是玉无暇!他紧绷着脸,神色凝重。
“玉无暇?!”花未央惊讶的叫起来。
玉无暇轻盈一跃,便从小船跃上她的船,他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终于赶上了!”
“你……你来干什么?”她终于回过神来问、
“给你。”玉无暇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玉盒递给她。
她接过玉盒,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玉无暇道,不着痕迹的看了玉叔一眼,玉叔折身闷头开船。
花未央接过玉盒打开一看,惊呼出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魏魏的伸出一根手指数:“一二三四五六七……这就是传说中的七孔灵芝?”
“恩。”玉无暇点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这是不语送给你的。”
“还有什么惊喜?”花未央无法想像在七孔灵芝之后还会有什么惊喜。羊皮打开,里面竟是一张药方,字迹清秀工整,带着淡淡的墨香,这墨香还和着药香,显然这药方刚写上去不久。药方很复杂,涉及了不下三十种药材,其实竟然有两样她认识的:极北寒兰,七孔灵芝!
极北寒兰,七孔灵芝!
花未央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她抬手扶了抚额,难以置信的看着玉无暇:“这是……朱果丹露的方子?”
“恩。”玉无暇晗首,伸手扶了她一把,“我们要不要坐下来说?”
“哦……”花未央已经被这两大惊喜给雷呆了,脑子完全开不动。她随他坐下来,一手拿着七孔灵芝,一手拿着羊皮药方,心情激动得不知该怎么来形容。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他静静的看着她,薄唇微勾,浅浅的笑开来。
总算,他还有令她惊喜的东西。
他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这两份礼物如此沉重,沉重得令人不知所措。花未央实在找不到措词,猛然想到自己还有好酒,赶紧献宝般的道:“要不要喝酒?我这有好酒?”
“好啊!”他微笑回应,猜测她要什么时候才会赶他走。
花未央手慌脚乱的翻出一壶李果酒扔给他,自己则拿了一瓶花酿。酒塞一开,好闻的酒香立刻扑鼻而来。
“来,干杯!”
“好,干杯!”
天上有明月如钩,海上有剪影成双。
不管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惟有酒!
不知道喝了多久,花未央的话开始多了起来:“不是说没有七孔灵芝了吗?你从哪里搞来的啊?”
“璇玑岛。”他提着酒壶,含笑看她,目光渐渐温柔如春水。这三日奔波的疲惫在她的笑容里一扫而空。
“璇玑岛还有?你怎么不早说啊,害我伤心了那么久……”她抱怨着,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呵气如兰,“我都已经绝望了,都做好回去就一刀两断的准备了!”
他安静的笑,没有告诉她,这株灵芝是从奶奶的坟里盗出来的。孙子盗了奶奶的墓,所以他再无法回碧落岛了。
“哎,哎,不说了,我们喝酒喝酒!”
感觉自穿到这个世界,就属今天心情最好了。她抱着酒壶又是一通畅饮,直到酩酊大醉,沉沉睡去方罢休。
玉无暇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了,又累又困。他看看天色,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便挨在她身边闭上眼睛。心神安宁而知足。这大概是他有生之年,惟一一次如此亲近的和她在一起。这种感觉,真好!
第二天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船舱里满是酒味,花未央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薄被,怔了怔,想到玉无暇,急忙起身往外跑:“玉无暇……”
“恩?”甲板上,白衣的公子迎风而立,犹如谪仙一般。
“你……还在?”花未央张口结舌。
“难道你不是担心我走了,才急着跑出来的吗?”他浅浅的笑,目光落在她光果的双足上。
花未央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还没向你道谢呢!”
他抿抿唇,看着她但笑不语。
“那个灵芝,还有药方,谢谢你们了!”花未央真心诚意的说,“我……现在没什么能报答你的,等将来……”
“央儿,我跟着你,好不好?”她正窘迫绞尽脑汁,寻找可以报他大恩的东西,却被他轻轻一句话打断了思路。“你说什么?”她微张着嘴,石化了一般,傻傻的看着他,半天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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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过去,春天来临,一夜之间,子规城的浮欢便落了大半,漫山遍野都是颓废了的红色,凋零的花瓣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用不了多久,这些艳极一时的花儿便零落成泥碾作土。树梢冒出绿色的小芽,小草从刚融了雪的泥土里钻出来,朝着太阳生长,欣欣向荣。
一道圣旨降临子规城。
“奉天承运,皇帝诏约,太子染恙,京中群医无策,特令睿王殿下携家眷前往神医谷聘请神医薛容一同进京,钦此!”
“儿臣接旨!”睿王舒夜接过圣旨,瑶夫人带着传旨太监去领赏。
秋若萱欢喜的迎上来:“夜哥哥,我们终于可以回京城了。”
舒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问:“你很想回去?”
“恩。”秋若萱用力点头,“难道夜哥哥你不想吗?”
舒夜没有吭声。
这段时间他忙于政务,鲜少回府。就是回府,也从不在松涛阁留宿,而是去青园。
所有的人都说他与王妃鹣鲽情深,可他想不起来。但是听得多了,好像也就成了真的。所以他每次回去都会自发的去青园看看。
失去了主人,青园日渐冷落,蒙上了灰尘。他每次回去都会在青园那株最大的浮欢树下坐上一坐,想一想他和王妃的旧事——他想不出多少来,但每次回忆,都会觉得心里很暖。若想得多了,还会有心痛的感觉。
也许,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否则这天下会有哪个女子,带着孩子抛下丈夫离家出走?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让她那样决绝的离开?
他们说,她是一个倔强、烈性、自强、独立的女子,有很多追求者,连大夏的太子都是她的裙下臣。所以他背着秋若萱派了很多心腹去找,到现在为上他已经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试探过所有曾对有意的男人。连她的根据地,怪门也找不到她一根头发!
没有!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夜哥哥,你在想什么?”秋若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她最近能见到他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三次见他倒有两次会这样发呆。难道是药效产生了变化?不行,她得找夏琉璃问一问,这药到底能持续多长时间。还有,她要赶紧怀上王嗣,只要生下儿子,就算花未央回来也动摇不了她侧妃的地位了!
“没什么。”舒夜回神,只觉得心里有些轻微的疼,“你回去准备吧,明天就走!”
“好。”秋若萱莞尔一笑,带着侍女回后院去收拾东西。太子殿下没有骗她,果然让王爷回京去当差!
舒夜对龚先生道:“召集谋士到议事厅!要变天了!”
不多时,那些隐藏在子规城里的谋士便云集到议事厅。
“太子到底是什么病这么厉害?要劳王爷去请薛神医出马?”
“请神医这种事,不是皇上一道圣旨就可以了吗?”
“……”
众人议论纷纷,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好事”实在不抱什么好感,总觉得危险重重——反正每次去京城都没什么好事,这来来回回的路上就是太子下黑手的最佳条件嘛!
舒夜从后堂走出来,扫视众人一眼,不怒自威,议事厅立刻就静了下来。
“太子是真的染恙,这事是本王操纵的。”舒夜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威严感,“龚先生。”
龚先生立刻站起来,清清喉咙道:“这事还得多谢北狄王,王爷帮他铲除了逆子,他便主动提出答谢王爷。但是,此行仍旧有危险!”
“原来是这样……请问王爷,太子会不会就此……”大家都兴奋起来,身为谋士,他们忠于王爷,最大的愿望就是帮助王爷君临天下。如果太子死了,在皇嗣凋零的大昀,最有机会继位的就是睿王了。
“不好说。”舒夜道,“蒙国女主在寻找一味叫极北寒兰的东西,本王只是借这个机会助她一臂之力。至于太子到底病重到什么程度,还得等进京后才能知道。也许,病重也只是他的一个计策。大家还得谨慎行事。”
“是!”
就在这时,冷风忽匆匆的闯进来,附耳对舒夜道:“王爷,睿王妃在南海遇难了……”
“什么?”舒夜大怔,不顾满堂谋士,蹭的站起来,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心口泛起难以言说的痛。
冷风难过的看着他。
舒夜冷静自制,从未这样失态过,大家都被吓了一跳,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他。龚先生问:“冷风,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王爷……”
“是睿王妃……”冷风红了眼睛,“睿王妃,殁了!”
“啊?”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面面相视,最后都同情的看着王爷,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他们不知道王府后院到底出了什么事,导致王妃离家出走,但他们都很清楚王妃的为人,她是个人才,最能帮到王爷的人才!怎么突然就……
“冷风,话不要乱说,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龚先生吼。
“是真的,不信你们去玉丰县看看,怪门的人都在办丧事了!”冷风硬着脖子,难过的说,“我埋伏在那里好多天了,听到这消息也吓坏了,潜进怪门内部落实了消息才回来的。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王妃为王爷生了个小郡主,小郡主就在玉丰县。”
众人色变,袭先生当即提议:“王爷,老臣请命,愿前往玉丰县把小郡主接回来!”
舒夜身大的身躯摇了摇,脚一软瘫坐在朱漆大椅上:“怎么会,怎么会……”
王爷这样是再议不成事了,龚先生和冷风互视一眼,作主下令让谋士散去。偌大的议事厅里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王爷……”冷风担心的唤。
“我还没有想起来……她怎么就……”舒夜双手紧紧的按在椅子扶手上,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余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冷风无言以对。
到底龚先生年纪大,更为稳成些,劝道:“王爷,请节哀!当务之急是抬头小郡主接回来,确保小郡主的安危!”
“我知道……”舒夜艰难的抬起手,颤魏魏的伸进怀中,直到握住那一枝珍藏的凤凰花玉钗才略略平静下来,“冷风,她是怎么死的?”
“她去南海碧落岛寻一味药,不想在海上遇上暴风雨……全军覆没!”
“既是全军覆没,那这消息又是谁传回来的?”
“是大宝,惟一的幸存者。”
大宝花未央的七名手下之一,若是他带来的消息,那便不会错了……
但是,他不相信!他不甘心!他还在努力的寻找回忆,他还在努力的找她,她怎么就没了呢?
“王爷……”
龚先生还欲再劝,舒夜突然站了起来,蹭蹭的往外走:“冷风,我要去找她!”
龚先生一怔:“王爷……”
冷风急忙掠过去,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王爷,不可,你今天刚接了圣旨,得进京啊!”
“不,我要去找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舒夜大吼起来,昔日如墨潭一般的双眸泛起骇人的红光。心口又痛了起来,像插了无数根小会移动的小针,扎得他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冷风被他眼中的红光吓到,这是王妃的死耗刺激到他,问天本能的压下了情盅,走火入魔的征兆!若不及时制止,他将再次遭受问天的反噬,而且这一次,他有可能会走火入魔再也醒不过来。他再顾不得其它,一记手刀直接劈向舒夜的后脑勺。
情绪激动的舒夜陡然挨袭,措手不及被劈了个正着,两眼一翻就倒了下去。冷风接住他,痛心疾首的看着他:“王爷这是……老天为什么还要折磨他?龚先生,你安排一下,明天便让侧妃先带着人手进京,我陪王爷去南海。”
“什么?”龚先生大惊失色,“冷风,你疯了?怎么也跟着起哄?”
“龚先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王爷会入魔的!”冷风深深的吸口气,“这事我会和另外三风护卫一起商议着办,进京的事就交给龚先生了!”
在子规城,四风护卫直接听命于王爷,可以越过所有人。龚先生阻止不了,只好点头:“我会尽量拖延,但是你们要快!否则就是抗旨不尊,是杀头的大罪!”
“我明白。”冷风点头,脸色异常凝重,“但若不抗一回旨,王爷便毁了。”
龚先生忧心忡忡的看着舒夜,捋捋山羊胡子还是不放心:“那小郡主……”
“她在怪门会很安全,暂时不用管。只要别让秋妃知道小郡主的存在就行。”冷风道。
“好,我会下令封锁消息。至于王爷为何不与秋妃同行,就对外宣称王爷支神医谷。”龚先生道。“恩。”交代完毕,冷风便抱起昏迷不醒的舒夜迅速掠出议事厅。虽然王爷还没有破除情盅,但想起王妃的次数越来越多,被问天反噬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不管王妃是生是死,都必须让王爷去面对。否则王爷最终会被问天给吞噬,变成真正的魔!到那时,就真的覆水难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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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上飘荡了五天,第六天终于看到了陆地。群山、村庄、沙滩,正准备出海的渔民……从来没有觉得家乡这样亲切!
花未央兴奋的在甲板上跳起来:“就是那里就是那里!”
玉无暇微微挑眉,也跟着兴奋起来,白皙的脸上绽放出浓浓的笑意:“这里就是你的故乡吗?”
两人站在甲板上,临风而立。男的白衣飘飘,玉树临风,淡定从容。女的则是一身黑,粉面含春,一双黑眸顾盼生辉。远远看去,如一对玉人。
“这里还不是,但这也是大昀的一部分。要去我家,还得北上!”花未央兴奋极了,两眼发光,两颊飘红。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舒夜,我带着解药回来啦!欢欢,娘回来了!
她欢喜至极,恨不得现在就飞回玉丰县,抱了一抱她的小女儿。这一走便是几个月,不知道欢欢好不好,不知道舒夜到底被秋若萱迷或到了什么地步……
玉无暇站在甲板上,张望陆地,心里既激动又忐忑。这里便是他向往的大千世界,这里便是她的故乡。这里是与碧落岛完全不相同的国度!
花未央这一生见多识广,很快又就冷静了下来。她深深的看了玉无暇一眼,道:“对了,等上了陆地,你就换个名字吧,不要让人知道你是南海玉家出来的。”
“为什么?”玉无暇不悦的拧起眉,男子汉大丈夫从来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花未央摇摇头:“主要是因为你们玉家太神秘了,就跟唐僧肉似的,若让那些人知道你是玉家,啧啧……后果难料啊!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们还是改一改吧!”她咬唇想了想,道,“不如这样,就叫你无暇公子!你说好不好?”
“无暇公子?”玉无暇喃喃的念道,忽然笑了起来,“你们陆地上年轻有为少年总喜欢以公子自居,再取一个雅号,既然如此,你便唤我无暇公子,一来可随乡入俗,二则也没更名换姓愧对祖宗。”
“恩恩。”花未央跳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玉无暇被她看得浑知不自在,玉面上浮起淡淡红云:“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白玉无暇!你果然担得起这四个字!”花未央赞不绝口,“传言都说玉家的人男的俊女的俏,果然不假。就你这相貌,不知要令多少闺中女子心醉了!哈哈哈……”
呃……
玉无暇的脸更红了,连耳朵都变成了粉色。白了她一眼:“有你这么夸人的吗?你可是个女子,还是个有夫之妇!”
“那又怎么了?”花未央无所谓的耸耸肩,“无暇公子,说明你还不了解我,我告诉你,这天下还没有我不敢做的事,只在我想不想做!”
玉无暇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张着。
没有我不敢做的,只在我想不想!
这样的话他还是第一听说,对方还是一个女子!
“好了,看你这傻样,快点,我们上岸了!”船儿靠岸,花未央用力拍拍他的肩,已经背着她的小包袱跳了下去。也不管沙滩上的海水溅湿了裤腿。
她背着包袱一蹦一跳的往不远处的村庄跑,像一个远行回家的孩子。
他回身,眺望着后方。苍茫的大海怎么看也看不到尽头,更别说寻找碧落岛的影子了。心里升起淡淡的惆怅,他日……他还有回家的那一天吗?
“无暇公子,你还在发什么愣,还不下来?”花未央站在沙滩上朝他挥手,玉无暇收回心神,足尖一点便从船头跃了下去。而他们所乘的船也因为他这一脚而疾速往后退。随后“砰”的一声,船忽然爆炸,熊熊大火瞬间就吞噬了他们的船。花未央的嘴巴张成了o型。
海上忽然有船爆炸起火,立刻引起了渔村之人的注意,有人大叫着跑出来:“起火了,快来救人!”
村里的老老少少都闻声跑了出来,手里提着各种家什,而玉无暇一个漂亮的旋转,就落到了她身边:“那也是玉家的船,留不得。”
“哦……”花未央艰难的合上嘴巴,看着玉无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辩。他本是与世无争的少岛主,有安稳平静的人生。终究,还是被她所累,要卷进复杂的江湖了……
“还有活的!姑娘,公子,你们没事吧!”一个身材结实,面色微黑的渔家女一马当先的冲过来,紧张的看着他们。
“我们没事……”花未央和玉无暇面面相视,掩嘴笑着退到玉无暇身后,“姑娘,这是我哥哥,不知道他有没有伤到……”
这位渔家女儿正是先前救过大宝的小叶子,听花未央一开口,便发现她是个女的,急忙抛下玉无暇绕到她面前,指着身后的村庄:“姑娘,你可认识那面旗子?”
花未央和玉无暇相视一眼,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只见渔村最高的那所房子上立着一根竹杠,竹杠上挂着一面旗。黑色的旗底,当中绣着盛开的牡丹花。
这不正是她自创的怪门旗帜吗?难道还有侥幸活下来的?花未央大喜,却没有立刻承认,而是缓下心神来问:“这旗是谁留下的?”
“是一个侠士,他让我在这儿等一个认识这旗子的姑娘,可是我等了好多天了,只遇到一个从海里来的女子。姑娘,你到底是不是大宝哥等的人?”小叶子急切的问。
“大宝?”花未央心神一凛,“他人呢?”
“他走了,去治伤了。”
“他怎么了?”花未央急忙问,“还有谁和他在一起?”
“他是我爹从海上救出来的,没有谁和他在一起。不过他在海中呛了水引发旧疾,他本来要一直等的,但我这们这渔村偏僻贫穷,实在治不了。再拖下去他会死的,所以……”
“不要再说了!”
花未央抬手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她脖间的金叶子上。那金叶子是她画好图样令人铸的,就是想等到过年时发给子规城的城民,让大家讨个喜气。不想还没等到过年,她便离开了子规城,这些金叶子便一直留在怪门。
小叶子一吓,便不敢再作声,而是不安的看着她。
玉无暇看她脸色有变,便知她认识这旗,而那位叫大宝的人应该是她的手下。
“他走了多久?”花未央问。
“唔,有十多天了吧!”小叶子道。
十多天,若不分日夜的赶路,足够大宝回到玉丰县了。只是不知他的身体状况如何,是即刻回去呢,还是因伤耽误?想到玉丰县那些焦心等待的手下,花未央的心悬了起来。
“无暇,我们要赶紧赶回去!”花未央当即道。一上了陆地,她就又变成了那个吒咤风云的女英雄,霸气侧漏,富有决断。
“好!”玉无暇晗首。
花未央从怀中掏出两粒碎银子塞到小叶子手里:“姑娘,我们便是大宝的朋友。我现在就去找他,你把那旗取下来烧了,以后若有人问起,你就说不知道。”
“好……”小叶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姑娘,你们村里有马匹吗?我想买两匹。”花未央道。
“没有,只有骡子和驴了,最后一匹马让大宝哥骑走了。”
骡子和驴……玉无暇满头黑线,明显的嫌弃。
花未央也有些嫌弃,但稍一犹豫她还是同意了:“好,就两匹骡子!”只要出了这渔村,去到集市上便能卖了骡子,重新买好马赶回玉丰县。
“好!”小叶子接过银两便跑去渔村为他们买骡子,顺便告诉追出来的渔民没事,大家都散了吧!
玉无暇脸一抽,问花未央:“真要骑骡子或者驴子出去?”
“恩,总比走路好!”花未央不可置否。
“我们可以用轻功。”玉无暇提议道,他长这么大骑的从来都是高头大马,何曾骑过骡子、驴子这样的畜牲?
“我不会。”花未央遗憾的摇头。骑驴这种事实在是委屈这位少岛主了。
“啊?”玉无暇错愕的瞪着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你不会?”
“恩,不会。”
“这……”玉无暇实在接受不了,她明明很强,竟然连轻功这种基本的功夫都不会?
花未央看穿他的疑惑,猛然出手袭向他。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招招狠厉,袭的都是要害之处。纵是玉无暇这种高手也被逼得连累了好几步。
“我会杀人,但不会轻功。”她笑笑,拍拍双手,“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什么我不会最基本的轻功,还能这样强!”
她的武功路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身形快则快矣,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制服敌人。当然,若不能在短时间内制敌,她便只能输了。所以每一次出手,都是破釜沉舟。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吗?她为什么要这样?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凶险,能把一个姑娘逼成这样?他真正的开始好奇她的人生了……
不多时,小叶子便牵了一匹骡子,一匹驴子过来:“姐姐,这两匹是村子里最壮的畜生了!”“谢谢你。”花未央接过缰绳,老道的拍拍小毛驴的背,“无暇公子,你选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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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选哪一个?”
“我能不选吗?”玉无暇嫌弃的拧起眉。丑也就罢了,还脏,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小叶子不好意思的笑笑,讨好递上一块旧床单:“姐姐,我看你们都是大人物,我们的畜生脏,给你们拿了块床单垫垫。”
渔村贫穷,恐怕这床单也是她现从自己床上扯下来的。花未央笑了,接过床单:“小姑娘,谢谢你!我们走了,再见!”
她把床单扔给玉无暇,便翻身上驴,赶着驴走了,完全不管玉无暇的感受!
“你……”玉无暇无奈,他说过要入乡随俗,现在要不骑这骡子只怕会成为她嫌弃他赶他回碧落岛的借口。咬咬牙,他把床单铺到骡子身上,勉强骑着骡子追上去。
花未央回眸,看到白衣飘飘的风流公子骑在脏兮兮的骡子身上,别扭而狼狈。她心情大好,大声唱起曲来:“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这什么破歌!
玉无暇的眉心都快拧成疙瘩了。忽然觉得,跟着她好心塞啊!
哎,好吧,就当闯荡江湖的必经之路吧!骑骡子,哎,心塞!
他们走后不久,一支队伍也到达了海边。他们约有二十人轻装简便,行色匆匆,骑着高大马还佩着宝剑,为首男人一袭华丽的紫衫,气质非凡,比刚才那位无暇公子还有气势。
“王爷,这里就是南海了。”冷风道,看着面色苍白的舒夜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为了尽快赶到南海,他们不分日夜的赶路,这一路都跑死好几匹马了!而且这一路上,王爷屡次频临被问天吞噬的可能,每一次都是他和卫风轮流下手劈晕王爷,又各种游说,挖空心思的在关键时刻转移注意力,才能安然无恙的来到南海。可是,眼前就只有一片***大海,这要从何找起?
海浪涌上沙滩,又退下,周而复始,永不停歇。哗哗的浪声如同一曲乐章,美妙而有节奏,令人心神安宁。
这样的海,能吞噬一切。王妃,凶多极少。
“南海……”一直保持沉默的舒夜终于发出了声音。
他们说她死了,死在这片海里。他不愿意相信,冒着抗旨的危险来到这里。可是海这样大,他要如何找她?
心头再度一痛,他伸手抚在心脏的位置。
不知怎的,每次想起花未央,她都会觉得心痛。一开始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现在他都已经习惯了这痛感。仿佛只有这样痛着,才能证明他还活着,才能提醒他,找到她才是他最最要紧的事情。
天气很好,蓝天白云倒映于海面上,一望无际。海上飘着几艘渔船,偶尔有渔歌随风传来,高昂却听不清楚。他闭上眼睛,细心聆听着大海的声音,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
“冷风!”
“属下在!”冷风策马上前。
“去找几艘船来,我一定要找到她!”舒夜大声道。
不管他与花未央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他都想找到她。
“王爷,这大海真的没法找。这都多少天了,王妃沉,肯定被大鱼给……”
“闭嘴!”舒夜不悦的吼断手下的劝告,“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有义务保障她的安危。若没做到,便是本王失职!大丈夫,连妻儿都保护不了,何来治国平天下之说?”
冷风叹口气,道:“这都劝了一路了,不也照样来到南海了吗?那边有个渔村,你们速去工船,再雇上几个水性好,我们陪王爷出海!”
这样大一片海,找是找不到了,但若不找上一找,王爷又怎会死心?
“是!”
不远处,躲在树后的小叶子看到有士兵气势汹汹的过来,吓得腿都软了。这些人都是来找刚才那位姐姐和大宝哥的人吗?看起来好凶啊!她急忙跑回家把竹竿上的旗子取下来扔进灶炉里烧掉。
不久,出海的船就准备好了,几个年轻力壮的船夫被征上了船。这些人看着凶,不过倒是花了真金白银来雇人雇船。渔村里的人民从未遇过这样的情况,都跑出来看热闹。
“今天可真热闹啊,刚炸了一艘船,又来了一队。真奇怪……”
“就是啊,这几天怎么总有生人来。都怪小叶子,救了个陌生人回来,才惹来这么多事!”
“嘘,小声点儿,可别让人听见了惹祸!那群大爷看着就惹不起!”
“……”
小叶子缩在人群中,惶恐不安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很快,那些人便卸了马上船出海。
小叶子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们没有马上去追,不然姐姐她们的驴子怎么跑得过他们的马?
明晃晃的阳光洒落海面,波涛随着微风晃动,粼粼闪光,晃得人眼花。舒夜坐下来,问船夫:“最近海上可有出过什么事?”
“有啊,今天有一艘船炸掉了,不过没有伤到人,可能是炸鱼用的火药发生了爆炸。”船夫道,避重就轻。小叶子妹妹可叮嘱过他们了,千万不能说有人来过,否则会给村子里带来大祸的。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舒夜一心想着花未央的安危,又问:“近来可有出过人命的事发生?”
“没有。我们这儿的人都会水,船翻也就游回来呗!”
舒夜又问:“那你们这儿最近可有陌生人来?”
船夫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舒夜失望了。这小渔村偏僻而落后,人烟稀少,若有生人来肯定会造成轰动。而花未央身为怪门之主,此去南海危险重重,她定会带着人马一起出海,村里的人定会知晓。
难道她来的不是这片海?
他站起来,四下张望,忽然觉得天地好大。这里不比子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海面四通八达,她会从哪儿下海,又朝何方走去?
“冷风,我们分头找!”他道。
冷风眼一抽,虽然心中不同意,还是依言下令。这种举动无异于海底捞针,不过只要能减轻王爷的痛苦,他们什么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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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骑着驴子和骡子走了几天路,终于看到了集市。玉无暇大喜:“央儿,前面有集市,我们去住客栈好不好?”
花未央好笑的瞅了他一眼,点头:“恩。不过,你有钱吗?”
“有。”玉无暇掂掂自己的钱袋,早在去璇玑岛盗七孔灵芝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啦。虽然身上带的盘缠不多,但还能撑几日。
花未央瞅了他一眼,摇摇头继续赶着她的小毛驴前行。
哎,这交通工具不给力就是不给力啊,这都走了几天了才看到集市。要是给她一匹千里马,早到了千里之外了!
此时已近半夜,集市早就散了,空旷的街上人只有他们两人,外加一驴一骡。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倒映在墙上。店铺早已打烊,他们找了半条街都没找到一家营业的客栈,玉无暇都想硬闯一家去沐浴睡觉了!
终于,一家名为“客来客往”的客栈门口还亮着红灯笼,他舒一口气,上去敲门,店小二来开门:“两位客官是要吃饭还是打尖?”
“都要!”两人异口同声。
“两位里边请。”小二引着他们进去,指着走廊尽头的两间房,“二位,只剩这两间了。”
“行行行,快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玉无暇迫不及待的说。其实他们在来的路上遇到过溪流,已经给骡子洗过澡了,但他还是各种嫌弃。洁癖的老毛病又犯了!
店小二一愣,看向花未央:“那这位姑娘……”这两人男的俊女的俏,看起来不是夫妻也是情侣,怎么这男的一点儿也不谦让?
花未央无语的抽抽唇角:“先给他准备。”
“好嘞!”
小二迅速去准备,花未央把玉无暇推进其中一间房:“行了,今晚就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就去集市上换马。”
“换个好点儿的。”玉无暇叮嘱道。言下之意就是不要丑的脏的。
“真是受够你了!”花未央摇摇头,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赶了几天路,她也急需泡个热水澡睡觉。她鞋子也没脱,四仰八叉的往床上一躺,睁着眼睛看着帐底,思绪越来越清楚。
只要过了这个镇,越往外走便越能打探到消息。用不了多久,她便能和怪门的手下接上头。只是,她现在却觉得忐忑。
他好不好?他们的女儿好不好?她已经找到七孔灵芝和配朱果丹露的药方,剩下的那味极北寒兰又要去哪里找?就算好运气的找到了,能不能配出解药来?解毒之后,他是否还会在意秋若萱的生死?
很多不可预知的问题困扰着她,像一团乱毛线缠在一起,斩不断,理还乱。
担心,是因为不够自信。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越来越有七情六欲,越来越接地气了。哎!她摇头苦笑,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近乡情怯吧?
正想着,小二已经来敲门:“姑娘,热水准备好了!”
思绪被打断,她又恢复了冷静自制的模样,起身开门:“好,拿进来吧!”
“是。”
舒舒服服的泡了热水澡,花未央便上床睡觉。
夜已经深了,身体也劳累到了极限,可她还是没有睡意,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她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等醒来,已经日上三杆。
“我把马换好了。”玉无暇一见她就邀功,修长的手指往院中一指,院中果然有两匹漂亮的高头大马。
花未央惊奇极了:“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就是交换。”玉无暇道。
“这怎么可能?”花未央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做到的?”
“就是跟人换的啊!”玉无暇很认真的说,“跟我交换的那个大娘说我们的骡子很不错。”
“大娘?”花未央满头黑线,明白了,人家是看他长得俊!啧啧,这家伙,出卖了色相还不知道。算了,有便宜占就占吧!想到这,她笑嘻嘻说,“有了好马就要不分日夜的赶路了,你再去备些干粮吧,记住,找女掌柜买。”
“好。”玉无暇应一声就往外走,走到一半,他停下来,狐疑的转身,“为什么要找女掌柜买?”
“女的好说话。”花未央嘻嘻笑着。
“哦……”玉无暇单纯的哦了一声,便走了。
花未央看着他出了客栈大门,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上来送东西的小二满头黑线:”姑娘,你怎么把自己的男人往外推啊!那些人分明是看他长得俊,才少收他银子的!“
“他不是我男人,是我哥哥。你别看我哥哥长得俊,是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这次出门就是来帮我哥物色对象的。”花未央顺口扯谎。
小二眼一抽:“可是他昨晚在你房间外守了大半夜呢……”
这回花未央笑不出来了,怔怔的站在那儿,半天回不过神来。
**********
另一条子规前往京城的路上,浩浩荡荡的队伍停在路边,秋若萱正在审问龚先生:“王爷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他不与我们同行,前往京城?”
“秋妃娘娘,奴才已经说过了,王爷带人去神医谷请薛神医了,他会在京城与我们汇合,然后一起进宫面圣。”龚先生解释道。
“可是这都几天了,去神医谷也该回来了,为什么还不见王爷。”秋若萱摆着侧妃的架势,“你今天要不解释清楚,我们就不走了!”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接圣旨的时候王爷还好好的,等她安排下人收拾好东西王爷就不见了!一开始她还相信王爷是去找薛容,但今日在茶馆听说睿王妃已经葬身火海,她便起了疑心。王爷不会是去南海找花未央了吧?他是不是已经想起了一切?还有,他是怎么突破情盅想起来的?这些问题都关系着她以后的命运,必须搞清楚!“秋妃,王爷临行前就是这么交待的,您要不信,老奴也没办法。走不走,随你!”龚先生也哄得不耐烦了,挺直了腰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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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秋若萱被噎住了,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回嘴,目光瞬间变得阴郁,语气冰冷如霜,“龚先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和我说话!”
“老奴拜在子规城下原是冲瑶夫人的面子,若不是王爷临行前拜托老奴带秋妃进京,老奴还不愿意离开子规城呢!”龚先生不屑的冷笑,“恐怕不止老奴,这进京的队伍都是这样!”
此番进京是作了长住的打算,本来是全部搬迁,但瑶夫人忽然就病重了,说她死也要死在子规城,决不离开,王府的旧侍都留了下来伺候她。所以随行的侍女、侍卫并不多,更多的是隶属于王爷的卫队,真正的士兵,由幽风率领。也就是说,除了随身的阿言并四五个侍女,秋若萱一个亲信也没有!她的心凉了下去。离开了子规城,她就像被绑住了手脚,根本没有执行力!连和龚先生对抗的能力都没有!
她坐在华丽的马车上,气得说不出话来。
阿言好眼水的笑着打圆场:“龚先生,我们小姐也就是关心王爷的安危才会一再追问,您老不要放在心上,小姐她是急糊涂了。”
秋若萱深吸口气,克制着脾气,隐忍的问:“龚先生,你只需告诉我,王爷他可会有危险?”
“不会。”龚先生回答得很简便。
“那就好,起程吧!”秋若萱放下车帘。
龚先生冷冷的勾了勾唇角,高声下令:“继续赶路!”
浩浩荡荡的队伍重新出发。秋若萱坐在马车里,紧紧的绞着绢帕,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
“这个老不死的,竟敢这样对我……”她恨恨的低声骂。当了一段时间的侧妃,她深深体会到了权力的好处,对权力的**日渐高涨。而且她在睿王府呼风唤雨习惯了,陡然被人公然挑衅,心里最阴暗的那一面便露了出来,“一定是瑶夫人暗中作怪,他才敢欺负我!瑶夫人这个老东西,她以为分开就没顾忌了吗?”
“小姐,你小声点儿!你又不是不知道龚先生是瑶夫人的亲信!”阿言急忙道。
“亲信?哼,怕是姘夫!”秋若萱恶毒的冷笑,“老东西这么多年都不嫁,能没一两个入幕之宾吗?我看龚先生就是其中一个!”
阿言大囧。主子这是疯魔了吗?怎么能这样抵毁瑶夫人?
“哼,阿言,你帮我派个人回去通信,把瑶夫人给我杀了!”秋若萱怒道。新仇旧恨一齐爆发出来。上次掐死儿子陷害她都没用,暗杀总管用吧?
阿言眼角一抽,劝道:“小姐,忍忍吧,现在您手上没有实权,还是先回京,等王爷回来再教训他!”
其实她本来就没会实权,没有根基也没有自己的杀手。在睿王府呼风唤雨仗的是瑶夫人的纵容,能干上一两桩杀人的勾当也是得了夏玉璃的暗中帮助,如今出了睿王府她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力嘛!思及此,她的气势又散了,沮丧的问:“王爷回来就会护着我吗?”
她有些怀疑。她是睿王府的女主人,锦衣堆砌出无人能及的尊贵,连瑶夫人都受制于她。连她私自动用花未央的金库也没人敢说什么。但对夜哥哥,她实在没多少信心。
她现在可以肯定,夜哥哥根本不是去神医谷,凭他和薛容的交情只要送个信薛容就来了,哪里需要他亲自跑?他肯定是听闻了花未央的死讯去南海找人了!
不是已经情盅深种了吗?为什么还会在意她的生死?
“阿言,夏公主可有回信,有没有说情盅的药效有多久?”她急忙捉住阿言的手问。
“小姐不必担心,血玲珑已死,世上再无情盅的解药,您就放心吧,这盅一旦种下就是一辈子,至死方休!”阿言道。
“是吗?”秋若萱还是觉得不安。
“恩,夏公主不是说她还会再帮助你的吗?”阿言道,“而且睿王妃已经死了,你还担心什么?”
秋若萱沉默了下去。朱果丹露是世间奇宝,当年夜哥哥也是机缘巧合服了朱果丹露才得以活命,睿王妃此去南海定是寻找七孔灵芝来配解药。幸好她死了。但是,她到底是王爷名媒正娶的王妃,皇上、花家兄弟一定会追查她的死因,若查出情盅之事……她的心悬了起来,慌乱的握住阿言的手:“阿言,万一被人查出是我下了情盅迷惑王爷怎么办?”
“谁能证明是情盅?证明了又能怎样?别说睿王妃已经死在南海,就是她真拿回七孔灵芝又能怎样?能不能配出朱果丹露还是另外一回事!依阿言之见,小姐应该抓紧机会怀上王嗣。只要诞下王嗣,就是没有情盅,王爷也不会把小姐怎么样的。”
“是啊,母凭子贵……”秋若萱苦笑,外人不知道内情,只以为她挤走了花未央,是最宠受的妃子。但她心里却日渐不安,因为从成亲到现在夜哥哥都没和她圆过房。这是一种潜意识里的疏远。
“好了好了,小姐还是想想回京后怎么打理京中的王府吧!不是还有太子的帮助吗?”
“那倒是。”秋若萱点了点头,心里微安。京中的王府只是一座空壳,所以她也以进京长住为由,名正言顺的把花未央的嫁妆也给带了出来,算是完成了对舒荛的承诺。路途遥远,被劫了几车东西是正常的!舒荛得了好处,一定会继续与她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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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在客栈晒太阳,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一个时辰后,玉无暇回来了,左手提着一只漂亮的竹篮,竹篮里盛着各色果子。右手提着大大小小的纸包,明显也是吃的。关键是,他的两只手都这么忙了,还得环在一起费力圈住怀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噗——”
花未央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还不快来帮我?”玉无暇没好气的吼,他的脸已经变成了紫红色。在集市上走了一圈,他终于明白花未央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去买东西,还吩咐他要找女掌柜买——
“公子,你想买这个?给你给你,不要钱!”
“公子是外地人吧,送给你了。不知公子可有妻室了?”
“这是我家新摘的果子。公子,我家女儿年方十六,不介意当妾的。”
“我家的桂花糕最正宗……”
“公子……”
“公子……”
“……”
他只不过是出去看了看,还没花到一分钱,手里就多了无数东西。一开始他当是这里的人淳朴善良,后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人家是冲他的色相来的!到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回想在街上被一群姑娘少妇追着当熊猫一样围观的囧境,他的脸再度烧起来。她这是在利用他的色相!
其实在碧落岛的时候他早被人看习惯了,但彼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少岛主,只能远观不能亵沅。如今他有种被人给玷污了的感觉,糟糕透了!
花未央强忍着笑把他不里的各色物品卸下来,放到一边。看着玉无暇那红得发紫的脸,幸灾乐祸的说:“外面的世界就是这样,你得适应!适应!要适应不了就滚回你的碧落岛去!”
玉无暇脸一抽,低吼:“花未央,你还想骗我?”
额……
花未央后退两步,作防守状:“哎呀,别生气嘛!不就是让人看看嘛,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长得好就该多露露脸……”
“花未央!”他窘迫到了极点儿,双手都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今天是他最屈辱的一天啊!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花未央急忙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换我去买行了吧!”
“哼!”玉无暇哼哼,“马上走,我要立刻走!”
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衣裳,表情是各种嫌弃,懒得理她,一边拍一边就务自上马。
“是是是,我们马上走,小二,结帐!”花未央赶紧结了帐,往东西用布包成一团背上,迅速冲到院子里,爬上另一匹马,“好了,走吧!”
“哼!”他再度哼哼,双腿一夹马腹从客栈后门离开。
集市上人来人往,这一男一女骑在高头大马上更加显眼,基本有大胆的姑娘在呼唤:“公子,公子……”
花未央看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发飙,遂挥舞着拳头朝那姑娘喊道:“再敢看我相公,我揍你!”她依旧是一身黑色的中性装,但姣好的面容,和甜美的声音证实了她的女性身分。但那挥着拳头要干架的气势实在是……够悍!
瞬间,集市就安静了,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公子已经有妻室,还是个不男不女的悍妇,嘤嘤嘤……
马蹄达达,两匹骏马驰过长街,扬起一路尘土。尘土之后,芳心碎了一地……
“哈哈哈……”
她肆意的笑声回荡在风中,毫不掩饰心中的快乐,张扬至极。
玉无暇却没有生气。她说他是她的相公,虽是解围之语,却还是敲上了他的心房。她的维护,这样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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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俊马,效率好多了。花未央路上找不到大宝的消息,又听闻玉丰县的根据地已经在为她办丧事,暗暗叫糟,几乎是不分日夜的赶路。
玉无暇默默的跟随,直到马儿也精疲力尽,才把她拖下马,在官道旁的大树下休息,吃点儿东西,也让马儿补充下能量。
“幸好路上干粮带得足!”花未央一边啃馒头一边说,“下次还是你去……”
“花未央!”玉无暇恼怒的低吼。
“好好,我去我去!”花未央嘻嘻一笑,“逗你玩呢!”
就在这时,一匹汗血宝马疾驰而过,熟悉的药香飘进鼻间。
“薛容?”花未央一愣,站起来,前方一个白衣的少年正策马疾奔,那背影熟悉至极。花未央急忙扔了手中的馒头,朝着那扬尘远去的一人一马高喊,“薛容!”
“嘶——”
三秒钟后,马儿紧急停下的长啸声远远传来,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不多时,薛容便又骑着马折了回来,看到路边的一男一女,呆住了。
未央……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和一个陌生的公子在一起?是他太过想念,产生幻觉了吗?
幻觉也好,好过见不到。
于是他坐在马上看着他们,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他一眨眼,这难得的幻觉就又消失不见。
“怎么?不认识了?发什么呆啊!”花未央招了招手,示意他下来说话。
薛容已经僵化了,无意识的听从她的指令,翻身下马,木然的走向她。白衫上沾着泥土、尘埃,还有其它不明物体带来的污渍,三千墨发悉数散开,却不像以前一样飘逸,而是像茅草一样凌乱,玉面苍白如纸,下巴上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风一吹,喜起他的衣袍,才发现几月不见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天知道他这样赶路赶了多久!总之花未央从没见他这样狼狈过。
“你……出什么事了吗?”花未央试探性的问,“是不是有人找神医谷的麻烦了?”
“我没事,我只是在找你……”他用手揉了揉眼睛,茫然的看着她,“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一定是在做梦,不然我怎么会看到你?”
花未央:“……”
“不过没关系,我不怕鬼,谢谢你做了鬼也没忘记我……”
花未央眼角一抽,不客气的敲他一记爆粟子:“你傻了?我是人!”
薛容吃痛,这才清醒过来,巨大的狂喜如潮向他涌来:“未央,你没死,你还活着……”
“死了还能站你面前吗?”花未央好笑的伸出拳头捶打着他的肩膀,眼角却有了湿意,“怎么样?痛不痛?鬼会白天出现吗?鬼会打疼你吗?”
薛容终于相信这不是梦,他伸出手一把把她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她,激动得喃喃自语:“太好了,太好了……”
他那么用力的拥抱,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一样。
花未央被他这样大的反应给搞蒙了,由他抱着,心里五味复杂:“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玉无暇不干了,上前扳开薛容的手,把花未央给解救出来,厉喝:“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花未央:“……”
薛容拧起眉,不悦的瞪着这位陌生的公子:“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我是……”玉无暇明显的噎了一下,没底气的说,“我是她哥哥!”
“哥哥?”薛容失态的提高了音量,又把花未央给扯了回来,“你哪里来的哥哥?”
“额……”花未央无语至极。两手一甩,干脆跳出两人的“势力”范围,两手分别指向对方,“无暇,这位是薛容,神医谷的少年神医,算起来,是我的弟弟。薛容,这位是玉无暇,南海玉家少岛主,是我哥哥,因为我娘是也来自南海玉家。”
听完她的介绍,薛容震惊的睁圆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玉无暇,像看怪物一样:“原来真的有南海玉家……不是传说……”他少年老成,几秒钟的功夫就冷静了下来,立刻换了话题,“七孔灵芝呢?七孔灵芝呢?”
玉无暇:“……”他是七孔灵芝的代表吗?
“在我这儿!”花未央从怀中掏出小锦盒,塞到薛容手中,得意洋洋,“这就是七孔灵芝,世间最后一枚,你要小心使用。”
薛容心里最珍惜的除了花未央便是名贵药材,配制朱果丹露是他从小的梦想,多年来也在按传说中的药方搜集所需药材,然而其中最主要的两味药引:七孔灵芝、极北寒兰怎么也找不到。
锦盒里摆着一枚类似灵芝的东西,只是这灵芝看起来像石头,而且上面的着七个孔。
“真的是七孔灵芝,和师祖说的一样!”薛容激动得玉面发红,“央儿,你真的找到了!”
“囧,不算我找到的,是无暇送我的。”花未央不好意思的说,忽然想到什么,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手帕层层打开,露出一张折得工工整整的羊皮,“这个是朱果丹露的配方,是不语送给我的。”
“不语,谁是不语?”薛容只是随口问问,已经抢过羊皮打开细细看起来。
“不语是碧落岛的神医,算玉无暇的手下,他也是个很不错的人……”
薛容已经深深的被药方吸引了,根本没听到她的解释。他越看越激动,如同走火入魔了一般两眼闪兴:“原来这就是真正的药方,我谷里的药方只是其中一部分!太好了,太好了……只要再找到极北寒兰,我一定能配出朱果丹露来!”
“真的吗?太好了!”花未央看他如此有信心,也十分高兴。
“哼,我都送佛送到西了,你要再配不出来,枉为神医!”玉无暇冷哼。
这薛容长得很瘦,个子也没不语高,不过看起来比不语沉稳,就不知道医术比不比得不语了。
“玉公子,我一定会配出来的!”薛容转向玉无暇,一连得了两样宝贝,他对玉无暇的态度立刻大转弯。既然人家是少岛主,这药方应该是也经过他的同意才带出来的。
“哼!”玉无暇继续哼哼,脸色已经好转了许多。
最大的赢家自然是花未央了,她双手双手环胸,得意洋洋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满意足的叹息:“哎,真好,现在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了,都很帅!”顿了一顿,她忽然提议,“快,你们两站一起比比,看谁更帅!”
玉无暇:“……”薛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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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飘了几天,依旧一无所获。舒夜坐在甲板上,望着苍茫的海面,心里发凉。
如果说他先前还抱了一丝希望,现在,这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海面宽阔无垠,水深不可测,还能怎么找?
难道她……真的死了?
心口又痛了起来,他无意识的把手探进怀中,直到握住那小心珍藏的凤凰花玉钗,才稍觉安稳。
“王爷,我们回去吧!”冷风小心的请示,“我们的淡水和干粮用完了。”
舒夜眨了眨眼,茫然的看着海面:“冷风,你是不是也觉得她死了?找不到了?”
冷风没有回答,婉转的说:“先上岸补充点儿东西吧!”
王爷一日衰过一日,他已经紧急通知薛容赶来,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到了,先上岸再说。
“她真的死了吗?”他喃喃的问,眼中满是痛意,“我现在相信,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她才是我的爱人,不然我的心不会这样痛……可是冷风,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冷风又惊又痛。王爷待王妃果然是真心,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完全突破情盅的压制了。那将是怎样的惨烈?他不敢想像。
“王爷,先上岸,好不好?”冷风跪下去,郑重的请求。
人可以不吃东西,却不能不喝水。船上伫存的淡水已经用尽,若再不回去,所有人都会渴死在海上。舒夜垂眸,叹息:“好……”
冷风大喜,即刻下令回岸。他就疏忽了这么一瞬间,舒夜身形晃了晃,哇的吐出一口黑血来,倒在甲板失去了知觉……
“王爷?王爷!”冷风回过身来看到,吓得脸都白了,急忙蹲下去把他抱在怀里,用力拍打着他的脸,“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黑色的血不断从他嘴里涌出来,顺着苍白唇角流进脖子里,人却是没有意识的!冷风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这样惨过,就是当年初练问天遭受反噬也没现在这样让他担心。
“快,火速开船上岸!”冷风疾喝。迅速打坐接边几掌拍上舒夜的背。
“哇!”
更多的黑血流了出来。把船上的随从都给吓坏了:“冷风,王爷他……”
“他会没事的,靠岸!”冷风低喝。
“是!”
所有的人都一起蓄力,以内力击水产生助力推动船儿火速往岸边驶去,船夫被弃到一旁,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
舒夜的脉像已经很乱了,他不会医,只能先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到薛容身上,但愿他已经赶到……
岸边的渔村,小叶子一直暗中观察水上那几只船。这些人好像也没想像中的那么坏,这几天一直在海上飘来飘去,只找人不扰民。不过,人已经走了,他们就是在海上飘一辈子也找不到啊!要不要告诉他们呢?
她正苦恼着,一艘船如同离弦的箭快速从海里掠了过来,这速度……是鬼船吗?小叶子用力眨了眨眼睛,还没有想明白那船已经靠了岸,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从船上跳了下来,在沙滩上狂奔,一边狂奔一边吼:“薛容!薛容!”
无人应答。
主船一乱,其它几艘飘在海上的船也迅速靠了岸,把他们团团围住:“冷大哥,出什么事了?”
“主子受伤了,快去接薛容!快!”冷风吼。他耗尽内力护住了舒夜的心脉,此时连最御风而行都做不到。
“是!”立刻有人领命,御风而去。
“冷大哥,去渔村吧!”
“好!”
他们朝渔村靠近,个个都沉着脸,气势汹汹,十分吓人。胆小的渔民早躲进家里去了。小叶子也很怕,但她更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便猫在自家栅栏后偷看。
“冷大哥,这里有个姑娘,应该能伺候好主子。”不知是谁发现了小叶子,直接指定了地点。
“好。”冷风抱着舒夜进去,看到小叶子吓得直发抖,知道是他们吓到了人,他艰难的调整了下面部表情,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姑娘,别怕,我们主子受伤了,借你这住一住,我们会付你钱的。”
一锭金子立刻抛到了小叶子跟前,足有十两!小叶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颤魏魏的走出来:“你们不会杀人吧?”
冷风又好气又好笑:“不会。这一位是大昀的睿王,只会救人不会杀人!”
“啊?”小叶子腿一软,跪了下去叩头不止,“王……王爷……”
这里也是大昀的地界,天高皇帝远,最大的官就是三十里集市上的驿官老爷。
“快起来吧!去烧点儿热水来。”
“是……”
小叶子赶紧去了。冷风把舒夜放到床上,他已经不再吐血,脉像也稳了下来,却没有苏醒的迹象。偏偏这破渔村还没有大夫,他从舒夜翻出一瓶紫香丸,倒了两粒给他吞下,然后等薛容。
手一探,摸到一个形状古怪的硬物,冷风一愣,便想把那东西拿出来,昏迷中的舒夜却伸手按住了他,似乎不让人拿。冷风只好缩回手。
二十名精卫入住渔村,却训练有素的不扰民,吃东西也是花钱向渔民买,休息则直接在地上,不进家拢人。除了占了小叶子的家。他们甚至还分成几个组,轮流守护渔村。
在他们小渔民的眼里,王爷与天子无异,是他们的主子。于是人们开始劝说小叶子:“小叶子,还是实话实说了吧,要不然你会连累我们全村的。”
“是啊,王爷都找人找得急病了……”
小叶子犹豫了一刻钟,还是大着胆子利用送热水的功夫进了屋子,怯生生的问:“大哥,你们在找什么人啊?是仇人吗?”
“不是,是我们的王妃。”冷风叹口气,忧心忡忡的看着昏迷不醒的舒夜。
王妃?那不就是王爷的老婆?小叶子腿一软,再度跪到了地上。“你又怎么了?”冷风不耐的拧起眉,“出去吧,我说过不会伤害你们,我们王爷是好人。”小叶子吞吞口水,声音更加小了:“哥哥,你们是不是找一个很漂亮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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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子吞吞口水,小声问:“哥哥,你们是不是找一个很漂亮的姐姐?”
冷风猛的抬起头来:“你见过她?”
“恩……”小叶子的声音更小了。
“她在哪里?”冷风激动的站起来。
“她已经走了……”小叶子缩了缩脖子,生怕这人一怒之下把她给拍死了。
冷风脸色大变,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你现在才说!”
“姐姐不让说嘛,我以为你们是坏人……”小叶子快哭了。
冷风深吸口气,道:“你把她的容貌描述一遍给我听听。”必须确认了才能告诉王爷。
“她瘦高瘦高的,很白,头发扎在脑后,穿着黑色的衣服,大约是女扮男装,说话方式很……与众不同。她身边跟着一个很漂亮的哥哥,他们是从海上来的……”小叶子说。
这世上还有谁能独特得过她?冷风几乎可以确认那就是王妃了!他难掩心头的激动,问:“她们走了多久了?朝哪个方向走的?”
“她好像急着回家,骑着我们村的驴子和骡子走的,已经走了四五天了……”
四五天?那不正是他们赶到海边的那一天吗?
冷风有种想吐血的冲动。时不我待,时不我待啊!竟然就这样错过了!不过王妃身边那个能用“漂亮”来形容的男子又是何人?怎么会和王妃在一起?不是说全都在海上遇难了吗?他回眸深深的凝视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舒夜,心中五味复杂:这是命中注定的吗?
“恩。”小叶子用力点头,朝着东方指,“他们朝东边走的,也许你们还能追上……”
她说的家应该就是玉丰县了,因为小郡主还在那里。若她活着,定会先回家看女儿!冷风上前把小叶子扶起来,诚恳的道谢:“谢谢你最终选择说出真相!”
小叶子有些发蒙,他们不怪她吗?不揍她一顿以示惩罚吗?
就在这时,卫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函,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喜:“冷风,王妃还活着……”
“我知道了。”冷风晗首,看了小叶子一眼,“她全说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是薛神医的秘信。他在路上遇上王妃了,他们在往玉丰县走,我们应该能追上。”卫风喜滋滋的道,幸好王爷与薛容有秘密的通信方式,否则消息不会来得这样及时。
“太好了!来人,整装东上!”
“是!”
二十余人的精英队伍火速整装,离开渔村往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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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薛容的强烈建议下,花未央一行在白石镇逗留了一天才启程,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辆马车,逼着花未央上车,玉无暇换来的两匹骏马已经被缰绳套在车辕上,薛容原本骑的那匹宝马不知去哪里了。
花未央表示无法理解:“薛容,真不需要,我骑马就可以了!”
“不行,你一个姑娘家,整日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薛容义正辞严。
花未央唇一抽,陡然想起出嫁的时候,花瑞泽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思绪飘向了远方……
已经这么久了,不知他们可还好?
“薛容,爹呢?”花未央轻声问。
薛容僵了一下,眼中飞速闪过一丝不快,摇摇头:“不知道。”
“都这么久了……他不会出事吧?”花未央担心的问。虽然她怀疑花靖丰是受了大梁皇室的遗命,一身致力于反昀复梁,但在没有证实之前,他还是她的养父,恩重如山。
“哼,你还管他干什么?前半辈子负妻,后半辈子负儿女!”薛容冷冰冰的说。关于花靖丰的下落,舒夜一直在帮他找,瑞泽两兄弟也在找,但他消失得太彻底,什么都找不到。就算死了也该找到蛛丝马迹吧?他这样子算什么!
花未央无言以对,愧疚的看看薛容,默默的上了马车。
薛容和玉无暇两人并坐在车辕上,慢悠悠的驾车。
马车哪里有马快?这赶路的速度自然而然的降了下来,花未央坐在马车里,思绪飞扬,竟没发现车速过慢这事。
她的生活注定不能平静。就像玉明天说的,只要踏上这风云大陆,烦恼便会接踵而来。碧落岛与世无争的生活,只能成为一场梦。哎!
如此在路上走了两天,花未央也成功和怪门分部的丁勇接上了头,很快掌握了现况:大宝并没有确定她的死讯,不过玉丰县为什么会办起丧事还得等回去了问负责人清月。丧事闹得那么大,只怕这会儿已经传进京城。另外,太子原本是装病,没想到装着装着就真病了,然后皇帝也病了,在朝臣的极力拥护下才让睿王有了再次进京的机会。不过睿王并没有回京,而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若秋妃到今之不能赶到京城与之会员,事情就会穿帮。
花未央拧着眉毛,半闭着眼睛,在心中一桩一桩的梳理。首先,清月不是冲动的人,怎么会在不确确定她生死的情况下办丧事,还大办,甚至不惜暴露了玉丰县的根据点?其次,舒夜前脚接到圣旨,后脚就接到她的死讯,这抗旨也抗得太巧合了吧?
这是一个局!可谓一箭双雕!布局精密!王妃命丧南海,定然引人非议,花氏家族势必与他决裂。睿王不能及时回京,但是抗旨不遵,杀头大罪。
花未央猛然睁开眼:“停车!”
驾车的玉无暇和薛容急忙停了车,紧张的问:“怎么了?”
花未央打起车帘看着他们,咬咬唇却没有说话。
薛容心里敲起小鼓,她不会发现他的小阴谋了吧?要不,他先倘白吧……正犹豫着,她低声问:“他可还在南海?”
“啊?”薛容一愣,结结巴巴,“不,不知道……应该还在吧!怎么了?”
花未央犹豫了一下,说:“舒荛要杀他。”
“啊?”
“定是有人故意渲染我死了的消息,引他离开。若他不能和秋若萱一起到达京城,延误了太子的病情,便是死罪。”花未央道。
薛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打算……”
“给他送个信吧!让他别那么傻了,赶紧回京去复命!”花未央说罢便欲放下车帘,薛容猛的出手阻止了她。
“央儿,冷风说他近来屡屡遭受问天的反噬,身体大不如前。此番我来寻你,却在半路上接到冷风的求援,他可能……真的有危险了。不如我们折回去吧!”
她一怔,刚刚舒展开的眉又蹙了起来:“怎么会?”
“因为只要用问天压下情盅便能想起你,他便经常在回忆中沉沦……你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真相。”
心,像被一只手狠狠的抓了一下,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薛容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已经想起她来了吗?他竟忍受着问天的反噬去回忆?他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在记忆中沉沦吗?
“若在南海寻不到你,我不知道他还会变成什么样?央儿,你还是不肯原谅他吗?”薛容叹息。
一旁的玉无暇也被震撼到了,他在碧落岛也听闻过问天的厉害,这是一门高深的武功,几乎是天下无敌。但反噬也最为厉害,危及性命还算小事,走火入魔才叫恐怖!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搞成这样?
“他冒着生命危险,我当初不也性命危急吗?他不也眼睁睁的任那个女人欺负我吗?”
玉无暇明白了,一切都是因情盅而起。可是她至于这样吗?
“央儿,只是因为一个情盅,你们就成这样了?”玉无暇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在他眼中她通情达理,聪慧睿智,不大可能知道是计还上当吧?
花未央嘴硬的哼哼:“这还不够吗?”
“这是人家的离间之计,若真上当那才叫笨!”玉无暇满头黑线,上下瞅着她,“啧啧,看着这么聪明,没想到是个笨蛋!夫妻夫妻,发生问题不能只抱怨,要一起想办法对抗外敌,而且你们这纯粹只是受到外敌的攻击,干嘛……”
“你才是笨蛋!”花未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打断他的大道理,“你懂什么?我当时要不走就死了!我这不是一安全了就去找解药了吗?”
薛容摇摇头,她当初说了什么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那你已经想通了?原谅他了?”
“想通是一回事,原谅他又是一回事,别混淆在一起。”花未央继续哼哼。其实在知道他为她受伤的时候,她还是被震动了,甚至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的现况。但是,她是骄傲的花未央啊,怎么能这样轻巧的就说原谅了呢?
“那们现在到底是往哪走?”玉无暇不耐烦的问。
“额……”花未央果然答不上来。明眼都看得出来她是在纠结,不催一催天知道她会纠结到什么时候?薛容替她说:“我们就地休息吧!这附近有座白石山,山上有一种稀罕的草药,我得采一些回去。”“去吧去吧,我们等你。”玉无暇欣然同意,直接忽视花未央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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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忽然,天边传来沉闷的雷声,不多时,风涌云动,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春雨贵如油,但下雨了她怎么赶路?花未央皱皱眉:“怎么下雨了?”
“天意如此。”玉无暇意味深长的笑笑,挥鞭打马。
“我们去哪里?”车轮一动,花未央就急忙问,“薛容还没有回来呢!”
“我们去前在的白石镇等,他会找到我们的。”玉无暇道。采药只是个借口,他不过是给她搭个台阶,等那个叫“舒夜”的男人。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薛容如此“大度”“友爱”?他也好奇起来,想要见一见那个男人。
“哦……”花未央从善如流。她现在心里很乱,需要静一静,先停一停也好。
薛容一夜未回,玉无暇和花未央只好找客栈住下。
春雨潺潺,敲打着夜窗,如同一曲美妙的乐章。花未央站在窗下望着夜色下的雨景,凌乱的心思也慢慢静了下来。那些强压在心底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出来。
他的音容笑貌,他的好他的坏……
剪不断,理还乱……
夜风挟着细碎的雨丝的吹进来,落在皮肤上,凉凉的。
不知道在窗下站了多久,她长叹一声,关上窗上床睡觉。
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快天亮才睡过去。模模糊糊间,一阵凌乱的马蹄声打破清晨的宁静,花未央皱皱眉,翻个身正想接着睡,院子里已经变得嘈杂起来。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有人在喊:“王爷,王爷……”
她的瞌睡一下就醒了,跳下床推开窗。
并不算大的院子里围着一大群人,个个面色沉重。为首的是冷风和卫风,冷风身上背着一个人,卫风正扯着嗓子喊:“薛神医,薛神医!”
是他们……
心咯噔了一下,未央缩回脑袋,关上窗,背靠着窗台喘息。
这举动纯属条件反射,待到冷静下来,她用力敲敲自己的脑袋:“没出息的,怕什么?犯错的又不是你?何必躲?”这样自我催眠了一番,她轻轻的把窗子推开一条缝,从缝里往下看。
薛容不知从哪里早出来了,拨开人冲上去就握住舒夜的脉门。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紧张看着他,包括花未央。
“马上进屋,我要施针!”薛容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去,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他是神医薛容啊,怎么也会有这样慌乱的时候?就是当初到花府来救命悬一线的她,他也没有这样啊!花未央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再也忍不住从楼上跑了下去。
咣——
卫风一脚踹开门,冷风把舒夜放到床上,其它人等全部侯在门外。花未央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这样赤着脚闯了进来:“他怎么了?”
冷风和卫风看到她,都愣了一愣,眼中闪烁着惊喜。很快,他们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王妃,王爷他……情况不大好。”
“他怎么了?”花未央紧张的问,看他们欲言又止,她口干舌燥,“是问天的反噬?”
“恩。”冷风和卫风点点头。
花未央还想再问,薛容低喝一声:“安静!”她又收了声,屏息站在一边,紧张的看薛容施针。
舒夜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心紧拧,脸上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脱下衣服,瘦得可以看到锁骨。
他怎么就瘦成这样了?花未央心痛的看着他,无意识的咬着下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薛容的额上沁出汗水,舒夜却还是没有醒。花未央觉得自己紧张得快要晕过去了。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她侧首,是玉无暇。
“不用担心,会好的。”玉无暇轻声安慰道。
花未央点点头,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设想过很多她带着解药回来与他相见的情景,也许是他搂着秋若萱漠然的看着她如同陌生人,也许是她耀武扬威的站在他面前逼他喝下工解药,然后看他拾回记忆后,痛哭流涕的跪在她脚边认错……从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薛容收了针。她急忙问:“好了吗?”
“暂时好了。”薛容有几分虚弱的回答,他回首看着只着白色单衣赤足站在地板上的花未央,“先去把衣服鞋子穿上。”
“他……”
“会醒的。”
她还想问,他给她一抹安慰的笑,她的心才略略放下来,任玉无暇拉着去穿衣服。
“都担心成这样了,还嘴硬,等他醒了就好好说话,不要再气他。也许他醒来还是不太记得你,你也不要生气。忘记总比看着他再一次被问天反噬强,他现在承受不了大的情绪波动。等找到极北寒兰配出解药,一切都会回到从前的。”
玉无暇并不是个多话的人,如今却说了这么一长串道理。花未央想想都为自己先前的行为感觉惭愧,默默的点头:“好……”
楼下房间里,舒夜很快醒了,握住薛容的手,露出一丝苍白的笑:“你终于来了……”
“是,我来了。放心睡吧!”薛容放缓语气哄道。
“央儿……”他挣扎着就要起身,被薛容用力按住。
他才让他服下药,药力还没有完全发作,所以他还记得那些残存的关于花未央的记忆。其实并不是记得,只是那已经成为了心底最深的执念。
“王爷,不必担心,王妃她还活着!你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了!”冷风道。
舒夜愣了一愣,桃花眼变得湿润起来:“她在哪里?你不会在骗我吧?”
“她没事,这会儿在换衣服,等会儿就下来了。你先睡……”
“不,我不睡!”他更加大力的挣扎,“我怕我一睡,就又忘了……”
“王爷,你不可以这样。你会死的!”
“你必须睡,我是医生,却不是神仙,若再来一次,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救醒你!”薛容冷声说,“拿药来!”
卫风急忙把刚煎好的药递过去,薛容作势要强行灌药。他在药里加了安睡散,只要喝了他就会睡着。
舒夜明白他的意图,更加用力的挣扎:“不,我不喝,我要见她!”
“我在这里……”轻而暖的声音如同这世界上最美的乐章,压下一切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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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从没想过,舒夜心中的执念会这样深!深到问天会随着他的执念压制情盅!
她曾见过一次情盅发作时他的模样,用他的话来说顶多就是睡一觉就恢复了,可这次他昏好好几天,还吐了许多血,整个人都像被挖空了一般虚弱。
“这是频繁遭受反噬的原故。其实王爷自修练到七阶以上便没有再被反噬过,上次是心魔所致,这次是执念所致。短时间内被反噬了那么多次,任谁也受不了啊!”冷风又叹了口气。
他已经把王爷这段时间的事说了,在事实的基础上还添了一点儿醋,王爷都惨成这样了,王妃若再不动容他就可以去撞墙了!
“他疯了吗?”花未央倒抽一口冷气。这种行为基本等同于自残了!每次被反噬,他都会在一段时间内弱到站都站不起来。频繁反噬,怪不得会弱到吐血!
“我也觉得他是疯了……”冷风叹息。
“你们怎么不阻止他?”花未央提高了音量问。
冷风苦笑,抬起自己的手:“那是他心里的执念,他非要去想,我们能怎么办?我都不知劈了主子几回了,不知道会不会遭天遣……”
花未央无言以对,好半天,又叹了口气:“劈得对,我挺你!”
冷风:“……”
抬着自己的手左看右看,讷讷的说:“以后这事就由王妃你来做吧!我挺你!”
这都什么人啊!玉无暇在一旁翻白眼:“能不辟了吗?万一劈傻了怎么办?”
花未央和冷风相视一眼,都被他难得的幽默逗得笑了起来。
“你手里的东西很别致。”玉无暇已经看着她手里的玉钗好一会儿了,那是凤凰花的样式,难得是以整块玉来雕,偏这玉有天然的颜色过渡,由白渐红,花蕊上还带一点嫩黄,是难得的好料子。这玉料,产自璇玑岛,他们怎么会有?
“这是他以前送给我的……”未央低头看着手中犹还他体温的凤凰花玉钗,心又一阵阵的痛起来。他的体温其实已经很低了,若不是此物贴着胸口也不会用温度。
冷风说这钗从未离开他,一直被他收在胸口保管,就是在病危昏迷时也不让他们动。执念如此之深……
它对他,真有这么重要吗?
她对他,真的这么重要吗?
花未央茫然了。其实这钗他送她好久了,可她一次也没有戴过。思及此,她抬手,把发钗***乌髻里。
一旁的玉无暇安静的听完半个故事,看着床上苍白的人儿,不胜欷唏。
他是大昀的王爷,却为了一个不明身世的女子折腾成这样,若不是真爱,决计做不到。他现在总算明白薛容为什么能那样大度的救治情敌了。
他和他,皆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
而他和她,是两心相印。
他用力眨了眨眼,走过去,抬手替她正了正发钗:“这钗不错,很配你!”
“无暇,你现在理解了吧?”她半垂着眼睛,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鼻音。这几个月,她恨着他怨着他,却能化悲愤为力量,能吃能喝能睡。可他却……他受的折磨远远胜于她!现在她不但平衡了,还很心疼。
傻子,真傻,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玉无暇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鼓励道:“以后不要再闹别扭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有活力的。”
“恩……”她点了点头,往前一扑依进他怀里,头埋在他胸前半天没在哼声。
玉无暇一手搂着她,一手轻拍她的背,无声的安慰。却感觉胸前一片湿热——她哭了。第二次在她面前哭泣,依旧是为了这个男人。
可见这个男人对她有多重要!
“以后不要随便把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坏了可以修理,总比没有的好。”他一面拍一面轻柔的手。
怀里的人儿又点了点头,那种湿热的感觉再次加强。
他摇头轻笑。忽然就明白薛容了。
对舒夜是友情,是敬佩。对她,是爱。两边都不想失去,只好委屈自己。幸好他跟来了,幸好他看穿了。插不进去,不如就此放手。像薛容一样还能继续和她做朋友。
冷风看着貌似暖昧,又貌似正常的一幕。有些发蒙,难以理解的看看他,又看看花未央——这位情敌到底意欲何为?
良久,花未央才缓过来,抬起头,又就着他的衣服蹭去脸上的泪水、鼻涕,末了才直起腰杆,深深的吸口气:“冷风,瑶夫人近况如何?”
“瑶夫人还在子规城,大约是不想和秋妃一条路。”冷风道,“其实瑶夫人很喜欢王妃的,只是迫于无奈……”
“我明白。”花未央打断他的话,“除了龚先生,还有谁同行?”
“夜风。”
“好,你立刻通知夜风,最大限度的放慢速度,我们直接去京城与他们会合。当然,我还活着的消息要保密!”
“是!”
玉无暇正嫌弃的看着自己胸前湿嗒嗒的一片,太阳穴突突的跳得欢,正欲发作,却听得她这样一番言论,怒意烟消云散。女将军,女将军归位了!
未央用力抿了抿唇,眼眸半眯起来,精致的小脸上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思量了一会儿才想起玉无暇的洁癖,赶紧笑着赔罪:“那个……我一时失态,忘记你有洁癖了。你快去洗澡吧,我在这儿看着就成。”
玉无暇哼哼,走了。
忽然觉得洁癖其实不那么厉害了……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未央在床畔坐下来,伸手抚摸着他的脸,一遍一遍爱不释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夜睁开眼睛,看到花未央,怔了怔:“王妃?”
“你醒了?”花未央温柔的对他微笑。他果然又忘记了,不过没关系,从今天她会守在他身边,直到他想一起一切。
“我这是怎么了?”舒夜挣扎着要起来,花未央按住他,在他背后塞了个枕头让他靠着,“你身子不好,就这样靠着吧,冷风他们就在外面伺候。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她的温柔像上个世纪的事一样遥远,却让人心生温暖。心中原有的疑虑都在她温柔的笑意里烟消云散。他沉默了一下,道:“听说你死了,我来找你。”
“是差点儿就死了,不过我运气好,遇上无暇公子,所以活着回来了。”花未央云淡风轻的笑笑。
他的手一直在她手里握着,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的善意与温暖。舒夜心里有些不自在,想到自己身为男儿,刻意沉下脸来问:“你是我的王妃,不该到南海来。若你真死了,我如何向皇上交待?如何向花家交待?”
“恩,知道了。”她晗首。
舒夜噎了一下,又道:“不许再有下次!”
“恩,知道。”她依旧在微笑,乖巧得让舒夜再找不到理由来呵斥。
他几度动了动唇,都找不到话题,索性把眼一闭:“我乏了,还想再睡会儿!”
“恩,睡吧,多睡会儿。”她立刻把他身后的枕头抽开,细心服侍他睡下,还体贴的为他压了压被角。却不立刻离开,依旧坐在他床边,看着他,虽不说话,脸上笑意却渐渐浓了起来。
她在他身边,令他心神安宁。这种安全感前所未有,令人十分眷恋,但是,隐隐又觉得不对。长眉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是哪里不对呢?
不等他再往下想,她的手已经按到他的眉间:“不许再皱眉,会长皱纹的!”
舒夜:“……”
眨眼的时候,她乌发间漂亮的凤凰花映入眼帘,他吃惊的看着她:“这玉钗……”
“恩,你送我的。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首饰了,你怎么就这样带出来了?还好没弄坏,不然有你好看!”她嗔怪的瞅着她,心里微微叹息:喜欢一座城,是因为城里有喜欢的人。喜欢一件首饰,是因为这首饰是有意义的。从现在起,她要佩戴!
“知道你喜欢才带来的……”他喃喃的应了一声,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他真的是太过虚弱了,没多久又半上了眼睛。未央心疼的看着他,心里想的是:配方有了,七孔灵芝也有了,接下来就是去极北雪原找寒兰了。找寒兰的难度比找七孔灵芝稍容易些,但也不是好寻的。这一找,不知又要找到什么时候。
哎!愁人啊!
门外,冷风和卫风趴在门缝里观察了半天,把两人的对话也给偷听了去,才放心的缩到一边,小声议论起来:“没想到王妃这么容易就原谅王爷了……”
“你说什么呢?王爷这都搭上半条命了!”
“额,也是……幸好薛公子深明大义,及时送了信,又想法子把王妃留在白石镇,不然还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能醒呢!”
“都怪秋妃,这女人当初那么单纯,狠起来真是……哎!希望弥国女主能找到寒兰,早点儿解除王爷的苦难。”
“放心吧,这寒兰别人拿不到,蒙歌一定能拿到。你忘了,雪原的那位可是她的裙下臣呢!”“哈哈……”“吱呀!”门突然开了,花未央惊喜的瞪着他们,“你们刚刚说什么?那个姓蒙的女人有极北寒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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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门突然开了,花未央惊喜的瞪着他们,“你们刚刚说什么?那个姓蒙的女人有极北寒兰?”
冷风和卫风面面相视,皆满头黑线:姓蒙的女人?如果蒙歌听见了,大概要吐血!
“你们怎么不回答?到底是不是?”花未央急切的追问。
冷风僵硬的点点头,卫风婉转道:“王妃,是弥国女主,你不能叫她姓蒙的女人,她会生气的……”
花未央惘若未闻,满心欢喜的自言自语:“太好了,太好了!很快就可以帮他解毒了!”
“王妃,她只是在找,还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卫风道。
“她很喜欢你们王爷吧?”话锋一转,花未央问。
卫风明显一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冷风,你来说!”花未央直接点名,这种惜颜的男人比较好拿捏。
“为什么又是我?”冷风抓狂。
“因为你比较好欺负,卫风在小金库在子规城,离得太远了。”花未央嘻嘻一笑,“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上次王爷从子规城回来一身的香水味,这世上能用得起蔷薇水的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卫风和冷风倒抽一口冷气,震惊的看着她:“王……王妃,你……早知道啦?”
“恩。”花未央点点头,从他们的表情已经证实了蒙歌的态度。有情就好,越有情成功率就越高!
“那你还问我?王爷会杀了我的……”冷风都快哭了,亏他们之前还特别相信她,结果一回来就欺负人,呜呜!
“如此就好办了!”花未央用力拍拍冷风的肩算是安慰,“他不会知道,而且我也没有生气。我今天才发现其实他的烂桃花还是有用的,比如说现在就多了一个帮手!我乐得轻松!”
卫风:“……”
冷风:“……”
“快点想办法问问她有没有找到寒兰,找到了我们就不去京城了,直接去弥国!”她素手一挥,豪气干云的拍了板。
这是面对情敌该有的态度吗?
他们两人无言以对,不约而起的想到玉无暇,那位情敌的态度也很不一般呢?难道王妃是被传染了?传染得好!莫名的,他们对玉无暇好感剧增。
薛容下了很强的药力,舒夜这一睡便到深夜。他睁开眼借着昏暗的烛光四下看了看,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手无意识的往怀中探去,却发现怀中空空的,他的玉钗呢?他脸色瞬变,立刻坐了起来,这才想起他的玉钗已经戴在花未央头上,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吱呀——”
门被人推开,他欣喜的偏眸:“央儿……”
“你醒了?”薛容闪身进来。
舒夜失望的收回目光:“是你啊……”
“恩。”薛容晗首,他是计算着药力的时间过来复诊的。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有些惊惧:他刚才叫的是央儿,不是王妃!又想起来了吗?他忐忑不安的坐到床边,握住他的脉门。
他的脉像已经平稳了,气色也好多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
“薛容,我怎么弱成这样?”舒夜自己都觉得好无语,虚弱的感觉太差了,像个残废一样躺在床上什么也干不了。
“你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调养,不过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你不但不会死,还会和她儿孙满堂。”薛容露出一抹笑,打趣的看着他,“刚才是在找她吧?放心,你的睿王妃在厨房给你做东西吃,这半夜她都没合过眼。”
心,立刻就欢喜起来,他抿了抿唇,倦装严肃的“哦”了一声,墨潭似的眼渐渐染上笑意。
“你就别装了,高兴就高兴吧,我还不知道你吗?”薛容笑了起来。
他的笑,百年难得一见。舒夜蓦然睁大了眼:他本是清冷孤傲的男子,却因未央接了地气。不知怎的,他的心里开始泛起酸味的小泡泡:“她活着你不也很高兴?”
“是啊,谁让她是我姐姐?话说回来,我还是你们女儿的干爹呢!”薛容笑笑,忍不住又叹气,“不过舒夜啊,你要再把她弄丢了就不好了,那位玉公子可是南海来的呢!”
“什么?”舒夜闻言惊得合不拢嘴,“你,你说那个……无暇……”
“无暇公子,玉无暇。南海碧落岛少岛主。为了她,盗了自己祖母坟中的七孔灵芝来救你,如今落得有家归不得的下场,你说人,你要怎么谢人家?”薛容砸砸嘴,对玉无暇的义举真心佩服。
古人最重孝道,这种自掘祖坟的事天理难容。可玉无暇,却为了他敢干!或者,他是为了她……
真相摆在眼前,舒夜再也忌妒不起来,只剩下深深的感动。
“他的身世你知我知未央知。”薛容没忘了叮嘱,因为玉无暇的身世实在太特殊了。
“哦……”短暂的震惊之后,舒夜拧起眉,“薛容,你们要七孔灵芝,是不是我……”
薛容摆手打断他:“你中了情盅,我需要七孔灵芝和极北寒兰来为你配解药。我会把一切真相告诉你,但在解药配出来之前,你不能再用问天压制情盅。盅虫多次被问天压制,已经很虚弱,如今快要躲到你心脏里了。如果你自已杀了它,你也会一起死掉。”
“怪不得我越来越虚弱……”舒夜总算明白了。
“放心,玉无暇不但带来七孔灵芝,把朱果丹露的药方也带来了,我一定会配出解药的!”薛容道。
舒夜点点头,神色变得忧心起来:“我是不是做了很多错事?她是不是很生气?可是我到现在也想不起来,她会不会更生气……”
他快速说了一大串,全是担心自己与她的未来。薛容欣慰的笑了:“放心,她已经不生气了。”
“哦……”舒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正说着,门再次被推开,一股食物的香味随风飘进来。
花未央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的瓷碗里盛着香浓的肉末蔬菜粥。看到他正坐着与薛容说话,貌似心情不错,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醒了?饿不饿?我给你熬了肉末蔬菜粥,吃一点儿再接着睡!”
舒夜受宠若惊。虽然他被情盅控制着,并不能明确自己对她的感情有多深,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相处模式。但是,她贤良淑德的表现就是让他心虚、不安。
薛容识趣的起身让到一旁,眸中闪烁着淡淡的笑意。
花未央脸一热,对薛容道:“也你给熬了,在厨房呢!我就去给你端……”
“算了,我自己去端,有得吃已经是福气了!”薛容说着就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先前照顾他睡觉,屋里只点了一支蜡烛,光线有些昏暗,花未央把粥放到桌边的小木几,又去引了两根蜡烛,屋中这才明亮起来。
“丝——”
蜡油滴到手上,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舒夜慌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被蜡油灼了一下。”她揭去已经凝恩成片状的蜡油扔到烛台上,折回他身边端起粥,亲自喂他,“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脾胃虚弱,只能先喝两天粥调节一下。可惜这里没有燕窝之类的好东西,只能吃菜粥了。”
他就着她的手慢慢的喝着,这粥虽然用料简单,熬粥的火侯却是掌握得极好,软软糯糯,鲜美爽口,舒夜胃口渐开,一碗粥很快见了底。随着胃温暖,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脸上也有了血色。
花未央满足的看着他,十分有成就感:“现在看起来好多了。”她放下碗,起身欲走,“睡吧!”
“我不想睡了……”舒夜拉住她的手。
肢体碰触的瞬间,未央如被火灼,维持着放碗的动作,不安的看着他:“你……”
“你也累了,上来一起睡吧!”他道,脸上浮起可疑的红云。
真是奇了怪了,她是他的妃,陪他睡觉天经地义,他怎么就像个毛头小火一样心虚脸红了捏?
花未央心里小鼓猛敲,一把掐住他的手探脉:还好还好,脉像是平稳的。
舒夜意识到她的不安,愧疚的反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我陪你睡觉,马上!”她几乎是弹跳起来,火速脱了鞋袜,衣服都没来得及解就爬上床,乖巧的躺到他身边闭上眼,“我已经睡着了,你快睡!”
舒夜:“……”
“哎!”他伸手把她搂到怀里,下巴抵在她头上,用心感觉着她的心跳。果然,她的心砰砰的跳得极厉害。他心下了下。用力搂了搂她轻声说,“你是在害怕吗?未央,我是你重要的人吗?竟让你害怕成这样?”
花未央身子一僵,没有回答,闭着眼睛装睡觉。
他是她重要的人吗?是的,非常重要。可是,他现在都不知道她有多爱他,她干嘛要回答?“放心,薛容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我会小心控制自己,不再用问天来压制情盅。我会等到他配出解药,再好好向你赔罪……只是,在此之前,你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A,全能王妃:偷个王爷生宝宝最新章节!
不要再离开我……
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无助祈求的感觉。
花未央十分受用,心里美滋滋的。对嘛,这才像她的男人嘛!不怕中毒,只怕心不诚!像现在这样打开天窗把话说清楚了多好?
昨晚就没怎么睡,今天又折腾了一天加半夜,花未央真是累了。许久没有在他怀里睡觉,如今这样趴在他胸前,闻着他的气息,睡意袭来,她往他怀里蹭了蹭!
舒夜只觉得她的心跳逐渐平稳,只当她是不气不紧张了,依旧絮絮的她说话。
“这次你去南海寻药是不是很辛苦?你真傻,怎么能让自己去冒险?交给底下人做便是,再不行,你可以让冷风帮你做啊,只要你威胁要毁他的容,他一定会背着我帮你做的……”
未央模模糊糊的听到一些,后来就干脆和周公下棋,他再说了什么压根没听进去。
好一会儿,怀里的人没了动静,他才停下来看看,她已经睡着,他哑然失笑,爱怜的摸摸她的脸,轻轻一弹指,烛台上的三支蜡烛应声而灭。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暗夜。虽然没有睡意,却不愿起来。因为此刻,有她在怀中……
第二日,舒夜果然好多了。
为了感谢大家,花未央亲自下厨做了一桌饭菜,还把从老三哥那里骗来的好酒也开了:“这酒是极品,估计这辈子就只能喝这么一回。来,薛容,我给你满上!无暇,你的杯子也递过来!”<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凛冽的酒香带着浓浓的果香,金黄色的液体在白瓷杯里晃动,十分好看。
舒夜也馋了:“央儿,我也想喝……”
“你是病人!”
不等他把话说完,花未央就严词拒绝。
薛容和玉无暇相视一笑,薛容道:“可以喝一点儿,别醉就行。”
“我就尝一尝。”舒夜讨好的冲她笑,像个要糖吃的孩子。这可是碧落岛最好的酿酒师酿的酒,错过这一回就再也喝不到了!
花未央的心一下就软了,给他倒了一杯:“只许喝这一杯。”
“恩。”舒夜忙不迭地的接了,小小的尝了一口,登时赞不绝口,“妙!”
通常人赞酒者说:好喝,他却用了一个“妙”字。这壶酒是新品,玉无暇也还没尝过,立刻也尝了尝,万分遗憾的说:“哎,可惜离开前没把他藏的那些酒都尝一尝,哎!”
“还有很多?”舒夜好奇的问。
“恩,还有很多!”玉无暇又叹了口气,幽怨的看着花未央,“你老实交待,我不在那几天你去偷喝了多少好酒?”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看向她。
花未央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呵呵,也没多少……就喝了七八壶……”
“太过分了!怎么不带一点儿来?”玉无暇失态的大声搞议。老三哥有新酒向来都是请他去尝鲜的,全让花未央捡便宜了。
“我带了啊,还给你和不语各留了一壶呢!”花未央翻白眼,“谁知道你会跟着来啊!”
王无暇眼一抽,瞪着她。
花未央也不甘示弱的瞪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得挺自然,倒让舒夜和薛容不好意思了,未央也真是,人家都为了她抛家弃岛了,也不懂得让一让人家。舒夜赶紧打圆场:“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去喝!”
玉无暇的目光立刻暗淡了下去,闷闷的把酒一饮而尽:“再没有机会了……”
舒夜:“……”
“央儿,你又欺负人!你不知他为了你要的七孔灵芝……”
“喝酒喝酒!”
薛容话说了一半,就被玉无暇急急打断,他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感动的湿了眼睛,端起酒杯郑重的说:“无暇公子,我敬你!”
舒夜亦站起来:“我也敬你!”
“好,干!”玉无暇拎起酒过来给自己满上,站起来,三人碰杯同饮。再满上,再干……你来我往,豪气干云,把花未央给晾到了一边。
花未央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怎么改中心点了?等等,她的酒……等她意识到舒夜已经喝了好几杯的时候,已经晚了。酒壶一直在玉无暇手中,她才伸出手,就被他狠狠一瞪,又心虚的缩回手。算了算了,好女不和男斗,让一让他吧!
反正是最后一壶酒了,她和薛容说好了,吃完这顿他们就去弥国。
**************
三月如歌,万物齐吟。弥国,蒙歌坐在大殿上欣赏歌舞,手里握着一只精致的玉杯,玉杯盛着暗红色的酒液。葡萄美酒月光杯,欲上琵琶马上催。再过不久就是农历二月十二,一年一度的百花节。届时举国同庆,王室的舞姬要在百花节那一日上揽月表演。这样的盛会所表演的歌舞必须是顶级,绝不能丢了王室的脸,所以每一场歌舞都得让王上过目,认可才有机会表演。
丝竹声声,歌舞升平,空气中飘浮着浓郁的香味,奢靡至极。
忽然,一个侍女走来,附耳对蒙歌说了几句话,她脸色大变,蹭的站起来。跳到一半的舞姬不明所以,被吓得一齐跪下去:“王上……”
音乐骤停,蒙歌挥挥手示意舞姬退下。待到殿中静下来,她才不悦的问侍女高雅:“你说睿王妃还活着?”
“恩,不但活着,还要来弥国了!”高雅道,“我们派去找薛神医的探子已经和他们碰上头,才传回来的消息,千真万确。而且,她已经拿到了七孔灵芝。”
“怎么会……”蒙歌激动的心瞬间就凉了下去,“她怎么还会活着?”
“不知道,听说遇上好心人救了。至于她的七孔灵芝是不是从南海玉家求的,还不能确定。”高雅说着,小心瞄瞄她的神色,“王上,您会把极北寒兰给他们吗?”
蒙歌拧起眉,没有说话。倘若花未央还活着,那她一样没有机会!为了这一朵寒兰她都到了牺牲色相的地步了,怎么能让她捡便宜?绝对不行!她用力一捏,手中的玉杯应声而碎,她的眼中迸射出强烈的不甘。“告诉他们,朕已经准备好寒兰等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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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人家盼你好久了……”蒙歌直接飞到舒夜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美艳的脸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了!
浓郁的蔷薇水的香味扑鼻而来,舒夜不自在的往后挪了挪,尴尬的说:“蒙歌,你先下去……”
“不要!人家可是专门来迎接你的!”蒙歌不依的扭了扭身子,吴侬软语腻得人的心都快要化了。她化着精致的眼妆,目光流转间顾盼生辉,媚意如丝。她还有意无意的瞟了瞟旁边马上的素面朝天、穿得不男不女的花未央一眼,红艳艳的菱唇又往上扬了扬,似乎在嘲笑她。
——哼,就你那样,也配当睿王妃?瞧你那不男不女的丑样!
花未央只觉得鼻前的香气又浓了几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劲装,又看看那尊贵的一双人,列觉得自己像个小跟班,气势压根没法和姓蒙那个女人比,早知道就换衣服了!
玉无暇和薛容也被蒙歌这等大胆的行为给吓蒙了,愣愣的看着。至于冷风等人,早已司空见惯,眉毛都不动一下。
最尴尬的要属花未央了!
这是当着她的面吃她老公豆腐啊!忍吧,心里憋屈,还让人小看。不忍吧,这位手里握着寒兰,得罪了人家不给怎么办?难道要这样看着,送羊入虎口?
薛容最先反应过来,担心的看向花未央,生怕她一怒之下把蒙歌给生吞活剥了。
然而花未央出人意料的镇定,花未央坐在马背上挺直了腰杆,首先做了个深呼吸,接着露出灿烂的笑意,方歪头对蒙歌笑道:“弥国的女主果然美艳不可方物!我也想抱抱你。舒夜,咱们换一下位置?”
所有的人都石化了。包括调戏男人很有经验的蒙歌!
她也想抱抱她?呸!她忘了自己也是女人么?
“好不好嘛!”花未央摇了摇身子,强忍着想吐的冲动撒娇。虽然穿着难看的男装,但人家长得美啊,随便一笑就倾国倾城,与蒙歌的浓妆艳抹、妩媚勾魂不同,她的美是清纯干净的,如一朵莲。
“好……”鬼使神差的,舒夜就答应了。
蒙歌一愣,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舒夜抱起来往旁边一丢,准确的丢到花未央马上。
“哇,美人来啦!”花未央夸张的叫了起来,接住蒙歌就往怀里搂。
蒙歌虽然有武功,但实在没料到舒夜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扔出去,更没料到花未央会有如此不尊重的举动!整个人都蒙了,忘了反抗。
“好香啊!”花未央像只小狗一样在蒙歌身上闻来闻去,赞不绝口,毫无避忌。
所有的人都眼一抽,满头黑线的看着黑马上的两个女人。
闻够了,她心满意足的抬起头,一手扶着她的纤腰用力,逼她挨近她,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色迷迷的看着她感叹:“美人如斯,叫我如何是好?瞧瞧这小模样,瞧瞧这皮肤,瞧瞧这身段,啧啧,我都忍不住要爱上你了,肿么破?”
舒夜僵在马上,双眼都快早出火来了!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他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缰绳,他发誓,她要再摸一下蒙歌他就把她抽下马!
“哎!”她的目光落在蒙歌起伏的胸前,“这胸部尤其不错,能不能让我也摸一摸?”
砰!砰!
不知多少人失重扑到地上。
蒙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了!被情敌,一个女人给调戏了!
她如遭电击,甩手就给花未央一个耳光。花未央眼疾手快,双脚一蹬,立刻从马背上跳到一边。蒙歌扑了个空不说,还失去了重心,狼狈的从马上摔了下去。
“啊——”
齐整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玉无暇捂脸,不忍直视。薛容一个劲的叹息我,犹豫要不要去拉那女人一把。不过拉了央儿会生气吧?果断不拉!
眼看这高高在上的女王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花未央又如鬼影一般闪了回来,接住她:“美人,小心——”
“你滚开!”蒙歌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用力推开她,勉强稳住身形,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指着花未央,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一句话来。
“我怎么?”花未央暖昧一笑,眨眨眼送出一串秋波,两手还保持着抱美人的姿势。
“你……你混蛋!”蒙歌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唔,那你说说,我哪里混蛋了?!”轻佻的语气,乃房中惯用的**态,顺便还送上一枚飞吻。
所有的人都被她雷得七晕八素,僵在原地。
蒙歌自从出生那一天,就是弥国的皇太女,那是捧在手心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男人有男人!得意至极。她活了三十多个年头,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无礼的对待过!她的脸色变得紫涨,玉手指着花未央,全身发抖:“大胆!你竟敢轻薄朕!”
这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哪有,我只是特别喜欢你!”花未央噘起嘴,非常自然的就把这轻薄大罪给化解了。
高雅疾步上前,笑道:“王上,睿王妃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什么轻薄,若让人知道王上被女人给轻薄了,那还不贻笑大方,降低了王室的威严?
“对啊,开个玩笑嘛!”花未央嘻嘻一笑,一改刚才的轻薄,郑重的弯了弯腰,“久闻王上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本妃被王爷惯坏了,喜欢开玩笑,还请王上不要介意!”
三言两语便把舒夜给拖下水,舒夜苦笑,上前一步,握住花未央的手:“蒙歌,她就是这样淘气,你看我的面子上,别介意!”
她这是玩笑吗?有这样玩笑的吗?蒙歌磨了磨牙,忍住把她撕碎的冲动,转瞬就恢复了镇定,从容道:“朕也觉得王妃甚是可爱,才配合她玩一玩,吓到大家了吧?”她回身,傲视四方,没人敢吭声。她这才满意的笑了,对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睿王,睿王妃,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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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弥国境内,以为卫风、冷风为首的二十名精卫便被安排到驿馆住下,他们是杀手,是没有资格进入弥国王宫的。所以最后随蒙歌入宫的只有舒夜、花未央、薛容、玉无暇四人。
弥国虽是小国,却很富裕,从进了城门便是青石铺砖的街道,至王宫外三百米,全换了上等汉白玉来铺,入了宫门所见的亭台楼阁、殿宇建筑皆精致华丽,雕刻风格暗藏波斯风格。
花未央现在可以肯定,弥国王室与西方国家有染,如此也就解释了她们拥有蔷薇水的原因。蒙歌刻意显摆,走得极慢,让他们尽情的欣赏王宫盛景。
“王妃是第一次到弥国来吧?”蒙歌亲切的笑问,刚才在城外的锋芒相争仿佛不曾发生。
“是啊。”花未央附和,脸上是招牌式无害的笑容,“弥国王宫真奢华,真漂亮!”
“呵呵,王妃要喜欢,可以多住几天,朕的宫中还有许多闲置的宫殿。”蒙歌笑道。弥国是女王当政,女王的后宫当然是男色!言下之意是要把花未央收为妃子么?
舒夜不悦的沉下脸:“蒙歌,想必你也知道了,我们此次来是有事相求。”
“哦?你也有事求朕么?”蒙歌停下脚步,迳自走到舒夜跟前,与他面对面。她比未央要高,此时与舒离距离不到一尺,可谓眼观眼,鼻观鼻,呵气如兰,“真是难得啊!朕以为这辈子你都用不上朕,总算还有这么一天。”
舒夜抿了抿唇,下意识的屏了呼吸。他习惯了未央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蒙歌身上的香水味实在太浓了,熏得人头晕。
花未央蹙了蹙眉,笑道:“王上,我们这次来是为了……”
“嘘!”蒙歌竖起一根白皙的指头压在自己红唇上,眨了眨眼,示意她别说话。未央只好闭嘴。
华丽的长袖一挥,蒙歌的手再度缠上舒夜的脖子,绸缎的袖子往下直滑到肩膀,露出两条雪白的藕臂:“朕要好好想一想,怎么珍惜这个机会……”
花未央眼一抽,在心里骂:这个死不要脸的女人!刚才的教训还不够么?又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男人了!
“蒙歌!”舒夜不悦的低喝。
“恩?人家就在这儿,你还叫这么大声……”蒙歌娇笑连连,她也是个聪明人,看舒夜的脸色在他濒临发作前缩回手,暖昧的眨眨眼:“这么多年的百花节你都不来。这回来得巧,后天便是百花节,朕会亲自登台表演飞天舞,你一定要来!”
舒夜隐忍的深呼吸,薄唇紧抿着没有回答。
花未央不知道百花节是什么盛典,但看舒夜的脸色一定不是什么好宴,正要开口询问,蒙歌抢先道:“请睿王务必赏脸!”
说罢,她华丽转身,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走了。高雅上前来,福了一福:“睿王,睿王妃,这边请!”
舒夜用力握了握花未央的手,朝她一笑:“走吧,先去休息,晚上再说。”“哦……”她哦了一声,任他牵着朝另一座园子走去。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两旁都是各色盛开的花朵,n种花儿的香味混合到一起,再混合着宫廷里的熏香,浓郁得熏人,花未央只觉得头脑发涨。这姓蒙的女人也不被怕熏死么?
一路上舒夜目不斜视,背绷得有些紧,花未同好奇的左看右看,发现百花丛中不时有美男在好奇的偷窥他们!接触到她的目光又急忙缩回去,过一会儿伸出头来。很像……打地鼠!
男色!迷人!欣赏一下也是好的,花未央更回大胆,欣赏的同时还会对花丛后的美男挥手致意。
“哈喽——哈喽——”
哈了几次以后,舒夜脸上挂不住了,瞪花未央:“不许看!”
呃……只是看看嘛!花未央瘪瘪嘴,乖乖的跟着。很快她就发现他们的目光聚焦在她身边的三个男人身上!
花未央终于明白舒夜为何目不斜视了。这里的后宫与大昀无二,但凡到了透秀女,或者皇上带回某美女,那些后宫中的女人就会出来打探敌情。现在,蒙歌一次性带回三个美男,他们当然坐不住了!
玉无暇和薛容默默的跟在后面,不时看看对方,皆很不自在。
终于到了暂居的漪兰殿,花未眼一抽,没好气的瞪着旁面金碧辉煌的昭阳殿,满头黑线——什么嘛,这宫殿就在蒙歌寝殿的旁边嘛!这蒙歌真是用心不良。
那些带着敌意的美男地鼠也不再出现,玉无暇大大的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荒唐!太荒唐了!这后宫到底有多少男人!”
“就是,这一路走来露面的至少七八个,这么多宫殿,不知养了多少男宠!这弥国女主够荒诞的!”薛容亦道,“怪不得她年近四十依旧年轻貌美,大约是修了什么采阳补阴的功夫。”
“太过分了,这种肮脏的地方我再也不要来了!”玉无暇愤怒说,一副生怕自己也被污染了样子。
花未央不以为然,顺手采下一朵半开的玫瑰,似笑非笑的瞟着他们:“这有什么,各位男帝的后宫不也有很多女人吗?不过是调换了个位置,你们就接受不了了?可有想过我们女人感受?”
“我没有后宫。”一直保持沉默的舒夜忽然道。
众人一愣,纷纷有古怪的目光看向他。
“咳……”他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俊脸微红,“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帝王,不会这样子……”
欲盖弥彰!
玉无暇和薛容同时翻白眼。
花未央扬扬眉,心情大好,但同时又想起秋若萱的存在,笑脸一敛,冷哼一声率先迈进殿去。
先前说此生只娶她一人,后来还不是纳了秋若萱?
舒夜脸一白,薛容急忙劝阻道:“不可!”
他定定的看着薛容,眼底浮起痛苦之色。
“再坚持几天!”薛容低声劝,目光往旁边瞟了一瞟,位置相对要高的昭阳殿上的楼阁上蒙歌正站在阳台上冲他们微笑。舒夜的身子明显一僵,逃也似的冲进漪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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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花未央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喝茶,小脸上写满不快。
明明两座宫殿挨在一起,蒙歌却特意让高雅带他们绕道过来,想来后宫中冒头的那些美男地鼠也是得了蒙歌的授意。这个女人当真想把舒夜也变成她庞大后宫中的一员吗?太不要脸了!花未央忿忿的想,明知他们是来求寒兰的,见了面她却绝口不提寒兰,不知她又存了什么坏心!反正有她在,她休想碰她男人一根毫毛,不然废了她!哼哼!
舒夜等人进来,摆脱了蒙歌和那些美男地鼠的视线,陡然就轻松下来。不过,在看到花未央那阴沉的小脸,舒夜的心又悬了起来。玉无暇拉了把椅子坐下,倒了杯茶慢慢的喝,隔岸观火,唇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恩恩,虽然动摇不了情敌的位置,但看情敌吃瘪也挺不错的。
薛容时刻关注着舒夜的情况,刚才在殿外才一失态,薛容就出手。但问天收回去了,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还萦绕在心头,反正一看到未央生气,他就心虚。
“央儿,那个蒙歌她……”他斟酌着开了口。
“停!”花未央重重的放下茶杯,半眯起眼眸注视着他。
她知道他长得帅,貌比潘安,但现在病了一段时间,显出几分赢弱,更是我见犹怜。难怪那个姓蒙的女人一见他就扑了上来。烂桃花!她在心里默默的骂。凌利的目光看得舒夜直发虚:“央儿……”
“你喜欢她不?”花未央单刀直入的问。
舒夜一僵,摇摇头:“不喜欢。”
“她喜欢你?”她再问。
舒夜抿唇,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才不会生气。
“说话,你怕什么?”花未央催促道。其实她早有心理准备,这位贵为一国之王的情敌不一般,但“不一般”到这种程度,还是让她很不高兴。俗话说的好,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何况这位小三手里还有镇山之宝——寒兰!
“她喜不喜欢是她的事,而且你也看到了,她有后宫的。”舒夜聪明的回答。
“那又怎么样?这漪兰殿就是专门为你留的吧?这些年你每次来都住这里吧?”花未央斜眼看他,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叩叩”声。
舒夜只觉得这殿里的温度在不断的下降。
没错,自蒙歌执政,这漪兰殿就没人住过,专门为他留着。但是,这是人家的家啊,人家想怎么就怎么,他来了是客,主人安排住哪儿就住哪儿嘛!而且,又不是长住,几年才来住一两次。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深深觉得不妥!
“这里离她的昭阳殿也太近了,她迷你迷得都快疯魔了,有没有半夜爬到你床上来?”她问,眼角往上一吊,俨然是个专门来挑刺的主。
“噗——”玉无暇忍不住喷茶,这也问得太直接了吧?
舒夜脸一红,摇摇头:“没有,冷风可以作证!”“疑,以她的热情程度,竟然没有错过强占美男的机会?”花未央蓦然睁大了眼睛,明显的不信。舒夜的脸都红成虾子了,顶着她x射线般的目光,以及薛容、玉无暇带颜色的目光,闷闷的说:“她扛不过问天一招。”
额,花未央满头黑线,敢情人家来爬过,只是被问天给拍下床了。恩恩,儒子可教!她这才满意的笑了,主动为他倒了一杯茶:“干得不错,来,喝茶喝茶!”
她的笑,似春风拂面,屋里快凝结的空气也重新流动起来。
舒夜如释重负的坐过去,喝茶压惊。
“百花节就是传说中百花仙子出生的日子吧?为什么弥国把百花节办得这样热闹?”玉无暇好奇的问。他们碧落岛只庆祝海神诞辰,连春节都不过的。
舒夜眉心跳了跳,闷头喝茶。
薛容叹口气,道:“弥补盛产香料,弥国的历代女主都认为自己就是百花仙子下凡,所以这节日过得很热闹。有的时候,女王高兴了,还会亲自上揽月楼跳舞庆祝。”
“看来这回蒙歌心情不错,托了某人的福,我们也可以欣赏一回飞天舞。”玉无暇恍然大悟,但凡陆地上的风俗,他都好奇。但凡碧落岛没有的东西,他都稀罕。暂时忘记自己是未央的后盾,纯粹是好奇。
“咳咳……”舒夜不自的咳了咳,端着茶杯,“无暇公子,请注意你的措词。”
玉无暇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舒夜近乎五彩的脸色,打哈哈:“呵呵……”
心里直呼过瘾,看着情敌在央儿面前如此可怜,太爽了!
“看蒙歌的态度,怕是不会轻易交出寒兰,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对策吧!”薛容道。
“对!”舒夜急忙附和,干什么都行,千万不要再纠结他和蒙歌的事情了,会要命的!
“你们聊,我去外面逛逛。”玉无暇对这些明争暗斗不感兴趣,也发表不上什么意见,干脆脱离队伍去外面逛逛。
漪兰殿是禁地,除了蒙歌无人敢靠近,是以见不到任何美男和龌龊事。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耀着大地,风中全是各种香味。玩了舒夜一轮,他心情大好,看风景的态度也跟着起了变化。
漪兰殿有一座主殿,两座偏殿,园中所种植物皆是极品,比如台阶这株双色玫瑰,五一尺外的那棵三色海棠,凉亭外的那一圈浅金色的兰花……这些奇珍异宝玉无暇只有书上看过,从未见过。所以他暂时忘记这是个“肮脏”之地,饶有兴味的欣赏起来。
“贱人!哼!”
“不要脸!”
凉亭后的花丛里躲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此刻两人正用仇视的目光看着流连于花丛中的玉无暇,边看边小声骂。他们音量虽低,恨意却是嘎嘎滴。
玉无暇听到有小孩在骂人,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孩混进来,正在拌嘴,浅浅一笑,举目四下寻找。
“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看什么看,贱男!你看他那双眼睛,多勾人!”
“就是,母上就是被这些贱男给迷了心,才不要父王了!”
玉无暇终于反应过来,人家是在骂他。他哭笑不得,随手折了根树枝朝着声源掷过去。
“哎呦!”
小男孩被击中,怕得往花丛里缩:“王姐快躲起来,他发现我们了!”小男孩生白白胖胖,身上穿着大红色的童子装,此刻正拼命的往花丛里缩,身后的花儿被他压得惨不忍睹,可他太胖,那些花怎么也遮不住他,急得他脸红脖子粗。
“出来吧,已经看到你们了。”玉无暇直接用轻功飞过去,好笑的说。
眼见躲不过,小男孩干脆不动,闭上眼睛装睡。倒是他身边的小女孩,大大方方的站起来,昂着小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你吓着我弟弟了!”
这小女孩穿着一身织金的黄裙子,生了一张娃娃脸,刚才她趴着玉无暇还以为她是个小孩子,现在站起来才发现她都快高到他的肩膀了。
玉无暇俊秀微蹙,问:“你们刚才在骂谁?是骂我吗?”
“就是骂你,怎样?”小女孩不屑的哼哼,双手叉腰,“见到本宫还不下跪?信不信本宫杀了你?”
玉无暇:“……”
外面的小屁孩都这么拽吗?
“还不下跪行礼?你不要仗着自己长得美,母上喜欢你就可以在本宫面前嚣张!快跪下!”小女孩大声道。
她是听说母上带来几个新宠进了漪兰殿,特意跑来看看的,谁知道让人发现了。要是母上知道了一定会生气,所以她要压下他的气势,让他不敢在母上面前多嘴!
到底只是十三岁的孩子,那点儿心思一眼就让人看穿了。玉无暇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起了逗逗她的念头,于是他把双手往胸前一抱,道:“这里是禁地,你们不知道吗?就算是你是公主也不可以擅闯的哦!”
果然,小女孩脸色大变:“本宫是皇太女,不是公主!”
原来是蒙歌的女儿蒙玥,弥国的下任女王。玉无暇微微睁圆了眼睛,也许她知道极北寒兰的下落。于是玉无暇问:“好吧,皇太女殿下,我可以不告诉王上你们偷闯漪兰殿的事,但你们也得告诉我一件事。”
蒙玥本来就是纸老虎,听他这样说,便问:“什么事?”
“极北寒兰在哪里?”玉无暇问。
蒙玥闻言脸色大变:“你是谁?你打听寒兰做什么?”
玉无暇刚才有听到他们在为自己的父亲打抱不平,心想她不希望母上多男宠,遂道:“是这样的,我和里面的两个哥哥并不是来你当母上男宠的,但是我们需要极北寒兰救人性合了,所以才来到这里。”
蒙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少是母上花那么多心血找寒兰……”
“你知道在哪里吗?只要拿到寒兰,我们保证立刻就走!”玉无暇道。
“真的?”蒙玥狐疑的歪着脑袋。
“我可以对天发誓!”玉无暇诚恳无比。
“寒兰在……”
“蒙玥,你好大的胆子!”蒙玥正要说,一声怒吼从殿外传来,吓得她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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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舞是双人舞,须得一男一女配合演出,舞到**时两人如同化蝶双飞,登天而去。所以男女演员的服装也是统一的,如同现代的情侣装一般。蒙歌此举意图明显。她要和舒夜扮一回情侣。最好能假戏真做。
但是,他要陪她一起跳吗?
舒夜皱起眉,他还是了解蒙歌的,以往是她有求于他,所以不至于太荒唐。但这次,是他有求于她,她正好拿拿架子。若不让她报了心里压抑多年的怨忿,怕不会轻易交出寒兰。怎么办呢?他抬眸,看看了紧闭的殿门:她会生气吧?即使是为了拿到寒兰去陪蒙歌跳舞她也会很生气的!这舞不能跳!
他弯腰抬起盛衣服的托盘,大步往外走。
昭阳殿,蒙歌刚刚沐浴过,正裹着大布巾靠在美人榻上,任宫女为她擦干头发上的水,两条修长的交叠在一起,美眸低阖,似在思索着什么。
“王上,睿王果然把衣服送回来了。”高雅来报。
蒙歌这才慢慢抬起眼,美眸里盈起水雾:“他果然……又拒绝了朕!”
“王上……”
“罢了,若不拒绝就不是他了。让他进来吧!”蒙歌叹息一声,屈起一条腿,短不及膝盖的布巾随着她的动作蜷起,几乎要露到大腿根部。
高雅看了她一眼:“来人,拿锦被来……”
“不必,就这样吧!”蒙歌浅浅扬唇,露出一抹勾人心魄的笑。
高雅会意,欠欠身出去把舒夜引进来。
舒夜一手稳稳的托着托盘,一手负在身后,脸色凝重的随高雅进来,一进殿,便看到一副美人春睡图,他浑身一僵,立即别过眼去:“高雅,你越来越会办事了!”
他的声音森冷透着恼怒。
高雅双腿一弯,砰的跪了下去。
榻上的美人适时睁开眼,微笑:”夜,你来了。衣服合适吗?”
高雅忙不迭地的带着其它宫人退下。偌大的殿中只余蒙歌与舒夜二人,鼻前全是浓郁的蔷微水的香味,惑人心智。
舒夜把托盘放到一边:“这衣服你该送给贤大人,他已经苦练飞天舞多年。本王,不擅舞蹈。”
“没关系,不是还有我么?”蒙歌自榻上下来,赤足一步步朝他走来,而且还放弃了高傲的自称——朕。半干半湿的头发披垂在脑后,布巾自胸前裹到大腿中部,紧紧的包裹着她的身体,裹得那样紧,把胸前挤出一条深深的沟来,仿佛只要稍微用力一挣便会挣脱束缚。
舒夜后退两步,低喝:“蒙歌,去把衣服穿好!”
“穿上衣服还有什么好看的?”蒙歌媚笑,朝他步步逼近,“夜,别忙着拒绝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独处了。你就不想看看,我到底有多美?”
话音未落,她双肩用力往外一扩,本来就绑得不是太结实的布巾终于被撑开,轻飘飘的落到地上,蒙歌的好身段尽显无疑。
舒夜闭上眼,看都不看她一眼,声音越加冰冷:“寒兰在你手里,是不是?”
“恩。”蒙歌晗首。
“你知道我中了情盅?”舒夜再问。
“恩。”蒙歌笑得更加灿烂。
舒夜深呼吸,问:“要怎样你才肯把寒兰给我?”
“很简单,给我一个孩子。”蒙歌说着,便主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娇软身躯也向他贴去。
舒夜如被火灼到,迅速甩开蒙歌的手向后飘出几步保持距离:“你再这样,我现在就走!”
他向来说到做到,宁为玉碎决不为瓦全。蒙歌有些微恼,捡起地上的布巾胡乱披上:“行了行了,我穿上了!看把你吓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分明就是要吃人的节奏!
舒夜睁开眼,却目不斜视只是盯着她的脸:“蒙歌,你知道你威胁不了我,趁早收手吧。寒兰是你的东西,你若愿助我就助,若不愿,我也不会勉强。你给句话吧!”
蒙歌一个活脱脱的大美人就站在眼前,他却全然不见!蒙歌受伤的按着胸口:“夜,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明白我的心吗?”
舒夜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的后宫需要补充了,这个我可以帮你……”
“我不要!”蒙歌恼怒的低吼,眼里满是受伤,“你明知我设后宫是为了气你,为何还要提他们?只要你一句话,我便会把他们都赶出去的!”
“气我?”舒夜摇头,“不,蒙歌,你不是为了气我,是为了气他,是你自己搞错了!”
蒙歌身子明显一僵,步步后退:“不,不是这样的……”
“收手吧,把他找回来。好好待蒙贤和蒙玥,他们才是你的家人。”舒夜叹口气,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蒙歌疾走两步想追,门窗紧闭的寝殿里忽然卷起一阵强风,阻止了她前进的脚步——那是来自问天的强大风力。她只好停下来,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眼界。
“砰——”
她气极,随手拿了摆件不分贵贱狠狠的摔到地上,接连摔了好几个才勉强控制住情绪。
高雅闻声赶进来,看到王上的样子急忙关上殿门,劝:“王上,您早知会如此,又何必动气?反正咱们手上有极北寒兰,睿王他早晚会从了王上的。”
“他不会。”蒙歌恨恨的说,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
“他会的。”高雅道,“就算他不会,睿王妃也会的。”
蒙歌愣了愣,眯起眼:“什么意思?”
“奴婢刚刚知道,睿王的情盅已经快要爬到心脏里了,若再不解盅,睿王就只有死路一条。”高雅神秘的说,“原来这情盅的最终目的是要了睿王的命,夏琉璃她上了血玲珑的当了!”
“什么?”蒙歌惊讶极了。
高雅拿了件披皮为她披上,安慰道:“王上,睿王妃是不会看着睿王死的,只要王上抛出诱饵,她就会说服睿王成全王上!”
蒙歌想了想,终于笑了:“你说的有道理。睿王妃解毒心切,朕一来就该从她身上下手。去,看看宴会准备好了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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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昭阳殿出来,舒夜便直接回漪兰殿,一路目不斜视,面容冷峻如霜,令人不敢靠近,与生俱来的尊贵似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带着浓浓的压迫感,令路过的宫人侍卫都避而远之。
这位可是不好惹的主,连王上都不放在眼里。弥国宫里的老人都深知这一点儿。是以,舒夜所过之处,皆被清场,比他在子规城还要威风贬值发。
漪兰殿,花未央早就醒了,在高雅送衣服来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只是没有吭声。
对于飞天舞,蒙玥已经和她说过,蒙歌又邀跳舞又送衣服的,还玩什么半夜彩排,无非就是想趁着夜黑风高在揽月楼上把舒夜给啃了。所朋以她一直在观察他的举动。他拒绝跳舞,她非常高兴,瞌睡虫早跑了,从他出门就在香炉里插了一柱细细的香计算时间。这还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呢,他怎么就回来了?她还想着等这柱香烧完了,就去昭阳殿捞他呢!
舒夜高冷的走进漪兰殿,目光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变得温柔如水:“你醒了?”
“恩。”她坐在台阶上,正无聊的撕扯着玫瑰,脚步一片乌红的玫瑰花瓣,和几根光秃秃的花杆,“昭阳殿长年都日照,是不是很暖和?”
这种举动太幼稚了!难道她发现了什么?舒夜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我回绝她了。”
“恩。”她又恩了一声,把这朵玫瑰上的最后一片花瓣扯下来,却没有扔,而放到他的头发上,看了看,把光光的花托也放了上去,然后笑了。
舒夜:“……”
他却不敢动,心里紧张的敲着小鼓,重复道:“我回绝她了!”
花未央笑意一敛,再没了玩的兴致,把他头上的玫瑰花和花杆拿下来,忧心忡忡:“你拒绝了她,她要不给我们寒兰怎么办?”
她在担心他……
舒夜心里一暖,捉住她的手:“其实,我可以试试用问天把情盅逼出来的……”
“不行不行!那条虫要死了你也会死的。”花未央吓得面如土色,“你千万不能那么干,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我想……”
他的眼中浮起绵长的痛意,不等他的话说完,她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声色俱厉:“什么都不准想!”
“央儿……”
“总会有办法的!”
她深吸口气,眼中闪烁起狡黠的光芒:“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放心!”
舒夜拧眉,想起蒙玥和她说的悄悄话,心里升起一股不安:“你想干什么?”
“暂时不能告诉你。总之,你就乖乖的待在漪兰殿等我的好消息便是!”她说着便站了起来,舒夜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换了衣服,而且还是这弥国王宫宫女穿的服饰。
“你这是……”
“蒙玥邀我去明月楼,我去做客啦,拜拜!”她挥挥手,当真走了。
连日来赶路已经疲惫不堪,她路上还要各种照顾他,所承受的远远多于他们。他都有些扛不住,想要好好休息一番,她却还生龙活虎的帮他想办法。
其实他看得出来,她也在强撑。
为了他……
央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心里五味复杂。若情盅不解,他不但想不起和她的往事,还会死掉。
可是他,好想好想和她回到从前……
心口又痛了起来,他急忙甩甩头分散注意力。这几日心口痛的次数越来越多,虽然每一次他都小心的自我分解痛苦,也小心的不让他们发现他的异样,但他还是感到,那虫子在一点一点儿的吞噬他的生命。若不是他小心谨慎,不再让问天与情盅对抗,只怕他已经死了。
哎,再等等吧!不管如何,他会在百花节之后结束一切——哪怕是用蛮力制报蒙歌交出寒兰,他也一定要拿到寒兰!他迈进主殿,床铺还保持着刚刚掀开的样子,他浅浅一笑,脱鞋钻进被窝。被里还有她的气息,这样舒服,这样美好……
天色渐渐暗下来,一轮满月自东方跃出,硕大的圆月像一个白玉盘,月华如水。蒙歌换好衣服独上揽月楼。
今夜,她要表演飞天舞。不管他是否会观看,她都要为他跳一回飞天舞。
罗幕轻寒,燕子双来去。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她从小就练习飞天舞,却只在及笄那年上揽月楼跳过一回。自此经年,只等他来看。
如今他终于来了,不知他会不会看……
夜风吹来,扬起她华丽的衣裙,带着些微夜的凉意。
她在揽月楼当中站定,目光往下看向漪兰殿。漪兰殿里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终究是不在意她的……
她苦笑,赤果的双足轻轻一点便扭动柔软的腰肢舞了起来。不需要任何音乐,纯粹只用肢体来表达。飘曳的衣裙,飞舞的彩带,凌空翱翔。她的姿态舒展豪迈,潇洒自如,眉目含情,眼神美丽而又妖娆。裙摆与手上的飘带同时飞起,如同要凭虚御风飘然飞升,如同月中嫦娥在月中翩然起舞,美伦美奂,天下绝有。
漪兰殿里,舒夜、薛容、玉无暇正在喝酒,不时抬头看看揽月楼上的舞者。若不是蒙歌本人太让人讨厌,这舞倒是值得一看。可惜啊可惜,人品太差!
“睿王,她这舞是为你跳的吧?你看她,不时在往漪兰殿看呢!”玉无暇打趣的笑道。
舒夜抿抿唇,大口喝酒,这就是他坚持坐在花架下喝酒的原因,全方位杜绝那女人的心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揽月楼上的舞者停了下来,孤独的望着苍茫夜色,神情寂聊。
忽然,一阵异香袭来,伴着熟悉的呼唤:“蒙歌……”
她全身一僵,如被雷击,扭过头去。
月光下,紫衣的公子长身玉立,正对她微笑,气质高洁。她不敢相信的睁大了凤眸:“夜,是你吗?”
“恩。”那人轻轻点头。
“真的是你……”蒙歌又惊又喜,望着心上人却不敢上前。生怕她一动,这个幻梦便会消失,“你终于来了……”
“跳得真好,连我也被震撼到了。”紫衣的公子浅浅的笑。
“真的吗?”蒙歌欢喜的露出笑容,如同受到鼓舞的孩子一般,小小的往前迈了一步。
“过来……”那人对她招招手,笑得极其暖昧。
蒙歌从没想过她还能这样一天,得心上人如此温柔的对待!她又是一呆:“你……我……”
“来,让我好好看看你……”那人又道,看了她还在发愣,长眉微拧,脸上笑意尽消,“你不愿意?那我走了……”说着便当真下楼。
“不,不不,我愿意!你等等我!”她急忙奔过去。
那人却不等她,迳自走下楼梯。那里有一个宽大的平台,是揽月楼惟一的入口,只要进入那里便能躲过所有的眼睛,做什么都不会楼下的人看到。
“夜,等我……”蒙歌飞身一纵,几乎是不顾危险的跳下去,拉住那人的衣袖,苦苦哀求地:“夜……不要抛下我……”
那人闻言叹息了一声,停下来,手扶上腰间的蒙歌的手,低声呢喃:“你的飞天舞,是为我跳的吧?”
“当然,只为你!”她急切的答道,“一直以为,都是为了你!夜,我都是为了你啊!”
“对不起,一直辜负你的盛情……今日看了你的飞天舞,我才明白的……也许,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但……”他拨开她的手,转身凝望着她的脸,深情款款,“可以偷欢!”
蒙歌沦陷在他的柔情里:“真的吗?”
“恩。”他的手慢慢游移到她腰间,在她腰两侧摩挲着,力道时轻时重,引得蒙歌大动,恨不得现在就扒了这个令她朝思日夜的男人。
“夜,夜……”她一遍遍的低唤着他的名,情深意重,令人有些动容。
“恩?我在……”
“夜……”
她往他身上贴去,情迷意乱,恨不得立刻和他共赴巫山。
“告诉我,寒兰在哪里……”
他的声音如同有魔力,蒙歌仰着头,迷蒙的看着他,菱唇轻启:“寒兰在……”
“王上!”
忽然,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夜的宁静,打断所有人的思绪。
一瞬间,整座揽月楼都亮起灯火,亮如白昼。包括楼梯口。蒙歌全身一震,如遭雷击。
“王上!”贤大人一面叫一面拼命往楼上跑。
蒙歌眼中迷蒙尽数退去,也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人的脸。
不是舒夜!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颤魏魏的指着那人:“你,你……”
糟糕!那人一惊,转身就要走。
揽月楼上忽然响起女王歇斯底里的吼声:“花未央!”
漪兰殿里正在喝酒的三人闻声,喝酒的动作同时一顿,面面相视,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花未央,你敢耍朕!朕要杀了你!”
歇斯底里的声音再次自揽月楼传出。
“难道央儿在揽月楼?”薛容话音未落,只觉得身边风起,再一眨眼,哪里还有舒夜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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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花未央设了**阵要害你!”
揽月楼里亮如白昼,贤大人披头散发,气喘吁吁的站在下一个楼梯口,仰头望着上面的两人,手里抬着一只紫色的熏香,那紫色的香烟飘入空气中,成功破除了花未央设下的**阵。
**阵破,蒙歌的神智迅速清明过来,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紫衣、玉冠、腰带……都是舒夜的,只有那张脸不是!
虽然化了极好的妆,看上去很像舒夜,但那人分明是花未央!她的情敌!
她是女人,故意扮了男人来引诱她,想探出寒兰的下落!
想到刚才自己是如何情迷意乱,如何投怀送抱,蒙歌的脸都绿了。她自出生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女,登基后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群芳阁养了无数面首,每一个人见了她都俯首称臣,心甘情愿的为她舔脚趾头,讨她欢心。
她在舒夜面前碰壁是正常的,反正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但是!她怎能被一个女人给戏弄!
蒙歌这一生从未像现在这样屈辱过,胸臆中翻腾起滔天怒意,凤眸微眯,泛起强烈的杀意:“花未央,朕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已经甩出长长的水袖。水袖灌了内力,挟风而来。花未央急忙闪身躲过,水袖击上柱子,砰,柱子直接被洞穿。
花未央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刚才要没闪过被洞穿的就是她了!没想到蒙歌的武功这样高,打不过,怎么办?花未央一不作二不休,转身就逃。
“哪里逃?”蒙歌厉喝一声,又一只水袖甩过来,绑在栏杆上,挡去花未央的去路。
“王上,我助你!”贤大人冷笑一声,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剑来。与此同时,揽月楼下响起了糟杂的脚步声和卫兵的脚步声。
花未央暗暗叫糟,这里太窄,又处在楼梯口,上有蒙歌下有贤大人,而卫兵随时都会冲上来,实在是难逃。只能硬拼了,若能重上揽月楼,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她咬咬牙,对蒙歌道:“那么,我们就分个高下吧!”
她亮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快速闪身影直击蒙歌。她这柄匕首可以一分为九,但这里距离实在太窄,这刀根本没机会分身杀敌,只求在最短时间内挟持住蒙歌,再逼退贤大人。
蒙歌虽是养尊处优的女王,武功却深不可测,花未央凭借敏捷的身手也只是和她一起缠斗到揽月楼上,根本没法赢。
“凭你,也想和朕斗?”蒙歌冷笑,愤怒把她的杀意激发到了最高点,不多时就把花未央带到了揽月楼的边缘。
花未央往下看了看,黑了脸。这楼下竟然没有植物!这么高跳下去不死也残废了!
“王上,接着。”贤大人把剑扔过来,蒙歌接住,长剑一挥指向花未央:“受死吧!”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对决,花未央必败无疑。
她苦笑一声,看了看楼对面的漪兰殿,她从来没有向人求救的习惯,不知道现在大声呼救还来不来得及?
“去死吧!”蒙歌翻转手腕,挽起几朵剑花,准确的刺向花未央。
花未央咬咬牙,正准备跳。
忽然,一阵强大的冷风吹了过来,蒙歌如同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竟然被冻住了!而她的身后,站着舒夜。
花未央瞠目结舌,猛然想起许久以前,在京城青园,那些偷袭者也是这样被冻住。问天!
他又使用问天了!
一瞬间,花未央面如土色。不先进她反应过来,舒夜已经掠到她身旁,把她从楼顶边缘拉过去紧紧的搂着,心有余悸的呢喃:“还好你没事,还好,还好……”
“你又用问天?你又用问天!”花未央用力推开他,眼眶红红的似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这只是低阶的,不碍事……”舒夜伸手摸摸她的脸,“怎么这样傻?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儿就死了!”
“你不也一样傻?”花未央哽咽着,余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不多时,身后有冰面裂开的声音传来,蒙歌和贤大人又恢复了活动力,但是被问天一招就封住,他们不敢再妄动。
舒夜薄唇轻启,冰冷的吐出四个字:“动她者,死!”
蒙歌脸白如纸,死命瞪着他们:“舒夜,你就这样纵容她来羞辱我吗?还是,这就是你的意思?”
“你知道的,我向来护短。”舒夜面无表情的说,“今夜的事非我本意,但你若要伤她,便是与我为敌。”他顿了顿,傲视四方,“这弥国王宫,怕还没有人接得下问天一招!”
蒙歌一僵,脸色迅速弯幻着,时青时白,精彩极了。
“好,很好!”良久,她恨极反笑,“是我痴心错付,是我错!你滚,马上带着他们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舒夜沉默了一下,拉起花未央就走。
决绝,不带一丝犹豫。
“你不要寒兰了吗?”蒙歌不甘的吼。
“我有她便可。”他答,眉毛都不动一下。
错身而过的时候,花未央感觉到蒙歌在不断的颤抖。这个女人,对他是真心的。花未央有些犹豫,或许可以再周旋一下。舒夜察觉到她的意图,用力握紧她的手,强行拽着她下楼。
揽月楼里已经聚了很多卫兵,但面对舒夜,他们还是只能选择让路。
他们这就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明晃晃的刀剑下走出了揽月楼。一路上,他都用力拉着她的手,周身泛着骇人的杀意。直到出了揽月楼,他才松开她的手,眼里蓄起怒意:“你胡闹!”
“我……”花未央被他的愤怒给下到了,讷讷的绞着手,“蒙玥说这样可以骗到寒兰的下落……”“荒唐!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若不及时出现你就死了!”舒夜气极,眉心紧紧的攒在一起,恨不得揍她一顿打醒她。“我知道……”花未央小声说,抬眼看看他,“我都已经布好局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贤大人破了我的**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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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芳殿便是蒙歌男宠们的居所,殿极大,中间又分为三大殿,六小殿,还有很多暖阁啊神马的,不知住了多少男宠。贤便是群芳殿中的最强者,独有一座小楼名为心阁。
此时已是半夜,群芳殿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宫灯。贤披着月色回到心阁。进门点亮蜡烛,被房中忽然多出来的人给吓了一跳:“梵……梵诺大人!”
那人年近四十,金发碧眸,白皮肤高个子,名唤梵诺,来自于西方安息国。
他的出现令贤大为紧张,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跪了下去,俯首称臣:“梵诺大人,您怎么来了?”
“贤,你太令我失望了!”梵诺声音冰冷,竟然说得一口流得的汉语。
“梵诺大人,请你再给我时间,我一定会让弥国变成安息的属国的!”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似乎十分惧怕梵诺。
梵诺冷笑:“已经三年了,贤,你还想要多久?是要等到让我等到蒙歌的女儿继位吗?”
贤无言以对,只能哀求的看着梵诺。每年百花节,梵诺都会通过秘密通道从安息国来到弥国,带来珍贵的蔷薇水、香料的同时,也会带来新的任务给他。然后,在离开的时候从蒙歌手中带走成车的金银、丝绸珍珠。但是通常他都是首先出现在昭阳殿,为女上送上蔷薇水,这一次却先来找他!
难道,计划发生了变化?
贤的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他看着梵诺更加紧张了。
“蒙歌送来的钱越来越少了,她是想摆脱国王独立执政,若不能掌控她,你和我都会被国王赐死!”梵诺冷声说,“这一次,我们需要更多的丝绸和金子。你必须完成这个任务!”
蒙歌的私库大半都花费在寻找极北寒兰上,所剩无几。若从国库中抽取,又会引起朝臣的怀疑。便若不能给梵诺足够的东西,他就别想在弥国混下去了!思及此,贤点头道:“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梵诺道。
“是!”贤咬咬牙,恭敬的低下了头。
梵诺这才满意的露出一丝微笑,他上前来,递给贤一只精致的珐琅盒子。贤打开,一股浓烈的香味便飘了出来,令人心神一荡,他急忙着上盒子:“多谢大人。”
送走梵诺,贤如释重负,虚脱的趴到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
明月殿,久等不到太医,舒夜直接使用内力为蒙玥疗伤。一个时辰后,蒙玥醒了过来,蒙贤欢喜极了:“王姐,你总算醒了?还疼不疼?”
“不疼……”蒙玥动了动唇,口腔里一阵撕扯的疼,疼得她蹙起眉心。
“别说话,等太医来给你上药。”舒夜温和道。
蒙玥看着他,渐渐红了眼睛,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眼角滑下来。
受伤时她都没有哭,现在却在这个“不太熟”的男人面前忍不住哭起来。
“哎——”舒夜叹息一声,安慰道,“你母上并不是故意要伤害你。蒙玥,你不该挑战她的底线。”
“她就是故意的!”蒙玥低声说,“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只是想帮你……”
“你上了贤的当,不过这**阵是你布的吗?”舒夜问。蒙玥自小就表现出对香料的天赋,再加上她习过五行八卦阵法,今夜正逢满月,是月阴最盛之时,揽月楼的方位最适合布阵,所以花未央才会轻而易举的欺骗了蒙歌,险些套出寒兰的下落。
“恩。”蒙玥点点头。
舒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你很聪明,完全继承了你父王的才智。但是蒙玥,你这样与母亲对着干,并非良策。”
“我知道。但我恨她,我就是看不得她痛快!”蒙玥恨恨的说,“她今日打我的一巴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总有一天,我会统统还给她!”
“蒙玥!”舒夜头疼的加重了语气,“难道你还没有看明白吗?难道你不想让你父王回来吗?”
蒙玥抖了一下,抬起泪眼看着他:“你说什么?我父王还活着?”
“恩。”舒夜点点头。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蒙玥顾不得疼,挣扎着起来,紧紧的抓着舒夜的手追问。
“蒙玥,你听我说。他还活着,但不愿回来。如果你想再见到他,就必须强大自己,保护好弟弟!等你成为新女王的时候,他会回来的。”舒夜拍拍她的肩,低声安慰。
蒙玥的脸上红肿的,眼中却散发着兴奋的光芒:“你的意思是,等我当上女王,就能让父王回来了?”
“是这样,但你不能再有别的心思了。比如弑母弑君——因为你的母上并非十恶不赦,你的父王也还爱着她。所以,你不要再和她对着干了,你要哄好她!”
“哼,她还不够坏吗?”蒙玥冷笑。
舒夜拧了拧眉:“这次我也觉得很奇怪,你母上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现在会变得如此暴燥?”
“三年前她就这样了。你是不常来,不知道她干的那些荒诞事!哼!”蒙玥讥讽的说,“自从三年前贤来到弥国后宫,她就变了。那贱男人床头风吹吹,她就连自己的儿女也不顾了。这些年,我和王弟好几次都差点儿死在那贱男人手上。今天要不是你来,我大概已经死了。”
“三年前?”舒夜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子规与弥国建交多年,除了经济贸易,还有朋友之谊。但这三年来,弥国好像越来越衰弱了,可她们的香料生意明明赚了很多钱啊?赚来的钱都去哪里了?
“弥国表面富裕,其实已经一年一不如一年,我都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弥国还能存在多久!”蒙玥道。这才是她与蒙歌决裂的真正原因。
舒夜蹭的站起来:“你好好休息,记好我说的话。至于贤,我替你出手!”蒙玥愣住了:“你……其实不必再帮我的……我对你并不友好。你不会有什么目的吧?”舒夜看着她警惕的样子,哭笑不得:“你的母上与我有朋友之谊,你的父王亦是我敬重的人,这些,足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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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上很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舒夜正欲走,身后传来蒙玥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表情清冷:“知道,很久以前我就拒绝过她了。”
蒙玥:“……”
弥国每一作女王都会修习媚术,采阳被阴,驻颜、增加功力。如今的母上正当时,就像枝头刚刚成熟的水蜜桃,随便一掐都能掐得一手蜜汁。说实话,这天下能拒绝母上的男人很少。除了离家出走后失踪的父王,便只是舒夜。
他为才能要拒绝母上呢?蒙玥小声说:“听说你中了情盅?”
“恩。”舒夜坦然点头,“这便是我到此寻找寒兰的原因。”
“睿王妃很爱你?”蒙玥再问。
“是。”舒夜晗首,眼神不自觉的布满柔情。他相信她是爱他的,否则自强如她,怎会委屈求全?
“你……爱她吗?”蒙玥的表情略有迟疑,“听说中了情盅的人眼里只是下盅的那个人……”
舒夜怔了一怔,唇角轻扬,勾起一抹清浅迷人的笑:“盅毒未解,我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但我能告诉你,这世上若真有让我舒夜交心的女人,便只有她。”
蒙玥年纪还小,还不能完全理解他话里的含义,但她终于消除了心中的顾虑——母上如此痴迷,她一直当心舒夜会成为她的继父,取代父王的地位。原来,是她想错了!
“你还小,将来慢慢会懂的。明天便是百花节,作为皇太女,我希望你能出席。为了蒙贤,为了你自己。”舒夜说罢,便转身离去。
蒙玥怔怔的目送他离去,久久没有回神。
小蒙贤趴到她床边来,小声唤:“王姐,他是好人吗?”
“恩。他是好人。”蒙玥笑了,摸摸蒙贤的头,“贤儿,今天若没有他,王姐就死了。我们报答他好不好?”
“好。”蒙贤乖巧的点头。
“明天百花节,母上宫中戒备松懈,王姐要去盗寒兰。”
***************
未央一睡,便到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看到舒夜已经穿戴完毕站在她床前,反而把她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很早就回来了。”舒夜朝着床铺努努嘴。
未央这才发现身边的床铺还向下凹陷着,昨天他是和她睡的!俏脸上浮起红晕,她瞪他:“该死的薛容,竟然给我下药!”
舒夜不可置否,默默为薛容点了个赞——要想制止她继续闯祸,好的办法就是迷昏她!
“这百毒不侵怎么不包括迷药啊?太不科学了!”花未央哼哼,掀被下床。
“那又不是毒药,只是令人昏睡而已。”舒夜笑了起来,拉开妆台前的凳子,“过来,我帮你梳头。”
“啊?”花未央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要帮我梳头?你没病吧?”
“过来。”他笑着招招手。
未央想了想,这种待遇千年难得,要拒绝就是傻子!于是她坐过去,抬手把头发刻意揉乱:“来吧!”看他怎么梳!
他只是浅浅一笑,把梳子沾了头油,一下一下的帮她梳理起来:“昨晚我去了明月殿,蒙玥帮你布了**阵,我担心蒙歌会伤害她。”
“怎会?虎母不食子,何况是人?”
“若不是我及时过去,今天便是蒙玥的葬礼。”
“啊?”花未央倒吸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
“蒙玥是个可怜的孩子。”舒夜笑笑,“好了,不说别人了。说说我们吧。”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未央只觉得好笑,大清早的这人是着了什么魔,又要帮她梳妆又要谈心的。
铜镜之中,身后的男子长身玉立,温柔如水。他的动作轻柔,一小缕一小缕的帮她顺发,语气更是异样的温柔:“昨晚蒙玥问我是不是很爱你。我告诉她,这世上若有值得我舒夜交心的女人,非你莫属。”
未央一怔,心里像有暖流开始流淌,一点一点从心房流向四脚百骇。一瞬间,如同春暖花开般幸福。她还来不及消化他话里的意思,他又接着道:“今天,我一定会拿到寒兰,但你得去城外等我。”
“你想做什么?”花未央猛然回头,忘了他的发梳还缠在她发间,瞬间头皮一紧,疼得她眦牙裂嘴,“好痛!”
“你……”舒夜无语的把她的头扳正,小心翼翼的把缠在发梳上的发丝一根一根抽出来。他的动作那么温柔,她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
“掉了两根……”末了,他心疼的望着手心的两根乌发。
“掉了就掉了……”她满不在乎的说,忽然住了声,瞪大眼睛看着镜中的他。
只见他从自己的头上也拽下两根头发,与她的缠在一起,小心的放进贴心的荷包里。那样珍重……她猛然想起以前,他也是这样珍重她的情意……眼眶一热,她急忙垂下眼眸,用力把泪给眨回去。
举案齐眉,郎情妾意……
那些温柔好似已经过去很久,久到她都快要忘记了。她来到古代不过一年有余,这期间却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不是这个来找茬就是那个来破坏,和电视那些曾被她各种鄙视的剧情一个样。原来现实远比电视剧要狗血,只是从前没有碰到过罢了。她苦笑,忽然觉得好累好累。
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薛容会一直和你在一起,这次你一定要乖乖听话,切勿再给我闯祸了。”他的声音不疾不缓,悠长如午后的钟声,悦耳迷人。差一点儿就迷惑了未央。
她抬起眸,看着镜的眉目温和他,目光渐渐变得冷凛。
“好。我听你的。”她忽然笑了起来,眼色转换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他笑了,她的一头乌发也在他手中变得柔顺。他拿起桌上的凤凰花玉钗为她挽了一个髻,他的手艺并不多,大约是第一次为女人盘发,这发髻有些松,有两楼滑开来垂在脸颊两旁,玉钗穿发而过,一端是盛开的红色凤凰花一朵是白色的玉棒,称着她未施脂粉的脸,柔和娇媚如新妇。他越是表现得平静,他要做的事就越危险!她怎能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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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漪兰殿,整个弥国都在沸腾。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百花节,传说百花仙子诞生的日子,举国欢庆。而他们的女王更是要亲上揽月楼,为子民们表演飞天舞。
梳妆完毕,舒夜亲自把花未央的手交到薛容手中:“快出城吧!”
“那他呢?”花未央指指玉无暇。
玉无暇云淡风轻的笑笑:“难得出来一趟,我凑凑热闹,过过百花节。”
他说得从容,但未央还是嗅到了不一般的气息。
薛容生怕她看出什么来,用力握住她的手:“走吧!”
“恩。”她听话的点头,随他一起走出漪兰殿。殿外早有马车在等侯。花未央不由得回头看向舒夜——他到底想干什么,竟还在后廷用上马车?!不过她没有问,和薛容一起上车。
车夫长鞭一扬,汉白玉铺就的小道便响起马蹄声。
目送他们离开,玉无暇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可算把她骗走了!”
舒抿抿唇,眉间带了一丝忧色。她太听话了,太乖了,都让人不敢相信她!
“走吧!”玉无暇拍拍他的肩。
“恩。”
两人相视一眼,朝昭阳殿走去。
一大清早,蒙歌就焚香沐浴,率领群臣告天告地告祖宗,这会儿刚从太庙回来,走进昭阳殿。
今天的宴会设在昭阳殿里和殿外。官职高的可进殿与王上。有恩宠的男宠一起用餐欣赏歌舞,官职低的就在殿外用餐。不管是在殿内还是殿外,都是莫大的殊荣。所以今天的昭阳殿,热闹非凡。
揽月楼上已经开始表演歌舞,丝竹声声,衣香鬓影,美不胜收。
蒙歌一身金黄色的朝服,威严、庄重。作为帝王,调整情绪很重要,昨夜她受了蒙玥的刺激,伤心了大半夜,今天早上起来又像个没事的人一样了。
今天不止是弥国的节日,也是弥国的劫难日——每一年的今天,遥远的安息国都会派来使臣,从她手中索取大量金银财宝。偏偏,她无力反抗。因为弥国能独立执政,不依附于大昱、大夏、大昀,全赖安息国的暗中支持。
从她的父王自安息国来到弥国起,弥国的生死便捏在了安息国国王的手中。多么可笑,表面上独立、自强、富裕的弥国,并没有逃脱寄人篱下的命运。弥国尚香,拥有风云大陆最最珍稀的香料,女王使用的蔷薇水更是万金难求,但这些提高了弥国地位的珍稀香料,全来自安息国。
他们授他们的香料,却不授他们技术。而弥国的制香技术,始终无法向安息国看齐。要想保持独立,就得暗中对安息国称臣纳贡。不过就算这样,也好过成为大昱、或大昀、大夏的附属国,失去自己的政权。反正安息国离得那么远,拿钱消灾吧!
蒙歌这样想着,心情又好了起来,可惜不能得到舒夜。
正想着,心上人就出现了。舒夜一身紫色蟒袍,束着白色玉冠,腰间系着同色玉带。玉无暇一身出尘的白衣与他并肩齐立,两大美男同时出现,艳惊四座。
“这位就是睿王吧?”
“恩恩。”
“果然是玉树临风,人中龙凤啊!不过,他身边的那一位也很不错,是谁啊?”
“不知道,好像是睿王妃的哥哥……”
“哇,哥哥长成这样,那睿王妃也是绝色吧?”
“……”
众人好奇的打量着他们,小声议论。
舒夜与玉无暇恍若未闻,迳自朝前走去。
昨夜之事贤出现得太凑巧,把花未央、蒙玥都一齐收拾了,所以他在知道蒙玥被蒙歌重伤,后便怀疑上了贤,躲在心阁外偷听到贤与梵诺的对话。再回上蒙玥对舒夜说的那些话,他们现在已经确定,蒙歌的第一男宠贤是个奸细,今天,他们就要揭穿贤的真面目。
“她……”
忽然,舒夜猛的顿住脚步,桃花眼睁得大大的,看着玉阶上,仅次蒙歌一位坐着人儿。
她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在这儿,还坐在蒙歌身边?!
玉无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唇角抽搐:果然,她不是好骗的!
花未央也看到了他们,她愉快的朝他们扬手致意。而薛容已经打扮成太监,无可奈何的站在她身后。
看到舒夜,蒙歌登时把烦恼抛到了一边,两眼放光:“睿王来了,快请上座!”她朝贤打眼色,贤立刻把自己的位子腾出来让给舒夜。
玉无暇嫌恶的看了贤一眼:“我拒绝坐那儿!”
舒夜深有同感,拱了拱手:“百花节是弥国的盛会,本王来得凑巧,便在这儿坐了,同大家一起过过节。”说罢,他与玉无暇便在院子里挑了个位子坐下。
接收到他们不善的目光,贤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重新坐下来。他还不愿给他们让位呢!他现在这个位子,可是后宫第一宠才配能上坐的!
今日盛会,蒙歌毫爽的在昭阳殿的每个角落都点上蔷薇水浓缩而成的熏香,熏得整座大殿都是浓郁的香味。如此大手笔,实属罕见。珍馐佳肴流水似的上上来,大家一边看歌舞一边吃美食,都很开心。
有细心的人发现,皇太女和王子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蒙歌看了看身边去而复返的花未央,心里有些得意:“昨晚朕饶你不死,没想到你今天还敢回来!”
“恩,我这人呢,相信福大命大,既然昨晚没有死,就不会死!”花未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今天在马车上她带着薛容把事情都说了。没想到蒙歌强势的表面下竟藏着那么大的秘密。受制于安息国,迷惑于男宠,长此以往,弥国将不复存在。舒夜到底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揪出贤就能解了弥国的危难了吗?失去安息国的支持,弥国很快就会成为三国抢夺的对象,届时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弄得民不聊生。其实解了弥国困境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授他们于制作蔷薇水的方法。蔷薇水就是现在的香水,从鲜花、香料中提纯而来。但这提纯的技术很讲究,得浓缩了香味,还得要能长时间存储不变质。未央不才,曾担任过某国际顶级香水公司ceo的保镖,对这制香的技术略知一二。
也许,她可以用这技术换取寒兰,不费一兵一卒,也没有流血牺牲就能圆满了。不过,蒙玥太可怜了,她想把这技术授给蒙玥。这技术相当于国本,有了这个,这对可怜的姐弟日子就会好过一些了。
蒙歌只当她还没有对寒兰死心,看看玉阶下的心上人,凑过来低声问:“你很在意他?”
花未央没有回答,只是警觉的看着她:“拜托你不要靠这么近,我会被你熏死的!”
“如果你能答应朕一个条件,朕便把寒兰给你。”蒙歌终于抛出了诱饵。
花未央冷笑:“能与寒兰相提并论,这条件非同小可。”
“没错,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条件?”蒙歌媚笑,“只是一个条件而已,并不会改变什么。完成了朕的心愿,解了他的情盅,救回他的性命,而你,依旧他惟一钟爱的睿王妃!”
花未央沉默了一下,问:“你想怎样?”
“一夜欢愉。”蒙歌吐出四个字。
早知道她不要脸,没想到她这样不要脸!花未央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事你得找他商量,我无能为力。”
“就是他不答应才找上你呀!”蒙歌低笑,“怎么样?”
“家伙是他的,他不同意我点头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能让他对你产生性趣?”花未央没好气的说,这女人的思想实在太跳跃了,简直匪夷所思呀!
“若你求他,他会肯的。说到底,他就是在顾忌你!”蒙歌继续游说。
花未央:“……”
简直贱得无下限啊!
有病!疯子!
她站起来,决定远离这个疯女人。
蒙歌脸色一沉,伸脚踩住她的裙子。
“砰——”未央不察,被绊得摔了个狗啃泥。动静一大,所有的目光都朝她们这边集中过来。
蒙歌得意洋洋的看着花未央丢脸。
未央闷不吭声的爬起来,拍拍灰,弯腰扯起裙子,用力一撕。只听嘶啦一声,深紫色的裙边被扯了下来,幸好里面有还有同色里裙,并不影响美观。
但当众撕裙子……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花未央拿着那转裙子边用力扔到蒙歌身上:“王上这样喜欢,就送给王上好了!下次要再看中什么,不需要用脚踩,请直接说!”
蒙歌傻眼了。
所有的人都傻了。
敢情是王上故意踩了人家致人摔倒啊?!啧啧,女王尊贵的形象瞬间下滑。
蒙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旁边的贤大人出言维护:“睿王妃,你一直都擅长栽脏陷害吗?我弥国女王要什么没有,会稀罕你的裙子?”
“裙子不一定稀罕,但我有件宝物,她倒是稀罕得紧,是不是?王上!”她似笑非笑,极尽嘲弄之能事。
蒙歌脸色变了几变,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反正她花痴舒夜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他们能怎的?因为这个就把她一个女王给拉下台。“皇太女蒙玥生性纯良,深得我心。所以我决定,授她制作蔷薇水的技术!”花未央话锋一转,大声道。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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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主殿和立政殿一模一样,蒙贤惊奇的张大了嘴巴:“王姐,我们好像到立政殿来了。”
“这里不是立政殿,是地宫。”蒙玥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贤儿,刚才我们进来时的那些机关你都记住了吗?”
“恩。”蒙贤也继承了父亲的良好基因,对这些机关设计的敏感程度比蒙玥还要高。
“将来若遇到危难,便到这里来避难,记住了吗?”蒙玥叮咛道。
“好。”蒙贤乖巧的点头,大眼睛轱辘轱辘的四下观众看,“王姐,寒兰会在什么地方呢?”
“应该是在冰室。”蒙玥道,寒兰的伫存方法太独特了,幸好蒙歌生性怕热,喜欢用冰,所以在地宫也备了小小的冰室,万一真遇难了躲到这里也是需要用冰解热的。
“冰室在那边。”蒙贤伸手指向西北方向,准确无误。
蒙玥神奇的看着他:“贤儿,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蒙贤道。
蒙玥看了看,这个主殿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那边是母上藏钱的地方。”蒙贤又指向西南角。
蒙玥彻底的惊住了,看着小蒙贤伸着粉嫩嫩的小手指来指去,所说方位与暗中隐藏的东西竟然一模一样。这种直觉……蒙玥用力眨了眨眼睛,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印象中,小时候父王抱着她去逛宫殿时,也是这样随手一指就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或者是适合用来干什么。蒙贤竟然完全继承了父王的技能!
“贤儿,贤儿!”蒙玥一把抱过蒙贤,激动得热泪盈眶。父王,父王你看到了吗?你的贤儿是多么优秀,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王姐,你怎么了?”蒙贤茫然的问。
“没事。”蒙玥抹抹泪,直起身,拉起蒙贤的手坚定的朝西北角走,“我们去拿寒兰!”
“恩。”
寒兰果然在冰室里,用水晶盒子盛着。美丽的兰花还维持着刚刚盛开时的样子,浅蓝色的叶片像上好的紫水晶,晶莹剔透,花心却是嫩嫩的黄色,如黄玉一般温润娇媚。蒙玥和蒙贤相视一笑,拿起寒兰放进早已准备好的紫檀木盒里,再小心的揣入袖中,这才往外走。
地宫的辉煌渐渐消失在身后。光线昏暗的入口,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朝里移动。蒙玥心神一凛,把蒙贤护在身后,大喝:“谁?”
那人似乎没料到秘道里会有人,也被唬了一跳。
一个高大的西方人慌慌张张的从外面闯了进来,正好与拿着寒兰出来的蒙玥姐弟来碰个正着,脸色哗变,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起火把照亮秘道。
看到蒙玥的打扮,他笑了:“原来是皇太女和王子殿下!”
“你是谁?”蒙玥警惕的问,这个人金发碧眸并不是弥国人氏,怎么会认得他们,还知道地宫的存在?
“梵诺。”梵诺淡定的报上自己的名字,“皇太女殿下,还记得您的祖父的姓氏吗?”
蒙玥脸色大变。她的祖父也姓梵!他是安息国的人!
梵诺看她的脸色,微笑起来:“看来你已经猜到我是谁了。”
蒙玥脸色发白:“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带着任务来的。”梵诺轻笑,昂着下巴蔑视的看着这位未来的女王,“皇太女,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蒙玥的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弥国是安息国的臣子。”梵诺道。
蒙玥如遭雷击:“这怎么可能……你胡说……”
“如果不是你的祖父从安息国带来蔷薇水,弥国能有今天吗?如果没有安息国每年定期为弥国提供珍稀香品,你以为你能还安稳的当皇太女?”梵诺说罢,也有些惊讶,“你母上竟没有和你说过这些吗?”
蒙玥被梵诺的话给惊到了,她从未想过,弥国会是这样的状况!
“那你这次来……”蒙玥只觉得口干舌燥,有种想来了此人的冲动。
“老规矩,我带来香品,你们提供钱财。”梵诺伸长脖子往里够了够,“今年你们为我们准备了多少了?”
原来地宫里的钱财都是为安息国准备的!怪不得这里只有女王能出入。若让朝臣、或者百姓知道,他们的君王受制于人,他们的国家看似独立,实则寄人篱下,不知会失望成什么样子!
蒙玥到底是皇太女,自小便被当成继承人来培养,虽然常与蒙歌置气,但该学的还是都学了,反应机敏心思慎密,很快镇定下来:“怪少是母上令我来清点财务,原来是因为这个。和往年一样,母上都准备好了。地宫机关多,梵诺大人就不要擅入了,万一碰到什么机关啊的伤及性命就不好了。”
一直躲到她身后的蒙贤不知暗中触到了哪里,几支利箭破空而来,直直的朝梵诺射去。
梵诺眼疾手快,闪身躲过。
“看到了吧?这些机会是我父王设计的,我们进来都得小小心心的。”蒙玥道。
“玄青不愧是天机子的徒弟,厉害!”梵诺冷笑一声,果断决定退出去。他从安息国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可不想客死异乡,国王还等着他带钱财回去呢!
蒙玥暗暗松了口气,拉着蒙贤跟在梵诺身后,却警觉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与此同时,昭阳殿外,因为睿王妃忽然带来的恩惠,大家都十分高兴,这宴会的气氛自然更加好了,那当然,大家的目光和话题都是围绕着睿王夫妇。
酒饱饭足,有人提议:“王上,既然睿王妃属意皇太女,对皇太女评价颇高,不如把皇太女请出来,当面感谢睿王妃的大恩。”
蒙歌闻方,面上有些为难。她昨晚才重伤了蒙玥,蒙玥的脸肿了,牙也被打落了。最关键,蒙玥在和她置气!
她的迟疑令让制香局的主事官有些不悦,催促道:“王上,不如让臣亲去明月楼请殿下?”
“也好,去吧,就说是睿王和睿王妃很期待她来参与盛会。”蒙歌只好说。<cmread type='page-split' num='4'/>
“王上?”
“皇太女近日抱恙不适,朕允许她戴着面纱出来。”
“是。”
花未央摇摇头,低声笑道:“其实你还是爱她的吧?既然爱她,为什么还要虐待她?”
“朕没有。”蒙歌闷声回答,“既然你知道弥国的秘密,就该知道朕也是很辛苦的。”
统治一个国家,并不是有权得就能做到的事情。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她这是顶着无限大的压力来保证国泰民安,真心不易。
花未央对蒙歌的看法有了几分改变。
一刻钟后,制香局的主事官回来了,神色有些古怪:“王上,皇太女不在明月殿。”
“什么?”蒙歌蹙了蹙眉,“不在明月楼她还能去哪儿?”
主事官摇摇头,他已经盘问过当值的宫女了,没有人知道皇太女带着小王子去了哪里。听说昨晚王上又与皇太女吵架了,难道是又离宫出走了?这可不妙!难得人家睿王妃肯授技,这徒弟还失踪了,要是睿王妃反悔怎么办?
“本宫在这里。”就在这时,沙哑的声音自昭阳殿内传出来。
众人一齐看过去,皇太女蒙玥一身金黄色的宫装站在殿门口,她脸上蒙着金黄色的面纱,身边跟着蒙贤。她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周身散发无以伦比的尊贵、冷傲。
这样的她,很像当年刚刚登基时的蒙歌,大家都同时噤了声,包括制香局位高权重的主事官。
蒙歌一怔,忘了追究蒙玥怎么会从她的寝宫出来。
“蒙玥,你来了。过来。”花未央温和的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蒙玥毫不迟疑的向她走去,步伐坚定有力。
未央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心一片凉湿,心里微惊,面上波澜不惊:“我打算把制蔷薇水的技术传授给你,你可愿意?”
蒙玥一愣:“你说……制蔷薇水的技术?”
“恩,若你乖巧好学,参透了其中的奥秘,那这天下便没有难得了的香了。”花未央笑,把现代的技术用在古代,几乎可能称为神技了。
如果有了这技术,是不是就可以解弥国的危难,解母上的无奈?
蒙玥回眸,询问看向蒙歌。不过一夜功夫,她看她的眼神不再是怨恨的,而是坚定的、博爱的。
蒙歌有些发蒙,不自觉的唤她女儿的乳名:“玥儿你愿意吗?”
蒙玥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着重的跪了下去:“蒙玥拜谢师父!”
因为脸部受伤,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坚定有力。
花未央笑了,伸手扶起她,用力握住她的手:“好孩子!我们抓紧时间,走吧!”
蒙玥起身,点点头,下令:“来人,摆驾明月殿!”
那气度,已经隐隐有了君王的风范。阶下众人自觉的往两边退了退,为她们让出道来。殿内,重重纱缦后,梵诺危险的眯起了眼眸:这个叫睿王妃的女人竟然想破坏安息国与弥国的契约!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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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殿,摒退四下,蒙玥立刻从袖中拿出紫檀木盒,急忙的说:“寒兰在这里,你们快拿着走吧!弥国,已经不安全了!”
花未央吃了一惊,接过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的水晶盒里放着一朵盛放的兰花,如同最极品的紫水晶一样漂亮。
“你……你……怎么会有?”花未央激动的说话都结巴了。
“我去地宫偷的。”蒙玥说着催促道,“快,你们快走!”
花未央一咬牙,把盒子揣进怀里转身就走,有了寒兰,舒夜终于可以摆脱情盅了!
可是,他们走了,蒙玥怎么办?
想到这,她又停下来,不安的看着蒙玥:“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蒙玥微微一笑:“弥国将亡,身为皇太女,当与国同在,与国同亡!”
她蒙着面纱,只露出眼睛,悲伤、决绝、果毅……都在她眼中呈现。她一定是发现了弥国的秘密!
花未央折回来,道:“你叫我一声师父,我便不会袖手旁观。只要你学会了提练蔷薇水,弥国就不会亡!”
“你……真的会?”蒙玥震惊极了,她以为那些都是权谊之计,是她骗母上的。
“我想,我应该能成功。”花未央道,她走到书桌旁,拿起笔就在纸上画了起来,不多时,一套蒸馏设备就画了出来。
“弥国的香技已经很卓越了,但还没有办法高浓度提纯,有了这套设备便能高浓度提纯,再加上调配技法,以后你们会有很多品种的蔷薇水。玫瑰、百合、迷迭香……想要什么就调什么!这套高备本应该使用玻璃来做,你们没有,就用琉璃和水晶来制吧!”花未央道。她在现代曾看过一个新闻,古代人使用的水晶杯子和现代的玻璃瓶一模一样,高大上!弥国这么富裕,弄点白水晶来雕琢不成问题。
这种东西蒙玥从未见过,也看不懂,她瞠目结舌:“这些……就能制蔷薇水了?”
“这只是设备,还需要其它技术,你先让人去做,我再把技法写给你。”花未央道。他们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不能再耽误了,要不能及时赶回大昀京城,皇后就会治舒夜一个抗旨不遵的大罪。
“好!”蒙玥点点头,拿着图纸立刻赶去制香局。
未央松开口,步出明月殿。
自成了蒙玥的师父,未央在弥国的地位高涨,所过之处无人敢拦,皆恭恭敬敬的避到一旁,垂首敛目让道。
昭阳殿的盛会还在继续,揽月楼上的歌舞还在继续,蒙玥拿着图约冲入制香局,制香局立刻沸腾了。而花未央怀揣寒兰,激动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火速回到漪兰殿,薛容已经先回来了,玉无暇和舒夜还在昭阳殿。薛容正恼火的扯掉身上的太临服,只着一身白色的里衣。
“薛容!”
花未央不顾不管的冲进他的房间。
薛容被吓了一跳,拿起外袍挡在身前,玉面上浮起红霞:“我在换衣服呢,你这个人怎么……”
“寒兰!”她从袖中掏出宝贝,双手奉上,两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薛容一愣。
未央颤抖的找开木盒,露出里面的水晶盒:“寒兰!”
“真的是寒兰……”薛容也被吸引了,手一松,外袍掉到了地上,忘了自己只穿着单衣。
“现在能制解药了吗?”花未央急切的问,“那些配药你都准备好了吗?”
薛容着魔一般接过寒兰,仔细观察着——又犯药痴了!
花未央受不了敲他一记爆栗子,他这才如梦初醒,猛点头:“给我三天时间,一定能!”
“好,就三天!”花未央把寒兰塞给他,转身就走。
“你还要去哪里?”薛容急忙拉住她。今日在昭阳殿当了一回太监,他知道她与蒙歌的交易。不过她才去明月殿一会儿,怎么就授业完毕了?
“去帮蒙玥弄蔷薇水。”花未央道。
“原来你真的会……”薛容看着她坚毅的小脸,感慨万千,“你真要帮她们?”
先前在马车上听她说要帮弥国研制蔷薇水时他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她是真的会弄蔷薇水。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来的本事,但做为一个女人,厉害成这样真的好吗?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没有她办不到的事哎!
“若国不安,苦。我无法袖手旁观。”她说,脸色异常凝重。
薛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口不言。
央儿虽为女子,却胸怀天下,这等气度令身为男儿的他也自惭不如。
“别外,这寒兰是蒙玥偷出来的,在制出蔷薇水之前不要声张。”
“好。”
交代完,花未央略松口气。就在这时,玉无暇也终于从昭阳殿脱身,正一脸不悦的走进来。因为睿王妃摇身一变成了弥国的恩人,他这个“哥哥”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身边一下子涌来无数美女,缠得他心烦意乱,好不容易才脱身回来。他抬起袖子闻闻,不知染了谁的脂粉味,令他一阵作呕。
听到呕声,花未央和薛容走到门口,奇怪的看着那个扶着树作呕的男人。
“你怀孕了?”
花未央语不惊人誓不休。
“砰!”玉无暇直接栽到了地上,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瞪着花未央,磨牙低吼,“花未央!”
“不然你吐什么?”未央撇撇嘴,恩,洁癖这么严重得帮他改改。
玉无暇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得厉害,有种想掐死这女人的冲动。或者,折回去掐死刚才围观他、趁机揩油的那些女人?
“我现在要去制香局,你要不要去?”花未央问。弥国是风云大陆制香技术最卓越的国家,玉无暇应该会有兴趣。
果然,他趴了起来,忿忿的拍拍身上的灰尘:“要去,等我泡个澡换身衣服!”
花未央:“……”
薛容哭笑不得,却非常理解他的洁癖。他偏首,深深的看着花未央。有她珠玉在前,再好的女子也入不了眼,反而觉得是麻烦,是累赘。舒夜,你何得何能,能得央儿痴心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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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的百花盛会一直持续到太阳西下才收场,而民间百姓们的盛会才刚刚开始。酒饱饭足的人们开始流连于街头、河边,放河灯,放烟火,热闹非凡。
而揽月楼上的舞姬换了一批又一批,直要舞到月上中天才停。
应酬了一天,蒙歌也累了,在宫女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后躺在贵妃榻上,三个宫女一个为她捏肩膀,一个为她捶腿,一个跪在榻旁喂她吃樱桃。
身体倦了,神智却越发清明。自花未央带着蒙玥回了明月殿,她人在宴会上,心却在蒙玥身上,更是派了心腹去打探消息。
听说,睿王妃已经画出提香的设备,制香局主事正监督着工匠加班打造,力求在三天之内制出来。而后花未央又亲赴制局,与蒙玥一起查看制香局的现况,至今没有回来。
花未央到底能不能制出蔷薇水来?
蒙歌只是抱着一半希望来试试。毕竟这技术在尚香的弥国研究了很多年都没有研究出来,花未央还不到二十岁,曾是大昀赦赦有名的蠢猪。
她蹙起眉,凤眸半眯,陷入思索。
忽然,高雅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并且一进来就搌退了宫女,低声道:“王上,那人又来了……”
蒙歌脸色微变,迅速镇定下来,坐直身子:“不是每年都来么?你慌什么?让他进来。”
“是。”
很快,高雅就引着一个金发碧眸的西方人进来,正是梵诺。
蒙歌正襟微坐,威仪四方。<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梵诺大人?请坐。”蒙歌疏离的微笑。
梵诺在高雅的指引下,坐到三丈外的朱漆大椅上,也笑:“王上气色不错,却不愿与我平视,想来睿王妃的提议已经打动了王上。”
蒙歌抬起眼皮,皮笑肉不笑:“梵诺大人好灵通的消息,这么快就知道了。”
“若不能灵通,那这些年安息国也白与弥国定契约了。”梵诺笑笑,步入正题,“不过王上,您不会以为就凭她,一个大昀人,也能制出蔷薇水来?王上,你脑子进水了吧?”
蒙歌被他这么一说,当下也心虚起来。但想到弥国的未来,她还是坚定的说:“睿王妃已经令人在打造全新的提香设备,朕相信她一定会制出来的。因为她绝不会拿睿王的生命来冒险。”
“是吗?睿王妃意在寒兰没错,但是!”梵诺依旧冷笑,淡蓝色的眸子里盛满杀气,加重语气威胁道,“王上是在拿弥国作赌注!如果失去安息国的支持,弥国很快就被成为大昱、大夏、大昀争夺的对象,届时民不聊生,战火连天,王上你再想重拾契约,也是不可能的了。”
蒙歌犹豫了一下,道:“梵诺大人,这制蔷薇水的技术仅安息国有,既然睿王妃敢夸下海口,朕想,她多少还是有些能耐。朕就觉得奇怪了,大昀人并不尚香,更不精于制香,为何安息国的绝技,会在一个大昀女子手中?”
这个梵诺也想过,他也想不通。不过,他已经授意贤了,睿王妃必死无疑,她会不会制香已经不要紧了。
“这个,待我回去自会禀明国王。不过我倒觉得,此事无关紧要。听说昨夜睿王妃才耍了王上一回,难保这回也是一个骗局。睿王妃生性狡诈,为了寒兰也是蛮拼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越说,蒙歌越心虚,转移话题问:“梵诺大人,这次带了多少香品来?”
“一车。”梵诺道,“除了玫瑰味和熏衣草味的蔷薇水,还有香饵,和去年一样。”梵诺道。
每一年安息国都会送来固定数量的香品,以供弥国使用,混合本国香料制出另一个品质的香料来同周边各国作交易。蒙歌问:“请梵诺大人回去后代朕谢谢国王。朕也准备好了五车财宝,请梵诺大人带回。”
“五车?”梵诺皱了皱眉,笑了,“不不,国王的意思是十车。”
“十车?”蒙歌大吃一惊,那就是翻了一个倍呀!可他们提供的香品并没在增加!蒙歌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梵诺大人,您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梵诺道,脸上笑意收敛,“就是十车!”
蒙歌不吭声了。这是弥国王室的秘密,所以进贡的钱不能从国库出,只能从君王的私库里出。今年为了这一株寒兰,她已经舍掉半个私库,如今地宫中只备了五车进贡的财宝,搜刮一下也只能凑出七八车来。
“怎么?有问题?还是王上已经信任睿王妃想就此同安息国划清界限了?”梵诺道,他的声音冰冷如霜,嘴里唤着王上,却没真把蒙歌当成主子,纯粹只是当成一个臣子。
“不瞒梵诺大人,今年朕私库空虚,确实没那么多钱。”蒙歌道。
“那梵诺就只好把香料带回去了。”梵诺冷冰冰的说罢便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蒙歌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且慢!”
梵诺问:“弥国如此富裕,王上却因几车钱财与我推托,还留我作什么?”
“梵诺大人息怒,既然国王开口,朕会再想办法,只是会耽误上几天……”蒙歌抱歉的说。在花未央那里没出结果前,她还不能得罪梵诺,只好采限拖延政策。如果花未央成功了,她就立刻杀了梵诺断了与安息国的来往,从此弥国就真正独立了!若花未央失败,她再奉上钱财,继续与安息国履行契约关系。
梵诺怎会不理解她的心思?他在心中冷笑一声,脸色慢慢缓下来:“这倒无妨。我可以等。”
“多谢大人体谅。”蒙歌道。
“等到睿王妃失败,等王上给梵诺一个交代!”
梵诺说完,转身就走。
蒙歌目送他离去,示意高雅关上殿门,十指紧缩握成了拳头,咬牙切齿:“这个白猪,竟敢威胁朕!”
“王上息怒,我们得罪不起啊!”高雅劝道,也是一脸忧色,“安息国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希望睿王妃能成功。”
“是啊!他们的索取每一年都在翻倍。祖先留下的钱财已经被耗得七七八八了,就是今年这十车,朕也拿不出来了。”蒙歌叹息,美艳的脸上满是忧色,“若一次两次,可以从国库中挪取。但长此以往,被朝臣和子民发现朕在挪用国库,会失去他们的信任的。届时,蒙氏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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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香局,主事的林大人一拿到图纸就惊呆了,这样的东西他们从未见过,但想到此图乃是睿王妃所画,亲自监督工人打造。
花未央第一次进入制香局,立刻被制香局宏大的规模给震撼了。
弥国的制香技术远远高于大昀,已经有了西方香水业的影子,只是有些迷津还未被点破。看着那些陈列在架上的各色香料、香饵、成品、半成品,花未央真心觉得弥国太牛了!他们的香都是纯天然的,全来自植物或者动物。太过天然,带来的弊病就是挥发太快导致香变味,储存时间短易变质。只要再用她的设备二次提纯,然后再配上一些化学原料就可以弥补。
“师父,你看我们的香局还可以吗?”蒙玥不安的问。
“很好。”花未央笑笑,心里压力顿轻。有了这些作基础,她就好办事了,调出蔷薇水的几率又高出三成。蒙玥闻言也如释重负。“蒙玥你要记住,调制蔷薇水必须经过预处理、混和、陈化、冷冻、过滤、调色才能装瓶使用。少一道工序都会影响香k品的质量。”
“冷冻?”蒙玥有些不解,陈化她知道,就是把半成品放置一顿时间再使用,这冷冻又是什么原因?
“香水碰到较低温度,就会变成半透明或雾状物,此后如再加温也不再澄清,就此始终浑浊。因此,香水必须冷冻后再进行过滤。”花未央解释道,“还有,你们的陈化技术也不过关,混合好的香水要放入装有安全阀的密闭容器中进行陈化。可以采用机械搅拌、空气鼓泡、机械振动三种方法。不是只装了放着就行的。在陈化期中,香水的气味渐渐由粗糙转为和醇芳馥,不同的香陈化期也不同,所以要时时观察。”
“是。”蒙玥急忙记下来。师父太专业了,一下子就道出弥国制香的不足,她回去要拿笔记下来,好好研究。
“另外,调香用的水和酒精都要进行纯化,才能保证质量,你去帮我弄一些灰锰氧来。”
“是。”
……
在制香局走了一圈,把情况了解了个大概,调香所需要的东西也令要单独辟了房间一样一样备好。花未央才放心的带着蒙玥离开。
天已经黑透了,花未央腿都走酸了,她看了看蒙玥,蒙玥已经深深的隐进学问里,她不由得笑了起来,问:“我今天说的你都记下了?”
“是。”蒙玥道。
“记性不错,孺子可教。”花未央欣慰的笑了。
“嗖——”忽然,一个奇怪的响起传来,随即“砰”的一声,如墨的夜色中绽开漂亮的火树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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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热气散去,花未央松口气,发现玉佩中的那一抹红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如果不是刚才那太热,热到灼到她的皮肤,她真怀疑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象。
为什么玉中的东西会流动呢?而且还会发热?
她拿着那玉佩翻来覆去的看,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好又塞回衣服里。这灵魂都能穿越了,还有什么奇怪的,还是先去看看舒夜吧!她抬头举步,发现玉无暇正在看着她,神情古怪。
他是碧落岛的人,或许知道这玉的秘密,于是又把玉给掏出来,问:“无暇,这玉怎么回事?好好的忽然就发热了,还有里面的红色是会动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玉无暇摇摇头,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骗人吧?”花未央根本不信,她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其它东西。
“这是你们大梁朝的东西,爹拿出来的时候我才第一次见,能知道什么?”玉无暇道,朝屋里努努嘴,“他怎么回事?”
“被问天反噬了,我担心情盅会死掉,就把他劈晕了。”花未央说着,脸上浮起担忧之色,看向薛容的房间,低声喃喃,“希望薛容能一次成功,否则他怕撑不住了……”
“一定会的。”玉无暇安慰着她,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幸好成功转移话题了!
“你去陪着吧,我也困了。”说罢,他就溜回自己的房间,生气她再追问关于那块玉佩的问题。
那玉并不是普通的玉,乃是大梁的传国之宝,比玉玺还珍贵。玉中间的那抹红也不是颜色,而是一条玉虫。父亲说过,若时机成熟,里面的玉虫会便破玉而出,守护主人。当年霜云帝姬早料到大梁会亡,离开碧落岛的时候把这玉留给了才出生的小姑姑。小姑姑走的时候又把它给留了下来。他们本以为这东西将隐世于碧落岛,没想到兜来转去还是回到了主人的手里。而且未央佩戴这玉不到一个月,这玉虫就苏醒了,看来,守护神破玉而出的日子指日可待。只是不知,守护神的苏醒,会带来怎样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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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晴气郎。依旧是很美好的一天。百姓们还沉浸在百花节的欢愉里,弥国后宫却出了一桩凶杀案。
第一男宠贤,昨夜在寝殿里被人杀了!
看着那已经僵直的尸体,蒙歌又惊又怒:“是谁?是谁干的?”
从殿里的打斗痕迹看来,贤也是抵抗了一番的,但还是在三招之内被凶手诛杀。贤并不是平庸之人,他的武功还是很不错的,放眼这后宫,除了她还有谁的武功能高到三招之内杀了贤?
“去查,马上去查!”蒙歌声嘶力竭的吼。
现在她已经够烦的了,男宠被杀她是愤怒多于心痛!若不能查出凶手,安息国的梵诺就更看轻她了!而且,后廷也会因为恐慌而发生混乱。
“是!”御林军统领了命,却抹着冷汗没有走,脸憋得红红的。现眼下这宫里就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但他不敢在王上面前公然怀疑睿王爷。
副统领上前一步,道:“王上,从贤大人的死状来看,凶手武功盖世。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蒙歌道。
“漪兰殿那几位都不是泛泛之辈,尤其是睿王爷……”
“住嘴!”蒙玥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急步走来,沙哑的低吼充满威严感,“母上,昨夜睿王妃从制香局出来,在回漪兰殿的途中也被人暗算,幸好睿王爷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睿王妃被暗算?”蒙歌大惊失色,那可是来传授制香技术的人才,绝对不能出意外,否则弥国就只能永远臣服于安息国。
“是!凶手使用的是暴雨梨花针。”蒙玥厉声道,虽然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那目光却凌利如刀,“据我所知,贤大人最擅使用暗器!”
两位御林军统领倒吸一口冷气,不说话了。
蒙歌也极为震惊,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不再关心贤,而是放缓语气问:“玥儿,睿王夫妇眼下如何?”
“无碍。”蒙玥道,“本宫昨日深受睿王妃的教诲,正欲赶去制香局继续学习,却听到有人诽谤睿王夫妇,故进来一看!”
经女儿一提醒,蒙歌立刻沉下脸来,瞪着副统领:“安副统领!”
安副统领立刻跪了下去:“王上,属下不是故意的,属下这是正常的怀疑,为了王宫的安全,属下……”
“够了!”蒙歌挥袖打断他,加重了语气,目光落在卫统领身上,“卫统领,朕命你加派御林军保护漪兰殿,若大昀贵客有所闪失,你便上全家老小的人头来见朕!”
“是!”
“至于安副统领,调到外城去值勤!”
“是!”
“王上,那贤大人……”
蒙歌冷冷扬唇:“继续查,但,睿王与制香局更要紧,明白吗?”
“臣明白!”
安排完毕,蒙歌便转身离开心阁,蒙玥紧随其后。这是母女俩鲜有的和平时光,蒙歌一面走一面问:“玥儿,你觉得睿王妃可有胜算?”
“七成。”蒙玥道。
蒙歌心下微安:“你好好学习,朕等你们的好消息。”
“是。”蒙玥晗首,看着母亲华丽却孤独的身影,忍不住叫,“母上!”
“还有何事?”蒙歌转过头来。
蒙玥咬咬牙,小跑几步上前,附耳道:“玥儿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梵诺得逞的!”
“你……”蒙歌惊讶的睁圆了眼睛,“你……知道了?”
“恩。”蒙玥点点头,小脸上写满坚毅,“儿臣都知道了,这些年母上辛苦了。以后,玥儿会好好学习,用生命守护弥国!”
关于安息国与王室的秘密,只有历代女王知晓,而且是在继承王位前才会知晓。蒙歌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现在她不来及考虑太多,而是眼神复杂的看着蒙玥:“你不怪朕了?”“不,父王一日不归,玥儿便一日不能原谅母上。但!”她顿了顿,“国家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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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更重要……”
整整一天,蒙歌耳边都回响着蒙玥的话。
她登基之后才明白的道理,蒙玥已经明白了。怪不得玄青坚持要立她为皇太女,他早看出女儿骨子里的倔强。
玄青……
她一愣,失神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提起这个名字了?很久了吧?不然她不会记不清楚……
玄青,七年夫妻情,毁于一旦……毁于弥国最艰难的时候。他离开后,她便广收后宫,后来见着了舒夜,便痴迷于舒夜,随着弥国与子规城来往的秘密,这种痴迷一发不可收拾。
世人皆笑弥国女王荒唐,又有谁知,她的迷恋是因为舒夜身上有玄青的气质!她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忆起母上临终前的话:歌儿,帝王之道便是孤寂之道。你杀光了你的姐妹登上这个位置便要好好坐下去……你今日的掠夺不是好运,而是恶梦的开始……为了这帝位,她杀了自己的姐姐和妹妹。为了这帝位,她一次次和玄青争吵。那膨胀的帝王的虚荣让她目空一切,攻于机关五形的丈夫在她眼中越来越懦弱,越来越不入眼。争吵升级,每一次争吵都是以她用帝王的噱头堵住玄青的嘴。记不清是第n次争吵之后,她出言让玄青滚蛋!结果玄青真的离开了弥国。
谁也不知道玄青去了哪里,君王的尊严浇灭了她寻找他的念头。即使是后来发现有孕,她也倔强的不肯去找他。再后来,遇见舒夜。再后来,贤入了宫,她就彻底绝了心思。
而蒙贤,一个被父王抛弃的孩子,也成了她发泄愤怒的工具。那时蒙玥才六岁,已经懂得保护弟弟。她的脾气越来越暴燥,耐性越来越差。尤其是对待家人。蒙玥对蒙贤的坦护让她更加愤怒,于是,蒙玥也成为迁怒的对象……
她忽然觉得好累。
一个人守护一个国家真的是太累了,若玄青还在,也许她不会这样累,蒙玥和蒙贤也不会恨她入骨,他们会是和睦的一家,共同守护家园……
泪,簌簌而落,那温热的液体滴在妆台上,她猛然清醒过来,抬手抹抹泪站起来,这才发现殿中燃的不是她最爱的玫瑰香,而是一种从未闻过的清淡之香。
“高雅,高雅!”她唤。
无人应她。
她的心里升起奇怪的感觉,提主了音量:“来人,来人!”
“咣——”
殿门被推开,灿烂的阳光随之洒进来,来的却是舒夜。藏青色的长衫,苍白的面容,金色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上淡淡的金光……
“玄青……”她脱口而出,话出了口才发现自己失态,急忙掩住嘴,手指着舒夜,“你,你……”却再找不到措词。
“贤是弥国的奸细,我曾偷听到他与梵诺对话。”舒夜进殿来,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展开长谈的打算。他坐的地方正好是香炉的旁边,他揭开炉盖,用金棒翻了翻里而后香饵,空气中清淡素雅的香味随着他的翻弄强了几分。他慢悠悠的开口,“这香名叫忆当年,你终于想起他了吗?”
蒙歌知道他说的是玄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恢复了冷漠和倨傲:“是你换了朕的香?”
“这香,是玄青制的。”舒夜说。
蒙歌浑身一僵,如遭雷击,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你说什么……”
“玄青我是师兄,这香是他托我带来的。”舒夜道,脸上浮起些许怜悯之情,“这些年我时常出入弥国,就是想知道,师兄闻了七年的忆当年值不值得。蒙歌,去找他吧!”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小箭,一点一点的击溃蒙歌刚刚筑起的心防,她站都站不稳,往前踉跄了几步,勉强扶了玉桌,眼睛死死的瞪着他。
“除了贤,这弥宫还有很多安息国的奸细,这些人一日不除,弥国一日不安。我答应过师兄会帮助你守国就一定会做到。待到蔷薇水制成之日,我希望你能把这些奸细一网打尽。若你不出圣旨,我便只好出动暗卫。”舒夜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当然,你才是弥国的主人,你若想继续受制于人,我也会尊重你的意见。”
“当然不想!”蒙歌大声道。她已经受够了安息国的勒索,更看腻了梵诺的嘴脸!她要她的国家变得强大!
“好,安统领是可信之人,慕丞相和徐将军是玄青留下帮你看守江山的,你去找他们商议吧!我毕竟是大昀人!”舒夜道。
安统领负责着王宫的安全,慕丞相和徐将军一文一武正好把持着朝廷的内部和外部。原来玄青一直在为她护航!原来玄青从未离开过!这些年他一直在看着她。
可她都干了些什么?!
蒙歌只觉得口干舌燥,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舒夜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
玄青师兄后半生能否幸福,就看她的抉择了,他只能为他们做到这里了。
“你怎么会成了玄青的师弟,玄青说他是一个孤儿……”好半天,蒙歌哑声问,“你们的师父到底是谁?”
一个精于五行、机关,一个修出问天这种人神共愤的功夫,只怕他们的师门大有来头!
“恩,无父无母是为孤儿。至于我们的师门,不知你可听说过天机老人?玄青师兄在你眼中是个懦夫,但在天机老人眼中,他是最他毕生最为得意的弟子。”
“什么?”蒙歌直接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
舒夜淡淡勾唇,眼中流露出戏谑之情,“若不是你野心太盛,他又怎会隐瞒师门之事?”
蒙歌无言以对。
她的王位来得并不顺利,也不名正言顺,都是用野心、阴谋堆砌出来的。成功则罢,若失败,便只有死路一条。寻常百姓就罢了,驸马强大的师门首当其冲!
“至于要不要去找玄青,你自己决定。”舒夜说罢就起身走人,只有桌上留下一把忆当年。
忆当年,你年少,我轻狂。为夺山河,倾尽心血。到头来,却把故人丢。夺了江山失了君心,从此孤身立于高塔,风吹雨打一肩扛。
”玄青,玄青……”心口剧烈的痛了起来,往事一幕幕浮现。与玄青在一起时片段,而他走后她的荒唐交织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
现在的她,还是以前的她吗?为什么连她自己都开始讨厌自己了?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心口越来越痛,无稽在撕扯她的心脏,荒唐在烧灼着她的心……
从未有的痛,刻骨铭心。
蒙歌只觉得眼前阵阵眩晕,腿一软,捂着胸口瘫了下去。大理石的冰冷透过衣裙传进身体,沁骨的寒。她却无动于衷,只是呆呆的坐着。
良久,叹出一声:“玄青啊……”
***********
制香局,花未央正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写一写,想一想,再写一写。蒙玥陪在身边,神情恭敬,大气都不敢出。
她从漪兰殿出来的时候,舒夜还在昏睡,她怕出事便央了薛容去看。薛容说他只是受到问天的反噬,好在她及时劈晕了他,所以没什么大碍。而且,如果不出意外,后天便能成了。她要尽快把弥国的事情了结。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浅黄色的衣裙,三千墨发只以一枝白玉钗压住,此刻凝神工作的样子看起来既娇柔又雅致。她苦苦的回忆着,把自己所知道的香水配方都写了出来,想留给蒙玥。
蒙玥站在一旁为她研墨,从头到尾都没发出一点儿声音,生怕打扰了她。有时她也会拿起一张写好的香方来看,无不被这奇特大胆的配方给惊吓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收笔,活动活动肩膀和手腕。
蒙玥立刻过来为她捏肩膀:“师父,休息会儿吧!”
“不用,已经好了。”花未央呼口气,站起来把写好的手稿一并交给蒙玥:“这些都是香品中的极品,但我没有时间一一试验,你要好好钻研。”
“是。”蒙玥欢欢喜喜的接过来,一页页翻看着,激动得恨不能现在就开始试验。
“香学博大精深,安息国的香除了植物、动物,还加入了化学原料,加入的东西太多,香就失去了本性。我们只用酒精和灰猛炭,制出来的香会更天然更纯净。若你能成功,弥国就真的做到屹立不倒了。”
“是,玥儿一定好好钻研,发扬光大!”
花未央欣慰的笑了,蒙玥对香的敏感远远超过她的预期,学习能力也超强。也许真能成为一代极品香师。“师父,您要设备已经打磨出来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蒙玥期待的问,那东西都是用水晶打造的,看着挺古怪,不知效用如何。“这么快?”花未央吃惊极了,也来了兴趣,”走,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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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死了!肯定是有人发现了什么才会下黑手!”
宫外客栈,梵诺的声音低沉而凛冽。
“大人,此事应该是睿王所干,但王上袒护睿王,属下也无可奈何啊!”卫统领有些委屈,“这王上对睿王真是护短得紧,我只不过略略提了一下,就被调到外城了,只怕以后都不能及时得到内廷的消息了。”
梵诺的脸色又阴沉了三分:“无妨,我们不是还有人吗?只要杀了睿王妃,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话是这样说,但安统领已经调集了很多人手去守护漪兰殿,要再动手的话,只怕……没有机会。”卫统领道。蒙歌虽然行事荒唐,但治国还是很有手腕的。如今她已经对他生疑,便不会再生用他,他的官场生涯算是终结了。
“哼,还没有我贿赂不了的人!”梵诺冷笑,从柜中拿出一个珐琅锦盒,“这是新研发的香饵,连王上都没有用过,你拿去送给安统领的夫人,让她说服安统领……”
“大人,安统领还未婚配!”卫统领都快哭了,梵诺大人是不是想法太简单了?
梵诺也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他年纪比你长吗?”
“是,但他还未婚配。”卫统领道。
梵诺又把手缩了回去:“那他可以什么爱好?”
“梵诺大人,你恐怕不太明白,现在的朝政都在慕丞相和徐将军手中,他们两人都是元老极的人物了,耿直得很,根本说不动。所以安统领是不可能的。”
“那就重新物色人选!”梵诺怒了。
一直以来弥国女主都臣服于安息国,所以他们也放松的了警惕,只在宫中放几个眼线。每年都是他们带着香料来换钱,今年竟然变了!
卫统领深深的看了梵诺一眼:“大人,只怕来不及了。睿王妃成天都在制香局。”
梵诺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若睿王妃真制出蔷微水,弥国与安息国的关系就走到了尽头,再无转旋的余地。那他如何回去交差?
他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手紧握成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小人的只能托人打探制香局的消息。”卫统领说。
巨大的无力感袭卷梵诺。好后悔!当初就该多在弥国皇宫埋人手,再在弥国养一支杀手,现在就不用这么狼狈了。打是打不过,安息国的军队远在几千里之外。而他带来的香料失去了利用价值,只怕蒙歌还会杀了他以绝后患。
想到这,他把收回去的香盒又塞给了卫统领:“立刻给我准备车、人、盘缠,我要离开弥国!”
卫统领嘴角一抽:高高在上的梵诺大人跑路也跑得太……让人鄙视了吧?
他低垂眼睑,心生一计:既然都靠不住了,不如把他供出来,或许还能换来他的前程!对,就这么做!他咬咬牙,趁梵诺收拾东西的时候拔出剑,一剑刺过去。
长剑贯穿了心脏。梵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艰难回眸:“卫统领你……”
“死吧!你个金毛猪,我也忍你很久了!”卫统领冷冷一笑,抽出剑。
哗——
鲜血飞溅,梵诺重重的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至死,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似是无法相信,他就这样死了!
卫统领残忍的割下他的头颅,用床单一包,提着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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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兰殿,舒夜坐在薛容屋里,不安的等待着。
薛容说药已经快制成了,他想趁未央在制香局忙碌的时候把毒给解了。一来免得她担心,二来杀死情盅便可以在关键时刻随心所欲的使用问天了——不管央儿是否能制出蔷薇水,三天后他必定杀光安息国的奸细,带央儿回大昀去复命。
算算时间,秋若萱一行已经到了半路,若不能在十天之内赶到京城,只怕舒荛和皇后又要找着借口来陷害他了。
等啊等啊等,既期待又紧张。
终于,薛容出来了,手里的托盘里放着一只小巧的玉碗,玉碗里盛着淡黄色的液体,异香扑鼻。
“你成功了?”舒夜激动得站了起来,看着薛容手里的玉碗。这香味、这色泽太熟悉了!不就是朱果丹露吗?
“恩。”薛容晗首,脸上有疲惫之色。自从拿到寒兰他就再没合过眼,一直在配药。他承诺花未央三天后交药,但舒夜就是逼着他,要提前解毒。还是在背着花未央的情况下解毒。
他说:万一解毒失败了,他不想死在她眼前让她难过。其实他知道,他是想一个人先找回记忆,收拾好情绪了再去面对她。
“这一碗都是给我喝的吗?”舒夜颤声问。当年他也喝过一瓶朱果丹露,这东西能化腐配为神奇。
“恩。为了预防万一,你全喝了。”薛容道。虽然有玉无暇带来的药方,这药配制起来难度还是非常大,他总共也只配也这一碗。
舒夜点点头,接过玉碗,看着药液却没有马上喝下。
“喝吧,反正都要面对的。”薛容道。认识舒夜这么多年了,还第一次看他这样优柔寡断。怕回忆太痛吗?其实有回忆也是一种幸福啊。不像他和玉无暇,只是过客。
“好!”舒夜咬咬牙,硬着头皮喝尽药液。
脑中一阵眩晕,他站不住,手中的玉碗砰的一声掉在地上,碎裂成片。薛容看着玉碗上残留的药液,一脸可惜。
很快,药力就上来了,心口剧烈的疼了起来,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薛容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情盅在作最后的挣扎,你快调息,千万不能使用问天!”
“好……”他痛苦的回应,努力保持神智清醒不昏迷。
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他都想知道!他再也不要像盲人摸像一样面对她了!
他用力握住薛容的手,薛容皱了皱眉,有些嫌弃的抽回手,把他的手拉到椅子扶上:“捏这个!”舒夜:“……”不过来不及囧太多,随着盅虫的挣扎,心痛加剧到减弱,那些破碎的记忆一块一块的飘到眼前来,交织不休,慢慢的那些记忆的碎片拼成了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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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当真在玉无暇背上就睡着了!
玉无暇背着她,缓缓的顺着路往漪兰殿走。天色将晚,园里、路旁都亮起昏暗的宫灯。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放到地上,拉得又细又长。身后的她与他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只露出一个脑袋,他往一边歪了歪头,又耸了耸马她背上了些。
蝉鸣一夏,落影一双。
舒夜的情盅已经解了,他终将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这样亲密的接触,已经足够暖他半生。
央儿,离开弥国,你们一家三口便能团圆。而他,还要跟着吗?还要看着他们秀恩爱吗?算了吧,还是不要跟着了。玉虫已经苏醒,不知何时会破玉而出。不如分道扬镖,先她一步去寻找关于玉虫的秘密,以备不时之需。
她曾说,她想要的只是一份寻常人的生活。
那么,就让他来帮她实现愿望吧!
央儿,你一定要幸福……
夜色渐浓,月儿爬上天空,星子也渐渐钻出来,一闪一闪的,俏皮的看着人间的爱恨情仇。站在漪兰殿宫门,他怅然失若的喃喃自语:“这么快就到了啊……”
其实以玉无暇轻快的脚快,从制香局到漪兰殿,顶多走半小时就到了,但他却走了一个多小时。她在他背上睡得安稳,他背着她心生幸福。好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可惜不能。
哎!他叹口气,推开漪兰殿的门,薛容的房间黑漆漆的,只有主殿亮着烛光,听到动静,舒夜拉开门,看到玉无暇背着未央,一怔:“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她已经制出蔷薇水,但太累了,我就背着她回来,谁知她竟睡着了。”君子坦荡荡,纵是爱慕也绝不会行卑鄙之事。
舒夜闻言一愣:“她真制出来了?”
“恩。”玉无暇点点头,“你不打算抱她下来吗?”
“当然。”舒夜身形一闪,便掠到他身后,把花未央给抱下来。
一动,花未央就醒了,睡眼朦胧的看着他:“舒夜?”
“累了吧?”舒夜温和一笑,眉里眼梢都是温情,“我马上帮你准备洗澡水,殿里有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先吃一点儿……”
他像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妇人,温和如水,罗哩八嗦。花未央的瞌睡都给吓醒了,不安的看着他:“你没病吧?”
“我没事啊!”他坦然一笑,握紧她的手拉着她往殿里走,“这两天都没睡吧?累了吧?等泡完澡,我帮你按摩按摩……”
花未央:“……”
他真的没事吗?为什么感觉他太过殷勤?
“香制好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先去玉丰县接欢欢,再进京……”
他是不是恢复了?花未央偏眸看向薛容的屋子。他的屋子黑漆漆的,显然已经睡了。可他说明天才能大功告成,配出真正的朱果丹露。三天时间已经是极限,不大可能提前制出来吧?而且他若制出来,也会第一个通知她的……
这样想着,她又宽下心来,只当舒夜是思乡心切。
砰!
一进殿,他带上房门,不客气的把玉无暇关在殿外。
盅毒已解,他却不敢让人知道。瞒外人是为了能顺利离开。瞒她是因为他还没有足够的信心来面对她的怨的她的恨。他想了一下午,还是决定先离开弥国再向她赔罪。
看他这样,玉无暇欣慰的摇摇头:解盅后的他和先前判若两人,从眼神就看得出央儿就是他的一切。如此,他也能放心的走了……
内殿里燃着宁神安眠的香,上好的龙井已经泡了三遍,正合她的口味,桂花糕新鲜可口,是今天才做的……累了这么久,花未央觉得能坐着好好吃一顿,歇了歇,也是一种幸福。何况还有个男仆!
舒夜已经把她乱七八糟的头发给整理好,现在正为她捏肩膀呢!
不久,宫女也把洗澡水给准备好了,舒夜微笑着问:“是现在不洗呢?还是先睡会再洗?”
在制香局呆了这么久,身上染了各种香气,花未央不用惯香,非常不习惯,遂道:“先洗澡!”
“好!”他拉着她往里走。
花未央眼一抽,甩开他,难以置信的睁圆了眼睛:“不要告诉我,你连伺候我洗澡这事也包办了?”
“有何不可?”他轻轻扬眉,笑容清澈没有一丝邪念。
花未央张了张嘴,还是把:你想占我便宜这句给咽了回去,改口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那好吧!我帮你准备衣服。”他也不勉强她。
这人今天太怪了,跟吃错药似的。且不是他中着情盅,就是没中盅那会也没像现在这样殷勤、婆妈!她逃也似的冲到了玉石屏风后,宽衣解带,踏入浴桶中。
温热的水包围了她,为了清爽,连花瓣都没洒,纯粹用清水。
太舒服了!
她满足的舒一口气,又往下滑了滑,靠在浴桶上,闭上眼睛享受。
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舒夜为她备好布巾、衣服,久等她不来,便来到屏风处听听,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心里有些不安,顾不得其它直接闯了进去,谁知竟看到一副美人泡澡图!
她整个人几乎都要滑到水里去了,只露出下巴以上。水面清净,没有花瓣,所以一眼就能看到水中的美景。
美丽的锁骨,饱满的胸部,修长的大腿……
他下腹一紧,喉结滑动了两下。
记不清是禁欲多久了,好像自她怀孕月份大了就一直禁着。虽然后来纳了秋若萱,他对她却从没有冲动的感觉。
幸好他的身体比较恋旧,只是精神上被人迷惑,否则他就更不知道要怎么弥补了。
他摇摇头,克制下**,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又用布巾为她擦干身上的水、用厚布巾包好头发,最后才为她穿上里衣抱到床上,小心为她压好被子。
天知道她是有多困,被他这样折腾也没有醒。而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完全不舍得入眠。她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能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睡觉,也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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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花未央满足的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身上清清爽爽,还换上了新的里衣:谁帮她换的?
舒夜!
她的脸蹭的红了。她记得她在泡澡,泡着泡着就睡着了,难道是他把她从浴桶里捞出来,换的衣服?
囧……
秀眉蹙了起来,她屈起双腿苦苦的思索起来:昨晚回来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现在更觉得不对劲了!这又伺候她洗漱,又伺候她穿衣的,到底在闹哪样?
“吱呀——”
她还没有想透,殿门被人推开,灿烂的阳光随之洒进来,逆光下,紫衣的男子长身玉立,俊美恍如神邸。看到她醒来,他灿然一笑,反手关上殿门,问:“你醒了?起来吃点儿东西吧,等下我们就要上路了。”
强光被遮去,她才看到他手里还捧着个托盘。
他走过来,把托盘放到桌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一共四盘,其中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虽是御厨做的,却是他站在一旁监工指挥着弄的。
“哦……”她有些发蒙,哦了一声,下床来磨磨蹭蹭的走过去。看到桌上的东西,她略有些吃惊:竟然还有一盘煎得嫩嫩的荷包蛋!
她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他。
“我们一起吃!”他摆好碗筷,坐在她对面,浅笑盈盈,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
不对劲……
她拿起小勺舀燕窝粥喝,倦装不经意的问:“薛容呢?他可制出解药来了?”
“恩。他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他轻声回答,吃饭的动作毫不懈怠。
“玉无暇呢?”
“哦,他走了。”舒夜道。
“走了?”花未央惊讶的睁圆了眼睛,“为什么?怎么走的?去哪里了?”
“不知道,他给你留了一封书信。”舒夜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递给她。
未央接过,展开,工整隽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我走了,有缘再见!勿挂!”
手抖了一抖,她的心疼了起来:“他怎么就走了?世界这样大,他举目无亲,能去哪里?”
舒夜放下碗筷,古怪的看着她。她鲜少这样去关心一个人的。看来玉无暇在她心里还是有一定比重的。
“这人也真是的,说了出来要好好跟着我,怎么能到处乱跑呢?”她叹了口气,看着美食失去了胃口。外面世界这样大,这样险恶,要是吃亏了怎么办?
舒夜皱皱眉,安慰道:“别担心了,他是成年人。虽然见识少些,但读过的书极多,应该不会怎样。凭他的武功,江湖上能伤他的也没几个人。”
“你不知道,碧落岛上的生活可单纯了,不像我们的世界,险恶又肮脏。哎!”她又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我饱了,你吃吧!”
她这样他怎么吃得下?也放下了筷子:“蒙玥已经为我们备好车马,等下就走了,快去换衣服吧!”
提起换衣服,花未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现穿的里衣,玉面一阵潮红:“昨晚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恩。怎么了?”他坦然点头,面色平静如水,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花未央一噎,竟无言以对!
夫妻夫妻,至亲至密,换个衣服而已,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事。”她闷闷的回答。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应该是薛容,我去看看,你快去换衣服。”
“哦!”
他起身离开,看着殿门又关上,她重重的松了口气,呜呜,感觉她好弱势哎!
她打开衣柜,又拿出来时穿的那身黑色劲装换上,长发直接梳了个马尾,也拉开殿门出去。
殿外的院中,薛容、舒夜、蒙歌、蒙玥都在等她,看到她出来,蒙歌母女顿时满脸堆笑,看到身上的衣服笑又僵住,蒙歌不安的问:“睿王妃,可是不喜欢那些衣服?朕那里还有一些新的……”
“不是,我觉得这个方便。”花未央笑笑,英气十足。
蒙玥松口气,笑着迎上去,亲热的挽住她的手:“师父,你真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大家都被她孩子气的话逗得笑了起来。
蒙歌笑道:“朕已经为你们备下马车。睿王、睿王妃,你们是弥国的大恩人,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开口,弥国在所不辞!”
昨夜她才知道蒙玥早把寒兰盗给他们了。在拿到寒兰的情况下,花未央还愿意帮助弥国研究出掉蔷薇水的绝技,精神可嘉,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与花未央相比,倒显得她小家气了。
“好!我可记下了!”花未央笑笑,对蒙玥道,“香学博大精深,没有尽头,你要好好研习,力求再进一步。”
“是,师父!”蒙玥嘻嘻一笑,缠着她的手又紧了些,“师父,我可以去找你吗?”
大昀是个不安全的地方,弥国只有这一个皇太女,怎能冒险?花未央遂笑道:“还是好好留在这儿吧!若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的!”
关于大昀的皇位之争,蒙玥也听说过一些,不再强求,松了手乖巧的点头:“那好吧……师父你一定要再来哦!”
“恩。会的。”花未央爱怜的拍拍她的头。
舒夜走过来,自然的拉起她的手,对蒙歌母女道:“那我们走了,不必再送。既然你已经作了决定,就快点儿动手清理后廷吧!”
他指的是后宫那些男宠。若不散了这后宫,玄青是绝不会回来的。蒙歌点点头:“好!”
因为舒夜力求低调,所以蒙歌把马车直接备在漪兰殿外,他们三人上了车从王宫侧门离开。
眼看着马车消失在眼际,蒙歌收回目光,看着蒙玥:“玥儿,从明天起,你随朕一起上朝吧!”
“是!”蒙玥晗首,“不过,儿臣想把贤儿一起带上!”
“贤儿还小,朕已经给他聘了文师和武师,今天就会进宫教习他。另外,他有了师父就不能再住在明月殿了,挪到漪兰殿来吧!”蒙歌说。
蒙玥一怔,漪兰殿一直是为舒夜准备的禁地,母上这样是已经放下舒夜了吗?
蒙歌知道她所想,有些惭愧的解释:“睿王是你父王的同门师弟。”
“啊?”蒙玥惊讶极了,“原来是这样啊……”对睿王夫妇的好感直线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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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国与大昀国相连。出了弥国便是大昀地界,便踏上大昀的土地,往南是子规城,往东是京城的方向。为了让他们能尽快赶到京城,蒙歌给他们准备的都是日行千里的好马,衣物干粮也备得很足。睿王和睿王妃的马车尤其舒适,薛容另有一辆车坐。
到了自己的地盘,舒夜的暗卫、花未央的人马立刻就冒了出来,各找各的主子汇报情况:
“主子,清月已经带着小郡主秘密离开玉丰县,将在华云县与主子会员。小郡主很好,勿挂。”
“王爷,秋妃一行还在碧河县,预计明天启程,龚先生已经尽力拖了,好像是太子已经知道王爷未与秋妃同行,接下来他们的行程会加快。”
薛容坐在马车车辕上,看着马车两边各自听汇报的主,唇角抽搐:“这夫妻两连生活节奏都一样!可是,这听完了回头不还是会告诉对方的吗?何必搞得如此神秘?”
为了能随时监测舒夜的身体状况,他们三人共乘一辆车。
果不其然,听完汇报,两人跳上马车,中间隔着薛容,施施然开口,把重点向对方复述了一遍。最后一起作了个总结:“火速前进,先到华云县与清月会合,再带上孩子赶往京城,一定要在秋妃进京前到达!”
薛容仰面望天,语气幽幽:“你们在必要这样吗?都是夫妻了,面对的也是同一件事,当面说不好吗?”
舒夜:“……”
花未央:“……”
好像是哦,她从不过问他的暗卫,他也从不过问她的怪门。这是嘛情况?!
舒夜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下令:“冷风!传令下去,以后王妃在场必须当着王妃的面汇报情况,大小不论!”
“是!”冷风浅笑点头,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了。哎,子规城的精卫们终于迎来了女主人!
薛容的脸色这才舒缓了些,看着花未央。
花未央却不打算与他分享资源。哼哼,男人都是靠不住的,现在说这么好,搞不好哪一天又给她弄个小三回来养着,她还是留一手的好!她猫腰钻进马车。
舒夜的目光暗了下去,果然,他犯了那么多错,她怎会轻易原谅他?
薛容破天荒的安慰道:“给她一点儿时间。我坐后面的车,你们好好聊聊。”说罢他就跳下车去,把马车让给他们夫妻两人。
舒夜示意起程,随后也钻进马车。
花未央正歪在车里,把玩着一串蒙玥送的水晶小瓶子,每只瓶子里都装着不同颜色的蔷薇水,秀眉轻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在想着蔷薇水?”舒夜挨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一只手。
“没有。”花未央无趣的把水晶瓶扔到一旁,问,“薛容呢?又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三天后给我朱果丹露的吗?怎么没动静了?”语气陡然一顿,她变得紧张起来,“不会是没成功吧?”
“不会……”他弱弱的应了一声,用力握紧她的手,诚恳的说:“央儿,对不起……”
未央浑身一震,眯起眼眸看着他。
他面色苍白,眼底浮着深沉的痛意,紧握着她的手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
“你的毒解了?”她敏感的问。
他点点头。
“什么时候?”她再问。
“就在你回漪兰殿的那一天……”他说,语气渐次低了下去。
怪不得他殷勤伺候她,原来是毒解了!
她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用力挣开他的手,疏离的看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知道了以后就抛下我……”他加重手中的力道,任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他跟她杠上了!再挣扎也是无用!未央索性散了力,不再挣扎,语气冰冷:“那现在呢?为什么又要说出来?现在我就不会抛下你了吗?”
哼哼,都解毒了她干嘛还要小心翼翼的哄着他?就连问他是否解了毒时,也怕刺激到他,马上就相信他了。要不是昨天太累,在实验室用脑过度,她怎么会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慌乱起来,痛苦的呼唤:“央儿,对不起……”
“对不起有毛用?哼,既然你的毒解了,那我们就不妨把话说开来。我会和你一道带着欢欢进京面圣,解了你的危机,也免得你被人陷害连累了我们母女。然后,我们就和离吧!”她板着脸说。
“央儿?!”他又惊又痛,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手不自觉的松开,一瞬间,只觉得手脚冰凉,如坠冰窖。
她要和离!不不,不能……她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怎能离开?少了她,他会死的!
“央儿,对不起,我那时是没有神智的,才会伤害你,请你给我机会,以后再也不会了……好不好?”他放低身段哀求道。
他深知她有多倔强,所以知道与她冰释前嫌有多难!
“舒夜,你以为,在你那样对我之后,我们还有未来可言吗?”她冷笑。
其实在看他为她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用问天与情盅对抗,看他在情盅的控制下,还一点点儿的复苏对她的情谊,她的怨恨早已消散。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已经基本治愈她心上的伤疤。但是,到底意难平啊!
若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她还会一如既往的作个温柔的王妃。但现在既然说破了,她也没必要再压迫自己的脾气。嘴上认错就行了吗?哼,没那么容易!
“央儿……”舒夜声音也跟着发颤,“只要你再给我机会,不管作什么我都愿意!”
“是不是我叫你死,你现在就去死?”花未央冷笑。
舒夜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几近透明,唇角轻轻上扬,漾出一抹笑,那笑却悲苦至极:“好……”
他抬起手,看看自己的手心,又看看她,神情复杂至极,但很明显,他的脸上多了一抹轻松。
他愿为她赴汤蹈火,怎舍得早早离去,独她一人带着女儿面对生活的冷暖?可是,若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的心,一死,又如何?
他闭上眼,慢慢蓄内力于手掌。
只要用力一拍脑袋,就能证明了……
“笨蛋!”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因灌了内力而发烫的手,“这个时候你应该说:若我死了,你怎么办?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舒夜不敢相信的睁开眼,看着她。
她正看着他,既好笑又好气的模样。
她只是在试探他!
他猛然用力,把她拽进怀里,紧紧的拥着,下巴抵在她头顶,一遍一遍的呼唤着她的名:“央儿,央儿,央儿……”
他那么用力的搂着她,不容自己与她有一丝缝隙般。说要把她揉进骨血之中,永不分离也不为过。
她静静的任他搂着,聆听着他的心跳,心神安宁,所有的怨和恨皆化为云烟,就此飘散。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不管前方有什么风雨在等着他们,都让他们一起去承受吧!
不求殿宁宏,不求衣锦荣,只求一心人,百首不相离。
脖子里的玉忽然又热了起来,惊醒她的神智。她睁开眼,嗔道:“你勒得我快透不过气了!”
舒夜先是一怔,旋即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她往后靠了靠,和他拉开距离。理理耳旁掉落的发丝,美丽的脸庞似有光芒绽出,格外迷人。此刻她不再冰冷,不再疏离,也不再故作温柔,是真真正正,血肉饱满的她!
他浅浅一笑,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伸出手去抚摸着,爱不释手。
她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挥开他的手:“我渴了!”
舒夜:“……”
渴得真是时候,他也很渴好不好?渴了很久很久了!
不过,夫纲不振,惟妻命是从。他吩咐马车停下,麻利的跳下马车去附近找水源。
听他走远了,花未央才小心翼翼的从衣领里掏出玉来仔细的看。
果然,这玉里的红色物质又流动了起来,而且这一次的流动似乎比上次要快一些,而且玉发出的热度也比上次要高,她才怕舒夜挨得太近察出异样,才紧急叫停。
这玉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玉无暇说是玉虫,但玉是石头啊,石头里面怎么会有生物能生存呢?
太诡异了!
饶是花未央见过识广,心里也有些发毛。
算了,不戴了!
她扯下玉,放到一旁。
离开她,那玉中流窜的红色立刻就停止了流动,她伸摸摸,那玉已经变得冰凉。
有自我降温降这么快的吗?太不科学了!她又把玉拿起来重新戴上,那本已凉透的玉又慢慢热了起来,不过这次不再是灼人的热,是那种温和的,极其舒服的暖意,带着诱哄的意味。
这玉也是有脾气的吗?
花未央一阵无语。摇摇头,把玉塞回衣服里。
听说有的玉是有灵性的,也许这就是一块有灵性的玉吧!中间可能也不是什么玉虫,而是像五分熟的荷包蛋,中间还没熟透,所以才会流动。恩,一定是这样!她立刻说服了自己。毕竟,她是被科学教养出来的孩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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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大昀皇坐在御案后,看着手里的一本秦折,长眉紧拧,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案上檀香袅袅,沁人心脾。不知道过了多久,紧闭的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色的身影闪了进来,跪在御案前恭敬道:“皇上,睿王妃还活着!”
大昀皇闻言错愕的抬起头:“当真?”
“不仅如此,这会儿正和睿王一起上京城来呢!”丁勇道。
作为护龙卫中的第一高手,他不仅武功桌绝,还忠心耿耿。大昀皇在第一时间得到睿王妃的死讯时便派他去暗中调查。睿王妃是花家的中心人物,虽是养女却胜过嫡女。花瑞轩和花瑞泽兄弟更是惟她马首是瞻。若她真死在南海,他还真不好向花家的人交待!
“这真是太好了!”大昀皇喜出望外,扔了奏折站起来,“那么他们现在到哪里了?行踪可是保密的?”
“他们刚从弥国出来,正不分日夜的赶往京城,若无意外,应该能在秋妃进京之日赶到。”丁勇道。
大昀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个秋妃太不识好歹了,怎么能伙同别人算计自己的丈夫呢?太子截走的那些睿王妃的嫁妆可有着落了?”
“大部分已经变卖,还有一些藏于库房之中,一切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
“很好!”大昀皇笑了起来,“朕就是要逼得他自露马脚!”
丁勇默默的,没有发表评论。作为护龙卫,他只需服从帝王的旨意,没有资格评判对错。他只是说,帝王家的手足情太淡薄了,若他的兄弟还活着,他一定会好好爱护他,绝不会像他们一样。可惜,他的弟弟在很小的时候就死去了……
“太子病得够久了!”大昀皇面色忽然变冷,“不过病到这地步刘家的根基还不动摇,若朕再不有所作为,这舒家的江山就要变成刘家的了!”他磨磨牙,“你去通知魏大人,开始行动!”
“是!”
**************
华云县,清风客栈,清月抱着欢欢站在阳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眺望远方。算算时间,今天主子就该到了,哎,这都五个月了,不容易啊!除了大宝和主子,所有人都葬身南海,为了睿王的一味药,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想当初在玉丰县,主子坐月子的那会儿,每每提起睿王都恨得咬牙切齿,最后却抛下才满月的欢欢跑去南海找药。其心可鉴哪!不知这回解了毒,夫妻俩可和好如初了?
想到这,清月唇边漾起笑意,等主子回来了,她就可以去神医谷和女儿相认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一行车队映入眼帘,她面露喜色,逗弄着怀中的小孩:“欢欢,你娘回来了哦!我们去迎接你娘,好不好?”
“呀呀……”小欢欢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裂嘴笑了起来,嘴里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清月被她逗得笑了起来:“我们欢欢真聪明!”眼里满满都是宠溺之情。
她抱着欢欢下楼去,在客栈门口等着。不多时,车队就来到客栈门口,看到打先锋的冷风和卫风,她就知道没错了,主子在马车里!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车帘后伸出来,打起车帘,紧接着露出脸来——
不是花未央还能有谁?
“主子!”清月欢喜的叫了起来,碍于抱着孩子才没冲上来。
花未央回她一笑,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孩子身上,思女之情猛涨。她飞快的跳下马车,冲到清月身边,抢过女儿猛亲:“欢欢,想死娘了!”
清月打趣道:“想就早点儿回来嘛!一去就是几个月!”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花未央一边说着一边又在女儿脸上亲了两口。她走的时候还是个软软的小婴儿,抱着的时候还需要大人扶着她的脖子脑袋,现在已经长大了一大截,能摇头晃脑的和大人伊呀学语了。哎哎,她的女儿长大了!
“哇哇……”
忽然,欢欢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花未央,急忙温柔的哄道:“宝贝,怎么了?你也想娘了吗?娘也好想你哦……”
她越哄,欢欢哭得越厉害。
“哇哇哇……”
嘹亮的哭声引来路人的注视,众目睽睽之下,她抱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使劲的哄,折腾得满头大汗,欢欢的哭声却一直不停。哭得她的心都要碎了:“清月,我们欢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清月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伸出手:“主子,还是让我来吧,这孩子可能是认生。”
“认生?”花未央一愣,心揪揪的疼了起来。她的女儿都不认识她了,怎么办?
“主子,你走的时候欢欢才多大?小孩子没记性的,过几天和你处习惯了就好了!”清月安慰道。
花未央脸色一暗,自责的说:“你说的对,是我太开心了,表现太激动吓到了她。”
清月无言以对,哄着欢欢,果然,她一抱,欢欢很快就消停了,不但不哭,还朝清月笑个不停。
花未央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辩。救了丈夫丢了孩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样疼啊!
舒夜早就下车了,不动声色的握住她的手,徐徐道:“我才出生的时候,母后身体不好,是养在兰妃宫中的。后来母后好了去接我,我却以为兰妃是生母,死活不肯跟她走。母后好伤心,只好让兰妃带着我一齐住进凤藻宫,慢慢的我与母后熟了,不认生了,兰妃才走。后来我长大了,印象中也只有母后一人,根本没有什么兰妃,若不是母后提起,我也不会知道。”
他并没有直接安慰她,而是讲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故事,花未央的心却渐渐安定了下来,巴巴的望着他:“真的?”
“恩。”他点点头,又对清月晗首算是打招呼,并不急着凑上去看孩子。欢欢明显已经受了惊吓,他不能再着她了,还是再等等吧。
清月笑道:“是这样没错!小孩子嘛,都一样!”心却在滴血。是啊,小婴儿都是没记性的,有奶便是娘。她的女儿,是否还记得她?
花未央心里终于好受了些,对清月道:“今晚我和你睡!”
舒夜:“……”
清月眼一抽,哭笑不得:“主子,你们一路辛苦了,这孩子还是我先带着吧!也不急于这两天嘛!”顿了顿,她促狭的挤挤眼睛,“你和我睡了,那王爷怎么办?”
呃……
花未央唇一抽,与舒夜面面相视,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红了脸。
幸好跟在后面的薛容也过来了,打破他们的尴尬:“你们继续站门外晒太阳,我们先进去了!”说罢,他就越过他们走进客栈。
众人看着这位清冷孤傲的公子的背影,哑然失笑,也进了客栈。
花未央洗漱了一番,推开清月的房间,奶娘正在给欢欢喂奶,她今天受了惊吓,连吃奶都不太专心,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奶娘把她又哄了一番,才把她放到床上,恭敬的对着花未福了一福:“主子,小主子已经睡了。”
“辛苦了!”花未央感激的冲她一笑,示意她坐在一边等着。她起身走到床边爱怜的看着女儿。清月真会带孩子,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别提多可爱了!
“认生的孩子最聪明了,主子你不要放在心上。”清月怕她难过,笑道,“要是养着不认生的,被人一抱就走那还……”她的声音猛的顿住,眼里浮起深沉的痛意。
她的孩子不就是被人抱走的吗?
花未央起身,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坐到桌边:“我来就是为这事的。刚才那位就是神医谷的薛容薛公子,我想为你们引荐一下。”
“他就是薛容?求之不得。”清月大喜。
得到她的同意,花未央又嘱咐奶娘看着孩子,带着清月一起去找薛容。
薛容正在收拾他的药箱,看花未央带人进来,拧了拧眉:“有事?”一如既往的清冷。
花未央道:“清月,这位就是薛容,神医谷谷主。”
清月当即就跪了下去:“清月叩谢谷主大恩!”
薛容一头雾水,看向花未央:“你们这是……”
“这位是清月,她很有可能就是白芷的生母。”花未央道。自己生育了之后,她更理解清月寻女的心情了。
“白芷的生母?”薛容吃了一惊,白芷是他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难道是被拐卖的?
“恩,还请谷主开恩,让我见一见白芷!”清月哽咽着,又叩了一个响头。
花未央亦道:“薛容,你就成全她吧……”
“不是我愿意,只是,白芷她失踪了。”薛容道。
“什么?”花未央和清月齐声惊叫了起来。清月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
薛容怜悯的的看着她:“子规城你临产的时候,白芷和小莲费心把你挪了出来。为了不引起怀疑,白芷便又回了睿王府,那之后我就没有了她的消息。”
未央闻言,心里浮起不好的消息。生孩子之后她急于离开子规,甚至没有去接小莲!白芷是有身分有武功的人,竟然会无故失踪?她只觉得口干舌燥,颤声问:“那,小莲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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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花未央只觉得前眼前一阵眩晕,“怎么会?是谁?是谁干的?”
“夏琉璃。”薛容怜悯的看着她,“你生产那日,夏琉璃欲杀你而后快,苦寻不得便杀小莲泄愤。至于白芷,我也找过她,但没有音信。冷风也曾暗中助我,确定她没有死在子规城。但她没有回神医谷,我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清月如遭雷击,情急之下,她竟顾不得起身,急急的跪行至薛容脚边,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谷主,我并不是要带她走,我只想见她一面……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理当服侍你一辈子。谷主我求求你,就让我见她一面吧!”
薛容皱起眉:“你且起来,并非我不想让你见她,而我真不知她在哪里!白芷虽是我买来的,却是从小跟着我学艺,说是主仆,其实也似手足。你该去求你的主子,找人她比我在行!”
清月一愣,这才如梦初醒,巴巴的又跪行过去***未央:“主子,主子……”她泣不成声,再说不出其它话来。
花未央非常理解她的心情,把她扶起来,安慰道:“只要还活着,我一定能找到!”
“呜呜……”三十多岁的人了,却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让人闻之不忍。
花未央悔不迭地。当初真不该耽误清月找孩子,若是当时即刻就去找,或许就已经找到了。现在都失踪了大半年,还怎么找?
她看着清月,既同情又懊恼。暗中发誓:一定要帮她把白芷找回来,慰藉她的思女之情!否则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思此及,她转身就走。她要去下命令,发动怪门所有的势力去找!
舒夜已经沐浴好,正在找老婆,看到她从薛容房里出来,一脸郁郁,登时变了脸色,拦住她:“央儿……”
“让开,我有急事。”花未央没好气的吼,眼眶已红。
白芷爱慕着薛容,若还活着,一定会回神医谷。可这都大半年了,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凶多吉少!
她越是这样,舒夜越不放心,追问:“出什么事了?”
“小莲死了,夏琉璃掐死了她!”她说,故作的坚强外衣开始龟裂,“还有白芷,她是清月找了多年的女儿。本来可以母女相见的,但为了欢欢,为了让我安心去南海寻药……现在她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泪簌簌而落,养儿方知父母心,在与女儿分离了几个月之后,她更能体会清月的心。一别就是十几年,人海茫茫,遍寻不得,她的每一天都是煎熬的!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又变成生死难料。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舒夜大概明白了,伸手为她拭拭泪,道:“青城城主龙应天喜好音律,白芷琴艺高超……”
“青城?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经他一提醒,花未央惊喜的抬起头。龙应天曾找白芷求曲被拒,后来还是私下找了她偷取琴谱,这对音律的痴迷已经到了骨灰级别。夏琉璃心狠手辣,又有血玲珑相助,她既能杀了小莲,区区一个白芷又怎么会放在眼里,所以,一定是有人及时救走了白芷!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龙应天!
她大喜过望,转身就走。
舒夜一把拉住她,剑眉拧得紧紧的:“你又要去哪里?”
“去告诉清月……”
“落实一下就说吧,这样一惊一乍的,她心里不好受。”舒夜道。
花未央一想也是,抹抹泪:“我这就让人去看看!不过,清月还在薛容房里……”
“让她呆一会儿吧,她大概有很多问题要问薛容。”舒夜笑着攥紧她的手,“孩子睡了吗?我们去看看?”
说起来,他还没有看过自己的孩子呢!
花未央点点头,和他一起去清月的房间。她们走后,奶娘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孩子,尽心尽责。看到他们夫妻携手而来,福了一福识趣的回避开。
小欢欢睡得正香,她似乎做了什么美梦,小嘴巴一直扬着,胖嘟嘟的脸上带着笑意。
“我的孩子……”舒夜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激动,弯下腰去,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父爱之情溢于言表。
花未央站在一边看着他,那么小心翼翼,像在对待稀世珍宝,心里暖暖的。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央儿,欢欢是她的乳名吗?大名呢?”舒夜含笑看着孩子,问。
“大名还没取。”花未央汗颜无比,“还没来得及……”
“就叫舒愉,愉快的愉好不好?”舒夜问。
花未央瞟了他一眼,暗暗松口气,总算不是叫舒美,或者舒聚美。
她叹口气,眼神复杂:“她出生的时候,子规城的浮欢花提前绽放。我希望这孩子能一世欢喜,不要像我们这样坎坷。舒愉,就是一世欢喜之意,极好,便叫舒愉吧!”
我的宝贝,愿你一世常欢喜。
“我也想给你一世欢喜。”他抬起头,灼灼的看着她。
她一愣,不自在的别开眼,哼哼:“同人不同命,我都苦了半辈子了,哪还有什么一世欢喜可言?”
他的目光暗了暗,无比愧疚,他站起来,把她揽进怀里:“央儿,我会弥补你的……”
其实他的心有多诚,她是知道的。若他们只是寻常百姓,或者是普能商贾,生活自此就转为幸福大道。但他们不是,他是大昀王爷,她是大梁遗孤。
“等到了京城,我就休了秋若萱。至于夏琉璃杀你婢女,我也不会放过她……”
“太子呢?”她打断他,眼里满是无奈。
他一怔,瞬间失去了语言。
舒荛母子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的,他不可能坐以待毙,必须反击!算算时间,舒荛现在已经病得只剩半条命了,是他上位的最佳时机。可是,她愿意吗?
他犹豫的看着她,决心与舒荛争高下是在中情盅失去记忆的时候。王妃出走,侧妃惹人生厌,那段时间他致力于政务,布下不少精密棋局。此番回京,他志在必得!
可是,现在有了她。
有她在身边,他便不愿去斗争,他也想守着她和女儿过美美的小日子。
“若是不行,就杀了他,取而代之吧!”她曼声道,神色平静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
他彻底傻眼了:“央儿……你说什么?”
“杀了他,取而代之。”花未央重复道。
原本,她也想过普通的生活。但是现在看来,是身不由已。舒荛那种人,一日不死就一日看不得他们好,绝壁是个暗墨破坏神!既然如此,不妨先出手,杀之而后快!
舒夜用力眨了眨眼睛,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真的?”
“若只有那样,才能保护家人,就去吧!勇往直前!”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认真的说。黑眸生辉,红唇潋滟。
他激动得不能自己,低头吻住她的红唇,霸道而温柔。
呃……
花未央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就失去了运作能力。
这还当着孩子的面呢!
他却顾不得那么多,细密绵长的吻吻得她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一吻,便如天雷勾动。其它的心思也跟着上来了。他的大手在她背上不安分的游移起来……
自她到了怀孕后期,他便一直禁欲。现在,他迫切的想和得到她,和她一起共享欢愉。
她被他的热情烧得头晕目眩,开始回应他……
“咯咯……”
就在谷火即将喷发的时间,一声单纯无邪的笑声打断了他们的激情。
激情中的两人先是一怔,随后一齐偏头看向床铺。欢欢不知何时醒了,正看着他们笑!
这……
如同冷水浇顶,激情瞎间湮灭。
当着孩子的面那什么,感觉好龌龊哦!花未央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嗔道:“都怪你,当着孩子的面……”
“怕什么,她不就是这么来的吗?”舒夜嘴上这么说,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虽然和好了,要么是不方便,要么是在赶路,一直没机会燕好。如今好容易有了机会,却被这小家伙给破坏了。他就像一只猫,嗅着了鱼香,看着了鱼,却吃不到,这心里百抓百挠的好难受,他红着脸小声央求道,“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怎么这样子?!刚刚退下的激情又烧上脸,她无语的瞪了舒夜一眼:“清月还没有回来,孩子醒着呢!”
“让奶娘看着吧,别又吓到她了!”舒夜道。
中午把她吓哭的事情犹在眼前,花未央知道这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问题,孩子不再怕她已经是个很开的开始。遂恋恋不舍的看着孩子点头:“好吧……”
************
青城
美妙的琴音在城墙上响起,悠扬如同仙乐。
城下,无数民众正仰着头,观望那在高楼之上弹曲的白衣女子。围观者虽多,却无人喧哗,整个世界静得只剩下那美妙的仙乐。
龙应天站在另一座主楼上,远远的看着城墙上的人儿,脸上漾着浓浓的笑意。
白芷不愧是慕家的后代,不过半年,她的琴艺突发猛进,已经超越了大昀任何一个琴师。一曲毕,白芷抱着琴御风而起,在民众的惊呼声中直直的飞向对面的八角楼,轻盈的落在龙应天面前,浅笑盈盈:“龙城主,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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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好!”龙应天笑了,一手接过她的琴,含情脉脉,“芷儿,你的悟性太好了!这首望月曲弹得太妙了,简直身临其境啊!”
白芷羞涩一笑,灵动的双眸黑亮如珠,苍白的脸浮起一丝红晕:“真的吗?”
“恩。接下来你可以弹恨天高了。”龙应天道,自怀中拿出一卷琴谱。
白芷自然的接过琴谱,翻看了一遍,半是羞涩半是自信的说:“明天我就开始练习!”
“好。辛苦你了!”他用力握握她的手。
他的温热与她的冰凉碰撞到一起,在她心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两人皆着白衫,站在高楼之上,男的高大英俊,女的纤细清秀。风儿吹过,衣袂翩飞,恍如一对神仙眷侣,不知羡煞多少人。
不远处,城楼下的长街上,龙小妹微仰着脸,一脸愤恨的看着楼上那双人:“妖孽!”
“小姐,你就少说两句吧,难得城主这样开心……”侍女杏儿一面劝一面往她手里塞了个水蜜桃。
龙小妹眼皮都不动一下,直接把水蜜桃凑到嘴边啃:咔嚓咔嚓……那咬牙切齿的表情像是在啃敌人的骨头!
现在,白芷就是那个仇人!
杏儿眼一抽,果然听到她家小姐说:“哼,若不是看在她是花姐姐的救命恩人的份上,我早就把她给啃了!”
桃儿好笑的问:“小姐,她还是你心上人的婢女呢!”
龙小妹攸的脸一红,啐了桃儿一口:“死丫头,我哪有什么心上你,再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唔,小姐你撕了我的嘴不要紧,回头我找薛容薛公子治治就行了。但若让薛公子知道小姐如此飙悍,那就不好了!”
“死丫头!”
龙小妹恼羞成怒,扔了蜜桃就要打桃儿,桃儿早知她会如此,一溜烟跑开了。
杏儿捉住她,耐心的劝道:“我的好小姐,你就别再给城主添乱了行不行?”
“一个婢女,怎么配得我哥哥?而且,她这么快就背弃主人,太讨厌了!”龙小妹依旧忿忿,“对了,薛公子可从京城回来了?快点儿让他来把他的婢女捉回去!”
杏儿缩了缩脖子:“我可不敢,城主会杀了我的!而且薛公子还没给太子治好病呢,没那么快回来!”
从龙应天把白芷带回来的那一天,白芷就不再是婢女,而是城主尊贵的客人!不过这姑娘真心不错,不但会医术,还弹得一手好琴。现如今,把城主私藏的那些琴谱都给弹了个遍,城主大人每天光是听听琴就已经醉了。
很快,青城就要有女主人了。
杏儿默默的想着,又瞟了自家小姐一眼:她们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小姐这样讨厌白姑娘!
“我要去找他!我再也受不了了!”龙小妹咬了咬牙,“桃儿,快去准备,我今天就走!”
桃儿和杏儿瞬间白了脸,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颤魏魏的劝:“小姐,城主说你不可以离开青城的……”
“你们两个再阻止我,我就死给你们看!”龙小妹道,朝着城楼上努努嘴,“他自己都美人在怀了,凭什么还不让我去追求幸福?”
“小姐……”
“闭嘴,再罗嗦就把你们卖到青楼去!”
桃儿和杏儿吓得噤了声。这位可是青城最霸道的主,一旦下了决心,十头年都拉不回来。罢了罢了,他们也没去过京城,就跟着小姐去上回京城!反正城主也舍不得惩罚小姐,顶多就是禁足。
去往京城的路上,马车里,一向淡定从容的薛容忽然打了个喷嚏。
“疑,大夫也要生病了吗?”花未央促狭的笑。
薛容揉揉鼻子,不可置否:“谁规定大夫就不能生病?”
他不但会生病,还生过大病,险些就魂归西天了。即使是修养至今,他也不能离开神医谷太久,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莫不是有人在想你?”花未央暖昧的眨眨眼,“我记得青城的龙小妹、那个叫丝萝的神秘女人都是你的超级粉丝哦!”
自从一家团聚之后她心情大好。嫌弃路上无聊,时常拿人开涮。现在有把柄在她手上的冷风和卫风都远远躲着她。所以,连薛容也没逃过她的毒手。
薛容脸一红,不自在的瞪着她:“皮痒了是不是?”
“嘿嘿,男大当婚女大当家,姐姐我这是在关心你的终身大事!”花未央嘻嘻一笑,伶俐的口齿三两句就睹得薛容说不上话来。
他又羞又怒,却拿她无可奈何,干脆板下脸来吼:“停车,我要下去!”
然后他当真下车去骑马了。
马车里的舒夜、抱着欢欢的清月都被他们逗乐了,但她们不敢像花未央那样放肆的嘲笑薛容,只能硬憋着笑意,都快出内伤了!
其实还有一个超极粉:白芷!
到现在还不能确定白芷是生是死,得等探子从青城回来。
白芷是什么身分,龙应天是清楚的。倘若真是他救了白芷,为什么不让白芷回来?甚至连平安信都不报一个回神医谷?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应天好音律,也不至于把人扣在那儿吧?难道得慕家有关?
想到这,花未央再也笑不出来,佯装不经意的看了清月一眼。
清月到底是老江湖,不过三天时间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了。而未央没想到薛容的耐性那样好,竟把白芷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都粗略的和清月讲了一遍,让清月思女的心得到了些许蔚藉。调整好情绪之后,清月还是决定先陪他们进京,直到欢欢接受了自己的母亲。
对他们来说,义字更重要!
花未央默默的垂下眼,在心里叹息不已:若所有人都讲究道义,那就世界太平了!
“还有七天就能到京城,现在你还活着的消息还没有公布,花府那边一定很担心,要不要告诉他们一声?”舒夜轻声问。“不必了。”花未央摇摇头。既然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死了,连舒荛都放松了警惕,那就让他们继续放松!好让她把他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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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若病死了,睿王就能当太子了……”幽怨的语气像刀一样凌迟着刘皇后的心,舒荛作势又咳了起来。
刘皇后红了眼眶,看着大昀皇,哀哀的唤:“皇上……”
大昀皇看了她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秋若萱身上:“秋妃,朕问你,睿王为何没有与你一起同行?”
“回皇上,睿王是奉旨去神医谷请薛神医的,他让臣妾先行一步,说一定会赶上来的,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秋若萱道。
“耽搁?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比太子的病更重要?他耽搁得起吗?”刘皇后厉声道。
“母后……”舒荛弱弱的唤,“儿臣早说过,让您直接送儿臣去神医谷医治的,您偏不信,说睿王一定会请来薛神医。现在,您相信了吗?世态炎凉,人情冷漠,何况是天家?”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长,大昀皇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太子今日要精神些。”
舒荛虚弱的笑笑:“父皇,儿臣一定会好起来的,您要相信儿臣……”
“朕相信你。”
刘皇后咬咬牙,自辇车上下来,当中一跪,道:“皇上,睿王抗旨不遵,罔顾手足性命,实在可恶,请你赐睿王死罪!”
一语出,跟随帝后出来迎接睿王的太。子党们也纷纷下跪:“请皇上赐睿王死罪!”
一时呼声震天,围观的百姓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懵了——怎么这欢迎仪式变成了杀头仪式?
秋若萱仓惶抬头,看向舒荛。他说的不是这样啊!他说他只是想要霸占花未央的财产,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只要一得手就让他们遣送回子规,然后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怎么变成抗旨大罪这么严重?
舒荛高坐在辇上,面带微笑,看都不看秋若萱一眼。
他一定要在自己病死前看着舒夜死!他得不到的帝位,他也休想得到!哈哈!
远处,何紫菡纳闷的问:“云儿,他们怎么还不进城?”
“不知道啊,很多人都往城门涌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云儿也一脸茫然。
何紫菡心里一慌,站了起来。
另一个侍女香儿立刻拉住她:“小姐,你不可以去!”
何紫菡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去,端起茶猛猛的喝了一口压压惊。她们这样的大家小姐是不能抛头露面和百姓们挤着去围观的,只能等!
“睿王好毒的心思,怕不得本宫派去接薛神医的人都无功而返,只怕这薛神医也被他给藏起来了!”刘皇后继续煽动太。子党们的意志。
呼声震天,一致要睿王以死谢罪。
“睿王居心叵测,死不足惜!”
“皇上,请即刻下旨!”
“……”
大昀皇缓缓的把玩着手中的寿山石佛珠,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你们就这么肯定,睿王他要抗旨不遵?”
喧哗的场面立刻安静了。大家面面相视,心里有些不安。
“罢了罢了,孤已经是将死之人,若再杀了睿王,岂不是让大昀后继无人?咳咳……”舒荛道,狼尾巴摇啊摇。
他这样一说,群臣更加愤慨。
“皇儿,你不要再说了,不能自暴自弃啊!太医说了,你这病最忌情绪波动……”刘皇后泣不成声,末了,恨恨咬牙,“再说了,就真像你说的那般,也还有十一皇子!他虽然只有四岁,但也是大昀正儿八经的皇子!”
连四岁的孩子都提上日程了,这对母子还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早些时候怎么不把人当皇子了?!
然而这些话大昀皇是不能说出口的,只能在心里腹诽一番过过瘾。
今天阳光真好,适合看戏……他慢慢的眯起眼,居高临下的站在辇车上,举目远眺。
看到皇上的动作,所有人的都很吃惊,皇上这是在看什么?
刘皇后皱皱眉,正要说话,忽然,一阵马蹄声自远传来。那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强,一下一下,似踩在她心脏上!强烈的不安弥漫开来……
其它人也听到了马蹄声,纷纷转身看去。
远处尘沙滚滚,一骑黑色的队伍疾驰而来,当中还夹杂着两辆马车。
“这是……”舒荛也惊得站了起来。
很快,车队便到了皇城脚下,尘沙散尽,黑色的精卫同时下马,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车帘掀开,舒夜与花未央手拉手出现在人们的视野。
他一身紫色蟒袍,彰显亲王身分,芝兰玉桂,尊贵无双。她一身浅紫色的宫装,清丽又大方,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孩!
“这……”刘皇后只觉得口干舌燥,动了动嘴,却说不出话来。
所有的人都被震惊到了:不可能赶到京城的睿王竟然赶到了!已经葬身南海的睿王妃也出现了!这,这……
“咯咯……”欢欢不知何故,发出了纯洁的笑声。
众人这才回神。
御前带刀侍卫花瑞轩上前一步,神情激动:“睿王妃!”
花未央冲他点点头,与舒夜一起下了马车,行跪拜大礼:“儿臣(臣妾)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睿王回来了?”刘皇后讷讷的,完全反应不过来了。他们不都在南海,一死一生吗?
“回来就好,平身!”大昀皇郎声道,脸上堆满笑意,与先前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
舒荛的心沉了下去:只怕是父皇从中作了手脚,否则他们夫妇怎么可能出现?
两人起身,看向舒荛,花未央浅笑盈盈,福了一福:“太子殿下,咱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太子染恙!”刘皇后终于吐出四个字,“睿王,你可把薛神医带来了?太子等着他治病呢!”
若是薛容不在,她还是可以杀了他的!
“自然带来了。”舒夜浅笑,打破她最后的幻想。
话音方落,后面的马车上跳下一人,墨发白袍,面色清冷,不带一丝红尘俗味,恍然世外神仙。“薛神医?!”看到她,刘皇后再顾不得其他,失态的惊叫起来,不是随身宫女扶了她一把,只怕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到薛容跟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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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神医?!”
看到她,刘皇后再顾不得其他,失态的惊叫起来,不是随身宫女扶了她一把,只怕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到薛容跟前了。
“为了太子的千金之体,本王可是费尽心血,才把闭关的薛神医给请出来。诸位,对本王是否还有异议?”舒夜面上含笑,目光炯炯扫视四方。
无人应答。
为了今天这一出戏,他们筹备了好久,可是为什么说好不会出现的睿王出现了呢?明明已经葬身南海的睿王妃活过来了呢?
舒荛脸色发白,猛然想起一年多前,香雪海,梅树下,被花烟雨亲手杀死的花未央!她不也是这样活过来了吗?
一次,再一次,死而复生!难道是老天在眷顾她?!
“睿王,做得好,赤子忠心,其行可嘉!”大昀皇站在辇车上,郎声赞道。他用一句话终结了这场阴谋,或者说是这场闹剧。
“草民会尽力的。”薛容微微一笑。在路上他已经听舒夜说了,舒荛装病欲诛睿王一家,幸有北狄王相助,让舒荛变成真病。其实哪里是病,不过是一味毒罢了。从他的角度来说,舒荛真是个祸害,真心不想救。但为了不连累睿王,也只能救了他。不过,治愈的过程取决于他,他想让他什么时候好,就什么时候好。想让他病多久,就让他病多久。
“那就拜托了……”在医生面前,刘皇后立刻变了嘴脸——现在没什么比治愈儿子更重要的了!至于睿王夫妇,慢慢再收拾!
“现在,诸位爱卿还想说什么?”大昀皇道,声音哄亮,志得意满,褒赞之情溢于言表。
刚才还激情万丈,要定睿王死罪的人都没了声音。
“睿王妃,你怀里的是……”大昀皇好奇的往前伸了伸脖子。
“回皇上,是儿臣的女儿。”舒夜抢先一步答道。
“快,快抱来给朕看看!”
“是!”
花未央上前几步,把欢欢递上去。大昀皇接过来,看着这粉雕玉琢的人儿心都快化掉了,欢喜的问:“取名了吗?”
“取了。单名一个愉子,小名欢欢。希望她一辈子快快乐乐的。”舒夜道。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平安快乐!这也是他的愿望!
大昀皇明显的一怔,他抬起对来看着舒夜,心里五味复杂。舒夜的眉里眼梢都洋溢着初为人父的幸福。宫里出生过那么多孩子,他却只有若儿生舒夜时有过这样的幸福。若当初他没有听信馋言,他的儿子又怎会受尽苦难?
想到这,他又偏眸看了舒荛一眼,腹诽:太子这些年过得太舒坦了!
舒荛脸色发白,心神受挫之下,精神气也跟着衰弱了下去,捂着胸口虚弱的咳了起来:“咳咳……”宫女递上绢帕,他一接,那绢帕竟然变成了红色!
“啊!血!”
近身宫女吓得尖叫起来,所有的人都寻声看过去,舒荛已经昏死在辇上。
刘皇后手忙脚乱:“快,快,薛神医……”
薛容走过去,自怀中掏出一粒药喂到舒荛口中,从容晗首:“皇后放心,我会尽力。”
“那就有劳薛神医了……”得他这么说,刘皇后紧悬的心又落回肚里,即刻安排轿辇带薛容和舒荛回宫。
一行人匆匆而去,大昀皇也被这突发状况搞得清趣缺缺,道:“睿王,睿王妃,你们一路辛苦了,朕已经下令在甘露殿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先回王府休整,随后就进宫来吧!”
“是!”舒夜和花未央齐声回答,目送龙辇凤辇起驾,才上了马车紧接其后。再然后是群臣、宫女、侍卫,浩浩荡荡的队伍占据了整条街道。
秋若萱惨白着脸,泫然欲泣。自始自终,他都没有看她一眼!他的眼里只有花未央!
等等,不对!他不是中了情盅了吗?为什么还会只爱花未央,而看不到她的存在?!
龚先生上前一步,道:“秋妃,我们也该启程了。再不走,就掉队了!”
秋若萱这才如梦初醒,上了马车紧随大除回睿王府。
有眼见的都看得出,此消彼长,太子和舒夜只能留一个了。
送走御驾,回到睿王府,舒夜和花未央相视一笑:“绕来绕去,还是又回到了原点!”
秋若萱已经跟回来了,怯怯的站在三丈外,弱弱的唤:“夜哥哥,王妃姐姐……”
柔弱的语气,泫然欲泣的表情,还和以前一样爱装啊!花未央看着她,只觉得无比好笑。在做了那么多错事之后,她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吗?
舒夜脸一沉,室内的气温陡然降了好几度,他看着秋若萱,眼中怒意已现,却说紧抿着薄唇不说话。
他那么信任她,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爱,可是到头来,她却胳膊肘往外拐,算计起央儿和欢欢来!什么都难宽纵,惟独这个不能!
“小萱,你太我失望了!”
万千怒意最终化为一句话,语气冰冷如寒霜。
秋若萱哆嗦了一下:“夜哥哥……”
“住嘴!”舒夜冷喝,“情盅已解,你还有何话说?”
情盅?解了?秋若萱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大脑里一片空白,僵在那儿半天也消化不了这个信息。怎么可能?血玲珑都死了,这天下还有谁能解毒?
“南海碧落岛的七孔灵芝,极北雪域的寒兰,有了这两味药引,天下没有解不了的毒。当初的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花未央好心的为她解除疑惑,语气却是冰冷的。
清月察颜观色,上前来把欢欢给抱了下去。
花未央目光如剑,一眨不眨的紧盯着秋若萱,朝她步步逼近:“秋若萱,你好狠的心!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我……”秋若萱心虚的往后退,心里兵荒马乱。怎么会这样?不是万无一失的吗?不是永远不会被揭穿的吗?她还没来得及享受爱情的滋味,美梦就幻灭了?“就算我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也不能对他下手!”玉臂一挥,指向舒夜,脸却对着秋若萱,“你扪心自问,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在意你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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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秋若萱只觉得口干舌燥,一个字也答不上来,心虚的步步后退。
“秋若萱,你好狠的心!你知不知道,他差一点儿就死了!”花未央激动得提高了音量,步步逼近。
秋若萱抬起眼眸,狡辩道:“不会的,我没有想害他……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霸占他?”花未央接口,冷冷的瞪着她,“愚蠢!那情盅能控制神智,却不能控制一世!有句话你听过没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就是因为你的愚蠢,那情盅都爬到心脏里了!若不是及时配出解药,他就死了!”
她越说越气,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自私又愚蠢的女人!
秋若萱无言以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泪簌簌而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她终于恍悟。怪不得他不愿回王府,不愿与她燕好。怪不得他给她侧妃之权,却还让瑶夫人掌控大局。原来,他的执念那么深!深到纵有情盅,他亦能想起她。纵知会死,他还是要想念她!她,花未央,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抬起头,望着花未央。阳光洒进来,在她身上披上淡淡的金辉。花未央是光芒万丈的女子,而她秋若萱只是路过的一颗野草!深深的自卑感席卷了她。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给花未央作陪称的!
苍天不公……
又来!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花未央猛翻白眼,双手环胸,嘲讽道:“秋若萱,你不觉得你的眼泪很可笑吗?”
秋若萱一噎,连哭都不敢哭了,一个劲的用手袖抹着眼泪,不敢看她,改看向舒夜:“夜哥哥,对不起……”她在努力憋着哭,所以说话一抽一咽的,别提多可怜了。
这一次,他还会心软吗?
花未央看向他,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你走吧!”舒夜冰冷的给她三个字,“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不配!”
没有责怪,没有打骂,一句话,自此撇清与她的关系。永不相见!
秋若萱震惊的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他,忘了哭。
他不要她了!他再也不要她了!连妹妹也当不成了!
“夜哥哥……”她颤抖的伸出手去,嗓子发哑。
花未央也很意外,他真能和秋若萱划清界限,自此成为路人吗?
“来人!”舒夜低吼。
“属下在!”
冷风和卫风如鬼影一般出现。
“送她走!”舒夜道。
“是!”冷风和卫风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秋若萱。这种祸害早就该送得远远的了!
“夜哥哥!”不等他们靠近,秋若萱自己站了起来,越过众人,摇摇晃晃的走向舒夜,泪珠儿无声的滑落,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我知道我犯大错,不敢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夜哥哥,请你相信小萱,再相信小萱一次。小萱是真的爱你啊!”
杜鹃鸣,声声泣血。
舒夜决绝的背过身,拒绝看她:“冷风卫风,还不动手?”
“是!”两个架起秋若萱,直接往外拖走。
“夜哥哥,夜哥哥……”
秋若萱凄惨的,不甘心的呼唤久久回荡在风中。
花未央看着舒夜坚毅的背影,心里一松,上前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他本是良善之人,今日作此决定已非易事。
“你是对的。”许久,感受到他的身子松软下来,她才道,“她已经变质,不再是当初的小萱。若秋阁老在此,也会一掌拍死这不孝孙女的。”
“你说得没错,秋阁老一生忠耿,若他知道秋若萱和太子联谋,会比我更愤怒。”舒夜低眸,看着缠在腰间的那双玉手,神情渐缓,“央儿,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她对我下药,我可以原谅她。但她怎能那样待你?若不是小莲和白芷拼死送走你,薛容又及时赶到带走你,我真不敢想像,那天会发生什么?!”
“我已经不怪你了……”她闷闷的说。
“可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舒夜痛苦的闭上眼睛,“我每每一想到那天,就怕得要死!”
花未央沉默,只是用力缠紧了他的腰给他安慰。
至亲之人,却背叛了他。就好像当年她被自己的妹妹背叛一样,那种痛是难以言说的。
“央儿,你很想杀了她吧?”
他忽然问。不等她回答,他又苦笑起来,“对不起,我还做不到……”
“没关系,只要她不再介入我们的生活就行了。”花未央口是心非的说。她岂止是想杀她?把她抽筋剥皮的心都有!
舒夜转过身,紧紧的把她抱进怀里:“谢谢你,央儿……谢谢你理解我……”
“傻子,我们是夫妻啊!”她好笑的从他怀里钻出来,踮起脚尖给他一记吻。
他先是一怔,随后捉住了她,深深的吻起来……
她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这一生,再没有比她更重要的了……
阳光斜照而来,披洒在他们身上。
门外,冷风和卫风面面相视,为难的想:要不要进去汇报呢?
哎哎,王爷被王妃带得越来越大胆了,都不关门就亲上了,而且看这势头,还指不定要亲到什么时候?其实他们乐得看秀,只是……两人用眼神交流着,忽然伸出手,一人出剪刀,一人出布——老规矩了,谁输了谁让。
卫风输,他倒霉的缩回手,往侧边闪了一步,咳了两声:“咳咳……”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终于停下来,往门外看来。两人正吻得大动,皆面色潮红,目带情思。
卫风和冷风自觉的低下了头:“王爷,王妃,秋若萱撞墙自杀了!”
两人一愣,情思火速退却。花未央欲离开他的怀抱,不防他用力箍住了她。
“令人收了,葬入秋家祖坟。”舒夜道。语气是刻意的冰冷。
“是。”
“好好安葬吧!也许这,便是她最好的归宿。”花未央叹口气。秋若萱的人生已经千疮百孔,希望她来生能有个好归宿。
纵她不自杀谢罪,他日她攻击舒荛时,也会揭发她的罪行,届时,就不是自杀谢罪这么简单了!还会侮及门楣。
“是!”
*************
凤藻宫,舒荛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唇角发青,不时的咳上两声,连咳嗽都很无力。
一副浅黄色的纱帘把众人隔绝在外。
刘皇后焦急的在殿中走来走去,薛容淡定如山,往舒荛腕上系了一根脉,半闭着眼睛听脉。他身旁的木几上燃着一支细细的浅红色清香,丝丝缕缕的白烟飘入空气中,竟带着药味!这是药香!
“薛神医啊,太子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啊?”刘皇后焦急的问,看了看他手上的丝线,不满道,“要不,不用丝线了吧,直接诊脉吧?”
“那不是丝线,是金针。”薛容淡淡的回答。
刘皇后一惊,顺着丝线看过去,宫女打起帘子,果然,丝线那端一分为三,分别系着一根金针,此时,一根针插在舒荛的太阳穴,一根插在他的眉心,还有一根插在手腕上,这种诊脉法刘皇后还是第一次见,瞬间噤了声。
待到一支香尽,薛容才收了针,站起身。
“薛神医,太子他这是……”刘皇后紧张的问。舒荛这病她已经遍寻天下名医,都没人能救。薛容是惟一的希望。
“病魔已经侵入五脏六腑。而且,这病三个月前就潜在体内,却一月前才开始医治,为什么?”薛容蹙眉问。
刘皇后大惊失色:“神医啊,连这个都诊出来了,你一定有办法救太子的是不是?”
当初是装病,装了一个多月后开始觉得有些不适,太医诊脉后只说思虑过多,请太子放松心情。谁想到忽然有一天,太子就起不来床了!而且这病势极凶,很快就把舒荛壮实的身体折魔得没了人形。
“不能作保证,但我会尽力。”薛容道,接过纸笔开了一张方子,“这药以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每隔四个时辰喂一碗,每次喂药后我会再来扎针,明天一早太子会醒的。”
刘皇后闻言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又忙令宫人去煎药,而后亲自陪着薛容走出偏殿:“薛神医,辛苦你了。在太子苏醒前就歇在宫中吧!这样比较方便。”
方便?是软禁吧!如果太子不能醒,他就不能出宫!
薛容淡然一笑:“好。小世子近况如何?我既然来了,就再为小世子诊一诊。”
“有劳薛神医,请稍作休息,本宫这就去抱小世子。”刘皇后笑道。
“好。”薛容晗首,随宫人去房间休息。
刘皇后说罢,便往殿外走,同时小声吩咐近身宫女:“看好他!没有本宫的准许,任何人不能见他!更不能让他离开凤藻宫半步!”
“是!”
薛容是她最后的希望,更是睿王为太子请来的名医!若太子不治身亡,舒夜难逃罪责!死也要拉他作垫被!她疏忽了一个问题,薛容也没告诉她是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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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晚,四小时喂一次汤药,施一次金针,至黎明时分,薛容收针去睡觉。刘皇后跟着熬了一宿,又要忧心朝事,弄得两眼血丝,精疲力尽。
当黎明的曙光刺破天际的黑云,昏睡了一配的舒荛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刘皇后体力不支睡在外间的榻上,听到宫女报喜,立刻起身打起帘子走进去:“皇儿,你醒了?”
“母后……”舒荛挣扎着起身,一动,他又僵住了,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母后,我有力气了!”
“真的?”刘皇后大喜,慌手乱脚的问,“皇儿还有你有什么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母后立刻就把薛容给请进来……”
“不必。”舒荛坐起来,动作比平时利索多了。立刻有宫女端来茶水给他漱口,再便是熬了半夜,熬得浓浓的血燕粥。他一口气吃了大半碗,刘皇后激动得都快哭了。
这是半个月以来舒荛说得最多的一次!
仿佛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刘皇后和舒荛都又看到了希望!
这病,一定能治!
“皇儿,薛神医果然药到病除,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痊愈的。”刘皇后喜极而泣,“来人,快去告诉皇上,太子有起色了!”
舒荛病得诡异,已经到了群医无策的地步。薛容只是一个希望,刘皇后和舒荛都是抱着试试的态度等他出现,没想到他一出手就有了起色!他们相信,只要薛容再出几次手,就能药到病除了。<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母后,你一定要重赏他!”舒荛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让他成为我们的人!”
薛容是他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儿你放心,母后自有分寸。薛容为人淡泊,更不会受制于人,母后已经有了良策,一定让他用心为你治病。”刘皇后道,“医者父母心,若他能治愈皇儿你的病,母后就开仓放粮,拯救天下苍生!”
“对,这个条件他一定会答应的。”舒荛这才放下心来,他喘口气,又喝了几口参汤,“母后,你去把秋若萱给弄进来宫来,儿臣有话问她……”
“秋妃?”刘皇后愣了一愣,低声道,“秋妃被睿王赶出府,昨个就撞墙自杀了。”
“自杀?”舒荛一愣,他沉思了一会儿,紧拧的眉慢慢舒展开来,“死得正好!”
“母后,你速派人去我府上,把金库里的东西都搬家!”舒荛延。
刘皇后皱起眉:“皇儿,你这是为何?”
“不妨母后,金库里有不少宝贝是劫来的,本想着花未央死了不拿白不拿,反正死无对证。但现在她又活了,一定会追查嫁妆被劫之事。必须快点儿搬走!”舒荛急道。
刘皇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母后知道了,会立刻去办的,你不要激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让宫女去请薛神医,他就歇在暖阁里。”
说罢,刘皇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太子劫皇嫂嫁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另一边,睿王府,在甘露殿吃了半宿,舒夜志得意满,睡得极沉。花未央早早就起来了,太子有起色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到她耳中。
太子都病成这样了,她自然不能擅自带人闯进太子府去找东西。不过舒荛做贼心虚,醒了的第一件事绝壁是转移脏物。她不能去太子府里找,还不能顺藤摸瓜吗?
舒夜睁开眼,便看到花未央收拾齐整,而且是穿着男装,一副侠女的样子!他眼一抽,歪在床上冲她勾魂的笑:“娘子,你这身打扮是要去哪儿?”
花未央正打开匣子准备把清月重新订制的一套乱七八糟的防身暗器往身上藏,陡然听到这样勾魂的一声叫,打了个激灵,回眸,她男人以睡美人的姿势不断的朝她抛媚眼,又是一声绵长多情的呼唤:“娘子,娘子……”
拿暗器的手一抖,东西掉到地上,花未央深呼吸,磨了磨牙,再用手调整一下面部表情,愣是整出一副妩媚样,小猫一样的回应他:“相公……”
她的嗓声本来就是甜糯型的,这一撒娇,更是娇嗲得让人全身发酥,舒夜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我们还是正常点儿吧!”
“哼!”花未央翻了个白眼,继续整理她的东西。
舒夜走过来,看着她那一盒子怪异的装备,道:“你这样……抱孩子的时候不会不小心伤到孩子吧?”
“乌鸦嘴,不出门我能这样吗?又不是有病!”花未央又好气又好笑。
自从一家三口团聚以来,她是被他滋润得越来越美了,水嫩嫩让人爱不释手。舒夜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起来,开始帮她拆已经装上身的装备。
“喂,你要干什么?”
“舒荛的事我会解决,你失去的嫁妆一个都不少。但是,由我出办!”说话间,他不带拆了她的暗器,把她的外衣都给剥了,“现在,我们睡觉!”
花未央:“……”
这才起床好不好?
“昨晚欢欢一直闹,都没给我机会。现在要补回来……”
话音未落,火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绵密,火热,他的深情像一把火,灼上她的心房,东西全掉到了地上,她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双手不自觉的抬起,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到他身上……
他抱着她,一边吻一边向床移动,最后重重倒下,浅黄色的纱缦如水泄下,遮住一室春光。只见床摇帘动,待到一切归于平静,花未央累得半死,已经睡着了。舒夜小心的为她压好被子,下床吩咐侍女沐浴更衣,随后,走出睿王府……他的女人很强,但他不想再让她辛苦了。男人的事,就让男人来办!他将站成大树,为她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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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藻宫,气氛紧张。
刘皇后高座后位,一身暗红色的朝服尽显皇后威严。殿下跪着一个穿浅青色宫装的年轻女子,她卑微的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皇后娘娘,臣妾祝您万福金安!”
她便是十一皇子的生母安氏,安常在。
“起来吧!”刘皇后淡淡开口,漫不经心的玩弄着尾指上的纯金护甲,“昨个晚上十一皇子去甘露殿好吃好喝,没撑着吧?”
安氏全身一僵,随即抖得更厉害了:“皇后娘娘,十一皇子福薄,回去后是有些不舒服……”
“是吗?他是皇子,怎么会福薄?想来是太久不参加宫宴之过。”刘皇后扔了护甲,直起身子,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后就让十一皇子多到凤藻宫来,多尝一尝珍馐。再好的东西,吃得多了就不会不舒服了!”
安氏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皇后娘娘……”
“小世子一天天大了,需要玩伴,放眼宫中,十一皇子最合适,你等会儿便让他过来吧!”刘皇后叹了口气,“太子的事你是知道的,我们小世子也挺可怜的。”
安氏犹豫了一下,叩头谢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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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花未央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新的侍女是舒夜精心挑选的姑娘,名叫玉儿。她已经十七岁了,一直住在青园,刚刚调回睿王府。人长得很普通,连清秀都称不上,却很机灵,也很懂事。一见花未央醒来,立刻前来伺候:“王妃,奴婢已经备好热水,可以沐浴了。”
花未央全身酸痛,还出过汗,急需泡澡,便欣然答应。
大桶的热水上飘着玫瑰花瓣,十分舒服,花未央忽然想起青园的温泉,便问:“王爷呢?”
“出去了。”玉儿笑道,“王妃,是不是想去青园泡温泉?”
花未央一愣,奇怪的看着玉儿,暗道:好个机灵的丫头,竟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青园那边已经在打扫,王妃要喜欢明天就可以去了!”玉儿一边为她添热水一般道。
“是吗?行啊!我明天就过去住住!”花未央笑道,一边抓着水面上飘浮的花瓣玩一边佯装漫不经心的问,“王爷去哪里了?”
“王爷出门办事了,晚点儿就回来了。另外,花府那边递来帖子,花少爷来看望王妃。王爷已经应下了,算算时间也该到了,王妃,您要现在过去吗?”玉儿道。
“瑞泽?还是瑞轩?”花未央抬眸,却无惊喜。
“三少爷如今在皇上身边当差,来的是二少爷。”
“也好,我正想见一见他。”未央道,关于爹的行踪和爹的目的,还有待商酌。不过,连玉儿都分得清二少三少,想来全京城都已经知道薛容是花府的大少爷。而花氏两兄弟,也认可了这个事实。
偏厅,花瑞泽一身灰袍,背影纤瘦,却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
“瑞泽!”花未央唤,浅笑盈盈。
花瑞泽浑身一震,他慢慢的转过身来。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他的心激动了起来:“你还活着……”
“恩。”花未央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她上前来,拉花瑞泽坐下,“对不起,连你们也瞒了,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平安就好!”花瑞泽道,目光闪亮如宝石,“我和瑞轩也不相信你会那样死!”
其实花未央与花瑞泽接触得并不多,只是未嫁见过。相比起来,还是和瑞轩打得交道比较多。这个内敛的弟弟如今越发沉稳了,花家交给他,她也放心了。她笑道:“瑞轩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今天当值。不过他也很挂念你。”花瑞泽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生怕看不够似的。
“恩,不错!瑞轩也长大了!我也放心了!”花未央笑了,“我也正要去找你,爹呢?还是没有消息吗?”
提起花靖丰,花瑞泽的目光暗淡了下去。
未央的心也跟着凉了下去:“我已经快要找遍大昀了,怎么还找不到他?不会真出什么意外吧?”
“你很担心他?”花瑞泽忽然问,神情有些古怪。
“是啊!我很担心他……哎!”一日找不到他,她就一日不心安。
花瑞泽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得到消息了,有人在大昱见过爹。许是失去家业伤了他的心,他才离家出走,远避他乡。”
“大昱?他怎么会去那里了?”花未央大吃一惊。
花瑞泽以为她很伤心,反过来安慰道:“我也只是听说,派去打探的人还没有回来,哎!你放心,爹他一定会平安回事。我们一家,还会有再聚首时候的!”
风云大陆三国鼎力:大夏、大昀、大昱!但是大昱皇帝不喜欢应酬,遂与大夏大昀都少有往来。
爹为什么会去那里呢?难道大昱国还藏着什么关于大梁的秘密?
又聊了一会儿,送走花瑞泽,花未央当即折回房间,准备换装出去找她的嫁妆!谁知,她的夜行衣、暗器盒都都不见了!
舒夜!
她用力一跺脚,脸上浮起红云,她竟然中了他的美男计!哎,算了算了,他要去就让他去吧!不过,他记得哪些是她的嫁妆吗?
太子府,几辆又脏又旧的马车从后门驶了出来,一路往西,一直驶向城外的深山。
山林的深处,一支黑色的骑兵静静的伫立着,为首的舒夜一身黑色锦袍,锦袍上虽无一丝花纹,上好的布料却处处透露着低调的奢华。他冷眼看着那些马车,目露杀意,却没有及时行动,而是目送那些马车离去。
龚先生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王妃的嫁妆是秋妃故意让太子劫去的。他们一定是知道王妃还活着,忙着转移!我们现在上去,还来得及……”
“不!”舒夜抬手打断龚先生的话,“要想钓大鱼就得放长线。太子的鬼缠很厉害,纵是我,也有几分忌讳。他转移的地方可能就是鬼缠的根据地,我们不妨悄悄跟着,若能一举剿灭鬼缠就再好不过了。”
历代帝王、王储乃至有实力的王爷,都会在暗中训练属于自己的暗卫队。太子虽然病重,却还一直掌握着京中三分之一的兵权,可见鬼缠之中不只有武林高手,还有军师!
龚先生何等聪明,立刻会意:“是,王爷英明!”
“不过王爷,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龚先生奇怪的问。他在子规城跟随王爷多年,但今天王爷的举行太异常了,让他有些看不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还有猎人!”舒夜答非所问。
龚先生还是没有听明白,正要接着问,忽然听一阵马儿的凄惨的嘶吼!他大惊,循声望去。只见前马黄沙飞扬,只闻马儿的嘶吼,什么也不看见。
“这是……”龚先生心尖一颤。
“黄雀在捕螳螂。”舒夜微微一笑,“我们再等等,做那最后的猎人。”
“是!”
黄沙渐渐散去,马车全部翻倒在地,马儿也趴在地上,凄惨的嘶吼一直没有停过。众人这才看清楚,那些马儿的腿全部被人从膝盖以下斩断,此刻痛不欲生,却再也站不起来,只能就地打滚,哀鸣。翻倒的马车车厢裂开来,一只只箱子滚了出来。
花瑞轩带着十名御林军,把路口堵了个严严实实。他一身铁黑色的盔甲,手持宝剑,面色凝重,目光凛冽,气势如虹:“你们这些盗匪,竟敢趁太子病重不在府中,偷拿太子的家产,罪大当诛!来人,全给我绑了!”
车夫们也是精挑细选的太子心腹,见此情景,心知不好,纷纷亮出兵器,而原本只装着宝物的车厢里也钻出杀手来。太子交待了,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我花瑞轩是皇上身边的带刀侍卫,今日来便是奉了圣旨缉拿你们,你们这是要抗旨吗?”花瑞轩拿出一面黄色的金牌,“圣令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那些人用目光交流了一下,都向花瑞轩等人攻过去,其中一人向空中扔出一枚烟花。
“嗖!砰!”烟花磨擦着空气爆破的声音划破静谧的山林。
花瑞轩看着那烟火,心凉了下去:“速战速决!他们有援军!罗大,你快去找援军!”
“是!”
果然,才半柱香的功夫就有无数黑衣人从密林深处掠了出来,和着车夫们一起围攻花瑞轩所带的御林军。
十名御林军怎敌对方数十人?很快,花瑞轩便落于下风。
不远处,一直在等待时机的舒夜看向身边的冷风。冷风会意,立刻驱马往前。而舒夜也双腿一夹马腹,挥剑:“上!”马鞭飞扬,从密林中飞奔而出,二十名铁骑一齐跟上。与此同时,幽风带着另外一支人手御风而行,穿越密林。幽风轻功极好,如鬼如魅,直奔梧桐岭。花瑞轩渐渐不敌,带来的十名御林军已经全部牺牲。他武艺虽高,一人难敌众手,全凭胸中一口怒气在撑着。这些人盗的是未央姐姐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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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整齐的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二十匹骏马载着二十名身穿铁甲的精卫,周身泛着强烈的杀气,迫人的杀气把阳光都给挡去了大半。
混战中有人回过头来,怒吼:“又是谁?”
这帮太子运东西是保密的,怎么来捣乱的那么多?不过没关系,前面就是鬼缠的大本营,来多少都摆得平!
“睿王?”花瑞轩大吃一惊,随后狂喜,“王爷你来得正好,这些人从太子府上偷盗东西,皇上令我来抓劫匪,还请王爷助我一臂之力!”
“好!”
舒夜低眸,扫视混乱的现场:“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从太子府偷东西!全都给本王拿下!”
“是!”
又一枚烟花在天空绽放,杀手越来越多,大有倾巢而出的意味。舒夜脸上笑意更寒,长剑在手中挽出九朵绚目的剑花——很好,敌人出动得越多,幽风和何将军找到敌巢的机会就越大!
再不久,罗大便带着援军来了,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撤!”
鬼缠暗卫迅速退去,满在都是死尸、受伤的马儿还在嘶鸣,惨不忍堵。
京机卫总统领慕大人朝舒夜拱拱手:“睿王!”
舒夜含笑:“本王外出打猎,正好遇到花护卫与人混战,说是太子府上失了盗,既然慕大人来了,就有劳慕大人配合花护卫去交差吧!”
说着,他作势便要走。
慕大人急忙道:“睿王请留步!太子府失盗乃是大事,既然王爷已经参与了,就劳烦王爷随下官一起去面圣吧!”
舒夜略一思索,点头:“也好,这些贼人虽然死了,毕竟是盗匪,一并带回去吧!”
“是!”
太子失盗,震惊朝野,很快,皇帝便出现在大理寺,一同出现的还有很多官员。
“到底是什么人,胆敢上太子府偷东西!还敢诛杀朕的御林军!”大昀皇愤怒的吼。
花瑞轩身上挂了不少彩,他道:“皇上,贼人太多,武功高强,属下是在慕大人和睿王的帮助下诛杀了其中一部分,若不是睿王正好路过,只怕属下也不能因来见皇上!”
“大胆,大胆!”大昀皇气得直发抖,“慕大人,你说!”
慕大人上前一步,吞吞吐吐的说:“皇上,那些人身上都有统一的标志,很像……”
“很像什么?”大昀皇追问。
慕大人只好硬着头皮说:“很像太子的暗卫,鬼缠!”
“什么?”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随着太子势力的增大,鬼缠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
好一会儿,大昀皇才道:“太子的人怎么会劫太子府?慕大人,你可以小心查验?”
“已经验过了。”慕大人道。
“如何不是偷盗,那便是转移了。太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有人提出质疑。
“把东西都搬上来,让朕看看!”
“是!”
很快,失盗的东西被一箱箱抬了起来,开箱等待验证。
价值连城的宝物晃花众人的眼。
自进了大理寺,舒夜一直保持着沉默,静观期变。戏台搭好了,上台唱戏的人也很重要。忽然,他的目光被吸引了,他走下去,捡起一只缠枝牡丹瓶,奇怪的拧起眉:“这花瓶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这是我未央姐姐的嫁妆!”花瑞轩道,满面惊色,“我姐姐的嫁妆怎么会在太子府上?”
“王爷,花大人,你们说这是睿王妃的嫁妆?”慕大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是啊!”花瑞轩点头,一面冲过去翻看缴来之物,不翻不要紧,翻出来竟有一半以上都是花未央的嫁妆。
花未央高调出嫁,所有的嫁妆皆是世间少有,是花靖丰积累了一辈子才积下来的。其中有几样是外国进贡来的贡品,当年皇上赏给花靖丰,花靖丰又给了花未央作陪嫁。
“皇上,这些都是我姐姐的嫁妆啊!”花瑞轩震惊的微张着嘴。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众臣议论纷纷。
“这,这睿王妃的嫁妆怎么会在太子府上呢?”
“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睿王妃与太子一向不和,不可能送这么多东西给太子吧?”
“……”
大昀皇的脸色阴沉似水,他以极缓慢的语气说:“睿王的车队在进京的路上被人劫了,碧河县的县令曾彻查此事,却无疾而终。朕一直觉得奇怪,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劫睿王的车队!”
“难道是太子劫了睿王的车队?”慕大人道。
大昀皇咬咬牙,看向舒夜:“睿王,你怎么看?”
“当时我并未与秋妃同行,不太清楚。也许碧河县县令会知道一二。”舒夜道,看了许大人一眼。
许大人立刻道:“皇上,碧河县令也被拿来了,是否要传他?”
“好,带上来!”大昀皇立刻恩准。顿了顿,他又道,“另辟房间,朕要亲自审他!”
“是!”
事关太子名声,众人只能在堂上等待。
不久,大昀皇黑着脸出来:“把睿王妃的东西清点了,送回睿王府!睿王,你随朕进宫!其他人等,静侯!”
“是!”
皇宫,刘皇后已经得到消息,正忧心忡忡的等在仪元殿中。看到大昀皇带着舒夜回来,面色阴沉,心中暗暗叫糟,当即迎上去:“皇上,太子……”
“住嘴!”大昀皇黑着脸吼,正眼都看刘皇后,迳自坐到龙椅上,指着刘皇后骂,“皇后,你教的好儿子,堂堂太子竟然抢劫自己兄嫂的东西!这要传出去,让整个风云大陆都笑掉大牙了!真是岂有此理!”
“皇上,这不可能……”
“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今天不止是人脏俱获,碧河县令也已经招了。怎么,你还想见见你的表亲刘县令,听听他怎么说吗?”刘皇后还欲辩解,被大昀皇喝断的。她脸色大变,趄趔了两步。心凉了下去。“若不是看在他病着的份上,朕一定把他绳之以法!”大昀皇气得脸色发青,在御座前走来走去,“这样的人品,如何当大昀的太子?如何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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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让舒荛活下去吗?”刘皇后颤声问。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已经恨毒了她,是怎么都不会放过她的。但是她的儿子得活下去!
“朕不会杀自己的儿子,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能不能活,还不是取决玩皇上你!”刘皇后嘲讽的弯起唇角,满面泪痕,“皇上,臣妾别无所求,只求你放过他!他毕竟是你的儿子!”
大昀皇攸的抬眸,目光森寒。
“若皇上你能答应,臣妾就如了你的愿,自杀谢罪!如若不然,臣妾绝不会屈服的!”刘皇后声嘶力竭的吼,“我就算拼了命,也宁为玉碎不瓦全!”
“事到如今,你还有资格和朕叫板吗?”大昀皇冷笑,“让你自杀谢罪,是看在你曾为朕挡过刀的份上!否则,朕可以让你们声名尽毁,死无全尸!”
刘皇后摇摇晃晃的向他走去:“皇上你真的要鱼死网破吗?如果睿王知道,当年王皇后其实是死在你手上……”
“住嘴!”大昀皇脸色瞬变,“若儿是你害死的!”
“若不是你在冷宫绝情的一番话,若不是你当着她的面宠幸她人,她会绝望吗?若不是你默许我火烧冷宫,她会死吗?!”刘皇后冷笑,一字一句,重重的锤打着大昀皇的心。
最是薄凉帝王心,她以为自己会有所不同,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步了王青若的后尘!
“啪!”
一记耳光甩了过去,刘皇后的话应声而断,殷红的血顺着唇角流下来。
大昀皇的脸色迅速青了下去,他瞪着刘皇后,牙关紧咬:“你要再胡说,朕现在就杀了你!”
“好,你杀了我吧!”刘皇后伸长了脖子,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毫无惧意,“就像当年杀王青若一样!”
最后一句话,命中大昀皇的心,高高抬起的手终是无力的收了回去。
“我刘兰心这一生为你挡了多少雨多少箭,也不差这一次了。你若能放舒荛一条活路,我可以亲自向睿王道歉,扛下所有的过错!”刘皇后重重的跑下去,额头重重的叩在地板上,以绝对臣服的姿势。
大昀皇衡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好!”
“多谢皇上!”刘皇后又重重的叩了一个头,方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往仪元殿外走去。
殿中,炉中的香不知何时灭了,只有淡淡的余香还萦绕在空气中。
终于结束了……
大昀皇苍桑的脸绽开一抹舒心的笑意。
其实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在短时间内把刘家拔根而起。若非刘皇后和太子自乱阵脚,何至于此?
不过,后死,而太子废,舒夜的前路再无阻碍。若儿,你在天上看到朕为夜儿作的这一切,可开心?
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心满意足:“来人,备驾,朕要去青园!”
十年了,他终于有脸面去祭拜若儿了!
**************
天色渐渐黑下来,舒夜还没有回来。花未央无所事事,和清月在房中逗欢欢。欢欢已经快半岁了,开始长牙,成天把小手放进嘴巴里掏啊掏,掏得口水直流。
“这是牙根痒,所以她掏嘴巴。”清月笑道。
“哦!”花未央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崇拜的看着清月,“那她这样要掏到什么时候,成天把衣襟给弄湿。”
“我已经吩咐厨房作一些硬的糕点让她磨磨牙根,等牙齿出来了就了了。”
“哦哦!”
小欢欢仿佛听懂了她们的谈话,呵呵的笑。
正在这时,刘伯来了,花未央把孩子交给清月,和刘伯走到一边,低声问:“可是有消息了?”
“白芷姑娘真的在青城,我们的人看到她在城楼上弹琴,她似乎和龙城主关系不错。”刘伯道。
花未央闻言皱起眉,龙城主和白芷?怎么感觉怪怪的?
“据当地人说,白芷是龙城主的贵客,已经在青城住了好几个月了。算一算,白芷离开子规城后应该就是去了青城。”
“龙城主爱好音律,先前就表示很想与白芷结交,兴许是他救了她吧!”未央道。
“还有一个事,龙小妹正在往京城来,似乎是来找薛公子。”
龙小妹是薛容的超级粉,一定是追星来了。花未央晗首:“刘伯,你找上几个人,和清月去青城找白芷,让她确定一下白芷是不是她的女儿。”
“是。”
“另外,我当年承了龙城主的恩,也算是有过交情,我休书一封你带去给他,他应该不会为难你们。”花未央又道。
“是。”
未央回眸,看向屋里。清月逗弄着欢欢,脸上散发着母爱的光辉。她沉吟了一下,不确定的问:“你说,白芷在城楼上弹琴?”
“是的,白姑娘琴艺真好,整个青城的人都知道。还有人说……”刘伯顿了一下,“有人说她会是未来的城主夫人。”
“啊?”花未央大吃一惊。龙应天好音律,为人也仗义,当年为了她的安危甚至高调的把她送回子规城。但是他和白芷……她还是有些难以想像。白芷生性内敛,不喜与生人来往。而且白芷一颗心都系在薛容身上,怎么会和龙应天谈对象了?越想越觉得奇怪,她咬咬唇,道,“算了,我还是写信给白芷,你们低调行事,尽是不要当着龙应天的面和白芷相认。”
“是。”刘伯也赞同,“龙氏一族能屹立两朝不倒,自有他的处世之道。龙应天何等人物,怎么会看上一个婢女?我也觉得这事很奇怪。”
花未央点点头,转身进屋,从清月手中接过欢欢,道:“白芷在青城,你现在就跟刘伯走吧!”
“什么?”清月不敢相信的睁圆了眼睛,脸上惊喜交错,“她还活着?她在青城?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欢欢已经认我这个娘了,你就放心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未央笑道。
“是!”清月喜极而泣,福了一福,“主子,那我走了?”
“去吧!”
清月匆忙回房简单的收了个包袱,就和刘伯一起趁着夜色离开。
未央抱着孩子站在门前,目送他们离去,总觉得此事怪异。
白芷怎么会不向她和薛容报平安,这样在青城一呆就是半年呢?也许,这件事也应该告诉薛容。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不等她开口,小欢欢已经冲父亲咯咯的笑了起来。
舒夜微沉的脸在看到女儿笑脸的那一刻,也绽放出了会心的笑:“央儿,欢欢!”
他大步上前,接过女儿,温柔的亲了两口:“欢欢今天有没有淘娘啊?唔,应该没有,不过,有没有想父王啊?”
他这样自说自话,把未央也逗笑了:“她还不会说话呢!”
“没关系,她会听啊!我的女儿这么聪明,一定知道父王有多爱她!”舒夜一手把着欢欢,一手揽过未央,三人一起迈进房间。
房间大而温馨,未央看他面有疲色,帮他倒了杯茶,问:“你今天去哪里了?”
“去帮你找东西了。已经全找到了。”舒夜道,“对了,瑞轩也在那儿,我想,明天父皇便会下诏废太子。央儿,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威胁到你了!”
“这么快?”花未央狐疑的看着他。太子和刘皇后的根基很深的,怎么会倒得那么快?她暗暗心惊,看舒夜的目光渐渐变得凛冽。
察觉到她的怀疑,舒夜握住她的手,诚实道:“我是有心要铲除他,但还没有那么迅捷的手段。是父皇做的。”<cmread type='page-split' num='5'/>
“刘氏根基太深,从五年前开始,就逐渐霸占朝政。父皇这样做是为了大昀的未来。”舒夜解释道。
花未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扑进他的怀里。
舒夜一僵,茫然的拍着她的背:“怎么了?”
“最凉薄,帝王家……夜,当年的你,也是这样被驱逐吗?”花未央哑声问。岂止是凉薄,还狠毒!现在细细想来,这次回京路上如此平静,甚至能如她所愿的封锁了她还活着的消息,都是大昀皇的功劳!
“可是当年的你,那样小,孤苦无依……他怎么忍心……”
“好了,都过去了,不用再提了。”舒夜微微一笑,柔声安抚着她,眼睛却变得湿润起来。
那些年,犹如练狱!今日舒荛承受的,远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是啊,好在都过去了!幸好你坚持下来了!”未央咬咬牙,抬起头,义愤填膺,“那你打算怎么报复他们?”
舒夜闻言一愣,不等他回答,她又开了口。
“把他关禁闭,养着他,不让他死,受活罪。还有刘皇后,诛了她的爪牙……”
“央儿!”他好笑的打断她的话,抬起她的头,抚摸着她的脸,“失去太子之位,已经是对舒荛最大的惩罚。至于生死,还得由父皇来决定。”
“父皇是悔悟了,有心培养你,把帝位授给你。我们若开口,他一定会答应的。他们那么多的罪证,死不足惜!”未央哼哼。舒夜浅笑,没有回答。最毒帝王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当年能狠心待他和母后,今日能狠心对付刘氏母子,将来还会干些什么,谁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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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夜风凄凄。凤藻宫主殿罕见的没有点灯,刘皇后一人独坐桌前,不发一语,不吃一点儿东西,她这样子已经维持了三四个时辰了。
从仪元殿回来,她就成了这样子,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后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请薛神医来看看?”
“本宫没事……”刘皇后一张口,声音却是沙哑的,听起来特别无力。
“娘娘,要不请太子来陪您说说话吧?”
刘皇后无神的眸子终于又有了光亮,她急切的问:“太子今日好些了吗?”
“比往常都要好些,娘娘您就不要担心了,太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啊,他一定会好起来的……”刘皇后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没有底气。大昀皇太狠了,一场局不知布了多少年!她不能肯定,皇上是否会放过太子。作为母亲,死也要为儿子作打算的!她叹了口气,道,“把灯点起来吧!伺候本宫沐浴更衣,再去把刘臣相请来。”
“是。”
一个时压后,刘臣相来了,低调得像作贼一样潜进凤藻宫,一进去就问:“妹妹,这到底是怎么了?”
显然,他已经得到了风声,所以急得连尊称都忘记了。
“刘氏……完了。”刘皇后坐在朱漆凤椅上,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兄长。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兄长老了,双鬓斑白。
刘臣相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我一回来就听说何将军带人去梧桐岭剿匪,还说碧河县的县令出卖了我们,太子劫睿王嫁妆的事也暴露了,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过是被皇上派到北边去了几天,回来就变天了!
“是的,皇上什么都知道了。他知道的还不止是这样……”刘皇后苦笑一声,“哥,我老了,你也老了。我们,斗不动了……”
刘臣相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妹妹,怎么会这样?碧河县的县令怎么地出卖了我们?”刘臣相不甘的问。
“他虽然姓刘,但他是皇上的人……”刘皇后叹息,她也没想到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狗会转过身来咬她!
“皇上的心思比我们想像的都要深,他早就想铲除我们刘家了。哥,我已经尽全力保全你们了,不会连累九族。但你们……还是要尽早作准备的好!”
刘臣相的脸色迅速灰败了一去:“妹妹,难道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吗?”
“没有了……”刘皇后摇摇头,“皇上是在替王青若报复我们。他虽然答应只要我死了,就会留下太子的命,所以短时间内不会完全针对刘家,你们还有机会,太子也还有机会!但是要尽快转移。千万不能步王氏的后尘!”
“我明白了……”刘臣相缓缓的点头,当年王氏一族就是他缴灭的,“皇上可提了什么要求?”
“他要我死!”刘皇后道。
“啊?”刘臣相倒抽一口冷气,若皇后倒了,刘氏以后还能仰仗谁?
“一定要掌握好薛容,不管以什么方法!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刘皇后陡然眯眼,脸上泛着阴毒的杀意,“花未央就是薛容是的最大弱点,而舒愉小郡主,是花未央的致命伤!哥,你明白了吗?”
刘臣相的眼睛蓦然睁大,而后,又慢慢缩回原样,他捋着山羊胡子思虑了一番,点头:“明白!”
“哥哥,那我便把太子托付给你了……”刘皇后松了口气,心神一松,她的精神气便迅速的萎靡了下去。再无母仪天下的霸气。
“好!”刘臣相咬咬牙,便急匆匆的走了。
皇后摆上棋盘,指明棋路,可棋局要如何下,他还是好好想一想。
送走刘臣相,刘皇后对着铜镜整了整仪容,挺直了背脊往舒荛暂居的偏殿走去。
偏殿里,舒荛站在窗下,一直看着黑漆漆的主殿,忧心忡忡。直到主殿重新亮起灯火,才略略松了口气,直到看见刘臣相匆匆走去,他才折回床上躺着,却睡不着,一直在思考着。
今日的事他都知道了,只是谁也不知道母后和父皇在仪元殿谈了些什么,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任何诏令传到他这里来。
明知的前景甚忧。却不知灾难会在何时来临。这样的等待无比煎熬。
不久,刘皇后进来了,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皇儿,今日可好些了?”
她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来。舒荛点点头:“母后,你不必瞒我,事情糟到什么地步,你都告诉我吧!”
刘皇后一怔,强撑的笑再也撑不住,脸色一点点儿的灰败了下去:“梧桐岭已经被何将军给剿了,虽然没抓到人,但搜来的东西对我们很不利……不过你放心,母后已经和你父皇达成协议,而你舅舅也会尽心尽力的帮助你……”
“母后,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了吗?呵呵……”舒荛浅浅的笑了起来,打断了刘皇后的话。
“皇儿……”刘皇后无言以对。
舒荛和舒夜年纪相差不到一岁,然后皇后嫡子的出生盖住了所有皇子的光芒。纵然相纪相仿,他也只能像影子一样看着大昀皇如何宠爱舒夜,努力把自己向他们靠近,却总是被帝王无情的漠视。他们是兄弟,更是敌人。一辈子都在互相争夺,争父爱争美人争江山……
“父皇太狠了……”舒荛猛然收了笑,凄楚的看着窗外的苍茫夜色。他的眼中布满失落和无奈,瘦削的脸苍白不见血色。
他不是傻子,怎会看不清时局?
胜者为王败者寇,他最伤心的是他的父皇!同样是儿子,为什么父皇要帮着睿王来对付他?不公平,这不公平!
“皇儿,既然你知道,那就更应该坚强!如果我们都这样死了,那岂不太便宜他们了?”刘皇后用力握住儿的手,低声道,“我已经知会你舅舅,一切罪则由我来承担。待我死后,趁着皇上还没有大开杀戒,你就要一块封地去养病。至于薛容,他会在你的掌握之中!舒夜养了十年才有今天,你也可以的!”舒荛闻言安静了下来,他看着自己的即将大义赴死的母亲,眼中聚起无数的风云。良久,他用力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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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曙光穿透朦胧夜色,为大地带来第一抹光明。
睿王府,也迎来了它的贵客。
晨曦初露,舒夜和花未央一起在花园练完剑,正准备去青园泡温泉,却意外的在大厅看到身穿便服到驾临的刘皇后,双双被吓了一跳。
刘皇后身穿半新的后服,头戴展翅金凤,化着精致妆容,却没有带任何随从进府,也没有平时嚣张的皇后之仪,反而看起来心力心瘁。
“母后?”舒夜和花未央同时一愣,停下了脚步。
这大清早的,皇后不在凤藻宫接受后宫妃嫔们的朝拜,来睿王府干什么?
舒夜意外的看着她,快速在心中盘算着她此行的目的。
花未央也在暗自盘算。
他们紧扣着对方的手,举步往前,正准备行礼。
“砰——”
没有任何预
的,刘皇后跪了下去。
舒夜和花未央都被吓到了,同时向后退了一步,震惊得忘了去扶她。
是幻觉吗?
花未央抬手揉了揉眼睛,结果刘皇后还是跪在地上。
“母,母后……”花未央结结巴巴的唤,古人最重礼节,哪有皇后向儿子儿媳行跪礼的?这不是折寿么?她看了一眼舒夜,看舒夜还在震惊中,便抢先一步去扶她,“母后,快起来!”
“不用扶!”刘皇后严肃的拒绝了她的好意,目光直直的看着舒夜,一字一句道,“睿王,本宫今天来,是来向你赔罪的!”
“赔罪?”眸光闪了闪,舒夜恢复了平静,反问,“母后何罪之有?需要向儿臣行此大礼?”
刘皇后的脸色明显僵了僵,她深吸口气,说:“你的母后王青若,是本宫害的。”
“哦?”舒夜扬了扬眉。
“那些年的追杀,也是本宫作的。”刘皇后再道。
“是吗?”舒夜的反应更加平静了。
花未央算是明白了,舒夜肯定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威胁到了太子的性命,所以刘皇后才会屈尊降贵,亲自来到睿王府赔罪。她半眯起眸子,看着他,似乎在询问:“你把她怎么了?”
舒夜并不看他,一直看着刘皇后,眼中慢慢浮起嘲讽的笑意,那笑意却是绽放在沧桑之上。
“是!是本宫忌妒你母后得宠,在把她打入冷宫之后,担心你长大了会回来救她,所以派人追杀你。你没死,本宫气愤之下便火烧冷宫……杀了她!”刘皇后一口气说完,那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已经惨白一片。
她这一生,从没像现在这样屈辱过。她是皇后啊,母仪天下的皇后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现在却给仇人之子下跪!可是,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她的儿子……
“本宫没想到你还能活下来,那么多杀手,天罗地网,却让逃了。不但让你逃了,还让有你了与本宫对抗的能力!”刘皇后自己想想都觉得悲哀,她定定的看着他,“也许,这就是天意。睿王,本宫和舒荛曾经夺走了你的东西,现在,全部还给你了……本宫只求你,留他一命,可以吗?”
原来是来为儿子求情的!花未央松了口气,更加好奇。这才回京呢,舒夜怎么就把刘皇后给逼成这样了?他到底有多大的能力啊?怎么感觉深不可测的?
“母后言重了,儿臣只是一个闲散王爷,长居子规城,无诏不得入京。这一次,是为了太子之疾而来。当然,母后能被认自己的过错,儿臣十分欣慰,想必儿臣的母亲在天之灵也很欣慰。但是母后跪错了,太子的生死,在父皇手中,不是儿臣。”舒夜终于上前来,却没有扶她起来的意思,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刘皇后,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母后这一跪,又能改变什么?儿臣那可怜的母亲已经烧死在冷宫之中,那个时候,儿臣连为她守丧都做不到……”
刘皇后没想到舒夜心肠这样硬,她都这样了还不肯松口。她看着他俊秀却坚毅的脸,只觉得惶恐不安:“睿王,本宫用自己的命,来还你们的债,可以了吧?”
舒夜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漂亮的桃花眸微微眯起:“母后要以死谢罪?”
“是,以死谢罪!本宫的命,可以偿还了吗?”刘皇后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来的。
花未央惊讶的捂着自己的嘴:刘皇后多狠的角色啊,竟然心甘情愿的赴死?她心里的恨意消散了些许,如果不是为了舒荛,她定然不会这样,以她倔强的性格宁可鱼死网破。可是她不知道,就是她死了,舒荛也活不下来。因为大昀皇本来就没有让舒荛继续存活的意思,所以才会让北狄王下毒,所以合宫太医都诊不出是什么病……舒荛的结局只有一个:不治身亡。谁都不担责任。
忽然觉得刘皇后好可怜啊!花未央在心中叹了口气,看着她心中五味复杂。
而舒夜看着刘皇后,没有及时回答。而是沉默,他看着刘皇后那惊恐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真的很舒服。
“睿王!”
良久没有得到答案,刘皇后的加重了语气,声线却是颤抖的。
“可以。”舒夜终于开了口。
刘皇后如服定心丸,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挺得直直的背也佝偻了下去,额上泛着细密的汗——全是冷汗!
花未央冷眼看着她,这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么?分明是一个为儿子求命的母亲!
其实想一想,大昀皇才是最最绝情的那一个。对妻子、对儿子……都无情。王皇后母子的命运也好,刘皇后母子的命运也好,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或许,这便是帝王的真实属性。那么舒夜呢?若他他日称帝,是否会变得和大昀皇一样薄凉?
“多谢!”刘皇后又叩了一个头,神情、语气已经逐渐低靡。叩完头,她站起来往外走去。很久没有跪过人,还跪了这么长时间,她似乎脚麻了,起来的时候有些站不稳,步伐虚浮,背影萧瑟。
一夜之间,她从云朵跌落泥里。哦不,是从天堂到地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花未央才收回目光,看着舒夜:“舒荛没有活路的,对吧?”
舒夜看着她,缓缓点头。
“夜,你什么时候强成这样了?行啊你!”她上前一拳捶在他肩上,又摆出那哥俩好的架势,“说说,你到底把她们怎么了,能让她跑来叩头认错?”
“也没什么,帮你追回了嫁妆,顺便把太子在梧桐岭么自练兵的事给挖了出来。”舒夜看着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嫌弃的皱了皱眉。
“牛!”花未央竖了竖大拇指,缩回手围着他转圈圈,“我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啊……这京中除了那晚在甘露殿参宴的,还有多少是你的人?快老实交待!”
“朝中近一半的人。”舒夜诚实道。
“啊?”花未央吓了一跳,“那么多?那你……你……”
这朝政完全就在他的掌握之中嘛!要是,她竟一点儿也没感觉出来!只看到他老被人追杀得惨兮兮的嘛!
等等,这朝中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人才都是出自瑞英堂,而他掌握着朝中近一半以上的人,这个概率……
“你,你……”她已经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指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坦然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没错,我就是瑞英堂的幕后主人。”
晕!原来他就是人才辈出的瑞英堂的主人!怪不得她怎么也查不到!眼前掠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她口干舌燥:“公子仪……”
“是瑞英堂堂主,直接听命于我。”他道。
果然!
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可是她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
花未央被刺激过度了,恶狠狠的瞪他:“你丫的这么牛,竟然还让我费着心思的保护你!你,你……竟然不向我坦白,你这是想和离的节奏你造不?”
竟然看着她在他面前出丑!太可恶了!
“好了,央儿,我不是有心瞒你的。只是不想把你卷进来……”他温和的笑笑,安抚的抚摸着她的脸,目光灼灼,“其实一年前,我回来就是要与他争一个高下的。但是我在香雪海遇到被重伤的你,所以又改变了主意……但是没想到,最终还是让你一再受伤。我现在要这帝位,只是想保护你和欢欢……”
仔细想想,他在子规城养精蓄锐十年,难得有个进京的机会,不和舒荛干一架实在是可惜。原来那个时候他已经做足了十全的准备,要夺了这大昀江山的。可是,因为她不赞成他争夺帝位,所以又放弃了。放弃了不说,回子规的路上还被人追杀得惨兮兮的。放着唾手可得的权势不样,带着她浪迹天涯,想想就跟做梦一样!
这世间的男人,有几个能为女人放弃江山?
心中的怨怼渐渐被感动取代,她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问:“那个时候,为什么放弃?我只是一个人,并不能得江山相提并论……”“在我心中,你比江山还重要。”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央儿,你愿与我担起这万里江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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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奶娘把舒城抱进了偏殿,舒城已经八个多月,正是伊呀学语的时候,偏这孩子聪明异常,一声甜甜糯糯的爹爹直叫得人心都要化了。
“他就是城儿?”花未央看着奶娘手中身穿黄色小袄的孩子,又惊又喜。
说起来,花未央还没有好好看过烟雨的儿子。昔年白石镇分别时,舒城刚刚出生,而她的情况非常不好。回到京城时,她就想着休整两天,再让柳氏寻个时机把他从宫中带出来和欢欢玩,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毕竟舒荛,是舒城的父亲!
不管谁对谁错,舒荛变成今天这样,与他们夫妻脱不了干系。将来他长大了,会怪她吗?
舒荛察颜观色,主动道:“是啊,这孩子聪明,已经会叫爹爹和奶奶了,可惜……是我对不起烟雨……”
提起花烟雨,花未央的心痛了起来。
两世为人,她都有一个妹妹叫做花烟雨。两世的妹妹,都在变着法的害她!不过到最后,花烟雨也算是为了救她而死。
“城儿这孩子可怜,才出生就没了娘,我是他的姨母,理应照料他。”花未央低声道,自奶娘手里接过舒城,再度惊到了,“好重!”
“是的睿王妃,小世子长得可壮了!”奶娘笑道。
第一次见到花未央,舒城不安的瘪了嘴,作势要哭。
有了哄欢欢的经验,未央急忙哎道:“城儿乖,姨姨喂你吃糖!”
奶娘递上一小颗冰糖,未央亲手喂到舒城口中,小舒城果然安静下来,一边吃着糖一边好奇的打量着花未央,一双黑宝石般的黑眸灵气十足。
可怜的城儿,已经没了娘,现在又要没了爹……不过舒荛这种爹有没有都一样,只贪图自己的狼子野心,只爱他自己,根本就不会照料别人!幸亏他没有娶到狄***,不然那个女人一定虐待城儿的!
“你那个侧妃,就没回来过?”花未央好奇的问。
“额……”话题陡然转移,舒荛有些反应不过来。被侧妃抛弃也是他人生的一大败笔!他的脸色瞬间就阴郁了下去。他咳了两声,道,“未央,你这是算答应我的请求了吗?”
“算是吧!”花未央没有看舒荛,她笑着用手帕为舒城擦擦口水,答道。
她带孩子的时候,神情专注而温和,脸上仿佛有光,能感化一切。
舒荛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转瞬变成苦涩——当年他怎么就弃了这颗珍珠选了花烟雨那颗鱼目?若当时娶的是她,今日的他就还是太子,未来的大昀继承人!
舒夜,你好福气,捡漏也能捡到无价之宝!
他闭上眼,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再睁开又是那个可怜虚弱的废太子:“谢谢你……咳咳……孩子你就抱走吧,我命不久矣!”
额,现在?花未央讶异的看向他:他只是被废,还是皇子。而且,他还没死,怎么就把孩子送给她了?
“你是不是担心现在抱走城儿,会影响到睿王的名声?”舒荛问。
花未央想了想,道:“宫中近来事多,可以让孩子的外婆帮忙照顾,不一定要现在抱走。”
这太子还没死就抢了人家的儿子,会授人以话柄的。
“也好……”他看了奶娘一眼,奶娘会意,上前抱走了舒城。
“姨姨。”舒城忽然张开小口,叫了一声。
花未央浑身一僵,心瞬间就软了下去:“哎,城儿真乖!”
她恋恋不舍的看着奶娘把孩子带下去,主动道:“明天我会带欢欢到宫里来陪城儿玩的。”
“谢谢……咳咳……”
就在这时,薛容来了,看到她在这里,奇怪的问:“央儿,你怎么在这儿?”
“哦,是舒夜让我进宫来的……”
薛容闻言眉心一拧,更加觉得奇怪:“睿王?他刚刚还和我在起,没说你要来啊!”
“啊?”花未央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她转过头去瞪向舒荛,目光凌利如剑。
“呵呵,从今以后,我的命算是和你女儿的命系在一起了……”舒荛低笑起来,脸色不复刚才那般虚弱,目光更是闪烁着报复成功的快意,“花未央,你终于又着了我一道!”
“你!”花未央脸色大变,青白交替,她转身就往跑。
欢欢,欢欢!
“你到底干了什么?”薛容也怒了,几步上前捏住舒荛的脖子,“说,你把欢欢怎么了?”
“没什么,让她也感染一点儿我中的毒罢了。”舒荛阴险的低笑了起来,“多谢你们,否则我还不知道我是中毒,而不是生病。”
薛容瞪着他,恨不得捏死他。
“父皇不容我,但目前的时局却必须容我。我的母后用她的死换来我的活,所有的太。子党都会向皇上请命,赐我于封地远离京城。这毒的发作还需要一个月,这一个月,我的病也能治好了吧?”
薛容咬着牙,不说话。
舒荛这个人渣,竟然连小孩子都能下手!太可恶了!
“你去自请皇命吧,治好了我再回京来治欢欢。否则,你便是医术无能,当以死相殉,那么你可爱的小侄女便也不能活了,呵呵……”情绪过于激动,舒荛又咳了起来,“咳咳……”
对于皇家的事,薛容也略有耳闻。皇后才死,太子被废且拖着病重之躯,朝中为太子请命的人不少,包括部分支持舒夜的文官,也建议把太子流放,留其一命。一来,洗脱睿王残杀手足夺太子之位的流言,二来可以证明睿王仁慈,让百姓们看到希望。
至于大昀皇,他要采取的方式是慢慢的毒杀,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他们都有足够的时间等,可欢欢不能!
他的眼中聚起无数的风云,好半晌,他说:“好,我治!”
花未央一路狂奔,连轿子都顾不上坐,就这样一路跑回睿王府。舒夜刚回来,知道她进宫了正准备去宫中接她,看到她满头大汗的跑回来,双目蓄泪,吓了一跳,接住她:“央儿,怎么了……”
“欢欢,欢欢……”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只能叫着女儿的名字,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她急成这样,舒夜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欢欢在家呢,奶娘陪着她睡觉,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泪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她一边喘一边哭,心里塞得不行,真真是比死还难受。
舒夜脸色大变,把她抱起来,直接御起轻功往后院飞去。
后院里,欢欢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唇上却带着一抹血色,而奶娘倒在地上。
未央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舒夜一手接着她,一手去探欢欢的鼻息,脸色惨白惨白的。生怕这一探就探出恶耗来。
温热的鼻息萦绕在指尖,舒夜如释重负:“没事啊!很正常!”
“血……”花未央颤抖的指着欢欢的唇。
还真的是血。欢欢的小嘴巴异常红艳,而唇边有干涸的血迹。
“这是……”舒夜不安的看着花未央。
“舒荛的血!”花未央惨白着脸吐出四个字。
传染的最佳途径便是让对方吸食血液!舒荛的血就是毒!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摇摇欲坠。
“什么?”舒夜闻言,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失去了反应。
就在这时,薛容也急匆匆的赶来了,看到夫妻俩这样,立刻抱起欢欢把脉。
舒夜和未央眼巴巴的看着他,多么希望他能说:“没事,只是睡着了……”
可是……
“是毒,但能治,不怕,有我在。”简短的一句话,花未央的心却像坐在过山车上。
“是我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才让他有机可趁……我混蛋!啪!”她用力甩了自己一个耳光,瘫坐在地板上,泪成串成串的流。
怎一个悔字能形容?
舒夜比她坚强些,虽然心里难以接受女儿被下毒的事实,但还是坚持着没有倒下去。他看着薛容:“你有多少把握?”
“十成。但是距离毒发还有一个月,这种毒最奇特之处便是要等毒发才能开始治疗。”薛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舒夜苦笑,这毒是他授意了北狄王,再经过大昀皇的许可下的,这毒的特点他再清楚不过了。要想给欢欢治,就得等到一个月之后毒发!
他的孩子这么小,就要经历病痛的折磨?还是,这是报应?他给自己的手足下毒,天理难容,所以报应在她的女儿身上?
老天,为什么会这样?
“别太担心了,只是换得舒荛一个活命的机会罢了。”薛容安慰道。
舒荛好比九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人只要活着一天,绝对祸害一天!
奶娘不知何时醒来了,听到他们的对话,魂都吓没了:“小郡主,小郡主……”
舒夜抬眸看向她。
“王爷,王妃……恕罪呀,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正陪着小郡主睡觉……怎么就成这样了?”奶娘吓得瑟瑟发抖。她们真的在睡觉呀!
睿王府的戒备何等森严,却让敌人混进来,还对欢欢下了毒手?!“来人!”他大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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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听得异样,和龚先生一起匆匆跑来,进来却看到王妃坐在地上哭泣,奶娘瘫在地上面无人色,而他们的主子满面怒容。
“主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王府里有奸细,你们马上彻查,若查不出来,便全部诛杀!”舒夜的声音冰冷而狠绝,像是从地狱传来的魔音一般骇人。
冷风被吓到了,和龚先生对视一眼,俯首领命:“是!”
王爷从不滥杀无辜,这一次却要大开杀戒!
薛容自然不赞同他的作法,对他们道:“你们跟我来,奶娘也出来!”
舒夜盛怒之下,懒得解释,便由他来说清其中原由吧!
屋子里静了下去,只有花未央低而哀的泣声,久久不绝。
就是舒夜中毒,就是危急临产,她也没像现在这样不安过。欢欢,她的孩子,她才离开了一下下就中毒了!都怪她,她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没意识到危险,才会让敌人有机可趁……
她实在是难以原谅自己!
她自责的猛抓自己的头发:“怪我,都怪我……”
舒夜看她自责成这样,心里也很不好受,他走过去,把她扶起来,替她擦擦泪:“央儿,不要这样,欢欢不会有危险的……”
“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未央泣道。
“你要这样说,我就更错了!”舒夜叹息,心中五味复杂,“舒荛身上的毒,是我让人下的。”
花未央一怔:“是你?”
“恩。”舒夜点点头,叹了口气,“哎,谁知道会成这样呢?”
花未央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丈夫向舒荛下毒,舒荛又报复到她女儿身上,这真的是……天意吗?
“央儿,我们都不要自责了,也许就是这天意,是舒荛命不该绝……”舒夜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小欢欢还在昏睡,不知是不是在做美梦,她的小嘴巴微微上扬着,笑意盈盈,可爱至极。
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
夫妻两看着孩子,相顾无言。
把无辜负的孩子扯进大人的纷争,本就是个错误!
不久,冷风回来了,绑来一个面生的小厮,那小厮面相很普通,扔大街就找不回来的那种,进来就被冷风一脚踹到地上跪着。
“王爷,此人就是奸细!他已经承认是他收了废太子的贿赂,让小郡主喝下毒血。”冷风义愤填赝,恨不得当下就杀了这人。
花未央闻言猛的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那小厮面前,舒夜连拉她的机会都没有。
“啪!”她扬手就是一巴掌,厉声喝道,“你竟敢毒害的我的女儿!”
“哼,你们害太子,太子报复你女儿,正好两清!”那小厮还嘴硬,冷笑。
“我杀了你!”未央被激得几乎失去理智,拔过冷风的剑就朝那厮砍去。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那小厮伸直了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花未央气极,反而不骂了,收回剑,瞪着他:“好骨气!你不怕死,我便不杀你!”<cmread type='page-split' num='2'/>
却又听她道:“杀你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脸上盛着怒意,一双黑眸却如结了冰淬了毒,只用目光一扫,便让人心生恐惧。
不等那小厮反应过来,她已经迅速出手,点了他的穴,冷声道:“带下去,拉到菜市口,行鱼鳞剐!”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向她侧目,包括那被点了穴的小厮,他不能动,只有一双眼珠能转来转去,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位貌美如花的睿王妃,恐惧如潮水席卷了他。
鱼鳞剐是以鱼网把人箍紧,肉便从鱼网里鼓出来,再一刀一刀的削其皮肉,却不让其死去。施型者痛不欲生,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皮肉被一块块削去,乃真正的千刀万剐!
这刑法太残忍,在大梁时期就被废除了。
是要有多恨,才会这样做!
冷风看向舒夜,并不赞同王妃的做法。
舒夜摇摇头,示意冷风先把那小厮带下去。这人只是听命于太子,并非真正的罪魁祸首,央儿这样做是迁怒。
他的错,她的错……形成一个巨大的网,蒙住了她的心。无处发泄,迁怒于人。
小厮被带了下去,欢欢也醒了,正挥舞着手呀呀的叫着求抱抱。
未央的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背过身擦去泪,方转身去抱起女儿,她把她的脸贴在女儿脸上,一遍遍的呼唤着:“欢欢,欢欢……”
舒夜看她这样,也鼻子发酸。
欢欢不知娘亲为何这样,被压得极不舒服,不满的挥动着手脚抗议:“哇哇哇……”
“央儿,你抱太紧了。”舒夜终于走过来,把女儿强行抢过来,温柔的哄,“欢欢不哭啊,娘是太爱你了,不是故意的……”
花未央泪如雨下。但她是何等倔强的人,很快就接受了女儿中毒的事实。抹抹泪,咬紧下唇。距离毒发还有一个月,毒发的时候女儿会很痛苦,但薛容保证了会用最快的速度解毒,不会让欢欢痛苦太久。至于下毒的舒荛,他想活着是吧?那就让他再活一段时间,但她对天发誓,她一定不会让他快活太久的!
“夜,我来带孩子,你马上进宫,劝说父皇暂且饶了舒荛的狗命!”她冷声道。
“好。”舒夜点点头,把孩子还给她。
被父王一哄,欢欢又是眉开眼笑,看着就让人很欣慰。
舒夜担心她钻牛角尖,走到门口了又停下来,转身劝道:“央儿,你带着孩子早些睡。不要再胡思乱想,一切有我。”
“你会解毒么?”花未央眼皮都不抬一下。
舒夜一僵,难过的看着她:“央儿,这不是你我的错,是天意,你不太自责了……”
“不!这不是天意,是人为的祸端。”花未央抬眸,目光冰冷至极。那样的她,很像当初的她,冷血无情,让人有些害怕。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不甘,她一字一句,从牙缝里低吼:“就算是天意,我也会证明,是老天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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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荛狠心对欢欢下毒,当真为自己求来一线生机。第二天,睿王主动上书,请皇上开恩留太子一命,与此同时,太子也让人给抬到了大殿上。
薛容来后,他的病情已在好转,但因为皇后自杀,被夺太子之位以后,大受打击,病得更重了。此时只穿着藏青色的常服,无一装饰,看起来更加赢弱。
“父皇,儿臣多谢父皇不杀之案。但儿臣自知无颜面见父皇,还请父皇恩准,让儿臣去洛城养病,至此终老,再不回朝。”舒荛郑重的跪拜,言词恳切。
洛城地处大昀的最北方,天气寒冷,终年积雪,不富裕也不算贫穷,处在中间水平,比起当年的子规城不知好了多少倍。舒荛还是很会挑地方的。
龙椅之上,大昀皇着自己的儿子,面无表情,令以无从揣测。
大殿上的文武百官都沉默的等待着。
事关睿王宝贝女儿的性命,不管是太。子党,还是睿王党,都不知道皇上会有怎样的决断。
提心吊胆:万一睿王不在乎这个女儿,真要舒荛的命,他们也没办法。而睿王党虽心有不敢,却无人担得起睿王女儿的安危之责,也没人出言制止。
“准了!”
良久,大昀皇冰冷的吐出两个字。
“你既挑了洛城,那朕便赐你洛字,封为洛王。”
“多谢父皇!”舒荛叩了个响头,慢慢直起身来。
长长的玉阶之上,他的父亲把容颜掩藏在十二毓明珠之后。
从今以后,再无相见之日……舒荛心里升起浓浓的悲哀。父皇偏宠偏爱,眼里就没有过他的存在!若不是他聪明的拉了睿王女儿作垫被,只怕连今天早上的太阳也见不到。
父皇,舒夜他就那么好吗?为什么你从不正眼看我?我也是你的儿子啊!
心在泣血,面上波澜不惊。
“一愿父皇常安康!二愿大昀千秋万代!”他又叩了两个响头,才在太监的搀扶下站起来。只要能过了父皇这一关,他就不担心了。母后说得对,薛容的弱点是花未央,花未央的弱点是欢欢。薛容身无皇命,只是一个郎中。舒荛要捏死他,轻而易举。
他瘦削的身形不堪一击,惨淡的面容令人不忍直视。
曾经风光无限的太子殿下,自此坠入尘埃。以大昀皇的态度,他是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不过,能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深知这一点儿,所以很珍惜。一身锋芒尽敛,万千仇怨也深压心底,他站在殿中央,面带微笑,温和得让人产生幻觉——这太子殿下真的觉悟了?
不,他没有!只是他的伪装!
舒夜上前一步,看着他,目光平静:“洛王,薛神医将与你随行。洛城凄寒,你要自己珍重。”
“多谢皇兄。”舒荛略略欠身,“洛王此言诧异,大昀的未来,就交给皇兄了!”
舒夜眼光微闪:“大昀的未来,在父皇手中。”
“呵呵……”舒荛低笑,迈着虚浮的步伐退下。与舒夜错身而过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我,绝不会罢休。”
只是这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舒夜抿了抿唇,面色愈加冰冷,却没有出言反驳,只是目送他走出大殿。
他很清楚,舒荛这种人只要不死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两人的仇怨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他真的很想抓住机会杀了他,以绝后患。但是,为了女儿,只能再忍一忍了。
圣旨一出,舒荛也不作垂死的挣扎,迅速收拾了东西当天就起程上路。薛容作为大夫,也被一起带走。
临行前,他又去睿王府探望了未央母女。他有神医之名,却不是神,不能随心所欲的消除欢欢的病痛。
他的身体不能长时间离开神医谷,这一次已经出来很久了,花未央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治好他就回来,我和欢欢等着你。然后,你就回神医谷去吧!去过你与世无争的生活,再也不要卷进别人的纷争了。”
“好。”薛容浅笑,“不要担心,把舒荛送回洛城,我就回来。这一来一去,正好一个月。”
“好。”未央晗首,“白芷在青城,清月已经去寻她,我会保证她的安全的。”
薛容一愣,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白芷。
“去吧,路上小心。”未央缩回手,看了玉儿一眼,玉儿立刻上前,身后跟着一个背着包袱的小姑娘。
“薛公子,这位是锦儿,她会陪你一起去,这包袱里是王妃为您准备的衣服和日常用品。”玉儿道。
名叫锦儿的小姑娘福了一福:“薛公子。”
锦儿面容清秀,为人机敏谨慎,性子与白芷有几分像,还习过武,正好可以取代白芷照顾他路上的生活起居。
薛容微怔,看着未央。她已经接受了欢欢中毒的事实,还勇敢的面对。此时她面色温和,就好像长姐送兄弟远行一样。
“好……”薛容晗首,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锦儿急忙背着包袱跟上。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西方的天空。
光影下,他的背影那么瘦那么瘦,身上的袍子都快要被风给走了……
“王妃,我们公子是有痼疾的,他能治天下人,却独独治不了他自己……”耳边回响起在子规城时,白芷说的话。
未央的心口微微的疼。
“对不起……破坏了你平静的生活……”
***************
“杏儿,还有多久能到啊?我都要崩溃了!”
京城之外,一辆豪华型的马车正慢悠悠的往京城靠近。娇滴滴的声音被风儿吹散。
车主是个娇俏的小姑娘,此刻无聊的抱着一个软枕撒娇。随行的除了两个清秀的丫头,还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看身形步态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正是龙小妹和她的丫头杏儿、桃儿。
杏儿白了自家小姐一眼,无奈的回答:“小姐,如果不是你事多,我们早就到京城了!谁让你路上一会儿要吃美食,一会儿要看花灯,还要看风景!最少还要五天才能到京城!”
“这么久啊……”龙小妹夸张的睁大了眼睛,“杏儿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人家这是第一次离开青城,吃吃玩玩怎么了?桃儿你说,难道是我错了吗?”
被点到名的桃儿头疼的揉揉太阳穴,道:“怎会?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错的是杏儿?小姐都不着急见薛公子,她着什么急?”
杏儿:“……”
得到桃儿的拥护,龙小妹十分开心,赏了她一个大果子:“还是桃儿最明事理了!杏儿啊,你就那么想见薛公子吗?”
杏儿猛翻白眼,快要被自己主子气得晕过去了。
明明是小姐急着要见心上人,才会逼着他们一起离城出走。幸好叫上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这一路上还算太平,偶尔有不识趣的跳出来,只要亮出青城大小姐的身分,也总能化险为夷。
然后,她们小姐就以为青城大小姐这五个字很好用了,路上是各种随心所欲的玩乐!
其实,都是城主派来保护他们的暗卫厉害,不然,以小姐这种爱惹事生非的性格,早就哭着回青城了!
“哎,不过,最近怎么没有薛容的消息了?他们已经到京城了吧?他是住在皇宫呢,还是住在睿王府?你们说我见了他,要说什么?”
龙小妹性格古灵精怪,这思维方式也异于常人,跳跃性极强。前一秒还在嘲笑自己的侍女思春,下一秒就变成痴女了。
杏儿:“……”
桃儿:“……”
“哎,你们说,薛容他长得这么俊,京中那些小姐会不会也看上他了?”龙小妹忽的又紧张起来,“不行不行,我们得赶快走,听说京中的姑娘们很大方的,万一把薛容给勾走了怎么办?快快,加速赶车!”
杏儿和桃儿再度眼一抽,齐声道:“小姐!你矜持点儿!”
“额……”龙小妹微窘,不满的撅起嘴巴,“我已经够矜持了,你们是没看到丝萝那女人,一见薛容就往上贴……·#¥%¥#··#%¥……”
接下来的措词全用在了丝萝身上,各种骂。
杏儿和桃儿无奈的对视一眼,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思念薛容,咒骂丝萝,是离开青城后路上必不可少的话题。每次酒饱饭足了,她们小姐总会唠上一唠,她们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不久,前方出现一座村庄。马车停下,家生侍卫龙源上前道:“小姐,我们今晚就在前面的村庄休息吧!”
“恩,好。”龙小妹欣然答应,从马车上跳下来,徒步前行。
坐了一天的车,她也累啊,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才舒服!舒服了晚上好睡觉!睡着了好做梦!最好梦见薛容!嘻嘻……她不知道,与此同时,薛容正从京城北上,前往洛城。她追了一路,却还是扑了个空。她从出生就在哥哥的庇护下生活,一帆风顺,可她的情路,却是坎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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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也奇怪,这孩子一见龙小妹立刻就不哭了,灵动的黑眸直直的看着她,竟然还主动伸出手去要求抱抱,那粉红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珠。
“哇,花姐姐,你的孩子真漂亮啊!”龙小妹惊叹道,“我可以抱抱她吗?”
“当然可以。”未央浅笑。
她从南海回来的时候,欢欢连她这个娘都不要抱,现在竟然主动向龙小妹示好,难道这是人缘?
得到许可,龙小妹颤魏魏的抱过孩子,在她粉嫩的脸上亲了一两口,爱不得不得了。马上就被孩子吸引了注意力,忘了追究薛容离开的事情。
杏儿和桃儿无奈的面面相视:小姐还真是少根筋啊!又忘了此行的目的了!
几人一边聊一边往里走,多与孩子有关,绝口不提薛容。
花未央微笑着附和着她,偶尔奇怪的看她一眼:龙小妹怎么不追问薛容的去向?
不多时到了央欢院——央欢院本是花未央在花府时住的院落,京中王府本是摆设,各院落也没起名字,如今回来长住,便把坐向的院落唤作央欢院,供他们夫妻居住。
进屋,玉儿端茶倒水,奉上糕点水果。花未央端了一杯茶慢慢的喝,思忖着这龙小妹啥时能回归正题。
龙小妹对于别人的目光浑身不觉,笑盈盈的逗着孩子,忽然叹气:“哎,不知道我的孩子有没有你的漂亮……”
“噗——”
花未央刚到嘴的茶水喷了出去,她惊愕的微张着嘴巴:“小妹,你也有了?”
“额……”龙小妹自知失言,羞涩的摇摇头,把欢欢递给奶娘,拿了个果子吃,“我是说,等我和薛容哥哥成亲了,也要生个像欢欢这样漂亮的孩子!”
花未央眼一抽,看着龙小妹说不出话来。
生孩子,这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
杏儿和桃儿似乎已经习惯了小姐跳跃式的思想,面不改色。
花未央好笑的看着龙小妹:“你就那么喜欢他?”
“废话,要不喜欢我能背着我哥追到这里来?”龙小妹翻个白眼,脸色忽然变得紧张起来,“花姐姐,你刚才说薛容哥哥去洛城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花未央腹诽:总算回到正题了。她说:“也许十多天吧,最长不超过一个月。”
“啊,这么久啊?”龙小妹的头瞬间就耷拉了下去,一脸愁容,“我怎么来得这样不是时候,呜呜,再一个月的话我都被我哥给抓回去了呀!”
“这到是个问题……”花未央点点头,问,“你哥最近好吗?”
“好得不得了!哼!”提起自己的哥哥,龙小妹一脸愤恨,“人家如今有知音在怀,好得都快忘记我这个妹妹了!”
每次她逃跑,最多不超五天就被哥哥抓回去了,可这次她出来这么久了,竟然没人来拿她!
“知音?”那便是白芷了,花未央佯装好奇的问,“什么知音这么重要,把我们小妹的地位都给取代了呀?”
“还不就是薛容的那个婢女白芷?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得竟然和我哥搭上了。”龙小妹猛摇头,“哎,这姑娘我一直挺喜欢的,心若止水,又会伺候人。没想到……哎!不过她的琴艺倒是挺高的,所以才会把我哥给迷住了,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会弹琴?”
“她的琴本来就极好,当初我胎不稳,也多亏了她为我抚琴安胎。对了,她到青城以后没告诉你我生孩子了?”花未央问。
“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龙小妹说。
花未央蓦然睁大了眼睛:“失忆?额,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反正她到青城的时候就失忆了。别说你,连她主子都忘了。”说起这个龙小妹就来气,“你说,她怎么能忘恩负义呢?要不是薛容,能有今天的她吗?竟然不管主子死活,只顾自己逍遥!我龙小妹这辈子最讨厌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偏偏我哥还袒护着她,不让人知道她的身分,对外只宣称什么琴师白姑娘……切,装再神秘也是个婢女!”
原来她是失忆了……
“可是,为什么会失忆呢?受伤了?中毒了?太诡异了吧?”花未央用力眨了眨眼睛。白芷为何不回神医谷的原因得到了解释,那么龙应天为什么留住她,还不让人知道,这就可疑了。
“我怎么知道?哎呀花姐姐,咱们就不要提她了,我们还是说说薛容哥哥吧!他这次离开神医谷那么久了,身体会不会受不了啊?”龙小妹一脸担心的问。
这也是花未央最担心的事。她咬咬牙,坚定点头:“放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还是去找她吧!”龙小妹站起来就要走。
花未央急忙拉住她:“算了,你去了也不起什么作用的,还是留在这里等吧!而且这里不比青城,很危险的……”
“疑,我的血就是最好的作用啊!”龙小妹奇怪的看着花未央,仿佛她才是最奇怪的那一个。
花未央傻了:“你的血?”
“是啊,我的血可以帮助他渡过劫难,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他体内有寒症,我的血很热的。上次他就是喝了我的血才渡过危机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哥哥不让我再见他了。你真的不知道?”
花未央竟无言以对。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薛容有寒症,更不知道他与龙小妹还有这种渊源!
“哦,我忘记了,这事是我们的秘密,你不知道也对!”
花未央:“……”
好吧,这是他们的秘密,但是,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她深呼吸,拍拍龙小妹的肩:“我这就安排人手送你去找他!你一定要把他好好的带回来!”
“恩!”龙小妹高兴极了,用力抱住她,“谢谢你,花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花未央又是一阵汗颜。
她没有告诉她,白芷失忆一定是龙应天所为!所以,他可能不再是朋友了。龙小妹生性单纯,不适合参与,正好薛容也不宜卷进来,干脆把他们俩人凑成一堆,打包送回神医谷去!但是,龙应天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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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昱地处北方,气候寒冷。都五月了,柳树才刚刚发芽,路边有零星的迎春花绽放,嫩黄色的花朵让这个冰冷的国度感受到春天的来临。
帝都城外云湖边一个中年男人负手而立,站在柳树下,眺望着湖面。云湖是大昱帝都附近最大的淡水湖,每到春天都会有很多百姓到此踏春,今年也不例外。
众从游人里,这位站在柳树下的中年男子最为特殊,因为他不是大昱人,他是大昀第一红顶商人花靖丰!
“老爷,龙城主来信了。”不知道站了多久,一个小厮来到他身边,低声道。这人虽是普通的小厮打扮,便动作轻盈,气息平缓,一看就习武之人,名唤青龙。
花靖丰这才收回目光,问:“怎么说?”
“恨天高、望月曲已成,不日他将亲携琴师赴大昱与老爷会合。”青龙道。
“龙应天果然好本事。”花靖丰扬扬唇,眼中染上笑意,慢慢转过身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柳条。柳芽新吐,是最为娇嫩的黄绿色,“我遇上灵儿的时候也是这个季节,龙城主也在这个时候送信来,真是吉兆。大昀呢?可有什么要紧的消息?”
“白虎传来消息,说刘皇后死了,舒荛败走洛城,如今京城是睿王夫妇的天下。”青龙道。
“好!”花靖丰大喜,他把玩着手中的柳条,感慨万千,“我就知道,这睿王不是池中物!大昀的天下早晚是他的!”
“别外,大小姐和少爷们还在四处打探老爷的消息。虽然一直在按您的吩咐封锁着,但大小姐是心思缜密之人,属下担心时间长了会穿邦。”
“迟早是要让她知道的。她是我的女儿,我还能不了解她?没关系的!”花靖丰不在意的摆摆手。
再见面,他们便不是父女,而是君臣了。她是君,他是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大梁,为了霜云帝姬,为了灵儿,他穷尽一生之力,甚至连妻儿都甘愿舍去!待到真相揭开之时,他相信她只会感激他,而不会责怪他半分。
想到这,他似乎看到了大梁重新崛起的盛景,眼中脸上都染上了浓浓的笑意。志得意满。
清风自湖面拂来,犹带三分春寒,云湖边游人络绎不绝。其中,一个年轻的公子格外引人注目,他只带着两个随从,信步而来。一身雪白滚金边的袍子,面如冠玉,眸若深潭,鼻似悬胆,唇薄巧而潋滟,举手投足间都是与生俱来的尊贵和威严。美则美矣,却叫人不敢轻易接近,许多人家的小姐都有含羞带怯的注视着他。
这并不算茂盛的湖边,全因那些衣着鲜艳,打扮入时的少女命妇的到来而春意盎然,那少年却视若无堵,迳自朝花靖丰走来。
看到来人的模样,青龙恭敬的行了个礼,退到三丈开外。
花靖丰对那人一笑,拱手作了个辑:“皇上!”
“花卿,出门在外,还是叫我云公子吧!”那人含笑道。他正是大昱国的皇帝楚云凌,年仅十九岁,风华正茂。
“是。”花靖丰笑了,问,“云公子怎么也到湖边来踏春了?家里的花不是更盛一些吗?”
“哎,别提了!”楚云凌有些烦燥的打开描金骨牙扇,“今年的琴师真是一个不如一个,竟没一个让人中意的!”
楚云凌天生就是个乐痴,对音律之道如痴如醉,幸而他人够聪明,发展兴趣爱好的同时不会忘了国政,年纪轻轻就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当了大昱国的皇帝。
“怎会?听说这次太后是费了心思选琴师歌女的?”花靖丰意外的挑挑眉。
“都是一些庸材!”楚云凌哼哼,用力摇着扇子,“外面的人都以为皇城是个好地方,削尖了脑袋往里钻,不管是选透还是选琴师,从民间至皇城都少了肮脏之举,又怎会有真正的世外之人?”
“呵呵,这倒是事实。”花靖丰笑了,“真正的琴师应当清绝出尘,不应该有功利之心。只有做到心无旁念,淡泊如水,才能奏出极致之曲。好比伯牙子期。”
“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我的伯牙……”楚云凌叹了口气,白皙的脸在阳光下如同镀了一层金光,恍如神邸。
花靖丰微微一笑:“云公子福泽深厚,总有一天会遇到的。”
“希望吧!好了,不说这些烦心的了,难得我出来,陪我走走。”楚云凌收起扇子,慢慢的顺着湖边走。
“是。”
他这样的人其实更适合当个闲散王爷,成天弹琴取乐,尽享欢愉。偏偏生做帝王,束住了他在音律上的追求。不过这也正合他意。有爱好才有弱点,有弱点才有利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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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昀,青城
白衣的姑娘坐在城楼之上弹曲,曲声美妙如同仙乐。风过,扬起她宽大的白裙,蹁跹如蝶。
清月站在城楼下,仰头望着城上的女子,激动得满眼泪光。
她就是白芷,没有见到她时,她还担心会不会找错了,现在看到她,她可以肯定这就是她苦寻十多年的女儿!
“三妹,就是她吗?”身边打扮成寻常百姓的大宝低声问。
“是她……”清月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这弹琴的仪态,那清冷的气质,完全和她爹慕临一个样!当年的她,她是要亭下听了他一曲之后倾心的!
“囡囡……”她喃喃的低唤,提起裙角就想往城楼上飞!
大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直接把她拉出人群:“三妹,我觉得有问题。”
“有什么问?”清月茫然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她去认女儿。
“主子说她是薛神医的婢女,怎么成了龙城主的座上宾了?而且你看龙城主,看她的目光很不一般!”大宝道。
清月怔了怔,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恢复了理智。再看楼上的一双男女,俨然一对情侣嘛!不过,女大当嫁,这也是合理的呀!她皱皱眉,不悦的拉下脸:“怎么,我的女儿配不上龙城主吗?”
“额……”大宝一窘,“三妹,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清月不高兴的咄咄逼问。她找到女儿了,女儿有对象了,这对一个母亲来说都是莫大的喜事,最讨厌别人在这种关头泼冷水了。
“我……”哪里不对劲,大宝一时也说不出来,只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你就是忌妒!忌妒主子最先完成了我的心愿!”清月哼哼,像只骄傲的孔雀。
大宝自然不会和她生气,只是觉得好笑之余还是觉得诡异。他问:“那你总不能飞到城楼上去认女儿吧?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总得给她个缓和的时间来接受你吧?”
清月闻言,脸色暗淡了下去,忧伤的说:“你说得对,这都多少年了?她肯定不记得我了,也不知道她不会怪我,能不能接受我……”
大宝猛翻白眼,拉起她就走:“你说你在江湖上混多少年了?再强的敌人也吓不到你,今天怎么这样了?走,我们这就去认亲!”
与此同时,城楼上的白芷已经弹完曲,收起琴,在龙应在的陪伴下离开城楼,直接回府。
“芷儿,你的恨天高已经有七分感觉了!”龙应天一手为她抱着琴,一手揽着她的腰,温和而多情。
白芷有些抱歉的看他:“对不起啊,我以为你能弹到九分了……”
“傻丫头,我又没怪你,能弹出七分已经不错了。假以时日,一定能到九分以上的。”龙应天暖暖一笑。
来到底邸外,却看到两个陌生人,他脸上温暖的笑意瞬间烟消云散:“怪门?”
清月和大宝一惊,很快冷静下来,打辑行江湖礼:“龙城主!”
能一眼就认出他们是怪门的人,这位城主不可小视啊!
“是花未央派你们来的?可是她出什么事了?”龙应天追问,眼中闪过焦急之色。
白芷敏感的抬眸,看着他。
意识到自己失态,龙应天迅速回复平和,对白芷笑道:“芷儿,他们是我朋友的手下。”
“哦……”白芷哦了一声,放下心来,看着清月和大宝神情淡淡的,没有一点儿感觉。
对于现在她来说,除了龙应天,全世界的人都是不相关的。
清月和大宝面面相视:为什么白芷在听到花未央的名字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龙城主,我们能不能里面谈?”大宝道。
龙应天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晗首:“当然,请吧!”
进了家门,白芷接过龙应天怀中的琴,道:“龙城主,你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不等龙应天答应,清月就急急的开口。
龙应天微微皱眉,有些不悦的看着清月。
大宝急忙道:“龙城主,这位白芷姑娘极可能是我三妹丢失多年的女儿,虽然有些冒昧,但还是要请龙城主帮帮忙,让我三妹确认一下。”“对对对,龙城主,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女儿……”清月激动而慌乱的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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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龙应天吃了一惊,看看清月,又看看白芷,眼中流动着异样的情绪。
“对,白芷她,很可能是我的女儿。”清月急切的说,怕龙应天拒绝她的要求,她从怀中掏出花未央的亲笔书信,“龙城主,这是我们主子给你的信。”
龙应天警惕的看了她一眼,接过信来展开。
白芷也被这突然多出来的娘给惊呆了,茫然的看着清月。
在她的记忆里,没有娘的存在。可她看着眼前的中年女子,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那感觉从未有过,所以让她有些不安。
看罢信,龙应天眼中的风云才渐渐散去,他道:“这事还有待商酌,你们不能吓着她。”
清月闻言一怔,看向白芷。
白芷紧紧的抱着琴,不安的往龙应天身后缩了缩,似乎受了惊吓。
她心头一痛,强忍着马上就与女儿相认的冲动点了点头:“龙城主所言极是,我本是个不尽责的母亲。是我太冲动了……”
“两位请先到客房休息,稍后再议。”龙应天说着便唤了下人来带清月大宝去客房休息。
清月依依不舍的看着白芷,眼中的泪几乎要决堤而出。最终,她还是选择先去休息。
送走他们,龙应天松了口气,自然而然的拉起白芷的手,秀气斯文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芷儿,我送你回房。”
他的温暖自指尖传来,白芷的心安定了下来,灿然一笑:“好……”
她任由他拉着,慢慢的往前走。刚才被清月带来的不安慢慢消散,她的眼里只剩下龙应天一人。
来到客房,清月的泪再也忍不住,哗哗的往下流。
大宝坐在她对面,面色沉重:“三妹,你莫要再哭了,龙城主说会考虑,又不是不让你认女儿。”
“大宝,你是看着我找她的,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也是知道的!你说,万一龙城主不让我认女儿怎么办?”清月忧心忡忡。龙应天是什么角色,他们都很清楚。青城是龙应天的地盘,若他不许,他们又能怎样?
“不至于吧……”大宝皱起眉,“不过龙应天的反应真的很奇怪。还有白芷,我感觉她有点儿问题。”
清月抹抹泪,轻轻的走到门口,看看两边没人,她关上房门,小声道:“她是白芷吗?怎么好像不认识主子啊?”
“是啊,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大宝若有所思的眯起眼。不止不认识主子,看白芷的表情也没有想认娘的意思,眼里完全只有龙应天一个嘛!怎么想都不合情理啊!
两人正郁闷着,房门被人推开,龙应天来了。他已经重新换过衣裳,脸上挂着淡淡的招牌式微笑。进来就道:“抱歉,让两位久等了。”
“龙城主,快请坐。”大宝站起来让座。
清月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过了。
龙应天轻笑:“二位别担心,我已经说服白芷,今天下午就让你们滴血认亲。”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两人都呆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龙城主,真的吗?”清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琢磨着龙应天先前的态度,是不愿意让她介入白芷的生活的。
“白芷是个可怜的姑娘,若能寻回母亲,也是好事。”龙应天说着叹了一口气,“二位是不是奇怪,白芷为何在听到花未央这三个字时毫无反应?实不相瞒,我遇到白芷的时候她就受了伤,她把以前的事情全都忘记了,所以我把她带回了青城。”
“失忆?”清月和大宝面面相视。
“是的,她伤在头部,脑后的伤痕至今没有消除。那个时候,我听说睿王妃出事了,薛容忙着睿王妃的事,便没有带她回神医谷,也没有知晓任何人。不过,失忆后的她好像变了个人,也不像先前那样清冷孤傲,她的生活里只剩下音律,时常抱着琴就弹个没日没夜。想必二位今天也在城楼下听到了她的琴声,恕龙某逾矩,龙某觉得她不应该是个侍女,而是一个琴师,所以,我把她留了下来。”
龙应天解释得天衣无缝,清月打消了疑虑,释然的说:“不瞒龙城主,囡囡从出生就在音律上表现出特别的天分,囡囡的爹和我都精于音律。”
“原来如此,怪不得芷儿琴艺这样高!”龙应天闻言,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失敬失敬!”
“听说龙城主也爱好音律,囡囡她能遇到龙城主,也是她的福气。若非龙城主出手,只怕囡囡已经被坏人给……”余下的话,清月再也说不下去。
“您客气了。遇到白芷也是我的福气。”龙应天说道,俊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清月一愣,不敢相信的眨眼睛:“龙城主,你的意思是……”
“是的,我喜欢芷儿,与芷儿情投意合。希望伯母不要阻拦。”龙应天大方的承认了,还改了对清月的称呼,尊其为伯母。
龙应天乃一城之主,呼风唤雨,连朝廷都要忌讳三分。这样的俊杰竟然看上她的女儿!这就好像是天上掉馅饼啊!清月花了好几秒才消化掉他话里的意思。她看着龙应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龙城主,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们见面?”大宝插嘴道。毕竟白芷还没和清月相认,是不是母女还有待考究,龙应天竟然就叫上伯母了!
龙应天笑道:“是这样的,芷儿她受伤后有些胆小,也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刚才你们的出现是吓到了她。不过我已经安抚好她,两位且安心住下,晚一些她情绪好点儿,我会带她来见你们的。”
“好好好!我不急的,不要吓到她。”清月急忙道。
“多谢伯母体谅。”龙应天站起来,“那么,就请二位再耐心等等。”
“好好。”
清月和大宝欢欢喜喜的目送龙应天离开,安安心心的等待着。他们没有看到,出了客房,龙应天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没有去找白芷,而是去了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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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有公子立于廊下,手持长笛,面容如玉,十指翻飞,悠扬的笛音便如水一般泄开来。
“公子仪!”花未央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
悦耳的曲子应声而断,公子仪停下来,看着她脸上含了一抹笑:“睿王妃,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花未央磨了磨牙,蹭蹭的走过来抢走他的竹笛,“公子仪,你瞒得我好苦!那个为我提供瑞英堂线索的老乞丐是你杀的吧?”
“恩。”公子仪点点头,一点儿也没有干坏事被人发现的心虚,坦荡得仿佛他那么做是英雄行为!
“你不但骗了我,还嫁祸给舒荛!混淆视听!”花未央又磨了磨牙。要不是他,她早就把瑞英堂的老底给挖出来了!
“没办法,你太厉害了,我又不想让你挖出来,只好杀了他啊,谁让他多嘴!”公子仪不可置否的耸耸肩。
花未央:“……”
这人生得人模狗样的,心这么狠!花未央瞪着他,偏生他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还真奈何不了他!
“王妃嫂嫂,你是想算老乞丐的帐吧?那你不应该找我,去找你家睿王爷啊!我是他的手下,自然是为了他办事,所以,这事算不到我头上,去找舒夜!”公子仪掉二郎当的嘻嘻笑着。
他就这样把他主子兼朋友给卖了!
他就不怕舒夜回来收拾他吗?
花未央竟无言以对!
“舒夜的弱点你都拿捏清楚了吧?要不要我给你补充补充?”公子仪竟然还巴巴的凑过头来,诚意十足的帮她出谋划策,
“他怕痒,如果醉得厉害了话就特别多,你一逗他他就开始背棋谱,背完棋谱背兵法,可好玩了……”
花未央:“……”
舒夜,你朋友把你卖了你造吗?你造你到底交了个什么朋友么?
公子仪还在吧啦吧啦的说着,舒夜回来了,正无声无息的朝他们靠近。
花未央看到舒夜来了,完全不气了,佯装非常感兴趣的样子:“是吗?真好玩,接着说接着说……”
公子仪对于危险来临浑然不绝,继续吧啦吧啦……
身后,舒夜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一直作围观者的玉儿唇角抽搐:话说,这王妃和堂主还真是一类人呢!就喜欢落井下石!不过看王爷这神色,堂主这回有苦头吃了。哎,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呢?想了想,她还打断了公子仪:“堂主,你口渴不?要不要喝杯茶?”
“不用……啊,夜!”公子仪这才发现舒夜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吓得往旁边跳了一下,像个袋鼠一样跳得特别好看。
“噗——”
花未央和玉儿没忍住,同时笑了出来。
“阿仪,你今天话好多!”舒夜冷冷的绷着脸。
公子仪哆嗦了一下,立刻又往旁边飘出几步,以保持安全的距离,脸上顶着无害的笑容:“哎呀,别生气嘛!我这不是为了让你们小夫妻生活得更加美好嘛!你们都夫妻这么久了,不增加点儿料怎么维持闺房乐趣?”
囧……
花未央和舒夜同时红了脸,玉儿掩嘴一笑,悄悄退开。
“公子仪!”舒夜又窘又怒,低吼。
公子仪撇撇嘴,总算有了几分正形:“在!”
“你太闲了!南山在采玉,你去那里监管吧!”舒夜磨着牙。
花未央意外的发现了他这个小动作,蓦然睁大了眼睛: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怎么他也学会了?
“不要,我这次才不是来领任务的,我是陪青鸾来的!”公子仪断然拒绝,甚至还骄傲的抬了抬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花未央对他又是一阵无语。无语到一半,她听出了重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公子仪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手,而且动作快如鬼魅,结结巴巴的说:“王妃嫂嫂,我不接一次任务瑞英堂也不会垮,你不用这样吧?会出人命的……”
“你认识青鸾?她是不是奇门门主的夫人?”花未央追问,一激动,她的面色就发沉,把舒夜也给吓了一跳,不解的看着她。
“央儿,你也认识她吗?”舒夜问。
“真的是她……”花未央松了手,恍惚的后退了两步。脸色忽晴忽阴。她可以肯定青鸾也是一个穿越者,所以她一直想找到她,问问“穿越一族的前辈”有没有回去的办法。现在,她终于能见到她,可她已经有了丈夫有了孩子!就算有回去的办法,她又怎能离开?
舒夜和公子仪面面相视,搞不懂为什么她的反应这样大。又不是有情敌!有情敌也不该是这种反应!公子仪撇撇嘴,终于想起正事,低声对舒夜道:“你小心何家的那个姑娘,好像还没死心,天天坐你家对面的茶楼上看着你呢!”
舒夜的眉心跳了跳:“真的?”
“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公子仪指了指花未央,“如果你敢的话!”
舒夜:“……”
他还真不敢!摸摸鼻子,他对公子仪说:“多谢!”必须提点一下何将军,管好自己的女儿,别来给他惹祸,他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不谢,兄弟嘛……”
“就是用来出卖的。”
舒夜把后半句接了上去,公子仪打哈哈,指着天空道:“今天天气真好!”
“青鸾在哪里?请带我去见她!”花未央终于回过神来,冷静的看着公子仪。
公子仪看向舒夜,得到舒夜的许可后方道:“可以,我安排一下……”
“见个面怎么还要安排?我现在就想见她。”花未央冷冷的打断他,她一扫刚才的玩笑,面沉如水,完全是不容拒绝的架势。
舒夜也很奇怪花未央为什么要这样急,但还是支持妻子:“阿仪,看你的了!”花未央也知道自己的态度很唐突,咬了咬下唇,含糊的解释:“我觉得她可能是我的故人。”青鸾和公子仪很早就认识了,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事连西门翊都不知道,为什么花未央会知道?公子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好,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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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姐姐,终于又见到你了!这几年你跑哪里去了?我都找不到你!”一进茶楼,何紫菡开心的跑过来,拉着青鸾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姐姐,你更加漂亮了!”
算起来,她们已经有三年没见面了。
“我早说过,有缘终会再见的。”青鸾笑笑,反手握住何紫菡,揶揄道,“紫菡,你胖了,看来何将军把你养得很好。”
何紫菡抿唇一笑:“姐姐有所不知,我遇到一位神医,是他把我治好的。”
“这样说来是神医谷的薛容薛神医了,我这次来京城也是来找他的。”青鸾道。
“姐姐你生病了吗?”何紫菡担心的问。
青鸾摇摇头:“不是我,是一个重要的人。”
“小宝……”何紫菡脸色瞬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小宝很好,如今已经开始和他爹学习管理了,我打算等他满十七了,就把奇门传给他,退休享享福。”
“额……”
何紫菡明显的噎了一下,无语的看着青鸾:“姐姐,你还当真要退休?你这么年轻,就算小宝满十七了,你也才三十出头,退什么休啊?”
“那也是奔四的女人了,应该退休啦!”青鸾靠在椅背上,舒服的伸个懒腰,娟秀的脸上漾着浅浅笑意,“听说,你有心上人了?”
何紫菡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声音细如蚊吟:“哪有……”
“切,你姐我可是老江湖了,慧眼识珠,你这点儿心思还能骗得过我?快,给姐姐说说,兴许姐姐我还能帮你成就一桩良缘呢!”
青鸾其实算是第三者,在她之前西门翊是有未婚妻的,但人家不但把西门翊搞到手,连儿子都生了。何紫菡听她乐意帮忙,觉得又看到了希望:“姐姐,你真能帮我?”
“哎呀,先说说看嘛!”青鸾诱哄道,八卦神马的最有爱了!
何紫菡犹豫了一下,红着脸说:“姐姐,我喜欢的男人已经成亲了……”
“呃……咳咳……你这是要给人当小妾的节奏吗?”青鸾被茶水给呛到了。瞬间对这个小妮子另眼相看: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哎,我连当小妾都当不了啊!”何紫菡幽幽叹息一声,愁容满面。
像她这样的大家小姐,多少人排队等着娶,偏偏她想嫁的人心有所属,连当妾的机会都不给她。
青鸾惊奇的睁圆了眼睛:“什么人这么拽?这古人还有嫌妾多的?”
“是睿王。”何紫菡窘迫的垂下头。
青鸾不说话了。
她醒来后听到最多的新闻就是这位刚刚崛起的王爷,还有那个叫花未央的王妃。这一对可是传奇式的人物啊,难怪紫菡会碰壁了。
她的沉默让何紫菡的心一凉,刚刚萌发的希望之芽又被泥土给掩埋:“姐姐,我太不自量力了,是不是?”说着,泪珠儿就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滚了下来。
“紫菡,爱是没有错的。不要妄自菲薄。你知道,姐姐不是这里的人,思想很开通的。”青鸾伸手为她擦擦泪,如长姐一般博爱,“但缘份,是天注定的,强求不来。”
“恩。”何紫菡心里好受了一些,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姐姐,我也相信爱是没有错的!既然老天让我爱上他,就有老天的理由。只是上辈子我没修得足够的福气,所以这辈子不能嫁给他。输给睿王妃,我心服口服。”
青鸾晗首,对于花未央更加好奇了。是什么样的女子,能令王爷倾心至此,连送上门的妾都不要了!
江湖传言,睿王妃貌美如花,性情古怪,不但拥有富可敌国的嫁妆,还创建了集买卖信息、收钱杀人为一体的怪门。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淘宝也蒙她所救。为了感谢她,西门翊把她好不容易赚来的资产都送出去好多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到了何紫菡回府的时间,不得不散了。
从茶楼出来,青鸾也忍不住的叹气。已经可以预料,紫菡情路坎坷,恐怕不得善终。缘份这种事很难说的,她是一个外来闯入者,西门翊其实是她从别的女人手里抢来的,抢来的东西终究不长久,她现在就遭到了报应。
想到这,她涩然的弯了弯唇角,再看这繁华的街道,她已经没了先前的兴致,遂往公子仪家走去。
清风拂面,携着淡淡的花香,洗去一路风尘。青銮看看眼前毫不起眼的院子,纵身一跃,直接从院墙翻了进去。
踏足故地,一片桃红映入眼帘。青草萋萋,花雨纷飞,美如幻境。桃树下石桌旁,公子仪已经在等她了,桌边还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俊女的俏,很是赏心悦耳。她扬扬眉,看着那男子身上的紫色蟒袍——这人就是睿王舒夜?
“你就是青鸾?”
不等她开口,那穿黄衣的女子就小跑着过来,捉住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眼睛:“哈喽?”
青鸾一怔,反件反射的回答:“哈喽!”
话一出口,她如遭雷击,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黄衣女子:“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一句话来。
还是花未央率先反应过来,她拉起她就往池塘边走。
公子仪和舒夜面面相视,一头雾水。这又是肿么回事?
池边芳草凄凄,池中小荷初露尖尖角。
花未央和青鸾站着,你看我我看你。眼前的女子面容精致,堪称倾国倾城,一身浅红色的长裙为她增添几分柔媚,那目光却是冷凛的,蕴含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这种沉稳,是沧桑的沉淀物。
“我是花未央,美籍华人,混的,魂穿。”花未央主动道。青鸾身姿高挑,娟秀的面容有男儿的英气,眉眼与淘宝很像。尤其那对平粗一字毛,不就是现代最流行的眉型么?
青鸾也不敢相信的瞪着她:“你……也是穿来的?”
“是啊,这坑爹的穿越!”花未央兴奋的两眼发光,“你呢?你是什么穿?”
“身穿……”青鸾说着,也激动得和她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乡遇故人,还是穿越了时间空间的故人!太难得了!
“呜呜,终于找到你了!青鸾啊,你知道我找你多久了吗?当我第一眼见到淘宝,我就想你肯定是穿来的,我想去找你,你昏睡的这三年是灵魂回现代去了吧?有没有找到穿回去的办法?”
青鸾终于冷静下来,她古怪的看着她:“你老公女儿都有了,还想回去?”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息了花未央的热情,她回眸看了一眼舒夜,笑得格外甜蜜:“本来想找着你了,兴许就有办法回去了。现在却没那个必要了。不过,这也不影响我探索答案嘛,要是哪天他把我惹毛了,我就带着女儿一起回现代!”
“呵呵……”青鸾摇摇头,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穿越不易,且行且珍惜。要真像她想的那样来去自如,那还穿个屁啊!
“谢谢你救了我儿子。”青鸾诚恳道。
“举手之劳,这也是缘份!”花未央笑笑,“不过,你这取名字是取得多随便啊,竟然管人家叫淘宝?但凡穿越者,听到这名字就猜到你是穿越的了!”
“不那样,我们能见面么?”青鸾俏皮的眨眨眼睛。
两人都笑了起来。
不远处,公子仪和舒夜都酒都忘了喝,光看池边谈笑风生的两个女人了。
他们离得远,再加上她们刻意压低了音量,所听不到她们在聊什么,但看那样子,应该聊得挺愉快的,一会儿大笑一会儿蹦跳,甚至还搂搂抱抱!
他们的眼球都惊得要掉出来了。风儿过,几片零碎的桃花飘进酒杯。公子仪赌气似的喝干一杯:“幸好是女人,要是青鸾抱男人,回头西门翊还不得把我给砍了?!”
舒夜也摇头不止,说实话,很少见到她这样开怀。他有些吃味的问公子仪:“阿仪,青鸾不是才苏醒吗?怎么会认识我家央儿了?”
“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呢!你家央儿不是养在深闺吗?怎么和青鸾如此熟稔?要知道,青鸾不喜欢交朋友的,尤其是女性朋友!”公子仪也很纳决。
印象中,青鸾就是一个财迷,眼里只看得见钱!当初听说西门翊把她辛苦赚来的家产分人了的时候,直接从冰棺里乍毛跳出来,柳眉倒竖活像个讨债的恶鬼,把他这个围观者吓得够呛!
“是很奇怪……”舒夜闷闷的,忽然觉得,他好不了解自己的老婆啊!
两个男人又喝了几杯闷酒,花未央和青鸾手掏着手过来了,看她们这亲热样,两人再度瞪大了眼睛:“你们认识?”
“不认识。”两人同时摇头,又相视一笑,“但我们是老乡!”
“老乡?!”
舒夜犹一头雾水,公子仪手一松,手里的玉杯掉到了地上,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结结巴巴的问:“青鸾,你说……你们是故人?”
“嗯哼!”青鸾暗示性的冲他眨了眨眼。
砰——公子仪从凳子上滑下来,直接趴到了地上。神啊,救救我吧,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穿越者啊?还让不让古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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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是你们那里的人啊?太不可思议了吧?”送走舒夜和花未央,公子仪终于逮到机会问。
“恩。而且她的前身是个杀手!很牛的!不像我,只会赚钱……”青鸾醉醺醺的点头,“哎,真没想到,在古代还能遇到现代人,看来我给儿子取名取对了!呵呵……”
“难怪舒夜死心塌地了!”公子仪叹息,“也难怪大昀这么多的姑娘都斗不过她,连弥国的女王也甘拜下风,这完全没法比嘛!”他抬手,折了一枝桃花,一片一片的扯起花将瓣来,“什么时候我能去你们的世界闯一闯就好了!”
他是天生的贵公子,几乎已经踏遍大昀国土,感觉都没地方可去了!自从认识青鸾,他就一直很好奇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度,特别想去看一看。这几年随着她嫁人生子,又昏迷几年,他才慢慢打消了那念头,如今花未央的身世一揭发,他肚里的好奇种子又开始生根发芽了。
既然穿越不是巧合,那他应该有机会的吧?
“你?哼,一个顽古不化的古人,不会玩手机不会玩电脑,完全不懂科学,混不走滴!”青鸾直接躺在桃树下的草地上,仰望着星空,慷懒如猫。
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她已经来古代十年了。在生下淘宝以后,她也像现在的花未央一样,放弃了回去的念头,一心和西门翊过日子。没想到,她的人生还在波浪线上,根本停不下来!
她终于相信,老天辛苦的让你穿越一回,不是光让你来享福的。何况,她都穿两回了!指不定老天还要怎么折腾她呢!
“我会武功!他们会吗?”公子仪哼哼。
青鸾用心想了想,道:“这到是你的优点,可以去给富豪当个保镖什么的,可你再快,能有子弹快么?”
公子仪瞪着她,唇角抽搐:“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前任,怎么能我说得一无是处?”
“前任?长江后浪拍前浪,前任拍死在沙滩上,哈哈……”青鸾开怀大笑,毫不掩饰对他的鄙视。
公子仪无语,更加坚定了要去现代闯一闯的决心。不过,他也算法力无边手眼通天的人物了,对这事还真一点儿办法也没有。青鸾说,这事得靠机缘!
可是机缘啊机缘,你在哪里捏?
他们认识有十年了,青鸾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她鄙视的斜了他一眼:“你就别想了,你没那个命!还是帮我想想,怎么把薛容打包带走吧!”
“原来你找薛容是要把她带回现代去?”公子仪惊得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你真的找到时空之门了?”
“找是找到了,不过不是回去的门,是去另一个空间的门。”青鸾道,神情变得低落起来。
“另一个空间?这世界上到底有几个空间?把我一起带去吧,求你了……”公子仪两眼放光,简直就是想穿越想疯了!
青鸾眼一抽,压下心底的坏情绪,坐起来不客气用力敲他的头,“瞧你这点儿出息!就是真穿过去,也得哭着回来找娘!”
一直被泼冷水,公子仪也火了,磨着牙瞪她:“青鸾!”
“哎呀,开个玩笑嘛!来来,叫姐姐,叫声姐姐姐姐给你发钱……”她什么都不多,就钱多,呵呵。
公子仪气结,要不是看她喝酒了,绝对不原谅她。完全是拿钱来污辱人嘛,他公子仪缺钱的人吗?
对了,她说那个世界钱是最重要的,赚钱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卖古董,就是他身上的一块布料也能卖出天价。恩,他得好好计划计划,以后要多穿几件衣裳,多在身上佩一些装饰品,哪天运气好穿了才能换钱花……
******************
从公子仪的小别院中回来,花未央的心情就特别好,再加上喝了酒的原故,竟坐在马车里唱起歌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连绵青山脚下花正开……”
“你是我的眼,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你是我的眼,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
乱七八糟唱了好一会儿的串烧,她还嫌不过瘾,直接钻出马车,站在车辕上跳起舞来。
“疯了疯了!”舒夜无奈的摇着头,把她给拉回来坐好。
“夜,以后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也有姐们了!”花未央仰着芙蓉面,嘻嘻的笑着。漫天星光落在她眼中,潋滟生波。
“你没有姐们我也不敢欺负你呀!”舒夜哭笑不得,看她又要站起来跳舞,干脆把她拉进怀里抱好,预防她从马车掉下去。
“你要再负我,我就带着欢欢跑路,跑去别外一个世界,让你再也找不到我们!哼哼!”
“好好好,不负你不负你。乖,不要胡思乱想,快坐好,掉下去怎么办?”
“不进去,我要看星星!”她任性的挣扎起来。
她向来冷静自制,鲜少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如果不是真醉了,真开心了,恐怕舒夜永远不会知道她也有这样的一面。
他抬起双掌,蓄力一发。
轰——
整个马车车顶直接被掀飞!
“好了,躺下来我们看星星!”
两人相拥躺在马车里,只需睁眼便能看到夜墨上的星辰。花未央这才消停了,趴在他胸前看星星。不等到王府就进少了梦乡。
赶车的卫风无语得想撞墙——王爷也疯了!
马蹄达达,在京城青石铺就的街道上扬起清脆的马蹄声。
两道黑色的人影从暗处转出来,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其中一人扯下黑色的面纱,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偏生那脸上还有一道疤从左额角直划到右嘴角,触目惊心,如鬼脸一般骇人。他哑声问:“那个疯女人就是蒙玥的师父?”
“是的,主上。”另一人低声回答。
“疯疯颠颠的,真有那本事吗?”那人怀疑道。
“属下已经亲去弥宫证实了此事,主上,只要拿到制香的技术,咱们就再也不用躲在地下生活了!”
“好,本尊就试一试!”两人如鬼魅一般跟了上去,身影快如闪电,无声无息。马车上的主仆三人浑然不觉,又一波危险在朝他们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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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愣住了:“龙城主,你是说……你要娶芷儿?”
“恩,过两天我们就要订婚了,您二位既然来,不如多住两天,也算是给我们当当见证人吧!”龙应天微笑,一如既往的得体,但依旧让人有距离感。
“龙城主,你是真心的吗?清月她是开青楼的,芷儿她实在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大宝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侄又,而是青城城主也算是富甲一方,地位等同于小藩王,两者的身分地位实在不在一个台面上。
龙应天闻言沉下脸来:“我敬你是芷儿母亲的挚友,但你要再诋毁芷儿,我龙应天决不与你客气!”
大宝半眯起眼,看着龙应天,似乎在揣测他有几分真心。
“芷儿是琴师!”龙应天加重语气申明。
大宝看他这样子,彻底放下心来,脸上浮起笑意,他伸出手,拍拍龙应天的肩膀:“龙城主,不要介意,我中是在试探你的真心。你知道,芷儿对清月来说有多重要。你能真心对待芷儿,我们也就放心了!“
龙应天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相对于思女心切的清月,大宝更为理智。所以,他要更加小心的骗过他!现在,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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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没有舒荛的日子格外惬意,在大昀皇的刻意培养下,舒夜的声望已经等同于皇储。朝中官员纷纷倒向舒夜,尤其是先前持中立态度的官员,无不托了自己的夫人千金找各种借口到睿王府来拜访睿王妃,连着花府的声望也有了起色。花未央尽量避而不见,实在避不了的才见一见。
后来那些命妇被拒绝得多了,也学乖了,不下贴子上王府来了,而是在大街上等着她。只要一出门,一准被人给堵住!于是花未央连门也不出了!
这是好事,说明她男人的事业在茁壮成长。却也是负累,让她离自由自在的生活更加遥远了。这些都让她感到郁闷,每次花瑞泽或花瑞轩到府里来陪她说话,她都大吐苦水,情绪糟糕透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欢欢中了毒。
这些天,她和舒夜都避开这个话题,也强迫自己不要再自责,要坚强的面对现实。可是,算算时间都已经二十七天了,还有三天就是欢欢毒发的日子。而薛容,还没有回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花未央再也坐不住了,成天在焦躁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舒夜成天忙于政务,也是焦头烂额,帮不上多少忙,花未央的火气直线上升,动不动就拿人撒气。舒夜首当其冲。
“你不是说薛容已经回来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见人?”
“那帮子命妇什么的,你转告她们不要再来烦我,小心我揍她们!”
“……”
知道老婆因何生气,他不敢和她计较,竭尽所能的安抚:“央儿,薛容一定会在欢欢毒发前赶到的,你不要太担心。而且他来信说,舒荛已经痊愈,我们欢欢绝不会有危险的。”
“欢欢一日不好,我一日不能心安!夜,我们欢欢好可怜,她还这么小……”花未央还是不舒坦,跟到了更年期似的,一会儿火冒三丈,让人不敢接近,一会儿委屈落泪,让人心疼。舒夜拿她完全没办法,只好一再写信催促薛容回京。
从洛城回京城的路上,薛容几乎每天都会收到一封飞鸽传书。信上的内容都是一样的,说央儿如何不安,让他速归。他拿着信哭笑不得:“这还没到毒发的时候,我就是天天守着欢欢也不起作用啊!”
“是啊,花姐姐也真是,催什么催,不知道你都成这样了吗?”坐在身边的龙小妹也不高兴的嘀咕。要不是她及时赶到他身边,喂他喝下她的血,只怕他就再也回不去了!可花姐姐还这样催催催,偏生薛容哥哥听她话,一连快马加鞭的往回赶。
“她也是担心欢欢……”薛容笑笑,苍白而虚弱。
“薛容哥哥,洛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提前发作?”龙小妹找到他的时候,他在洛城外的河边昏迷不醒,醒来后只字不提洛城里的事。
现在的他,瘦削得吓人,仿佛一阵大风都能把他给刮跑。她一看到他苍白瘦弱的样子就好心疼。
“小妹,谢谢你……”薛容诚心道,若不是龙小妹赶来找他,只怕他都要死在洛城了。
“哎呀,你我之间何必言谢?”龙小妹开心一笑,往他那边挤了挤,甜蜜得跟喝了。仿佛他喝了她的血还是她占了大便宜。
这一次,薛容没有再推开她,只是不着痕迹的缩了缩身子。每次他病重,这个小姑娘都会从天而降,割开自己的手腕尽着他喝血。也多亏了她,他才能几次三番从鬼门关走回来。
马蹄达达,车子一颠一颠的,再加上龙小妹跟牛皮糖似的贴上来,倒把两人愈颠愈挨得近。
薛容素来清傲,不喜与人接触,除了自己的侍女,这一生就只与花未央接触得相对多一些。现在与龙小妹如此亲近,他有些不自在,不停的往一边缩,然后龙小妹不停的挤过去,最后,薛容都贴到了车厢上。他不得不无奈的说:“小妹,你过去一点儿……”
他说得婉转,话未说完脸就已经红透。
龙小妹倒也不为难他,松开他往旁边挪了挪,嗔道:“薛容哥哥,这次回去我们就成亲吧!”
“呃?咳咳……”薛容惊得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咳个不停。
“薛容哥哥,你怎么了?”龙小妹急忙帮他拍背,紧张得不得了。
只是咳一下就把她吓成这样,当日他昏迷不醒,体温接近冰块的时候她该吓成什么样?薛容心里浮起奇异的感觉,他摇摇头:“我没事。”
“哦哦,那就好,吓死我了!”龙小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旋即又拧起眉,“薛容哥哥,你是不是太过劳累了,这次回去治好欢欢以后我陪你回神医谷去吧,不要再出来了!外面的世界这样脏,一点儿也不适合你。”
在她心里,薛容高洁如莲,不染尘埃,只宜养在深谷中,不宜卷入红尘世俗。
薛容沉默不语。
以前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谷外的世界逗留,自从遇到央儿,他的人生就变了。他越来越不喜欢神医谷沉闷无趣的生活。明知外面的世界凶险肮脏,还是想待央儿身边。
“薛容哥哥,你说,要是我哥还是反对我们在一起,那该怎么办?”龙小妹忧愁的望着他,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话有多雷人。
薛容:“……”
他有答应和她在一起了吗?她怎么就担心上了?
“不过没关系,这次我就是豁出命也要和你在一起。哥哥要不同意,我再不回青城就是了!”很快,龙小妹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薛容哭笑不得,道:“小妹,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你是个好姑娘,当有更好的男子来配你……”
“你就是最好的呀!”龙小妹一脸无邪。
“我只是比普通人多了点儿医术,还医不了自己。你知道我,这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谁也治不了……”
“没关系,以后我来照顾你。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你就不用怕病魔了。”龙小妹笑嘻嘻的打断他的推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薛容唇角抽了抽,不知该如何来说服这个热情的小姑娘。
就在尴尬的时刻,杏儿来报:“公子,小姐,还有两天路程就在京城了,前面有个小镇,要不要歇一歇?”
“要!”不等薛容张口,龙小妹手一挥作了决定,“你先赶到镇上安排,我要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东西,享受最好的服务!”
“是!”杏儿领命走了。
薛容有些窘迫:“小妹,我身上钱不多了,不能好好答谢你,我们还是赶回京城……”
“分什么你我啊?我知道你的盘缠都让人偷了,但我有钱呀!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啦,我们在镇上好好呆一天,休息休息!”
“可是……”
“哎呀,别再可是了!难道你要这个样子去见花姐姐吗?”
薛容再度沉默。
不用她提醒,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
不止是瘦了,他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如从前了。这一次丝萝太狠了,严重损伤了他的元气。这样去见央儿,央儿会怀疑的。他不要央儿知道他其实是一个病秧子,更不要她的同情!
“好……”他低低的回答,眼眸半垂,疲惫而忧伤。
龙小妹看了他一眼,不再唠叨,自动缩到一边去睡觉。她不是笨蛋,感情这种东西是需要培养的,有些心思也是需要时间来调整的。从很早以前,她就知道他只把她当成一个小女孩,可是现在她长大了,已经是个女人了,能生儿育女了。三年,他未娶,她未嫁,这不就是老天在给她留机会么?所以,这次她一定要成为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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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那两个就是龙姑娘的侍女,她来了,薛容也不远了!”
文昌镇,街边的茶馆,坐着两个黑衣男人,其中一人戴着黑色斗笠,正是那晚跟踪花未央的主仆两人。他们已经在文昌镇等了两天,杏儿和桃儿一进镇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戴斗笠的慢慢喝了一口茶,道:“以龙姑娘的性格,一定会包下镇上最好的客栈,咱们就去那里等着吧!”
“是!”
果然,杏儿和桃儿骑着马在镇上走了一圈后,停在一家名为“新悦”的客栈外。
马上就有小二出来迎接:“姑娘,您是打尖还是吃饭?”
杏儿翻身下马,大摇大摆的进客栈看了一圈,出来对桃儿点点头,桃儿这才下马进去,掏出两锭黄金砸在柜台上,足有百两重:“今天我全包了,速速腾地!”
小二看着金子两眼发光,忙不迭地的点头:“好好,姑娘这边请!我立刻清客!”
天黑的时候,薛容一行抵达文昌镇,桃儿已经在街口等他们了:“小姐,公子,请往前面的新悦客栈,杏儿在监督厨房做晚餐呢!”
龙小妹生得尊贵,口味也挑剔,杏儿桃儿从小伺候她,深知她的习性,但凡准备的一定是最好的。看桃儿信心十足,她也底气十足的向薛容得瑟起来:“容哥哥,今晚我们好好休息!我这两个丫头可不比你的紫萱白芷差,你一定会满意的!”
“白芷……”薛容恍惚起来。
他有三个婢女,一个书童,四人之最中意白芷。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龙小妹以为他出神是在思念白芷,当即沉了脸,道:“白芷她不是好人,你就不要再想她了!”
薛容一愣。
“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主!哼,亏得你和花姐姐这样担心她,人家这会儿在青城好吃好喝的当大小姐呢!”龙小妹酸溜溜的说。白芷对薛容有心,她早就看出来了。但她一转身就去和哥哥相好,所以她特别看不起她。
“她在青城?”薛容捉住她的手,“你说的是真的?”
“是啊,恐怕这会儿人家已经当上城主夫人了呢!”龙小妹别有深意的瞅着他,“容哥哥,你是不是很难过啊?”
薛容缩回手,神情淡淡的:“怎会?白芷是个好姑娘,能得龙城主青睐是她的福气。”
龙小妹心里狂喜:“容哥哥,你真这样想?”
“恩。”薛容点点头。
“嘻嘻,那我也不骂她了。其实她人挺不错的,又弹得一手好琴,与我哥也算志同道合。回头他们要成亲了,我送她份大礼……”龙小妹自顾自的说着,没有发现薛容眼中有暗淡一闪而过。
在桃儿的带领下,很快就到了新悦客栈,龙小妹和薛容相继下了马车,两人一起走进客栈,并高声叫道:“杏儿,热水准备好了吗?我要沐浴!”
活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薛容摇摇头,对她又是无奈又是纵容——不知道为什么,和她在一起,明知她很任性还是愿意纵容她,这一路几乎都是按她的方式来生活,即使她有时幼稚得像个小孩,他也不生气。不但不生气,还觉得挺可爱。打心底里就认为像她这样的姑娘,生来就是让人宠着的。
相比起来,白芷实在太可怜。他遇到她的时候,她被人打得半死扔在路边,身上几乎不有一块完整的皮肉,他救了她,把她带回神医谷,开始授她以医术。也许是因为童年坎坷的原因,她不爱说话,学东西特别快,也特别能理解他的意思。她聪慧冷静,只需一个眼神就知道他需要什么,特别贴心,三婢之中也属她医术最高,甚至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古琴!
这些年朝夕相处,他也看得出她的心思,但是他认为自己不该有感情,以免步上母亲的后尘,所以一直封着自己的心。后来遇到花未央,才知一旦生情,便再无法禁固。而现在,忽然听闻她要嫁人的消息,他心中竟然隐隐在些难过。
“啊——”
忽然,一阵女子的尖叫自楼上响起,惊回薛容的神智。
“怎么了?”他问,却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小妹……”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他急忙往楼上冲。
杏儿桃儿昏倒在楼道上,附过一间房,门大开着,龙小妹颤抖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绑架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快把姑奶奶给放了,否则我哥哥来了,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龙姑娘,得罪了。我们不想伤害你,我们只是想拿你换一个人。”沙哑的男声传来。
龙小妹被绑架了!薛容顾不得查看杏儿桃儿的伤势,冲了进去。
龙小妹还坐在浴桶里,身后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手中的长刀就挡在龙小妹嫩白的脖颈上,只要稍稍一用力,龙小妹的脖子就破了。
“放了她!”薛容大吼,一瞬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平生第一次有想杀人的冲动。
“容哥哥,你不要过来,你快走!”龙小妹急忙喊。她已经猜到了敌人的心思。
黑衣人稍稍一用力,鲜红的血珠子便冒了出来。
“住手!”薛容青了脸,低吼,“你们要的是我,放了她!”
“薛谷主好聪明!”那人低低一笑,贪婪的目光落在浴桶上。
浴桶的水面上撒着新鲜的玫瑰花瓣,此时水面波动,并不影响他欣赏佳人美妙的身躯。
龙小妹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看她窘成这样,薛容的心疼了起来,他走过去,扯下屏风上的衣服盖好浴桶,方对那人道:“一命换一命!”
那人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把刀架到薛容脖子上,对龙小妹道:“要想他活命,就让睿王妃带着制香秘方来换!”
原来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央儿!
“你是弥国人?”薛容警觉的问。
“呵呵,没错!”那个扯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唇角,整张脸因此变得触目惊心。
如果没有那条疤,他应该是个美男子。
龙小妹打量着他,忽然叫了起来:“你是蒙觉?”
蒙觉一愣,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姑娘给认出来。他慢慢眯起眼,眸中流动着危险的气息:“你怎么会认得我?”
“我见过你,在我很小的时候。”龙小妹道。过目不忘是她的一大优点。只要见过的人,哪怕隔二十年再见,她也能认出来。何况蒙觉如此特殊,他脸上那条疤是她亲眼看着人划上去的!
薛容不混江湖,所以不知道蒙觉是何人,但听这姓氏,再根据他的目的,猜想此人应该是皇室中人。
“你应该是弥国的亲王,怎么会出现在大昀?你找我花姐姐到底想干什么?”龙小妹问。
薛容听出她的话外音,马上明白,此人是蒙国皇室。弥国女主蒙歌登基后杀光了所有的兄弟姐妹,此人定是漏网之鱼。所以他想得到制香秘技,以反抗蒙歌的政权,夺取帝位。
又是一波夺权的阴谋……
薛容只觉得头疼:“蒙觉,我可以帮你治脸上的疤,但你要拿我要挟睿王妃是不可能的。她比你狠多了,最讨厌绑架这种事……”
“可她在乎她女儿的命。”蒙觉冷冷的打断他的话。
他早已把花未央的事摸透了,她女儿已经临近毒发,她一定会为女儿付出一切的。何况他只是想要制香的技术,并不是真心想与她为敌。
薛容脸色攸变,没想到蒙觉会知道此事。这回麻烦了。
龙小妹虽然任性些,但也是极聪明的,很快就把整事情的因果给理清楚。她立刻道:“当然是自家女儿的命重要了!蒙觉,你放心,我这就写信给花姐姐,让她收你为弟子,教你制香。不过你小心些,我容哥哥病着呢,你的刀别伤到他。”
她自己的脖子还在流血,却还关心着皮毛无伤的薛容。
蒙觉笑了起来:“好!但是,你要敢骗我,我死也会把你的情人一起拉下地狱的!”
“哎呀,我怎么会骗你。你们先出去,让我的侍女来伺候我穿衣,我马上写信。”龙小妹道,脸上漾着无害的笑,其实心里紧张得要死。
蒙觉哼了哼,架着薛容坐到屏风的另一边:“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的侍女都昏了,要么你自己出来,要么我来帮你穿……”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龙小妹急忙道。
客栈的屏风是绣花的绸面,有些透光,龙小妹也顾不得了,从浴桶里出来,快速穿衣服。然而她越是紧张衣服就越是穿不好,急得满头大汗。
屏风这边,蒙觉看着屏风上曼妙的倩影,喉结上下滑动着。
薛容低吼:“非礼勿视!”“你不也看了吗?”蒙觉冷笑。薛容涨红了脸,他是太紧了,怕龙小妹有意外才一直看的。龙小妹看着年纪小,其实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刚才看她那样窘,蒙觉色迷迷的眼光更让他不舒服,恨不得冲过去帮她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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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龙小妹穿好了。她长舒一口气,理理潮湿的头发走过来:“好了,我写信。”
“蒙觉!”薛容低吼。
蒙觉心有不甘的收回目光,击了击掌,两个黑衣人进来,一左一右架起薛容就往外拖。
“等等,你们想干什么?”龙小妹急忙跑到门口,张开双臂拦住他们。
“自然是关押他,等你把花未央带来了,我再放了他。”蒙觉道。
龙小妹脸色大变,她鼓足勇气道:“不行,我要和他在一起。”
薛容身子太虚了,要是他们把他带去受刑怎么办?他会受不住,像在洛城一样昏倒的,而不能及时喝到她的血,他会死掉的!
蒙觉奇怪的挑挑眉,目光变得暖昧起来:“龙姑娘,你是不是怕我把你的情郎给杀了呀?”
“没错!”龙小妹用力点头,她深呼吸,双手叉在腰间,“蒙觉,薛容他不会武功不成威胁,你只要封了我的武功,就可以放心的把我和他关在一起。”
“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他的医术这么高,精通人体七筋八脉,我能封得住你吗?”蒙觉笑了起来,沙哑的笑声让龙小妹嫌弃的拧起眉。
“行了,反正我生死都要和他在一起,否则,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谁也没想到龙小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魄力,一时间蒙觉和薛容都怔住了。
蒙觉思忖了一会儿,收走薛容身上的银针、药品,最后匆匆出两粒毒药来:“把这个吃下,我就暂时把你们关在一起。”
没有药品和工具,薛容再能耐也解不了毒。
龙小妹看向薛容,薛容冲她点点头,她接过药,自己吃一颗,喂薛容一颗。
很快,药力就上来了,龙小妹全身无力,站都站不稳:“这……是什么……毒?”
“普通的软筋散!你们就在这好好呆着吧!别打歪主意,这整个客栈都在我的掌控中!”蒙觉说罢,把纸墨笔砚摆到龙小妹面前:“快写!”
趁着还有一点儿力气,龙小妹按照蒙觉的意思提笔写道:“我与薛容被困,情况危急,请姐姐带制香技术来保我们!”
末了,她还摘下一枚玉钗给蒙觉,“你连这个送去,她自然会来。”
蒙觉满意的收起信和玉钗,大棘的走出房间。
砰!房门被人带上,然后就有人带了木板钉子把门和所有的窗子都给钉死。
龙小妹无力的倒在地上,欲哭无泪:“呜呜,这些坏人想饿死我们吗?”
她来都是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样的罪?薛容心里微疼,他走过去,把她扶起来,牵着她往床铺走,一边走一边安慰:“不会的,会有人给我送饭的。你累了,且睡一觉,等醒来就没事了。”
蒙觉的软筋散还真强,才吃下去就开始发作,他本来就虚弱,现在更是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完全是在用意志力支撑着。
“真的吗?”龙小妹眨了眨眼。
薛容点点头:“真的。央儿她很厉害的,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每每提起未央,薛容的眼神就特别温柔,这一点儿恐怕他自己都不曾发现。龙小妹暗然的垂下眼:“容哥哥,对不起,都怪我要来这里,不然也不会上当受骗了……”
“没关系,人生在世总要历一些磨难的。”薛容不在意的笑笑,忽然脚下被龙小妹凌乱在地上的衣服一绊,两人一起往床上栽去。
啊——
两人摔成一团,摔得七晕八素,龙小妹躺在下面,薛容趴在她胸前。
两人都傻了,维持着这暖昧的动作。龙小妹羞得脸红如煮熟的虾子,一激动,呼吸更加急促,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的柔软,闻到她的幽香。她是一个成熟的少女,有足够的吸引力。薛容有片刻的失神,小腹慢慢热起来,他蓦然睁大了眼睛,很快恢复了冷智,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她旁边,望着帐底,玉面红得不像话。
太窘迫了,太尴尬了,太不应该了!他竟然对她有了冲动!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龙小妹不知他正因为身体直接的反应而懊恼,还在自责。她果然是太不成熟了,竟然主动踏进陷井,这下好了,被绑架了不说,花姐姐的孩子快要毒发了,要是不能及时回去怎么办?那容哥哥和花姐姐岂不恨她一辈子?
她害怕的哭了起来:“嘤嘤嘤……”
听到哭声,薛容以为自己刚才冒失的举动伤害了她,脸更红了,讷讷的说:“那个……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嘤嘤嘤……”果然嫌弃她!
薛容:“……”
他本就不善言辞,现在占了人家的便宜惹人家哭,完全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嘤嘤嘤……闯大祸了,为什么每次她都把事情搞砸?
龙小妹越想越委屈,越哭越伤心。
薛容被她哭得慌了,鬼使神差的,他脱口而出:“我会对你负责的,别哭了……”
话一出口,自己也吓到了。但转念一想,轻薄了姑娘的身子,可不就是要负责任的么?他又是惆怅又是无奈,间还有一丝甜甜的感觉。
哭声嘎然而止。负责?负什么责?
她偏过头去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珠,一双黑眸因为哭过的原故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温顺而多情。
心跳像漏了半拍,薛容不自在的垂下眼:“小妹……”
“接着说!”她的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
“我……我……”薛容做贼心虚,一张玉面几乎要红成紫色了。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龙小妹诱导道,激动得一颗心都要跳出胸腔了。负责任,那就是终于要娶她的意思么?
像龙小妹这样的女子,何曾被人轻薄过?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但终归是占了人家的便宜。她的芳香还在鼻前,她的柔软触感还在脸旁……他窘迫的红着脸,完全不敢看她的眼睛,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负责……唔——”少女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消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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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镇,蒙觉翘着二郎腿,耐心的等猎物上门,志在必得。虽然是在室内,他还是戴着斗笠。
整个风云大陆都是男人称王,独独他们弥国是女人当皇帝。凭什么?哼,只要拿到制香技术,就可以把蒙歌那贱人拉下王座!想想都觉得爽,黑斗笠下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
他已经等了十年,就为寻找一个反击的机会。就算当不了皇帝,也要杀了蒙歌为姐姐报仇!从花未央收蒙玥为徒,制出蔷薇水的时候,他就已经盯上了她!
睿王和睿王妃都很强,不能硬拼,只能智取。她女儿的毒和薛容便是契机!不过,他还要多谢洛城那位王爷,卖了信息给他。
那位说了,花未央的弱点是欢欢,欢欢的命掌握在薛容手中,这就是一条食物链。
就在这时,余护法进来报告:“主上,睿王妃带着人来了!很多人!”
“消息果然传得快!”蒙觉还沉浸在自己的唾手可得的帝王霸业中,一时没有关注到余护法话中的紧张。
余护法看了他一眼,重复道:“睿王妃带了很多人!”
蒙觉脸上笑意瞬间消失:“你说什么?”
“睿王妃带了很多人正朝文昌镇来,睿王更是直接带着京机卫来!”
“他们怎么敢?”蒙觉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绑架了他们女儿的救星啊,不是应该低调的来求他放人的吗?
“主上,我们此来人手不足百人,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请主上尽早做准备。”
蒙觉的目光阴郁了下去,他用力握紧了拳头:“简直不把本尊放在眼里,太可恶了!”
是啊,谁能想得到呢?睿王夫妇竟然大张旗鼓的带着人马杀过来,据说还上报了朝廷得到了大昀皇的许可!这,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嘛!余护法不安的瞟瞟自家主子,道:“还有一事……”
“说!”
“右使来信说,皇太女蒙玥不在弥国。”
“她去哪里了?”蒙觉不耐烦的问。
“和我们一样,大昀……她,带着御林军……”余护法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直接消音。
蒙觉眉心一跳,死死的瞪着余护法。
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蒙玥才会来大昀!十年了,他藏身于地宫,养精蓄锐等的就是这一天,可现在他还没有出手,敌人已经开始反击了!
余护法被他瞪得头皮发毛,大着胆子说:“主上,属下猜测蒙歌已经知道地宫的存在,蒙玥只怕是冲我们来的……”
“那又怎样?本尊现在可是捏着睿王女儿的命!为了女儿,他们连洛王这种心腹大患都能放过,何况我们?哼,说是师徒,当初授香不过是个交易,能有多少感情?怎能和自己的女儿相提并论!放心,睿王妃一定会妥协的。”蒙觉信心满满的说罢,便把余护法赶了下去。
嘴上说得肯定,其中他心里也没底,抬腿就往薛容龙小妹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薛容和龙小妹各自歪在床的一头,正在睡觉,连有人进来也没有发现。
蒙觉站在三尺开外,冷冷的看着他们,周身散发着强烈的杀意。
“给本尊泼醒!”蒙觉厉声道。
守在门口的侍卫进来,泼了一桶冷水过去,薛容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看到蒙觉在,下意识的看向龙小妹。她也刚刚醒,正茫然的看着他。他的心这才安定下来,问:“蒙觉,你又想怎样?”
“不怎样,通知你们一下,有什么没办的事赶紧办,你们马上就要见阎王了。”蒙觉冷声道。
薛容抿了抿唇,从容淡定:“此生无憾,没有要办的事了。要杀要剐,动手吧!”
“看来你早猜到花未央不会妥协!”蒙觉怒了,身形迅速移动,转眼就钳住了薛容的脖子,把他从床直拉起来,“信不信本尊现在就掐死你!”
“你敢!”龙小妹尖叫起来,她拼命扭动着身体,可是药力太强,她挣扎得满头大汗,在旁观者眼中却连动都没有动,“我哥哥会杀了你的!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深深的恐惧席卷了她,她完全失去了理智,动弹不了便只能大喊大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手,生怕他一个不慎就掐死了她的情郎:“你放手,快拿开你的脏手!”
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他……
薛容心里一暖,艰难的低唤:“小妹……”
温柔的目光让龙小妹心中一暖,渐渐冷静下来。她用力吸了口气,死命瞪着蒙觉:“你若杀了他,就算你成了弥国的王,我也不会放过你!你应该知道,我青城龙家有这个实力!”
蒙觉冷笑道:“龙姑娘,不是我要为难你,但睿王妃不想救你们,我也没办法。”
“你胡说,花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她一定会救我们的!”龙小妹再度尖叫了起来,
“是吗?那她怎么会带着军队来!”蒙觉磨了磨牙,眼中迸射出强烈的恨意。他的脸本来就恐怖,此刻发起怒来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阴森可怖。
龙小妹被他吓得瑟缩了下。
薛容俊眉一皱,拉了拉她的手:“蒙觉,吓唬女人算什么本事!”
“还真是情深意重啊!”蒙觉低低的冷笑了起来,沙哑阴沉的笑声让人心里发毛。
“看来睿王妃并不在乎你的生死,也不在乎她女儿的生死。不过没关系,我相信龙小妹有办法说服她的。”蒙觉把薛容扔回床上,拎起龙小妹就走。
“蒙觉,你放开她!”薛容用力全力嘶吼。
蒙觉不为所动,拎着她走。
龙小妹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的说:“你放心,我和你,同生共死!”
随后,她就被蒙觉带出去,房门重新关上,阻断他的视线。
你放心,我和你,同生共死!
她的话一遍遍的回响在他耳旁。他震撼得微张着嘴巴,眼眶渐渐热了起来。
原来,他是这样重要……
不是因为他的医术,而是因为爱!
忽然觉得前半生都白活了。
“小妹……”他喃喃低语,带着复杂的情思。若这次能活着回去,他一定不再负她!
*************
青城,忙碌的订婚仪式结束后,清月荣升城主的丈母娘,看着女儿女婿甜蜜的样子,清月心中甚是圆满,觉得此生再无遗憾了。
白芷的琴艺已经登峰造极,若是慕家的人听到,也一定会惊叹:那个私生女能有这本事?不可能吧?
琴师慕家,是清月心中永远的痛。所以,她也不想让女儿认祖光宗,改为慕姓,依旧唤她白芷。白芷很聪慧,问过一次之后便再不提生父。
——反正,她都一个人生活那么久了,有爹没爹一样!何况她现在有了龙应天。
这几天观察下来,龙应天对芷儿那是百依百顺,有求必应。这样的贤婿上哪儿去找?女儿飘零半生,总算有了归宿,她这个当娘的也安心了。
“清月,你真要和我一起回去吗?”大宝问,今天一早他们收到秘信,小主子身中剧毒,生命垂危,所以他们决定即刻返京,去帮助主子。
“恩。”清月点点头,“欢欢从出生就是我在带,名义上主子,其实我心里也是把她当自己女儿来看待的。她那么小就中毒,我得回去。”
“那芷儿……”
“芷儿已经大了,又了自己的归宿,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清月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
“那龙城主……”
“芷儿已经去和他说了,他是算也侠义之事,应该能理解。”
大宝皱了皱眉,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晨露如珠,晶莹剔透,一颗一颗挂在开得热烈的荼糜花上。白芷与龙应天依偎在花架下。
“城主……”
“芷儿,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你怎么还叫我城主。叫我应天吧!”龙应天笑着为她抿抿耳畔散落的发丝,眼中泛着温柔的情意。
白芷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应天,我娘她想要回去……”
“这么快?你们母女才刚刚团聚,为什么不多呆几天?”龙应天佯装不解的问。
“睿王妃的女儿生了病,我娘要回去帮她照顾孩子。我娘说,如果不是睿王妃,她永远都找不到我,所以要感恩。”白芷道。
龙应天扬眉笑了,青城离京城那么远,清月能得到京中消息全靠他从中传递。大昱那边已经在催了,只要送走了清月和大宝,他立刻带白芷上路。他亲昵的刮刮她的鼻子,一副好丈夫的模样:“好吧!我让人收拾收拾送他们回去,等以后她的事情解决了,随时可以到青城来陪你。”
“恩。”白芷晗首,“应天,谢谢你!”
“傻子,我们是一家人了。”龙应天笑笑,转身去作安排。
这大半年,白芷已经习惯了被他照顾,所以对他的举动没有一丝怀疑,安心的坐在廊下赏花。出了园子,龙应天就立刻召人来,低声吩咐道:“去准备马车干粮,待客人走后我们就上路。把大白二白也一并带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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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压镇,把整个文昌镇团团围住。如此大规模的阵架把整个镇的人都被惊动了。睿王与睿王妃亲自驾临,所有的村民都跑来行礼。
“草民参见睿王,参见睿王妃……”
这镇上有上千人,一时间呼声浩浩,宛若参见君王。
舒夜与花未央各自骑了汗血宝马,并驾齐驱,扫视四方,威仪十足。策马前行,百姓们纷纷让路,夹道欢迎。队伍直奔新悦客栈。
太高调了!这是来救人还是来剿匪?
蒙觉再也坐不住了,挟着龙小妹来到窗台前,黑色的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容,他望着客栈外黑压压的士兵唇角抽搐:“睿王妃,你这是不想要薛容的命了吗?”
“我要。”花未央冷冷扬眉,抬眸瞪着楼上的人。
“那就把人撤了,一个人进来!”蒙觉道。
花未央不为所动,反问:“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算老几?”
蒙觉:“……”
余护法抢口道:“睿王妃,难道你不要你女儿的命了?”
此言一出,龙小妹的心也悬了起来,可是一想到薛容,她又硬不起来,哀哀的请求:“花姐姐,你就把制香的技术教给他吧,容哥哥他病了……”
“睿王妃,本尊知道你们人多势众,你要杀我易如反掌。但我若死了,薛容绝对要陪葬!本尊只想要制香秘技,并不想与你为敌。只要你交出制香秘技,本尊绝不动他一根头发!”蒙觉道。
“就凭你也想制香?”花未央冷笑,“我告诉你,我花未央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
“睿王妃,你不要逼我!”蒙觉道,手中的刀子往前欺了欺,几乎要没进龙小妹的皮肉里。
龙小妹哭了起来:“花姐姐,你就答应他吧。我不怕死,但我不想容哥哥死……看在他对你的情份上,你就把那什么技术给他吧!”
花姐姐来势汹汹,摆明了要置蒙觉以死地,这可怎么办,万一蒙觉真的杀了薛容……她不敢想像。
“花姐姐,花姐姐,求你了……我哥哥救过你,容哥哥也救过你,你就看在以往的恩情上,服一回软,把制香秘技给他吧,好不好?”
算一算,她花未央欠下的人情还真多!
花未央抿了抿唇,不说话。
“睿王妃,我数到三,你要再不回答,我就杀了他们!”蒙觉冷哼,得意洋洋的开始数,“一……二……三!”
“数到一百吧,兴许你数到一百我就会答应了。”花未央冷冷扬眉,看着蒙觉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蒙觉:“……”
围观的群众里有人哄笑起来。
蒙觉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冲,磨了磨牙:“花未央,你敢耍本尊?”
“哼!”花未央不屑的哼哼,低头看了看藏在袖中的小沙漏,计算着时间。
舒夜貌似对自己老婆的行径也很无语,反过来安慰蒙觉:“蒙觉,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我娘子一向都这样。你不是想要制香技术吗?都写在这本手札里,你放了龙小妹和薛容,我就给你。”
说着,他当真从袖中拿出一本半旧的手札。
花未央讶异的回头,旋即眼里冒火:“舒夜!你偷我的东西!”
“娘子,我觉得还是女儿比较重要……”
“闭嘴!我们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当家作主了?”
舒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花未央怒冲冲的打断。
“娘子……”舒夜委屈极了,碍于自家娘子的淫威瘪着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非常滑稽。
“再吵我就休了你,把手札还给我!”
“娘子……”
夫妻两人还吵上了!他们到底有没有把绑匪放在眼里!
蒙觉被他们吵得头痛,不耐烦的吼:“都闭嘴!”
夫妻两噤声,同时,花未央袖中的小沙漏也滴下最后几粒沙。时机已到!她对舒夜点点头。
舒夜正正脸色,沉声道:“蒙觉,你不可能成为弥国的王的,本王劝你趁早收手,本王还可留你一命。至于蒙歌,本王也可以说服她不杀你。”
“她不杀我我也要杀了她!”蒙觉忽然失去了理智,大吼起来,“那个心狠手辣的贱女人,我与她势不两立!我要为蒙秋报仇!”
蒙秋便是原来的皇太女,蒙觉的双生姐姐。
“不自量力!”花未央低吼一声,抬手下令,“弓箭手准备!”
士兵们纷纷举起弓箭,齐齐对准蒙觉。
蒙觉快要晕了,几乎是失控的吼起来:“花未央,我死了,你的女儿就是陪葬品!龙小妹和薛容也是陪葬品?”
怎么会这样?这是受挟者该有的反应吗?洛王不是说只要挟了薛容,花未央什么都会答应的吗?他彻底慌了手脚:“来人,来人!”
若她真的不顾一切的动武,他必定一败涂地!
身后静悄悄的,整个客栈都静悄悄的,很诡异。
“余护法!马上去杀了薛容!”他再吼。
依旧没有人回答,紧接着,身边的两名护卫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他惊骇的转身,却发现自己眼前一片白雾,哪里还是他监控着的客栈,简直是一座白雾缭绕的荒山!
怎么会这样?他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变得紧张起来,握着刀子的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这只是幻觉,但是想到布阵的人,他就头皮发麻!
这是五形八卦阵,难道是玄青?!
不,不,不可能。玄青早就死掉了,那,是谁布的阵?
四周寂静无声,白雾缭绕,让人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他吞了吞口水。
龙小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是谁?是谁在布阵?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杀了她!”蒙觉慌乱的吼。
忽然,一根银针破空而来,正中蒙觉的穴位。他只觉得背上一麻,随即整个人都无法动弹了。
“王姐,我这次布的阵好吧?”
“好,极好,你比父王还厉害。”
白雾中有稚子的声音传来。
“这这……蒙贤?”蒙觉大惊失色,蒙玥是什么时候到的文昌镇?
白雾渐渐散去,从荒山又回到客栈。蒙玥一身潇洒的劲装带着几个人朝他走来,她身边跟着小蒙贤,她在三丈外站定,唤:“王叔。”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师父一起来的。”蒙玥浅浅一笑。
“调虎离山?”蒙觉终于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早在花未央包围文昌镇时,蒙玥的人就打扮成百姓混入镇中,再从地道潜进客栈。她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没错!”爽郎有力和着嘈杂的脚步声传来,花未央已经把薛容已经带了出来,刚解软筋散,他此刻还有些虚弱。从一出来目光就落在受挟的龙小妹身上。
蒙觉被封了穴动弹不得,龙小妹还被襟固在他怀中,那刀锋已经陷进她的皮肉,她一动不敢动,可怜巴巴的唤:“容哥哥……”
“小妹!”薛容夺过一名侍卫的剑,摇摇晃晃的朝他们走去。用力一斩,蒙觉的整条手臂便被卸了下来,鲜血飞洒,溅了他和龙小妹一头一脸。
这是他平身第一次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
“啊——”强烈的痛意冲开了他的穴道。失去了右手,他抬起左手朝薛容劈去。竟然坏他大事,他活不了,薛容也别想活!
说时迟那时快,扯开龙小妹的一瞬间,薛容手中的剑和花未央的剑一前一后同时贯穿了蒙觉的胸膛。
花未央眼神复杂的看着浑身浴血的薛容,心中五味复杂。
他本是清绝出尘的世外之人,到最后还是染上了血债。而这一切,都因她而起。
“容哥哥!”龙小妹紧张的心绪终于松懈了下来,她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黑软软的倒了下去。
“小妹,小妹……”薛容弃了剑,一把接住她,一声接一声的呼唤着,言中急切令人侧目。一边唤一边掐她的人中。
龙小妹只是气急攻心导致暂时晕厥,缓缓的睁开眼睛,在看到薛容的一瞬,“哇”的大哭起来,如同受惊的孩童一般。
“没事了没事了……”薛容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柔声安慰着。虽然他的动作很不熟练,笨手笨脚的,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他对龙小妹的与众不同。
花未央愕然的看着他们。舒夜不知何时过来了,握住她的手:“都处理好了,可以回家了。”
“哦哦……”花未央还在愣愣的看着薛容与龙小妹,没有回过神来。
舒夜强行扭过她的头,眼中盛着笑意:“你可为他高兴?”
花未央用力眨了眨眼,若有所悟,感慨道:“如此,甚好!我也放心了!”
人类是群居物种,没有谁是天生的清冷孤傲,多半是被命运给打击的。相比起白芷,活泼可爱的龙小妹更适合薛容。
白芷订婚了,薛容亦好事将近,转眼间,两个挚友就有了归宿,花未央感慨万千。
舒夜释然的笑了,用力握紧她的手。
薛容对央儿有情,他早就知道了。现在央儿这神情,难道是不舍?
“他身体不好,不能离开神医谷太久。待欢欢病愈后,就让他回去吧!不要再打扰他了。”花未央低声道。
舒夜一惊:她知道?
“我们两已经欠他太多了……只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花未央展颜一笑,看着舒夜,“龙城主一直不同意小妹与薛容的事,大约是嫌弃他的出身,我想把嫁妆还给他。”“好。”舒夜想也没想就答道。他没有告诉他,他与薛容亦有英雄相惜的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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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个月时光,薛容已经瘦得不成人形,脸色也白得泛青,走路的步伐是虚浮的。纵是这样,一杀死蒙觉,确定龙小妹无恙之后,他就催促道:“央儿,我们立刻赶回京城,以最快的速度!欢欢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十全的把握。”
明日便是欢欢毒发之期,她那么小,耐力不比大人,绝不能大意。
花未央仔细打量着薛容,秀眉拧成了疙瘩,都成这样了还顾着欢欢!
薛容啊薛容,遇上你是我的福气。却是你恶运的开始……坚强如她,也看着虚弱他眼中浮起水雾:“薛容,不急的。就是毒发也只是像风寒一样,没关系的,我们慢慢回。”
龙小妹亦附和道:“是啊容哥哥,你也需要休息才有力气给欢欢治病啊!”
她说到便做到,当即捋起手袖把自己的手臂递到他唇边:“喝吧!多喝点儿!”
白皙的藕臂上有三条新鲜的伤口,都是一路上割开给薛容喝血弄的。这些天,薛容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洛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未央看着这些伤口,心痛如刀绞。
到了现在,他依旧不肯告诉她他的状况,她也不便问。只是扭过头去:“蒙觉虽然死了,我与蒙玥还有要事相商,我们明天再走!”
不容拒绝的说罢,她转身就走。
“哎——”薛容往前两步想要叫住她,龙小妹一把抱住了他,泪如雨下,“容哥哥,就是为了我你也要自己保重啊!”
薛容浑身一震,低头看着龙小妹。
只是一天一夜的功夫,这个小姑娘已经变得成熟了许多,眉里眼梢都带着淡淡的忧郁。其实,他宁愿她像以前一样傻萌傻萌的。
“今天,你吓坏了吧?”他放软语气问。
“恩。”龙小妹点点头,一想到今天的事就心有余悸,“我好怕,我好怕你撑不住,或是被蒙觉一怒之下杀了你……”
所有的担心与害怕都是因他而起。
“傻姑娘,我不值得你这样的……”薛容叹息,自从洛城中了丝萝的暗算后,他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他觉得,自己快要到大限了。
“不,你值!”她抱住他,任性的打断他的话,“我知道花姐姐是你很重要的人,欢欢也还等着你。但是容哥哥,你答应会对我负责的,你忘了吗?”
薛容苍白的脸浮起淡淡的红晕。
想起她曼妙的身体,温软的吻……以及,他的诺言。
还有她视死如归的承诺——你放心,我和你,同生共死!
他们也算生死与共了一遭!
“我没忘。”他轻声说,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小妹,待到治愈欢欢,我们便回神医谷,可好?”
“好,好!”龙小妹求之不得,用力抱紧了他的腰,一连说了两个好字。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同枕眠。她终于感动了他!
************
从薛容的房间里出来,花未央的脸色就很忧郁。
薛容找到感情归宿,她很开心。但一想到他的身体,她的心就好疼。
忽然发现,她在意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丈夫、女儿、朋友、兄弟姐妹……全都成了生命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割舍。
她怔怔的停下了脚步。
杀手出生的她无血无情,在惟一的妹妹背叛了她以后心底最后一丝爱也消亡。她是独立存在的,不受任何拘束的。现在,一切都变了。
可是这样,也不是不好。就好像原先的她只是一架白骨,现在已经血肉丰满。鲜活的生命,鲜活的百味人生……
也许这样,才是真正的人生……
“在想什么呢?”舒夜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她闭上眼睛,贪婪的深呼吸,然后转身抱住了他,闷闷的说:“薛容的身体快不行了,从洛城回来一直靠吸食龙小妹的血延续生命。我答应了龙小妹,缓一晚上再回去。”
舒夜浅浅一笑,早料到她会如此了。
“你是不是很担心他?”
“恩。”她把头往他怀里拱了拱。作为母亲,她迫切的要想解除女儿的痛苦,但薛容和其它人是不同的,她已经欠他许多,若因此伤了他的性命,她一辈子难安。
舒夜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却还是温和的说:“好。”
薛容之于她,是不同的。他和他几乎是同时遇上清醒后的她。薛容与他的合作早已完成,却还一路跋山涉水的帮助他们,全因为她。
只是不知如此有了龙小妹,他会不会断了对央儿的心思了?
“蒙玥在等你,去吧!不要想太多了,一切都会好的。我去安排。”
“好。”
目送舒夜离去,花未央暗然的叹了口气,默默的往房间走。
房间里,蒙玥正不安的走来走去,一见她就跪了下去:“师父,对不起,都是我们没有看好蒙觉,让他跑出来祸害你们,险些儿误了欢欢的病!”
“你们早知蒙觉还活着?”花未央愕然,以蒙歌的性子怎么会留着这个祸害十年!
“这是我父王的意思,所以……”蒙玥怯怯的抬眸看了她一眼,“师父,对不起……”
原来是玄青。花未央把她拉起来:“算了,都过去了。最近制香制得怎么样?”
“极好!”一提起制香,蒙玥就兴奋得两眼发光,从怀里摸出一串小琉璃瓶子,“师父,这些是我新研发的香,你看看!”
花未央现在怎么有闻香的兴致,她只看了那些瓶子一眼便放到一旁:“你是皇太女,除了制香还要学着料理国政。弥国现在怎么样?安息国还有没有为难你们?”“我们现在的香卖得极好,已经被周边各国预订了很多。梵诺死后安息国那边也断了联系。母上说了,她会阻断丝路,让安息国的人再也来不了弥国。”“也是,距离那么远,他们不可能派兵来攻打。只要你们自强,不去求人,他们也奈何不了你们。”花未央点点头,忽然想到一人,问,“你后来可曾见过无暇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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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才走,花未央也沐浴好回来了,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只用干布巾包着就急匆匆的跑来了,一进来就急切的问:“薛容,我女儿……”
房间里哪里还有薛容的影子?
她心一沉,难道……
“花姐姐,你放心吧,容哥哥早就配好药了,你看,欢欢不哭了吧?”龙小妹笑着把孩子抱过去。
花未央接过孩子一看,欢欢果然不哭了,正冲她笑呢,小手挥啊挥,嘴里伊伊呀呀的说着什么听不清楚。其实不用听清楚,看她的小样子就知道她在撒娇。
她的心一下子就化了:“欢欢,我的女儿……”
眼泪叭嗒叭嗒的就掉了下来,落在欢欢的脸上,小欢欢不知这为何物,伸出舌头舔了舔,随即又嫌弃的吐了出来。
“花姐姐,你不要哭,欢欢会没事的。”龙小妹安慰道。
花姐姐多坚强的人啊,上刀山下火海眉毛都不皱一下,却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柔弱成这样。是不是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
什么时候,她才会有自己的孩子呢?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她自己也脸红,她瞅瞅一心放在孩子身上,没有发现她窘相的花未央,暗自在心中盘算起来:先回神医谷,待他好些了就先成亲!至于哥哥那边,先斩后奏也无妨,要是能带着外甥回青城就好了!哎,老天保佑,哥哥不会那么快把她逮回去。
吃过药,欢欢似乎舒服了,在娘亲的怀里慢慢进入了梦乡。
“花姐姐,容哥哥和王爷去喝酒了,今晚我陪你们好不好?”龙小妹笑问。
喝酒去了?那可不就是已经治好了么?否则他们两个会有闲去去喝酒?花未央释然一笑,压在心中的巨石移开。连日来担惊受怕,寝食难安,今夜,终于可以暂时歇一歇了。看看窗外,月华已经很淡很淡,大地陷入黎明前的黑暗。她含笑点头:“好……”
与此同时,另一座院子的房间里,薛容赤果着半身在床上打坐,他身后舒夜也赤着上身,以同样的姿势打坐着,双掌印在他身后。慢慢的,两人头上皆冒起淡淡的白色烟雾,舒夜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随着他身上汗珠越来越多,薛容苍白脸上开始有了血色。
不知多了多久,薛容睁开了眼,他轻声道:“够了。”
舒夜这才收掌,暗自调息了几圈,才张口:“现在怎么样?”
“无碍了。”薛容下床,拿起衣服穿上。他的动作利落有力,已不复先前的虚弱。
他身后的舒夜笑了一笑,却是无力的栽倒在床上,脸上却始终挂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令人,很暖。
薛容回首,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他们两个也算是患难之交。至今,他们已经认识了五年。
最先开始的时候,他云游四方遇到重伤垂危的舒夜,便出手相救,随后是他体内寒症发作,舒夜又以问天之力暂时驱散他体内的寒毒。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舒夜用问天为他治过几次寒毒之后,他体内的寒毒便极少发作,只要不离开神医谷太久,他与常人无异。连他自己都慢慢淡忘了寒毒发作时的痛苦。没想到这次险些把命给送了。
哎!他摇头苦笑,他的天地注定只是神医谷吗?
“是舒荛干的吗?”舒夜有气无力的问。
薛容默默的帮他调整了下睡姿,再为他盖上被子,末了再拿毛巾为他擦擦汗,低声道:“不是舒荛,是丝萝。”
“丝萝是谁?”舒夜问。
薛容犹豫了一下,小心措词:“一个……女人。”
“就是灵秀山时救你的那个女人?”
“恩。”
那晚的事舒夜后来听说了一些,他拧了拧眉,有些不敢相信的问:“我只听说大昱有个灵月宫,宫主叫丝萝,不会是她吧?”
“恩。”薛容点点头,又叹了口气:“睡吧,不要说话了。”
问天对寒毒,须得用到七成以上的功力,他必遭反噬。
舒夜笑了起来:“你也有吃女人亏的时候啊!呵呵……”
薛容红了脸。
“你是不是答应了娶龙小妹?哎,这不太像你的性格啊!你究竟把人家怎么了,为什么要对她负责?”舒夜促狭的眨着眼。
“你偷听?”薛容愕然。
“顺便听到。”舒夜理直气壮,“说说,你到底把人家怎么了?或者有没什么不懂的什么的我可以为你解惑……”
薛容:“……”
直接把用毛巾盖住他的脸。
这一次为了给薛容压毒,舒夜几乎用上了十成的功力,所以反噬来得特别快,只剩下说话的力气。薛容这一摔,他只好顶着毛巾哼哼:“不说就算了,干嘛这样,快拿开。”
薛容把毛巾拿开,说:“倒有个正事要告诉你,舒荛对你父皇下毒了。”
“啊?”舒夜吃惊的睁圆了眼睛。
“想来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君临天下了,记得你说的,不要负了央儿。”
这都是一家什么人?父亲要杀儿子,儿子要杀父亲!薛容摇摇头:“三天后我就回神医谷。若无必要,我们就不要再往来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会浪费时间救大昀皇。
他答应了龙小妹要负责,就一定会负责到底。这人哪,还是健壮的好,他可不想再发一次寒毒,终年顶着副病身子连累妻儿。
再一则,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央儿。
虽然央儿从头到尾就不知道他的心意,但是现在和龙小妹这样子定了终身,他还是觉得是他辜负了央儿。一看到龙小妹和央儿在一起,他就别扭。
舒夜叹口气:“看来你是真打算和龙小妹过日子。也好,你还是比较适合神医谷。”
“恩。”
黎明的曙光划破夜幕,新的一天,来了。而舒夜已经快撑不住,眼睛半睁半闭。薛容默默的在心中吁了口气,站起来:“睡吧,我去看着欢欢。”
********************
洛城
洛城位于大昀朝的最北方,因城外有一条洛河而得名。若顺着洛河一直往北,穿过丛林极渊便可到达大昱国。
六月已经是夏天,洛城虽然不如京城气侯舒适,至少没有十年前的子规城荒凉。舒荛体内余毒已清,但这次中毒太久,再加上水土不服,他现在还弱弱的,早晚还得披着裘衣。
今日他起得极早,披着薄裘站在窗下一站就是一个时辰。眼看着太阳从山的那一端一点一点儿的跃出来,慢慢爬上天空,心有凄凄。
今天,是他的生辰,往年在京中总会有大批的官员为他庆祝,今年却连一个道贺的人也没有。呵呵,人走茶凉啊!他北上洛城不久,父皇便开始肃清朝中刘氏党羽,六族之内弱冠以上的男子全部被杀。只怕现在,朝中官员都已经倒向睿王了。
呵呵,父皇是个大骗子。还说什么只要母后自杀谢罪,他自动归隐,便不会诛刘氏九族。对,他没有诛九族,只是诛六族而已。呵呵……这些年他竟然没发现,父皇骨子竟这样嗜血!
“咳咳……”胸中积郁太多,他忍不住咳了一声,才觉得好受些。
“王爷,丝萝姑娘来了。”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走来,禀报道。
他回神,点点头:“让她来吧!”
“是。”
不多时,一个妖娆的女子款款而来。说她妖娆,其实她一身白衣如雪,脸上也只施薄妆。然精致的脸上,独那眉间一点殷红的朱砂泛着邪意,而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天生的妖娆散发出来,白裙上缀着无数白水晶,行走间水晶碰撞,发出悦耳的玉石之声,可谓一步一个玲珑。她便是来自大昱的灵月宫宫主丝萝。
“王爷可大安了?”开口,声音却是冰冷的,一如冰雪。
“宫主你失手了。”舒荛慢慢转过身,脸上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丝萝抿了抿唇,目光已经变得冰冷至极。
“为什么对大昀皇下毒?这样只会让睿王更早继位,你就再无机会了。”丝萝问。
“你觉得是一把筷子好折断,还是一根筷子好折断?”舒荛淡淡的问。经历了人生的起伏,他已经不再当初那个猖狂的有些蠢的太子,更懂得像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猎物落网。没有了母后,没有了刘家,再无人为他的冲动负责,他必须学会一个人来承担!
丝萝恍然:“先杀大昀皇,再杀睿王?”
“没错!”舒荛点头。那日梧桐岭被剿,还是有一些手下逃脱的,如今他们分散在大昀国土,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能重新聚集,为他效力。
“舒夜继位,杀你易如反掌。本宫不认为你还有长命百岁的机会。”丝萝亳不留情的直戳他的致命僵。
“他不会。”舒荛摇摇头。
“王爷如何断定他不会?”
“大昀皇的遗命他必须遵从。”
“你伪造圣旨?”丝萝愕然。
“没错。”舒荛低低的笑了起来,有些得意。早在给父皇下毒之时,他便已经留好后路了。他半眯起眼,用力握紧了拳头,“舒夜能花十年时间养精蓄锐,本王为什么不可以?总有一天,本王会杀回京城,夺回属于本王的一切。”
一字一句,都蕴含着无穷的恨意。
“有道理。不过,本宫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叫本宫来?本宫并不欠你什么。”丝萝依旧不屑的扬扬眉。
“薛容受了青城龙氏的庇护,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舒荛问,一语中的。
灵月宫再厉害,也不能迈开国界从大昱跑去大昀大开杀戒。况且青城龙氏等于同大昀的异姓藩王,受朝廷庇护。
丝萝眸光微变:“本宫还是不明白。”
“据本王所知,龙应天暗中去大昱不是一两次了。本王想,他与大昱必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只要你帮本王在洛城站稳脚,本王就帮你诛了龙氏!”舒荛道。丝萝衡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的问:“你需要什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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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欢院,欢欢还在睡觉,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小嘴唇微微上扬着。花未央早醒了,侧身看着女儿甜美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从下半夜开始,欢欢就睡得很香,不再受病魔的骚扰。她这个当娘的也就跟着开心起来。
靠墙的床沿,龙小妹还在睡觉,这一路她也辛苦了。她便没有惊扰她,独自起来梳洗。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明媚温暖。
新的一天,如此美好。
她站在台阶上,望着满园的花木深深吸了口气。
白衣的男子踏着晨曦而来,阳光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恍如神邸。花未央第一次发现,薛容其实很有谪仙的气质。她弯起唇角:“你来了?”
她的人生,幸好有他!
“欢欢还在睡吗?”薛容温和的问。
他的脸色已经不再苍白,泛着血色,步伐也很有力。花未央欣喜的看着他:“你好了?”
“恩。”他点点头。
“你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未央奇怪的问。
薛容犹豫了。除了神医谷的人,知道他有病的只是龙小妹和舒夜。
“薛容,连这你都不能告诉我吗?”未央催促道,“你越是这样我越会担心啊!”
担心么……他抬眸,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最终妥协:“是寒症,娘胎里带来的。”
花未央蓦然睁大了眼睛。她不知道他竟然从一出生就受着病痛的折磨!除了没有父亲,他到底还经历了些什么?!
“所以,你不能离开神医谷太久?”她哑声问,心痛得厉害。
“恩。不过这次睿王用问天帮我缓住了寒毒,我已经没事了。”他急忙安慰道。
花未央更加难受。这一年多来,他帮她助她,为他倾尽一切。可她,却从没想过在帮助自己的同时,他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太不应该了……
“对不起……”她扑进他怀里,声音已经变得哽咽。
欢欢只是中个毒她都受不了,那薛容从出生就被病魔折腾,他和他娘又是怎样挺过来的?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更能感觉到他有多瘦!眼泪簌簌而下。从没有人像他这样,执着无畏的为她付出……
他怔了怔,缓缓的抬起手试图安慰她,最终还是颓然垂下:“我没事了,不过睿王可能要睡上两天。”
“让他睡吧,反正这里是极安全的。”花未央吸吸鼻子,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薛容,我们是亲人!以后莫要再瞒我了!”
“好……”他浅浅的笑了。
亲人,呵呵……
他们终归只有亲人的缘份,也够了!不是他的他从不强求。
谁也没有注意到,窗缝后,龙小妹捂着嘴看着他们相拥,目光暗然……
*********
一连服了三天药,欢欢似乎好了,活泼可爱一如从前。
就在薛容和龙小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欢欢忽然陷入昏迷。花未央吓坏了,急忙抱着孩子冲去找薛容。
“薛容,薛容,你快看看欢欢……”
什么叫心情就像过山车,她这回是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诱魂之毒不是已经解了吗?怎么孩子还会昏迷?她惶恐不安,心塞得厉害。
薛容把欢欢放到床上,示意大家不要担心,再细细诊脉。
一诊脉,他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尤其是花未央,她不自觉的掐着舒夜的手。舒夜看了她一眼,默默的任她掐着。
“薛容,有话直说。”舒夜道。
薛容抬眸,眸中似乎有风雪在呼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儿。他看着花未央,只觉得口干舌燥,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越是这样,花未央就越紧张,催促道:“你快说啊!”
“诱魂易解,难解的是胎毒。”薛容垂眸,完全不敢看花未央。
“胎毒?那又是什么毒?”花未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哎!”薛容叹了口气,“央儿,还记得你怀孕时头皮发痒的事吗?”
心跳似乎停顿了一下,花未央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
是了,那段时间她不止痒,还不能抓,一抓就是一手的血!但那,不是孕妇皮肤干燥引起的骚痒症吗?
“你中了很多年的毒,我想,是那些毒沉淀在体内,到了孩子体内……”薛容无比艰难的说。
花未央如遭雷击,站都站不稳。舒夜赶紧扶住她。
她中了十年的毒,那些毒深入她的五脏六腑,几乎要了她的性命。现在,那些毒全都到了孩子身上了吗?
眼前一阵眩晕,她摇摇欲坠,无法相信的伏在舒夜身上:“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告诉我,不是真的……”
舒夜无言以对。
这样的现实,他也接受不了。
“薛容,你再诊诊!”沙哑的声线里带着明显的擅抖。
薛容的医术不容置疑,是不会诊断错误的。这样的要求连自己也觉得无力。
“这毒暂时不会危及性命,我会努力的。”薛容道。
行医这些年,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这种感觉,好戳心!他以为他只是治不了自己的寒症,没想到连小孩子也冶不了!若治不好欢欢,央儿会怎样?他无法相想像。
“努力……”舒夜和未央的心同时沉了下去。薛容的本事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当年她已经走到鬼门关还被他给拉回来,舒夜中了情盅天下无解也只需给他一味药引便能制出解药。解药……
“朱果丹露呢?朱果丹露能解吗?”花未同猛的扑过去,抓着他的手,急切的问。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光明,激动而热切的等着他点头,告诉她:“可以。”
可是……
薛容的目光暗了暗,痛苦的垂下眼睑:“央儿,这天下已经没有朱果丹露了……”
“怎么可能?”未央失声尖叫起来,“不是给了你七孔灵芝了吗?你不是配出朱果丹露了吗?那么一片灵芝总会有得剩吧?你们先祖不也是一片灵芝配了好几瓶吗?”“够了!央儿!”舒夜急忙把她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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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央儿!”舒夜急忙把她拉回来。
“没有剩……”薛容摇摇头,自责的看着她,“我失败了两次,最后一次才成功。全给舒夜喝了。对不起……”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花未央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无力的靠在舒夜身上,眼泪哗哗的流,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会这样?上天,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才刚刚给了我希望,又狠狠的把我推入地狱?!怎么能……
“央儿,对不起……若不是我无能……”薛容懊恼极了。若他当初一举就成功,至少可以留下三瓶朱果丹露,那么欢欢的胎毒也不足为惧了。可是,可是……
只恨时光不能倒流,再给他一次机会!
“薛容!”舒夜大声打断也的话,面容严肃至极:“你已经尽力了,这是命……”
“不!”濒临晕厥的花未央突然尖收起来,“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什么命不命的!都是骗人的!命运算什么?我花未央只相信事在人为!薛容,你再想想,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薛容无言以对。他活到现在,救人无数,却救不了自己,救不了欢欢……完完全全无计可施!
“你再想想啊……”
花未央已经激动得失去了理智,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跟着崩溃的。舒夜咬咬牙,直接点了她的睡穴:“玉儿,把王妃带去休息!”
“是。”玉儿赶紧过来,和龙小妹一左一右扶着花未央离开。<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薛容的眉心紧紧的拧在一起,他的手担在欢欢的脉膊上,缓缓闭上眼,苦苦的思索起来。
一定还有办法的,他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
他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一口浊气淤在胸中,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憋得难受。
舒夜发现他的异样,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
“如果还有朱果丹露……”
“没有如果!”
舒夜沉声打断他,目光移到欢欢身上。
欢欢已经半岁多了,身上穿着海棠红的小衫,称得皮肤白皙如玉,吹弹可破。她的眉眼取了央儿和他的优点,即便还是个胖嘟嘟的婴儿已经可以预见将来的美丽。
这孩子,也曾陪他们历尽磨难。他曾以为,只要平安生下她就好。他曾许诺,要给她一切最好的……谁想,出生才是她恶梦的开始!
“告诉我最真实的情况。”舒夜极力控制着心中的恐惧,但微颤的声线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薛容点点头,轻声道:“这毒很是怪异,按理说她应该活不下来,但她却活下来了。而且,一直没有毒发的迹象。若不是诱魂引出来,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发作。”
“这么说,还是有好的迹象的?”舒夜心里又浮起希望。
“我不知道……”薛容摇摇头,“我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央儿可是吃了十年的毒药啊!除了你的朱果丹露,我的紫魂丸什么的是尽着她吃的。我以为我已经治好她,没想到这毒会蓄到生殖系统里,完全到了孩子身上……”
太诡异了,学医数载,看遍古今医书,从没见过这种案例。
“可这孩子并不痴傻……”舒夜拧着眉,欢欢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早已学会眉目传情,各种需求都惟妙惟俏的表现在脸上,甚至还会哄大人呢!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痴傻儿。
“不但不傻,还极聪慧。连五脏六腑都比别人发育得强壮。”薛容皱着眉。根本就不像一个有病的孩子嘛!当年他生下来可是弱得连喝奶的力气都没有。
“她还有多长时间?”舒夜问完,但口干舌燥,心里悚得厉害。
“我也不知道……”薛容依旧摇头,随即又坚定的说,“你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不,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舒夜理智的拒绝了他。他的问天只能助他压制寒毒一时,要想薛容安然存活,惟一的办法就是带着龙小妹火速赶回神医谷去。
薛容自然知道他的顾虑,他的目光暗了暗:“可是欢欢……”
“你带她回神医谷。”舒夜果断的做了决定。
薛容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说真的?”
舒夜点点头,用力拍拍薛容的肩膀,语重心长:“薛容,你是欢欢的干爹,我相信你一定会救她的!所以,你必须珍重自己,只有你活着,欢欢才有机会活啊!”
薛容震惊的看着他,待消化完他话里的意思,他的情绪逐渐变得平静。他抬手搭上他的手,用力点头:“好!”
到底作了五年的知音。舒夜缓缓的笑了:“好兄弟!”
“那,央儿那边……”薛容担心的问。
“我会说服她的。你们现在就带孩子走!”
“好!”
马蹄达达,趁花未央昏睡,匆匆离开京城,驶往南方的神医谷。
送完他们,舒夜回府看着昏睡中的花未央,只觉得头皮发麻——明天,要怎么向她交代?
************
是夜,月凉如水。
无数萤火虫在甘露殿外的花丛里飞舞,美如梦幻。大昀皇与十一皇子的生母安氏并坐在殿前欣赏这美丽的萤火之舞。
刘皇后死了,后宫妃嫔只剩下安氏膝下有皇子。再加上舒夜慈善,待十一皇子如一母同胞。安氏母凭子贵,地位迅速上涨,已经快要压过只生有公主的德妃、淑妃和贤贵人。
“皇上,睿王真是个好人,亲自教缙儿习武呢!”安氏对这位王爷充满了敬意。
连皇后、太子都能扳倒,要捏死他们母子易如反掌。最先,她也担心他会对他们母子下手,没想到不但没有,反而在得知他们母子的处境后帮助他们。这对于被刘皇后压制了十多年的安氏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恩人!她也明白了,要想生存下去,就得向睿王靠拢!
“是啊,夜儿心地善良,是个好孩子。”大昀皇满意极了,“他可是青若的儿子呢!”
对于先皇后王青若,安氏也曾听说过一些,现在皇帝这样讲,她立刻附和:“皇上,睿王是最正宗的嫡子,既然您属意于他,何不早早立了太子?”
太昀皇意外的看向安氏:“你是真心的?”
“当然是真心的。”安氏笑了,依进大昀皇怀里,“皇上,臣妾知道自己是什么身分,能有今天已是不易。再则,除去洛王,皇上膝下也只有睿王和十一皇子两个儿子了,难道还要让他们再争一回?且不说缙儿年纪太小,就是有人提议,臣妾也断断不能赞同。皇上,剩下的不多了,就让他们安生过日子吧!”
“难得你如此懂理。”大昀皇笑了,“你放心,朕虽不能再晋你位份,却是可以让缙儿过得好些的。朕盼着他们两兄弟和和睦睦,把这大昀万里江山治理好!”
正说着,大昀皇忽然捂住了胸口,脸色急速转青。
“皇上,皇上你怎么了?”安氏大惊失色,“快来人哪!快来人哪!”
侯在不远处的近侍急忙上前来,一看皇上这样子,也慌了手脚急忙传太医。一时间,静谧的夜沸腾了起来。
等舒夜得到信进宫,太医已经稳住了大昀皇。仪元殿里跪满了太医、妃嫔、宫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看这情况,舒夜已知是舒荛下的毒发作了。而这个时候,薛容也已经远在百里之外。
“太医,这是怎么回事?”紫色华服的男子迈进宫殿,长身玉立。在一地跪着的人当中,像一棵大树。
“睿王,皇上这是急性病,病在心脏,臣等无能……”
“臣等无能……”
随着院首颤魏魏的汇报,群医叩首不止。
“必须治!不管是什么病,想尽一切办法务必治好父皇!”冰冷的语气威严十足,舒夜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越过众人来到床旁,轻声唤:“父皇,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夜儿来了……”大昀皇终于睁开眼。
舒夜急忙握住他的手:“父皇,不要担心,会好的……”
“不……”大昀皇无力的摇摇头,“夜儿,朕刚才看到你母后了,她来接朕了……”
众人闻声色变——这是大限将至的前兆啊!
安氏已经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皇上,皇上……”她瑟瑟发抖,搂紧了十一皇子。若帝王死了,他们母子要在何处安身立命?
“若儿她……终于原谅朕了……”大昀皇释然的笑了笑,反手握紧舒夜的手,“夜儿,朕把江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把舒家的江山传承下去!”
“父皇,你不要乱说话,您会好起来的……”
“不。朕好不了了。朕也累了,朕好想念若儿……”大昀皇摇着头,看向床畔的内监李公公。李公公会意拿笔记录皇上的遗言。
“夜儿,在你出生的时候,朕就答应过你母后,要让你成为这大昀的主人。朕终于做到了……但是夜儿,你要答应朕,善待十一皇子!”大昀皇用尽力气说。舒夜心下了然,郑重的点了点头:“是!”大昀皇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心愿已了,他再也撑不住,缓缓的闭上眼,手无力的垂下,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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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朝局,谁敢得罪睿王妃?
花未央的雷霆手段很快就震服了众人。有她坐镇后宫,那些作乱的猫啊狗啊的也就少了,舒缙母子也得以安全。
先皇的死没有一点儿预兆,不过分别在凤藻宫和仪元殿各找到一卷圣旨。
仪元殿的圣旨上写明了让舒夜继承大统,而凤藻宫的圣旨上要求舒夜善待手足。有了皇上的遗命,事情有就好办了。全天下为舒夜马首是瞻。争议只有两点:一是否让洛王回来服丧。二是十一皇子的生母安氏是皇上晚年最宠的妃子,是否要让其殉葬。
舒荛若要赶回来,起码得半个月的时间!此时是盛夏,天气炎热,先皇龙体无法长时间保存。最终选择不等了,入土为安。而舒荛,也识趣的拖病不归。
至于安氏,舒夜坚决不同意殉葬。他已经饱尝失母之痛,岂能再看着年幼的十一皇子步他后尘?
皇家重规矩,这治丧了一样,特别繁琐,一样一样都是等着睿王夫妇同大臣一起决断。虽然同在宫中,夫妻二人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自然也没时间回府,连晚上睡觉都是在宫里头。幸好每日都有王府的人来汇报欢欢的情况,让花未央心里甚安。
等到终于把大昀皇葬入皇陵,再祭天祭地祭祖宗,繁冗的仪式过后,已经是五天后。
国不能一日无主,葬礼过后舒夜什么时候登基便成了重点。瑞英堂是他的,再加上一些老臣的支持,皇上的遗命,势在必行,只待时机。
舒荛远在洛城,虽然遥控着制造了几起破坏事件,倒也成不了气侯,影响不了时局。
花未央也终于抽得空回王府,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女儿,一进门就往央欢院跑:“欢欢,娘回来了!薛容,我回来了!”
院中静悄悄的,哪里还有欢欢的影子?强烈的不安席卷了她。她僵在门口,不敢进去,只是紧张的问:“玉儿,他们去哪里了?是不是在睡午觉,怎么没有回答?”
玉儿知再也瞒不住,屈膝跪了下去:“王妃恕罪,小郡主不在府中。”
什么?难道……
不,不可能!那是她花未央的女儿啊!怎么会轻易向命运低头呢?这几日王府中的人每日到宫中总是报平安的呀!
一瞬间,心就跌落谷底,眼前一阵眩晕,她摇了摇,颤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王妃,您不要担心,小郡主被薛神医带回神医谷医治了。”玉儿道。
“什么?”花未央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皇上驾崩的前一天。”
那不就是诊出欢欢体内有胎毒的时候吗?
“王妃,薛神医承诺了王爷,一定会还您一个活蹦乱跳的小郡主的……”
玉儿再说了什么,她什么也没听到,摆摆手让她退下,她腿软的蹲下去,就着台阶坐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一定是没有方法可治,薛容才会把欢欢带走。最重要的,舒夜都没和她商量一下!一定是很严重,才会瞒她到现在。
她的女儿注定要受苦受难吗?
心痛得厉害,不管她经历什么,受多大的苦难,她都能勇敢的挺过去。可现在痛在女儿身上,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罪,无能为力……
“很痛吧?你要挺住。”
随着熟悉的声音,一片阴影笼过来,为她遮住烈阳。
“瑞泽?”她抬起头,眼圈子红红的让人好心疼。
“欢欢的事我都是听说了,对不起……”花瑞泽慢慢来蹲下身去,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对不起……”
若不是他的母亲下毒害了央儿,央儿的孩子又怎会变成这样?!
泪,落了下来。花未央看着他,只是流泪并不说话。
其实她早就原谅柳氏了,因为她不是以前的花未央,早就换芯子。但现在,她真的又恨起她来了!柳氏对这具身体的迫害伤害到了她的孩子!
“这事我娘也知道的了,她说,她愿意接受你的惩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
“现在说这上还有用吗?杀了她能挽回欢欢的健康吗?”她冷笑着打断花瑞泽的话,苍白的脸上写满意恨意。
花瑞泽无言以对。如果别人伤害央儿,他绝对手杀了他。可是,想到佛堂中吃斋念佛,为了欢欢生病寝食难安,不分日夜诵经祈福的老母亲,他又下不去手。那毕竟是他的母亲……再错,也是生他的人!
“央儿,薛容他很厉害的,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日看不到欢欢,我一日难安。”花未央垂下眼,“瑞泽,我不是怪你,你对我已经是很好了。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时候偏偏是我的孩子?”她那么多小,她那么多无辜?”
稚子无辜,是大人复杂的世界上连累了她。
花瑞泽也很痛,他低下头,低声问:“央儿,我能怎么补偿你?”
“无法补偿。”她动了动唇,吐出四个字。
她沙哑的声音如同利箭射中他的心房。花瑞泽又痛又恼又恨,只恨世间没有后悔药,他当初应该阻止母亲的啊!
“在欢欢病好以前,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她抽出手,低声说。
花瑞泽面色瞬变:“央儿……”
“我一定会挺住的,我相信我的孩子和我一样坚强!但是……”她顿了顿,声音愈加低,“我现在还不能原谅你母亲……”
有谁会原谅毒害自己,殃及女儿的凶手?
花瑞泽暗然点头:“我理解。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爹有消息了。本不该挑这个时候,但我觉得这事太奇怪,应该让你知道的。”
此时,花未央一心挂在女儿身上,哪里心思管其它?她靠着廊柱闭上眼睛的,无力的摇摇手:“我不想知道的。我只要我的女儿好好的,其它的我什么都是不在乎……”
花瑞泽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没有说,只是顺从的点头:“好吧,我过段时间再来找你,你好好休息。”
他又蹲了一会儿,花未央闭着眼没有再和他说话的意思,他只好暗然转身。央儿她看起来好痛,好累。他的确不应该拿别的事来烦她。爹的事,还是他亲自去一趟大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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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应天的车队从青城出发,一路北上,跨越半个大昀国后他们还需要穿过丛林渊,驶进大昱。
除了白芷和春夏秋冬四婢,队伍里全是男人。毕竟只是订婚,还没有正式成亲,所以白芷带着两名婢女乘一辆马车,龙应天自己乘一辆。
这一日车队在山中休整,白芷从马车上下来,捶捶腿,有些不解的问:“应天,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龙应天笑着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怎么,坐车坐累了?”
“有一点儿。”白芷点点头,从青城出来他们几乎都在赶路,她觉得全身的筋骨都坐僵了,迫切的需要活动活动。
“要不要和我骑马?”龙应天温柔的问。
“恩。”白芷雀跃的笑了,她已经有好久不骑马了。龙应天总把她当温室里的小花养着,她每日与琴为乐,都快忘了自己其实也是会武夫的。额,虽然功夫不是很高,但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骑马什么的更不在话下。
“我们现在赶一点儿,等到了目的地,会有惊喜的。”龙应天道,令人把另一车上关着的两中白虎放出来,“你在这里休息,让春风她们陪你,我带大白二白去山里放放风。”
白芷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听话的点头:“好。”
山中多林木,郁郁葱葱。两只白虎进了山,都十分高兴,不过它们只在龙应天周围嬉戏。
一个黑影从林间飞来,恭敬的跪在龙应天跟前:“城主,大昀皇驾崩,睿王即将继位。”
“迟早的事。不过提前了。”龙应天半蹲着身,抚摸着白虎的背,“可清楚是什么原因?”
“城主,据说是洛王向其下毒,所以才会这么快。”
“舒荛?”龙应天扬扬眉,唇边漾起冰冷的笑意,“够狠!”
“洛王已经和灵月宫丝萝宫主结盟,有灵月宫的钱财支持,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洛城就会变成第二个子规城。”
“灵月宫……”龙应天不屑的扬眉,“他以为这样就能东山再起?可笑?”
“灵月宫这是想与我青城为敌么?”龙应天了站起来,目光凛冽如刀,似乎是察觉到主人的怒意,大白甩甩头,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整个山林都为之撼动。
龙应天仰面望着被树枝挡去大半的日头,缓缓眯起眼睛:“小姐呢?”
“小姐随薛神医回神医谷了,不过我们的人也跟着去了。”
“女大不中留啊!这丫头……真把自己当成药了吗?”龙应天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娘亲传她异能可不是让她去给人当药罐子的!”
“城主,那要不要去把小姐找回来?”
“我不在城中,你们能看得住她吗?算了,暂且由她吧,等我从大昱回来就去捉她!”龙应天道,提起妹妹,他的脸色就不自觉的变得宠溺,这样的宠溺,与面对白芷时是完全不同的。这是发自内心的,自小养成习惯的纵容。而白芷,是骗局。
“是。”
林外,听得虎啸声,白芷微微皱眉:“真搞不懂,应天为什么要带着老虎上路?”
“小姐,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城主很威风吗?这天下养老虎当宠物的可没几个人哦!”春风笑笑,递上刚从河边取来的清水,“小姐,快点儿水吧!如今国丧着,民间禁止琴乐,你也闷了吧?没关系,等出了大昀边界,你就可以继续弹琴了。”
“我们要离开大昀?”白芷讶异的问。
春风自知失言,慌忙垂下眼眸。不过她到底是龙应天一手训练的,迅速就镇定下来,还找到了措词:“小姐,你可千万别问城主。这是城主给你的惊喜……否则城主会怪罪奴婢的。”
惊喜?
白芷秀眉微蹙,总觉得此行有些古怪。但是哪里古怪,她又说不上来。
春风察颜观色,拉着她的手摇啊摇:“好了小姐,你就不要多想了。为了让你开心我们城主可是费了不少苦心呢!我们呀,还从没见城主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过,就是我们小姐也没这个福利呢!”
白芷闻言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
是啊,应天对她多好啊!无微不至,百依百顺,甚至不需她开口,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第一时间就为她准备好了。这样瞒她,也算他有心了。想到这,她又抛下疑虑。开始期待起他说的惊喜来了。
不远处,龙应天带着白虎散步回来就看到她面含微笑迎风而立,嫩黄色的裙裾随风飘飞,翩跹如蝶。金色的阳光在她身边镀下一层光,柔和又明媚,夺人心魄。
他呆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白芷真来越出落的美了。因为在琴艺上的进步,她整个人有了质的改变。清绝出尘,如天宫仙子一般。他以为那样的美已经是极致,她是天生的清冷。可现在的她看起来清绝中多了两分红尘味,竟这么该死的迷人!
“城主!”
唤回他的心神,他收回思绪:“准备启程,全速前进。”
“是。”
这样的她,对楚云凌来说更有吸引力吧?
***********
花未央坐在央欢院的台阶上,从中午一直坐到晚上,任谁也劝不起来,只好派人去请舒夜。
钦天监很快推算出吉日,七天后舒夜将正式登基为皇,君临天下,他变得更加忙碌。但听到花未央的消息,他立刻就放下手中的事情匆匆赶回来,看到她这样,心里明白了大半,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抱起来,一脚踢开房门把她抱到床上。
花未央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的反应,不反抗也不跟他说话。
她在怪他……
他叹口气,握住她的手,声音低而柔:“央儿,你莫要怪我,我想,这是惟一的办法。我也相信,薛容他一定会治好欢欢的!”
花未央定定的看着他:“难道你这样不是想为了更好的腾出精力来称帝吗?”
舒夜眼中闪过一抹惊色,他无奈的拧眉:“央儿……”
“一来是为了送走欢欢,二来是为了送走薛容,对吗?如果他在这儿,指不定又把皇上给治好了。”
花未央别过眼低声说,也懒得看他去难证真假了。
她不是笨蛋,把所有的事情串起来一想就明白了。
“是。”舒夜坦然承认,反正她这么聪明,要瞒也瞒不过,不如直白一些免得夫妻生嫌隙。
果然……
花未央果断翻身背对着他。
“有件事你不知道,丝萝和舒荛串通一气,在洛城重伤了薛容。要不是喝了龙小妹的血他连回都回不来。我虽用问天替他压下寒毒,但他必须尽快赶回神医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想你也看到他瘦成什么样了。央儿,你觉得除了让他带走欢欢,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花未央怔了怔,猛的翻坐起来。
她是知道他身子不好,但没想到已经糟到这种地步!
“我与薛容已经认识了五年,是过了命的兄弟!你以为,我当真这么自私吗?”舒夜幽幽长叹一声,“央儿,你应该相信我。”
“那父皇的事你又作何解释?”花未央问。
“是舒荛干的,很早以前他就下毒了。也许薛容是能治,但你愿意让薛容冒着生命危险去治吗?”舒夜问。
花未央无言以对。
对她来说,大昀皇只是个亲戚,无关紧要。但薛容不同,她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大昀皇年纪已大,治不好是掉脑袋的罪,治好了也需要时间,薛容拖不起。
“央儿,等这边的情况稳定下来,我们就去神医谷看欢欢,好不好?”舒夜伸出手,替她抿抿耳旁掉落的发丝。不过几天功夫,她就憔悴了这么多。除了忙碌操心,最主要是担心女儿。他其实也一样担心。但事情总得分个轻重缓急。
“你当了皇帝,还走得了吗?”花未央摇头苦笑,凝视着她的丈夫。
他越来越有帝王的霸气了,地位的改变会改变他们现有的生活吗?
“当然。”舒夜想也没想就答道,“央儿,在成为帝王之前,我首先是你的丈夫,你孩子的父亲!永远都是!”
“恩。”她点点头,垂下眼睑,一个更为巨大的疑问困住了她,“舒荛想让你尽快继位?为什么?”
“近来,他和大昱灵月宫走得很近。”舒夜答。
“灵月宫?就是那个叫丝萝的女人的地盘吗?”花未央抬起眼。
“是的。丝萝对薛容有非分之想,不过你放心,有龙小妹坐镇神医谷,她不敢怎样。况且,还有我们撑腰!”他笑笑,“好了,不要担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来人送后服来给你试穿,你就等着当皇后吧!”
“有人来给我量过尺寸?”她不记得有裁缝来找过她。
“我不是经常给你量吗?”他暖昧的眨眨眼,意有所指。
她蹭的红了脸。
“睡吧,我晚一些回来陪你。”他站起来,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走了。
她目送他离开,眼神复杂。舒荛真狠,为了报复连自己的父亲也能毒死。葬礼上大大小小的也闹过几出刺杀案了,只怕这登基大曲不会那么太平!
既然她的男人要雄起,她这当妻子自然要助他一臂之力。思及此,她又下了床,迅速消失在暗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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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浓如墨,无星也无月。巍峨的皇城似一头巨大的兽,在暗夜里张大了嘴巴,随时做好吞噬一切的准备。
京城的长街格外冷清,连生意红火的百花楼也没多少客人——正值皇位交替的关键时刻,达官贵人们都忙着自保,怎有闲心来买醉?
花未央走进去,熟门熟路的来到后院东厢房,苏骨、风涯子正在说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回首,看到她皆惊了一下,齐齐请安:“主子!”
“在聊什么呢?”花未央往朱漆大椅上一座,威仪十足。
“主子,我们得到消息,有人要在睿王登基的时候闹事。”风涯子道。他本是苍鹰部落的王子,对这种王室中的争斗习以为常。若不是那些见不得人的争斗,他怎会流落在外这些年?
花未央了然的点点头:“料到了!登基大殿上有御林军,还有睿王的暗卫队。你们就替我看着城外,莫让人拿百姓说事,殃及无辜负。”
“是!”
京中戒备森严,舒荛绝壁对不了舒夜。但他可以祸及百姓。反正他现在远在洛城,京***再多匪徒也和他没关系。但那样的日子若出现百姓大面积死伤,会令整信国家的百姓都陷入恐慌,这些迷信的古人可能会反对他的统治,危害远远大于御前刺杀。
她弹了弹桌面,发出叩叩的声音:“另外,我不放心神医谷,苏骨,你带一支人去暗中保护,一定人护他们周全!”
欢欢去神医谷的事虽然隐秘,又有龙小妹坐镇,但涉及女儿安危,她还是小心为上。
“是。”
就在这时,有人禀报:“主子,大宝回来了。”
“主子!”大宝满身风霜。
花未央奇怪的蹙眉:“大宝?你怎么回来了?清月呢?”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在青城陪白芷的吗?考虑到人家母女才团圆,她没有把他们召回来。
“主子,清月已经赶去神医谷照顾小郡主。她让我转告主子,她会尽心尽力,请主子不要担心。”大宝道。
提起女儿,花未央的心疼了一下,心下更觉得奇怪:“你们怎么会知道小郡主生病的?又怎么知道小郡主去了神医谷?”这些都是保密的,从青城到京城,就是不分日夜的骑着千里宝马来也得十来天,他们怎么来得这样快?这太奇怪了!
“我们听说小郡主生病,所以就赶回来了。半路上听说薛神医回家,清月就直接赶过去了。”大宝说,说完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主子,难道这事没有公开?”
“当然没有。”苏骨抢答,也奇怪的拧着眉,意有所指,“青城是龙应天的势力范围……”
大家闻言都想到了什么,一时间谁也没有吭声。
传说龙家的人都有通天的本事,即使改朝换代也动摇不了他们的地位。难道龙应天在京中也有眼线?所以能拿到第一手消息?
烛火跳动,花未央沉吟片刻,问:“白芷怎么样?”
“白芷失忆了,据说是在子规城受了重伤。不过她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在龙城主的摄合下与清月滴血认亲了。我和清月都是他们订婚的见证人……”大宝活了半辈子都是孤身一人,无妻无儿,所以对清月有女儿女婿这事极为羡慕,一提起当时订婚的盛景就滔滔不绝。
“行了行了,没让你说这些!”苏骨不耐烦的打断他,“主子的意思是,龙城主还在青城吗?”
大宝愣了一下,看大家脸色不对,隐约明白了什么,结结巴巴的回答:“应该在吧……”
“他不在青城。”花未央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宝你去休息,让刘伯去查,一定要找到龙应天的行踪!”
“是。”大宝被吓了一跳,急忙去找刘伯。
苏骨和风涯子对视一眼,看向花未央:“主子,你怎么会怀疑上龙应天,他不可能是洛王的走狗!”
“洛王自然不配当他的主子,所以我更觉得纳闷,龙应天究竟想干什么!”花未央眯起眼眸,望着房门外浓重的夜色。直觉告诉她,龙应天一定有所图谋。否则,他怎会明知龙小妹来当药炉子也不闻不问?三年前他可是激烈反对此事,把龙小妹关在青城整整三年不准她乱跑,最多也只能回师门去玩玩,还是带着眼线去的。
从白芷的失踪,再到订婚,再到龙小妹的事,这一切都奇怪极了。
以龙应天的性格,理由只会有一个:他暂不空管龙小妹!<cmread type='page-split' num='3'/>
耳边突然想起花瑞泽的声音。他的话如灵光闪过她的脑海。花瑞泽和龙应天关系极好,难道他今天来找她想说的就是这事?她拔腿就往外走。
匆匆赶到花府,她又怯步了。
心底有很多疑问的泡泡隐藏在阴影里,让她明知有问题,却看不清是什么问题。这种感觉好像被蒙着眼睛站在敌人面前,知道危险,却不知敌人是谁。
最终,她还是叩响了门。开门的是财叔:“大小姐?你,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我来找瑞泽,他在哪儿?”花未央匆匆往里闯。
“公子有事出远门了,可能要两三个月才会回来。”财叔道。
“他去哪里了?”花未央顿住脚步,有什么呼之欲出。
“不知道,他没有交待。”财叔摇摇头,“不过他走前去见过夫人,也许夫人会知道。大小姐,要不我去请夫人?”
自嫁出这门,花未央就没有见过柳氏。那是她的仇人。
“不,不用了。”花未央摇摇头。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她!
“哦……”
“既然不在就算了,我回去了,财叔,你看好门。”
“好……”财叔好到一半猛然抬起头,“夫,夫人。”
花未央闻声转头,果然见柳氏站在不远处,她一身朴素的青衣,戴着帽子,脸上布满皱纹,连眼睛都是混浊的——花未央暗暗吃惊,一年不见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瑞泽去了大昱。”柳氏说,却没有走过来的打算。实在是没脸见她啊!她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花未央,她不杀她,已经是最大的仁慈。知道欢欢体内有毒后,她愈加自责,连睡都睡不着。时常半夜起来在园子里晃悠,正巧看到她来找瑞泽便过来了。她可以肯定,瑞泽一定有事瞒着他,否则今天辞行时不会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大昱?”花未央吃惊的睁圆了眼。
是了,他说过爹在大昱。如果只是去找爹的话,他可以直言。他一定还有什么事!
银牙暗咬,她漠然的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就转身出了花府。
身后,柳氏暗然垂下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诵出一声:“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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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昀朝皇位更替,诸国皆应去祝贺。大夏、大昱分别派了使臣去,周边臣服于大昀的小国则是为君者亲自前去恭贺。
白色的丧仪取下,换上喜庆的红色。
舒夜站在仪元殿中,几名宫女、太监正帮他试穿龙袍。明黄的龙袍包裹着修长的身形,更加显得挺拔,玉树临风。十二毓明珠后俊秀无双的面容平添一股威严。
那是君临天下的威仪!帝王的霸气!
花未央坐在一旁,看他试装,也不由得有些惊艳——恩恩,不愧是她的男人,够帅!够霸气!
最后系上玉带,舒夜张开手臂,转了一圈,笑盈盈的问:“好看吗?”
花未央:“……”
刚夸他是天生的皇帝相呢,问这种问题真掉分。送他一记白眼,她懒懒的动了动唇:“难道我说不好看,你就不穿这龙袍了吗?”
“穿是要穿的,但可以改改款式!”舒夜笑了。
这人……花未央再度翻白眼:“今天就要举行登基大典,现在改款式还来得及吗?”
“男为悦已者容,若不能讨娘子欢心,推迟一下又何妨?”他笑着走过来,把她拉起来,凝视着她的眼睛,深情款款,“央儿,我终于做到了!”
十年养精蓄锐,就为这一天。花未央也感慨万千:“是啊,终于!”
“央儿,谢谢你陪我共享这万里江山。”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心里暖暖的,把头埋在他胸前,一手在他身上划着圈圈,小声说:“你穿这样,很好看!”
他浑身一颤,按住她的手:“小东西,你还没换装呢,别惹我!”
自从欢欢病了,他们几乎没有好好的在一起过。先是国丧再是登基,忙得他焦头烂额,怎么还禁得起她的挑逗。
“嘻嘻……”她暗中偷笑,手下动作更甚。
丝——
舒夜倒抽一口冷气,二话不说低头就要去吻她。
她却先他一步逃开他的怀抱,让他扑了个空。
“央儿!”他气恼的提高了音量。
“新郎时时能做,但这登基大典一辈子一回不容易,你还是好好准备着吧,我呢现在要去换装啦!”她嘻嘻一笑,便闪进内殿,早有宫女捧着凤袍在等侯。
她绝壁是故意的!报复他这几天不回府陪她!
“你……”舒夜气结,最终也只能压下谷火,恨恨咬牙,“小东西,等晚上再收拾你!”
一旁的宫女早已掩着嘴,无声的偷笑——皇上和皇后还真是恩爱呢!
凤袍加身,铜镜的人儿一身明黄绣凤的朝服,称得肤色更回白皙如玉。金灿灿的凤冠压顶,举手投足尽显王者风范。花未央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好陌生,陌生得她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皇后娘娘,您真漂亮,皇上见了一下很喜欢。”玉儿赞道。
为后者,不止要漂亮,还要有手段!
她自信有足够的手段对付情敌,便是,她没有足够的手段和信心去对搞来自爹的威胁。
过了今天,舒夜就是新的大昀皇,号昌平,意为天下太平。她也贵为皇后,品德、美貌、才情并俱的德容皇后。他们是大昀朝第三作统治者!但到了今天,爹却才开始行动。霜云帝姬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卷土重来?要想光复大梁,就得推翻大昀朝,也就是推翻舒夜的统治!这是她绝不容许的!
换完装,玉儿怕她饿着,又奉上血燕粥:“娘娘,典礼很耗时,先喝点儿燕容粥垫垫肚子。”
“好。舒夜喝过了吗?”她一面喝一面问。
“皇上已经喝过了。”玉儿再度笑了,“娘娘,你和皇上感情真好。皇上特意吩咐了让你喝粥,你又惦着皇上饿不饿。”
花未央微微红了脸,低头喝粥。待到一盅粥喝罢,正好有礼官来请:“娘娘,吉时到了,请你移驾紫宸殿!”
仪元殿外已经备好凤辇,一溜穿着整齐俊俏的宫女太监在等待。她在玉儿的搀扶下步上凤辇,一路行向紫宸殿。
一路上可见宫宇无数,雕梁画栋,皆是这天下最好的东西。好是好,就是有些陌生。
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她将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吗?
未央坐在凤辇之上,面上威仪十足,心中却莫名的心虚。总觉得这像一场幻梦。
不知不觉就到了紫宸殿,殿前殿外有无数御林军在维护治安。而大昀的官员按照品阶从殿里一直排到大殿外的小广场外。放眼过去,黑压压的一片。
花未央按礼节下了凤辇,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她昂首挺胸,面色严肃,步伐坚定。明黄的裙裾在她身后拖出足有一丈长。阳光下,织了金色的凤袍闪闪生辉,与她头上的凤冠遥相呼应。
这一片黑色的尽头,舒夜长身玉立,威震四方,严肃的面容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变成了温柔。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盈盈下跪,依礼请安。其实从认识到现在,她还从来没有跪过他,更别说这样小鸟依人的请安了。都为了他的面子,身为皇上应有的面子!晚上回去得叫他跪回来!哼哼!
“皇后!”他亲自步下玉阶,把她扶起来,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万千宠爱,尽在不言中。
他们相视一笑,十指相扣,一齐步上玉阶,走向那金光闪闪的龙椅。
在龙椅前站定,转身,并肩齐立,从高处俯视群臣。
有太监高声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约。花氏未央温婉淑德、娴雅端庄,着,册封为后,为天下之母仪。赐号,德容。内驭后宫,外辅朕躬,以明法度、以近贤臣。使四海同遵王化,万方共仰皇朝。钦此!”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刹那间,群臣跪拜,呼声震天。
真是酷毙了,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当皇帝皇后!饶是花未央见多识多,参加过许多大场合。此时此刻,也这被皇后的尊荣给迷惑了。喊了好一会儿,舒夜满意的抬手,群臣立刻肃静。他郎声道:“朕的江山就是皇后的江山!朕的天就就是皇后的天下!尔等以后要拥护皇后,敬重皇后,服从皇后!”此言一出,整座大殿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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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江山就是皇后的江山!朕的天就就是皇后的天下!尔等以后要拥护皇后,敬重皇后,服从皇后!”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这……是皇帝该说的话吗?这平白的就把江山分出去一半了!
别说那些迂腐大臣了,就是花未央也被惊呆了,愣愣的看着舒夜。
他温柔一笑,用力握紧她的手,深情款款:“央儿,朕的就是你的!”
“我的还是我的……”花未央脱口而出,随即大窘:怎么失口说出现代的俗语来了?人家把江山都分她一半她还说这话,真是太不识好歹了。
“恩。”舒夜会心一笑,一点也不生气。他的央儿就是有个性!若不是碍于文武百官在场,早就拥她入怀了。
他终于等到和她并肩齐立,坐拥万里江山的这一天了。
“皇上,臣等自当效忠大昀,在所不辞。但,后宫不宜干政。”满头银发仝大人沉声道。到舒夜这一辈,他已经眼见过三个皇帝登基了,哪有他这么混帐的,说话没轻没重。
“后宫女眷自然没有资格干政,但皇后不同,她是朕的发妻,朕的就是她的。”舒夜依旧笑,目光却已然变得凌利,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朕的后宫只有她一人!”
仝大人脚下一下趔趄,他身边的文大人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免了他在金銮殿上摔个狗吃屎的尴尬。
殿中无数正计划着把自家闺女、侄女往宫里送的大人们皆难以置信的睁圆了眼睛,瞪着金銮殿上那一双人。
皇上他,惧内至此?以前没发现啊!
“皇上……”
“诸位大人不必多言,朕有今日,皇后居高至伟。朕与皇后不分彼此。”舒夜大手一挥,下令,“摆驾太庙!”
诸臣尾随其后,浩浩荡荡的去太庙告天告地告祖宗,每一次舒夜的结尾语都是:请庇护朕的妻儿,让我们永享和乐!
大部分臣子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人家非要为妻儿祈福,你能怎么着?不同意?那不是明摆着不让人家家庭和睦,和皇后过不去嘛!
而且江山都能分出去一半了,这祈个福算什么?
待到繁冗的礼节过后,回到仪元殿,已经是傍晚时分。
“玉儿,快去凤冠卸了。”花未央一进殿就喊,这金子铸成凤冠太重了,脖子都快压断了。
玉儿急忙帮她把凤冠卸了,又帮她卸下繁复厚重的凤袍。她这才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转转脖子,甩甩手甩甩脚,叹道:“好想泡个温泉啊,这一天比打仗还累。”
“走吧,我们去泡温泉。”舒夜笑了,卸了冠捉起她的手就走。
未央这才想起来,宫中也是有温泉的。只不过温泉水是从外面引来的,非一般人可享。
但凡皇帝的东西,都会在前面加上一个御字。所以这里宫的温泉也叫御池。池子又被分为三个,一是龙池,二是凤池,其三才是贵妃等可享的池子。
御池里白烟缭绕,一进去就感觉到温暖的气息挟着水雾袭来,令人精神一爽。花未央上辈子泡了很多温泉,这皇帝的御池还是头一次泡,马上就兴奋起来,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
旁边的宫女刚要上前请安,这皇后就自己脱上衣服了,急忙过来帮忙:“娘娘,让奴婢来吧!”
“不用,我自己速度更快!”
宫女:“……”
这么自理的皇后还真没伺候过。
绫罗尽褪,玲珑曲线尽展眼前。舒夜目光一深,正欲有所作为,她已经扑通一声跳进水中。
舒夜:“……”
他娘子就是南北两极。心情不好时冷冰冰的,可以穿着衣服鞋子睡觉。心情好吧,根本就不懂得害羞,脱衣服脱得飞快。
不过,他比较喜欢热情的她。
薄唇轻扬,他摒退宫女,也开始脱衣服。
“夜,你快下来泡泡,这里的水好舒服!”那边,她已经游了一圈回来了,兴奋得跟什么似的。
“好……”舒夜扔了最后一件衣服,也跳进水中,默默的在心里补了一句,“在这儿办事会更舒服……”
温热的泉水洗去一身疲惫,一双大手从水下伸来,把她捞了过去,火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未央先是一怔,想反抗:“我还没游够……”
“我也想游……”他把她禁锢在怀里,拉着她的手往下游移,“它想游……”
额……
花未央瞬间红了脸,啐了一口:“好不要脸,你现在可是皇帝了,怎么跟流氓似的?”
“在天下人前,我是皇上。在娘子面前,只是夫君。”舒夜低头,啃上她白嫩的脖颈。
“痒死了……”她咯咯笑了起来,开始回应他。
……
这一刻,他们暂进忘记了生病的女儿和前方等待他们去确的荆棘。这一刻,他们只属于彼此。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结束,疲倦的靠着池边相拥:“夜,你今天在百官前说的话,让我很意外。”
“你开心吗?”他问。
“恩。”她晗首。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是爱人心中的惟一,她也不例外。她终于相信,在他心中,她高于一切,包括江山!
“不过,我说我的还是我的的时候,你怎么不生气?”她十分好奇。
“这话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公子仪曾告诉我,一个女人若这样说,定是把男人刻在了心上,而男人也有纵容她的资本。我很高兴你把我视为私有物品。”
“公子仪?”未央惊奇的扬眉,“说这话不会是青鸾吧?”
“好像是。”舒夜笑了。
果然!
花未央唇角抽搐,这穿越也分先后,再牛叉的话说在人后也就不牛叉了。
“央儿,以后这天下都是我们的了,你有什么愿望吗?”
“没有。只要欢欢赶紧好了,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就好。”她说着,往他怀里挪了挪,轻垂眼眸。
“你是国母,可以赐封三亲六戚……”
“不要!”
他才开了个头,就被她打断了。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她轻轻的叹口气,听着他的心跳,低语:“你为我割半壁江山,我又怎能不为你考虑?没有母族干政的皇后才是好皇后。而且,瑞轩他们也不会在乎的。”只要属于花氏一族的势力,最终都会汇集到花靖丰手上。她不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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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睿王已经登基了。”
大昱国的春天永远是来得最晚了,至六月末,才真正热乎起来。雄伟的府邸,一群薄裳的舞姬随着乐曲在花园里翩翩起舞,花靖丰坐八角凉亭里,漫不经心的欣赏着歌舞。
一名内监匆匆而来,低声汇报:“老爷,睿王已经登基了。”
“很好。”花靖丰捋捋胡子笑了,“我倒是没有看错他,真真是雄才大略,不负众望啊!”
睿王登基如果央儿能再生个皇子就更好了!”
有了皇子,他便可以杀父立幼子,再挟天子以令诸侯,更加省事。只可惜,央儿的身体出了毛病,小公主一出生就带了胎毒。都怪柳氏那个毒妇,下的毒太狠,糟贱了央儿的身体。
心中涌起强烈的恨意,他眯了眯眼,问:“皇上派了谁去祝贺?”
“是离大昀国最近的兰州钦差贺大人。”
“贺老二?”花靖丰讶异极了。
“是的。”
“呵呵,真是天助我也!”花靖丰开心得几乎要放声大笑了,“告诉他,既然到了大昀就找机会杀了柳氏!”
“是。”
************
新皇登基,普天同庆,当晚,按例皇帝要设宴款待诸国使臣,再累也得参加。刚从温泉出来周公公就来回禀:“皇上,宴席已经在甘露殿备下,各国使臣也到了。”
“好,朕和皇后换了衣服就过去。”舒夜道,低头看看怀中的人儿,体贴的问,“还行吗?”
“当然!”花未央立刻回答,随即红了粉面。
温泉水暖洗凝脂,正是新承恩泽时。
就因为她今天在仪元殿逗了他,他狠狠的要了她好几次,折腾得她都快晕过去了。再加上温泉泡久了的原故,她现在手脚无力,只想去床上趴着。但是!她不能被他小看。用力挺了挺背,转瞬又靠百他怀里,还是累啊!
“呵呵……”他低笑起来,眼中尽是得意之情。
她白了他一眼,催促道:“快去换衣服吧,你不是说今天弥国来的是你师兄玄青吗?我也想见一见他……”
“恩?”他拖长了尾音,危险的眯起眸,“你说,你想哪个我与外的男人?”
额,这醋吃的……
“我想见一见蒙玥的父亲。”未央识趣的改口道。
哼哼,他这才满意的放过她,揽着她上了龙辇,回仪元殿换装。
当皇后就这点儿不好,出席不同的场合得穿不同的衣服,戴不同的首饰。望着一字排开五颜六色的华服,和妆台上形形色色的首饰,她认命的叹了口气:“又要受罪了……”
舒夜听到她的抱怨,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朕准你,除了正式场合,可以随便穿随便戴。”
“真的?”她两眼放光。
“恩。”他晗首。
等天完全黑下来,京城内烟花四起,一路往甘露殿行去,望着夜空上那些绚烂的花儿,忽然想起青鸾。同样穿越来的她也如她这样一步一步迈过坎坷,才成为奇门夫人的吗?<cmread type='page-split' num='2'/>
“皇嫂!”凤辇才至甘露殿外,一个小人儿就冲了出来,郑重的跪下去,“臣弟参见皇嫂,皇嫂千岁千岁千千岁!”
正是十一皇子舒缙。今日的他穿着正式的绣蟒龙小锦袍,关戴玉冠,不再是以前那个可怜虫,可是真正的皇子风范。
若没有花未央的庇护,他早被人杀了。所以饱含后宫冷暖的他对这位皇嫂格外上心。
花未央也被他的举动给逗乐了,下辇来拉着他的手一起往殿内走,边走边问:“十一弟不在里面坐着吃酒,跑来作什么?”
“臣弟愿为皇嫂皇兄鞍前马后,接个驾算什么?”舒缙扬扬眉,意气风发。到底是小孩子,前半句说得庄重,后半句又似玩笑,把殿里的人都给逗笑了,纷纷打趣。
“皇上,您这位弟弟挺可爱啊!”
“大家见笑了,朕这位弟弟年幼,只比朕的公主大四岁多,朕和皇后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的。”舒夜笑着,朝花未央招了招手,“央儿,到朕这里来。”
舒缙识趣的松了手,嘻嘻的笑:“皇嫂你快上去吧!别让皇兄久等。”
这……
本来很平常的夫妻话,被舒缙这么一补刀,登时就不对劲了!
花未央都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说什么皇后如何得宠神马的,饶是她脸皮厚,也不由得红了脸。暗叹:神补刀啊!
在宫女的搀扶下,她缓缓步上玉阶,坐到舒夜身边,挺直了背脊,想摆出皇后的威严掩饰尴尬。
举目四扫,看到一位丰神俊郎的青衫男子,他的气质与舒夜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年长一些,头上束的玉冠上雕着一朵半开的花,想来他就是弥国来的玄青了。
这还当着人家师兄呢!
花未央当下更窘,皇后的威严彻底崩塌。
舒夜察觉到她的窘迫,手从桌下伸过来,用力握住她的手:“没关系的……”
“你师兄在……”
两人小声交谈,脸上不动声色。
哎,今时今日,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丑媳妇见公婆”了。
“开始吧!”舒夜郎声道,丝竹声起,舞姬滑入舞池,一时间,衣香鬓影晃花人眼,大家的注意力也被歌舞而吸引,花未央暗暗松了口气。
“夜,他与你真有几分像。”她透过舞姬的身影,打量着玄青。玄青面容清淡,举止沉稳,颇有世外之人的风范。若不是蒙贤在文昌镇表演过奇门遁甲术,很难相信这个人是五行八卦的高手。因为他看起来太淡泊功名了。
“同门嘛!”舒夜笑笑,低声问,“你觉得他比较好看,还是我比较好看?”
幼稚!花未央在心中鄙视,面上笑语盈盈:“我的男人,自然是最好的!”
舒夜满意的笑了。
开场舞毕,宫女开始上菜,各国使臣也开始道贺。
“南周祝吾皇千秋万代!”
“北狄恭贺皇上登基之喜,如今天下已定,皇上可以安心了。”
“臣奉夏皇之命,前来祝贺皇上登基之喜……”
……
千篇一律!花未央听得打瞌睡,礼节性的点头喝酒,心思早往周公飘去了。
玄青缓缓站起来,高举手中的酒杯:“弥国玄青,祝吾皇吾后白头偕老!”
一瞬间,热闹的宴会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玄青身上。
这是在喝喜酒还是干嘛的?有这么道贺的吗?
周不颠幸灾乐祸的笑:“王爷,今天是吾皇登基之日,你当这是来喝喜酒吗?你眼里还有没有吾皇!”
“哎——”舒夜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动怒,笑眯眯的看着玄青举起酒杯,“知朕者,师兄也!”
“师兄?”
有人惊呼。
玄青和舒夜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举杯饮尽杯中物,他方慢慢的解释道:“昔年朕游历在外,曾与玄青拜在同一师门。”
“啊,怪不得皇上和弥国交好多年……”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独有一人不曾动容。
他便是大昱使臣贺义锋。从头到尾,他眼中只有一人——花未央。
她便是花老爷口中的主子吗?看起来不怎么样嘛!大昀国基本上都在流传关于这皇后的美言,现在看来,那些言词还是夸大了,不就是长得比较漂亮嘛!说得跟传奇人物似的,那风头都要胜过霜云帝姬了,一点儿也不贴合实际!
花未央也注意到了此人,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偶尔用余光扫一扫他。
大昱!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大昱人!
推杯换盏间,觥光交筹,不知不觉月亮已上中天。花未央推醉先行离开。
清凉的夜风吹过来,花未央在长廊下站定,望着御花园。白日这里有一园的姹紫嫣红,美丽又芬芳。到了夜间,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花木,各种花香混合在一起,极难分辨这园中到底有着什么花,又是什么花夺了头觥。
龙蛇混杂!
这个词眼忽然在脑海中跳了出来,她猛的回身,看着亮如白昼的甘露殿,心跳加快。
那位贺大人不是单纯的来道贺,他一定还有所图谋!
但是,他想干什么呢?
她又想不出来。
要不要折回去一探究竟呢?
她正犹豫着,一抹青衫飘至眼前。夜色下,他长眉若柳,身如玉树。淡泊的目光似明镜一般,把她的内心映照出来:“皇后娘娘。”
“师兄?”
意外之下,她脱口而出。
“恩。”玄青也不客气,浅浅的笑开来,当下就受了这一声师兄。
他这样坦然,花未央如释重负,也就完全放开了,用平常的语气笑问:“师兄不在里成喝酒,出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玄青笑笑,看花未央的目光充满了赞赏,“我曾听舒夜提起过你,他说你是这天下最珍贵的女子,果然不错。”
花未央:“……”“未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玄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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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花未央把柳氏的事分析给舒夜听,舒夜也赞成她的观点,同意她和花瑞轩暗中找凶手。很快,又下了圣旨,封柳氏为一品诰命夫人,赐了许多陪葬品,把她风光大葬。
这事就这样被压了下去。
葬礼过后没几天,花未央便收到刘伯带来密报:“皇后娘娘,如您所料,凶手是大昱来的贺大人,我们潜了细作去他身边,听到他和人这样说的,似乎是受命于人。但没有说是谁。”
果然!
花未央五指紧缩,刚写好帐页团成了一团,她的眼中迸射出冰冷的光,如刀如箭。
从甘露殿看到贺义锋,她便觉得不对劲,原来是爹派来的细作!谁能想到,一个使臣会跑到花府去刺杀主母?
除了爹,还会有谁?!可是,爹你怎么狠得下心杀自己的妻子?她再不是也为你生了三个孩子啊!
心,凉得像坠入冰湖,她喃喃的动了动唇:“这么快,就要开始了吗?”
“娘娘,那两名细作……”
“让她们继续留在贺义锋身边,如有异动立刻上报。”她冷声道。
“是。”
刘伯微微弯腰,退了下去。
瑞泽……
她忽然跳了起来,连妻子都可以杀,那么儿子他也不太在乎吧?这个想法让她惊慌的变了脸色,叫住刘伯:“等等!”
刘伯又折回来,问:“娘娘还有何吩咐?”
“马上派人北上,务必把瑞泽追回来!”她急切的说,“如果劝不动,就把柳氏被杀的事告诉他!”
“这……”刘伯皱了皱眉,还是应承下来,“属下会尽力的。”
“好,去吧!要快!”
“是。”
交代完,她的心这才慢慢安定下来。这个时间瑞泽应该还没有到达大昱,希望还来得及。
************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午后无事,花未央跑到仪元殿去和舒夜唠嗑。
忽然,殿门被人推开,公子仪一身白衣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周公公苦着一张脸跟在他身边:“皇上,你看……老奴拦不住啊!”
舒夜抬眸看到是公子仪,摆摆手:“没事,下去吧!”
“是。”周公公抹抹额上的冷汗,退下去把殿门带上。
“什么风把你刮来了?”舒夜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着杯中的茶叶如绿色的小鱼在水中沉沉浮浮。这厮可是连他的登基大典都没来参加,这会儿竟熟门熟路的闯到仪元殿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失恋了。”公子仪昂首挺胸,理直气壮的说。
“噗——”
花未央到嘴的参茶立刻喷了出去,难以置信的瞪着公子仪。
公子仪直接忽视她的存在。扯开舒夜对面的椅子坐下,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像一只……受了委屈来寻找主人安慰的小狗!
花未央困难的咽了咽口水,又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没做梦吧?这人是公子仪吗?
“失恋了就好好工作,管理好瑞英堂。”舒夜眉毛都不皱一下。
“你不关心我!”公子仪委屈的指责道。
他本来就长眉清目秀,肤白如玉,此刻一撒娇,像极了伪娘。花未央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过没有打扰他们。她倒要看看,是谁甩了公子仪。
舒夜依旧不为所动,自顾自的喝着茶:“你不是好几年前就被青鸾甩了吗?现在才说失恋不觉得太晚了吗?”
额……
花未央唇角抽搐。
原来是为了青鸾啊!这失恋失得够晚的,人家不但嫁人了,儿子都会打酱油了!看不出来,这公子仪还有做第三者的潜质啊!她登时来了兴趣,笑眯眯的凑过来围着桌子,婉转道:“没关系,谁没失恋过?说说,她这次是怎么把你给甩了的?”
“她看上薛容了!”公子仪气愤的一拍桌子,桌上茶杯里的茶水晃了出来,“她竟然为了去神医谷,把我给赶回来了!也不想想,她被西门翊的女人欺负的时候是谁帮她挣回面子了的,忘恩负义!她就是对何家的那个病秧子小姐也比对我好……”
花未央眼看着公子仪开启疯狂吐槽模式,唇角抽搐个不停:原来这世上除了有怨妇还有怨男。今天长见识了!
她看向舒夜,舒夜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燥。这样的局面他见识得多了。
花未央乖乖的闭上嘴巴,一边喝茶一边听公子仪吐槽。还别说,从他的吐槽里还得到不少消息。比如在青鸾是个守财奴,最近西门翊有了新欢青鸾才负气出走,青鸾与何紫菡还是姐们……一杯茶,两杯茶……在喝了第n杯茶后,公子仪终于说累了,最后总结性的问:“你们说,我是不是很委屈?”
“是,太委屈了!”舒夜和花未央异口同声。
公子仪似乎得到了安慰,不撒娇了也不吐槽了,开始喝水润喉。
“你说,青鸾去神医谷找薛容了?”花未央小心翼翼的问,生怕又勾起他的吐槽模式。
“恩。”公子仪点点头,喝罢茶又问,“这皇宫里怎么也没个吃的,饿死小爷了!”
花未央:“……”
“来人,上糕点。”舒夜轻喝一声,立刻有宫女送上几叠精致的糕点。
公子仪左手拿茶,右手拿糕点,狼吞虎咽,活像饿死鬼一样。
舒夜和花未央再度一抽,暗叹:此人也是个宝啊!
“那个,你确定你的失恋了?”花未央小声嘀咕,看这胃口就不像失恋的人!
“恩。”公子仪毫无疑问的点头,“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了?”
“我问你青鸾去神医谷干嘛了?”花未央问。
“哦,她说有个亲人病了,希望薛容能随她走一趟……”
“什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花未央就失态的尖叫了起来。
青鸾是魂穿,在这个时空根本就没什么亲人,所以她一定是找到了时空之门,要把薛容带到现代去!
舒夜和公子仪同时捂住了耳朵,惊诧莫名。未央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没什么没什么,继续。”“继续什么?小爷都被你吓得吃不下东西了。”公子仪凉凉的白她一眼,拍拍手上糕点的碎屑站起来,“好了,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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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公子仪吃饱喝足,蹬蹬蹬的走人。
花未央再一次瞪大了眼睛:“这像一个失恋的人吗?”
“又不是头一回了,习惯就好。”舒夜笑笑,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刚才她一直追问青鸾的事,想来是担心青鸾把薛容带走。
“恩。”花未央点点头,“青鸾她应该也知道欢欢的病,却还是执意要去神医谷,我想……”咬咬唇,眼中浮起哀戚,“我得走一趟了。”
“好,等两天我陪你一起去。我也想念欢欢了。”舒夜道。
欢欢已经离开他们两个月了,虽然手头繁忙,每当夜深人静,他们都会想念女儿。尤其是花未央,舒夜不止一次看到她半夜起来望着窗外发呆。
关于欢欢,好像成了他们之间无法碰触的话题。她不提,他也不提。可她的思念她的痛,他都看在眼里。
“等欢欢回来,就把仪元殿里的偏殿收拾出来,让她住,好不好?”他轻声询问。
原来他翻修偏殿是为欢欢准备的……
花未央看着他,心里一阵一阵心疼,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抬手捧住他的脸:“你瘦了,当皇帝是不是很累?”
舒夜身子一僵,按住她的手,摩娑着自己的脸:“不累,我们再也不用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国一日不能无君,你留在这里,我自己去吧!”她道。
“央儿……”
“家业大了就是羁绊多,我不怪你。我相信欢欢也不会怪你。你才登基,根基还不稳,我去看欢欢,你好好看着我们的家。”正好,她也想借这出宫的机会去查些事情。
她说让他看着家,舒夜既感动又自责:“那我多派些人手保护你。”
“不用啦,我轻装简便秘密出宫就好。这才上位几天,皇后就高调出宫不好。而且,薛容也不会被打扰。”
她说的也有道理,舒夜点点头:“那我让冷风陪你去,以后四风暗卫除作你差遣。你只记住一点: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
****************
进入七月,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回到神医谷,薛容当真就慢慢好起来了。看着他脸上有了血色,人也胖了一些,龙小妹笑得跟鲜花一样。
“容哥哥,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呢!风景美,人又好。还有,凤姨的厨艺真是太棒了,连我都长胖了。”龙小妹掀起衣服袖让薛容看她的手臂。
一到神医谷,龙小妹就自动卸下青城大小姐的种种陋习,穿上素净的粗麻衣服跟着凤姨学习做饭,闲了还跟着薛容去翻弄药圃,完全是朝贤妻良母的方向发展。此刻刚劳作完毕,她的脸红扑扑的像红苹果一样,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三千墨发只有简单的银钗挽在脑后,身上的衣服被泥土污了好几块。
阳光下,她健康明媚,活泼富有朝气。拥有他一直向往的健康体魄。
薛容看着她,不由得失了神,白皙略显丰腴的藕臂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容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到了。”他浅笑,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痕迹,他叹口气捉起她的双手展开,原本的青葱玉指已经有了薄茧,除了薄茧还有好几道伤痕!她本是云上的女子,却为他跌落山野。
他的心疼了起来,掏出手帕沾上水轻揉的帮她清洗起伤口来:“小妹,这样的日子你不觉得苦吗?”
“不会啊,能和容哥哥在一起我很开心!”龙小妹甜蜜的笑着,纯真无邪。
“你啊……哎!”薛容无奈的笑笑,从碧菡手中接过药膏来帮她抹上,“明天待在家里,不要来药圃了,想吃什么让凤姨给你做,不准再下厨房。”
“我没关系的,容哥哥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弱,我很能吃苦的……”
“我知道你能吃苦,但我不愿意让你吃苦。”
龙小妹石化了,待消化了他话里的意思,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的意思是想守护她吗?
许是她的目光太灼人,许是日头太盛,总之,薛容苍白的脸变成了熟透的虾子。他不自在的缩回手,模糊的恩了一声,就赶紧提着药篓走了。
龙小妹还愣愣的站在那里。
碧菡眉眼含笑,上前来道:“小姐,公子的意思是接纳你了,他想保护你呢!”
“碧菡,碧菡!”龙小妹眨眨眼回过神来,一把抱住碧菡,嘤嘤的哭起来,“他终于接受我了,他终于接受我了……”<cmread type='page-split' num='3'/>
自从这位龙小姐来到神医谷,整个神医谷就好像一夜之间开了花,春意十足。又像飞来一百只黄鹂鸟,热闹极了。
每次看她围着公子叽叽喳喳、眉飞色舞的说话,再看公子一脸无奈的附和着她,她就觉得,龙小妹就是公子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太互补了!
“我这是高兴。碧菡,我好高兴啊!”她用力握着碧菡,哭得像个孩子,“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好怕他不要我,把我逐出去……”
“怎么会?我听说你们已经有婚约了,公子他不是始乱终弃的人。”碧菡道。
她不知道公子这次出去发生了什么事,反正他回来就去和凤姨商量娶龙小妹的事情。要不是凤姨拦着,让他拖一段时间,只怕这会早就住一屋去了。不过现在她也算明白公子为什么要娶龙小妹了,这样的姑娘谁舍得让她哭呢?
“我知道他会履行诺言。可我不只想做他的妻子,我还想得到他的心啊!”龙小妹说着,松开碧菡,胡乱抹着脸的泪又笑了起来,甜甜蜜蜜的说,“现在,我终于做到了!”
碧菡无奈的摇摇头,拉过她的手:“好了,我们先回去把伤口处理了,要让公子看到又心疼了!”“恩恩。”她用力点头,又是哭又是笑。她不是傻子,知道薛容心里装着花未央。即使是在许下娶她的承诺,他心里还是装着花未央。她一直在默默的等,等他让她走进她心里,替代了花未央的位置。现在,她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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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谷春之园,永远是最怡人的春天。入目皆是姹紫嫣红,美景怡人,最适合欢欢住。清月来了之后薛容便单独辟了屋子给她们居住,专门派了他门下惟一的男弟子长风照料。
长风比薛容年长,说是侍卫其实是薛仙子的徒弟。长相虽然普通,却为人沉稳,医术也很好。
每一天薛容都要早中晚三次到春之园为看欢欢,他虽然还没有找到清除胎毒的办法,但他可以稳住胎毒的发作速度。只是这非长久之计,随着欢欢的长大,胎毒会越来越难控制,最终毒发身亡。他必须要找到解毒的办法!
这一日午后阳光轻暖,薛容、龙小妹又到春之园来诊脉,一见龙小妹欢欢就兴奋的伸出小手,伊伊呀呀的求抱,逗得大家都笑了。
“龙小姐,我们小郡主和你真投缘,见你比见娘还亲。”清月笑道。
“嘿嘿,谁让我这人长了一脸福相,是人都喜欢呢?”龙小妹亦笑,抱着欢欢亲了又亲。
薛容看着她们,但笑不语。
“公子,有位女子拿了紫金令牌到谷中来求医。”忽然,紫萱小跑着进来,手里拿着一块紫色的令牌。
“紫金令?”所有的人闻言都惊诧极了。
薛容不动如山:“你说紫金令。”
“是的,紫金令。”紫萱又重复了一遍,“公子,婢子已经验证过了,那枚紫金令是真的。”
薛容眉心轻拧,接过紫金令来仔细翻看,陷入思索中。
龙小妹道:“据我所知,这江湖上已经没有紫金令了,现在神医谷每年年初发出去的是青铜令啊!”
每一任谷主都会制作一面属于自己的医令,江湖中人惟有拿着医令来神医谷才接收,否则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治。紫金令是薛仙子的专属,薛容袭位后便制了青铜令。这都多少年了,江湖上怎么可能还有紫金令?
“果然是真的……”薛容道。
“怎么还会有?”连紫萱也倍感惊奇。
沉吟片刻,薛容轻声道:“也许,还有一枚……”
“啊?”龙小妹惊讶的睁圆了眼睛。
“你们在这儿吧,我去看看。”薛容站起来,“紫萱,我们走。”
“是。”
谷外,青衣的女子正举着一个大大的芋头叶子遮太阳,一边遮太阳一边问:“喂,你们谷主怎么还不来?都接了紫金令了怎么还不让我进去?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姑娘,请你在等一等。”守在山谷入口的侍卫有些头疼的说。
神医谷这些年接收过的病人多了去了,每一个拿着令牌来求医的都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棺材,像这么活蹦乱跳的还是头一回见。
“哎,老娘我都等了好半天了,脸都晒疼了!或者,你们让我先进去?”
“抱歉姑娘,这是规矩,任何人不得破例。”
“什么破规矩?老娘睡了三年,不见天日才有今天的白,晒黑了你们负责?”
“……”
正吵嚷着,一阵淡淡的药香随风袭来,薛容一身出尘的白衣缓缓而来,脸色淡淡的,既不热情也不拒人于千里之外,看到谷外的女子,他也吃了一惊:“西门夫人?”
“叫我青鸾,老娘混江湖从来不挂别的号!”青鸾没好气的把手中的芋头叶一扔,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吧?”
“可以。不过……”薛容站在入口中央,并没有打算让路,“恕在下眼拙,实在看不出夫人到底有何难疾。”
青鸾仰面望面,翻了个白眼,深呼吸,再低头看人已经变成温和的笑脸:“薛神医,你是不是收了我的紫金令?”
“是。”
“那收了紫金令是不是要为紫金令的主人治病?”
“当然。”
“那你就应该让我进去!至于我有什么你看不出来的隐疾,这里也不方便说,我们进去再说?”青鸾满面堆笑,期翼的看着他。
薛容一怔,有咱在她身上看到了花未央的影子的感觉,他当即点头:“好!”
青鸾喜滋滋的进了谷,就直奔主题:“花未央的女儿好些了吗?”
“你知道这事?”薛容顿住脚步,警惕的看着她。
“当然啦,我与花未央也算是老和乡啦!”青鸾摆摆手,“你不要那么紧张啦,我知道她姑娘病着,不然我早把你……”
话说到一半,她急忙噤声。
“把我怎样?”薛容扬起唇角,那笑意却是冰冷的。早就听说奇门门主的夫人不但爱财还是个花痴。他不由得把她和女魔头丝萝给联系到了一起。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先去看看我侄女……”
“不行。”
青鸾打着哈哈试图转移话题,却被薛容无情的拒绝。
欢欢是未央的一切,任何心存不良的人都不能靠近欢欢!
青鸾也看出他的紧张,默默的从怀中掏出一张方子:“你不要那么紧张。花未央的姑娘可是我未来的儿媳,我不会害她的。我来是想请你帮我救一个人。这张药方你先看看。”
薛容将信将疑的接过药方来一看,脸色瞬变:“这个人已经死了。”
“不,他还没死,薛神医,我求你救救他!”青鸾急切的说,一反刚才掉二郎当的样子,“你们神医谷不是说了吗,只要拿着令牌来,就一定会尽力救,你还没去看过他,不能这么武断的下决定啊!”
她是真的急了,眼圈都跟着红了。
薛容犹豫了一下,问:“此人现在何处?把他送来吧!我尽力就是。”
“他来不了了,所以我想请你跟我走一趟。”青鸾哽咽道。
“那他在哪里里?你知道太远的地方我去不了,欢欢还不能离开我。”薛容道,医者父母心,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就不会放弃病人。
“他在……”青鸾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因为那又是另外一个时空了。
“很远?”薛容问。
“有点儿。”青鸾点点头,“所以我才说先去看看我儿媳,等她稳定了我们再去。”
薛容看着她不说话。
青鸾咬咬牙,似是下了什么狠心,把背上的包袱打开,拎出一串青铜令:“这些够不够?”
薛容眼角抽搐,无语的瞪着她。这是今年新发出去的十面青铜令,怎么全在她手里?怪不得今年到现在还没人到谷中来看病。
她又咬咬牙,从怀中掏出厚厚一叠银票:“再加上这些呢?”
薛容还是不说话。
青鸾急了:“那你到底想怎样?你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青鸾办得到的,一定给你!”
传说青鸾爱财成命,连成亲的时候都没舍得花钱大办婚礼,一度让西门翊出门喝酒的都没钱付帐,今日却这样慷慨,到底是什么人病了?
“不是这些问题,你既然拿了紫金令来,我就会治。但这事关系到欢欢的安危,我要征求一个人的意见。”薛容道。
“花未央?”青鸾毫不意外。
“恩。”薛容晗首。
“哎,已经料到了。你看我带来了什么?”青鸾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锦盒。
薛容狐疑的接过来,打开,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他蓦然睁圆了眼睛:“这是,这是……”
“没错,里同有还魂草。这个对欢欢来说有帮助吧?”青鸾骄傲的昂昂下巴。
还魂草顾名思议便能令起死回生。不过,这只是传说,哪有那么牛的东西?不过倒是一味治病的良药。
“大昀国土上不可能有还魂草,你从哪里得来的?”薛容全身的热血都沸腾了,骨子里那对珍奇药草的狂热被勾了出来。
“我要带你去的地方,除了这个还有很多大昀没有的东西。也许,你可以在那里找到治疗欢欢的办法。至于花未央么……”她狡黠的笑笑,“应该快来了。我先在你家住几天,等她来了我们再商议!”
“她也要来?”薛容再度惊呆了。今天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恩。”青鸾肯定的点头,随即又促狭的打趣道,“你很想她吧?我可是帮了你的大忙了哦!”
薛容:“……”
“哎,不用太感谢我,快把这些收下,我去看我儿媳啦!”青鸾把银票,成串的青铜令全部一股脑的塞进薛容怀里,就像兔子一样跑开了。
薛容怔了一怔,摇头笑了。
这个青鸾倒是个与众不同的妙人,与花未央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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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支黑衣卫队护着一辆马车低调的穿过山林,往神医谷赶。
趁着冷风去找水的空隙,密探来报:“娘娘,如您所料,龙应天果然不青城,他带着白芷姑娘去大昱了,现在已经出大昀境界,快到丛渊了。”
“丛渊?”花未央眉心微拧。听说丛渊是一片原始森林,除了瘴毒厉害,多毒蛇猛兽,里面还住着一位兽王,那兽王半人半兽饮毛茹血残暴无比,丛渊就是属于他的国度,他的兵马就是虫兽。但凡踏进丛渊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几百里来那里都被人们自动列为禁地,无人涉足。从青城去大昱的路有好几条,为何他要偏偏要从最难走的丛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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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花未央问,旋即反应过来,她失声惊呼,“时空之门?”
“恩。”青鸾急忙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儿啦!”
四下看看,没人,她遂下心来:“一来可以帮我救个朋友,二来可以找找有没有适合我儿媳的药材。两全其美,怎样?”
“儿媳?”花未央古怪的看着她。
“我儿子和你姑娘不正好吗?”青鸾嘻嘻笑着,亲热的挽着花未央的手,“我家是很有钱啦,不过一码归一码,你还是要多给点儿嫁妆哈!”
花未央唇角抽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什么叫极品?这就是!她什么时候答应把姑娘嫁给她儿子了!
“哎呀,你放心啦,我是不会害你姑娘的,我们去去就来。”青鸾抬起手作保证,“你相信我吗?”
花未央不给面子的摇头,这个青鸾好像有多重性格,外表看起来颇有侠气,骨子里却是个财迷,据说还是个花痴喜欢看美男。这会儿为了带走薛容撒娇卖萌无其不用,实在叫人难以信服。
“……你怎么不相信我?我哪里不值得你相信了?”青鸾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
“我和你们一起去。”花未央忽然道。
“啊?”青鸾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我也想带欢欢走一回时空之门,兴许我们就回到现代去了。我相信以现代的医疗技术完全可以治好欢欢,大不了就把全身的血给换一换,我在现代还有些产业,付得起这钱。”花未央认真的说。
她是魂穿,一睁开眼就在花府里了。而青鸾不同,她是身穿,是从时空之门过来的。既然时空之门能带青鸾去了第三时空,那应该也能送她们回去吧?
“啧啧啧,你想得太天真了。”青鸾摇头,“那里可不是人待的地方,欢欢要去了哪里,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的。”
“不可能,谁敢动我的女儿。”花未央眯起眼,压根就不相信。
看她这样,青鸾也敛起玩笑,沉下脸来认真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未央,你就相信我一次,不要胡来。那边的首领只答应我带一个大夫过去,多一个都不行。他们很恐怖的,不止是能你女儿,就是掐死你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不能让欢欢去冒险!”
花未央不吭声了。
关于青鸾,她也曾打探过,这丫头丈着自己是穿越物种,会经商精于算计,那几年在大昀武林也曾混得风生水起,直到嫁给西门翊隐居山野。若她都如此忌惮,想必是真有问题。算了,还是待在神医谷吧,至少欢欢还能生活得很平静。
哎,她一直是个激进派,现在搁女儿身上连中立派都不是了,完全一个保守派。
“好吧,我听你的。但是,你们一定要回来。”花未央说,目光深了深,“薛容他对我来说,不是一般的路人,你一定要护他周全。”
“我知道。我儿子我老公还在眼巴巴的等着我呢!”青鸾笑笑,“老实告诉你吧,我前段时间去京城就是想去挟了薛容走的,没想到遇见你,又碰上你女儿生病,这事才耽误下来。我这次来还带来了还魂草,虽然不能药到病除,却可保你女儿一月无虞。”
就在这时,薛容抱着欢欢来了:“刚才清月带欢欢去泡温泉了,这会儿已经睡着了,你看看!”
月余不见,欢欢又长成了一截,高了,白了,胖了,未央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去,接过女儿来抱着,脸上泛着母爱的光辉:“你们把欢欢照顾得这样好,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谢谢你们!”
“主子客气了,都是应该的。若不是主子,我这辈子都见到不我囡囡了。”提起白芷,清月满脸堆笑,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龙小妹也回来了,不情不愿的把玫瑰水塞到青鸾:“拿去拿去!”
“谢谢,我去下面膜啦!”青鸾拿着玫瑰水喜滋滋的走了。
龙小妹恨恨的瞪着她的背影:“花姐姐,她到底是不是欢欢的婆婆啊?”
额……花未央唇角抽搐,低头看看女儿,说:“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不过,她确实是我的故人。一位,很特别的故人。”
“哦……”龙小妹不太高兴的哦了一声,“好吧,看在花姐姐的份上,我就不和她计较了!”
“小妹,你好像变壮了。”花未央上下打量着龙小妹。荆钗布裙,龙小妹这是要洗手为夫做羹汤的打扮啊,哪里还有青城大小姐的样子?看来她为了薛容什么都能做。她看向薛容,“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薛容一愣,和龙小妹面面相视,都红了脸。
“花姐姐!”龙小妹不依的一跺脚,羞答答的转身跑开。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在天际,山谷里暮色四合,慢慢黑了下来。他们对座桌前,慢慢的喝着茶,偶尔看着对方笑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若说时空什么最重要,除了丈夫和女儿便是薛容。
从她睁开眼看到他的时候起来,他们好像就注定了彼此的重要性。他们之间没有夫妻的缘份,却不是亲人更胜亲人。就好像现在,她不必张口问他的身体,他也不会问她在京城过得怎么样,只需对方一个眼神就已经能明了。
待到一杯茶见底的时候,薛容方轻声问:“青鸾都和你说了吧?”
花未央点点头:“恩,你和她去吧,我相信她。”
“我会尽快回来的。”薛容说,这几天青鸾都在游说他,把那地方说得极其独特,他十分好奇,那样奇特的环境应该也会出产一些特殊的药草吧?
“青鸾说欢欢吃了还魂草?”未央轻轻的抬手摸摸女儿的脸。
“恩,那东西真的很好,已经把胎毒压下去许多了。”薛容眼中浮起神圣的光,那是天生对药草的痴迷,语气也不自觉的往上扬。
他救她无数次,任劳任怨,从不提一个要求或说一个不字,是这时空里待她最好的人。现在,他想去另一个时空走走,她怎能阻拦?
花未央了然含笑:“去了以后要寸步不离的跟着青鸾,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在谷中等你回来。”
“好。”薛容晗首。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端起茶却不喝。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再看着她,内心安宁,但似乎少了一些激情。这个发现把他自己也惊了一下,转瞬脑中便浮起龙小寻娇憨的模样,他匆忙转身,心脏砰砰的回速跳着。
“你怎么了?”花未央奇怪的问,他一向淡泊如水,怎么忽然这样反常?
“没,没什么……”薛容结结巴巴的回答,一张玉面已经红透了。
额……未央怔了怔。
“天色不早了,你和欢欢早些休息吧!”他放下茶杯,站起来逃也似的走了。
直到夜晚的山风拂来,方吹走些许脸上的热气,他也慢慢镇定下来。仰头望天,还没有完全黑透的天空上已经有了星子,七零八落的点缀着夜空。
什么时候,龙小妹对他的影响这样大了?是被绑架时她为他去死的时候,还是他一跟在他屁股后面采草药的时候?还是喝她的知的时候……
他竟然分不清楚,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就水到渠成理所当然了。
这个发现让他既甜蜜又失落。甜蜜的是自己还有爱人的能力,失落的是自此真要与未央做姐弟了。
不明所以的花未央悄悄的跟上来,看到他进了龙小妹的房间,瞬恍然大悟,她扬起唇,欣慰的笑开来。看这样子,等他们回来,大概就该办喜事了。恩,她得好好筹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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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跳动,烤鱼的香味在空气中飘荡开来。龙应天的队伍在丛渊外的黑河畔休整。只要过了黑河,就是丛渊。那里有成片的原始森林,瘴气、毒虫猛兽。还有,传说中的兽王。
“应天,这里是什么地方?”白芷问,火光映着她的脸,眼底浮起不安。
龙应天笑了笑,一手翻动着手中的烤鱼,一手指向河对面郁郁葱葱的丛林:“芷儿,你可听说过丛渊?”
“丛渊?”白芷脸色大变,声音带了一丝颤意,“你说,这里是丛渊?”
“恩,我们要去丛渊找一样东西。”龙应天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问,“你怕不怕?”
“我……”白芷无言以对。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但有他身边,她似乎又害怕得没有理由。犹豫了一下,她问,“你想找什么?”
“百兽谱。”龙应天道,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白芷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心里头更加不安:“应天,你要百兽谱做什么?”
“传说百兽谱上有一首曲子,此曲能驯兽为仆。我想为你找到它。”龙应天道。
“啊?”白芷愣了愣,有些茫然,“可是,我不想要啊……什么驯兽为仆的,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傻丫头,我做事自然有我的理由。放心吧,我已经调查过了,传说都是骗人的,其实这就是一座林子。何况我们还带着大白二白,有百兽之王在此,什么猛兽都不怕的。”他敛过凌利,又恢复温柔模样,借着火光认认真真的帮她挑鱼刺,“来,趁热吃吧!”“哦……”白芷深深的看着他,不安的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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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静谧,河水潺潺,大地陷入黎明前的黑暗。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传来,白芷在马车上翻了个身,睁开眼。仔细一听却又什么声音也没有。她闭上眼想继续睡,那笛声却如幻音一般传进耳膜。
笛声悠扬,空灵中带着一丝忧伤。
莫名的,白芷的心揪了起来。
是谁在吹笛?
她蹑手蹑脚的下了马车,站在草地上举目四望。烧了一夜的篝火只剩小小的一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火星儿偶儿发出啪啪的声音。以她的马车为中央,四周皆是护卫。哪里有什么吹笛人?
有人也醒了,小声问:“小姐,你怎么下来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白芷问。
“没有啊。”那人奇怪的四下看看,笑了,“小姐,您安心去睡吧,有我们守着!”
这笛声分明就在耳畔,为何他没有听到?白芷奇怪的蹙起眉,再无睡意。她道:“你睡吧,我坐会儿。”说着她便在火堆旁坐下,拿了一根木***拨弄着火堆。火堆里有昨晚埋下的番薯,此刻一翻,番薯的香味便散开来。
在另一辆马车上睡觉的龙应天闻得香味,奇怪的探出头来。
微弱的火光映得她的脸明明灭灭,他的心动了动,也下车来坐到她身边:“饿了?”
白芷的思绪随着笛声而飘远,只是条件反射的点头:“恩,有点儿。”
“我帮你剥。”龙应天说,春风闻声拿了盘子下来,龙应天吹去柴灰,再用筷子把金黄色的番薯肉挑出来放到盘子里。
白芷怔怔的看着他们,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断:好像她也曾这样为谁挑过番薯肉……
“好了,吃吧!”他把盘子送到她面前,眉眼带笑。
那模糊的片断如白烟一般消散,她默默点头,小口小口的吃。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她感觉自己好像生来就如此受人照顾,养尊自优。可是刚才脑中的片断是怎么回事?幻觉?还是她以前的记忆?
吃了没几嘴,她就放下筷子:“我不吃了。应天,我想弹琴。”
“好。”龙应天点头,春风立刻去抬琴。
她在火堆旁盘腿而坐,双手立于琴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落下。
龙应天挑挑眉,询问的看着她。
她看都不看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追随笛声上。
她的神情那样专注,龙应天皱皱眉,问:“你是不是在听什么?”
她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脑中耳畔只有笛声缭绕。此时此刻,她只想追随那笛音而去……
侧耳倾听,除了水声什么声音也没有呀!她这是在干什么?
纤指轻轻落下,轻轻的拨动琴弦,竟是从未听过的曲调。
琴音铮琮,随风飘散,那笛声似乎顿了一顿,随后又响了起来。白芷闭着眼,完全凭直觉弹奏,她一心追着笛音走,那笛音也像有意和她的琴,如同彩云追月一般,你藏我躲,乐趣十足。
只是,依旧含着淡淡的忧伤。
直到天际出现曙光,划破这黎明前的黑暗,那笛音才消失。笛音一散,白芷如同失了主心骨,手指停下来,轻轻的按在琴弦上,缓缓睁开眼睛,一滴泪自眼眶滑落。
龙应天先惊于这独特的曲目,后被她突然落下的泪水而吓住,急忙握住她的手:“芷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哭了吗?”她张嘴,声音却是出人意料的哽咽,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龙应天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轻轻揽她入怀,温柔安抚:“你刚才弹的琴太好听了,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曲子。”
“我也是第一次……”她哑声回答,整个人还沉浸在笛声之中,“应天,我心里好难过好难过……”
泪,控制不住刷刷的往下流。是谁在黎明吹响长笛?他又在为谁而悲伤?她好想想见一见他……
龙应天被她吓坏了,认识她这么久,她从未这样失态过。她刚才到底听到了什么?长眉微拧,他轻柔的拍着她的背,诱哄道:“告诉我,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有人吹笛子,那个吹笛子的人好像很难过,是那种孤独了上万年的难过……”她低低的回答,“我是被笛声惊醒的,我问侍卫,他们什么也听不到。应天,你听到了吗?”
笛声?龙应天惊讶扬眉,因为他也什么都没听到。他抬眸,看向河对岩茂密的原始森林。晨曦初起,那林子不再似昨夜那般黑沉沉的吓人,绿荫荫的好看而神秘。他点点头:“恩,我也听到了。”
“原来不是我的幻觉……”白芷从他怀里挣出头来,仰面望着他,“应天,那吹笛的人是不是很难过?”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双黑眸湿润而温柔,如同最温驯的小马鹿,让人不忍伤害。
“有点儿。”龙应天笑,爱怜的抬手为她抹去脸上的泪,“你呀,还这么多愁善感,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曲子嘛!这里是北方,曲风自然与我们南方不同,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这样吗?白芷没有问。
问了他也不能理解的。这是她第一次在音律上与龙应天有了分歧。
太阳慢慢爬上山坡,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山尖上,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金色的光芒洒在河面上,潺潺水面如同碎金一般晃得人眼花缭乱。
所有的人都起来了,洗漱的洗漱,烧火做饭的烧火做饭,一下子就变热闹起来。
“去洗一洗吧,哭得跟小花猫一样。等吃过早饭我们就过河进林子。”龙应天扶着她站起来。
白芷点点头,忽然对丛渊不那么恐惧了。或许,吹笛的人就住在那里!
夏雨和秋阳过来一左一右的扶着她去河边梳洗,龙应天直起腰板,望着丛渊眯起眼睛。“城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张亭过来低声道,“属下昨天已经去河对面侦察过了,暂时没什么异常。”“恩。”龙应天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褪了颜色的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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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羊皮看起来年代久远,张亭好奇的问:“城主,这不是会丛渊的地图吧?”
“就是地图。”龙应天笑笑,看了张亭一眼,“怎么,很意外?”
张亭用力合上因惊讶而张得大大的嘴巴,讷讷道:“是意外。城主你怎么会有丛渊的地图啊?算起来,有一百多年没人踏进丛渊了吧?”
“呵呵,若没有一点儿能耐,龙氏青城能屹立不倒吗?”龙应天笑了,眉眼间有些得意。这地图只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法宝之一,龙家还有很多外人不知道的秘密呢!
张亭顿时肃然起敬:“城主,那这丛渊里真的有半人半兽的兽王吗?”
“兽王是有,不过不是半人半兽,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龙应天收起羊皮,转身扫视队伍,吩咐张亭,“让大家都多吃点儿,吃完就过河了。”
“是。”
张亭恭敬应下。再看丛渊,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神秘了。这支队伍里的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伙计,只要是人就好办事了!
黑河并不算宽,不足十丈。就是这并不算宽的河把丛渊与人间隔离开来。里面的不出来,外面的不进去。
待到大家吃过早饭,便弃了马车乘坐临时用竹子做的竹筏渡河。
大家都只带兵器和干粮,白芷生性淡泊,惟一的爱好就是琴。所以她什么也没带,只抱着她的琴与龙应天并肩站在竹筏上,越靠近丛渊她心里越控制不住的激动,她甚至迫切的想要见一见吹笛的那个人。
她的兴奋没有逃过龙应天的眼睛。
这是一个极好的兆头。如果他没有猜错,在黎明前吹笛的便是所谓的兽王。
祖父曾和他说过,兽王擅笛,每天黎明都会吹响他的笛子,直到太阳升起,所以他还有一个称呼:黎明吹笛人。但这笛音要有缘人才能听得见,近一百年来无一人能听见,没想到白芷竟会是那个有缘人!
清晨的风微凉,带着露水的潮湿。
不多时就渡过黑河,与河交接的便是丛林,上岸前,龙应天拿出一袋药丸,每人发了三粒:“这是解瘴气用的药丸,一颗可顶一天。不管我们遇到什么,三天后在大昱边境汇合!”
“是!”
“还有。”龙应天顿了顿,凌利的目光扫过一众人,不怒自威,如同一个霸主,“一定要保护好白芷姑娘!”
“是!”
众人领命,龙应天这才满意点头,服下药丸,又喂白芷吃下药丸,拉起她的手一起上岸。
所谓岸就是森林,根本没一块平地。
进入森林,阳光似乎都暗淡了许多,四周有不知名的虫子在鸣叫。龙应天把两只白虎放了出来,附耳对白虎说了几句话,两只白虎便雀跃的撒腿往前跑去,不时仰头叫上几声。
或低沉,或高昂,在林间回响着,传得很原很原,足以撼到山野,令人毛骨悚然。
有白虎开道,诡异的气息似乎淡了许多。
“走!”龙应天大手一挥,队伍有条不紊的往林子深处,小心翼翼的迈进。
白虎之后是驯兽师,然后是先锋护卫,主力护卫,其实才到龙应天和白芷,他们身后是春夏秋冬四婢,后面依旧是护卫。这是一支早就训练好的护卫队,随手随地把主人的安危放在第一。而且这些人都没有对丛渊表现出恐惧。他们行进的路线显然也是规划过的,知道避开沼泽,避开食人花丛,一路蜿蜒朝林子最中央行进。
白芷终于明白,龙应天想到丛渊拿百兽谱,怕是蓄谋已久!
她侧眸看着身边的男人,他微微抿着唇,目光犀利,面容肃杀,全身的细胞都张开来,警惕的戒备着。此时的他,不再是青城那里个温柔亲切的男人,理直气壮的洋溢着杀机和野心。
忽然觉得,她其实并不了解他……
整个丛渊都被茂密的植被覆盖,地上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沼泽。只有丛渊深处,最中央的位置如同窗纱破了一个洞,有一块宽阔的平地,这里有草地,有花草,独独没有参天大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接受阳光的照射。
这里屹立着一座中世纪欧世风格的古堡型宫殿,在一片绿色中,这幢红色的古堡式宫殿十分引人瞩目。
此时,一个身姿高挑,肌肉发达,身上只有兽皮护住重点部位的男人坐在宫殿之上发呆,腰间挂着一根骨笛。他的皮肤极白,眼睛是奇怪的红色,五官也较风云大陆的人深邃许多,但是,除却他身上的兽皮来说,他的面部气质其实是很有几分斯文,长一点儿也不像野蛮的驯兽人,而且似乎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
但是,他真的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兽王!每日用笛声吹走黎明的黎明吹笛人!
宫殿周围趴着无数野兽。老虎、狮子、狼、狐狸……还有许多叫不上名来的形形色色的野兽此刻全都温驯的、有秩序的跪着,齐齐仰头望着宫殿上的那个人。
今天的丛渊异常的安静。没有争斗,没有厮杀,甚至连追逐嬉闹都没有!和谐得很诡异。
一百二十年了,竟然又有人听到了他的黎明曲。那人说得对,上天不会让他孤独得太久的,他的知音迟早会来。
不过这次的人太特别了,不但听到他的笛音,理解他笛音的意思,还能以弹琴与他一起奏,这可是几百年来的第一遭。上次闻笛走进丛渊的是个帝姬,长得挺美的,也很有性格,甚和他意。只是那帝姬要回家去复仇,还拒绝了他的帮忙。自她走后,他已经一百二十年没有见过人了。这次又会谁?他又开始好奇了。
好奇杀死猫啊!这些年他已经尝了好几回教训,可是没办法,他太孤独了。回不去自己的世界,也融入不了这里的世界,只能待在丛渊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为了让那人能进来,他大清早就把丛渊里的猛兽位都给召来开会了。想到这儿,他站起来,清清喉咙,唇瓣轻启,吐出一串人类听不懂的外星言语,意思是:“今日有人闯关,男子一律格杀,女的带到本座面前来!”
群兽闻得有人可吃,都兴奋叫起来,摇头摆尾,刨地低吼,只只眼冒绿光,哈喇子流啊流。好久没吃过人了!
“解散!”
群兽呼啸着四下奔跑,很快散开在林间。
他扯扯自己身上的兽皮衣服,不满的拧了拧眉。恩,新来的人类要好好款待,可不能吓坏了。他轻盈的从宫殿上跃下来,大步走进自己的宫殿。衣橱打开,里面竟有满满一橱衣服,不过款式……很怪异。
他随手拿起一件藏蓝色的长袍,那袍子介于古装和现代的风衣之间,襟口领边系着奇怪的不知名的图案。他解下兽皮,把衣服穿上,系好,再用同色丝带把头发束到脑后,走到一面镜子前——竟然还有玻璃镜!
透明的玻璃镜子里倒映出一个斯文人来!很像一个贵族。
他满意的笑了笑,唇角扬起:“美丽的姑娘,本座期待你的到来!”
**********
大昀京城,皇宫。自花未央走后,舒夜就完全投入到工作中,没日没夜的处理政务,常常一看奏折就到半夜。
他虽然登基顺利,但要面对的问题还有很多。远在洛城的舒荛暂时不成威胁,眼下要紧的是弄出点政绩来稳固自己的帝位,改善百姓的生活。
此时已是盛夏,天气炎热,蚊虫很多。大殿里终日燃着熏香。
明黄的龙袍、雕龙的金冠,帝王的霸气尽显无遗。
“皇上,娘娘来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风进来报告道。
虽然成了帝王,他还保持着子规城时的作风,四风护卫如同他的左膀右臂,虽然无显赦官职,却能超越一切,以暗卫的姿态站在他身边。辟如进御书房,是不需要太监通报的。
“真的?”舒夜自案前抬起头来,目露欢喜,接过卫风手中的信。
“我已到神医谷,欢欢长大了许多,胖了,开始学着叫娘了。薛容暂缓了欢欢病痛,与青鸾外出寻药,我须得在谷中等上几日,一切安好,勿念。”
望着信纸上隽秀熟悉的字迹,舒夜仿佛看到了他的妻女,连夜批奏折的疲惫一扫而空,唇角上扬露出幸福的笑意。
卫风察言观色,再递上一封:“皇上,还有一封是冷风写的。”
冷风的任务只是护驾,怎么会写信来?舒夜奇怪的接过信打开:“丛渊?”
卫风一惊,看着他。
“她怎么会忽然提起丛渊来?”舒夜皱了皱眉,把信付之一炬,待到纸灰烧尽,他站起来,手负在身后在御案前来回走了两圈。难道冷风要送信回来了,这丛渊可是人间禁地!
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卫风,你告诉冷风,千万别让娘娘靠近那个地方!”
“是。”
“别外,把所有与丛渊有关的野史都找来!”“是。”央儿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地方感兴趣,此事定有蹊跷。难不成,丛渊里有医治欢欢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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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叫了起来:“城主,没法上去!有蛇!”
龙应天抬头,他们周边的树上不知何时攀爬上无数的蛇类。形形色色,大大小小,都朝他们吐着芯子。
再见多识广,这么多的蛇蠕动着吐芯子,还是令人感觉毛骨悚然。
他对丛渊的了解都来源于祖父、父亲口口相传,这些年他驯养大白二白,以为已经做足了准备能走出丛渊。直到身临其境,才知,他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各种嗜血成性的猛兽源源不绝的从林中涌来,而他们的体力是有上限的!
有两名侍卫倒了下去,立刻就被野兽们冲上去分食,不过片刻功夫就被啃得尸骨无存。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役。
难道今天要全部死在这里?
龙应天举目四望,眼前陡然一亮——这些野曾并不攻击女人!是兽王在操纵!
“芷儿,弹琴!”龙应天一边应付着野兽,一边朝她大喊。和野兽打架和与人打架不同,完全没有章法,它们看中的是他身上的肉!只有把兽王引出来,才有弹判的可能!
白芷闻言,这才从惊骇中收回心神。慌忙盘腿坐下把琴置于膝盖之上。
她能肯定,刚才的吹笛的和黎明是同一个人。他是故意用笛音引他们走进绝境!她何不用琴曲哀求他放过他们?
四婢分东南西北护住她,强忍着心头的恐惧。
修长的玉指一划,铮琮之音便在林间泄开来。
一边是殊死搏杀,尸骨遍地,一边是如泣如诉的哀鸣,似在哀求着什么……
琴音初起的那一瞬,猛兽们的攻击似乎停顿了两秒。龙应天大喜,吼:“兄弟们,保护白芷姑娘,战斗到底!”
激昂的吼声在林野里回荡不休,和着哀绝的琴声,传得很远很远……
天地似乎也为之动容了,阳光渐暗,一大片乌云笼罩了上空,风起,兽鸣,这样的战役,惨绝人寰……
泪,成串成串的落下来,滴在琴弦上,又被震动的琴弦震成细碎的水珠。
如果他死了,她怎么办?
这一刻,她看清了自己的心。
一路而来心底生出的那些猜疑全都不重要了,现在,她只要他活着!
忽然,铮……的一声,琴弦断了。
她怔怔睁开眼,抬起手,不知何时指尖已经破了,鲜血汩汩而出。
野兽们厮杀了大半天,已经被血的味道激起了心底最原始的**,目标不已经不再满足于龙应天等人,疯狂的攻上来。
侍卫们一个个倒下,被啃得渣都不剩。保护圈越来越小,最终被兽攻破,溃散。
四婢们自顾不暇,慌乱的应付着野兽的攻击,渐渐脱离了白芷。
而白芷,一直怔怔的看着她流血不止的手,浑然不绝危险在靠近。
一头狼发现了漏洞,腾空一跃嗷叫着扑向她……
“芷儿!”龙应天飞身扑过去,一刀斩断狼爪,惯性之下,他撞到了白芷背上。他本来就受了伤,这一扑撞登时吐出一口血了。
白芷这才如梦初醒,匆忙回头,接住龙应天:“应天,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龙应天还来不及回答,两白黄斑老虎又扑了过来。
想也不想,白芷就扑在了龙应天身上,紧张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意想中撕心裂肺的疼并没有来临,世界仿佛静止了。猛兽嗜血的咆哮停了,乌云散开,阳光重新照射下来。
白芷愣了愣,睁开眼,慢慢抬起头。
逆光下,蓝袍的男子踏着满地死伤的野兽,朝他们缓缓走来,刚才还残暴嗜血的野兽们全都停止了攻击和咆哮,齐齐为他让道,就连树梢上的蛇群也无声无息的散去。阳光把他高大的身体投出更加高大的影子,一点一点的笼罩了他们。他的出现,让白芷有种做梦的感觉,她揉了揉眼睛。
这个孩子气的动作显然娱乐了他,他红色的眼睛泛起温和的笑意。
他笑了,兽们却齐齐后退了一步,敬畏的跪了下去。
大白和二白也着魔了一般跪拜下去。
他,才是真正的丛渊之王!以绝对的霸气压制一切!
“兽王?”白芷震惊的低声吐出两个字。
“你可以叫我梵音。”
转眼,他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半弯下身绅士的朝她伸出手。
他的手并不粗燥,修长而白皙。
白芷怔了怔,颤魏魏的抬起自己的手。
她手抬起手,他就直接握住了她的手,用力一带就把她从龙应天身上给拉了起来。却没有鲁莽的拉她入怀,而是小心的扶她站好。
“你……你是曾王吧?”白芷结结巴巴的问。
他皱了皱眉,再次申明:“你可以叫我梵音。”
他所说的只是她,除了她,其它人都不配叫他的名,必须恭敬的叫他一声兽王!
“梵……音……”她依言唤。
梵音笑了起来:“乖……”
这语气,好像她是他圈养的小狗一般!龙应天心里有些不快,却不敢表现出来。现在,他们的死活都捏在这位兽王手里!
“梵音,我们只是路过……你可不可以让它们放了我们……”她后怕的咽着口水,看向那些猛兽。
猛兽?完全是梵音圈养的小狗,一个一个乖得不像话!
“不行。”梵音很果断的摇头,“不过,我可以放了你。”
龙应天垂下眼以掩去心底复杂的情绪。
他还是料对了,兽王会对女人网开一面,尤其是会弹曲的美丽女人。但是一想到芷儿刚才奋不顾身的扑到他身前抵挡猛虎的袭击,他又觉得好抱歉。这些年,并不是没有愿意为他去死的女人,只是芷儿给他的感觉尤为特别,有那么一瞬,他都会想,要么不干了,带着她走人!
一半是阴谋初成的得意,一半是深深的失落。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抬起眼眸:“梵音,你不要伤害她!”
“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本座?”梵音的语气陡然转冷,话音未落,不知从哪里钻出一条碗口粗的大蛇,把龙应天死死缠住,只露出一颗脑袋。
“啊……”白芷失声尖叫,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那么大的蛇,只要张开嘴就可以把一个大活人给吞下去啊!
“从本座成为丛渊之王的那一天起,就给予你们无数的警告。可你们凡人太不长记性了,竟然还一次次的来挑战本座的耐心!”梵音居高临下的冷笑。
“不是这样的……”白芷辩解着欲往前,梵音伸手搭上她的肩旁。
他力量奇大,白芷竟然被他压得没法动弹。
“不准过去!”他低声下令,红色的眼睛绽放出妖邪的光芒。
“梵音,你放了他,好不好?”白芷只好低声下气的请求。
梵音扬扬眉,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几百年来,你们何时听过有人活着离开丛渊?”
“有。”龙应天困难的说,好在这蛇听话,还没有让他窒息而良。
梵音脸色瞬变,他以极缓的速度眯起眼眸:“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从地狱里似来的魔音,十分瘆人。
“霜云帝姬!”龙应天道。
“大胆!”梵音悖然大怒。
感受到主人的怒意,大蛇开始收缩身体。
空气一点一点儿被从肺腔里挤出去,龙应天的脸涨得通红,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痛苦的看着白芷。
白芷的心也仿佛被蛇给缠紧了,疼得几近窒息。
“你放了他,我跟你走!”白芷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起来。
梵诺愣了愣,抬手示意大蛇暂停。他看看龙应天又看看白芷,轻飘飘的问:“他是你什么人?”
“他……”白芷犹豫了一下,马上又鼓足勇气,“他是我相公。”
“梵音,你也喜欢音律吧?黎明那首笛音是你吹的吧?我会弹很多很多的曲子,只要你放了他,我什么都答应你!”白芷鼓足勇气说,“以我的命,换他的命,可好?”
可是,颤抖的身体还是泄露了她心底的恐惧。
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呢!
梵音玩味的看着她:“你说……什么都答应?”
“恩,只要你放了他!”白芷用力点头,她的脸惨白到了极点儿,在阳光下隐隐泛着青色。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只要能救他,让她立刻死了都行!
“那,你愿意留在丛渊陪着我吗?”梵音问。
白芷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条件。
“不愿意?”梵音拖长了尾音,威胁感十足。
白芷生气他一怒之下叫蛇吞了龙应天,急忙点头:“我愿意!”
这女娃娃,连撒谎都不会呢!梵音摇摇头,把她拖进怀里,再捡起地上的琴,一手挟着她,一手挟着琴,就这样昂首阔步的走了!
“龙蛇,把人给我带回来,还有那四个女的,其它赏给你们!”
身后传来凄厉的哀嚎。
是侍卫们被猛兽撕扯入腹的惨叫。
白芷闭上眼,捂住耳朵,不忍相闻。一阵阵的发抖,恐惧得几欲晕厥。真不敢想像,若她刚才没有答应他,应天就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梵音大步走着,不时低头看看胳肢窝底下瑟缩的人儿,得意的扬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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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白芷被他挟得极其不舒服,尤其是胃部,跟晕轿了似的想呕吐。
可是,吐在兽王身上……
想想又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一路行去,无一猛兽敢出来溜达!只听得到枝头鸟儿的歌唱,和谐而美好的森林生活,完全不同刚才的人间练狱。
就在白芷头晕脑胀,撑不住想吐的时候,她被放了下来。
她匆忙往一边急走两步,弯腰“哇哇哇”的吐了起来。
梵音:“……”
吐完了转过身来,便对上梵音阴晴莫测的脸色,白芷一下子就怯懦了,小声道歉:“对,对不起……”
才经历了血腥的场面,就被以非正常的姿势挟着走了这么远,她真的是受不了了。
梵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进来!”
他转身就走。
白芷勉强站起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远离了茂密的丛林,来到一块极平整的草地上,草地上屹立着一座古怪的建筑,看起来像宫殿却又不太像宫殿。
这……兽王也是住房子的啊?
犹豫间,梵音已经到了古堡门口,回头看看她还在发愣,他不悦的沉下脸:“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没有没有!”白芷吓得哆嗦了一下,提起裙摆直接跑到他面前,“我没有反悔!求你千万不要杀了他!”
梵音皱皱眉,什么也没说,大步进进古堡。白芷生怕他生气反悔,杀了龙应天,一路小跑着才跟上他的脚步。
她不知道,走在他前面的梵音听着她的脚步声,心里有多得意——这个姑娘比那个帝姬好拿捏多了!
穿过不太明亮的走廊,竟然看到一个池塘!池塘!
此时白芷不明白,这个不叫池塘,应该叫做泳池。
“好好洗一洗,脏死了!”梵音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白芷傻愣在那儿。
两块厚实的白布巾飞了过来,正好落在她脚边:“我梵音从不偷看女人洗澡,动作快点儿!”
白芷低头看看自己,果然很狼狈,指着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许多,还有着斑斑血迹。不知这血是龙应天的,还是野兽的。一想到刚才的战役,她就后怕得头皮发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朝梵音离去的方向冲:“你真的没杀他吗?你怎么证明?”
梵音正在翻箱倒柜的找衣服,看到她突然闯进来,还以为她洗好,谁知纠结的还是那个男人的死活!他磨磨牙:“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再哆噎,他们就一个都别想活了!”
一堆女人的从衣柜底下掉了出来,他随手拎起一套粉红色的扔给她:“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把自己收拾整齐到我面前来!”
丛渊里不但有房子,还镜子有衣服,关键是还有女人的衣服!这到底是肿么一回事?
传言不是说兽王终日与兽为伍,饮毛茹血吗?怎么感觉他生活得这样……白芷举目四望,白色的墙壁,大床、衣柜,超级透亮和镜子、凳子等,脑海中冒出一个词:有格调!
一直到泡到泳池里,白芷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池塘显然也是人工修的,脚踩下去不是泥土而是像皇帝的御汤一样铺过泥板,十分干净。
半柱香后,白芷洗好了,她穿上梵音准备的粉红色裙装竟然也合适,她微微俯身,看看水中的倒影。
水中的人儿像一朵新开的芙蓉,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开始自我催眠:“芷儿,不要怕,是女人都要过一遭的。你把他想像成应天,不要把他当兽王就行了,总会熬过去的……只要能让他活,有什么不可以呢?”
“噗——”
一声笑从身后传来,她匆忙回身,梵音双手环胸好以整暇的看着她,那表情,竟然是嘲笑!
“哎,你是不是我觉得我当了兽王就不应该再过人的生活啊?”
额……白芷囧了一下,因为她觉得眼前的兽王实在和想像中太不相符了!
“你们人类就是天真!”梵音嗤笑一声,转身,“跟我来!”
“哦……”
白芷的脸一下就涨得通红,既羞又怕。但她还是很勇敢的跟了上去。
要开始了吗?要开始了吗?
这次他带她去了另一个房间,这房间里的东西都蒙了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惟一的亮点是琴!一架古香古色的琴,一看就是琴中极品!
“梵音,你这是……”白芷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弹一曲。”梵音大手一挥,平地生风,竟然把覆在琴上的灰尘给刮得一干二净。这等能力再度让白芷咋舌。不过她更奇怪的是这里怎么会有琴?
白芷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在琴起坐下,轻轻扬指,悦耳的琴音就泄开来。
“好琴!”她不由自主的赞道。
“当然啦,这是那个什么帝姬弹过的琴。”梵音得意的笑笑,“你那架琴已经断了弦,还沾了血,不再配你,我已经帮你毁了,以后你就弹这架琴吧!”
“哦……”
这就是霜云帝姬留下的琴吗?
白芷清楚的记得龙应天吼出“霜云帝姬”时梵音的脸色有多难看。
霜云帝姬最后是老死于大昀宫的,也就是说她来过这里,又离开了。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和帝姬一样离开?
这个想法在心底活跃着,面上波澜不惊,生怕被他看出来。有了霜云帝姬的前车之鉴,她淡定了许多,柔声问:“你想听什么?”
梵音一愣,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丛渊了,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流行什么音乐。
“或者,我随性弹?”白芷小心翼翼的征求道。
“不。”梵音果断摇头,走到柜子前翻弄了一阵,拿出一本书翻到最后一页:“能弹这个么?”
百兽谱?
白芷震惊极了,手僵在半空中。
这不正是应天想要的吗?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才以身犯一险来到丛渊。或许,她真的能帮到他!她抬眼看看他,他没什么表情,似乎只当这是一个普通的曲谱。她道:“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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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把整个御书房照得灯火通明,御案上乱七八糟的堆着一堆泛黄的书。
舒夜正专心的翻看着,不时拿笔记录一下。这几天他基本上是在御书房看书看到第二天上朝时间。
此时已是盛夏,即使有宫女在旁打扇,还是觉得闷热。看完最后一本野史,他终于从案前抬起头来,扭扭头活动活动肩膀,打开殿门走出去。
所有找到的与丛渊有关的野史、正史他都已经看完了。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霜云帝姬曾到过丛渊,而且毫发无伤的出来了!别人能去的,他为什么不能?一想到也许能从丛渊找到治疗欢欢的良药,他就充满了动力。
恩,等央儿回来就和她商量一下去丛渊的事情。
找到路走,他心中的郁结散去不少,眉眼露出一丝笑意。
央儿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一面想着,他一面就往仪元殿走去。
仪元殿是帝王的居所,凤藻宫是皇后的居所。但他们基本上都一起住在仪元殿,凤藻宫只是个摆设。宫中剩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宫殿更是摆设!
夜风扑面,清新凉爽。他进殿习惯性的叫了一声:“央儿,我回来了……”
叫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好笑的摇头。真是疯魔了,她不在家他报告什么?哎!继续当他的孤家寡人吧!举目四望,殿中的一切都保持着央儿离开时的样子,因是寝殿,再加上央儿不在,此时殿中照明用的夜明珠都是放在纱笼里,只发出淡淡的柔和之光。
他脱了衣服鞋袜,换上明黄色丝绸的内衣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躺进去,忽然触碰到一具温软的身躯,他僵了一僵,央儿回来了?没那么快吧?他猛的掀开被子,一个盛装的美人躺在龙床上,一丝不挂。
少女娇羞的动了动曼妙的身体,娇滴滴的唤:“皇上……”
舒夜眼底瞬间涌起乌云,大手一挥,锦被再次盖上,这次连美人的脸也一起盖住了。
“你是谁?滚出去!”他低喝,强忍着怒意。
“皇上,就让奴婢伺候您吧!”美人从被中钻出来,大胆的凑上来,试图抱住他。
“滚!”舒夜只是一挥手,美人便如皮球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地板上。
美人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皇上……”
她不但长得美,身材也是极好的,她自信不比皇后差。她都脱得这么光了,为什么皇上一点儿也不心动,压根就没拿正眼瞧她?
“朕不管你是谁送来的,也不管你是谁家的小姐,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否则,杀无赦!”一字一句,都是强忍着怒气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美人委屈的咬咬唇,爬起来想穿衣服逃跑。可是举目四望,却找不到衣服可穿,她这才想起来,她沐浴后就直接被公公们锦被裹着送进来的。
这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属于皇上和皇后的,动了就是自己找死,可是,难道要这样光着出去吗?
美人扑通一声跪下去:“皇上,是奴婢错了,请皇上赐奴婢一件衣服穿……”
“你不配!”舒夜漠然冷哼,扯下一块纱缦扔给她,“马上滚!”
内殿中悬挂的纱缦都有很多层,所有用的都是透明的纱,美人看着这半透明的纱欲言又止。到底年纪小,不成就失去了底气,七手八脚的把纱折做几层胡乱裹住身子就嘤嘤的哭着夺门而出。
周公公忐忑不安的走过来:“皇上……”
“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你就提头来见吧!”舒夜冷冰冰的说。开玩笑,央儿这才离开了几天?要让她知道了,他还想不想混了?!
“是是……”周公公点头似啄米。
“哼!”舒夜冷哼一声,这么一折腾,也没什么睡意了,继续回御书房看奏折吧!
周公公大气不敢出,亦步亦趋的跟着。
没敢告诉他,自皇后离宫久久未归后,那些“有心人”基本上每天都会送美人到仪元殿去,只是这几天他一直特在御书房,没有看到罢了!可怜今晚,不知是哪个臣子送来的闺女,都脱光躺到皇上床上了,还被赶走,回去不知该如何交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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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渊,龙应天是被大蛇直接裹着带回古堡的,从进了古堡他和春夏秋冬四婢就被关到了一间房子里。这房间极其普通,有门有窗还有床,但看守他们的却是一条大蛇两头熊。
熊守着门,大蛇攀在窗棂上。
有了一次交战失败的经验,龙应天不再做无畏的挣扎——即便能杀了蛇和熊,古堡外还有成千上万的猛兽等着他们。
除了他们五个,带来的人全都葬身兽腹。
“城主,如果白姑娘不能……说服兽王,我们该怎么办?”春风虚弱的问。
他们已经被天了两天了,没有水喝没有饭吃,再加上身上的伤,都已经奄奄一息,濒临极限了。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被饿死、渴死了!对他们来说,这种死法太窝囊。
“她会说服他的。我相信她。”龙应天眼皮都不抬一下,他被大蛇压迫到内脏,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不过,梵音一直留着他们的命,就是一个好的兆头。白芷一定有吸引他的地方,否则不会留他们到现在。
“城主,我快撑不住了……”夏雨呜咽起来。饿没有问题,最难承受的是渴!她现在口干舌燥,嗓子都快要冒烟了。
春风匍匐过去,抱住她:“夏雨,坚强一点儿,白姑娘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好……”夏雨沙哑的应了一声,她已经干到连眼泪都没有了。
大地再次陷入黑暗,他们的房间是没资格点灯的,自然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四婢昏昏沉沉的搂抱在一起,龙应天则打坐调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笛声穿越黑暗传了过来,紧接着,琴声起,紧紧的跟随着笛声。
笛琴相和,配合得天衣无缝。悠扬悦耳的曲声,如两只顽皮的小兔在你追我赶的玩耍。不再是传说中忧伤的黎明曲,而是变成了欢快的节奏!
龙应天猛的睁开眼睛,眼中迸射着兴奋的光芒——成了!白芷成功俘虏了兽王!
四婢也听到了声音,睁开眼睛:“城主……是白姑娘在弹琴吗?”
“是她。”
一瞬间,他们又看到了生的希望,纷纷坐直身子,倾听着曲声。
随着曲声,天色慢慢亮了起来,待到天光大亮的时候,笛声停了,琴声也嘎然而止,只有余音缭绕。
古堡二楼伸出去的露台上,梵音玩弄着骨笛,满意的看着琴前的人儿:“真不错,竟然能和我一起迎接黎明。”
“梵音,这是什么曲子,为什么要在黎明前弹?”白芷好奇的问。在丛渊外她第一次听到这首神秘的曲子,就很好奇。而且这两天他都是准时吹这个曲子,这个习惯似乎保持很久了。
“因为如果没有我吹黎明曲,丛渊就不会有新的一天。”梵音半真半假的说,他收起骨笛,问,“我给你的那首曲谱,你练得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白芷蹙起眉,她的头发全部披垂在脑后,额上套了一个他编织的花环,脂粉未施素面朝天,清纯如天仙。天际升起淡淡的霞光,从梵音站立的角度看过去,那霞光如何背景,是为了称托她的脱俗而生。
美!很美!
梵音在心中暗自赞叹。
经过两天的相处,白芷发现他并没有想像那么可怕,相的,他很随性,很好相处,甚至比龙应还要随和,有点儿像花未央的处世风格。
想到花未央,她猛然一惊:花未央是谁?她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名字?
“那首曲子很重要,你们人类都太文弱了,要想做丛渊的女主人,就必须练好那首曲子。知道吗?”梵音道,却没有人回答,他奇怪的看向她,却发现她脸色苍白,似乎受了什么惊吓。他拧拧眉,不耐的问,“又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有……”白芷急忙收回心神,低眉敛目,怯生生的问:“是不是我练好了那首曲子,你就让我去见他们?”
“原来你是想见心上人啊!呵呵……”梵音笑了起来,“好!我成全你!”
“真的?”白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要求她可是连提都不敢提,每天只敢侧面敲打问问他们是否还活着。
“本座从不诓人。”梵音走过去,把她拉起来,直接从露台上飞下,去往主楼旁边一座稍矮的附楼。
丛渊的早晨基本上都被云雾笼罩,除了古堡。古堡不受任何打扰,每天黎明曲一结束就在第一时间受到阳光的照拂。此时关押龙应天的房间也洒进了阳光。看到兽王驾临,守在门口的两只大熊自动让开路,窗楼上的大蛇也无声无息的游开。
光线把他们的狼狈样照得一清二楚,白芷看到苍而虚弱的龙应天,心疼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朝他奔去:“应天……”这一次,梵音没有阻止她。他活得太久了,知道有些事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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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芷又惊又慌,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你早就知道了?”
“否则,谁会冒着生命危险走进丛渊?”梵音冷笑,“不过他到是准备得周全,连地图都给找出来了!”
白芷无言以对。
“你是被他利用了,明白吗?傻姑娘。”梵音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早已如坠地狱,全身发应变,指尖更是冰冷,他同情的看着她,“这才是我不杀你的真正原因!”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练习百兽谱,如果我练成了,我就可以操纵百兽,我会放了他们,也许还会……”她慌乱的说,顿了顿,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还会杀了我?哈哈哈……”梵音放声大笑起来,“傻姑娘,你真以为凭你们也能杀了我吗?”
白芷紧咬着下唇,没有说话。是啊,他是兽王啊,不死不灭。可是,她真的有过那样的念头。那是她惟一能救应天的办法。
耳边回荡着他的笑声,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是那么渺小、那么可笑!她忽然就恼了,用力挣开他的手:“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那么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因为我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凡人能驾驭百兽谱!”他收了笑,静静的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里泛起某种难测的情思,温柔,略带哀伤,就好像他先前所吹的黎明曲。
世人以为他称霸兽渊,殊不知,他是被困兽渊!天知道他多想离开这里,回到他原来的世界:可是他又不能!她死了,不管他吹多少黎明曲,她都听不到!不管他有多想她,她都不会知道!他想起她死的那一刻:梵音,永远不要回来!我要你好好活着!即使流浪在世界的角落,也一定要活着!活着,等我重生!
他听她的话,好好活在人类的世界里,与兽为伍,心情好了就嬉戏作乐,心情不好就醉上一回。
他希望有一天,她真的能打破诅咒重生归来,接他回家……
可是,他都等了这么多年了啊,为什么她还不来?
他的神情愈加哀伤,红色的眼睛温润得像随时都会流出水来。
他要哭了吗?
白芷瞠目结舌,在他的目光中渐渐安静下来。
阳光金晃晃的照下来,如在他身上镀下一层金光,此时的他,恍若神邸,神圣不可侵犯,可是他看起来那样难过。神也会难过吗?
她有种想要安慰他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若他不想说,她又何必问?
良久,他眨眨眼,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个纠结的人类缓缓笑了:“回去练曲子吧!”
“不,我不练了。”她猛摇头,她的心思早已被他洞悉,怎么可能继续装得若无其事的练曲。
其实不用他说,她也早就明白,应天在利用她。说好的惊喜变成天大的惊吓。可是,她还是想救他!若学成百兽谱,她一定会义无反顾,不计代价和与梵音为敌!
梵音一愣,若有所思的眯起眼:“我说过,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即便你学成百兽谱!”
“我知道,但音律讲究的是心无旁念,曲人合一,我做不到了。”她轻声说。
“傻!”梵音好笑的敲敲她的头,“去练吧,练得好了兴许我会和你谈谈条件,再说不定,我就真如你所愿放了他呢!”
她闻言蓦然睁大了眼,整张小脸都散发着惊喜的光芒:“真的吗?”
真是容易满足的凡人,不过这么善良倒像极了他的她……
“恩,真的。”
他扬长而去,独留她在池边欢喜得不能自己。
以他的经验来看,她的失忆很有问题。要不要帮她找一找回忆呢?
***********
大昀宫,舒夜正与幽风、夜风商议北上去丛渊的事情。
“昔年霜云帝姬曾到过丛渊,据说她曾手绘下一份地图,夜风你去打探一下,那份地图如今在谁手里。如果真的存在,务必给朕拿回来!”
“是。”夜风领命。
“幽风去找几个驯兽师,最好是有武功的那种。”
“是!”
舒夜满意的勾了勾唇,霜云帝姬一个女儿家都能闯丛渊,他身为帝王,又有何不能?为了妻子和女儿,再危险的地方他也要闯一闯!
“皇上,奴才有重要的事要禀报。”忽然殿外传来周公公心焦的声音。
是周公公,他的声音很着急。舒夜停下来,示意幽风夜风退下,方道:“进来!”
周公公进来,低垂眉眼,声音不大不小:“皇上,李侍郎家的千金自杀了。”
“这种事也要朕操心吗?周林,你什么时候连轻重都分不清了……”舒夜不悦的拧眉,话说到到一半猛然打住,“该不会是昨晚那个女人吧?”
“正是。”周公公的腰更弯了,冷汗不停的从额上沁出来。
兵部李侍郎一生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个貌美如花的闺女,名唤李美丽,打小就跟宝贝似的养着,求亲的人家都快把门槛给踩烂了,他愣是不让闺女出嫁,大家只当他是想攀个更好的人家,没想到人家的目的是皇上!这不,昨夜不知施了什么计,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姑娘送龙床上来了,可没想到被皇上一脚给踹下来了。姑娘羞愤之下,竟然悬粱自尽了!
“那又怎样?与朕何干?”舒夜冷笑。兵部是朝中六部之一直接掌握军机的地方,乃重中之重。这李侍郎是何将军提拔的,对他登基一事也算有所功劳,但还不至于功高震主!
周公公语塞,惟惟诺诺的说:“皇上您有所不知,这李侍郎痛失爱女,已经快疯魔了,这会儿正在宫外骂皇上呢!”
“哦?他怎么骂的?”舒夜一听,倒来了兴趣。没有央儿的生活太枯燥,正好拿李侍郎来调调味!
“他,他说皇上忘恩负义,羞辱了他女儿,他女儿才悬梁自尽的!他说一定要让皇上给他一个交待!他一跳出来,先前送过女人到仪元殿的大人也纷纷附和,都在暗地里讨伐皇上……甚至有人说皇后善妒,不许皇上纳妃,所以才……”
“混帐!这是朕的家事,他们管得着吗?”舒夜冷冷扬唇,“朕难道还要受他威胁不成?传朕旨意,李侍郎既然已经疯了,就告老还乡吧!”
“可是皇上,李侍郎才在位不到半年……”
“上任不到半年就这样嚣张,若以后再给他回官进爵他还得猖狂成什么样?”舒夜冷笑,“他自己要把女儿送来受辱就应该自己承担后果!李美丽死了正好,以后看谁还敢不经朕的同意擅自送女人进来!”
“是。”周公公应了一声,欲言又止。
舒夜不耐烦的问:“还有什么快说!”
“不知是谁传出了皇后不在宫里的消息,奴才是担心有人蓄意报复……”
舒夜终于变了脸色,他一拍桌子站起来,阴郁的磨牙:“好大的胆子!去把何将军叫来!”
“是!”
不多时,何将军就来了,一脸阴郁。他一进来就说:“皇上,臣眼瞎了,提了个不争气的东西,请皇上速速杀了他,以免再生事端!”
舒夜有些意外,胸中怒气消了不少,慢慢冷静下来:“何将军,你也认为他该死吗?”
“李小姐的死是李侍郎他一手造成的,若不是他贪欲太重,何至于把女儿送进来。皇上与皇后情深意笃,伉俪情深,他这是自取其辱!”何将军道,义正辞严。
舒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何将军,不是朕忘恩负义,朕本可以留他一命,是他祸及皇后,朕才不得不出手!”
“臣全都明白,臣来时小女也说了,让臣一定要支持皇上的决定。”
“何小姐?”舒夜讶异极了。他对何紫菡的印象仅限于在花府外赠他手炉的时候,印象中是个极文弱的女孩。
“是的。”何将军咬咬牙,“但是皇上,为了破除京中流言保护皇后的安危,臣以为应该找个人假装皇后陪皇上一起出宫走一趟。”
皇家无秘密,皇后不在宫中的事情近臣们是知道的,所以才会暗自送女人进来。现在被李侍郎一闹,大家都知道。若真有人借机对皇后动手那就不好了,成其是舒荛的余党。为今之计,只有先破一破流言。
“何将军,这也是何小姐出的计策吧?”舒夜忽然问。十二敏明珠后,他的表情并不是很真切,惟有那双眼睛,犀利,洞察一切,让人不可小视。
何将军一怔,老脸有些不自在:“不敢欺瞒皇上,的确是小女的主意。”
舒夜浅浅弯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却不说话。
何将军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眸:“皇上,小女年轻,提了建议也不大中用。皇上不要介意……臣会请龚先生一起再想办法的。”
龚先生是子规城的老人了,虽然没有正式加官进爵,可他依旧以子规第一军师的身份待在皇上身边,不容小视。“何将军言重了。何小姐这个主意好。”舒夜适时勾唇笑了起来:“那么就有劳何小时进宫一趟,陪朕做一做戏吧!”“是!”何将军道,低垂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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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谷,春之园里百花盛开,虽然不如宫中御花园里的种着华贵的牡丹、妖娆的芍药,各种药草五颜六色的花倒也开出一片姹紫嫣红来。见多了名花,再看这些反而觉得很是清新。
算一算时间,青鸾已经带着青鸾走了七天了,再有三天就该回来了吧?她说过只要七八天的时间,至少不超过十天。
“主子,你是不是在担心薛公子?”清月轻声问。
“恩。”花未央点点头,看着在花丛中爬来爬去和龙小妹嬉戏的女儿,脸上浮起愁容,“清月,你说他会不会带来解药?”
“主子,小郡主是有福气的人,和你一样命中自有贵人相助,您放心吧!”清月道。
花未央轻轻点头:“是啊,我的女儿非常人可比!薛容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花姐姐,你快过来和我们玩呀!”
龙小妹在花丛中朝她招手,欢欢和她真的是有缘,连娘都不粘,就喜欢和她玩!对此,花未央深感无奈,不过也正好给了她时间精力办其它事情。待在神医谷这几天,她并不能偷尝平静时光,依旧要操心。
午后阳光轻暖,花香扑鼻,她的脸色变得柔和起来,抬脚正欲过去和她们玩,忽然看到林间有黑影一闪而过。她脸色微变,摆摆手朝龙小妹笑道:“你们玩吧,我去睡会儿!”
然后她就转身走了,清月深知其中奥秒,也尾随过去。
林间,密探单膝跪下:“主子,龙城主已经带着白姑娘进了丛渊。他们没有死,被兽王带走了!”
“兽王?”花未央讶异极了,“既然是兽王出现,进去的人又怎么会有机会传回消息?”
“主子,龙城主一行进去后不久,林子里就响起笛声,他们是顺着笛声走的,然后不久就遭到了野兽的围攻,我们的人跟得远,又是从树上行走的才得以观战。那一战极期惨烈,若不是白芷姑娘的琴声感动了兽王,兽王出面控制住猛兽,只怕他们已经全部葬身兽腹了。不过很诡异的是,兽王只带走了龙应天和女人,其它的全都死了。”
“这样啊……”花未央弯腰采下一朵浅紫色的小花凑到鼻前闻了闻,“这兽王应该是人吧?不是什么半人半兽的怪物。既然他不杀女人,那他们就有活着的机会。”
不杀女人,还擅于音律,这就是龙应天利用芷儿的原因吧?
“可惜的是我们的人在出来报信的时候也遭到了猛兽的攻击,一个死了,一个拼死逃出来说完消息后也死了。不过主子放心,其他人已经按主子的吩咐守在大昱与丛渊的交界处了,一有消息会马上回禀。”
“好,继续观察,如果他们活着出来了,一定要告诉我,可别把人给我跟丢了。”
“是。”
密探走后,花未央陷入思索中。
丛渊里到底有什么,龙应天非要去冒险?难道是和前朝有关的?
想到这,她的心凉了凉。慢慢往回走,直到走回花丛旁,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她伸手揉揉太阳穴,有些头疼的喃喃自语:“龙应天到底想要干什么?”
清月犹豫了一下,朝花丛努努嘴:“主子,或者,龙小姐会知道什么……”
花未央猛然抬眼,警告道:“不许打她的主意!”
“是。”清月也知道她的原则,不敢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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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里就是大昱京城了,是不是我们的很不一样?”
“恩。”
北方大昱国,白衣的公子坐在马车上,慢慢的欣赏着街道两边的风景。
一路奔波,花瑞泽终于到达大昱京城,除了气侯不同,民俗风格上的迥异也吸引了花瑞泽,让他暂时忘记了烦恼。
“公子,他们说老爷就在这座中,可城这样大,我们怎么找?”福叔一边赶车一边问。
“等他来找我。”花瑞泽闻言收回目光,又恢复了心事忡忡的样子。
爹也算神通广大,竟然能从大昀混到大昱来。想来此刻他已经知道了他来的消息,所有,不必他去找,爹也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果然,在京中溜了半圈,他们的马车就被人拦住了,是个面容清秀的小童:“请问马车上的公子是不是花瑞泽花少爷?”
“你怎么知道我?”花瑞泽掀起车帘问。
“我们老爷请我来为少爷带路。”小童道。
“你们老爷是谁?”福叔问。
小童鄙视的白了他一眼:“我们老爷不就是你们老爷吗?真笨!”
是爹!
花瑞泽惊喜的问:“是花老爷?”
“恩。”小童点点头,“请随我来!”他像只骄傲的小公鸡昂首挺胸走在前面,个头年纪虽小,走路的步伐却一直和马车保持着一丈的距离,从不落后于车马。
花瑞泽不禁对他别眼相看:小小年纪就有此等功夫,不知爹是怎么收服他的。金钱?还是野心?
马蹄达达,花瑞泽半是喜半是忧,直到来到一座华丽的府邸,才敛了心思下车。
“少爷,请!”
在小童的引领下,他进了门,来到一个园子里。远远的,他就被园中的人给吸引了。
园中,一个玄衫的略胖的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他的背影熟悉到刻骨铭心!
不就是他爹吗?
“爹……”他轻声唤,恍然如梦。
花靖丰徐徐转过身来,习惯性的捋着山羊胡子,慈祥的浅笑:“泽儿,你到底还是找来了,不愧是我花靖丰的儿子!”
“爹,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巨大的狂喜扑过来,花瑞泽激动得不能自已,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花靖丰面前。
一年不见,爹似乎又老了许多,头上都生出华发了,脸上的争纹也明显多了。花瑞泽心痛不已:“爹,你为什么不回家?我们都很想你,我们一直在找你……”“这不是找到了吗?”花靖丰笑笑,一手拍着儿子的肩,“既然找来了,就陪爹住几日,玩一玩再回去吧!”花瑞泽闻言浑身一僵,迷茫的看着他:“爹,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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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瑞泽闻言浑身一僵,迷茫的看着他:“爹,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呵呵,我的家产都捐出去了,还回去干嘛?”花靖丰笑笑,用力拍拍儿子的肩,“还没吃饭吧?走,爹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着,他就要走。
花瑞泽设想过许多种与爹见面的场景,惟独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种。
他早得知他来了,还能在第一时间截到他,说明爹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要想短时间内在异国他乡做到这一点儿,除非得到权贵的支持!这幢大屋不是普通人住得起的,里面的摆设都不便宜,就连侍从侍女都训练有素,十分有档次。不过一年时间,爹不但在大昱安了家,连根都扎稳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花瑞泽只觉得心痛难当,最终还是垂下眼随父亲一起自侧门出府,门外早有马车等侯,一见他们立刻恭敬的欠身:“老爷,少爷!”
饭局安排在一家名为“万贯金”的酒楼。故名思议,这里生意很好还很贵。
从进了酒楼,就不时有人与花靖丰打招呼,都很尊重的作辑:“花老爷,花兄……”之类。
他在大昱的地位可见一般。然而越是这样,花瑞泽心里越难过。面对满桌美食失去了胃口。
“瑞泽,快吃啊!怎么不动筷?”
“好……”
花靖丰似乎心情很好,吃了许多,花瑞泽勉强用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静静的看着他:“爹,你是不是在怪我们把家分了,把家产都献给皇上了。”
花靖丰眼色微变,转瞬又笑得慈祥:“也不尽然,但是花家已经为大昀效力那么多年,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说实话,爹很不甘心。大昱的君主很常识我,所以我来了,也不打算再离开。瑞泽,你不远万里找到这里来,爹很开心,但是爹不能和你回去,大昀的家就靠你了,玩几天就回去吧!”
爹果然不要家了!
猜测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花瑞泽痛苦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直觉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开端!后面还会有很多藏在心中的不好的揣测逐渐成真!
倘若,他的猜测都变成真的……
心剧烈的痛了起来,脸上的血色也跟着褪尽。
“爹,你不要这样,我们回去,回去从头再来好不好?未央她如今是皇后了,也许她可以把家产都还给你……”
“不要再说了!”
他试图说服爹,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厉声打断。
“瑞泽,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妈了?大丈夫顶天立地,当拿得起放得下!我既然放弃了大昀,就绝不会再回去!”花靖丰声色俱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花瑞泽不再说话,俊秀的脸上浮起难言的哀伤。
他的忧伤令花靖丰有些不忍,他冷哼一声闷头喝酒,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沉默。
这是一场注定不能和谐的父子重逢。
“你还恨我娘,是吧?”久久,花瑞泽轻叹一声。
花靖丰喝酒的动作一僵,抬眸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若你还恨她,我无话可说,毕竟是她错了。不过爹,你为什么也不去神医谷看一看薛容,看一看薛仙子?”花瑞泽问。
“没必要!”花靖丰强硬的继续喝酒。
“爹,你是在想念未央的母亲吧?那你不应该来大昱,应该去大夏。”
此言一出,花靖丰惊骇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瞪着花瑞泽:“你说什么?”
“未央的母亲去了大夏,不是吗?爹你不可能不知道吧?”花瑞泽似笑非笑的弯起唇,眼中的忧伤如浓墨一般,散都散不开。
他怎么会知道?花靖丰惊疑不定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么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内敛了?他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心里浮起强烈的不安,他强装镇定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爹的书房里找到了一张画像,然后,我通过人脉找到了画上女人的下落。她叫云灵儿,来自南海,死于大夏,对不对?”
花瑞泽的声音不大,却如巨石砸进花靖丰的心湖,激起千层浪花。那张画像他早已带到大昱来了,为何瑞泽还会知道画像的事?只有一个可能,在他离开之前他已经去过他的书房!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他深深的看着花瑞泽,眼中有风云不断的聚散。甚至,蕴有杀机。
花瑞泽毫不畏惧的迎视着他,空气似乎被燃烧了,无形的兹拉兹拉。
好半晌,他才道:“你还知道什么?”
“刘伯,是你安在未央身边的棋子吧?就因为他也是未央母亲的裙下臣,所以誓死效忠于你。不过我不明白,爹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明明很宠爱未央。”花瑞泽皱起眉,困惑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阳光从洞开的窗户洒进来,窗下便是大昱京城中最负盛名的红莲河。大昱的春天来得迟,河中红莲要到八月末九月初才会盛放,此时河面上只有稀疏的荷叶,清澈的河里可以看见鱼儿在嬉戏。
花靖丰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窗下,眺望着远方。
他的身影把光线遮去一部分,花瑞泽低垂眼睑,此时此刻,他感谢多年的商场生活帮他练就一副面瘫脸,在心潮澎湃的此刻还可以坐在这里强装镇定。
其实,刘伯的事只是他的猜测,是爹的反应证明了一切。
“这些,未央知道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靖丰问,语气已经明显的软下来,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
“现在还不知道。”花瑞泽摇摇头。算算时间,龙应天也快到大昱了。他不知道他们两个想干什么,但他能肯定,绝不是什么好事!想到这,他心里发凉,“爹,收手吧,我们回去!”
花靖丰悬着的心又放回肚里,他转过身来靠着窗台:“我这样做有我的苦衷。不管我做了什么,我都是为她好。就算你告诉她,我也无妨。反正终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爹!”花瑞泽再淡定不了,提高音量叫了起来。几个子女之间,爹最在意的就是未央。若他连未央也不在乎了,那便再没人能阻目他了!
“其实大昱是个好地方,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话音方落,花靖丰击掌,四名壮实的黑衣人走进包间,把花瑞泽团团围住,杀机四伏。
“爹,你要干什么?爹!”花瑞泽惊叫起来,不敢相信的睁圆了眼睛。
“爹给你安排了别院,你就好好住着吧!至于你那些手下,爹也会替你关照的!”花靖丰冷声道,一挥手,黑衣人便点了花瑞泽的昏睡穴,扛起来就走。
与此同时,福叔等人还守在酒楼外,对酒楼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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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渊,白芷坐在泳池边的青草地上弹琴。悠扬的琴声美妙如同仙宫之曲,她陶醉的闭着眼睛,十指却灵动的飞舞着,犹如乐之精灵舞于琴弦。
几只仙鹤飞来,围着她翩翩起舞。两只红色狐狸结伴而来,趴在泳池的另一端,一面听曲一面喝水,安祥自在。还有更多的小东西循着琴声跑来……
而弹琴的人沉浸在曲中,还没有睁眼,没有发现这些奇妙的变化。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自身后响起。
白芷弹琴的动作一顿,睁开眼,这才发现她周围不知何时聚了那么多小动物。除了仙鹤、狐狸,还有兔子,小刺猥等等小型无害的动物。她欣喜的回过头去:“梵音!我的琴声引来了仙鹤和狐狸,我是不是练成了?”
欢喜,溢于言表!
阳光下,她的笑那么耀眼,晃得他眼花缭乱。
“恩,六成了。”梵音晗首,走到她身边惊奇的围着她转了两圈,“啧啧,你还真是有天分!连那个帝姬都弹不了的曲你这几天功夫就能练成了,怪不得龙应天拼死也要把你送进来。”
提起龙应天,白芷的笑僵住了。
“怎么,我这样说你不开心了?这是事实,你承认不承认它都摆在那里,逃不掉的!”梵音道。
“我知道……”白芷暗然的垂下头,他说的她都知道。但即使如此,她还是爱他,还是想救他!
“知道了还这样,真是个大傻瓜!”他忽然伸手揉揉她的脑后,阳光下,一点细小的金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立刻拔了她的发钗。三千乌发如瀑布一般泄开来。
她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别动!”他低喝,用力按住她的头,分开头发。果然,白色的头皮下隐藏着一点微弱的金光,若不是她坐的方位好,正好被太阳折射出来,恐怕还不会被发现。他细细的又翻了一遍,一共在她头上找到三颗金针,都埋在穴位之上。埋金针的人手法高超,金针没入骨肉而不伤脑,只是让人失去了记记。
“你到底在干什么?”白芷恼了,按得她的头都难受死了。“没什么。”他缩回手,脸色异常难看。
A,全能王妃:偷个王爷生宝宝最新章节!
梵音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靠欺骗女人的感情来达成目的男人!
他心疼的不是白芷,而是在白芷身上看到了妹妹的影子!
——哥哥,我输了,一败涂地!他不爱我,他只是在利用我!是我的愚昧害了你,对不起……
心,剧烈的疼了起来。他仿佛又看到了妹妹跳进冰源,结束生命的同时倔强的拒绝重生的场景……
原来,每个世界每个时空,都存在这样的人渣!
“凡是利用女人的男人,都该死!”杀意四起,冰冷的声音让人全身发寒。
“兽王,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龙应天挣扎着问,不明白梵音怎么这样盛怒。
“受死吧!”左掌心里月光更盛,渐渐凝聚成月色的短剑,他抬手,对准他的心脏,狠狠的扎下去!
“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白芷终于赶来,她飞身扑过去拉住他持剑的手,苦苦哀求:“梵音,我求求你,不要杀他……”
“他利用了你,欺骗了你,难道不该死吗?”梵音不耐的瞪着白芷,“你松手,让我替你杀了这个负心汉!”
“不,不要!”白芷哭着摇头,“就算他欺骗了我,我还是一样爱他……”
“你!”梵音气结,被感情所惑的女人都是没有理智的!他轻轻抬手,就把白芷甩到了一边,谁也不能阻目他杀龙应天!
白芷爬起来,忽然脸色大变:“你的眼睛……”
指着梵音的手颤抖个不停,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梵音一怔,左掌中的月之剑融化成掌中镜,他抬手照了照,原本火红的眼睛正慢慢变成金色。他激动得跳了起来:“终于让老子等到了!哈哈哈……”
他像疯了一般放声大笑起来,也不管龙应天和白芷了,迈开大步就走。
众人莫名其妙的目送他离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龙应天看了看白芷,白芷也看着他。四婢已经屏了呼吸装透明,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白芷扫视她们一眼,更是悲从中来。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瞒了她一个。可笑她这半年多来还活得这样开心!泪簌簌而下。
“芷儿……”龙应天抱歉的看着她,伸手想为她擦泪。
她后退一步,避开他的碰触,痛苦的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龙应天张了张嘴,却无从解释。都怪梵音取了金针,破坏了他的计划!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可以回神医谷,永世不踏入青城。即使你能我的自由为代价要挟我到这里来取百兽谱,我也会答应。可是你玩弄了我的感情……”
“对不起……”
“对不起?真可笑!龙应天,你好卑鄙!”白芷摇头,步步后退,“我恨你!”
“芷儿……”
他伸出手拉住她:“芷儿你听我说,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不管是什么借口,你都伤害了我。”她一字一句的说,眼中充满了恨意。
事实摆在眼前,再多的辩解都是徒劳。她本是孤傲的女子,不喜与人接触,也不善交际。但一旦付出真心,便再收不回来。
恨吗?有多少恨,便有多少爱!
龙应天无言以对。眼睁睁的看着她含恨离去,心里有根弦动了动,痛意慢慢浮起。
“城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秋阳问。
“等。”龙应天轻轻吐出一个字。他们没有力量对抗兽王,依旧只能把注押在白芷身上。这一次,他赌她对他用情多深!
古堡外宽阔的草地有小兔小松鼠在嬉戏,一枝枝野花立于青草之间,随风起舞。
走出附楼,白芷颓然瘫坐在草地上,整个人如被抽空了一般无力。
她的爱情,只是一场幻梦,现在,梦醒了。她的心却沉沦在梦境里,再也出不来。
这一次她阻止了梵音,那么下一次呢?
不行,还要是把他们送走!
想到这,她咬咬唇又站起来。
主卧里,梵音盘腿坐在玻璃镜子前,望着镜中自己那双金色的眼睛,欢喜得难以自抑,不时喃喃重复着:”她又活过来了!她又活过来了!终于让我等到了!呵呵呵……”
白芷错愕的看着他。笑得真傻,跟大傻瓜似的!趁他心情好,她小心翼翼的说:“梵音,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商量什么,说吧!”梵音笑眯眯的透过镜子望着她。
“我留在丛渊,你放他们走吧!”白芷说。
“你要留在丛渊干嘛?”梵音回头,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白芷一愣,声音更加小了:“不是你让我留在丛渊陪你吗?”
“我才不要留在丛渊呢!我已经受够这鬼地方了,我要回家了!”梵音撇撇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到了吗?我的眼睛变成金色了,我可以回家了!”
白芷:“……”
实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看她一脸茫然,梵音好脾气的解释道:“其实我呢,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时空,住在一个叫蛮荒的国度,我们那里的人都能活几百上千岁。因为一些事情呢我来到了这里,现在我老婆就要来接我回去了。你呢,也不用再留在这里了。”
白芷听得糊里糊涂:“你有老婆?”
“废话,我是个健全正常的男人,当然要有老婆啦!”梵音笑笑,“你不能理解不要紧,只要记住一点儿,我授了你百兽谱,以后不仅丛渊里的百兽都是你的兵马,全天下的动物都任你操控,你再也不要担心被人欺负啦!”
“这么厉害……”
“你呢,也不用太感谢我,有缘相识一场就当是礼物吧!”梵音道,唇角不断的往上扬,笑得跟烂柿子似的,从脖子上取下个小巧的银坠子帮她戴上,银坠与肌肤接触的瞬间绽放出七彩的光,很快又消失不见,“虽然你的百兽谱还没有大成,但有了这个,他们就算不听你差遣也不会伤害你。”
那她就不用担心应天的安危了!她暗暗窃喜:“谢谢,你什么时候走?”
梵音一愣,脸上灿烂的笑容暗淡了几分:“还不知道,要等时空之门打开。”
“啊?”白芷失望极了,还以为他马上就要走呢!
她这点儿小心思怎能瞒得过他的眼睛?他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说到底,你还是要放了那个负心汉!哎哎,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啊!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芷哭笑不得,有种被兄长纵容溺爱着的错觉。不过,这几天和梵音相处下来,她对梵音好感倍增,早已把他视为朋友。
“只一点儿,控制百兽乃逆天之行为,百兽谱若落在坏人手中,天下苍生必遭涂汰,你一定要挑心地善良的人来传承!”梵音郑重道。
白芷肃然起敬,恭敬道:“是!”
“好了,我要去看看我的老朋友们,作个告别,你自便吧!”
他健步如飞,在丛林之中如履平地,自此,消失在她的生命。白芷叹口气,有些不舍,最终还是打理好心情来到附楼。
自从学成百兽谱以后,她身上似多了一层只有动物们能看到柔和光圈,负责看守的两只大熊和龙蛇看到她,不再怒目相视,而是乖顺得跟哈巴狗见到主人一样!她附耳对大熊说了几句什么,大熊就乖乖的走了。龙蛇似乎很喜欢这位新主人,围着她绕了一圈才恋恋不舍的离去的。
龙应天和春夏秋冬四婢惊奇的看着这一幕:“芷儿,你学成百兽谱了?”
“恩。”白芷点点头,“走吧,我送你们离开。”
“兽王呢?是他允许的吗?”春风有些担心的问。那一日走进丛渊与兽搏杀的惨况还犹在眼前,令她心有余悸。
“恩。”白芷再度点头,“快走吧!”
来时浩浩荡荡,走时只余他们五人,大家心有凄凄,路上都不怎么说话,默默的跟在白芷身后。
要走出丛渊,至少要两天时间。倘若再遭到一轮猛兽的攻击,他们全都得死!但白芷如有天神附体,所过之处,所有的毒蛇猛兽都自动让避。
龙应天非常高兴,几次想与她说话她都用漠然的目光挡回去。四婢依旧把她当小姐一样伺候,她也拒绝了她们的热情。
梵音再也没有出现,只是每到黎明前,丛渊里依旧会响起他的笛声。他的笛声不再忧伤,充满了希望。
出了丛渊,依旧是黑河。这条黑河把整个丛渊都圈了一个圈,与上次不同的时,河面上早已侯着几条船,船上的人正不时向着林间翘首企盼,衣着打扮不似大昀人。
“龙城主!”
不知是谁高声叫道。
龙应天的脸黑了黑,对那人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话。他吩咐四婢先上船,自己则去拉白芷的手:“芷儿,和我一起走吧!”
“不。”白芷倔强的抽回手,把百兽谱交给他手上,“这是你要的东西。你曾救我一命,我替你拿你要想的东西。自此,我们两清!再不相欠!”
“芷儿……”龙应天浑身一僵,眼中浮起痛色,“你要去哪里?你不要我了吗?”“龙城主,你的爱我要不起。你们走吧,我将在丛渊度过丛生。”白芷决绝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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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就暂时住在丛渊吧,等她把一切理清楚了,再回神医谷向公子请罪。
“你选择了梵音?是不是他威胁你什么了?芷儿你千万不要答应他什么,他是个怪物,活了好几百年的怪物,他不是人!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能让你留在他身边呀……”
“他才没你那么卑鄙。”白芷冷冷的打断他的话:“不要再假装关心我,你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利用我在琴艺上的天份,来替你拿百兽谱吗?快拿着你的东西滚吧!”
她竟如此坚决!龙应天浑身一僵,痛苦到不能自已:“芷儿对不起,从前是我错了,我承认我一在利用你,但在丛渊经历了那么多,我真的醒悟了,我是爱你的,芷儿!这百兽谱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
他把百兽谱塞还给她,紧紧的捉着她的手,祈求道:“芷儿,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白芷垂眸,看着百兽谱:“你费了这么多心机,不就是为了它吗?你还是带着它走吧!”
“不!芷儿,我想明白了,在我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他急切的说,抢过百兽谱,“我现在就把它撕了,从今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等回到青城我们就举办婚礼!”
峰回路转,爱情的泡泡再度浮现。白芷看着他,有些不分不清真假,看他要撕百兽谱,她急忙把书抢过来:“不要撕。”
这是梵音送给她的礼物。<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白芷咬着唇,不说话。原谅他,被爱情伤得如此之重却做不到心死成灰。
看她有所动摇,龙应天不由分说大手一伸把她捞进怀里,热烈的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热烈而霸道,不似以前的温柔,深深灼痛了她的心。
忽然想到花未央与睿王,他们的感情也不是波折起伏的吗?到最后一样修成了正果。如果一个机会,能换来一生的幸福,她为什么不试一试?
她推到他,目光坚定:“你发誓,你再也不会负我!”
他果断抬手,大声道:“苍天在上,我龙应天对天发誓,此生绝不再负芷儿,若有违誓言,愿遭天打雷劈!”
白芷看他坚定不带一丝迟疑的发下重誓,终于点头:“好,我跟你走。但你若再负我,我一定不会再原谅你!”
龙应天大喜,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大手揉搓着她的背,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不会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恭喜城主与少夫人和好如初!”四婢齐声道。
刚才那么多人在看着……白芷脸一红。龙应天挡在她身前:“给我滚进去!”
嘻嘻……
四婢嘻笑着进了船舱,龙应天拉着白芷上了另一条船,缓缓驶出黑河,离开丛渊……
另一边,几双眼睛紧盯着他们。
“马上去通知主子,白姑娘和龙城主活着出来了!他们将前往大昱。”
“是!”
**************
“王妃,公子回来了!”
神医谷,花未央正陪欢欢午睡,听到紫萱兴奋的声音,立刻翻身下床,吩咐清月看好孩子,穿上鞋就往外跑。
一路跑过夏园秋园来到谷口,龙小妹已经先她一步到了,此刻正抱着薛容嘤嘤的诉着相思。花未央只好停下脚步,远远的看着他们,耐心的等待。
她这一世最亏欠的人就是薛容,看他能觅得伴侣,她也替他开心。
薛容耐心的安抚好龙小妹,抬眸看到花未央,他松开龙小妹:“小妹,我想喝你煮的粥了。”
“好,我马上去做!”龙小妹信以为真,抹抹眼泪,“花姐姐也在等你,我去做粥!”
“好。”
龙小妹小跑着走了,花未央这才缓缓走向薛容:“怎么样?没受伤吧?青鸾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我很好。”薛容意气风发,与以前似乎有些不同了。
花未央不由得好奇起来:“那是个地方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找到什么宝贝了?把你高兴成这样!”
“那地方是有些特别,不过与我们的区别只在于物种不同。央儿,我找到治愈欢欢的办法了。”薛容兴奋的从怀中掏出一只小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条蚕一样的东西,却长着两只又圆又大的眼睛,白白胖胖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是……”
“这是蛮龙的幼虫,也叫血蚕。只要把它养成熟了,用它的血来喂食欢欢,再配上还魂草,就能解除欢欢的胎毒。”薛容笑盈盈的说,“你说,这算不算宝贝?”
“简直是天大的宝贝啊!”花未央激动得跳了起来,“快把它给我,告诉我怎么养……”
“你养不了的,这东西得吃人的精髓才能长大。而且,欢欢需要长期喝血,直到完全清除胎毒。短则一两年,长则五六年。”薛容小心翼翼的把锦盒盖好收起来藏回袖中,“还是我来养吧,你们不了解它。”
“啊?要吃人精髓?”花未央大吃一惊,瞬间愁容满面,“难道要用别人的命来换我女儿的命?这代价会不会太惨重了?”
“这是惟一的办法。”薛容道。
“那……”花未央犹豫了一下,“天牢里关着很多十恶不赦之徒,我们去里面找一个。”
“不行,这东西很挑剔的,一般人的精髓还供养不了它!”薛容摇摇头,“这事就交给我吧!不用担心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你不会以身犯险吧?”花未央一把按住他的肩,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我没那个福气供养蛮龙!”薛容拉开她的手,有些不安的催促道,“央儿,我知道你的担心,放心吧,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至于蛮龙,我会再想办法。你还是快回京城去吧!”
花未央皱皱眉,敏感的问:“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薛容向来不擅撒谎,婉转的说:“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说舒夜与皇后一起出宫拜佛,皇后还亲自接见了百姓,我觉得很奇怪,你不是在神医谷的吗?哪里来的皇后?所以,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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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盛夏,天气热得像要流火。
往年到了这个时候,何紫菡连门都出不得,成日里要用冰消暑,并食各种清凉润肺的东西稳住咳疾。但现在她也可以和侍女一起在院中游玩嬉戏。
自从花未央请薛容帮她治病以后,她就很少再咳嗽,连着体质也强了许多。
“花未央……”何紫菡站在凤藻宫的台阶上,望着满园姹紫嫣红,喃喃的念出这个名字。
也只有她那样的人,才能与舒夜并肩齐立,傲视天下。她对她不再有嫉妒,只有崇拜、羡慕。可惜她不及她十分之一,舒夜看不上她也是应该。她早把情思深埋,打定主意为他终身不嫁。不求与他相伴,只要能远远看着他的风采就好。
只是……
自那日穿上属于花未央的凤袍藏身凤辇随舒夜出行一次,打破皇后不在京中的传言以后,父亲便以做戏做全套的理由让她暂居凤藻宫。
凤藻宫,那是皇后才能住的地方啊!她想都不敢想。可是舒夜竟然同意了。这一住,就是好几天。
舒夜已经下达了皇命,她只需安心住在这里,尽享安稳岁月,无人骚扰。幽居于凤藻宫,并看不到君王,连宫中的宫女都是单独挑选的,众人皆知这只是个替代品,只负责伺候好她的衣食起居,并不会和她多说什么。更多的时候,她只能一个人发呆、绣花、想他、做白日梦……
每日里宫女太监们皇后皇后的叫着,她的虚荣心也跟着逐渐膨胀。眷恋和他在一起的感觉,眷恋他身上的味道……锦衣玉食,仆婢成群的伺候着,享受着属于皇后的尊荣。一看着镜中凤袍加身的自己,她又开始奢望:倘若镜中的她是真实的,不止是个替代品,那该有多好?即使不是皇后,不是贵妃,做个小妃子也好呀!
可惜,连这卑微的愿望也不能实现。等到花未央回来,她失去了价值,离开凤藻宫回到将军府,依旧不大不小的千金贵女。
能与他有几天缘份,即使只是一场戏,她也甘之如饴。她本以为只要圆一圆梦,她就能死心。现在才她才知道,她错了,人的**只会有增没有减,如同飞蛾扑火,明知前面无路,还要义无反顾的扑下去。
她将更难控制自己的感情!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心头,又上眉头。哎,怎一个愁字了得?
***************
仪元殿,舒夜正无聊的修剪着盆景,这盆矮松是央儿最喜欢的,从在睿王府时就亲手修形浇水,如今这松枝都长得杂乱无章了。哎,看这枝叶的长势就知道央儿走了多久了!明明说好十天,这都半个月了!怎么还不回来?
好想她……这小混蛋,一走就不管他了,等她回来一定要让她好好补偿他!哼哼!
正想着,卫风喜气洋洋的闯进来:“皇上,皇后娘娘回来了!”
“真的?到哪里了?”舒夜大喜,放下手中的剪刀,恨不能立刻就见到她。
“已经进京了,不过她还没有进宫,这会儿在街上溜达。”卫风道。
“啊啊,好好,让她逛一逛……等等!”舒夜眉开眼笑,却忽然变了脸色,“坏了,要让她听到什么流言就完蛋了!”
“额,不至于吧……”卫风满头黑线。他家主子真没出息,这都当上皇帝了,还那么恐妻。
“快给我找套便衣来,我得去找她!”他手忙脚乱的打开衣柜翻箱倒柜的找起来。
卫风:“……”
很快,舒夜就利落的换好了衣服,神清气爽的问:“她在哪里?我们走吧!”
卫风再度一窘,问:“那何小姐怎么办?是不是现在就送出宫?”
舒夜一怔,拍着脑袋作恍然大悟状:“看我,都忘了这事了!既然朕的皇后回来了,就需要再遮遮掩掩,你安排个人把她送回家,赐她一些珠宝首饰作谢礼。至于你,你得带我去找央儿啊!”
卫风鄙视的翻白眼:“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带你去找!”
真真没出息!
宫外,花未央黑着脸坐在隶属于怪门的酒楼里,眼神阴郁。
舒夜可真出息,还真凭空给她变出一个皇后来了!当然,他是没有废后的本事,估摸着是找了个替代品以稳住朝中的大臣。可是!不与她商量就行动就是藐视她的存在!
哼哼,必须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主子,你这是何必?”大宝哭笑不得,想不通主子为嘛这样生气,都跟她解释了好几遍了,皇上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不懂。”花未央白了他一眼,继续生气。
大宝摇头,暗暗替皇帝捏了把冷汗,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未央临窗而坐,一边品着小酒一边等舒夜上门来赔罪,算算时间,她回京的消息也该传到他耳中了。
酒香醇却不烈,带着淡淡的梨香味。果露酒!未央一怔,猛然想到碧落岛老三哥酿的那些极品果酒,还有玉无暇……
眼前浮起他俊秀无双的脸,还有他温和的声音……初见时,她便惊为天人,用白玉无暇四个字来形容他。这样的男子就是走在路上也是扎眼球的,可她却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就连她派去大夏的探子都没有见过他。
他到底去了哪里?他可还好?
玉无暇……哎!又欠了一个人!
她暗暗叹了口气,大大的喝了一口酒,感受着酒液滑过喉咙在腹中燃烧的感觉。
风涯子回来了,低声道:“主子,有消息了,如你所料,龙城主他们已经出了丛渊,已经带着白芷姑娘进入大昱,目前动向不明。但是我们暗中尾随花二少的人见到一个人。”
“谁?”
“花家主。”
果然!未央喝酒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问:“然后呢?他们相认了吗?”
“认了,但是。”风涯了看了她一眼,“相认之后花二少就失踪了。”
砰——
未央手中的酒杯应声而落,她脸色大变,失态的站起来:“怎么会这样?不是让你们把他追回来的吗?追不回来也要给我好好看着啊!”
“对不起……”风涯子抱歉的垂下头,“我们一直很小心的跟着,花二少随花家主进了万贯金酒楼吃饭,等出来时就只有花家主一人了。我们的人已经找了好些地方,依然没有找到。”
“是他!一定是他!”花未央悲愤交加,爹他真的可以狠到诛杀自己的妻儿!
“主子不要担心,花二少可能还活着,属下估计花二少知道了一些花家主的秘密,所以被花家主藏起来了。”风涯子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主子,这是花二少留你给你的。他说如果他回不了大昀的话,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花未央颤抖着接过来,慢慢打开,里面是一首藏头诗。简单概述了花靖丰的目的,原来他真的要光复大梁,青城龙氏只是他的合作者之一,他还在各国都有势力。而且她的怪门一直在爹的掌握之中。她的母亲云灵儿更是作了上一任夏皇的妃子。但没有说明她是否与大夏皇室有血缘关系。
看完信,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主子……”
“马上把刘伯给我找来!”她低吼,像一只受伤的兽,在竭力忍着疼痛。
风涯子惊了一下,不过还是依言去传话。
她从来都没有脱离爹的视线,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爹的掌握之中!恐怕包括舒夜当皇帝也是他早就盘算好的!他这是用一生来谋划一场局,抱着必胜的决心。趁人不备,便打着大梁的旗帜卷土而来,势不可挡!
爹他……太可怕了!
未央只觉得头皮发麻,口干舌燥。长久以来她只是猜测,无从下手,今日猜测变成事实,她不能再坐视不理。为了爱她的,她爱的,必须有所作为!
她一拍桌子站起来,却迎面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龙涎香的香味扑鼻而来。
“央儿,你可算回来了!”
低缓的声音带着欢喜、相思。舒夜用力抱紧她,久久不愿松开。
嘿,他才找进来她就自动扑过来,这小东西也想她了吧?被人牵挂着的感觉真好!
花未央没有哼声,任他抱着。
心情好的时候她通常会很热情,再不济也不至于闷不吭声?难道……打翻醋海了?舒夜心里敲起小鼓,不安的问:“央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我气了?那个,关于何紫菡……”
“别说话,让我静一静。”她打断他的话。
何紫菡神马的都不要紧了,现在要紧的是要怎么让爹打消光复大梁的念头,放瑞泽一条生路!而且这事,还不能让舒夜知道。既是她带来的火种,就让她自己去扑灭吧!舒夜果然不敢再说话,只是抱着她,下颌抵着她的颈窝,贪焚的吮吸着她的味道,一遍又一遍,下腹某个部分起了反应。花未央浑身一僵,毫不客气的把他推到一边,两手叉腰怒瞪着他:“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都干什么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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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别胜新婚,一路翻云覆雨。待到马车自侧宫门进入皇宫,花未央已经累得睡着了,一脸厣足的趴在锦被上,光洁润白的背上渗着细小的汗珠。
诱惑啊诱惑啊,好想再要……
可是不行,他怕累着她。
舒夜爱怜的吻吻她的背,吩咐宫女拿来半篷裹住她,连脸也一并遮上,才抱着她下马车。
她向来惊醒,才进了仪元殿,她就醒了,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目光迷离而诱惑:“到家了吗?”
“恩,到家了。”他笑了,吻吻她的脸,最喜欢听她说“家”了。
他大步走到床边,把她放到床上,撤了斗篷帮她盖上薄被,然后他也脱了鞋袜钻进去:“睡吧,到家了。”
“恩。”她往他怀里挪了挪,两人相拥而眠。
不多时,他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花未央轻轻转身,看着他的眉眼。这段时间他很累吧?不然不会睡得这么快这么沉。哎,她就说,这皇帝不是好当的。她无声的轻叹一声,蹑手蹑脚的下床,唤来玉儿梳洗后她就走出殿外,顺着大理石铺就的小道慢慢走。
太阳西下,暮色四合。余辉在天际渲染出大片的红霞,她穿了一身绯色织金的衣裙,霞光自她身后照来,风儿扬起绯色的长裙,她像一只从天而降的凤凰鸟,尊贵至极,不容任何人挑衅。
“玉儿,这段时间送女人来的是哪些大臣?”
玉儿一惊,低垂眉眼:“户部秦大人,孙大人,兵部李大人,还有宋大人、慕大人……他们送来的不全是自己的女儿,也有送侄女的……”
“还真多……”花未央冷冷弯唇。舒夜登基那日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竟然还趁虚而入往仪元殿送女人!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当她是死人么?
“不过娘娘放心,自你走后皇上极少回仪元殿,大多数时间都在御书房处理政务,惟一得见君颜的只有兵部李大人的千金李美丽小姐,皇上当时就把她踹下床赶走了。也正是因为李小姐悬梁自尽才把您离宫的事闹开来,皇上无法才宣了何小姐来当替代品,以堵悠悠众口。”玉儿道。
花未央偏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了:“好个伶俐的小嘴!是你家主子教的吧?”
玉儿一窘,跪了下去:“娘娘,玉儿说的句句属实。玉儿虽原是皇上的奴才,如今却是一颗心向着娘娘的!”
“好了好了,逗你呢!”花未央笑着把她扶起来,“以后我若不在,你就替我好好看着,别让那些阿猫阿狗的进来污了我的床!”
“是!”玉儿这才放松下来。
“那何小姐是住在哪里的?”花未央问。
“凤藻宫。”玉儿道,“奴婢知道娘娘回来,已经命人把凤藻宫里的东西都换过了,皇上与娘娘情深意笃,凤藻宫虽是个摆设,到底也是属于娘娘的东西。”
“很好!”花未央满意的笑了。她这个挑剔得有轻微强迫症,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更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尤其是隐在的情敌!
看她心情不错,玉儿也松口气,含笑道:“皇上已经把偏殿布置好了,娘娘可要看一看?”
花未央点点头,随玉儿走进偏殿。偏殿里已经布置一新,小巧的床小巧的被,各种玩具,桌角椅角都让人用棉布包裹防撞……花未央鼻子一酸,难得他这样用心,她一定要让欢欢尽快好起来,回到爹娘的怀抱!
“玉儿,你把卫风给我叫来。”
“是。”
不多时,卫风就来了,看花未央一身皇后装扮,艳压群芳,他屁颠屁颠的过来:“娘娘!”
“本宫要去天牢走一趟,你陪我去吧!”花未央道。
卫风一愣:“娘娘,为什么要去天牢啊?”
“本宫要想找一个人。”花未央也不知道薛容所说的与血蚕有缘的人是什么人,但她还是走一遭,兴趣有合眼缘的呢?
“是。”
她走后,一直隐藏在角落里的冷风大大的松开口气,悄悄潜进仪元殿。舒夜还在睡觉,他大着胆子把他叫醒,道:“皇上,这是薛公子给你的信。他再三嘱咐了这信只能您一人看,千万不能让娘娘知道。”
在薛容心中他什么时候重过央儿了?直觉告诉他,此事非同小可。他坐起身来,拆开信一看,面露喜色,再往下看,脸色忽然变得僵冷起来。
血蚕是蛮龙的幼虫,此等生物很是尊贵,除非九五至尊,天生的龙命或者凤命,否则无人能供养。成功供养血蚕之后,便可人蚕合一,割脉取血配药治疗欢欢体内的胎毒。但宿主也是有危险的,待到血蚕长大,蜕变成龙时就是宿主归西之时!
怪不得薛容不让花未央知道了,若她知道了,肯定毫不犹豫的当宿主供养血蚕了!
这是惟一能救欢欢的办法。但这天下,除了他和她,还有谁愿意为女儿贡献自己?凡有龙凤命的,都是为君为王者,那是别国的皇帝皇后!怎么可能舍命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作为男人,父亲、丈夫!他义不容辞!
“你去告诉薛容,就说我允了,让他尽快安排。”他冷声道,蓄起内力,那信便在他掌中化为灰烬。
“是。”
在天牢里走了一圈,才找到三个略合眼缘,看起来不那么凶神恶煞的。花未央当即派人把他们三个送往神医谷让薛容检验合不合格。
回到仪元殿,舒夜已经起来了,穿着一身明黄的里衣坐在桌前发呆,看到她进来,立刻露出笑容:“央儿,你去哪里了?”
“我去天牢里转了一圈,找到三个合适的人送去神医谷了,如何检验过关就当血蚕的宿主。”花未央笑着说,“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你不在我哪儿睡得着?”他暖昧的眨眨眼,意有所指。
花未央脸一红,啐道:“我道是个明君,原来是个!”
“哎,话不能这样说啊!这才是夫妻之道!”长臂一捞,她就到了他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央儿,我爱你。”
花未央眼一抽,闷声问:“你怎么了?”
忽然间说这个不是他的风格。
“央儿,有生之年我一定好好爱你。”他用力重申,灼热的吻落到她雪白的颈窝上。
“你疯了吗?”她蹙起眉,总觉得不对劲。
在马车才要过,现在又来!而且说话古里古怪的。
“若能让你快乐,我疯了又何妨?”他一边啃一边剥她的衣服,若当了血蚕的宿主,他随时会死。他这样爱她,却不能陪她白头偕老!想到这他就好难过好难过。他怎么舍得丢下她?
可是,他无从选择。不能看着她赴死,只好他去死!
在此之前,让他好好爱她!每一天,每一秒,每一刻,他都要珍惜!至死方休!
这一次,他的动作前所未有生猛,一次次带着她奔赴云宵。
一轮又一轮,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他趴在她身上喘息着,她疲惫的睁开眼,拍拍他问:“喂,你到底怎么了?”
虽然猛得她很快活,但太反常了,定有蹊跷!
“这段时间没有你,我觉得度日如年,所以我决定了,以后我们要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相爱方不负此生!”他喘息着说。
花未央先是一愣,尔后感动的抱紧了他。
他们这样的人,其实早已看透生死。但现在,有了爱人有了孩子,又变得放不下了。幸福来得如此不易,他们要好好珍惜。
“好,用尽所有的力气来相爱!”
蒙了纱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窗外一轮皎月,见证着他们的誓约……
有生之年,绝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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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昱,京城外的一座不起眼的老房子里,花瑞泽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那日在酒楼被人强行带到了这里,他就被软禁了起来。为了和爹抗争,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整个人都接近极限。
他怎么也没想到,爹会对他下手,而且动作那么快!幸好他有所准备,早早备了秘信给未央!这个时候,那信也到了她手里了吧?
她会来救他的。他还没有履行和她的三个月之约。所以,他还不能死!一定要活下去!
想到这,他用尽力气拍打着地板叫起来:“来人!来人!”
吱呀,门开了,一个面容冷漠的小厮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又怎么了?”
“我要见我爹!我要见我爹!”花瑞泽挣扎着说。
“你就别白废心机了,你就是把自己活活饿死,老爷也不会见你的。”那小厮冰冷冷的说。
“你胡说,他是我爹!他是我爹!”花瑞泽不相信的嘶吼,可他实在太虚弱了,丝毫起不到威慑性。
“实话告诉你吧,你娘老爷都能杀,他还会在乎你吗?识相的,乖乖把东西吃了,留着一口气,等到老爷功成名就之时,举许还会再见你一面。”
“你说什么?我娘,我娘她……”花瑞泽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
“是的,死了。”轰——花瑞泽如遭雷击,大脑轰轰作响。娘死了,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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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你胡说,我爹他绝不会这样狠心……”他无法相信,紧紧的抓着那小厮的裤腿。
那小厮嫌弃的把他踢到一边:“所以,你不要再用什么自尽啊绝食啊的来威胁人,统统不管用!”
说罢,那小厮就扬长而去。
花瑞泽颓然趴在地上,心凉得像坠入冰渊之中,眼泪不断的从眼眶里涌出来:“不可能,不可能……”
爹怎么可以这样?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不管我做了什么,我都是为她好。
为了花未央?
不,不是的。爹他只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未央她能力卓越,从来都不需要依靠他人。而且她如今都贵为皇后,还需要爹为她做什么?爹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终于明白未央为什么要派人来追他回家了,因为她已经洞悉了爹的目的!她知道他此行有危险!
“未央,我们的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无力的动了动唇,终是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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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舒夜以身作则,花未央这个皇后当得顺风顺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出宫随时换装就走,无人敢拦。
这几天她都忙着物色适合供养血蚕的宿主,大昱不断有消息传来,龙应天与花靖丰接上头了,楚云凌与花靖丰走得很近……诸如此类,惟一就是没有花瑞泽的消息。
他就像凭空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她想亲自去一趟大昱,但想到女儿还没有脱离危险,她又犹豫了。
有时候花未央做梦梦到他被人砍得血肉模糊,在向她求救,吓醒了好几次。舒夜问起原因,她不说,便只当她是担心欢欢,不再多问。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去当血蚕的宿主了,薛容怎么还不来?
又过了几天,花未央出宫去了,冷风把薛容带到了他面前。这一次薛容是悄悄进宫,不能让花未央知道。
薛容一如既往的清色出尘,看到舒夜第一句话就是:“你决定了吗?”
“是的。”舒夜坚定的点头。
薛容叹口气,从袖中拿出装血蚕的锦盒,打开推到他面前:“就是这个东西,现在看起来很可爱,长大以后很恐怖。很可能会要了你的性命。”
血红色的小东西懒懒的趴在锦盒里,看到舒夜他像看到了好吃的东西,立刻两眼放光,在锦盒里爬来爬去,兴奋极了。
它对它的宿主很满意。
薛容目光微暗:“可你这样瞒着她好吗?”
“薛容,你也了解她。如果不瞒着她,她决不会让我当宿主,她会自己亲自上阵的。”舒夜浅浅一笑,捋起袖子伸出手,“来吧!”
只要割开血脉,让血蚕钻进去就大功告成。以后每逢月圆之日再割一次脉取一次血让欢欢喝下,只需一年功夫就大功告成!这已经最快最好的办法。但是,薛容看着他的手,迟迟下不了刀。
“舒夜,你有没有考虑过放弃欢欢,再生一个?”最终,他还是狠狠心问。欢欢是央儿的命,舒夜又何尝不是央儿的命?他们还年轻,放弃了欢欢还可以生很多很多孩子,夫妻两也能白头到老。
“不。”舒夜果断摇头,“欢欢是我的女儿,我不会放弃她的!”
“可是你若有意外,你让她们母女怎么办?”薛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也许我不会有意外呢?”舒夜笑了。
薛容无言以对。血蚕是他从那个叫“蛮荒”的异界带来的,他救的那个女人说血蚕的血能治百毒,会对宿主造成伤害,却没说清楚伤害的概率是多少,伤害的程度有多深,只说血蚕长成蛮龙后可能反吞宿主。
“所以你也不要太担心,快动手吧!我呢,会争取让央儿再多生几个孩子,即使我先走了,有那么多可爱的娃陪伴她,她会挺过去的。”舒夜笑着催促道。
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来临……
他在心里默默的补充。
薛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拿起小刀割开他的手碗,鲜血汩汩而出,空气中弥漫起血腥的味道。
闻到血腥的味道,血蚕已经兴奋得不能自已,竟然流起口水来!
舒夜和薛容两人都被这小东西直接的反应给逗得笑了起来。
薛容小心捉进血蚕放上去。血蚕却不急着吞食血液,而是尝试性的舔了舔舒夜的血,慢慢品着。
“还真挑剔……”舒夜哭笑不得。
虽然心底有几丝对后果的恐惧,但现在看着这么个可爱而有灵性的小东西,他们真心觉得太好玩了,很难想像这么可爱的小东西长大后会变成样子。
待到品过关,它满意的转了转眼珠子,欢快的钻进舒夜的血脉之中。
薛容立刻帮他止血、清洗,最后涂上能快速愈合伤口的药膏。
看他面容有些凝重,舒夜主动打破沉闷,佯装惊奇的笑问:“这是什么,凉凉的很舒服。”
“这是玉凝霜,我特意配了两瓶带来。以后每次取血以后你就把这个涂上去,顶多两天疤就不见了,预防被央儿发现。”薛容果然又拿出一瓶来,眼神复杂的看着舒夜。
血蚕已经进入他的身体,第一次接触,它将把他全身的血管都游个遍,最后才会找个地方睡觉。此时那小东西就在他的血管中游窜,他不可能没感觉。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那我就收下啦!”舒夜腾出另一只手来把两瓶玉凝霜收下。
薛容又推出一盒淡绿色的香到他面前:“这是离香,以后每次取血后你就把这香点上,能压去空气中的血腥味,而且宁神静气,会让血蚕很快陷入沉睡,不会过多的影响你的生活。”
“好。”舒夜大方收下。五年兄弟情谊,不用多说什么也能明白对方的善意。
“你快走吧,别让央儿发现了。冷风!”
“属下在!”
“送薛公子回去。”
“是!”
“薛公子,这边请!”冷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薛容站起来深深的看了舒夜一眼,咬咬牙,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舒夜,我会再想办法的!不管怎样你都要顶住!”“好。”舒夜含笑点头,目送他离去。脸上笑意骤消,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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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薛容默默的站在窗下,透过窗子缝望着里面躺在地上全身抽摔的舒夜,心里五味复杂。
“薛公子……”
“嘘——”
薛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其实自血蚕进入身体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痛,但他不想让他们担心,一直强颜欢笑。舒夜是为了妻女牺牲自己,不想累及他人,更不愿四处宣扬自己有多伟大。
这只是一个开端,以后还需要承受更多的痛苦。舒夜他,很伟大!让同样身为男人的他也钦佩不已。
冷风也心疼的看看里面的主子,强忍着冲进去帮他的念头。
薛容默默的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道:“过了今天就好了,以后每到月圆取血之时会再痛一次,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是……”冷风难过的点点头,又有些不甘,“那岂不是比问天还要厉害?”
“哎,是要厉害些,不过也许有了血蚕,他以后就不必再受问天反噬的困扰了。”薛容道,他举目望向皇宫深处。
若央儿知道了,会怎样?她会怪他擅作主张,让舒夜接收了血蚕吧?哎!
“薛公子,我们走吧!耽误久了会被娘娘发现的。”
“好……”薛容收回目光,默默的叹息一回跟着冷风离开皇宫。
趁着还有力气爱,一定要好好爱!
舒夜一语惊醒梦中人,薛容忽然就看破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何不珍惜眼前?他忽然好想有一个家。
眼前忽然浮起一张娇蛮的脸,他怔了怔,缓缓的扬起唇角。
这世间对他付出最多的就是龙小妹,明知他心里有人还固执的爱着他。这样的女子,他怎能辜负?他决定了,等回到神医谷他就把龙小妹给娶了!
********
哗啦,哗啦……
夏风带着雨水来到神医谷。春夏秋冬四园也不能幸免,一起接受大自然的洗礼。有了雨水的润泽,整座山谷都鲜活了起来。可惜不方便出门。
这一天终于放晴,在屋里待了几天,大家都闷了,放晴之后,都不约而同的出来晒太阳。独独不见龙小妹。
清月问:“杏儿,你家小姐呢?”
“疑,刚才还在呢?不知道又去哪里了?”杏儿四下张望,却看不到自家小子的影子。
“大约又去等薛谷主了,你去看看,她一个人闷得慌,叫她一起玩。”
“好。”
此时,龙小妹独自一人坐在河边的礁石上望着东流水发呆。
雨后出了山洪,河水浑浊不见底。而龙小妹的情绪似乎也被雨水给浇湿了,整成闷闷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这雨下了几天,容哥哥就离开了几天。她偏头看着用石块划在墙上的划痕,已经五天了!这一次他还是不告而别!
除了花未央,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让他这样!
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是这样?一提起花未央就能忘了全世界!
她委屈的瘪了瘪嘴。
“小姐,小姐……”
杏儿一路跑一路喊。跑遍春夏秋冬四园都不见小姐的影子,但往河边找。远远她看到河边坐了个人,杏儿跑近一看,果然是自家小姐,她气急败坏的跑过去:“小姐,你躲在这里干什么?让杏儿好找!”
“容哥哥回来了吗?”龙小妹轻飘飘的问。
杏儿这才发现自家小姐很不对劲,脸色苍白,没有一点儿活力。她不安的问:“还没有回来,小姐啊,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脸色好差啊!”
“不是……”龙小妹有气无力的说,回过头来看着杏儿,眼泪叭嗒叭嗒的往下掉。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哭呀!”杏儿吓坏了,手忙脚乱的去她擦眼泪,突然被她一把抱住。
“呜呜……”龙小妹干脆抱着她号嚎大哭起来。
“小姐……”杏儿手足无措。中午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
“杏儿,我好难过……”龙小妹呜咽着。
肯说就好!杏儿松口气,柔声诱导:“小姐你慢慢说,杏儿听着呢!”
“容哥哥他爱着花姐姐,爱了好久好久。你说,花姐姐都嫁人了,为什么他还要这样?他明明答应我不再离开神医谷,可是花姐姐一有事他立刻就走了,商都不与我商量一下。呜呜……杏儿你说他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龙小妹越说越伤心,眼泪跟决堤的小河似的。
关于这事,杏儿是个局外人,看得比她分明。薛公子的心的确没有全放在小姐身上,但也不是完全不上心。这样的情,若换了普通人是没问题,偏偏是她家小姐!小姐她是青城的千金贵女啊,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惟有薛公子……哎!
“杏儿,我想哥哥了,我想回家……”
“好好,我们回去!”杏儿立刻应下。
龙小妹这才好受了些,直起身用袖子抹抹泪,任杏儿拉着往她居住的冰之园走。
其实她是个畏冷的人,但冰之园是最适合薛容的地方,而她坚持要和他凑在一起,薛容无法便腾了一间屋给她,与她做起了邻居。
正在冰之园收拾屋子的桃儿看小姐红肿着眼睛回来,也吓了一跳,正想问杏儿朝她挤了挤眼睛,大拽拽的道:“桃儿,收拾东西,我们回青城了!”
“……哦。”桃儿惊得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龙小妹有气无力的说:“你们先收拾,我去睡会儿。收拾好了叫我。”
“是。”
她自顾自的去睡觉,桃儿奇怪的问杏儿:“杏儿,小姐这是怎么了?好容易来到神医谷,为什么要回去?”
“不知道,可能是薛公子惹小姐伤心了。”
“那我们是真回还是假回啊?”桃儿又问。
杏儿依旧摇头:“这我更不知道了,反正听小姐的先收拾东西,不过啊,速度慢点儿!”
“好。”
正收拾着,薛容闯了进来,一进来就问:“你们小姐呢?”
“公子回来了,小姐在里面睡觉呢,进去吧!”杏儿立刻道,并且朝桃儿挤了挤眼睛两人迅速跑出了屋。
薛容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
他摇摇头,扬声叫:“小妹,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没有声音。
不对劲,平时他一叫小妹就会笑着跳到他面前来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生病了?心里一急,薛容顾不得男女有别就闯进内室。
龙小妹屈膝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发呆。看到他进来,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薛容一愣,也吓住了:“你怎么了?”
龙小妹摇摇头,未语泪先流,委屈的跟什么似的。
“生病了吗?我看看。”薛容当下就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
龙小妹不情愿的别过去,哽咽着问:“你说你有话说,说吧!”
这态度……
薛容是非常不适应啊!她到底怎么了?
“不是有话要说吗?快说吧!”龙小妹催促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大不了就是赶她走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已经决定要走了!赶不赶的都没关系了!
“小妹,我们成亲吧!”薛容说。
龙小妹一愣,猛然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容哥哥,你说什么?”
帮舒夜种下血蚕后,薛容对人生有了新的感悟:人生苦短,何不珍惜眼前人?这一路上都终于想通了,他也要成亲生子!就算他哪天出意外,也还有人帮他延续生命。所以,他一回来就冲到这里来对龙小妹说“我们成亲吧!”这是冲动的产物,再问第二遍……
他不自然的红了脸,语气也结结巴巴起来:“我说……我们……成亲……”
幸福来得太突然,龙小妹怔怔的看着他,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这才刚刚赌气要走呢,他就求婚了?这是真的吗?不是做梦吧?她傻傻的抬手掐掐自己的脸蛋:“哎呦,疼!”是真的,不是做梦!
薛容本不善言辞,被她这样一直看着以为她不愿意,当下窘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哎,还是他太唐突了,怎么一来就这样说呢?应该学舒夜那样说点儿什么好听的拉近一下关系……
他正懊恼着,龙小妹忽然从床上跳下来,直接扑过来挂在他身上:“好好,我们成亲!我们这就成亲!”
薛容先是全身一僵,尔后反应过来,温柔浅笑如春水一般在他脸上徐徐漾开,他缓缓的抬起手,放到她背上:“小妹,你真的愿意吗?”
“我愿意,一百个愿意!”龙小妹大声说。天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
“那好,我让凤姨准备准备我们就办婚礼。只是这谷中简陋,怕是要委屈你了……”
“没事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苦都能吃!”龙小妹急忙说。
薛容笑笑,眉里眼梢都是宠溺之情:“那,要不要等一等你哥,我听说他不在青城,去了大昱。”
“那就不用等他了!”龙小妹豪迈的挥手,不是她恨嫁,实在是担心哥哥知道了又来阻止她。他不在家更好,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怎样?<cmread type='page-split' num='6'/>
<span>“好。”薛容个手摸摸她红肿的眼睛,“眼睛怎么肿了?”“额,没,没事……”龙小妹急忙挥开他的手,她才不会告诉他她为什么哭呢!否则他反悔了把她送回去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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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所以,楚云凌一定会感兴趣的。”龙应天自信满满的说。
花靖丰震惊了片刻,然后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这世间竟真有以琴驭兽之说!”
“若不是帝姬留下线索,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帝姬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庇佑我们马到功成!”龙应天道,年轻的脸上浮起志得意满的笑,一双黑眸更是犀利如箭,尽显野心。
“对,这是天命所归!”花靖丰用力拍拍龙应力的手,“应天,你办得极好!我这就安排机会让他们见面!”
“恩。”龙应天只是微笑着垂眸喝茶,热乎的茶水入腹,整个人都温暖起来,把的心底若隐若现的疼痛也掩盖了下去。
繁华的京城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白芷默默的走,偶尔在小贩前驻足看一看,春风几次上前讨好的问她可有喜欢的,她都摇摇头,走了一大圈,什么也没有买。
这些年她生活在神医谷,随着薛容一起修身养性,只喜欢安静的生活,不喜欢热闹的凡尘俗世。
龙应天到大昱来一定是有目的,绝非谈生意这么简单。
花未央找了花靖丰这么久,动用了那么多势力都找不到,这花靖丰也隐藏得太好了吧?而应天,他早就知道了!他们却一起瞒着世人,为什么?
想到这,她咬咬唇,心里一阵阵发疼。
这个男人的野心已经超出了她的想像!她对他越来越失望……
可是,一时半刻她还打理不好自己的感情,依旧是痛……痛到极致。
她胡思乱想着,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大街上。忽然,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手来,把她拽到一边,她还来不及叫就被人捂住了嘴巴:“白姑娘,我是皇后的人姚二。”
花未央?白芷马上镇定下来,和他一起缩在角落里看春夏秋冬四处找她,她心里忽然浮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看没人找到他们,姚二松开手,道:“白姑娘,皇后让我来带你回去。我们即刻就走!”
“皇后……她找我?”白芷愣了愣,眼中浮起雾气。
“是的,皇后和薛谷主一直在找你,用尽了方法。本以为你在青城过得很好,没想到龙应天……好了,不多说了,皇后说你有危险,让我们一定把你安全带回去!”
谷主也在找她……
白芷的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她何德何能,能让他们一直挂念?
“不,我不能回去。”她摇摇头,她有何颜面回去见他们?既来之则安之,若能为谷主和花未央做点儿什么,也是好的。
“白姑娘……”
“我会查清楚龙应天和花靖丰到底想干什么,到时我会回去向他们请罪的!”白芷的声音虽轻,却极有力量。
姚二愣了愣。
白芷已经走了出去,迎着春风走去。背挺得直直的,步伐坚定。
姚二摇摇头,对身边的念头:“把白姑娘的心意告诉主子。”
“是。”
春风等人正找得焦急,忽然看到白芷,如蒙大赦,匆忙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白姑娘,你去哪里了?吓死奴婢了!”
“没事,我们回去吧,别让应天等急了。”白芷淡然的笑笑,看不出丝毫异常。
春风求之不得,急忙唤来四婢一齐簇拥着她往回走。
他们回去的时候,花靖丰已经走了,龙应天手里提一袋热腾腾的桂花糕:“芷儿,大昱的桂花糕很有名的,你尝尝?”
香气扑鼻而来,白芷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声送到嘴边尝了尝,朝他微笑:“恩,不错!”吃了半块,她问,“应天,你的事情谈好了吗?”
“恩,谈好了。”龙应天晗首,自然的牵起她的手,“累了吧?花家主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住宿,我带你去休息,然后玩两天我们就回去。”
“好。”白芷低眉敛眉,乖顺的跟着他走。
************
日子一天天过去,花瑞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大喊大叫,沉默的住在别院里,小厮送什么来他就吃什么,倒也渐渐恢复了精神气,也不再与小厮为难,偶尔还会和看守他的小厮攀谈几句。
现在,他知道这里在京城附近,就是万贯金酒楼下的红莲河的对岸。看守他的小厮名叫阿四,严禁他离开这座院子。
他已经被关了七天,爹一次也没来看过他。再这样下去,他是被关到老的节奏!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必须离开这里。可是爹态度坚决,连见都不见他,他要怎样才能取得爹的信任?
思虑良久,他咬咬牙,以血写了一张布条给阿四:“阿四,把这个交给我爹。告诉他,我已经想通了。”
“你是想让老爷放你回家吧?这不可能的。”阿四嘲讽道。落水的凤凰不如鸡,这位少爷的地位还不如他们!
“阿四,你的父亲还在世吗?”花瑞泽忽然转移话题问。
阿四一愣,摇摇头。
“若你爹还在世,他让你去杀人,你会不会去?只要听他的话杀了人,你爹就会一直在你身边,你愿不愿意?”
“当然愿意了,不就是杀个人嘛!”阿四满不在乎的说,对他们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生活人来说,杀人太容易了,怎么能与自己的爹相提并论。
“是啊,谁都会愿意的。”花瑞泽叹了口气,“这一年多,很多人都劝我别找了,说我爹一定是死了。但我不甘心,我不相信他死你明白吗?那时我在想,只要能让我爹活着,就是让我当下死了我也愿意!”
“可他杀了你娘。”阿四道,依旧不太相信他。
“我娘她……犯了很大的错,也算死得其所。”花瑞泽暗然垂眸,“你把布条交给他,他会明白的。到时见与不见,是他的事。总之,我没有遗憾了。”
“怪人。”阿四嘟囔着,却还是把布条揣进怀里。
看他离开,花瑞泽大大的松了口气。爹看了那布条,一定会见他的!不管怎样,他都要查清楚爹的最终目的。然后,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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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竟然还存了这心思!”
收到布条,花靖丰颇为意外,儿子竟然是喜欢花未央的!怪不得这小子非要与他母亲做对,小小年纪就带着瑞轩远走他乡,还说什么若央儿有意外他就永不回家。哎哎!不愧是他的儿子,心够大!只是这央儿是天上的凤凰鸟,是他能触及的吗?
一时间,花靖丰感慨万千,原本必杀花瑞泽的心开始动摇:“阿四,他最近表现怎么样?还在闹吗?”
“饿了几天后学乖了,很听话。”阿四道。
“有没有骂我?”
“一开始的时候有所怨言,但他从不说脏话。这两天似乎想通了,他说从前是他太固执了,若老爷真是为了那个人好,他愿意助老爷一臂之力。”
“他真这么说?”
“是的。他还问了属下,如果杀人就能让属下的爹活,属下会不会去杀。属下告诉他会去。然后他说他也会。”
“这样啊……”花靖丰高深莫测的捋着胡子,沉吟了一会儿道:“再关他几天。只要不出那院子,不与外界通信,可以适当的满足他的要求。”不到万不得已,他当然不会杀自己的儿子,但他也不会轻易相信他。
“是。”
阿四一走,龙应天就从巨大的玉石屏风后转了出来:“花老爷,瑞泽也来了吗?他怎么也来大昱了?”
“恩,这小子知道我不少事,所以我把他给关起来了。”花靖丰又叹口气,把目光转向龙应天,“应天,你与他交情不错,可知这些年他可有过女人?”
龙应天先是一愣,旋即促狭的笑了:“据我所知是没有,瑞泽他很洁身自好。不过我感觉他心里似乎有人,只是不知那人是谁?”
“这就对了。”花靖丰这才放下心来。
“哦,花老爷知道他喜欢的是谁?”龙应天问。
“花未央。”花靖丰吁口气,有几分无奈,“我今日才知他还有这痴念!痴儿,那是不可能的事嘛!”
“不不,这可不一定。”龙应天不赞同,“须知姻缘这事是缘份。虽然花未央嫁人了,但舒夜早晚得一死,到时她身边不就没人了吗?而且,她若君临天下,后宫之中也得有几个知心人呀!”
花靖丰转念一想,是这道理。他站起来,在大厅里走来走去。花瑞泽到底是他的儿子,若真能与花未央来上一段,那他花靖丰这一辈子的付出就更值得了!兴许大梁下一代皇帝就是他们花家的血脉!这个想法让他前所未有的兴奋。
龙应天了然的笑笑,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意识到自己想太多,花靖丰当即又敛了情绪,对:“来人,把鱼长乐送到别院去!”
“花老爷,你这是干什么?”龙应天扬扬眉,斯文的脸上泛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那小子痴心妄想,大约是因为没有过女人。父子一场,我给他送个好的,他若因此能绝了那非份之想,我便放了他。否则就关他一辈子!”花靖丰佯装不悦的哼哼,其实心里乐呵着。
有想法是好事,经验也很重要,嘿嘿。
**********
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天黑前来到神医谷,花未央和舒夜都有些小兴奋:终让盼到一家团圆的这一天了!
可是一进入山谷,他们就傻眼了,你看我我看你。
原本绿色的山谷忽然就多了许多红花,这花不是开出来的,是用红绸结了挂上去的。绿树红花,十分惹眼。
“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花未央问舒夜,舒夜耸耸肩表示不知。
正巧紫萱提了一串红花过来挂,看到他们,笑着跑过来,先福了一福:“皇上吉祥,皇后吉祥。”
“紫萱,你们在干什么?布置得这么喜气。”花未央指着她手上的一串大红花朵。
“娘娘有所不知,今天是我们谷主和龙小姐大喜的日子。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去喝喜酒,谷主要见到你们一定很高兴。”紫萱笑着说,她的声音本就响亮,此刻因为高兴音量又往上拔了几度,一时间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她清脆而喜气的声音。
“薛容……要成亲?”花未央惊奇的瞪圆了眼睛。
“是呢!”
舒夜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声道:“怎么,你不高兴?”
空气似乎变成了酸味……
花未央受不了的白他一眼,不客气的一手肘撞上他的腰间:“胡说八道!我是他姐,早盼着他成亲生子,给我们家传宗结代呢!”
“皇上皇后,快请吧!”紫萱笑着带路。
舒夜问:“小郡主呢?”
“在春之园,清月正给她换衣服呢!我们夫人说了,小郡主如今也是她的干女儿了,得好好打扮打扮去参加婚礼。”
不多时就到了春之园,虽然薛容是长住冬之园,但考虑到龙小妹怕寒,今天又是大喜的日子,他们不想再住在那么冰冷的地方,遂把婚房布置在了春之园。
此时的春之园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热闹非凡。所有的下人都集中到这里来,还有那些住在夏之园和秋之园的病人闻讯也来帮忙。看到舒夜和花未央,都一愣,齐齐跪了下去:“草民参见皇上,皇上。”
“都平身吧,朕今天是来贺薛谷主大喜的,无须拘礼。”舒夜挥手,不怒自威。
众人这才起身,继续各忙各的。薛容走过来,对他们的到来一点儿也不意外:“你们来早了些。”从京城这神医谷快马加鞭也须三日功夫的。
“你也太闷得住了,成亲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说一声,要不是我们快马加鞭的赶来,都要错过了!”花未央嗔道。
舒夜只是看着薛容,但笑不语。
花未央知道他有话要说,便道:“我给你们带了礼物,不过是给小妹的,她现在在哪里?”
“在那边,杏儿桃儿在给她打扮,欢欢也在那里。”薛容笑着指指不过处挂着大红灯笼的两间屋子。
“我去找她。”说罢,花未央飞也似的去了。
舒夜这才对薛容道:“恭喜你!”
薛容不好意思的笑笑:“还是你点醒了我,否则,我还不知道要耽误小妹到什么时候。”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金樽空对月!”舒夜感叹道,想到自己的心里有些哀凄,但想到薛容难道开心,又压不好的情绪转移话题问,“药材都收到了吗?”
“恩,收到了。虽然欢欢用不上,但可以来用救治其他人。有些药材正是我在古书上看的,等我空了就好好研究研究。不过,……”薛容的眉拧了起来,“舒夜,你太冒险了,怎么能去丛渊挖药,还挖了那么多车?”
“丛渊里面根本就没有兽王,都是谣传。”舒夜笑笑,拍着薛容的肩,“兄弟,我终于放心了!龙小妹虽然刁蛮些,对你到是真心实意,好好过日子,不要让我担心。”
“当然。”薛容用力点头。
他既然决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好。虽然,有生之年他心里都会有花未央的影子。
喜房里,龙小妹一身大红霞帔,头戴金凤,正娇滴滴的坐在妆台前任丫头们侍弄。从镜中看到花未央,她又惊又喜:“花姐姐!”
“坐着坐着,继续化妆。”花未央浅笑盈盈,赞道,“哎,我们的新娘子真漂亮啊!”
“花姐姐你又取笑我……”龙小妹含羞带怯的嗔道。
“真的美啊,是男人我都动心了!”花未央暖昧的眨眨眼,取下自己手上一对翠绿的龙凤玉镯替她戴上,“小妹,我们姐妹就不玩什么虚礼了,这镯子是我封后时定作的,送给你作成亲礼物。”
“花姐姐,这怎么可以……”
“不要拒绝,戴上吧!”
未央按住她:“等我回去就帮你置铺子家当,以后就算你哥不支持,你也能过顶好的生活。”
龙小妹感动的红了眼睛:“花姐姐……”
“好了,新娘子要笑!杏儿,快,把你家小姐化得美美的,今晚好迷倒你家姑爷!”
“是!”
欢欢已经会叫阿娘了,一见亲娘就张开双臂求抱。花未央抱着她,一遍遍的哄着她叫阿娘,心里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自此之后,他们一家三口就团团圆圆的住在一起了!
她的幸福来得不易,薛容的幸福也来得不易。她几次张了张嘴,最终不审决定暂时不要告诉他龙应天和白芷的事。
最后一丝余辉消失在天际,丫头们把谷中的灯都点上,又临时加了许多点了红蜡烛的灯笼,把这个夜晚点缀得温柔而迷人。
舒夜与花未央当之无愧的坐证婚人的位子上,替一对新人做见证。寻常百姓的婚礼不如皇家繁琐,拜完天地、高堂拜就结束了。不过因为帝后的驾临,这场婚礼又变得格外有意义。把新人送进洞房,舒夜和花未央便带着欢欢、清月,连夜离开。三天后就是种下血蚕后的第一个月圆之日,他将开始取血替女儿治病,必须赶在那之前回到宫中秘密取血,绝对不能让央儿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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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四去送信,花瑞泽就一直坐在院中等父亲。他已经想了好几套说辞,一定要打动父亲离开这个鬼地方!
八月大昱,夏天才珊珊来迟。园中花儿开得热烈,空气中有莲的香味。红莲河自极北雪域而来,穿过大昱京城,最终流向大昀。若顺河而下就能回到家乡!
天黑的时候,阿四回来了,带来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却没有花靖丰的影子。他失望的问:“阿四,我爹呢?”
“老爷不见你,不过老爷体谅你呆在这儿无聊,给你找了个美人。”阿四说罢,对鱼长乐使了个眼色,“她叫鱼长乐,是大昱最红的歌妓,便宜你了!”
阿四垂涎的看向鱼长乐,见她不情不愿的傻站着,没好气的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你干什么呢?他可是花老爷的亲生儿子!还配不上你么?”
鱼长乐始料未及,登时重心不稳向前扑去。
花瑞泽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往左边让了让。
砰——
鱼长乐狼狈的摔到地上,她抬起眼,难以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年轻公子,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清明的眼还有身上的尊贵气质足以证明是个富家公子。
可是!他竟然没有接住她!
阿四也惊奇的看看地上的鱼长乐,再看看不为所动的花瑞泽,啧啧了两声走了。
花瑞泽看都不看鱼长乐一眼,也转身回屋。
鱼长乐完全傻了!
放眼大昱京城,想得到她的男人多了去了!这么不待见的还是头一遭!她愤愤的爬起来,紧走两步拽住花瑞泽的衣裳:“你等等!”
花瑞泽皱皱眉,嫌弃的瞅着她:“放开!”
“你是花靖丰的儿子吧?”鱼长乐问,上下打量着他。
“我不喜欢你,放手。”花瑞泽冷冰冰的说。
鱼长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拉着他往屋里跑。
“你,你放开!”花瑞泽用力挣扎,一来二去倒也进了屋。
鱼长乐把门一关,松口气,赶在花瑞泽发火之前跪了下去:“请公子救奴家性命!”
“你这是做甚?”花瑞泽奇怪的看着他,心里的火莫名的就消了。
“阿四在外面监视着我们,如果你不愿意与我……我们两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鱼长乐说着,俏脸浮起红云。她虽然在风月场所混迹多年,但卖艺不卖身,现在还是个雏。他看起来和其他男人不同,也许她可以一试。
花瑞泽看她这样,也跟着红了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恩。”鱼长乐点点头,一脸期盼的看着花瑞泽。
看她不像作假,花瑞泽道:“你先起来再说。”
鱼长乐松口气站起来。
“说吧,你知道我爹什么秘密?”花瑞泽问,爹是个极有原则的人,怎么会有秘密落在这歌妓手里?
鱼长乐咬咬唇,红着脸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想离开大昱。如果你能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花瑞泽像被噎住了,红着脸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你爹是大梁遗臣。”鱼长乐小声说。
花瑞泽闻方一怔,忘了害羞,捉住她的手急切的追问:“你说什么?什么大梁?”
“你小声点儿!就是大昀国的前身大梁王朝。”
“然后呢?”花瑞泽追问,心里像被捅出一个巨大的黑洞,明知有顾全却吸引他义无反顾的往跳。
“你还没有答应我。”鱼长乐聪明的打住,等待他的答案。
花瑞泽收回心神,换回漠然的面也:“你在骗我。”
鱼长乐见他不信,当下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是我偷听到他和龙应天的对话。”
“龙应天?”花瑞泽只觉得心痛难当,他们果然是一条绳上的!
“是,他们还计划把那个会弹琴的白姑娘送到宫里去。”鱼长乐一边说一边观察花瑞泽的脸色。
她所说的白姑娘应该就是白芷了,可是龙应天不是与她订婚了吗?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未婚妻送进大昱皇宫?
花瑞泽只觉得头皮发麻,哑声问:“你还知道什么?”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但现在不能告诉你。”鱼长乐说,“公子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你是花老爷的儿子,只要能出了这门依旧是大少爷,呼风唤雨,到时候你再把我送走就行了。”
花瑞泽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似乎在揣测真假。
“公子,长乐说的都是实话。反正我是砧板上的鱼肉,你且信了我,若你他日发现我说谎再杀了我也不迟。现在,我们俩活命要紧。”
是啊,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
他垂了垂眼,似乎是默许了她的条件。
面对这么不主动的男人,鱼长乐也有些别扭,便道:“阿四还在外面呢,我唱一曲,别让他起疑了。这种事我也强逼不了你,且先听我的做一做戏,骗过他再说的。”她张口就唱了起来。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
低柔婉转的歌声唱得人心都要融人了。唱罢婉转的小曲,她开始唱热烈的情歌。俣侬软语,热情四溢,令人难以招架。
外面的阿四惬意的听着那屋里传来的歌声,享受的闭上眼睛。
曲子唱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阿四也随之睁开眼睛,凌利的目光射向那屋。
不多时就有浓重的喘息传来。
阿四了然的笑了。就说嘛,这天下有哪个男人经得住鱼长乐的诱惑。想当年她在凤仙楼时那艳名,不知拆散了多少夫妻。可惜他只是个下人,没那个福气呦!
“砰!”
忽然,那屋的门开了,鱼长乐衣裳不整的直接被人给扔了出来!
阿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
他还真是不动心啊?!
*******
快马加鞭赶回皇宫,稍作休整便到了月圆之日。也就是取血给欢欢喝的日子。一大早,花未央就开始焦燥不安。毕竟这是第一次,她有些不踏实。到了暮色四合之时,更是紧张。
“夜,月亮快出来了,你看着点儿沙漏,别误了时辰。”
“好。”
“夜,你说欢欢会不会嫌血腥啊?能不能搀点儿蜂蜜?”
“不用吧?”
“那要不要准备点儿蜜饯什么的,万一她不喝……”
“好了央儿!”舒夜好笑的打断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你去休息,取血喂血的事交给我,好不好?”
“不行不行,我得在这儿看着!”花未央猛摇头。
“可你这么紧张,会影响到宿主的!”舒夜道。
花未央僵了僵:“是吗?会有什么影响?”
“我担心你会直接把宿主吓死。”
花未央:“……”
噎了半晌,她不满的双手插腰:“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那么恐怖吗?”
这是间接骂她母老虎嘛!
“娘子,为夫哪敢!”舒夜凑上来亲亲她的脸,低声道,“其实,为夫喜欢你悍一些……”昨晚她可是热情而凶悍的骑在他身上了,这种美事多多益善。
“你……”花未央脸一红,哼哼,“我发现你当了皇帝越发不要脸了!”
“呵呵,在娘子面前要什么脸。”
舒夜嘻嘻的笑着,哪里有个当皇帝的正经。她既好气又好笑。想到那个长得有些白嫩的宿主,花未央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我现在的状态的确有些急燥。你去干,不过小心些,这宿主以前是死刑犯,现在可是宝贝!”
“恩,知道。我一定把他训得乖乖的,还会让人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好给咱们女儿提供美味的血液!”
感觉他好像一个吸血鬼哦!花未央受不了揉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走了。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舒夜把殿门关上,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沉声唤:“冷风!”
“在。”冷风无声无息的从空气中钻了出来,看着桌上的沙漏,知道时间到了,他按照薛容先前的吩咐取来小刀和一只精致小巧比酒杯略大玉碗。
舒夜捋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种血蚕时划下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他拿起小刀放到蜡烛上烧了烧,迅速割下去。
啪嗒,啪嗒——
鲜红的血滴入玉碗之中,在白玉雕成的碗中显得尤为红艳。然而这次滴出来的血却不像以往那么腥,而是带了一种奇怪的香味。有点像情人草的味道,又有点儿像佛手的味道,很怪异。
“主子你的血变味道了,这味道小郡主一定会喝的。”冷风表情怪异的说,真不知道是该为大主子哭,还是为小主子笑了。这血蚕还真是神奇,竟连人的血的味道都给改变了。
“是啊!”舒夜心中也是五味复杂。
每取一次血,就会惊动一次血蚕,它会再次苏醒,在他体内乱逛,直到再次沉睡。他就要再承受一次血蚕入体的痛苦。
眼看已经有小半碗血,冷风道:“主子,够了!”
“无妨,再滴一点儿,万一她不喜欢喝,吐掉一些呢?要再在央儿面前取血就难了!”直到玉碗有七分满,他才收了手,接过纱布擦去手上的血,直接涂上玉凝霜。伤口马上就止了血,并开始慢慢愈合。他缠了一圈纱布放下袖子,亲自端着玉碗前往仪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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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案上的离香已经烧到的尽头,昨晚割脉时残留的血香味已经消殆。花未央抱着女儿欢天喜地的跑进仪元殿:“夜,这血真的好,你看欢欢的脸色,是不是有些好转了?”
其实就喝了一次而已,哪有那么快见效?但舒夜还是笑着附和道:“是啊,比平时红润了些。”
“嘿,再吃几次也许就痊愈了!”花未央兴奋极了。
“恩,是啊是啊……”兴许等女儿好了,他的生命也走到尽头了。舒夜的心疼了起来,伸出手去,“囡囡,阿爹抱抱!”
“呀呀……”欢欢高兴的伸出小手臂,顺势扑入父亲的怀抱。
“囡囡要乖乖的啊,快点儿长大……”
他的声音低而温柔,眉里眼梢都是慈祥的父爱。未央看着他们父女,幸福的扬起唇角。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一室金光。抛下政务,抛下心伤,此时嬉戏作乐的一家三口是这世间最平凡的一家三口,齐乐融融。
一直玩到欢欢饿了,才让奶娘抱去喂奶。
自从欢欢生病以后,未央就没有真正的开心过。此时她眉目舒展,是打心底里的高兴。舒夜心口微疼,一把拉过她,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低声呢喃:“央儿,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和她一起的时间不知什么时候会终结,如果能再生几个孩子,在他离去之后陪伴她也是极好的。
“怎么忽然说这个……”未央红了脸。她男人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她都快招架不住了。就像他所说的,每一天每一次都要当成最后一天,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爱。这样的爱法是很爽啦,但是……
“夜,欢欢还没有痊愈,而且她还不到一岁……”
“让奶娘带便是。”舒夜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温柔的唇落在她小巧冰凉的耳坠上,“这宫里太寂寞了,我们要努力多生几个娃,让我们的家变得热闹起来。”
没有六宫妃嫔的后宫的确很寂寞,很多宫殿都是闲置就不说了,感觉家太大,活动的人太少,除却仪元殿都有些死气沉沉的。
他好想这样一直下去,有她,有女儿,将来还会有儿子……一家人便热闹了整个宫廷。
她马上联想到大臣们趁她不在往宫中送女人的事情,立刻道:“是不是大臣们给你压力了?”
“他们不敢。只是我的愿望。”舒夜说,绵密的吻已经转移到她颈窝,并有向下发展的趋势。
身为帝王,皇嗣最为重要。舒夜为她虚设六宫,给她古往今来第一盛宠。但若皇嗣不丰,她不知道他能坚持几年——帝王也有压力的,也受牵制的!
“好。”她咬咬牙,同意了。
她同意得这么快,舒夜反而有些发愣,眼底还燃着的小火苗,看起来特别傻。
她好笑的看看他,双手勾上他的脖子,给他一记热烈悠长的吻:“我们开始造人吧!”
舒夜目光猛然变深,抱起她大步往龙床走。她总是有让他发疯的本事!
层层叠叠的纱幔垂落,遮去一室春光。
少年夫妻,自是恩爱异常。
如果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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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花瑞泽都在努力追随花靖丰的脚步,那些不堪的秘密好像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留下。花靖丰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不再限制他的活动,他可以在宅子里走动走动。
爹的这幢大宅虽然没有大昀的家大,但布置得更加华丽。奇怪的是没有冠名,是一幢无名之宅。
这一闲来无事,在庭院里漫步,忽然听到一阵剧烈争吵声,便停下了脚步。
“你还在骗我?对不对?龙应天,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白芷忧伤的声音传来。
接着是龙应天的声音:“芷儿,生意场上的事瞬息万变……”
“借口,都是借口!”白芷摇着头步步后退,对龙应天已经失望至极,“龙应天,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我现在就要回去!”
“芷儿,你怎么还是不相信我,我都已经发过毒誓了……”
“你这样的人,没有什么比你的野心更重要。一个誓言而已,难道还真会实现不成?”白芷冷笑,“我记得大昀皇后花未央就说过,誓言是骗小孩的,谁当真了谁就是傻瓜。”
龙应天无言以对。解释不通,他干脆不再作戏,沉了脸说:“是,你说的对,我一直在骗你!你别忘了,是我救了你!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在子规城了!你欠我一条命!”
“带你走出丛渊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两不相欠了。”白芷冷硬的回嘴。
龙应天一噎,怒极的笑:“好好好,好你个白芷,竟然也变得伶牙俐齿起来了。但是,你再怎么变,你也逃不脱我的手掌心!识相的乖乖听话,照我说的去做,否则!”
“否则怎样?”
“我便杀了薛容和你娘!”
白芷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如坠冰渊:“龙应天!”
“我说到做到!即使他有大昀皇庇护,我也一定能杀了他!要知道,大昀国很快就不复存在了!”龙应天冷笑,周身透着冰冷的杀意。
“他是你妹妹的心上人!”白芷忍无可忍的提高了音量嘶吼。
“我心中只有宏图霸业,其它一切都可以舍弃!”他坚定的说罢,玩味的看着白芷,“你呢?白芷,你能做到吗?”
白芷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他……他竟然要称霸大昀?!现在不止公子和娘有危险,舒夜和花未央都很危险!天下苍生都很危险!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两人互瞪了许久,白芷败下阵来,哑声问:“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放过我娘和公子!”
“我会把你献给大昱皇帝楚云凌,他是的音痴,你首先取得他的信任,成为她的宠妃。”龙应天眯着眼,冷声道。
他要把她献给另一个男人?!
白芷无法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龙应天,就算你对我的感情是假的,但我们也是办过订婚礼,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如果不是为了把你娘送回去,再骗过花未央,你以为就凭你,有资格成为青城的城主夫人吗?”龙应天冷笑。
果然,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心,像被人狠狠的捶击着,锥心的疼。
“龙应天,你不是人!”白芷浑身抖个不停。
“随你怎么说,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你最好考虑清楚,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说罢龙应天就甩袖离开。
白芷紧紧的咬着下唇,直到泛起血腥味才松开。
身处异国他乡,又是孤身一人,与他能力悬殊,她没有办法反抗他。
她现在的处境,像极了生产前的花未央。
她曾告诉她: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要放弃!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幼稚的自残行为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脑海中回响着花未央的声音,她的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最后,她用力挺直了背,深呼吸,暗下决心:龙应天,有朝一日,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你是白芷?”
一个俊秀的公子蹑手蹑脚的闯了进来,看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犹豫。
白芷点点头,警惕的问:“你是谁?”
“我是花瑞泽,我来救你!”花瑞泽道。这位是未央姐姐的救命恩人,也是薛容哥哥的心腹。只要她出去,把这边的发生的一切带给未央,他相信未央一定会有办法阻止爹与龙应天的阴谋的!
“不。”白芷摇摇头,怜悯的看着花瑞泽,“你也被软禁了吧?你屈服了吗?”
“我是假装屈服。”花瑞泽坦然的直起腰杆,“为了他们,为了大昀,我会尽力阻目他们的。但我不苟同龙应天的做法,你不能进宫,一定要离开这里。”
白芷有些讶异的看着他:“那是你爹!”
“原则更重要。未央她,也不想那样子……”提起花未央,花瑞泽眼中有哀伤和着甜蜜一闪而过。
白芷恍然大悟。他也是为爱牺牲!
“二少爷,我很敬佩你的。你是个有情有意的男人,我白芷也不是普通弱女。不如我们一起联手,帮助他们,这样胜算更大!”白芷小声道,一双黑眸闪烁着慧洁的光芒。
花瑞泽皱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龙应天送我进宫迷惑楚云凌,大约是想借大昱的军队攻克大昀。如果我真成了楚云凌的宠妃,我就可以阻止他了!”白芷道。
她说的道理,再多的兵马再多的野心也比不了女人的几阵枕头风!花瑞泽很快想通了,他赞道:“白姑娘好计谋,那就委屈你了!”
“你快走吧,免得让人发现。我会再与你联系的。”白芷道。
“怎么联系?”花瑞泽奇怪的问。白芷神秘一笑:“我会驭兽。所以,以事若有动物来找你,你一定要接纳它。”花瑞泽大为震惊,看白芷的目光充满了佩服:“太好了!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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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龙应天又出现在白芷面前,他不再是温柔多情的人男子,漠然得如同路人。看吧,这个伪君子,一旦被掀开真面目,就连装都懒得装了。
“考虑好了吗?”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白芷咬咬唇,半垂着眼睛:“我答应你。”
“很好!”龙应天满意的扬起唇角,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白芷,你这样聪明,我都有些舍不得你了……”真恶心!白芷别过目光去,在心里把他骂了n百遍。
她倔强起来的样子还真有味道,龙应天有些痴迷的想着,手指轻轻抚上她的红唇,眼底涌动。
“身为帝王,楚云凌只喜欢***吧?”白芷幽幽张口。
她的话犹如一盆冷水,立刻就浇来了龙应天的激情,他松开手,心里有些忿忿,却没有表现出来。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这是楚云凌的资料,我要你全部记下来。”
“是。”白芷接过书,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摆明了要与他疏远。
她对他只说服从式的“是”字,不再像以前一样说“好”。龙应天非常不习惯,心里微微的疼。他轻咳一声,道:“我走了,明天带你去见贵客。看完了就准备一下。”
“是。”
依旧是冰冷冷的,服从性的回答。龙应天摸摸鼻子走了。
他一走,白芷就把门给关了,翻开书细细的看起来。若要成事,就得先了解楚云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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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九月,地处北方的洛城也燥热起来。舒荛终于脱下了裘衣,换上轻薄的夏装。
一个人待在洛城很寂寞,舒荛便新纳了两个女人进府。一个是洛城的地头蛇徐生的女儿徐媛媛,一个是洛州县府的千金秦意如。虽然不是绝色,她们的到来却为舒荛打开了洛城的大门。反正对他来说,女人从来都是利用品。
再加上有了冰雪宫的钱财支持,洛城的经济开始蒸蒸日上,而作出政绩来的王爷自然也得到了百姓们的拥护。舒荛这一辈子,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储,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何曾这样讨好过百姓?
不过,一看着洛城已经有了子规城最初的雏形,他满意极了。总有一天,他会东山再起!
洛城艰苦的生活没有磨去他的野心,只是让他学会藏得更深。惟一的改变是对待儿子舒城的态度。
转眼,舒城就满周岁了,他已经开始学说话,总喜欢拉着他的手“父王父王”的叫,他的发音还不太准,听起来像在叫阿黄阿黄。但他还是成为舒荛沉闷生活中最大的乐趣。
花未央对舒城也有所顾忌,不时派人从京中送些东西来给他。
这一天,天晴气郎,舒城在院子里学走路,舒荛坐在花架下晒太阳,徐媛媛和秦意如一左一右的给他捏肩捶腿。
一个小厮打扮的探子过来,舒荛立刻挥退美妾,沉了脸问:“如何?”
“王爷,龙应天果然又出现在大昱了,这次他是穿过丛渊进入大昱。”
“恩,是个人才,连丛渊都能过!”舒荛浅浅笑了,“不过本王听说皇上不也去丛渊挖药了吗?想来那兽王也只是个传说,吓唬胆小的。不过,京***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皇上要去丛渊挖药?”
“听说是小公主生病,具体的也不太清楚。”
“哈哈哈,老天总算帮我报了一回仇!”舒荛舒心的放声大笑起来,敌人的坏消息就是他的好消息!
“王爷,这次我们还查到一个人。”
“谁?”
“花靖丰。”
“他?”舒荛震惊的抬起眼眸。
据他所知,花靖丰已经失踪了好长时间了,连花未央和舒夜都找不到他的行踪,他还以为他已经挂掉了。没想到还活着。
“你可看清楚了?”他问。
密探道:“千真万确。这次龙应天出了丛渊就是花靖丰的人去接的。他们两个来往密切,而且花靖丰似乎与大昱皇也有联系,所以连府邸都设在京中,虽然是一座无名府,但我们亲眼看到他出进。”
“楚云凌?”舒荛再次被震撼到了。
“是的。”
楚云凌以仁政著称于天下,怎么会与他们牵扯到一起?没理由啊!他到底想干什么?直觉告诉他,花靖丰这只老狐狸一定有阴谋!舒荛眯了眯眼,目光变得冰冷:“查,继续查!一定要知道他们意欲何为!”
“是!”
密探走了之后,舒荛又在院中坐了一会儿,怎么也想不能透彻,便起身往书房走。
按理说花靖丰如今是国丈大人了,以舒夜对花未央的宠爱,花家完全可以东山再起,绝对比以前更风光。花未央不让花家封爵意在保护花家,也说得过去。反正花家从来都不缺钱和权,就算没爵位也没人敢去惹他们。为什么花靖丰要躲到大昱去?难道他打算投靠楚云凌?
还有龙应天,龙氏能黎霸青城那么久,也有他的过人之处,连朝廷都忌讳三分。现在这两人却背着大昀帝后连成了一气!
诡异!一定有问题!
想来花未央一定还不知道他的行踪,否则不可能没有动静。不如,他帮她一把?想到这,他冷冷的扬起唇角,拿起笔开始写信。
稍顷,信成,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意的点头。把信卷进来封好,盖上洛王的大章,意气风发的唤:“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把这封信送往京城,告诉皇上皇后,这是本王的诚意。”
“是。”
他们不是很厉害么?不是什么事都查得出的么?竟然还让花靖丰当了漏网之鱼。这说明了什么?不是他们不够厉害,而花靖丰有意隐瞒!
需要瞒着天下人干的事,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在洛城的人手还是有限的,不如让花未央好好去查一查,他坐收渔翁之利就成。他现在就可以想像,当舒依靠和花未央知道花靖丰投靠他国,且意向不明时,表情会有多丰富!哈哈,舒荛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但凡能让舒夜和花未央添堵的事情,他都乐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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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大昱的盛夏姗姗来迟。红莲河上红莲盛开,清澈的水面上荷叶摇动,而碧叶之间数点嫣红格外娇艳。空气中莲香浮动,沁人心脾。
这样的盛景,是北国人民的最爱。人们成群结伴到红莲河畔赏莲,有条件的直接驾着漂亮的画舫,游走于碧叶红莲之间。
今日河上,一艘三层的华丽画舫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雕梁画栋不说,竟然还以金粉来描绘!
“哇,那是谁家的?好漂亮啊!”
游客们艳羡的瞅着那艘画舫。而此时,画舫的主人歪在软榻上,半眯着眼睛欣赏歌舞。他穿着黑色的锦袍,衣袍上只以银线在襟边袖中绣了三寸宽的边,低调奢华。三千墨发松散开来,称得皮肤如温润的白玉,一双长眸极黑极深,似一泓深潭,只一眼,便能让人坠进去。
他正是大昱最年轻的帝王楚云凌。年方二十三,后宫虽有佳丽三千却沉迷于音律,无视后宫美人,登基几年了膝下却只有二子一女。
美人们只着着轻透的薄纱,随着曲声扭动曼妙的躯体,实在是赏心悦目。
莲香阵阵不敌美人香,若换了别人来赏,只怕早已醉了,偏偏楚云凌毫不心动,一副意态阑珊的样子。
次一位居之的花靖丰捋着胡子浅笑:“楚爷,不喜欢?”
“老套。”楚云凌懒懒的吐出两个字。
“那,换个曲?”
“算了。都是些庸脂俗粉!”楚云凌不屑的摇摇头,眉间浮起愁思,“拿我的琴来!”
舞姬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主子嫌弃了,都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这边早有宫人备好琴,楚云凌双手按在琴弦上,幽幽长叹一声,陡然开拔,并随之轻轻浅唱起来:“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一曲凤求凰,道尽楚云凌的心声。他坐拥天下,江山美人尽在掌中。可是,独独没有与他心意相通的那个人。
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懂他的人?
唉——他又叹息了一声。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心头,又上眉头。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琴声和着莲香传来,那琴声如清风穿过莲叶间的风隙,滑过清流的水面,徘徊层层叠叠的纱缦之外,悠悠荡荡——仿若天籁之音,叩击着每个人的心。
楚云凌怔了怔,慢慢坐起了身子,竖起双耳捕捉着琴声,脸上渐渐露出喜色。
花靖丰察颜观色,对身边人招了招手:“阿大,去,看看是哪艘船上的姑娘在弹琴,把她请过来。”
“是。”
稍顷,阿大回来了,神情有些纠结:“老爷,是一个单身的姑娘,没法请……”
“哦?”楚云凌来了兴趣,眉毛一扬立刻有宫女上前去搀他,他不领情的甩开宫女,独自走上船头。
阳光灿烂,清风徐徐,莲香在鼻前萦绕。
不过处,一艘窄窄的小船停在碧叶红莲间,船上女子一身素净的白,琴声正是从她指尖泄出来的。她脂粉施,就连长发也没有绾,只有一圈白色的玉抹额略略压住。此刻,她微闭着眼,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整个人都沉浸在琴音之中。
“天籁啊!”楚云凌喃喃的赞了一句。
“爷,您看,那些鱼……”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楚云凌这才发现她的小船旁围绕着许多鱼儿!还有很多鱼循着曲声向她靠拢!
纵是见惯天下珍厅的他也被这样的场景给惊呆了。
这样的琴音,连鱼也为之陶醉吗?
楚云凌从未见过这样的盛景,黑眸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兴奋之光,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
身边的宫女急忙拉住他:“主子,脚下小心。”
他这才回过神,是啊,他是在船上,再往前走几步就跌下去了!他竟然为一个女人如此失态?!
“爷,请回去上座。”花靖丰上前来,脸上漾着了然的笑意。
只一眼,楚云凌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回船舱。身为帝王,能偶尔便衣出宫已经不易,此时这姑娘的琴声吸引了许多人,河上的画舫纷纷停下,驻足观看,其中不乏达官贵人,他若鲁莽行事,保不准会被人认出来。
最重要的,他并不想在她面前暴露他的帝王身份,否则,她与那些费尽心思想亲近他的庸脂俗粉又有何区别?
曲毕,白芷睁开眼,伸手采下一朵盛开的红莲在鼻前嗅了嗅,放到船舱里,她又采了几朵堆在身旁,便划船归去。
眼看白色的倩影就要消失在碧叶红莲间,那些刚刚动了心的公子们不乐意了,纷纷驱船去追赶,转瞬几艘大大小小的船只便把白芷团团围住。
“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姑娘,我家老爷重金聘您再弹一曲。”
“滚一边去,敢和我家公子争姑娘,活得不耐烦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这姑娘又不是你家公子包下的,同样花真金白银,我们老爷怎么就求不得了?”
“你们都闪一边去,给我们爷让路!”
“……”
白芷还没来得及答上一句,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仆就已经打骂起来了。一时间,平静的河如沸腾了一般,打的打,骂的骂,不时有人扑通一声落进水里。
楚云凌隔着窗纱看着这一幕,心下有些着急。
此时白芷站在船上,如一只亭亭玉立的鹤,纤细又高雅,那些庸俗之人怎配靠近她?如今闹成这样迟早会波及到她!
白芷冷眼旁观,不惊不乱,忽然抱着她的琴飞身而起,足踏莲叶,乘风归去。
风儿扬起她的宽大的白裙,翩若惊鸿,惊为天人。
那些还在打闹的也都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这一幕,都失了神。
楚云凌紧悬的心放下来,也怔怔的看着那乘风消失的佳人倩影,叹了一声:“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孽尾永为好。花卿,她就是我要找的人!一定要帮我找回来!”
“是!”
清风指面,莲的香味渐渐消散。白芷的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想起在神医谷的时候,她最喜欢随公子去采药,公子身子弱,不宜习武,只会简单的防身之术。凤姨便授她以轻功,希望她能一直陪着公子,在危急之时能救公子于危难……
她想起与碧菡、紫萱、长风一起学医习武的日子,虽不是轰轰烈烈,却平静快乐……
那些美好的时光,终是回不去了……
当年学琴,是受公子的影响。今日再弄琴,却是为了去勾引另一个男人!
与生俱来的音律开赋,竟颠覆了她的人生!
思绪还未收回,脚已落地,龙应天立刻出现,他满意的看着她:“芷儿,我倒没发现,你竟还懂得欲擒故纵之术,现在楚云凌对你的印象一定已经压过任何人。”
“是吗?”白芷无动于衷的扯扯唇角。有些事,不是不会,而不屑于做!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她现在只想远离这个恶心的男人,老死不要往来。
“恩。楚云凌对音律的痴狂超出你我的想象,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寻找你。你呢,可以休息两天,不要这么快就让他得逞。”
“是。”
“接下来,你就听花老爷的安排,短时间内我会暂时消失。”龙应天道。
近来他与花靖丰来往太过密切,恐怕会引起别人的关注。而且他离开青城有段时间了,收到秘报说龙小妹嫁给了薛容!他本想把她给抓回来,但转念一想薛容不也是花靖丰的儿子吗?当了姻亲花龙两家的关系也会更牢固。但妹妹出嫁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是得走一趟神医谷。
“是。”白芷恭敬的点头。恨不得他赶紧消失在她眼前。
龙应天不负众望的走了,白芷挺直的背忽然就佝偻了下去。她抱着琴无声的哭泣:公子,对不起,芷儿错了……芷儿辜负了您的栽培,终是要踏上一条不归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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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洛王送来的紧急秘信,说请皇上和皇后一定过目。”
“洛王?”舒夜讶异的抬起头来,看着周公公。他与舒荛基本上算是老死不相往来,除了给他送一些应有赏赐,恩典,他做的就是暗中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至于舒荛来信,更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又想搞什么?
不等他出声,卫风已经把信接过去,待检验过后才递给舒夜。
舒夜展开信,看着看着,脸色陡变。
花靖还活着,却是在大昱国!青城城主也在大昱!这是巧合还是……
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他合上信,问:“皇后可见过这信了?”
“还没有。”
“暂时不要告诉她。”舒夜道。
“是。”
挥退周公公,舒夜站起来,把信递给卫风:“你看看。”
卫风狐疑的接过信来一看,脸色大变:“花,花……”“嘘——”舒夜示意他不要嚷嚷,长眉紧紧的拧在一起,对卫风道:“你立刻带人北上,前往大昱京城,一定要知道花靖丰和龙应天到底在干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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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凤求凰,道尽心中爱慕。
白芷怔怔的看着楚云凌,心中五味复杂。
从他的琴曲中可以听出他的真心,他是与薛容、龙应天迥然不同的人。天生就对音律热情如火,却又干净如水。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她喃喃的念了一句,忽然转过头去,鼻头酸楚,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楚云凌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白姑娘……”
“公子盛情,小女没法接受,还请公子……”
“你不试一试,怎知不能接受?”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云凌打断。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白芷不自在的垂下眼睑,风儿扬起她的白裙,纤瘦的身形令人心痛。
楚云凌起身,握住她的手,掩藏不了的心疼。
温暖和着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从指尖一直暖上心扉。她那早已死去的心竟然又感受到了温暖!白芷受惊的想缩回手,不想被他握得更紧。
“公子,请你放手……您身分尊贵,小女高攀不起……”
楚云凌一怔,好奇的问:“你怎知我身分尊贵?”
“您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天下能用得起这香的多是皇室……”白芷一边说一边用力挣扎,终于还是挣脱了。
楚云凌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好个兰心慧智的姑娘,朕喜欢!”
“皇……皇上?!”白芷大惊失色,却没有立刻下跪。
“姑娘不必惊慌,皇上他只是想以琴会友,与姑娘一起探讨音律。”花靖丰适时道。
白芷这才慢慢镇定下来:“小女只是一介草莽,实在不配……”
“你若不配,这天下还有谁配?”楚云凌勾唇浅笑,他本就生得好看,脾气又好,此时温情一笑,倾国倾城,便是心如止水的白芷也禁不住恍惚了一下。
他再度握住她的手:“你觉得朕弹的琴如何?”
“很好。”白芷不自在的说。
“琴若通灵,能辨出人的本性,你觉得朕如何?”他再问。
“极好。”红云慢慢染上脸颊。
“那你觉得,我琴中的情意,是不是真的?”
白芷无言以对。情意切切尽付曲中,她怎会不明白?可是……这样的人,她真的要去伤害吗?她纠结的半低着头,在心中自我催眠——白芷啊白芷,你没有选择的,为什么还要动摇?
“你放心,朕不会逼你的。那日红莲河上朕听到了你的琴曲,亲眼看到鱼儿为你的琴声所陶醉。也看到了地痞流氓对你的骚扰。你这样的品行,怎能被世俗所污染?朕要带你回宫,保护你,一生一世!”楚云凌加重语气,诚恳的说。
这样的情意,正是白芷想要达到的效果。她咬咬唇:“皇上,小女在民间随便惯了。这些年小女多在山野之中行走,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在小女看来,皇城就如牢笼一般。”
不知不觉间,她套用了花未央的话。
这样的说辞,楚云凌第一次听到,更觉得新鲜。他兴奋得两眼直发光:“你也这样认为?朕也是这样认为的啊!”
额,白芷满头黑线:“你是皇上!”
“就是这皇位束缚了朕的脚步,否则朕便与你一样去闲云野鹤了。”楚云凌如同找到了知音,拉着白芷大吐苦水,“你不知道,当皇帝有多累人,这也不能做那也不准做,活得一点儿也不自在,完全没有自我……”
他滔滔不绝的抱怨着身为皇帝的无奈,白芷不可思议的睁圆了眼睛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
这天下想当皇帝的多了去了,像他这样当皇帝当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还是头一遭碰见!
等楚云凌说完,看着白芷惊奇的模样,才惊觉自己有多失态。这些年,他还是第一次向人倾诉为君者的烦恼。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白芷:“……”
“白姑娘,你愿和朕走吗?朕宫里有很多音律的书籍,我们可以一起探讨,共创一首绝世之曲流芳百世!”他热切的看着她。
白芷犹豫了一会儿,羞涩的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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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昀宫,香笼里的离香已经燃到了尽头,昨夜取血的痛已经消殆,舒夜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看着腕上浅浅的伤痕,缓缓扬起唇角。
取了两次血之后,欢欢的身体明显强健了,胖了,个头也高了,活泼得像一只调皮的小兔子,吵得整座仪元殿热闹无比,每次下朝回宫他都习惯性的要先到仪元殿去陪她玩一会儿才去做别的事情。
卫风已经带人北上,算算时间也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正想着,夜风进来了,面色凝重:“皇上,花靖丰已经投靠大昱皇帝,他虽无官职在身却与大昱皇来往密切。现在不止他在大昱,花瑞泽也在他身边,看样子是打算一向为大昱效力。另外龙应天北上的时候带走了未婚妻白芷,现在却一个人回来了。”
卫风走后,他身边的随身护卫就换成了夜风。
夜风是四风护卫中最俊俏的,个头也很高。却是万年冰块脸,活像别人欠了他钱似的。其实他只是因为长得太俊,太惹桃花。偏偏他又讨厌与女人接触,所以练了一块冰块脸杜绝被女人惦念。据说前一个碰过他的女人被砍了手,再前一个意图往他身上扑的女人做了花肥。
“舍了未婚妻?”舒夜意外的扬扬眉,已经猜到了他的举动,“没想到龙应天如此大度,能把自己的女人也拱手让人!可是让给了花靖丰?”“不是,花靖丰依旧不近女色。不过近来大昱京中有一段佳话,据说有个美人在红莲河上弹琴,琴声之美把河中的鱼都给召到身边去了。许多富家公子为她大打出手。属下猜想,或许此人就是白芷。当年在青城,她也是用琴声吸引了龙应天的。”夜风道。一想到这女人四处勾引人,他就有种想吐的冲动。“一定是她!”舒夜一拍桌子站起来,十分笃定,“朕一直觉得奇怪,青城龙氏为休能屹立两朝不倒,原来是与大昱有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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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白芷不是薛神医的丫环吗?怎么……”夜风蹙了蹙眉,分析道,“她一个学医的丫头有那么高的琴艺吗?”
“有。”舒夜点点头,“因为她是琴师慕家的后代。”
夜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是皇上,龙应天居心叵测,要不要……”夜风作了个咔嚓的动作。
舒夜缓缓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青城龙氏是个特殊的存在,算是不在职的异姓藩王,不止财力雄厚,只怕兵力也不弱。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据龙应天要谋逆,轻易下手反而会落人话柄。战争一旦挑起,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皇上,既然不方便动龙应天,我们可以从白芷身上下手。龙应天这是献美女笼络大昱,我们杀了这美人便行了。”夜风道。
“暂时不要……”舒夜还是摇头,他双手负在身后,在殿中走来走去,冥思苦想。
他怎么也想不到远在南边的青城会和北边的大昱扯到了一起!而且花靖丰也是早有预谋的,献完家产后就玩失踪。短短一年功夫就在大昱打下根基,这可能吗?绝壁不可能。只能说明:花靖丰与楚云凌早有来往了!
花靖丰生财有道,大昀的国库有三分之一都来自他的贡献。因此,皇室也对花家尊崇有加,向来都是有求必应。花靖丰他实在没理由要倒相向啊!
舒夜怎么想都想不通!转而问夜风:“夜风,你说他这图的是什么?他现在已经贵为国丈了呀!”
“属下也想不明白。不过……”夜风顿了顿,脸色变得迟疑起来。
“不过什么?”舒夜问。
“据属下所知,皇后娘娘好像早就知道花靖丰在大昱了,花瑞泽北上的时候她还曾派人去保护花瑞泽。”夜风道。
舒夜目光微变,旋即笑开来:“皇后做事自有她的理由,朕从来不多过问。”
“可是……”
“没有可是。朕相信她!”
夜风还想说什么,舒夜摆摆手打断他:“好了,朕自有打算。你去吧!”
“是。”夜风拱拱手,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退开。
舒夜走到案前,拿起小银筷拨拨香炉。灰色的香末中还有着离香的味道。他打开香盒,抓了两粒龙涎香的香饵扔下去。不多时,空气中的香味便变成了龙涎香的味道,彻底掩盖了离香味道。
花靖丰先到大昱打根基了,事成之后花瑞泽便北上。紧接着,柳氏便被大昱来的使臣贺义锋给杀了!这些事原是不相干的,现在串起来一看,却又是有共同性的。而央儿,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些!她明知花靖丰有异心还派了怪门的人护送花瑞泽北上!
长眉紧紧的拧到了一起,不是说他不相信央儿,而是太相信,所以担心她受到伤害!
毕竟,她并不是花靖丰的女儿,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若被花靖丰给利用了,她会恨死自己的。
花靖丰到底意欲何为?他只是一个商人,再聪明也只是个商人,不成威胁。可楚云凌就不同了!大昀与大昱这些来关系并不算好,只能说勉强和平相处。所以两国皇帝更替都只是派个普通使臣前往,皇室成员一律不参加。北方苦寒,大昱早就觊觎物产丰富气侯舒适的南方了。
难道他们……
他的眼睛蓦然睁圆,双手紧握成拳——不,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国家他的臣民!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岳丈也不行!
许久,他深深的吸口气,慢慢冷静下来,转身往御花园走去。
九月桂子开,巷道两旁的桂花树都开出细小的白色花朵,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御花园里长年都有应季的鲜花盛开,花未央一身繁复的宫装,正坐在廊下笑眯眯的看着宫女奶娘们教欢欢学走路。
欢欢很聪明,不足一岁便开始学说话学走路,如今已经会叫阿爹阿娘了。看到他,欢欢便跌跌撞撞的朝他跑来,嘴里口齿不清的喊着:“阿爹,阿爹……”
舒夜的心一下就软了,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脑后,他弯腰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慈爱的问:“欢欢乖,今天有没有淘气啊?”
“没……”欢欢奶声奶气的回答,把大家都逗得笑了起来。
未央起身走过来,奇怪的问:“你怎么来了?今天政务少吗?”
“不是,看得累了,出来走走。”舒夜轻声道,目光落在花未身上。
这段时间她都是穿这种繁复的宫装,打扮什么的都按皇后的标准来。她已经慢慢适应了宫中的生活,成了一个真正心怀天下的皇后——光从国库增加迅猛这一点儿就能看出来,她真的在为大昀着想。
除了带孩子,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赚钱了,除却她嫁妆里来的庄子铺子园子,还把所有隶属于皇室的铺子庄子都调动了起来,开足了马力赚银子。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国库里的存粮就翻了一倍。这赚钱的速度,不亚于当年的花靖丰!
“朕听说你把国库管得很好,赚了不少钱。”舒夜佯装不经意的问。
花未央含笑点头:“是啊,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万万不能。”
“你也不要太累着了,反正一时半会儿的我们也用不到多少钱。只要不打战,国库就不会闹危机。”说到打战的时候,舒夜还刻意看了她一眼。
花未央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很快又展开:“钱多好办事嘛!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舒夜摇摇头,有些心疼的摸摸她的脸:“太医来看过了吗?有没有了?”
花未央一愣:“有什么?”
“小皇子啊!”舒夜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再生一个的嘛!这次最好生个皇子,我们就儿女双全了!”
这思维也太跳脱了,让人都跟不上了。花未央俏脸微红,摇摇头:“你这个,这事是说想有就能有的吗?”
“哦……”舒夜失望的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喃喃自语,“说明朕还不够努力。”
花未央:“……”
这人是想儿子想疯了吗?
其实欢欢渐渐大了,开始需要玩伴了,她也想生个***来和她作伴。只是……现在还不是生儿子的时候。每一次一想到花靖丰,她心里就很不安,所以她一直在暗中服用避子汤。这样的情况下,他再努力也不会有儿子的。
近来她得到消息,白芷被送走了大昱宫,成了楚云凌的妃子。花瑞泽也再度出现在视野,却是站到了花靖丰身后。状况越来越多,显示出来的目的也逐渐明显——他们这是想施美人计,让白芷迷惑楚云凌,一旦取得大昱的支持,他们就会以大梁遗臣的身分站起来,挥兵南下剑指大昀!
“央儿,你在想什么?”
耳边忽然想起舒夜的声音,花未央猛的回神,对上他平静的目光,忽然觉得心虚。她眨了眨眼,道:“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也许我们该等欢欢病愈了再考虑生儿子……”
“不。”舒夜打断她的话,“我已经等不了了,必须尽快生儿子。”
花未央奇怪的看着他:“夜,你怎么了?是不是朝中大臣又给你压力了?”
他爱女儿不亚于她,可他怎么会这样急切的想生个皇子呢?
“是啊,皇嗣也是国之根本,朕没有其她妃嫔,你当然要辛苦一些多为朕生儿育女了!”
花未央白了他一眼,双手环胸,挑眉看他:“你要想纳妃就直说,不必拿生儿子当借口。”
“额,当然不是啦!朕只要和你生孩子!”舒夜把欢欢交给奶娘,上前来搂住她的肩,“央儿,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
花未央默了一下,道:“我当然是信你的。夜,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多多生儿育女,让我们的家变得热闹非凡。但是,你不要太在意了,这种事还是随缘的好。我们都这么年轻,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不急在这一时。”
舒夜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没有说话。他急,他真的很急。他怕来不及多生个几孩子陪她,他就被迫离开……
“启禀皇上皇后,花大人来了。”
就在这时,周公公来报。
他口中的花大人就是花瑞轩,舒夜已经把他从御前带刀侍卫晋升到了兵部,负责京机卫,保护皇城的安全。
舒夜松开花未央,理理自己的衣襟,貌似云淡风轻的说:“瑞轩又来看欢欢了?”
“是啊,他很喜欢欢欢,空了就会进宫来。他还说等欢欢长大了要亲自教她学武呢!你说好笑不好笑?有我们这样强悍的爹娘在,哪里用得着他来授武!”花未央自己说着就乐了起来。舒夜却不觉得好笑,微蹙着眉道:“瑞轩的武功挺不错的,是将相之才。这次朕把他提到兵部就是为了锻炼他将来好上战场。他是国舅,是你惟一有官职在身的亲人,待将来立下军功朕便给他进爵位。”语气微微一顿,他补充道,“可惜近来无战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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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莫不是为了一个军功还得制造起战事?我们瑞轩才不是这样的人呢!”花未央翻了个白眼,一点儿也没话心上,转身对周公公道,“去,把瑞轩请进来。”
“是。”周公公躬身走了。
舒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花瑞轩人品不错,经历了将若菡,又遭逢家变,如今虽然才十五岁,却已少年老成,有了大将之风。若能忠心辅佐央儿母子就好了。
但如果,他与花靖丰是一伙的,那就不妙了!
“臣花瑞轩参见吾皇吾后!”花瑞轩身穿盔甲,身姿挺拔如松。原本就长得不白,如今更是晒成了古铜色,一看就很健康,朝气篷勃。
“爱卿免礼。”舒夜微笑抬手,气度雍容。
花未央却拧起眉:“怎么又穿着盔甲来了,你这当了京机卫的统领就没有别的衣服了么?这么热的天,你也不嫌热么?”
花瑞轩不好意思的抓抓头,笑道:“忘了。”
“忘了?”花未央一阵无语,“那会不会连吃饭也忘记?”
“偶尔会。”
花未央:“……”
“瑞轩是个好苗子,工作态度严谨,朝中上下都夸他呢!如今弄成这样全因家中没个管事的女人。”舒夜冲花未央眨了眨眼。
花未央恍然大悟,道,“瑞轩啊,你已经十五了,要不要先成亲,家中有个女人管着你的生活就没这么凌乱了。”
古代人嘛,十五可以娶媳妇了!何况他现在娘死了,爹失踪了,哥哥远走他乡,她虽是他名义上的姐姐,却被拘于宫中不能事事为他周全。如果有个细心的女孩照顾他,她会更放心些。
“不不,还不需要……”花瑞轩急忙摆手。
“哎,害羞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事姐姐给你作主了,一定给你找个好的!”花未央素手一挥,信誓旦旦。
花瑞轩只好向舒夜求救:“皇上,臣还不想娶媳妇,臣只想把兵练好……”
“练兵也不能耽误你成亲立业嘛!好了,这事朕作主了。你是朕的小舅子,朕自然不能慢怠你。朕会好好挑选,给你挑一个百里无一的好妻子的。”舒夜笑道。
花瑞轩不吭声了,脸皱得跟吃了生苦瓜似的。蒋若菡的事情之后,他已经对女人绝望了,压根就没有娶妻生子的想法,不如在军中练兵来得自在逍遥。
舒夜和花未央相视一笑,起身先行一步:“瑞轩既然来了,就多呆一会儿,陪你姐姐用了饭再走吧!朕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是,臣恭送皇上。”
出了御花园,舒夜立刻召来冷风:“这段时间他们见面很勤,可有说过什么?”
“属下一直在暗中守卫娘娘,花统领每次来都是坐一坐就走了,从来没有单独相处过。”冷风道。
“可有提起过花靖丰?”
“没有。”冷风摇摇头,“只有一次提起花瑞泽,他们似乎很担心他的安危。”
难道花瑞泽没有投靠花靖丰?舒夜心中大喜,道:“你再派个人盯着花瑞轩,朕要确定他与花靖丰到底有没有联系。花氏兄弟是中宫的倚仗,为了大昀的将来,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忠心!”
“是。”
他已经开始为妻儿谋后路,却不知,他的妻子也在为他谋后路。
御花园里,送走舒夜,花瑞轩就没那么拘谨了,跟回到自己家似的,把头盔扔一旁就去抱欢欢:“小乖乖,有没有想舅舅啊?”
欢欢与他也是玩熟了的,轻车熟路的揪出他脖子里佩戴的玉佩玩,玩一会儿腻了又去扯花瑞轩的头上束着头发的玉钗,弄得花瑞轩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偏偏他还不生气,由着她闹,不时爽朗的大笑出声。
花未央摇摇头:“瑞轩,你再纵容她,她以后就要骑到你头上来了。”
“女孩嘛,要富养,何况这位呢是我们大昀最尊贵的公主,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呗。”花瑞轩毫不在意。姐姐花烟雨就是一直忌妒未央拥有的东西,长期求而不得才会心理扭曲,生出恨意,导致家庭不睦,最后把自己的性命也给搭了进去。
“可是这样惯下去,将来谁养得起她啊?”花未央一个劲的摇头。
“养不起就吃爹娘呗!爹娘总养得起嘛!”花瑞轩捏捏欢欢的脸,“是不是啊,我们的小公主?”
欢欢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顺便在舅舅脸上叭唧一口,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她竟然听懂了?”花未央目瞪口呆。
花瑞轩得意的扬扬下巴:“当然!”
又玩了一会儿,未央示意奶娘抱走欢欢,与花瑞轩来到御花园中的留香亭。亭台是刻意搭高了的,站在亭上可以看到一大半御花园的盛景。亭的四周垂着白色的轻纱,为亭中的遮挡阳光。风一吹,轻纱曼舞,曼妙如蝶。
宫女备好茶水点心便退到一旁侯着。花未央扔了一个苹果给花瑞轩,自己也拿起一个啃,一边啃一边问:“近来可有瑞泽的消息?”
“他的消息不是先到姐姐这儿吗?”花瑞轩奇怪的问。
他并不清楚哥哥要做什么事,但他知道,哥哥北上一定与姐姐脱不了干系。
“我有段时间没有他的消息了。”花未央的目光暗淡了下去,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瑞泽失踪的事情。想了想她还是忍了下来,“瑞轩,你老实告诉我,爹可曾与你联系过?”
花瑞轩目光微变,手中又甜又脆的苹果瞬间变得无味起来:“没有,爹他从来都不在意我们,又怎么会主动与我联系?若不是哥哥先一步找到他的行踪,只怕我们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
爹的眼中,从来就只有一个花未央!
花未央对此深感抱歉:“瑞轩,我……并不想这样。”
就是因为她,所以爹忽视了自己的子女,导致家庭崩裂。也是因为她,他抛家弃子远赴大昱,杀了自己的妻子,甚至还可能伤害了自己的儿子!
“我知道,我不怪你,那时候你自己也是个孩子呢!若不是我母亲害你,你应该也是个会照顾弟妹的好姐姐。”花瑞轩叹口气,“姐,你查到是谁杀了娘了吗?”
花未央犹豫了一下,道:“查到了,是大昱人。”
“大昱!”花瑞轩蹭的站起来,眼中迸射出强烈的恨意,“是谁?我去杀了他!”
“瑞轩,你先不要激动,这个凶手一定是要杀的,但不是现在。”花未央急忙拉住他。
花瑞轩慢慢冷静下来,点点头:“好,我听姐姐的!不过请姐姐告诉我,那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杀我娘!”
“这个我现在还没有查清楚,但将来一定会清楚的!”
爹为什么要杀娘,只是因为娘毒害过她吗?可是,那些年不也是他睁只眼闭只眼的作柳氏为非作歹的吗?花未央犹豫了好一会儿,问:“瑞轩,你相信我吗?”
“信啊。”花瑞轩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在所不辞。”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大昀,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欢欢,辅佐舒夜,好不好?”花未央道。
花瑞轩愣住了:“你要去哪里?是不是皇上他欺负你了?我去给你评理去!”
“不是。”花未央摇摇头,“我想去一趟大昱。”
“大昱?”花瑞轩瞪圆了眼睛,“你要去那里干什么?”
花未央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我想去把爹和瑞泽找回来。”
花瑞轩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现在还没有,所以我要赶紧去把他们找回来,否则就来不及了!”花未央说,目光坚定。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要去把事情给解决了!现在已经找到了治疗欢欢的办法,经过两次喂血以后她已经和常人无异,她也可以放心的去了。
花瑞轩怔怔的看着她,还是不能理解:“姐,到底是为什么呀?”
“将来你会明白的。”花未央说。
“可是,皇上他不会让你走的。”花瑞轩还是不赞同。他们夫妻历尽风雨,好不容易可以相守着过日子,为什么还要再离开?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啊,你现在是京机卫的统领,只要你助我,等他发现的时候我已经远在千里之外啦!”
“上次你去神医谷,只是去了十多天,京中就出现许多帝后不和的流言,影响很不好。你这一走就得几个月,你让皇上怎么向天下人交待?”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花未央击掌,两个宫女带着一个姑娘过来。
“何小姐?”花瑞轩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去了。
“紫菡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万福。”何紫菡恭敬的福了一福。花瑞轩已经猜到她想干什么,他难要相信的看着她:“你,你……”“本宫与何小姐说好了,本宫不在的这段日子,何小姐会替本宫妥善管理后宫的。”花未央笑着上前,握住何紫菡的手,亲切又和气,“何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就找花统领,他会鼎力相助的。”
A,全能王妃:偷个王爷生宝宝最新章节!
央儿为什么要喝避子汤?舒夜的脸色迅速阴郁了下去。
她明明答应了他要再生一个孩子,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努力的想再给她一个孩子,却一直达不到效果,原来是因为她在暗中服用避子汤!
她为什么要欺骗他?
阵阵寒意袭来,小宫女瑟缩着看都不敢看他。
“锦儿,还不把汤……”玉儿步出大殿,对着锦儿招手,招了两下看到树影下的帝王,吓了一大跳,“皇上!”
声调都变了。
完了完了,娘娘交代此事要保密,绝对不要让皇上发现,锦儿这丫头怎么就往枪口上撞了呢?
里面半醒半睡的未央听到玉儿变调的声音,立刻惊醒了:舒夜知道避子汤的事情了?怎么办?
她还没有想出对策,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留在床畔。
“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受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含着几许委屈。
花未央知道躲不过,索性拥着被子坐起来。
被纱缦包裹的夜明珠照着殿里昏昏暗暗,一如他现在的心情。昏暗的光线下,她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膀,三千墨发自然的垂落在一边,精致的小脸上一双黑眸明亮如星。
“夜,你相信我吗?”她轻声问。
静夜里,她的声音轻柔如潺潺山泉。没由来的,舒夜心头的火就消了大半。他抿抿唇,僵硬的点了一下头。
“现在还不是要儿子的时侯,以后我会给你生的。”她向他伸出手。
舒夜犹豫了一下,坐到床畔,握住她的手:“原因。”
“我……还不想告诉你。”
舒夜目光瞬变:“为什么?”语气再度变得冰冷起来。
他们已经是夫妻,风雨同舟,患难与共,还有什么不能对他说的吗?
“夜,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俩好。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告诉你,我要去大昱走一趟,等我从大昱回来,一定给你生儿子。”
他本来就很聪明,今天既然已经发现了避子汤的事就一定会起疑心,想私逃出宫已经不大可能,不如光明正大的走。
如果他知道她是大梁遗孤,花靖丰所作的一切就是为了把她推上帝位,光复大梁,甚至当初把她嫁给他也是阴谋的开始,他会怎样?想了想,她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开诚布公。等到一切结束,她会用她的真心来向他解释。
“大昱?”舒夜懵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你要去找花靖丰?”
“啊?你知道?”这回花未央傻眼了。她一直把保密工作作得很好,他怎么会知道?
舒夜不悦的抿抿唇,说:“如果我不问,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额……”花未央眨了眨眼,不好意思的说:“我怕你担心嘛!花靖丰他是我爹,我一定会说服他回大昀来养老的。”
这就是她要北上大昱的原因。
如果不是今天发现避子汤的事,她是不是还打算悄悄逃出宫?!想到这,舒夜的怒意又添了几分,眼眸中风云涌动,警告的低吼:“央儿!”
“好了好了,别生气嘛……”花未央自知理亏,拉着他的手摇啊摇,开始撒娇卖萌。
刚刚才共赴巫山,这会儿是最好哄的时候。
“我去去就回来了,你好好看着咱们的家哈……”
“不准去!”他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所有的事我都会去解决,你只要待在宫里给我生儿子就行了!”
当她是生孩子用的工具么?
花未央满头黑线,猛摇头:“不,我不同意!我必须去大昱!我一定要见到我爹!”
“这个容易,何须跑大昱,把他抓回来不就得了?”舒夜冷笑,周身渗着身为帝王的自信和霸气。
花未央:“……”
抬手理理长发,叹口气:“瑞泽北上的时候就跟我说,他一定会把爹带回来的,可是他没有。我想他已经遇到了问题,我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你很担心他?”舒夜问,考虑要不要告诉她他所得到的消息。
“是啊,他是为了我去大昱的。”花未央点点头,忽然凑上来勾住舒夜的脖子,呵气如兰,“你不会连我弟弟的醋也吃吧?”
“他们不是你亲弟弟。”舒夜抿抿唇,陈述事实。
花未央又是一阵无语。
“央儿,听我的,别去,不安全。”舒夜抱住她,头埋在她的颈间,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香气。花靖丰和龙应天极有可能要谋逆,她怎么能劝得回来呢?
“哎哟,怎么忽然这样脆弱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放心!”她扑吃一声笑了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安慰性的浅啄了两下。
她生性要强,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舒夜很清楚,就算他怎么不同意,她还是会去!舒夜叹口气,决定说出一切,他问:“你是不是怀疑你爹要谋逆?”
花未央一惊。“花靖丰与龙应天大昱,意图谋逆。为此龙应天把自己的未婚妻送给了楚云凌。至于花瑞泽,他现在是花靖丰的左膀右臂,你不必担心他的生死。”舒夜轻声道。花未央惊得嘴巴都张成了o型:“你,你怎么会知道?”
而且知道得比她还多!
“舒荛曾写信给我,本想瞒着你的,不曾想你已经调查到了。央儿,前路凶险,我怎么能让你独自去面对?”舒夜叹口气,紧紧的把她拥进怀里,“央儿,我们是夫妻,我们是大昀国的帝后。就算大昱挥军南下我们也不怕的!你没必要去冒险,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来承担,好不好?”
原来他都知道了……
该死的舒荛!
花未央暗暗磨牙:“没错,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所以我才要北上。我一定要阻止他们!”
“你觉得,以你一人之力,阻止得了吗?”
“阻止不了也得阻止!”她眯了眯眼,小脸上满是坚毅之光,“我,花未央,势在必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舒夜暗抽一口中冷气,苦笑着松开她:“央儿啊,你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去,行不行?”
“就是因为你我才一定要去!”花未央挺直了背,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为了我们俩的幸福,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大昀数千万百姓,我一定要去。你别阻止我,不然我和你翻脸!”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还是要去!怎么办?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还剩下多久,眼下的每一天都倍加珍惜。倘若还没诞下皇子他便离去,她该怎么办?一个没有皇子的前皇后,要么委身新王,续嫁为妃。要么,死!两个都不是他想要的选择!
绝对不对让她去冒险,一定要尽快怀上皇子!
舒夜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睛慢慢眯起来,神情凝重得让人感觉压抑。惟一的办法就是强行软禁她!心随念动,他快速出手点下她的穴位。
“舒夜!”花未央惊叫出声,无法相信他竟然会出此一招!
“在诞下皇子之前,你哪里也不准去!”他把她放到床上躺好,再为她盖上被子,最后温柔的吻吻她的额头。
花未央始料未及,如今全身都无法动弹,只能干瞪眼:“舒夜!”
“好了,睡吧,乖乖的。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说着,他便站直身子。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估计他已经挂了好几回了。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好选择回避。如来宫女伺候,他便走了。
除了为欢欢取血的日子,他第一次没有陪她一起宿在仪元殿。
昏暗的宫灯照得御花园里的百花一片模糊,再分不出来哪朵花好看哪朵花不好看。凉风吹来,扬起舒夜单薄的里衣,周公公急急的捧着外袍跑来:“皇上,您等等,小心着凉。”
他一直在宫外侯着,不知道皇上与皇后是怎么了,皇上竟然穿着里衣就走了。
舒夜停下来,作周公公为他披上衣袍——他现在是女儿的命根,在女儿病愈之前他不能容许自己有所闪失,风寒都不行!
“皇上,皇后一直在殿里骂您,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周公公小心翼翼的问,“这夫妻吵架也没什么的……”
“让徐太医来见朕!”舒夜沉声道。
周公公在舒夜没登基前就跟着他了,算是知根知底的心腹,他本来还准备了一番说词劝劝呢,看他脸色不对,摸摸鼻子便往太医院跑。
不多时,周公公便带着徐太医赶来了。
“皇上……”
“起来。”
徐太医刚要请安,就被帝王生硬的两个字给冻住,不安的问:“请问皇上……”
“从今天起,你每天负责给皇后送药,并且要亲眼看着她服下。”舒夜冷眼凝视着夜幕深处,一字一句,冷漠无情。
“是,但臣还没给娘娘请脉……”徐太医抹着冷汗。
“药只需一剂:软筋散!”
“啊?”徐太医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朕希望皇后只能待在仪元殿,没力气走远。但不能损害身体,妨碍孕育皇嗣。你可明白?”“是是是。”徐太医急忙点头,心里苦哈哈的想:帝后的恩爱天下皆知,这是肿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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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做梦也没想到,舒夜竟然把她给软禁了!
“舒夜你个混蛋王八蛋,快把老娘给放了!舒夜你有种就回来……混蛋,王八蛋!你卑鄙无耻下流肮脏……”
原本和谐有爱的仪元殿,充诉着某女愤怒的咆哮。清月有眼见的带着欢欢挪到凤藻宫去睡觉,以免吵到欢欢。宫女太监们屏了呼吸装透明,尽可能的不到皇后跟着转悠。
骂啊骂,整座宫殿只听得她的骂声,就没人应上一句!
一个时辰后,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望着帐底,面无表情。
玉儿拿小勺喂她喝了两勺水,柔声劝道:“娘娘,喝点儿水吧,都骂了一个时辰了,也该歇歇了。”
恩,是该歇歇了。花未央默默的想。舒夜是铁了心不让她去大昱了,否则他不会这样子待她。从他点了她的穴出了仪元殿,她就在一直在骂,直骂到口干舌燥才收工——显然骂了也是白骂,压根就没人理她!“皇上呢?”花未央第n次不死心的问。
“已经在御书房歇下了……”玉儿小声说。
“这混蛋!”花未央咬牙切齿,竟然还睡得着!
玉儿耷拉着脑袋,没敢答话。自她伺候皇后以来,还是第一次看他们吵架,皇后她骂得可难听了,有些字眼她都都没有听过。
“几个时辰了,为什么我穴道还没有解开?”
“快两个时辰了……”玉儿小声回答,“娘娘你睡会儿吧!”
“这样子能睡吗?”她恨恨咬牙,一直这样**的躺着,她全身都僵硬得难受死了!
玉儿无言以对。心里暗自腹诽:要不是娘娘你太过强悍,打遍皇宫无敌手,皇上也不用着这样呀!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太医颤魏魏的端着汤药进来了。玉儿一回禀,花未央立刻猜到猫腻,警醒的问:“是什么药?”
“是养颜安神的,娘娘喝了会比较好睡。”徐太医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赐给你喝了,本宫今晚不打算睡觉。”花未央沉声道。
徐太医:“……”
“再说一遍,是什么药?”不等他擦完冷汗,屏风后又响起花未央冷冰冰的挟着愤怒的声音。
徐太医抖了抖,结结巴巴起来:“是,是……”
“软筋散吧?哼,本宫不喝!”花未央哼哼。他不可能告点穴点她一辈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吃下全身无力的药,没办法离开。
徐太医张了张嘴巴,无言以对,只好求救的看向玉儿。
“娘娘,您就喝了吧,喝完了玉儿就可以帮你解穴了。”玉儿道。
“解了穴也不能动,和喝药有什么区别?不喝!舒夜他有本事就天天来点我穴!让我睡成人干!”
徐太医:“……”
玉儿:“……”
哎,这帝后一吵架,当奴才的就跟着遭殃。
看她坚决的躺在床上,玉儿想了想,问:“那娘娘是准备陪小公主玩了?”
“不玩!”
“那您不出去转转了?”
“不去!”
所有的提议都被无情的否决,徐太医和玉儿面面相视,两人皆汗。
这下怎么办?怎么向皇上交差?
又躺了好一会儿,花未央轻咳了一声,玉儿急忙进去喂水,一面喂水一面劝:“娘娘,您就把药喝了吧!其实您不喝奴婢现在也可以强灌的,但那样真的不太好……”
花未央这才抬起正眼看她。
玉儿哆嗦了一下,道:“当然,奴婢是不敢那样做的。但是……”玉儿忽然跪了下去,“娘娘若不喝药,奴婢和外面的徐太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花未央似乎动摇了,蹙起眉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道:“好吧!”
“多谢娘娘!”玉儿大喜过望,匆忙把药端来让她喝下。
一碗汤药见底,玉儿拿手帕帮她擦擦嘴,伸手替她解了穴道,再把她扶起来。
“终于能动了……”
花未央在玉儿的搀扶下下了床,药力很快就上来,她脚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上,幸好玉儿扶着她。
皇上的意思是让娘娘别生龙活虎的打架就行,不是把娘娘搞成残废!玉儿皱了皱眉,柔声问:“娘娘,没事吧?是不是药力太重了?”
花未央苦笑:“无所谓了……”
她有气无力的样子让玉儿好不心疼,扶她坐好就往外冲:“徐太医,你是不是把药力下太重了,为什么娘娘连路都走不了了?”
徐太医满头大汗:“不会吧?我没下多少啊……要不,让老臣去给娘娘请个脉?”
“你等着!”玉儿折进去,陪着笑脸,“娘娘……”
花未央摆摆手:“行了,本宫都听到了,告诉他,以后就按这药力下。皇上既然想玩,本宫就奉陪到底!”
外面的徐太医听到这话,急忙说:“娘娘,那您先歇着,老臣明天再来。”
“恩。”
得到许可,徐太医抹着冷汗赶紧走了。
花未央脸色发白,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边,神情忧伤的注视着桌上的青瓷茶杯,十足的怨妇样。
玉儿犹豫了一下,道:“娘娘,要不睡会儿?”
“本宫饿了。”花未央说。
会饿是好事啊!玉儿大喜,急忙道:“小厨房里有熬好的燕窝,娘娘等着,奴婢去去就来!”
“太甜腻了,刚喝了药,胃里难受,本宫想进些酸辣的东西。”
“行,奴婢马上去办!”
玉儿不疑有它,赶紧往御膳房跑。
她一走,花未央就站了起来,火速打开衣柜换上夜行衣,再把清月为她打造的“暗器套装”装备上,她站到门后面耐心的等玉儿回来。
“娘娘,厨房有现拦的酸辣小黄瓜……唔……”
玉儿端着东西一面喊一面进殿,才进来就被她一记手刀劈晕在地。未央转动左手上银黑色的戒指,往玉儿脖子上扎了一针,满意的打开窗子跳了出去。
夜色朦胧,她如脚底生风了一般,快速向城门掠去。她骂了一晚上,舒夜虽然不在,那些话也会经宫人的口到他耳边。短时间内他绝对没勇气回仪元殿去见她。等她明天下了朝,回到仪元殿的时候,她已经远在千里之外啦!舒夜怎么也想不到,托柳姨娘的福她已经练就一幅百毒不侵的身体,区区软筋散能奈她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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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迷人,花未央轻车熟路的来到北宫门,花瑞轩正坐在城头上发呆,心里一直想着未央要北上大昱的事情,才想着就看到她出现,登时吓了一跳,瞠口结舌:“你,你……”
“少罗嗦,快开门。”花未央低声道。
“这么快?”花瑞轩已经找不到话来说了。她这效率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啊!他都还没有想清楚要不要帮她!
“快!”花未央催促道。
花瑞轩唇角抽了抽,默默的带她出城。
城墙外的阴影处,早有一个男扮女装的女子牵着两匹顶极千里马在等待,看到花未央立刻挥手:“这里,这里……”
“姐姐,她是……”
“青鸾,我姐们!”花未央也抬起手来示意了下,就赶花瑞轩,“你回去吧,别说见过我,更不能把青鸾给卖了。拜拜!”
然后她朝青鸾跑去,头也不回。两人先拥抱了下,就翻身上马策马奔入黑夜深处。
花瑞轩才刚刚作好了告别的说词,人就没影了!他无语的看着无边夜幕,唇角不停的抽搐。
这当了皇后还是江湖脾气,哎!他摇摇头,转身回城,开始为明天的自己担忧——她倒是拍拍屁股上的灰一走了之,明天这整个京城都得因她而沸腾啊!他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面对舒夜的审问吧!
“青鸾,你这马真好,照现在的速度,明天天亮以后我们就在几百里之外了。”朦胧夜色下,花未央一身黑色夜行衣,只露出一双漆黑灵动的眼眸,此刻的她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那当然,这可是万里挑一的千里马,我花大价钱买来的!”青鸾得意洋洋的说,说罢又有些心疼,“花了我一千两银子呐!”
对她这种爱财如命的人来说,花一千两买两匹马真的是太奢侈了。
花未央笑了起来,一边策马奔跑一边问:“青鸾哪,你不回去相夫教子,和我去大昱作什么?”
“陪你趟浑水啊!”青鸾说得理所当然,似乎这不是冒险,而是去度假。
花未央眼角一抽:“哎,我是杀手出身,习惯了在刀口上舔血。你这又是为什么啊?你不是个高极白领嘛!”
“白领就没有闯荡江湖的梦想了么?要不是穷怕了,你以为我会这么爱财么?”青鸾撇撇嘴,不屑的哼哼,“不过你又是为嘛啊?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当,去大昱闯什么?”
花未央哭笑不得:“你连我去干什么都不知道,还陪着我去?”
“我告诉你,有句话叫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现在看到你就是这种感觉。在这个时空我们还能遇上,这种缘份都赛过夫妻缘了。我再告诉你,这世上什么都靠不住,男人还不如闺蜜来得靠谱!”
花未央恍然大悟:“你和西门翊吵架了?”
“我把他休了。”青鸾素手一挥,豪气万千,“从今以后,老娘就是自由的了!”
花未央:“……”
原来是离家出走,看这架势,闹得不轻。
夫妻间的结,谁也解不开,还得人家自己结。花未央不再问她,只是叮嘱:“行啦,我就带着你,姐妹同行,让这些古人看看我们的厉害!不过此去危险重重,有时候我顾不上了,你自己要当心些。”
“知道啦!”
“驾!驾!”
两匹骏马没入夜色,朝着北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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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曙光划破天际,新的一天来到。大昀皇宫里,日复一日的生活又开始重复。
作为一个勤勉的帝王,每天天不亮舒夜就起床去上朝。今天的政务还特别多,等到退朝已经日上三杆。他习惯性的往仪元殿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昨晚央儿骂他的话宫女可是一字不漏的复述给他听了,都骂得那么凶了,他现在过去不是自己找骂吗?他心虚的摸摸鼻子,又扭头往回走。
“皇上,您不去仪元殿看看?”周公公问。
“等会儿再去!”舒夜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惧妻。
其实这事不用说大家也明白,周公公低头闷笑,吩咐摆驾去御书房。然而,才上着台阶,还没进殿,玉儿就大叫着窜了出来:“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不见了!”
平地一声惊雷,舒夜往前趔趄了一下,险些从玉阶上栽下去。他脸色发白,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皇后娘娘不见了,奴婢已经找遍皇宫了……”玉儿带着哭腔,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舒夜勉强站稳脚,怒吼:“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在娘娘服下软筋散后为她解了穴道,然后娘娘说饿了让奴婢去拿东西。奴婢拿着东西才进来就被人给找晕了……”玉儿小心的瞄瞄舒夜的脸色,“奴婢才刚苏醒就找不到娘娘了……”
“该死!”舒夜低吼,脸色迅速阴郁,眼中似有无数的风云在聚散。
“皇上……”
“传令下去,所有的城门关口全部围堵!”
“是。”
舒夜即刻御起轻功往奔往仪元殿,玉儿等人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仪元殿里空荡荡的,舒夜把所有的抽屉、柜子都打开检查,什么都没少,独独缺了一套夜行衣,还有她收在妆台下的一个装暗器的盒子。
她真的走了,去大昱了!
以她的速度和效率,只怕此时已经远在几百里之外了!所有的围追堵截都没用!
“该死,该死!”
帝王一怒,伏尸万里。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听得到舒夜五指紧缩,关节发出的咯咯响,森冷的寒意像从地里渗出来,一直渗进每个人的心里、骨子里。
仪元殿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个个都屏了呼吸,提心吊胆的等着帝王的决定——是生是死就看现在了!
“徐太医呢?”
许久,舒夜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森冷如地狱传来的索魂令。
“老臣在……”
徐太医连滚带爬的闯进来,冷汗如雨:“皇上,臣的药没问题的……”
“那是谁的问题?!”舒夜陡然提高了音量,吓得合宫的人都抖了一抖。
徐太医无言以对,只能一个劲的抹冷汗。他也不知道皇后是怎么了呀,喝了药竟然还能跑路?
“皇上,那药是玉儿亲眼看着娘娘喝下去的,喝完之后药力就发作了,娘娘她脸色发白,走路都很虚弱,奴婢还疑心是不是药力下太重了……”
“这么说来,你们两个都没有问题?”冰冷的声音扬长了尾音,语气陡然一转,怒意冲天,“那你们告诉朕,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为什么人没了?!”
无人敢答,大殿里回荡着帝王的愤怒的嘶吼,胆小的已经快承受不住要昏厥了。
“冷风呢?”
冰冷的目光扫视大殿,舒夜忽然蹙起眉。
冷风已经从他的暗卫变成了花未央的暗卫,她的一举一动他应该清楚才是。
“冷护卫在这里。”一个清脆的女声自殿外传来。
清月扶着冷风进来。
冷风一反平时的精神样,此刻摇头晃脑的,似乎有些神智不清,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好像一只半败了、落过水的公鸡。
舒夜心一沉,缓缓眯起眼,怒意更甚。
清月踢了冷风一脚,让他跪下,大声道:“皇上息怒,皇后娘娘有事出宫一趟,去去就回。冷护卫大约是被扎了迷药,我刚在花园里找到他,浇了一盆冷水才勉强醒过来。”
“主,主子……”冷风结结巴巴的说,“娘娘她欺负人!”
他其实是在第一时间发现皇后想逃宫的,他也出手去拦了,因为怕伤着她所以出手不重,没想到却着了她的道!幸好只是扎迷药,没把他抓成大花脸。
平时高傲的暗卫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大家无语之余都觉得好笑,凝重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些许。
舒夜先是眼一抽,然后随手拿了一个坐垫走过来,照准冷风的脸砸下去。
“唔……”惜颜的冷风捂着脸哀嚎了起来。
呜呜,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这夫妻都一样的德性,尽打他的脸……
清月忍噤不禁,道:“皇上,娘娘留下秘信,请您息怒之后再看。”
这准备工作还做得够周全!舒夜的脸色又阴郁的几分,他强忍着杀人的冲动挥挥手:“看在娘娘的份上,朕今天就恕了你们。但是!今天的事谁要敢说出一个字,就等着掉脑袋!”
“是是……”
众人如蒙大赦,唯唯诺诺的走了。惟有冷风还有哀嚎,舒夜没好气的又踹了他一脚:“还不起来?”
这个时候,麻药的力也过掉了,冷风急忙停下哀嚎,麻利的站起来:“是!”
直到殿中只剩下他们三人,清月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皇上,请过目。”
舒夜接过信,像看敌人一样瞪着清月:“这信她什么时候给你的?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吧?”“娘娘说皇上看完信就会明白。娘娘还说,请皇上静待佳音。”舒夜瞪了她一眼,展开信细细的看,忽然,眸光大变,拿信的手也跟着颤抖了起来:“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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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昱,汉白玉搭建的古琴台上,白芷屈腿坐在琴前,灵动的十指在琴弦上飞跃,隐隐有光自琴弦上散发出来。她一身雪色长裙,长裙上又精致的绣工采用暗绣的方法,遍绣菊花。长发全部盘起来,以几枝白玉簪压住,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的脖颈,雍容华贵却又不失灵气。
偌大的古琴台上只有她与琴,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如今的她,是大昱宫里最受宠的音妃。
古琴台三丈外的假山上,楚云凌正以瑟音配合她的曲音。
今天的他没有穿隆重的龙袍,只着一身素净的没有一丝装饰的白色长衫,就这样子一站,也是那么芝兰玉桂,气质如华。
高台之上飘下琴之音,假山之上合来瑟声。琴瑟相合,悠扬清澈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又清逸无拘杨柳梢头飘然而过的威风。时而琴音高耸如云瑟音低沉如呢语;时而琴音飘渺如风中丝絮瑟音沉稳如松飒崖,时而瑟音激扬琴音空蒙……琴与瑟时分时合,合时流畅如江河入大海,分时灵动如浅溪分石。她的琴声与他的瑟声交织在一起,真正的做到琴瑟和鸣。
楚云凌没有骗她,他的确收藏了不少与音律有关的书藉,而且很多都是孤品,民间根本就看不到。进宫半个多月,她又学到了好多音律知识,琴艺上也更进一步,已经能够把“百兽谱”运用自如,随时随地调动身边的兽类来帮助她。白芷欢喜之余,又有些惆怅。
天下之大,却再不会有人像他这般待她了。进宫不过半月,他为她装修天音阁,封她为音妃,只要不处理政务,绝壁是和她一起弹琴作曲,共享人生极乐。他的真心日月可鉴,可是她的心……
每每一想到这,她就觉得好心虚,好对不起楚云凌。
楚云凌贵为帝王,却是一个单纯的音痴。如果不是身为帝王,他应该是游戏于山水之间的俞伯牙,她是他的钟子期。不过,以他的心性,他的善良,虽有皇宫为牢,他们也能在这牢狱中创出一片只属于他们的山水。只可惜,她是来骗他的,终究做不了他的钟子期。
一曲终,两人同时抬眸看向对方,无声的微笑。
这种默契,恍若认识多年的知已,只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洞悉对方,配合得天衣无缝。
楚云凌起身朝她走来,脸上漾着温柔的浅笑:“芷儿,朕今天感觉又进了一步。”
“是啊,皇上真厉害!”白芷真心赞道。她还从来没有遇过一个在音律上如此厉害的男子。
“朕还得谢你,是你让朕得到了进步。”楚云凌道。自从有了她,他觉得自己前二十三年都白活了。有了她,他才知道什么是幸福,什么是快乐,什么是人生的极致!
白芷被他的话给逗笑了,也站起来,绕过琴来到他眼前:“皇上,你是音律天才!无人能及!”
“呵呵……”楚云凌开心的笑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说他玩乐器是玩物丧志,只有芷儿认可了他的天份。
“芷儿,你又瘦了?是不是不喜欢宫里的生活?”楚云凌走过来,从身后拥住她,吻吻她的小巧的耳垂,语气低缓充满宠溺。
“不是……”白芷牵强的扯扯唇角。心里挂着事,能不瘦吗?一想到要伤害他,她就好纠结。他这样善良,清澈,她实在不忍心伤害。
“那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还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伤心了?”楚云凌再问,语气温柔,完全把她当成了绝世珍宝来小心翼翼的呵护。
“没有,皇上你不要多想。”白芷扬起唇,扯出一抹灿烂中带了三分忧伤的笑。
楚云凌更回心疼,紧紧的抱住她:“芷儿,朕真庆幸,有生之年还能遇到你!你不知道朕找你找了多少年!”
白芷无言以对。他说的是真的,他一直想找一个能与他心灵相通的女子,纵有三宫六院也从不动心。
“皇上,芷儿也很庆幸能遇到你。”白芷缓声道。她说的这是真的,薛公子是她的初恋,却站在云端,她怎么也触不到。龙应天彻头彻尾的是个大骗子!只有他真心实意。
“我们再来弹一曲吧!”
“好。”
古琴台就在天音阁外,而天音阁紧邻紫宸殿,原是楚云凌放置乐器等的地方,如今已经全面装修完毕,正式命天音阁,赐于音妃居住。如此一来,音妃离皇帝的距离比皇后的凤仪宫还要近!每次天音阁有歌舞宴会,那曲声总是最先传到凤仪宫。
今天也是。
大清早的,众妃嫔到凤仪宫请完安之后便照旧留在凤仪宫中喝茶说话,聊度光阴。一听到这和谐得不能再和谐的琴瑟之音,登时都僵住了,面面相视,那脸色都跟便秘了似的难看。
“皇后娘娘,你也该管一管了,自那音妃进了宫,皇上整天和她在一起,臣妾每天一听到她的曲声就觉得好心塞。”德妃第一个带头抱怨道。她是大昱臣相之女,闺名康琳琅,仗着育有二皇子楚昊,自峙比其她宫妃要高一截,地位仅在皇后之下。
她一开口,大小妃嫔们也都憋不住了。
平时吧,皇上那是天生不喜女色,不常到后宫来,所以大家都是一样的没恩宠,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互相慰籍着打发时间。谁知道音妃一进宫,皇上就跟换了芯子似的,成天与音妃腻歪在一起,被滋润得神清气爽,毛光水滑的,叫她们这一群长年无宠的宫妃忌妒得要抓狂。
“是啊,皇后娘娘,再这样下去,这后宫就成音妃一个人的了!”淑妃亦道,她只生了个公主,所以地位又次德妃一截。
“就是,娘娘,您可不能这样姑息她!”
“……”
一时间,妃嫔们叽叽喳喳,都是朝着不在场的白芷发冷箭。
后座之上,皇后纪芙蓉一身明黄的凤袍,头上遍插珠萃,发髻正中一只大大的展翅金凤,在阳光下哲哲生辉。她手捧着茶杯,大度的笑着:“诸位妹妹,说句玩笑话,皇上不近女色,一心只在音律。所以这些年来大家都没多少恩宠,更别说诞育皇嗣,就是本宫也只诞下嫡皇子一人。这些年,为了让皇上多到后宫走动,本宫与太后不知想了多少法子,总不见效。如今皇上自己喜欢与女子亲近了是好事啊!”
“怎么好了?这恩宠全给了音妃一人了。”淑妃不甘心的说,用力揉捏着手中的橙子,直捏得橙皮都冒汁。
“呵呵……先让音妃把床捂热了,大家才有暖坑睡,不好么?”皇后含笑,仿佛丝毫不受音妃影响。
众人无言以对,默了一会儿,都齐声道:“皇后娘娘说的有理,臣妾遵旨!”
又聊了一会儿,众妃嫔散去。纪芙蓉才慢慢敛了笑,唤:“琴儿!”
“奴婢在!”一个二十来岁的宫女上前,看起来沉稳老练,显然在宫中已经有了一定资历,是纪芙蓉的心腹。
“你可看过起居注,皇上可是每一晚都与她……”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虽然身为皇后,又育有皇子,但到底年轻,说起这种闺房之事还是会脸红。
琴儿道:“是的,敬事房都记录在起居注里。娘娘,再这样下去,音妃迟早会有皇嗣的。万一她生下皇子……”
“没有万一。”纪芙蓉浅浅勾唇,那笑意却是冰冷的,她磨了磨牙,恨恨的说,“本宫要才要才要貌有貌,为了留住皇上,本宫甚至研究过闺房之乐!可皇上……”她气得顿了一顿,用力握紧了椅子扶手,“除了弹琴,本宫到底哪里如不上那个音妃了?”
“娘娘息怒,您是皇后,母仪天下。区区一个音妃哪能与您相提并论。”琴儿道。
“可皇上不这么想啊!”纪芙蓉提起这事就恨。她才刚到二十,正是如花的年纪,人生最美好的时候,却只能枯守着儿子度日。屈指一算,她已经有半年多未得近皇上之身了,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娘娘,全后宫的女人都是这么过的,您何必生气?”
“本宫不是生气,本宫是不甘心!”纪芙蓉恨恨咬牙。
“娘娘,青王回来了。王爷说不日就会进宫来看望娘娘!”琴儿安慰道。
听到青王,纪芙蓉怔了怔,渐渐红了眼眶。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再说话。楚云凌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她花了那么多年都捂不热乎。若不是因为如此,她怎会耐不住寂寞,琵琶别抱,以至于让人捏住了小辫子,再翻不得身?
她贵为皇后,表面风光,暗地里却受制于人,如同玩物。每次青王回京,都是她最难熬的日子。她不知道,这样的煎熬何时才是尽头!
直到手中的茶水凉透,她才幽幽叹息一声,垂下眼睑:“本宫知道了,下去吧!”
“是!”琴儿福了一福,恭敬退下。大殿里只剩下纪芙蓉,她坐在凤座上,有泪决堤而下……楚云凌,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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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河畔,花瑞泽负手而立,静静的望着河水东流。河上红的花,绿的叶,美如仙境。他没有赏风景的心情,只是默默的想,什么时候他能顺河而下,回到故乡大昀?
不远处的茶楼里,花靖丰正和几个人商谈着什么。其中一个他认识,是刘伯。怪门的梁柱人物,未央的心腹大臣。
这个时候,她应该看到他留的信了吧?不知道她有没有想到对策了。
他皱了皱眉,愁上心头。白芷已经进宫封妃,深得帝王宠爱,短短半月多把楚云凌迷得晕头转向,枕头风随便一吹就提了两人为将军。这新升职的蒋云阳和卢跃可都是爹的人!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爹就会掌握大昱的兵权,说服楚云凌挥兵南下。
大昀危矣!
茶楼里,花靖丰捋着山羊胡子问:“老刘,大昀那边怎么样了?央儿她可有起疑?”
“没有任何动静。”刘伯道。
“央儿呢?”花靖丰再问。
“皇后一直住在皇宫里,甚少出宫,也不理政事,一心只在小公主身上。皇上也没什么动静,近来南方发水涝,他应该没心思关注其它。”
“那就好。只可怜了我们央儿,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她心里得有多难受啊?”花靖丰长叹一声,眼中再度蓄起恨意,“都怪柳氏那个贱人!”
“老爷,你不是已经报仇了吗?何必再恨。”刘伯道。
“哼,一个贱人,竟然毒害我大梁公主,我就是把她千刀万剐了也不解恨哪!”花靖丰用力握紧了茶杯,杯里黄绿色的茶叶浮浮沉沉,如同他的人生,起起落落。
刘伯默了一下,道:“老爷,我已经在联络隐藏在大夏和周边各国的遗臣,大家都希望能尽快动手,趁大昀新帝登基,国力微弱。”
“我知道。我已经在计划了,让他们安生等着。”花靖丰沉声道。他一生与铜钱打交道,骨子里却有着大将风范。隐藏得真够深的!
“是!”刘伯偏头看向河边的花瑞泽,犹豫了一下问,“老爷,他……信得过吗?”
花靖丰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缓缓扬起唇角:“我的儿子我还是了解的。我们花家的男子注定是宋家女人裙下臣哪!”
刘伯恍然大悟:“您是说……”
“这孩子也够痴情的,为了央儿能当柳下惠。”花靖丰摇摇头,“我会看着办的,绝不会让任何人影响了我们计划——哪怕是我的儿子!你先回去,好好看着怪门。”
“是。”刘伯作了个辑走了。
花靖丰行至窗边,望着红莲河上的风景,挺直了背,发誓一般低声呢喃:“灵儿,我一定会帮你实现梦想光复大梁的!”
又站了一会儿,他下楼来到河边,慈祥的望着花瑞泽:“瑞泽,你在想什么?我看你一直看着河水发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未央她知道了爹的计划以后,会不会配合爹。”花瑞泽低垂着眉眼说。
未央不是那咱好大喜功的人,绝不会为了一已之私导致生灵涂汰。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分,也应该猜到了爹的意图,她一定会阻止!所以他想先了解一下爹会怎么对付未央。
“她不会的。”花靖丰自信的说,“每一个大梁人都会为了光复大梁而战的!”
“她可能不喜欢生灵涂汰。”
“也不完全要靠战争啊!我们可以荐她为女帝。”花靖丰道。当年他没能让灵儿登上女帝之位,这回一定要把央儿推上去!
“还是爹想得周到。”花瑞泽假意附和。
花靖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爹这些年不是白活的,看人很准的。瑞泽,只要你乖乖的,爹一定会让你得到她的。”
花瑞泽脸一红,垂下头,却没有出声反驳。
爹的野心,已经不目是光复大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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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寻着红莲河而上,便能到达大昱京城。有千里马相助,花未央与青鸾的行进速度也超快,不过五六天功夫便到了京城,马儿直接累翻,她们两人也累惨了,寻了间客栈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花未央打着哈欠踹了踹还在睡觉的青鸾:“起来了,别睡了。”
“你让我再睡会儿,累死了……”青鸾翻了个身嘟囔着。
“天黑了,我们去逛逛。”花未央直接伸手把她拽起来,“你不是说大昱的红莲河夜景最美吗?”
“现在什么都比不上睡觉重要,累死我了,都怪你赶路赶这么急,老娘全身的骨头都快颠散架了!”抱怨归抱怨,青鸾还是坐了起来,不停的打哈欠,“夜景明天还可以看,你再让我睡会儿,行不?”
“不行!”花未央坚决摇头。她来大昱是秘密的,就连怪门之中也只有清月知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刘伯竟然是花靖丰安在她身边的眼线!怪门之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爹的眼睛!对于大昱这个未知的国度,她更觉得不安——天知道爹到底有多少势力,兴许她一露面爹就知道了,连事先派了追着瑞泽来大昱的人手都不敢去联系。所以,她只能隐藏起来,让青鸾帮她去出头。
许是被她的严肃给吓到,青鸾认命的叹了口气,道:“哎,好吧,看在银子的份上,我就不睡了。说吧,今晚要我干什么?”
“卫风在大昱境内,我想先联系到他。”花未央说。她还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花靖丰,对于这种顽固份子,三言两语是说服不了他的,得先作了解,再去游说。比起怪门的人,舒夜的暗卫队更值得信任。
“可以,怎么联系?”青鸾问。
花未央从身上摸出一块古铜色的腰牌:“这是暗卫的令牌,你就带着它去游荡,他若见了会跟着你回来的。”
“好。”青鸾接过腰牌来,“这算是第一桩吧?事成之后别忘了付我银子。”花未央瞪着她又是一阵无语。这个爱财如命的女人,随时随地都不忘赚钱!这还没从情伤中走出来,就本性毕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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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深了,红莲河畔的酒楼、客栈都点亮了灯笼,一串串红灯笼随风轻轻摇摆,倒映于水中,水上水下灯火光织,映得整个红莲河朦胧如仙境。
青鸾出去后,花未央也乔装打扮了一番出门。
前世做杀手,有时需要卧底在敌人身边,所以她精于各种各样的乔装打扮。现在的她一身粗麻衣裳,挽了个寻常妇人惯用的堕马髻,添粗了眉毛,再往脸上点上几块雀斑,黄褐斑掩去美貌,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人,夹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清凉的河风挟着淡淡莲香吹来,令人全身舒爽,花未央缓缓的走着。她本意是想从过往的人群中收取一些信息,不知不觉却被风景给吸引了。她索性停下来,站在一棵柳树下,望着河边的草丛里一小群飞舞嬉戏的萤火虫,看着看着,唇角就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大昱地处北方,景色与南方的大昀有所不同。习惯了大昀的风景,欣赏下大昱的风光换换心情也不错。恩,以后有机会也带欢欢来看看。
“丑女人!快闪开!”
忽然,身后响起一声粗暴无礼的喝声,紧接着一只手就伸了过来,用力一拨。
花未央只顾欣赏风景,疏忽了戒备,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来个鲤鱼翻身反手把那人给推下河,要么她下河。
落了水她的妆怎么办?
她还在纠结,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哪里又伸来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就把她带到了一边。旋即头顶响起戏谑的声音:“七弟,再丑也是个女人,你怎么就是学不会怜香惜玉呢!”
“本王自然是惜玉的,但眼前是块破瓦,何必惜之?三哥不会连这破瓦也想捡回家吧?”另一人冷笑。
竟然说她是破瓦!花未央脸一觉,凌利的目光如箭一般射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男子负手站在那里,生是生得好看,目光太狠厉,一看就是个暴燥的。反观身旁这位“救星”,与那白袍男子面容有几分相似,脸上却是漾着盈盈笑意,让人看了就很是温暖。不过,是个拈花惹草的料!
“你竟然还敢瞪本王?”白袍男子不悦的拧眉。
听这口气,他们应该是大昱国的王爷。她这运气……花未央觉得自己这人缘真该去拜拜神了。
她立刻收回目光,低垂眼睑,作惶恐状:“草民惶恐,惊了王爷的大架,草民这就给王爷让路……”
说着她就要走。不想被身边的人抓住。
“王……王爷……”她摆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语气结巴,随时都准备昏过去。
“本王名叫楚云沣,有困难随时可以来青王府找我,最近本王都会留在京城的。”楚云沣浅笑着,语气温和无害。若不是花未央作战经验丰富,都险些要把这只笑面虎当成大白兔了。
大昱青王楚云沣,是只有名的笑面虎。那么,那个凶悍穿白袍的应该就是宁王楚云羡。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一直在打皇位的主意。
花未央在心里腹诽,面上依旧惶恐不休:“谢……谢王爷……”
楚云沣手一松,她赶紧跑路。跑出老远了,还能感受到楚云沣高深莫测的目光——这厮向来风流,半座王府都用来养女人,但她今天都化得这么丑了,他怎么还盯着她?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越想越心虚,更觉得如芒在背,花未央跑得更快了。
目送她跑远,楚云羡看着楚云沣冷笑:“三哥,你还真跟她对上眼了啊?”
“这个么……”楚云沣潇洒的打开扇子,摇了两下,那扇面却是空的,无字也无画。他狐狸的笑道,“七弟你还管不着,本王刚刚回京,得去安抚后院那些寂寞空虚冷的女人了,再会。哈哈哈……”
楚云沣说罢就摇着他的招牌无字大扇大步离去,风中回荡着他得意的笑声。徒留楚云羡在河边干瞪眼。
“王爷,船只已经备好,是否现在登船?”管家前来请示。被楚云沣这么一搅和,楚云羡哪里还有游河赏夜景的心情,烦燥的挥挥手摆驾回府。三哥这只老狐狸怎么又回京城来了?每次他挑准时机要出手要把楚云凌拉下皇位,三哥都会来凑上一局。真烦人!就因为他,这都失败n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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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青鸾已经回来了,花未央一迈进屋子接收到她嘲弄的目光:“呦,原来你敢出门啊!那还支使我去帮你办事情?”
青鸾这人吧,除了爱财,喜欢看美男,还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成亲后这毛病已经改了大半,现在一和离又立刻回归原位。
花未央才不会和她计较,关上门一边卸妆一边问:“怎么样?可有人找你?”
“没有。”青鸾摇摇头,“我打算明天去在街上逛逛。”
“也好。我今天出去竟然遇到大昱的青王楚云沣和宁王楚云凌,幸好我跑得快!”花未央吁了口气,“青鸾你小心点,听说这青王特别喜欢少妇。”
青鸾闻言蓦的睁圆了眼睛:“真的吗?还有人好这口?他长得帅不帅?有没有钱?”
花未央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了,无语的瞪着她,满头黑线:“青鸾,你不要忘了你是有丈夫儿子的!这么期待红杏出墙真的好么?”
“我已经和离了,现在是自由身。”青鸾不屑的撇撇嘴,眼里依旧闪着光,“哎,说说,到底帅不帅?有钱不?”
“长得很帅,有没有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青王府半个王府都住满了女人。”花未央送她一记白眼。她就想不明白了,青鸾这种既爱财又好色的人是怎么在古代生存下来的?
“没关系,姐姐我正想学习一下如何斗小三,只要他肯把他的家产全部交给我,我一定帮他管理好后院的那些女人!”青鸾一手支着下巴,一脸的梦想。花未央直接不想跟她说话了,脱鞋袜上床睡觉。听说每次楚云沣回京都会发生那么几件坏事,这次他是冲谁来的?刚成为他弟媳的音妃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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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回到客栈的时候,一上楼就看到卫风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当守卫。他乡遇故人,未央登时觉得亲切无比,抬手打招呼:“嗨!”
眼前的女人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影很熟悉,但是那脸……太丑了吧?远远没有他家主子漂亮,冲他嗨什么嗨?
最近和青鸾待得太久了,言行举止有些回归现代。花未央很快意识到这一点,直接叫他的名字:“卫风。”
卫风茫然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恭敬行礼:“主子!”
他们跟随舒夜多年,十分懂规矩,一入民间就自然的把“皇后”二字改成了“主了”。
“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呢?”花未央奇怪的问。这都日上三杆了,青鸾应该早就起床了呀!
“我……”卫风苦哈哈的看着她。
他的人昨晚就看到了暗卫令,一直暗中跟随青鸾,但是跟丢了!他找了一晚上才找到这里来。结果,才开口就被里面的女人炮轰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不知道家在睡觉么?你家主子玩去了……别问我她去哪里,我现在只想睡觉。找什么都等老娘睡醒了再说!”
尖锐的语气,超快的语速,从头到尾卫风就只说了一句:“主子!属下接驾来迟……”
他当然知道说这话的不是他主子,但是是主子的姐们!从姐们的怒气可以猜测主子的怒气,一想到主子可能一气之下就没收了他的小金库,他就害怕,只好当了大半夜的门神。
“她欺负你了?”花未央了然的问。
卫风沉默,算是默认。虽然很丢脸,但这是事实。
“哈哈……”看他这憋屈样,花未央乐了,忘了在京城穿行半晚的疲惫,招呼卫风,“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说!”
“是。”卫风如释重负,跟着花未央走。
客栈后就是民居,一条条小巷交错着。
“舒夜给你什么任务了?”花未央问。发现她逃跑后,他一定很生气吧?看完她留下的信后他又是什么反应?是抓她回去?还是杀了她这个前朝余孽?
卫风已经接到冷风的信息,立刻诚实道:“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全力配合主子的行动。冷风已经紧急调了一支暗卫队秘密潜进大昱,不日便会赶到京城与我们会合。”
“他真这样说?”花未央一怔。
“是的。”卫风点头,“以后子规城的暗卫队都听主子您调遣。”
怪门的人已经不能再用了,因为短时间内无法肃清花靖丰的眼线,她正缺人手。舒夜此举,很暖心。
“他没说别的?”
“他说,不管主子做什么都让我们配合,无需再请示。他还说,他相信主子!”卫风道。
明知她的身分,明知她身后的人可能会推翻他的政权,伤害他的生命,他竟然说:他相信她!
雾霭控制不住的浮上眼眶,脖子一阵阵发硬,花未央感动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冲卫风用力点了点头,再拍拍他的肩,提脚就走。<cmread type='page-split' num='2'/>
不管怎样,总算是与主子会合了,只能主子在他们的视线范围,皇上就可以安心待在大昀等待了。
回一客栈,青鸾已经起床了,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磕瓜子,看她进来,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淡淡问:“回来了?”
“恩。”花未央点点头,眼圈还有些微淡淡的红。
“怎么,被感动了?你男人说什么了,把你一个冷血杀手感动成这样?”青鸾问。
花未央叹了口气,道:“青鸾,我现在用这身子吧,是前朝大梁的公主,花靖丰是我的养父。现在他和龙应天想帮我光复大梁。”
“咦,那不是要杀你男人,取而代之?”青鸾好奇的弃了瓜子,看着她。这身份,啧啧,太狗血了!
“是啊,所以我想阻止他们。”花未央又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来,眼带愁思,“还不如像你这样身穿呢!至少没什么负担!从穿过来就过过安生日子!各种负累!”
“你这穿来就是个小富婆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事你男人知道不?”青鸾问。这种事情不仅关系着他们的幸福,还关系着天下苍生。一旦起战事,定是烽火连天,生灵涂炭。
“知道。”
“那他……”
“他说他相信我。”未央道,“怪门里有花靖丰的眼线,他把自己的暗卫队让给我了。”
青鸾愣了愣:“这可是关系着他的江山和生命啊!”
“是啊,所以我不会负他的。”花未央用力握了握拳头,“任何人都不可以阻止我的幸福!”
“你男人真赞!”青鸾由衷的羡慕她,“我男人要有他一半,我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子了,哎!”
“西门翊也不错啊,我听说你们当年的情史也是武林的一段佳话,怎么搞成现在这样?是不是你任性过头了?”花未央蹙起眉,青鸾穿来时西门翊已经有未婚妻了,她算是第三者插足。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才把他们磨合成一对恩爱夫妻。这娃都那么大了,怎么还闹得感情破裂?
青鸾苦笑:“所有的童话故事都是用:王子和公主结婚了,他们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来结尾。其实啊,结婚了只是另一个开始,根本不是结尾。”
花未央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结婚只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结婚前吧,他们只是被时不时的暗杀一下,宅斗一下神马的,结婚以后却是拿生命在搏斗!而且,结婚后多了许多负累,潇洒如她也再不能如从前一般无所顾忌,勇往直前。
心有凄凄的两人又感慨了一番,才回归正题:“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青王楚云沣与皇后有奸情,我怀疑他想杀了楚云凌取而代之。我还怀疑他才是我爹真正的幕后支持者!”未央道,“昨晚被我撞见奸情,我想他会提前动手。”
“这样你就可以来个后发制人?”
“没错!”
“真聪明!”青鸾激动的鼓掌,“你既然已经被青王给认了出来,那这探虚实的事就由我来做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未央感激的看着她:“青鸾,你能帮助我就更好了!”
青鸾虽然爱财,但生存力可是嘎嘎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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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王府占地面积很大,是宁王府的两倍。后院住满了大小美女们,但所有的美女活动范围都仅限后院,谁也不能擅入前院。
从皇宫里回来,楚云沣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抓奸在床!这几年来,他时常与纪芙蓉偷欢,因为楚云凌不常出现在后宫,再加上他与皇后都各有权势,所以从没出过意外。但这次……
想到昨晚那如狡兔般的纤细身形,他眯起了眼眸。
一夜之间那人就两次易容,先是出现在红莲河畔,后又现身皇宫。两次,都正巧和他碰上。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最关键的是,凭他楚云沣的能耐竟然还找不到那人的行踪!
他正想着,有人来报:“殿下,花老爷来了。”
“让他进来。”楚云沣冷声说,却没有回头,依旧负手站在窗下,眺望着远方。
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皇宫的一角。那座庄严巍峨的宫殿是他梦寐以求的家!阳光迎面照过来,强烈的光线令他不得不眯起眼眸。
花靖丰进来,便看到他的背影,逆光下,他紧绷着背,周身镀着金色的阳光,恍若天神下凡,威严不容侵犯。花靖丰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更不受影响,淡定从容的伸手作了个辑,笑道:“青王殿下。”
“花卿,好久不见。”楚云沣慢慢转过身来,微眯着眼,用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花靖丰。
“王爷这次离京足有三月了。”花靖丰道,脸上的笑意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刚刚好。
“是啊!三个月足够改变很多事了。”楚云沣眉毛微扬,“本王听说你和皇上相处得很不错,而且,献美女有功。如今那音妃可是后宫第一人哪!”
“皇上并不知道音妃是我送来的,王爷不要多心。”花靖丰微微一笑,习惯性的捋着山羊胡子,“这一切都是为了王爷与花某共同的利益。”
“原来你没忘了你的真正结盟者是本王啊!”楚云沣道,脸上是笑,目光却是冰冷的。
“怎会?”花靖丰依旧淡定的微笑,“花某以后还需要仰仗王爷。”
“很好,你没有忘记与本王的契约。”楚云沣满意的勾起唇角,“你告诉音妃,让她全力配合皇后,尽快毒杀皇上。”
“啊?”花靖丰被吓了一跳,脸色陡变,“这么快?可这时机还没有成熟啊!”楚云沣敛了笑意,漠然的说:“已经等不了了!必须尽快动手,否则本王就前功尽弃了!”昨晚那女子精通易容术,武功极高,还很会揣测人心,倘若是楚云羡那边的人,或者其它对手的人,那他就完了。为今之计就是杀了皇帝,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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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靖丰皱起眉,想了想,问:“王爷,可是出什么事了?”
楚云沣沉默不答,脸色愈加阴郁。
花靖丰猜到了几分,他道:“音妃初入宫廷,不便干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帮我们提上两位将军已经很不容易。若操之过急,恐怕……”
“所以本王让你直接杀了他!”楚云沣冰冷的目光射过来,明显对花靖丰的推辞感到不满,“花卿,你记住了。只有本王当了皇帝,才会调配军队给你,你才能挥师南下,杀了舒夜光复大粱!”
“花某明白。自与王爷结盟,花某一日不敢忘了契约。但是王爷,花某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你改变计划,要提前谋逆?”
楚云沣犹豫了一会儿,道:“有人发现了本王与皇后的私情。那人精透易容术,且武功高强。本王很担心……”
花靖丰愣了一下,道:“这个容易,杀了那人便是。”
“但是本王找不到她。”楚云沣道。
“连王爷也查不到?”花靖丰再度愣了。楚云沣虽是王爷,却富有野心,人又聪明,掌握着大昱五分之一的权势。在这京城还有他找不出来的人?
“没错,所以本王才担心。”楚云沣点点头,“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把计划提前。本王登基那日,便是你挥师南下之时!”
每每想到挥师南下,花靖丰就激动不已。他道:“我会知会音妃,尽快让两位将军拿到幽云二州的兵权,到时我们再动手胜算比较大。”
“恩,你去安排吧!老七也回来了,显然也是找到了时机,我们动作要迅速,绝不能让他夺了先机。”
“是。”
送走花靖丰,楚云沣再度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珏,眉心紧拧。这是那晚他在皇宫从那个易容的女人身上扯下来的饰物,已经两天了,竟然一点儿线索也没有,那人还能隐身了不成?
他不知道,这块玉珏只是花未央在街上随手买来挂着玩的。要想凭一块玉珏找人,根本不可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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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纪芙蓉坐在妆台前发呆。铜镜倒映出她美丽的容颜。她才刚刚二十岁,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纪。她拥有皇后的殊荣,执掌整个后宫,还幸运的生下皇子。令天下女子都羡慕。
可是,风光的外表下,她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为妻者,红杏出墙是大忌。何况她是皇后,天下表率!这事一旦被的揭发,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长久以来,她一面享受着偷情带来的片刻欢愉,一面又懊悔着当初的冲动。幸好一直相安无事,让她能够痛并快乐着。
但是现在,楚云沣竟然要她去毒杀楚云沣!两天时他们偷情时,她冲动之下答应了他的要求,但现在静下心来想一想,她又觉得不妥。
毒杀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稍有不慎整个纪氏就毁了!
但是,如果不听楚云沣的话,万一真有人揭发他们的私情,那她毁了。到底该怎么办呢?
“皇后娘娘,太后请您去慈凤殿说话。”琴儿道。
“恩,知道了。”纪芙蓉眨了眨眼,收起心思,起身任宫女更衣,随后上了凤辇往慈凤宫去。
慈凤宫是孝义太后居住的宫殿,孝义太后是她的姑母,是整个纪氏家族的倚靠。她能成为皇后也多亏了姑母。这些年她恩宠虽不多,却一直保持着皇后的尊贵,无人敢挑衅。倘若姑母知道她背叛了她背叛了皇上,怕是会第一个把她千刀万剐。
思及此,她用力握紧了绢帕,连护甲刺破了掌心也不自觉——其实,现在的大昱还是掌握在孝义太后手里的!如果真能毒杀了楚云凌,那就是她的儿子继位。到时候,是青王以摄政王的身份干政呢?还是孝义太后重出江湖,垂帘听政?
两者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为什么不是她自己去垂帘听政,辅佐儿子呢?
很快就来到慈凤宫,孝义太后正和嫡皇子楚昊做游戏。
看到她,年仅五岁的楚昊立刻跑过来:“参见母后!母后金安万福!”
“好儿子,快起来。”纪芙蓉扶起儿子,向孝义太后请安,“臣妾参见母后!”
“好了起来吧!”孝义太后算是大昱史上最年轻的太后了,年纪还不到四十岁!再加上保养得当,和纪芙蓉站在一起就像一对姐妹花。
“哀家听说皇上新近宠幸一个什么音妃,可有此事?”孝义太后问。
“回母后,确有此事。”纪芙蓉微垂着眼睑,恭敬有礼,有心里猜想着会是谁到太后面前来告状。
“你处理的方法很对,姑母很是欣慰。不过是什么样的姑娘,只要皇上喜欢,都可以满足。没有什么比皇皇嗣更重要!”孝义太后拉起纪芙蓉的手,放缓语气道,“你自小与你表哥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性子你是清楚的。放心,只要有姑母在,没有人可以影响到你的地位!”
“是,臣妾明白。”纪芙蓉笑笑,“这宫中已经好几年没添过皇嗣了,新人不少却没一个能让皇上动心的。臣妾这两天就在琢磨着要挑个时间去会一会音妃,让她明白本宫的善意,能尽心尽力的伺候皇上。”
“皇后有心了。”孝义太后用温的拍拍她的手,“哀家已经为你想到了,音妃,还不来见过皇后?”
纪芙蓉一愣,只见音妃在两个宫女的带领下从殿后转了出来,她一身白衣,容颜清秀,举手抬足间是与生俱来的淡漠气息,清绝出尘,恍若天外人。
这样的女子,也难怪楚云凌会动心了。
“臣妾参见皇后,皇后娘娘金安万福!”白芷恭敬的跪下去,叩了三个响头。
自她进宫,一直待在紫宸殿和天音阁两地,从未与后宫妃嫔们见过面。就是皇后,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她跪在地上,有些忐忑。
“好个可人儿,快快起来!”纪芙蓉娇笑一声,主动伸手去扶她。“多谢娘娘!”白芷顺从的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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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听说,音妃清绝出尘,恍若世外天仙,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姑母,皇上他好福气!”纪芙蓉笑道。心里奇怪的是,这音妃怎么会出现在慈凤宫,而且看起来和太后关系不错。
大昱后宫妃嫔众多,却没有一个入得了太后的眼。这些年来能得到太后夸赞的也只有她一个。太后这样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保证皇后的威仪,保证纪氏家族的荣耀。一个太后,一个皇后,姑侄两人联手,整个大昱后宫都在她们的掌握之中。她怎么会这样轻易的就接受了音妃?
“呵呵……”孝义太后笑笑,一左一右拉起她们的手,放到一起,“有了你们俩,才是皇上的福气。你可能还不知道,哀家的头疼病又犯了,太医们看了总不见好,皇上便荐了音妃来为哀家诊冶,没想到竟然好了。”
纪芙蓉有些意外:“音妃竟然还擅长医术?”
“会一点儿。”白芷低眉,浅浅含笑,低调却不卑微。
“岂止是会一点儿,音妃的医术不比太医院那些人差!以后你们两要同心合力伺候皇上。”孝义太后真心赞道。她这头疼病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已经困扰她好多年了。
“是。”
纪芙蓉总算知道为什么青王要她不要为难音妃了,纵容楚云凌去宠幸音妃——原来音妃也是青王的棋子之一!现在好了,她不用直接出手去毒杀楚云凌了,让精于医术的音妃去下毒更稳妥!成了是她的功劳,败了是音妃的罪。想到这,她的心情瞬间就明郎了,温和的冲白芷笑道:“本宫近来也是身子不爽,不知道音妃可否帮助本宫?”
“臣妾愿为娘娘孝劳!”白芷福了一福,上前来抬起眼正视纪芙蓉,看了一会儿,白芷笑道,“娘娘近来是否有些失眠?”
“是啊!音妃可看得出是什么原因?”纪芙蓉扬扬眉。
“目前看不出来,还得请脉才知。”
“那好,待会儿你随本宫回凤仪宫去,好好替本宫看看。”
“是。”
看她们两人相处和睦,孝义太后甚觉宽慰。在慈凤宫说了一会儿话,太后乏了,纪芙蓉与音妃便一起退了出来。并且嘱咐音妃要好好为皇后诊治。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纪芙蓉上了凤辇,华盖为她遮去阳光,她惬意的歪着闭上眼睛小憩。白芷只是一个妃子,无辇可坐,便在宫女的陪伴上尾随着皇后凤辇前往凤仪宫。
凤仪宫奢华威严,尽显中宫风范。但凡第一次进入凤仪宫的女人就没有不称赞羡慕的。纪芙蓉刻意带着白芷在凤仪宫走了一圈,最后才在主殿落座。她微抬着下巴,有些骄傲的看着白芷。
白芷却只是淡淡的,仿佛这凤仪宫的奢华根本就没入她的眼一样。再细看她,从头到脚都没有什么名贵的饰物,清淡却带着神奇的魅力,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这些都是后宫诸妃所没有的。纪芙蓉心里有些不甘,面上笑意盈盈,问:“音妃,你觉得本宫的凤仪宫如何?”
“很好。”这话说得很不走心。
“那比起你的天音阁呢?”纪芙蓉再问。
“天音阁只是居所,怎能与皇后娘娘的宫殿相提并论。”白芷淡淡一笑,示意宫女拿来小枕头垫到纪芙蓉手腕下,“娘娘,臣妾要开始诊脉了。”
“好。”纪芙蓉晗首。天音阁只是居所,呵呵,这用词有待考量啊!她现在可以确定,不是音妃太淡然,而她根本就没把这大昱皇宫放在心上!
稍顷,白芷缩回手,道:“娘娘是因为思虑过度造成神经衰弱,所以引起暂性的失眠。娘娘只需凡事宽慰些便可,无须服药。”
纪芙蓉缩回手,凤眸微眯:“音妃,你主动向太后示好是为了什么?”
“为了能见到娘娘。”白芷诚实道,她凝视着纪芙蓉,没有丝毫敬畏。
纪芙蓉一愣,声音冷了下去:“你如今是皇上的宠妃,皇上还以你性子冷淡不喜与人交往为由免你到中宫请安,更无需与后宫妃嫔见礼,如此盛宠已是大昱后宫第一人。你还要见本宫作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人让我来见娘娘。”白芷摇摇头。她其实也没搞清楚花靖丰为何让她主动向皇后示好,只是依命令行事。
“是吗?那,那人还说了什么?”
“让我帮娘娘一个忙。”
纪芙蓉定定的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呵呵呵……”
“娘娘……”
“你可知,他们让你帮本宫什么忙?”
白芷摇摇头。
“那是不是什么忙你都会帮?”
“是。”
“很好!”纪芙蓉忽然敛了笑,她起身从妆台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纸包,“这是毒药,本宫要你下在皇上的饮食里,你可能做到?”
“啊?”白芷呆住了。做梦也没想到她的终极任务会是毒杀楚云凌!
“怎么?你不敢?还是不愿意?”纪芙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没有。”白芷有些勉强的扯扯唇角,接过药包来找开,凑到鼻前闻了闻,心里一阵难受,“这是……毒药?!”
“对,只需一点点儿,就能要人性命。本宫给你三天时间,你能做到吗?”纪芙蓉追问。
身为棋子,面对任务出现犹豫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棋子有了感情!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楚云凌啊楚云凌,你到底付出多少真心,竟让棋子也为你心动?
“我会尽力而为的。”白芷垂下眼眸,把药包小心的收好,再抬眼,她已经调整好情绪,恢复了冷淡,“娘娘,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去吧!”
“是,臣妾告退!”
直到出了凤仪宫,白芷还是不敢相信,他们竟然会让她杀了他!
花靖丰不是与楚云凌交好么?纪芙蓉不是楚云凌的发妻兼皇后么?为什么他们都要置他于死地?可怜的楚云凌,竟然生活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中,还不自知的信任着敌人……她,真的要这么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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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羡心情大好,眨巴着眼睛看着花未央:“还有更好的,你等着!”说罢,他看向那泡茶的小童,“阿单,把带着的茶都拿出来,让这位姑娘品一品!”
“是!”阿单恭敬点头。管家立刻令人抬起一张小矮桌,阿单拿出七八个小茶罐一字排开,开始认认真真的烹起茶来。
花未央瞬间无语了。
这是打算一直让她喝茶的节奏吗?!
楚云羡浑然不知自己的举动有多夸张,兴致极高的看着阿单烹茶,又眼看着花未央品茶。花未央哭笑不得,因为她压根就不懂茶!只能佯装陶醉的喝上一回,再搜肠刮肚的找几个模棱两可的形容词来夸赞一番。
待到茶罐里的茶都品了一遍,花未央已经喝水喝饱了。她拍拍肚子,对楚云羡道:“王爷,我已经喝饱了。”
“恩,好喝么?”
“好喝……”
这厮虚荣心极强,不好喝也得说好喝呀!
某王龙心大悦,豪迈的一挥手:“恩,这些全赏你了。”
管家就把那些茶罐全堆到花未央面前。
“这……”花未央唇角抽搐。
“这些可都是极品,各有千秋,可是连皇上都不一定能品到的呢!”楚云羡洋洋得意。
花未央只能收下,默默的在心里为他点了个赞:你丫真行,喝得比皇帝还好!皇帝都享受不到的东西你丫还能随便送人!
“多谢王爷!”
“本王府里还有很多你没喝过的好茶,改天有空,本王再请你喝!”<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对了,本王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楚云羡忽然道。
花未央收茶罐的动作顿了一顿,她眨眨眼,道:“小女贱名只怕污了王爷的耳……”
“让你说你就说,推辞什么?”楚云羡再度不悦的沉下了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小女名叫俞舒。”花未央只好说。欢欢的大名是舒愉,她正好反过来用。
俞舒……楚云羡默默的心里重复了一遍,算是记住了她的名字。然后才想起正经事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问管家:“人来了没?”
“已经到了,在等呢!”管家道。
楚云羡这才对花未央道:“好了,你走吧!不用感谢了。”
“是。”花未央抱着一堆小茶罐出了雅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趁人不注意溜到了一边偷听。扒墙角神马的最有意思了!
不多时,就听得轻微的脚步声,随后传来对话。
“王爷,青王已经准备动手,他决定毒杀皇上。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冒险。”
“毒杀?他想得也太简单了,当孝义太后是死的么?”楚云羡冷哼,问,“谁帮他下毒?”
“皇上最近只宿在紫宸殿与天音阁,应该是皇上新近宠幸的音妃,别的人没机会的。我还听说,这音妃精通医术。”
花未央脸色大变。音妃?那不就是白芷吗?
楚云沣还真是狼子野心,竟然要毒杀自己的弟弟。不过比起用毒自杀残杀的舒荛父子,这实在算不得什么。而,白芷也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当初姚二找到她的时候,她放弃回国的机会进宫当妃子其实也是为了保护她和大昀。所以,她不会轻易去杀楚云凌的。
“让一个会医术的去下毒,他想得还真周到。本王怎么听说孝义太后很喜欢音妃……”楚云羡陡然停了下来,默两秒,语气已经明显的变了,“他已经开始动手了,太后命不久矣!”
此言一出,似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就连偷听的花未央也惊得睁圆了眼睛。只要孝义太后一死,楚云凌就失去了倚仗,绝对不是楚云沣和楚云羡的对手!未央头皮发麻。
白芷,你真的开始动手了吗?
好一会儿后,才重新有声音传来。
“王爷,青王近来在寻找一个女人。”
“哼,他感兴趣的女人多了去了!”楚云羡的声音充满不屑之情。
“青王要找的女人精于易容之术,似乎不是大昱人。”
花未央有些心虚:就知道楚云沣不会放过她!
“这个人一定掌握了青王的秘密!”楚云羡的声音明显有些兴奋,“你们都给本王跟紧了,一定要保住那个女人,最好把她带到本王面前来!”
“是!”
花未央满头黑线。
这下好了,满大昱京城都是找她的人了!哎!这运气……不过楚云羡倒不失为一把保护伞,或许,她应该多与他接触接触。想到这,她低头看看怀中的茶罐,计上心头。
****************
花靖丰的无名大宅里,看完小花蛇送来的蜜信,花瑞泽整个人都呆住了:爹竟然还想毒杀大昱皇帝!
爹也太牛了,要对付都是皇帝!
放眼大昱,能取楚云凌而代之的就只有青王与宁王。那么,与爹密谋的到底是谁呢?是谁许诺要借兵给爹?
花瑞泽从小就与生意打交道,顶多就是经历了点儿见不得光的宅斗。对于爹这种野心,他很难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他只想保护未央……
未央啊未央,既然已经收到我的秘信,你为什么还没有消息?你到是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护你?
再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他应该主动去找她!
想到这,花瑞泽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这段时间他都当着花靖丰的乖儿子,事事顺花靖丰的意,已经能在府中自由行动。所以很顺利就出了府。
大街上人来人往,目所能及都是大昱人。他站在街口,有些茫然,身在异乡的孤寂涌上心头:当初带来的人手全都被爹给杀了,未央派来的心腹大约也因长久找不到他而回去了。现在的他,孤身一人,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他要如何让未央知道这边的情况?
正在彷徨间,一只手伸了过来,把他拽到一边,花瑞泽正要发作,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花公子,我是姚二,主子让我来找你。是白芷姑娘告诉我你的下落的。”
花瑞泽大喜,急忙问:“哦,那她现在在何处?”
“就在这京城里,你要不要去见一见她?主子她一直很担心你。”姚二道。
“当然!”花瑞泽正愁找不到她。
“请随我来。”
花瑞泽跟着姚二走出小巷,一前一后顺着大街走。忽然,姚二停了下来,花瑞泽站在他旁边的小摊位上,警觉的问:“怎么?”
“有人跟着你。”姚二低声道。
花瑞泽脸色大变,用力攥紧了彩石摊上的一块小石头。
“主子的行踪还需要保密。”姚二有些抱歉的说。
“我知道。”花瑞泽点点头,心里有些凄凉。午夜梦回时,他总是思念着她,那种相思像是刻到骨子里一般,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法摆脱。日盼夜盼,终于盼到她来,却还是没法相见。哎!他叹口气,把小蜡丸拿出来和彩石一起朝姚二晃了一下,随后放下来藏于彩石堆中,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姚二站了一会儿,确定跟踪者已经随花瑞泽离开才来到彩石摊前,买彩石的同时刨出小蜡丸一起带走,绕路前往花未央暂居的客栈。
来到客栈,正巧碰上花未央抱着一堆茶叶罐子回来,两人相视一眼,看看四下无人快速闪进房间。
“有消息了?”花未央问,神情凝重。
姚二上前把蜡丸交给她,低声道:“属下今天见到花公子了,他让把这个交给主子。”
花未央把茶叶罐子扔一旁,捏开蜡丸,里面有一张薄薄的小纸条,纸条是空白的。
“怎么会这样?”姚二惊了一下。
花未央笑笑,把纸条放下脸盆里。浸了水,白色的纸条就上显出两行娟秀的蝇头小楷来。
这是白芷的字迹!
花靖丰与纪芙蓉联手,意在三天内毒杀楚云凌!
纪芙蓉肯定是受命于奸夫楚云沣!那么……花未央只觉得心头发凉:果然,她猜对了。楚云沣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爹的算盘打得真精啊!楚云凌虽然痴迷音律,宠幸白芷,却是个真正的仁君。要想向他借兵南下发起战争,难度太高,所以他干脆杀了他!相反楚云沣就不同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借花靖丰一支军队根本不算什么!
为了一已之私,搅乱两个国家的命运!爹啊爹啊,你怎么变得这样丧心病狂?!
不,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必须去见爹,和他摊开了谈!
“姚二,瑞泽呢?”
“有人跟踪他,所以……”
“爹是一只老狐狸!”花未央明白了,他根本就没有完全信任瑞泽!只怕现在瑞泽与白芷暗中有联系,给她送信的事情已经被暴露了!不行,她必须马上去!她深吸口气,对姚二道,“你留在这里等青鸾,我去见我爹!”
“是!”
未央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往花靖丰所住的无名之府而去。她的心突突的跳,眉毛也突突的跞,总觉得不祥。瑞泽瑞泽,你一定要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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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过信,花瑞泽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一想到未央就在暗中看着他,他就心生愉悦,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未央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出对策的!
好想见一见她啊!玉面上浮起浅浅的红晕,如同情窦初开的小伙,期待着与心上人的重逢。
然而才进了府,他就被两个护院一左一右按住。
“你们这是干什么?”花瑞泽怒道,用力挣扎,奈何不是武功高强的护院的对手。
“那你又是干什么?”花靖丰从一旁走出来,看着他面色冰冷。
“爹……”花瑞泽呆了一下,明白了:爹发现了他与白芷暗中联系的事情了!
“啪!”花靖丰走过来,扬手就给瑞泽一巴掌,骂道,“你个养不熟的畜生!竟然伙同音妃背叛你爹!”
花瑞泽心一沉,道:“爹,我是在帮你,你走的路是不对的,未央她不会接受的……”
“啪!”
花靖丰扬手又是一巴掌,恼羞成怒,直接以行动打断他的话。
一连两巴掌,扇得花瑞泽头晕目眩,眼晃金星。殷红的血像小蛇一样从他的唇角流出来,蜿蜒往下,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花靖丰犹不解恨,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怒道:“险些坏了我的大事!原来你一直在骗我!说,你和音妃都密谋了些什么?”
“没有!”花瑞泽大声道。他已经暴露了,不能再连累白芷。
“还嘴硬?”花靖丰冷哼,用力把他搡到墙角。
砰!头撞上院墙,磕得生疼,不等他爬起来,护院的脚就踩上他的胸膛,护院身侧站着怒气冲冲的花靖丰,眼中尽是戾气。
他的父亲……已经动了杀机!
花瑞泽心里一阵酸楚。这还是他的父亲吗?他真的要虎毒食子吗?
“你今天出去干什么?是想去见谁?”花靖丰喝问。
花瑞泽从不会单独出府,今天出去必定有事瞒他!青王已经在暗中调派军队,只要楚云凌一死,立刻就带兵逼宫。在这关键时刻,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没有,我只是出去逛逛!”花瑞泽道。
“胡说八道!你当你爹是傻子吗?快说,到底是谁?是不是舒夜?”花靖丰喝问。别人他不担心,只要与瑞泽接头不是舒夜的人就行了。
胸口被踩得生疼,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花瑞泽看着自己的父亲,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
他笑得凄凉、无奈。
花靖丰皱了皱眉:“不准再笑!”
护院脚下一用力,花瑞泽痛得呜咽了一声,不得不止了笑。他嘲讽的看着花靖丰:“爹,你杀了我吧!否则我还会再背叛你的。我是不会赞同你所做的事的!从娘死的那一分钟起,我就不会再原谅你!”
花靖丰猛的睁圆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他本想留着儿子将来与大梁攀个姻亲什么的。但现在看花瑞泽的态度,是没有希望了。这蠢儿子,太固执了,一点儿也不灵活!
“我,绝对不赞同你!绝不会助纣为虐!”花瑞泽大声重复,苍白脸上漾着坚定的目光。这一刻的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跪在娘亲面前为未央争夺生机的时候。那时候,爹他是那么宠爱未央,他以为只要与娘决裂了就能护住她。没想到到最后,他还是与爹决裂了。
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父亲……他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呵呵……
其实,自从知道爹的野心,他就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天到来,他还是好难过好难过。鼻子酸得厉害,眼里的雾霭就要决堤而下。他努力忍着,倔强的别过头去。
“既然这样,那我就留不得你了……”花靖丰磨着牙,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眼中的怒意如潮水一般,只需一个不慎,就能把花瑞泽给淹没。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深深的吸口气,大声吼道:“来人,把他关起来!不准给他饭吃!”
“是!”
“呵呵呵……”花瑞泽嘲讽的放声大笑起来。自来到大昱见到爹,他就知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遗憾不能多为她收集点儿信息。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雕花影璧后有抹倩影一闪而过。
*************
匆匆赶到花靖丰的府邸,花未央被门童挡在外面:“你是谁?可有贴子?”
“贴你的头!”
此刻,她忧心着花瑞泽的安危,恨不得立刻飞到他面前!竟然还被要什么贴子,她顿时火冒三丈,怒吼:“滚!”手中暗器一出,门童倒地不起。
花未央怒气冲冲一脚踹开门,大步走进去。
她走得非常急,颇有些虎虎生风的感觉。
刚刚收拾完花瑞泽,花靖丰正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听得动静出来一看,却看到花未央!
阳光下,她一身寻常的天水碧衣裙,绷着脸,目光凌利如剑,气势如虹,丝毫不减男儿。就是比起当年的霜云帝姬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花靖丰愣了愣:她不是在大昀后宫相夫教子么?怎么会出现在大昱?
“瑞泽呢?”她一开口就问,语气冰冷却带着明显的担忧。
花靖丰可以断定瑞泽今天去见的人就是她。那么现在,她已经知道一切了吧?也好,首得他还要再做戏。他面容一肃,屈腿跪了下去:“参见惜月帝姬!”
花未央一怔,原来她的封号是惜月帝姬!大梁惟一幸存的皇室遗孤!狗屁帝姬,她才不要当!她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花靖丰,语气依旧冰冷:“瑞泽呢?”
“帝姬,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问你瑞泽呢!”
花靖丰还想转移话题,被花未央大声打断。他只好说:“瑞泽犯了错,我把他关禁闭了。”
“我要见他,马上!”花未央道,一路行来,她的心就没有一刻安定过,总觉得不祥。
花靖丰抬起头:“请帝姬恕罪,您现在还不能见他。因为我们有些误会还没有解开。瑞泽他年轻不懂事,怕是已经误导了帝姬!”
他的目光坦荡如君子。光复大梁是他一生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妻儿,所以,他不觉得自己错。
能把一件事坚持一辈的人,也不多见。这样的他,让花未央忽然找不到呵责的语言。心一沉,她知道,要见瑞泽怕是不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深深的吸口气,道:“好,我就听你说说!”
“帝姬请!”花靖丰十分高兴,立刻站起来,恭敬的半弯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花未央随他进去。
他们一共拐了四个弯,穿过三所小院子,最后才来到一个隐秘的小院。小院里有数十护卫,看到他们进来,全都跪了下去,恭敬的行礼:“参见帝姬!帝姬千岁千岁千千岁!”
花未央倒抽一口冷气,能把根据地建在大昱京城,花靖丰他到底是多能耐啊!
“都起来吧!”花未央冷冰冰的说,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意。
“帝姬请!”
进了屋子,花靖丰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殷勤得不得了。反让花未央有些不习惯,不耐的摆摆手:“行了行了,别闹这些虚的。说吧,一切前因后果都说出来!”
“是。”花靖丰这才开始说起来,“您是霜云帝姬之孙,华阳帝姬的女儿,封号惜月,这是霜云帝姬还在时就为你赐的封号。我们一干大梁遗臣一直隐藏于各国之中,就等着有朝一日,帝姬能站起来,带领我们推翻舒家,光复大梁!”
“现在就是那个时机么?”花未央冷笑。
“没错。您现在已经贵为皇后,手上的权利并不小。青城龙应天已经秘密训练好军队,只要能向大昱借兵南下,他就积极响应,届时我们一定会成功的。”聊起宏图大业,花靖丰情绪高涨,混浊的老眼格外闪亮。
“你确定楚云沣他会借兵给我们?”花未央问。她说的是我们,而非你。
这个微妙的改变令花靖丰欣喜若狂:“当然,我能确定,我有他的把柄!”
“哦?你所谓的把柄不会是指他同皇后的奸情吧?”
花靖丰一愣:“帝姬,你怎么会知道?”顿了一下,他猛的反应过来,“青王所说的那个精于易容的人……不会就是帝姬您吧?”
“没错,就是我。”花未央点点头。
“原来帝姬你早就来到大昱,早就知道一切了……”花靖丰有些失落。这一切本该是他亲口告诉她的。
“对!”花未央大方的承认了,她微微眯起眼眸,紧盯着花靖丰,“从与太子订婚开始,你就在为我谋大昀后位!是不是?”
“是。”花靖丰也很爽快。
“可惜我到最后嫁给了睿王!舒夜称帝也在你的意料当中吧?否则你不会把花家的家产都交给我。但为了预防万一,你还是开始巴结大昱皇帝,想从他手上借兵起事?”
“是!”“可惜我到现在只生也了个公主,膝下无子。否则你直接把舒夜暗杀了就完事了。是与不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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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坦诚!”花未央都不知道是该骂他还是赞他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姬,为了大梁!”花靖丰义正辞严。
花未央心里发凉:“真是好计谋!什么都没逃过你的算计啊!但你怎知,我一定会服从你们的安排,杀了自己的丈夫登基为帝?”
花靖丰闻言沉默了下去。花未央与舒夜的感觉他是看在眼里的,他自然不想她受到伤害。但比起个人感情,国家大业更为重要!想了想,他说:“也许你不会,但是,我们必须这样做!只有推翻了舒家,大梁才能崛起!”
看他这样子,箭已上弦,再无回头路,若把他逼急了,只怕会狗急跳墙更难收拾,只能从长计议。花未央软下来,幽幽叹了一声:“爹,你一定要这样吗?”
花靖丰惭愧的抹抹脸,悠悠叹道:“帝姬,老臣惭愧,不敢再当您的养父了。这些年,养父没有照顾好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杀了柳氏为你报仇了!”
“你那是报仇吗?”花未央对他这种极端作法惟有苦笑以对,“爹,你觉得光复大梁是正确的吗?一旦起战事,受害的可是百姓!”
“战争在所难免,每一个国度的兴亡都与战争有关,都背负着万千百姓的命运。我们别无选择。”花靖丰道,“帝姬,我知道你心慈仁厚,但是为了你娘的遗愿,为了这些为大梁而坚持了上百年的人们,你一定要做到!”
帝姬来时怒气冲天,这会儿火已经消了大半。就算不是为他的所作所为而感动,也定是为了大梁的未来而动摇了!
“若我说不呢?”花未央抬眸问。
花靖丰一愣,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帝姬!”
“这事太突然了,我要静一静。”花未央摆摆手,貌似头疼的揉着太阳穴。
这么多的事情突然要强迫她接受,的确有些难。花靖丰体贴的作了个辑:“是!请帝姬在此休息!”
“恩。”花未央身心疲惫,胡乱点了下头,“瑞泽现在在哪里?”
花靖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别院。”
“好。”花未央摆摆手。
目送花靖丰退开,花未央挺直的背忽的就佝偻了下去,她瘫坐在朱漆大椅上,双手扶着椅子扶手,眼睛望着天花板,半天都不动一下。
头痛,花靖丰不是一般的顽固份子!
此时,他敬她为主子,尚能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若真的翻脸,那瑞泽……想到这,又是一阵头痛。
“来人!”花未央低声道,还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子了。
偏偏她这种行为令花靖丰十分高兴,在外面冲侍女打手势。两个调教好的侍女进去,一个为花未央捶肩捏背,一个剥了新鲜的葡萄喂给她吃。只要她一动,立刻请示:“帝姬,您需要什么?”
那叫一个贴心!一定训练了很久。
对于花靖丰的良苦用心,花未央已经找不到语言来形容了。
倘若这幅身体还是原来的那人,或许能理解他要复国的心态,可惜她不是,换芯子!姐对复国神马的统统不感兴趣!
“行了,下去吧!”花未央叹口气,坐直了身子。
侍女退下,花靖丰立刻进来,脸上陪着笑:“帝姬……”
“这事我还得再考虑考虑,就算现在我告诉你我同意了那是假的。”花未央站起来,神情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花靖丰点点头:“是是是,突然这样子帝姬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那么我就等帝姬的好消息了。”
“恩,那我先回去了。”花未央说着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许派人跟着我!”
“是!”花靖丰恭敬的回答。
目送她离去,花靖丰直起身子,若有所思的捋着山羊胡子。
“老爷,这样就让她走了吗?”青龙上前问。
“不然你还能强留她?”花靖丰反问,央儿的能耐实在是高,若她不愿意,谁也留不住她!
“也是。”青龙后退一步,“但是,如果她一直反对,那我们该怎么办?”
“她会同意的。”花靖丰笃定的说,“她身上流着大梁的血,她是我们的惜月帝姬,大梁最后的依靠!光复大梁是她的使命!”
青龙轻轻点头:“是,属下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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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最负盛名的“景福珠宝店”,楚云沣正在柜台前流连,最终锁定一只纯金打造的梅花钗,他伸手正要拿,不知从哪里伸来一只手,抢在他前面把钗子拿走了。
“老板,本姑娘要这个!”悦耳的女声响起来。
楚云沣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此女生得白皙高挑,最有特点的是她的眉毛,不是当下流行的柳叶眉,平而微粗,看着有些怪怪的,但配上她的脸形气质,又显得很搭。正是青鸾。
对待美女,他一向比较有耐心。他缩回手,指了指她手中的钗子,温和笑道:“姑娘,这是我先看中的!”
“咦,明明是我先看中的。”青鸾不由分说就把金钗给抢了过来,警惕的瞪着楚云沣,“一个大男人买什么女人的钗环嘛!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
楚云沣哑然失笑:“谁规定男人不能买女人用的钗环了?本王府里那么多的女人等着本王,本王买点钗环赏给她们怎么了?”
“你有很多女人吗?”青鸾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楚云沣晗首:“当然。”
“那你……”青鸾忽然悠悠叹息起来,把金钗塞还给他,万分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
辛苦?楚云沣一愣,辛苦什么?“钗子让给你了,好好回家哄哄,那么多女人可不是好伺候的,你也要注意补充体力,别年纪轻轻的就搞得精尽人亡。哎!”青鸾又是一阵叹息,摇头晃脑的走了。楚云沣石化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青鸾已经出了珠宝店。他的脸涨成了紫绛色:“该死!她到底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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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姚二就担心的迎上来:“主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青鸾呢?还没回来?”花未央问,拉了把椅子坐下,黛眉紧蹙。
“还没有。”姚二道。
“你去吧!我休息一会儿有事再叫你。”
“是。”
送走姚二,花未央吁口气,开始细细的盘算起来。
光复大梁势在必行,就算不会成功也必定会伤害到黎明百姓。要怎么做,才能把伤害减到最少?
杀了花靖丰?
不不,不行,他只是个头,杀了他还会有其它大梁遗臣站出来的。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马潜伏在看不见的地方伺机以动。在没有把瑞泽安全带出来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她倒是可以阻碍楚云沣夺位,让花靖丰暂时借不到兵马。
想到这,她又有了精神,换了衣服就往外走。
不能再等了,她必须要见白芷!
********
天音阁,白芷正在弹琴。
这把古琴据传是霜云帝姬用过的,音质极佳。琴声时而轻柔绮丽,如百花丛中翩然的彩蝶;时而清寒高贵,如雪舞纷纷中的那一点红梅……
楚云凌惬意的歪在美人榻上,闭眼聆听,眉里眼梢满满都是幸福。
自从有了芷儿相伴,他的人生仿佛达到了顶端,再无遗憾。
忽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窗外,白芷手一抖,琴音破,楚云凌睁开眼,迷茫的看着她:“芷儿,怎么了?”
“没事,有些乏了。”白芷摇摇头,勉强一笑。
刚才那人是睿王妃吗?哦,不,现在该叫她皇后了!
终于让她等到了!白芷的心掩不住的激动,楚云凌敏感的发现了这一点,坐起身来朝她招招手。
白芷顺从的坐到他身边,他拥着她,爱怜的吻吻她的脸:“可是有什么喜事?”
“哪有,只是皇上刚才睡得……”白芷陡的脸一红,娇羞的垂下头。看她这嘴笨的,本来想找个借口掩饰,怎么就往他的睡相上提了?
楚云凌有个特点,喜欢果睡。所以她一提睡相,自然就想到那事上去了。
楚云凌爱极了她娇羞的小模样,抱得愈发紧,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朕睡得怎么了?”
“没,没什么……”白芷扭动着身子,想挣开,不想却被他抱得更紧。
慢慢自眼底浮出来,楚云凌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移:“芷儿,朕想要你……”
“皇上……”白芷又是羞又是无奈,不容她再推辞,楚云凌已经翻身把她压在榻上,开始为所欲为。
白芷无法拒绝,只能不时不安的瞟瞟窗外。
窗外阳光灿烂,空无一人。
刚才是错觉吗?
她失落的收回目光,婉转承欢,陪楚云凌共赴云端……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花未央正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
这这这……还是那个清傲的白芷吗?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她一直笑话白芷是冰做的。但现在也融化得太彻底了吧?难道她动了心?哎哎,可怜的姑娘!<cmread type='page-split' num='2'/>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白芷怔了怔,缓缓的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镜中人儿粉面含羞,眼波流转,像一只熟透的水蜜桃,美丽而陌生。这还是她吗?
眼里升起氤氲,她回首,榻上楚云凌已经熟睡。
他不是她最初的选择,却是她第一个男人。耳鬓厮磨,弹琴作乐,她已经习惯了有他相伴的日子。只要一日见不到他就会胡思乱想,就会担心……
想到纪芙蓉的嘱托,她的心揪揪的发疼。不想伤害他,又担心公子被龙应天报复。还有两天时间,她该怎么办?
“娘娘,您是否要去泡泡温泉?”宫女心儿体贴的问。
“不了,我想出去走走,你们不用跟着了,我不走远。”
“是。”
白芷站起来,走出天音阁,顺着林荫小道慢慢的走。刚才是错觉吗?好希望看到花未央啊!事到如今,只有她能告诉她该怎么办了。
“白芷。”
忽然,耳旁传来熟悉的呼唤。
白芷僵在原地,用目光四下寻找:“皇后娘娘,是你吗?”
“好见外啊!”花未央从树丛后闪出来,走到白芷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如今的白芷穿着华贵,气质高洁,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小婢女,“啧啧,昱皇倒是个琢玉的高手,把我们白芷从璞玉打造成祖母绿了!”
白芷不自在的红了脸:“娘娘你又取笑白芷……”
“哎,怎么能说是取笑呢,是真心话!”花未央浅浅一笑,握住她的手,“芷儿,为难你了!”
“娘娘,芷儿终于等到你了……”
白芷如同地下党终于找到了组织,已然红了眼眶,心中藏了千言万语,这一刻却半句吐不出来。
“我都知道了,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伤害减到最低的。”白芷用力握握她的手,给她以安慰。
“恩。”白芷用力点头。
花未央警惕的四下看看。
白芷道:“放心吧,这里没有别人。”
“恩,昱皇对你倒是不错,我看这整座昱宫就这天音阁纯净了。”花未央道,“芷儿,你告诉我,你要伤害他吗?”
“我……”白芷的表情变得纠结起来。
“你不想,我知道。”花未央替她回答。
白芷脸一红,惭愧的低下头:“娘娘……”
“他是个好人,我知道。”花未央笑道,“芷儿,有他疼你我很开心,如果你对他有感觉,就好好和他过日子,其它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白芷吃惊的看着她:“娘娘……”
“纪芙蓉与青王是一伙的,他们两有奸情。等青王上位,他就会借兵给花靖丰,挥师南下。嘴上打着替我光复大梁的旗帜,其实他们也各有私心。我才不想当什么前朝的惜月帝姬呢!所以我们一定要阻目他们!但是我现在找不到瑞泽,他似乎被关起来了,你能帮我找到他吗?”花未央问。
“我可以试试。”白芷点点头,自树下摘下一片树叶,放到唇边吹了几声,一条花斑小蛇就游了出来,那看白芷的小眼神分明是在看自己的主人!
白芷蹲下身抚摸着小蛇,喃喃的说了几句什么,那小蛇就乖乖的走了。
花未央做梦也没想到白芷还有这么一手,顿时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驭兽吗?”
“是的。在丛渊的时候,兽王梵音授我驭兽绝技。”
“天啊,真有兽王?可是现在丛渊可以让人自由出入了啊,除了野兽多点儿没什么特别。”
“他可能已经走了吧!”白芷幽幽的叹了一声,“龙应天的目的就是让我取了百兽谱学会驭兽之术,再为他所用。不过他只知道我能用琴音驭兽,并不知道我已经和野兽们心意相通了。”
白芷下意识的伸手到脖前,扯出一块并不精致的银黑色吊坠摩挲着,那是梵音送给她的礼物,有了这东西,她便能与兽类心意相通。
“这是兽王送你的?”花未央好奇的凑上来,这东西很像现代出品的哎!
行动间,不知怎的她脖子里佩戴的血玉也露了出来,突然之间变得灼热无比。
“啊!好烫!”花未央大惊失色,急忙把玉给扯下来。这才发现,玉中间的红影比平时增大了一倍,此刻像活了一般在玉里快速流窜着。
这玉她戴了许久,有时也会热,但像现在这样热到灼人还是第一次。
难道是和白芷的吊坠有关?
花未央心里有些惊骇。她曾听青鸾说过第三时空的事情,梵音极可能就是从那个叫做“蛮荒界”的地方来的,他留下的吊坠怎么会让她的玉起反应,这玉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不会是像蛮龙那样恐怖的寄生物吧?天不怕地不怕的花未央第一次深深的感到了恐慌。
“娘娘,你怎么了?”白芷不安的问。在她眼里,花未央从来都是很淡定,今天怎么这样失态?
“没事。”花未央和白芷拉开了一些距离,果然那玉的温度慢慢降了下去,红色物质的流窜速度也开始放慢。她断定,此物绝壁与蛮荒界脱不了关系!不过,眼下要紧的保护楚云凌,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她很快镇定下来,道:“芷儿,一有瑞泽的消息你就通知我,我会再来看你。暂时不要与纪芙蓉决裂,想个办法拖延一下,千万不能让他们得逞。”
“是。”
这里毕竟是皇宫,不宜久留,交待完毕花未央就赶紧离开了。
目送她离去,白芷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辩。
皇后竟然与青王有私情!她怎么对得起楚云凌!就算他不喜欢宠幸她,但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义务,给她后位,给她尊荣,还给了她一个儿子!她怎么能这样!
可怜的楚云凌,竟被自己的发妻和兄长一起算计!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
白芷愤愤的咬着下唇,决定去见一见太后!这宫中能制衡皇后的也只有太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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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九月,大昀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每下一次雨气温就降一截,今天的秋天来得特别早。掐指一算,央儿已经离开了半个多月,再过十天就是给欢欢喂血的日子。
虽然每隔两三天就能收到卫风、冷风传回来的消息,明知她安然无恙,但他还是担心,控制不住的想念。
此时此刻,她在干什么?
“咳……”舒夜叹了一声,秋风吹来,他紧了紧衣领,往偏殿走去。
“父皇!”欢欢还不到一岁,却已经能清楚的叫出父皇两个字。娘亲不在,她就只好粘着父皇玩。甚至还会掐着时间到偏殿外等他。
每天这个时候,是舒夜最开心的时候,只要看到小女儿单纯无邪的笑容,他就觉得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他大步向前,抱起女儿亲亲她的小脸,柔声问:“欢欢今天乖不乖啊?”
“乖……”
欢欢咯咯的笑着,她的笑声是这世间最美妙的音乐,能洗去人心头的沧桑。
清月上前来,笑道:“皇上,小公主好聪明,一岁不到的娃口齿伶俐成这样,长大了肯定不得了。”
“朕的孩子当然要比别人家的聪明啦!”舒夜为此十分得意。这天下没有父母不夸赞自己孩子的,总觉得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娘……”欢欢忽然吐出一个单词。
舒夜一愣,目光暗了暗:“欢欢也想娘了吗?”
“恩恩……”欢欢用力点头。
未央爱欢欢胜过于爱自己,但却不能陪在女儿身边,总是被迫分离。她心里一定也很难过吧?哎,都怪他无用,不能守护好她们,给她们一个太平日子。
“呵呵,爹也想娘呢!可是娘现在还不能回来陪我们。欢欢乖乖的,娘就会回来哦……”
一旁的清月听得心里发酸,上前去抱过欢欢,笑着安慰道:“皇上,皇后会回来的,不必太担心。小公主就交给我,您只管放心。”
“辛苦你了。”舒夜喟叹一声。
就在这时,周公公来报:“皇上,公子仪来了。”
“知道了。”舒夜又捏捏欢欢的脸,逗留了几分钟,才往太清池走去。
太清池是大昀宫中最大的人工池塘,占地面积就好几顷,湖边遍植杨柳,风一过,柳条摇曳生姿。
公子仪一身白衣立于柳树下,手里横着一根玉笛,悠扬的笛音正从他指缝里流泄出来。听到舒夜的脚步声,他收起玉笛,冲他浅浅一笑:“怎么憔悴成这样?皇后不在家你就这样干渴?”
舒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问:“怎么样了?”
不过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湖中自己的倒影,真的是憔悴了。哎!
其实关于大梁,他也好纠结。自从未央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以后,他也开始着手清查大昀境内的大梁遗党。
“你猜中了,大昀境内还有很多大梁遗党,他们不仅隐藏得好,还洗得很清白。”公子仪道,目光有些肃杀,“不止大昀,整个风云大陆都有他们的人!”
舒夜倒吸一口冷气,有些心惊:“此事当真?”
“目前只有大夏没有卷进来,但是,玉无瑕在大夏,听说花未央的母亲最后的行踪便是在大夏,我觉得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这样说来,整个风云大陆都卷进来!
他终于明白,当年霜云帝姬的臣服只是假相!她心甘情愿的把自己拘在碧桂苑(霜云帝姬颐养天年的宫殿)直到老死,为的就是麻痹天下人,给大梁复仇者养精蓄锐的机会!
这一点儿,父皇没有想到,恐怕先祖也没有想到!
舒夜头皮发麻,他抿抿唇,眼中似有无数的风云在聚散。公子仪静静的等待他的决断。
良久,舒夜道:“想办法,杀了那些人!能杀多少是多少!”
“好。”公子仪点点头。
他们不是嗜血的人,但事关天下苍生,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千!
“不过……”公子仪定定的看着他:“舒夜,我觉得你应该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与皇后……”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大家心里都清楚。
他不止是花未央的丈夫,更是大昀的皇帝,他必须为大昀的百姓负责任。而花未央,或许也得为大梁的忠臣们的命运买单。
“不会有那一天的。”舒夜笃定的说,“我相信她。”
“我知道,你相信她就像我相信青鸾一样。但是舒夜,你要知道,有些事不是用感情来衡量的,也衡量不了!花未央是大梁惟一的皇室遗孤,那班固执的大梁遗臣能潜伏一百多年不作为,等的就是这一天!就算花未央不愿意,他们也不会罢休的!”
一字一句,都如利箭一般插在舒夜面前,泛着冰冷的锋芒,令人挪不开眼,不得不面对。
“如果是你,你会如何抉择?”公子仪追问。
“朕……”舒夜明显的噎了一下,他阴沉沉的扭过头去看向水面。
不是他不相信央儿,而是觉得那股势力太恐怖了,若央儿一直抵抗,他们会不会把她淹没?他的心悬了起来,揪揪的疼。心中似有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
风儿吹过水面,平静的湖面泛起无数细碎的波光,映着阳光,有些晃眼。不远处的荷田已经开败了,入目皆是残花败叶,无限萧条,几个宫女正划着小舟清理残荷。待到冬天来临,这片曾经艳极一时的荷田就会被冰雪掩盖。
如果是对付舒荛这样的敌人,他有无数的手段。但对央儿,他无计可施。只能等。可是,等得好心焦啊!
公子仪能想到,他又怎会想不到?央儿孤身北上,即使说服了花靖丰也说服不了其它人!大梁势将卷土重来!不管是谁输谁赢,战争在所难免。
他忽然想到国库里还在不断增添的财富,再度苦笑:她已经料到了是吗?所以才会努力的为他积攒财富,为将来打战作准备。
“龙应天呢?”
“已经回来了,目前待在神医谷。”公子仪低声道,“放心,我们的人盯着呢,他妹妹如今是神医谷的女主人,他不会怎样的。还有,你的央儿不是一个人作战,她和青鸾在一起。”
“青鸾?”舒夜大吃一惊,险些被口水给呛到,“她们,她们……”
青鸾是公子仪的女神,按公子仪的说法,青鸾也是个无所不能的人,其万能程度与央儿有得一拼。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会怎样呢?他实在难以想像。
“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像的糟糕。因为我觉得吧,她们肯定会把大昱搅得天翻地覆。”公子仪苦笑。青鸾都直接去楚云沣了,天知道她们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呃……
舒夜郁闷的心忽然又豁然开郎起来。
她们两个都是发光点,走到哪儿光就照到哪儿。不会这一去他又多出几个情敌来吧?
他还真说对了!
此时此刻,闲来无事的楚云羡便绷着脸吩咐他的手下:“去把俞姑娘请过来,就说本王又新得了两罐好茶。”
管家:“……”
宁王从来都不缺好茶,王爷这明显是在找借口!
“还不去?”看管家没动,楚云羡不乐意了。
“是。”管家弯了弯老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王爷,奴才不知道俞姑娘住在哪里啊?”
楚云羡:“……”
他怎么把这最重要的一点儿给忘记了!
“王爷,要不奴才去找一找?”管家道。
“恩。”楚云羡摆摆手,望着博古架上形形色色的茶叶罐子,忽的就失了兴趣。他站起来,随意挑了两罐,“来人,备车,本王要进宫看望太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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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凤宫,白芷先为孝义太后施针。纤细苍白的十指拈着银针慢慢的转动,待到太后完全放松下来,她才低声问:“太后,您觉得好点儿了吗?”
“恩,舒服。”太后满意的赞道,“音妃,皇上说对了,你是真宝哪!”
“皇上他过誉了。”白芷谦虚的笑笑,淡泊如莲,让人怎么看怎么喜欢。
“哀家从没见皇上这样开怀过,你可得赶紧些,再帮皇上生几个孩子,这后宫太冷清了!”
白芷一愣,把银针收进医药包,动作有条不紊,极其认真:“太后,皇上这么年轻,这后宫会热闹的。再说,现在不是已经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了吗?”
“不够,远远不够,太祖的时候,这宫中可是有二十多个皇子十多个公主呢!”
白芷脸一红,心虚的垂下头:她只是一颗身不由已的棋子,怎配为他生儿育女?“太后,臣妾觉得让中宫多生孩子比较好。”白芷道,纪芙蓉能守着中宫这位这么多年少不了太后的扶持,她想知道太后到底有多看重纪芙蓉。“话是这么说,可惜芙蓉那孩子始终讨不了皇上的欢心。对哀家而言,只要是哀家的孙子,谁生都一样!”太后道,看着白芷若有所思,“音妃,你若能为哀家生下皇孙,哀家也会护着你的!除了中宫之位,哀家可以给你很多,你的孩子也能在这宫中平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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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妾遵命!”白芷心里一紧,已经打消了坦白纪芙蓉与青王私情的打算。
纪芙蓉是太后的亲侄女,她们两人身后系着的是整个纪氏家族的利益。现在的她还不能让太后完全信任,说出来只会起反作用。
就在这时,有宫人来报:“太后,宁王来了!”
“哦,老七来了?让他进来吧!”太后笑笑,对白芷道,“音妃,你也见上一见吧!”
“太后,臣妾还是回避一下吧?”
“哎,不必,你是皇上的宠妃,现在年轻缩在天音阁里,哀家也由着你。但你总不能一直缩在天音阁里吧?这些王公大臣还是得认识一下的。”太后不容拒绝的说罢,便令人给她赐座。
白芷只好坐下。
不多时,就进来一个年轻的公子,他穿一身玄色蟒袍,玉树临风,不过眼底有些戾气。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金安万福!”楚云羡恭敬下跪,声音郎郎。
“老七来了,起来吧!今个儿又给哀家带什么好东西来了?”太后含了一抹慈祥的笑问。
楚云羡起身,献宝似的拿出两个精致的琉璃罐子:“母后,这是儿臣新搜刮到的好茶,是从千年老茶树上采的小茶尖尖,因为数量太少了,那些采茶人都舍不得拿来进贡,妄想留着自个儿喝,还好儿臣得见了,全部给带了回来!”
他上前两步,打开琉璃罐子递给太后闻一闻:“母后,觉得怎么样?”
“不错,是好东西!”太后笑了,“老七啊,你可真是个茶痴,正事不干,成天跑去收什么茶!”
“皇兄还是音痴呢!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仗打。”楚云羡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目光落在一旁的白芷身上,“母后,这位就是皇兄的新人吧?”
“没错!”
“臣弟给皇嫂请安!”楚云羡立刻行礼。
“七弟客气了。”白芷还了一礼。
“听说皇嫂琴艺高超,连鱼儿都闻琴而来呢,不知是不是真的?”
“七弟取笑了,没有的事。”
“呵呵,不管怎样,你能入皇兄的眼必定有过人之处。不知臣弟什么时候有幸能听皇嫂一曲就好了!”楚云羡意味深长的弯起唇角。
如此轻佻的行为令白芷心里有些不悦,道:“七弟若想听琴,可以到天音阁来。”
“呵呵……”楚云羡肆意的笑了起来。
白芷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就你贫嘴!别吓着你皇嫂。快去给哀家泡茶,哀家许久没喝到你亲手泡的茶了。”
“是。”
楚云羡听话的收起玩笑,一丝不苟的开始烹茶,动作熟稔如茶艺师。很难想像一个戾气过重的将军会烹茶烹得这样好。
“母后请!”他亲自把烹好的茶奉上,又倒了一杯给白芷,“皇嫂,请!”
“老七,你这烹茶的手艺又进步了,哀家的嘴都被你养刁了,有空你可得常来慈凤宫。”
“是。”
……
白芷闻着那茶香,黛眉慢慢蹙了起来。他们再说了些什么,她什么也没听到。
茶里有毒!宁王他也想谋反!楚云凌是四面楚歌呀!
从慈凤宫出来,白芷的心情更加沉重。
既然两兄弟都要造反,何不把青王的消息卖给宁王,让他们窝里斗?
想到这,白芷紧走两步,唤住走在前面的楚云羡:“七弟!”
楚云羡停下来,回头看她:“皇嫂还有什么吩咐?”
“七弟,有件事我本想告诉母后,但怕母后不信任我,所以想请七弟帮我做个决断。”白芷说。
“哦!”楚云羡扬扬眉,高深莫测的看着音妃,“皇嫂为何会想到本王呢?”
“因为……”白芷咬咬唇,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因为我在这宫里也没什么熟悉的人。”
音妃盛宠,却是孤身一人,无亲眷无心腹,这已经不是宫中的秘密了。想在这宫中生存,必须找到倚靠!如果她愿意,楚云羡倒不反对与她结个盟,于是他问:“不知皇嫂想说什么?”
白芷看看四上无人,小声道:“青王与皇后有奸情。”
楚云羡脸色大变,他眯起眼,眼中戾气更甚:“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王爷与皇后有私情,只要拿到证据,就能一举扳倒楚云沣了!楚云羡与他斗了这么多年都没赢,现在拿到这么大个把柄,心里还真有点儿小激动,他问:“你把这事告诉本王,是希望本王怎么做?”
白芷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道:“我想要中宫之位!”
只有把自己的野心暴露给他,他才会相信她!
楚云羡定定的看了她几秒,了然的笑了:“好,本王就帮你这个忙!”
“多谢七弟!”
目送楚云羡离开,白芷才松了一口气,风吹来,透身发凉,她才发现她已经紧张得汗湿里衣了。她匆匆往天音阁走,她迫切的想要见到楚云凌,仿佛只有他才能给她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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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谷
龙应天与薛容面对面坐着,中间的小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并两叠算不上精致的茶点,龙小妹紧张的站在一边。作为主人,薛容端茶倒水什么都做了,但大哥一直不肯说话!他们这样子都坐了半柱香了!
“薛容,你终究还是把我妹子诓到手了。我们龙氏的血,还好用么?”终于,龙应天面无表情的说。
龙小妹的心立刻悬了起来,不等薛容答话,就抢着解释:“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闭嘴!”龙应天没好气的吼。
龙小妹抖了一下,闭了嘴,却是泪眼汪汪的看着大哥。
龙应天无语的瞪着她:“真真是女大不中留!这嫁了人更是一条心向着夫家了!我这还没把他怎么样呢,你哭什么哭?”
“你要是敢把他怎么样了,我就死给你看!”龙小妹大声说。
薛容轻轻扬起薄唇,伸手拉住她的手:“小妹,大哥难得来,你不要这样。”“哼!”龙小妹冷哼一声,依旧恶狠狠的瞪着自家大哥,“我带着你外甥一起死!”所有的人都一愣,薛容第一个反应过来,神情难掩激动:“小妹,你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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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花靖丰一起用餐后,楚云沣心情愉悦的回青王府,路上,余青道:“王爷,今天宁王又去慈凤宫给太后请安了。”
“这个老七倒还聪明,一直紧抱大后的大腿。”楚云沣不屑的冷哼,“他是不是忘了他娘是怎么死的?”
“谁知道呢?要不是那样,宁王能活到现在吗?当年那么多的皇子不都被太后赶尽杀绝了吗?”余青道。
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当上皇帝,先皇先后诞生的十一个皇子里就他们三个活了下来,其他的不是夭折就是死在夺嫡之争上。想到这,楚云沣的心痛了起来——他的双胞胎弟弟云意便是被迫夭折的!
“王爷,宁王在慈凤宫的时候与音妃碰上面了。”余青道。
楚云沣停下脚步,冰冷冷的看着余青:“然后呢?”
“宁王他对音妃不是很尊重。”
楚云沣先是一愣,随后朗声笑了出来:“哈哈,他不会也看上音妃了吧?一个野蛮人,学人家当什么茶痴就算了,连音律也喜欢上了吗?”
他大步迈进王府后院,笑意陡然一僵,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余青奇怪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伸长脖子往里看,一看,也石化了。
青王府偌大的花园里,此刻站满了大小美人,她们全都统一穿了黑色的裤子,白色绣鞋,此刻正跟着前面的一个人女人一边喊一边摆着古怪的动作。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左边!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压腿!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青鸾站在台阶上,一面高声喊着一面大幅度的摆动着身体,英姿飒爽。相比起她的英姿,花园里的各色美人就弱毙了,一看就是无力的花拳秀腿,但胜在动作还算整齐。远远看去,还真是壮观。
这还是他的王府后院吗?
楚云沣用力眨了眨眼,不敢相信的看向余青。余青一直跟着他,哪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急忙拉了个小丫头问:“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王爷,青鸾姑娘正带着各位主子跳那什么郑多燕。”
“郑多燕?什么东西?”楚云沣一头雾水。
“青鸾姑娘说,她的好身材就是跳郑多燕跳出来的,只要各位主子学会了坚持跳,就能一辈子保持青春美貌,不管生向个孩子身材都不走形。”
楚云沣:“……”
太阳下面,美人跳得香汗淋漓,却没人喊累,反而显得很兴奋,看青鸾的眼神就跟看神一样崇拜。天知道青鸾是给她们吃了什么**药了。
楚云沣撇撇嘴,陡然想起她在街上给小孩子说的那些话:体力好了,夫妻感情就好了!千万别找那种花瓶男,看着好看,一点儿也不好用!还有些帅男,因为体力不好,就喜欢买些女人回家,想掩饰自己体力不好的事实。这种就没办法了,谁让人家有钱有势呢?只能说那些被买的女人可怜,也许一辈子都不能被满足一次……
他的脸忽然就烧得火辣辣的。
余青不知道他的心理变化只兴他也惊呆了,讷了一会儿,道:“王爷,这位青鸾姑娘很有带动力啊!”
这些主子们平时一个赛一个的柔弱,只差让人把饭爵好了喂她们嘴里。这样大规模的“运动”他还是头一遭碰见。
“不目有带动力,还有统筹能力!”楚云沣以极缓的速度眯起眼眸,若有所思的盯着不远处的青鸾。
青鸾感受到那目光,停下来,接过下人递的上布巾擦擦汗,道:“很不错,今天跳了半柱香了。明天我们跳一柱香,保准你们个个身强体健,貌美如花!”
“嘻嘻……”停下来的众美人看着彼此都笑了。
有的头发跳乱了,有的衣服扯了,有的耳环跳掉了……王府的后院,异常的和谐。和谐得诡异!
这位青鸾姑娘可真是神一样的人物,教了她们许多东西,比如保养啦,诱惑男人啦,媚术甚至还有什么缩。阴神马的功夫。总之,她们以后的性福就全靠她了!虽然每人花了一百两,但她们真心觉得这钱花得挺值的。
“咳咳!”
余青咳了两声,大家这才发现王爷的到来,一个个面露惊喜,争先恐后的朝楚云沣奔去。
“王爷,王爷……”
刚刚经过运动,此时大家的精力都很旺盛,一时间你推我搡乱作一团,被围在最中央的楚云沣不知被谁踩了一脚,一扭头,又不知被谁给拐了一下,站都站不稳。奈何美人们一反往日的矜持柔弱,个个热情高涨,围得水泄不通,恨不能立刻就把楚云沣给生吞活剥了。
不远处,青鸾冲楚云沣抛了个媚眼,用嘴型说:“王爷你的体力有待加强啊!”
只要把这群娘儿训练好了,楚云沣不想精尽人亡都难!想想就开心,于是青鸾迈着愉快的脚步走了。让他出轨,让他到处泡妞!
可怜的楚云沣,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成了发泄对象——其实她想收拾的是自己的前夫西门翊!
偏偏他习惯了当笑面虎,又被一群美人搞得头疼,一时之间竟发作不得,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
他好像又被她给耍了!憋屈!
……
最后,怎么搞定那群美人的楚云沣自己都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他的头发是散乱的,束发的玉冠不见了。鞋子掉了一只,腰带也不见了,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露出一块健硕的胸膛。他看着镜的自己,神情阴郁——他这算是被女人集体猥亵了么?
余青也是长见识了,女人真是一种恐怖的动物。哦不,青鸾小姐才是最恐怖的!
“把青鸾给本王带过来!”楚云沣咬牙切齿。
“是。”余青恭敬道。
“等等!让她过一柱香再过来!”
如果让他看到他的狼狈样,指不定要怎么笑话他。一张口肯定又是:王爷你到底行不行啊?还是先换洗了再见她。
“是。”余青退出去,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的同时又为青鸾捏把冷汗:她今天可是挑战到王爷的底线了。王爷爱笑,还怜香惜玉,但是发起威来还是很恐怖的,这个青鸾怕是凶多吉少了。
一柱香后,楚云沣收拾整齐,也见到了青鸾。他的神情依旧阴郁,像天边的积云,只要再刮那么点儿就能滴下水来。
青鸾还大拽拽的进来,还穿着那该死的黑色劲装。她眼神明亮清澈,没有丝毫畏惧,更别说把他的愤怒看在眼里了。她先是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缓缓坐下,脸上漾着无害的笑容:“王爷,你找我?”
那该死的笑脸!
”对!本王找你!”楚云沣的脸色又阴郁了几分,磨牙霍霍:“青鸾,你到底把本王的后院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在帮助王爷。”青鸾无辜的眨眨眼。
“你这叫帮助?捣乱还差不多!”楚云沣的手握得紧紧的,几乎要把椅子扶手给捏碎了。
“怎会?你看,这些美人个个弱不禁风,不能很好的服侍王爷就算了,还容易生病。这一旦病了要请大夫要吃药还要进补,这不是在折腾王爷的金库么?我觉得你这个挺仗义的,能养这么多女人不容易,所以就替你打算了打算。他们身体好了,还能多给你生些小郡子小世子……”
“够了!”
她一张口就滔滔不绝,还说得头头是道,楚云沣忍无可忍的吼断她。
呃……
某女貌似受了惊吓:“你,你生气了?”
“对!”楚云沣用力磨牙,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脖子,“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捏死你?”
“信信信。”某女急忙点头,用惶恐不安的眼神看着他。
不知怎的,楚云沣又捏不下去了,愤愤的松开她。
“多谢王爷不杀之恩。”某女识趣的谄媚道。
于是某男似乎感觉不是那么愤怒了。
“青鸾,你可以成为本王后院的一员,但你要守自己的本分……”
“疑,我什么时候要做你后院的一员了?”青鸾奇怪的瞟着他,“我是被你强行抓来的好不好?谁想呆在这地方啊!”
楚云沣:“……”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再次有了掐死这女人的冲动。不过她说的是事实。
“哎,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某女凑上来,大眼睛眨啊眨,媚眼如丝,呵气如兰。
楚云沣一噎,僵硬的别过头去:“你想得美!本王才不会爱上你呢!”
“那你把我留家里干嘛?”某女理直气壮的问。
楚云沣再度一噎。是啊,他一见她就生气,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这里碍眼?难道……他不敢再往下想去,烦燥的摆手:“滚滚滚,不要再让本王看到你!”
“哦……”
佯装不情愿的哦了一声,某女再一次确认:“王爷,你要不要再想想?你当真没爱上我吗?”
“就你这样的女人,本王的后院一抓一大把!滚,马上滚!再敢到本王面前来生事,本王一定杀了你!”
“哎,那好吧……”青鸾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其实心里乐开了花。这一天半在青王府可是不白呆的,她已经掌握到了许多信息。正愁他不赶她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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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走了,楚云沣心里却更加烦燥,看着那渐行渐远的惆怅背影,差点儿没忍住把她叫回来。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只是一个陌生的,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啊!
想想他的后院,高矮胖瘦,黑的白的,温柔的风骚的……什么类型的女人都有!都是他的玩物,传宗接代的工具,立了那么几个侧妃也是因为侧妃的娘家有势力,能帮衬到他。
独独没有一个青鸾这种类型的!
见鬼了!
他烦燥的甩甩头站起来,他楚云沣怎会缺少女人?怎会饥渴?现在就去后院享享人生极乐。就先去找那个身材最丰腴的妙可儿!
小凉亭里,几个美人正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连他接近也没有发现。
“哎,听说青鸾姑娘还会那什么房中之术,不过要价五百两。”
“五百两算什么,若能为王爷生个一儿半女,荣华富贵就滚滚而来了……”
“……”
楚云沣皱皱眉,看向余青:“余青,这又是怎么回事?”
余青抹抹汗,小声道:“属下刚才听说,后院的主子们都拜了青鸾姑娘为师,还交了学费……”
“学费?”楚云沣怔了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今天跳那个郑多燕,主子们每人交了一百两银子……”余青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来直接没声。
楚云沣的太阳穴又欢快的跳了起来,他这后院中起码有二十个掏得出一百两来的女人,每人交一百两那不就是两千两白花花的银子!敢情这女人是到他家里来赚钱来了!
刚才那遗憾的小表情,那落寞的背影,其实是做戏给他看!不知道她这会儿拿着从他家赚走的银子在哪里挥霍呢!
他又一次被那女人给耍了!
楚云沣扭头就走,他一定要把她给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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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钱啦赚钱啦!”
青鸾挥舞着银票走进客栈,满脸得意。
花未央正在闭目思考,被她打断,她睁开眼,果然看到青鸾手中捏着几张银票,她受不了的翻白眼:“上哪儿赚的?你不是去青王府当卧底了吗?”
“是啊,我去当卧底顺便赚了点儿零花钱!”青鸾不可置否的笑笑,把那盖着大章的银票往花未央眼前甩了甩,“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花未央瞅着她的银票,“青王的女人真有钱啊!”
“那些女人还请我有空了多去给她们上上课,我把我的课程都列了个价格,一百两起价,五百两封底,她们都很雀跃呢,想来这区区几百两根本没有放在眼里。”青鸾迅速把银票揣进怀里,生怕花未央打她钱的主意,她挨着她坐下来,“由此可以证明,青王很有钱!”
“要当皇帝,钱是基础。”花未央点点头。纂位需要很多钱,那光复一个国家又需要多少钱?花靖丰他都准备充足了吗?先帝是个败家子,大昀国库其实是空虚的,舒夜才登基不久,需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短时间内能聚足对抗外敌的钱吗?
“还有,当朝的左相、镇远将军、兵部刘大人、礼部秦大人都是青王的人脉。以他们为首,背后还有很多势力。我个人觉得吧,楚云凌这皇位是坐不稳了。”青鸾道。
花未央沉吟了片刻:“如果断了他的钱,会怎样?”
花靖丰与楚云沣建立盟约,他能提供的就是钱!如果毁了盟约,楚云沣不就与他翻脸了嘛!
“没钱的话连女人都养不了啊!”青鸾话说到一半,陡然噤声,两眼哲哲闪光,“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他的钱都赚走?”
花未央满头黑线,受不了的敲她的头:“你一天到晚除了赚钱还会想什么啊!”
“那你什么意思?”青鸾问。
花未央没有吭声,就在这时,一只蜥蜴从门缝里钻了进来,腿上捆着一个小纸卷。
是白芷!
未央跳下床捉住蜥蜴取下纸条来放到盆中,几行字浮了出来。
“城西郊七里铺,红莲河畔,泽。”
未央大喜:“瑞泽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青鸾奇怪的看着那已经溜走的小蜥蜴:“未央,那蜥蜴是你养的么?信使?好拉风哦!”
“不是,是薛容身边的白芷。她能驭兽,如今是大昱皇的音妃。”未央道。
穿越来前青鸾也看过一些,说有的人天赋异禀,能控制野兽,没想到还真给她碰上一个。
花未央打开门,大声唤:“冷风!”
不多时,冷风就从空气中钻了出来,讨好的问:“主子,有何吩咐?”
“你和卫风一起出动,务必把瑞泽给我带回来!”未央大声说,因为激动,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这段时间一直担心他,终于可以相见了!
“是。”冷风领命,看主子那泛着杀气的眼,又担心的问,“那主子您呢?”
“我去会会花靖丰!”
只要花瑞泽的安全有了保障,她就不必再诸多顾忌了!必要时侯,她不介意以武力解决问题。
冷风脸色微变:“主子……”
“不必多说,我自有分寸。”花未央不容拒绝的冷哼,大踏步往外走。
青鸾倒在床上数银票,不厌其烦的数了一遍又一遍,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她和离后的第一桶金,她要好好利用这桶金,努力向富婆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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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大宅,看到花未央一身正气的走来,门童立刻开门行礼:“参见惜月帝姬!帝姬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路前行,行礼者不断。
花靖丰闻声从里面赶来,满脸欢喜:“帝姬……”
“去里面说。”她目不斜视,直接走进第一次来时的秘密小院,潇洒的往主位上一座,杏眸微沉,不怒自威,强大的气场让养她十多年的花靖丰也不自觉的屏了呼吸。
此时此刻的她,是真正的帝姬,他的主子!
“你的提议本宫已经考虑过了。”她冷声道并且自称“本宫”。
花靖丰肃然起敬,半弯着腰作了个辑:“那帝姬的意思是……”
“为了少部分人的私心祸害天下苍生,本宫绝不苟同。”花未央一字一句的说。
花靖丰的心凉了下去:“原来帝姬是以大昀皇后的身分来的……”
“没错!”花未央大声回答,“没有什么丝天下苍生更重要!舒夜是明主,我们没理由推翻他。若他是昏君,不必你们说本宫也定会把他拉下位。本宫很感谢你们对大梁的忠心。本宫会妥善为他们安排出路……”
“够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花靖丰打断。他阴沉着脸,既失望又心疼:“帝姬,你怎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你知道为了能有今天,我们付出了多少?”
“本宫知道,所以才要阻止你们继续错下去!”花未央不甘示弱。她今天虽是孤身而来,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说服不了花靖丰,便只有杀了他!那些冥顽不灵的遗臣也将是她要斩杀的对象!
为了天下万千黎明,杀几个人算什么?
“我们错了吗?”花靖丰不可思议的看着花未央,“你还是我们的帝姬吗?你怎么对得起你身上流的血!”
“这血……”花未央不可置否的冷笑,“本宫又何尝想留?”
当初为什么不让她穿成个普通人?偏偏要给她这样离奇的身世!
花靖丰不知她心里所想,只当她是不想做大梁的帝姬,以流着大梁皇室血脉为耻,顿时觉得心都要碎掉了。浑浊的老眼浮起氤氲,他一手指着她,气得全身发颤:“天啊!先皇啊!你们看看哪!你们的孩子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为了一个男人连家国也不要了!”
声声指责,如雷霆之怒,又如杜鹃泣血,令人难以承受。
他是一个忠臣,且精神可嘉。可惜,用得地方不对。
花未央叹口气,软下来道:“爹,如果你们还愿意听我的,就听我的话,放弃吧!好不好?”
“不好。”花靖丰摇头,眸中全是坚定之光,“青城龙氏,京城花氏,还有许许多多的忠义之士……我们决不会放弃!”
“还有谁?”花未央追问。
花靖丰警惕的看着她:“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可惜了,没把话全套出来。花未央叹口气,坦白道:“我不是花未央,真正的花未央已经死了。死在梅林里!你们的帝姬早已不存在了。”
花靖丰大骇:“帝姬,你在胡说什么?”这不是好好站在他面前的吗?
“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来自异世的一抹亡魂,阴差阳错进入了刚死的花未央身体里。你们的事我不想搀和,也没必要搀和……”
“帝姬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编个谎言就能让我们取消计划了吗?”花靖丰冷笑,压根不相信她的话。
“不是谎话,是事实。你想想,你的花未央她会武功吗?她会用暗器吗?她有我这样有勇有谋吗?”花靖丰无言以对。其实他也觉得不对劲,但没往心里去,毕竟有霜云帝姬那样的先祖摆在那里。但现在仔细一想,还真是不对劲!但是……他眯了眯眼,只要这身子里还流着大梁的血,就还是大梁的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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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口,全都是借口!”花靖丰暴走。
帝姬是他们惟一的希望,他绝不能承认!
“爹……”
“住嘴!”花靖丰怒吼,额上青筋也突了出来,他的眼神太深,看得花未央有些发寒。
“老爷……”
就在这时,阿四慌乱的闯进来,看到花未央也在场,急忙敛了神色恭敬行礼,“帝姬千岁!”
花未央微抿着唇,不说话。
花靖丰咳了一声,道:“这里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对帝姬隐瞒,快快说来!”
“是。”阿四道,“花瑞泽少爷他……死了。”
“什么?”
花靖丰和花未央同时失声惊叫。
“就在刚刚……”阿四缩了缩脖子。
不等他说完,花未央就风一样的卷了出去,直奔西郊七里铺。
秋风扫落叶,百花消残。红莲河上全是残荷败叶,再不复八月盛景。
花瑞泽静静的躺在岸边,浑身湿透,白色的衣服变成了诡异的淡红色,腹部的颜色更红一些——全是被血给染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瑞泽!”花未央大叫一声,扑了过去。
手所触及,是沁骨的凉。
“瑞泽……”花未央像触电了一般缩回手,碰都不敢碰他,只是跪坐在一边大声的呼唤着他的名字,“瑞泽,我来了!瑞泽我是未央,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看看我……”
她如此失态,再无帝姬的气势,只是一个失去亲人的柔弱女子。
在场之人,无不感到心酸。
花瑞泽早已没了气息,又怎会睁开眼看她?
良久,卫风上前,单膝跪下:“主子,请节哀……”
只这一句,就戳破她所有的伪装。事实摆在眼前,无法逃避。泪,决堤而下,她扑到花瑞泽身上,号啕大哭起来。
“不要担心,我去去就回来了。你好好回去当你的皇后,等我的好消息。”
“你就当我是出门游学了,我向你保证,最多三个月,我一定会出现在你面前!”
“央儿,我会回来的,等我……”
他的音容笑貌如在眼前,辞行时他对她说的话在她耳边不停的回荡,久久不息……
他们的三月之约,终是化成了泡影……
花靖丰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心揪揪的疼。帝姬这一生极少落泪,可见她有多看重瑞泽。倘若瑞泽能活着,将来就算进不了帝姬的后宫也能当个国之栋梁。
哎,可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未央才勉强稳住情绪,她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扑向花靖丰:“花靖丰,你怎么能这样?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花靖丰脸色有些难看:“帝姬,不是我,我没有……”
“不是你还能有谁?”花未央怒吼,扬手就要揍花靖丰,冷风眼疾手快的握住她的拳头。
花靖丰四下扫视,低喝:“阿四!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是那个人想来劫少爷,阿四就与他们打起来,谁知道龙城主的人也来,打斗中失手打伤了少爷,少爷掉进了河里,然后,然后……”阿四颤声说。
“龙城主?”花靖丰愣了一愣。龙应天不是已经回大昀去了吗?
“属下有罪!”
一个黑衣人走过来,跪到花靖丰面前,面纱扯下,竟是龙应天的暗卫龙七!
“你!”花靖丰蓦然睁圆了眼睛,扬手想打,最终还是忍住了。
龙应天果然不太放心他,所以才留了这么一手!再也许,所有的大梁遗臣都留着一手!他咬咬牙,收回手:“龙七,他是我儿子!”
“龙七知道,龙七不知道少爷他不会水性,等龙七把他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龙七解释道。
花靖丰气结,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为了光复大梁,别说舍弃妻儿,就是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以不惜——这是每一个大梁忠臣的誓言,且代代相传。
“龙—应—天!”
他身后,花未央一字一句的低吼,周身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强烈的恨意和杀机。
“帝姬,属下……”
消音了……
龙七的身子还挺立在哪里,脑袋却已经滚落一旁,鲜红的血还在喷洒。
花靖丰就站在龙七面前,被血喷了一头一脸,唬了一大跳。再看花未央,她就像是一头被惹怒了的母狮子。
区区一个暗卫,怎能与她的瑞泽相提并论?只杀一个龙七,怎能解恨?
她死命瞪着花靖丰,缓缓的抬起了手,指尖是一柄薄而利的刀刃,那刀刃上还带着龙七的血!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竟然感觉到了害怕。
“瑞泽是你害死的。”花未央说,声音里挟着浓浓的恨意。
“帝姬……”
“都是你的错!”阴森森的声音像从地底下窜出来一般。
这里除了她还有冷风、卫风,她要杀他轻而易举。花靖丰快速衡量了一下局势,跪下去,双眼一视,势死如归的昂直了脖子:”瑞泽的死真是个意外,若帝姬觉得要杀了臣才能解恨,就动手吧!正好让臣去陪儿子……黄泉路上,他也不会孤单了……”
一触即发的刀,生生收在手中,薄刃割开了她的手心,血一滴一滴的滴入青丛,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
他是瑞泽的父亲!瑞泽会愿意她杀了他替他报仇吗?
烟雨死了,柳姨娘死了,瑞泽死了,如果再……她眼底浮起痛色,紧咬着下唇。
就是这一犹豫,两根白绫破空而来,一根卷住花未央握刀的手,一根缠住她的腰,用力一带,就卷着她向后飞去。速度快如闪电,等众人反应过来,花未央已经被劫走了。
“主子!”卫风和冷风大骇,飞身欲追,却被一群从天而降的黑衣人给围在了中央。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真相,就留不得了。”花靖丰缓缓的站起来,看着他们冷笑。他眯起眼,果断下令,“杀了他们!”
“是!”
刹那间,刀光剑影,打斗成一团。花靖丰挺挺背,昂首阔步,往白绫飞去的方向走去。既然花未央不愿意配合他们的行动,就只有强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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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沣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宁王状告王爷,说王爷与后妃有私情,所以……”余青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直接听不见。
楚云沣浑身一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王爷,你赶紧进宫去看看吧!”余青急道。
楚云沣脸色发白,他深吸口气冷静下来,对青鸾道:“本王改天再找你算帐!”
“那啥,你真的把皇帝的发人给睡了吗?”青鸾好奇的问。
楚云沣只差给她一把掌,率着匆匆离去。
他没有看到身后青鸾那得意的笑容:未央的手脚还真快,这么着就把楚云沣给治了。王爷与后妃不检点这种事关系到皇家的颜面,不管真不真,只要有流言就一定能折其羽翼!
青鸾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回走,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啦啦啦,啦啦啦……”
路过醉月居的时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那掌柜的立刻跑出来,谄媚的笑着:“公子。”
“什么事?”青鸾问。她都与王爷纠缠不清了,这掌柜的也不敢再用她了吧?
“公子,你能不能做我们店的品尝者,帮我们把菜谱都研究一下?”掌柜的问。
青鸾意外的看着他:“刚才你见到青王了吧?”
“见到了,但小店不怕他。小店也是有后台的,只要公子你愿意协助小店,小的兴许能帮公子逃过一劫……”
青鸾扬扬眉,倒小看了这掌柜。能与王爷唱对台戏,这后台得多大啊?青鸾爽快的点头:“那倒不用,我能应付。不过,我这技术不是白教的,我有一个要求。”
“公子请讲。”
“我要入股醉月居,只入技术股。”青鸾道。
“啊?”掌柜的大吃一惊,脸色变得为难起来。那不是要与太后分银子花嘛!
“没关系,你慢慢考虑,我还会再来的。”青鸾笑笑,便昂首挺胸的走了。
回到客栈,屋里空荡荡的,花未央还没有回来。她皱了皱眉,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都一夜加半天了,未央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她正想着,门被人撞开,冷风和卫风相继跌进来。
青鸾脸色大变:“怎么了?谁伤的你们?未央呢?”
“是花靖丰的人。主子被劫走了。青鸾姑娘,这里不安全,快跟我们转移。”冷风强撑着道,手捂着胸口,有血不断的从指间流出来。
能把他们伤成这样,对方得多强大啊!青鸾来不及想更多,立刻道:“好!”三人匆匆离开客栈,在姚二的带领下逃往另一个隐匿据点。不久,客栈便起了一场大火,把所有东西都烧成了灰烬。当n天后西门翊找到这里来时,只余一根没有烧化的银钗……当然,这是后话了。
*********
紫宸殿,楚云凌阴沉着脸坐在龙椅之上,多黄的龙椅与他身上的明黄龙袍相映成辉,旁边是脸色同样难看的孝义太后。
大殿之中跪着纪芙蓉,她伏在地上嘤嘤的哭泣。妆容已花,失去后冠的长发凌乱的散着,狼狈不堪。
今天是第三天,如果没有意外今天晚上楚云凌就会被毒杀,音妃将以毒杀帝王之罪处斩,楚云沣便借机带兵逼宫,立她的儿子为新皇。但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把同楚云沣的奸情给说了出来!
现在想来,还如同在梦中。
音妃只是在她宫中点了一只香,给她煎了一碗宁神的汤药,然后音妃就开始弹琴,她开始产生被猛兽围攻的幻觉,惊恐过度之下咬破手把奸情给写了下来!现在想来,还后怕得冒冷汗,食人猛兽的口水滴在脸上的感觉还在……音妃是个妖女!
她猛的从地上抬起头,撕心裂肺的大喊:“皇上,太后,音妃是妖女,是她迷惑了臣妾,下药让臣妾产生了幻觉,逼臣妾写下那罪书的!臣妾是清白的啊!当时臣妾神智不清啊……”
“你不是幻觉,那些猛兽都是真的。”孝义太后幽幽开口。
纪芙蓉一怔:“不是幻觉?”
那些围着她打转,目露凶光的豹子老虎都是真的?
“对,不是幻觉。你还不知道吧?音妃她能驭兽。”孝义太后说,对纪芙蓉已经失望到了极点。她是她的亲侄女,是她一手扶起来的新一代皇后,纪氏家族将来的倚靠。为了让她坐稳后位,她不知使了多少手段。可现在,一切都白费了:皇后竟然与青王有染!天理不容,她更不能容忍!
纪芙蓉傻了。
站在一旁的楚云羡冷哼:“皇嫂,你这样子怎么对得起皇上!”
从进殿就没有哼过声的楚云凌忽然站起来,步下玉阶,弯腰抬起她的下巴,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皇后,你与朕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朕给了你后位,给了你嫡皇子,朕还有哪里对不起你?!”
纪芙蓉看着眼前俊秀的男子,泪潸然而下:“没有,皇上对臣妾很好……什么都好!”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楚云凌愤怒的加重了力道,几乎要捏碎纪芙蓉的下巴。他想不通,想不通!他的皇后竟然给他戴了绿帽子!
认识他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君子,何曾这样动怒过?
怒,是因为他还在乎着她吗?
可是,在乎得太晚了。
纪芙蓉泪如雨下,凄凉的扯扯唇角:“皇你这样好,为什么不多到臣妾宫中来坐坐呢?为什么要让青王趁机而入,占了臣妾……”
楚云凌一怔:“我说,你是被逼的?”
“是……”纪芙蓉闭上眼,有些心虚。若说第一次是被强上,第二次是被逼,那往后的第三次第四次第无数次呢……青王给她从未有过的欢愉,无法否认。
深宫女子的寂寞,谁懂?
楚云凌眼中浮起各种复杂的感情,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楚云羡生怕他心慈手软,厉声质问道:“那你是被逼的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毒杀皇上!”
此言一出,楚云凌松了手,直起背居高临下的瞪着纪芙蓉:“你自尽吧,朕会善待楚昊,他依旧是大昱的太子。”
毕竟这种事传出去,谁都没脸。
纪芙蓉只好哭着向太后求救:“太后,太后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们这对奸夫!不死不足以泄哀家心头之恨!”孝义太后一拍椅子扶手站起来,“等你那奸夫来了,你承认了一切之后就自尽吧!哀家会留你一个全尸体,也会保下你的名声,不让纪氏受辱,不让你的孩子受辱。否则……”太后顿了顿,眼中泛着冰冷的精光,“你的儿子怕也无颜见祖宗!”
她已经毁了,没有退路了。若不死,儿子也没路走了……
纪芙蓉哭得嗓子发哑,却没有再说一个字,算是默认了太后的作法。
楚云沣匆匆赶到紫宸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心里发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奸夫来了!”楚云羡冷笑。
“皇上,太后,这,这是怎么了?”楚云沣装糊涂,来的路上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一言不合便马上逼宫。宁王如今是皇上那边的,他只有四成的把握,但他必须一搏!
“怎么了?你干的好事!”孝义太后一见他就来气,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妾生的种果然留不得,一时心软留了他,竟然给她儿子戴绿帽!
“看看这个吧!”楚云羡把纪芙蓉写的血书扔到他跟前。<cmread type='page-split' num='5'/>
“皇上,太后,臣是冤枉的。”楚云羡出人意料的冷静,他半眯着眼。
事到如今还能这样,这人真是……楚云凌觉得自己的兄长好陌生好陌生。他曾是他最要好的哥哥啊!
“是吗?”孝义太后击掌,一个太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红珊瑚手钏,精致的小埚,玉黄瓜摆件。
楚云凌喜欢用东西哄女人,有时兴致来了便送了纪芙蓉一点儿小东西,不值钱,却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她。
“上面都刻着你的字,这又怎么解释?与后妃私相授受也是死罪!”孝义太后道。
楚云沣终于变了脸色,拿起东西来一看:果然,每一件都在隐秘的地方刻着一个沣字。
这字是哪里来的?
他沉下脸:“儿臣明白了,你们这是故意陷害儿臣,要儿臣死!”
“青王,哀家若有心要你的命,八年前就要了。是你自己铸了大错,损了皇家的颜面!”太后提高了音量,怒道。
“皇兄,你太不自重了,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楚家的列祖列宗?”楚云羡在一旁扇风点火。
“七弟,你好手段!”楚云沣出人意外的站了起来,把手中的玉黄瓜摆件往地上一摔。
“砰!”紫宸殿的门被人撞一工,无数士兵涌了进来。
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青王,你想造反?”“是你们逼的!”楚云沣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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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王,你想造反?”
“君逼臣反,臣不得不反!”楚云沣冷笑,步步后退,直至被他的人护在中央。
纪芙蓉震惊的看着他,心里又升起生的希望——若青王成功了,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三皇兄,为什么?”楚云凌问,长眉拧到了一起。平静的外表下谁也看不到,他的内心在滴血。
昔年大昱宫中有多少兄弟姐们,基本上都因为夺嫡死了。三皇兄与他最好,所以他恳求母后留下他。这些年他也没有怠慢过他,他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楚云沣眼中迸射出强烈的恨意,“为了云意!”他顿了顿,恨恨的瞪着孝义太后,“是她杀死了云意!”
“云意是病夭的……”
“不,是她!是她杀了云意!”
楚云沣怒目相视,眼睛因为愤怒而充血发红,根本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原来他一直都在骗他,他一直都在想着怎么杀了他为云意报仇。
楚云凌垂眸,轻叹,他是养了一头狼么?
双方人马很快打斗到一起,楚云羡拔剑挡在皇上和太后身前,急切的道:“皇上,太后,你们先走,这里有臣挡着!”
多么可笑,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却充当了护驾者。楚云沣扬唇冷笑:“七弟你说我有反叛之心,你又何尝不是?不如我们一起杀了他,夺了这帝位再公平竞争,如何?”
楚云羡岂会上他的当,当即大义凛然的拒绝:“三皇兄,你自己脏了就脏了,何况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不会是想我们弟兄三人今天都死在这里吧?”
“我们三……哈哈哈,七弟,你若没有反叛之心,这些年何夺与我相争?”楚云沣冷笑,“你干的那些事还用我明说么?”
楚云羡脸色微变,转向楚云凌和太后,重重的跪下去:“皇上,太后,臣的忠心天地可鉴。你们若不信,臣愿意血溅三尺以明心志!”
“宁王,哀家与皇上都相信你,我们决不会上了青王小儿的奸计!”孝义太后道,“快去杀了这逆贼!”
楚云羡目光微闪,听话的冲进厮杀圈。
许许多多的御林军闻讯涌来,一边同青王的人马打一边向紫宸殿靠近。血流无数,死伤成片……
青王渐渐落于下风。他不安的拧了拧眉。早在进宫前,他就已经安排了许多人手侯着,西宫门与南宫门是打开了的。不知为何他们的人还是没有全部进宫来。
天音阁最顶端,白芷一身白衣迎风而立,面如沉水。秋风吹动她的白裙,繁复的裙据翩飞如蝶。她从高处俯视紫宸殿,指间拿着一根小巧的玉笛——这玉笛是仿照梵音的骨笛而制,在她手上同样拥有驭兽的能力。
如今的她,已经可以使用任何乐器来驭兽了。青王才一进宫,她就把上林苑所有的猛兽都召到了西宫门和南宫门,成功拖延了叛军行进的速度,也让宁王的人有足够的时间关上宫门,把敌军挡在外面。
今天的楚云羡是要借机杀了自己的对手,戴着救驾有功的高帽进一步剥夺皇权,所以今天的楚云凌其实没有多少危险。
她是棋子,本该趁此机会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但是……她在这屋顶上站了许久,却迈不开步伐。如果龙应天反目成仇杀了公子怎么办?如果楚云凌败了怎么办?
想到楚云凌……她的心剧烈的疼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住。
天气突变,刹那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片刻功夫就下起倾盆大雨。
哗,哗,哗……
雨声遮去了部分厮杀声,却久久没有分出胜负,只见更多的士兵朝这边涌来,更多的人倒下去……
白芷立于天音阁上,任它风吹草动亦不为所动,如同被雕在屋顶了一般。忘了冷忘了痛……偌大世界她竟只在乎殿中君王的生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地面上的打斗也接近了尾声,禁云沣被从殿中逼退到了外面,以楚云羡为首的御林军把楚云沣和他的人团团围住,长剑、弓箭皆对准了他们。
君王跨出大殿,立玉阶之上,俊秀的面容沉静如水,漆黑的凤眸深不见底,举手投足间是与生俱来的君王霸气。
白芷怔了怔,看着曾与她耳鬓厮魔的男子——此刻的他,是真正的帝王!
她忽然有些害怕,若有朝一日他发现她在骗他,他会怎样?
楚云沣浑身浴血,不甘的骂:“楚云羡你个窝囊废,竟然帮助这个白痴皇帝!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你娘临终前的话了吗?你就不怕百年之后无颜去见你娘吗?”
“大昱的安危胜过一切,大昱子民的安危胜过一切!”楚云沣高声道,“皇上,快下令,诛杀此贼,还我大昱安宁!”
楚云凌缓缓的抬起手,凤眸微眯,只待他一声令下,楚云沣将被射成蜂窝。
然而,就在这时,纪芙蓉忽然窜了出来,手里的匕首直接抵到了楚云凌脖前:“都住手,否则我杀了他!”
所有的人都被震惊了:皇后怎么会临阵倒戈?
年轻帝王白皙的脖子就在那锋利的匕首之下,只需要稍稍一用力,倒能割破喉咙。一时间,无人敢动。
楚云凌拧了拧眉,镇静的问:“芙蓉,你与他……是心甘情愿的吧?”
纪芙蓉无言以对,因为紧张,她握匕首的手都沁出了冷汗:“你快让他们撤了,把青王放了!”
楚云沣缓缓的弯起唇角,到底没白睡,哈哈!
孝义太后气得浑身发抖:“芙蓉,你疯了?!”
“是,我疯了……”纪芙蓉惨笑,“姑母,你莫怪我,我的孩子还太小,不能没有母亲的庇护。深宫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我若死了,我的儿子也活不久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的儿子,都是被你们逼的!”
“芙蓉!”孝义太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发生这样的事她是最难过的,一个是她亲封的王爷,一个是她的侄女。纪家的将来还在纪芙蓉身上,可这两个人成了一丘之貉!
“快,放了他!”纪芙蓉威胁道。
楚云凌缓缓道:“不,朕就算放了他,你也会杀了朕的。”
纪芙蓉一愣,他竟然洞悉了她的心思?
“所以呢?”纪芙蓉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如果你这样恨朕,就动手吧!”楚云凌道。
趁他们纠结着,楚云沣已经在几个亲兵的掩护下往外逃跑。
孝义太后和楚云羡面面相视,都急得不得了。但是碍于皇帝性命在皇后手中又下不也诛杀令。
就是这么一发愣,一抹白影破空而来,生生把她撞到了一旁——是白芷。
她早已湿透,看到他身涉险境,她毫不犹豫的从天音阁顶俯冲下来,像一只巨大的白鸟,用尽所有的力量极速冲来。
“音妃?”孝义太后大喜,匆忙下令:“动手!”
羽箭如雨一般射来,楚云沣却已逃远。他回眸恨恨的瞪了一眼,迅速消失……
失去了头领,剩余的叛军很快被拿下。众人皆松了一口气,楚云凌扶起白芷,长眉微拧着:“不是让你好好呆着吗?你怎么来了?”
白芷苍白的摇头笑笑。刚才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都要和他一起死掉了!
“贱人!”纪芙蓉恨恨的骂了一声,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悲从中来。
倘若楚云凌待她也如待音妃一般,她纪芙蓉何止于沦落至此?事到如今,她是没有活路了。一不作二不休,她猛的往宫柱上撞去。
“砰——”
鲜血溅出来,纪芙蓉软软的倒下去,她苟延残喘着恳求道:“求你……饶了昊儿,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楚云凌抿抿唇,没有答话。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发妻的背叛。
纪芙蓉眼巴巴的看着他,等待着。
音妃轻叹一声,默默的偏过头去,不忍看她。
至死,她都没等到帝王再张口。
一代皇后就这样香消玉勋,让人既怜又恨。
“可惜,让他逃了……”楚云羡万般遗憾。他太了解青王了,那就是一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全国通辑青王,一定要将缉拿归案。”楚云凌拥着白芷沉声道。
孝义太后沉吟了片刻,加重了筹码:“谁能带青王的头来,官升二级,赏金千两!”
“是!”
突如其来的逼宫闹剧来得快也散得快。这一夜,楚云凌没有回紫宸殿,也没有去天音阁,一整夜都在慈凤宫——慈凤宫中坐满了文武大臣。
青王败走,余孽未消,必须尽快肃清朝堂。
白芷默默的坐在窗下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楚云凌待纪芙蓉并非无情,到最后却连一个承诺都不肯给她。她不敢想像,有朝一日他知道她的真实身分后,会是何等失望,何等伤心,何等愤怒!秋风秋雨沁心凉,再加上中午淋了雨,至半夜,白芷就发起高烧来。她自己就是大夫,却任性的躺在床上,不喝水不吃药,也不惊动任何人。她的人生好凌乱,就让她烧吧,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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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的时候楚云凌回来了,黑眼圈也遮不了他挥遒四方的气度。雨后不算太灿烂的阳光下,他长身玉立,帝王霸气尽显无遗。显然这一夜,他与一干重臣已经重新敲定了治理国家的方案。
斗完了青王,还有宁王在虎视眈眈。聪明如他,已经用不着她去提点他防范宁王了吧?经过青王一事,所有失去都开始警醒。宁王的夺位计划恐怕又得缓上几年了,也许到那时,他已经足够强大,再或者,她已经不在他身边,再没资格为他担心这事。
白芷看着他慢慢靠近,虚弱的笑了笑:“你回来了?”
“恩,朕回来了。芷儿,朕要怎么感谢你才好呢?”楚云凌伸手摸摸她的脸,却被烫得往后一缩,“你发烧了?”
“呵呵……我没事,只要皇上好……”白芷只是笑。
青王逃了,花靖丰和龙应天很快就会知道她临阵倒戈的事。他们会不会对公子下手?应该不会吧,花未央说公子已经娶了龙小妹了,这样算来他们就是亲戚了。
“肯定是昨天淋雨淋的!”楚云凌皱了皱眉,吩咐宫女去请大夫,自己则在床畔坐下来,“是不是朕昨晚不回来,赌气让自己发烧了?”
“不是。”白芷摇摇头。他待她这样好,她怎么会和他赌气呢?她只是在纠结自己的错乱的人生罢了!
“那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自己就是大夫呀!”楚云凌想不通的问。
“睡过头了,没察觉。”
“你啊!”楚云凌怜爱的叹口气,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音妃,你救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我什么都不要……”白芷忽然落下泪来。她好怕,好怕真相大白的那一日!
楚云凌吓了一跳,慌张为她拭泪:“怎么了怎么了?”
“皇上,我们会不会永远在一起?”
“傻瓜,当然会了。如今你是朕的救命恩人,合宫上下再无人敢对你不敬!”楚云凌哑然失笑了,还以为她是被昨天的事情给吓到了。他脱了鞋袜往她身边挤,“朕乏了,陪你睡会儿。”
白芷急忙赶他:“不要,臣妾病着呢,会传染给皇上的,皇上还是去别地歇吧!”
“可是朕担心朕去了别地,某人又赌气……”楚云凌揶揄道。
“皇上!”白芷羞红了脸。顾不得生病,爬起来把楚云凌给推了出去。
关上门,她背靠着门,心里想的是,青王宫变的事已经闹开,花未央一定也得到了消息。希望她快点儿来找她,因为她迫切的想要见一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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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未央才重新恢复了意识,她睁开眼,却被一片金光给刺痛眼。她急忙闭上,缓开,眨了好几次才适应了新环境。
这里好像是一个镶了金子的大殿,到处都金光闪闪的。而她正坐在这大殿的主位上。目光四移,这椅子竟然是一把龙椅,把花未央给唬了一跳:“这是什么地方?”
“大梁地宫。”
花靖丰从另一边绕出来,他身穿紫红色的官袍戴着官帽,俨然一副宰相打扮。再看看四下,都是宫女、太监。
花未央暗吸一口冷气。这般大梁遗臣真真了不得,连地宫都建好了!不过,她被掳走时是在红莲河畔,这地方应该还在大昱境内吧?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花靖丰主动道:“帝姬,这地宫完全是仿照大梁皇宫耗时五十年建成的。终有一日,臣会再为帝姬在地面上建一座宫殿!”
大昀皇宫延用的是大梁宫殿,虽然几经改动,但百变不离其宗。花未央置身金碧辉煌的大宫,犹如置身大昀用来接纳百官朝见的太和殿之中。至今没从震撼中走出来。
忽然,一个人踉踉跄跄的闯了进来,定晴一看竟然是青王楚云沣!
“青王?”花未央大吃一惊,拧了拧眉。
青王身上有无数血迹,头发也乱得不太样,狼狈不堪。此刻他手捂着肩,喘着粗气看向花靖丰:“我们败了!”
“我听说了。”花靖丰点点头立刻道:“来人,带青王殿下去治伤!”
“是!”
几个侍卫上来,扶着楚云沣走了。然后有两个宫女迅速把地板上的血迹擦除。
花未央看向花靖丰:“他怎么也知道大梁地宫?”
“这是我们的盟约。”花靖丰道,“帝姬放心,青王这次虽然失败了,但他还是很有能力的,一定能帮到我们……”
花未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去逼宫了?”
“恩,但是失败了。”提起这个花靖丰就恨,“都怪音妃临阵倒戈,坏了我们的大事!我一定要好好惩治她!”
花未央却在心里为白芷点赞:好一个智勇双全的妙人儿,可真真是帮了她天大的忙了!
“不许你动她!”花未央道,她站起来,却摇了摇,险些站不稳。她无奈又坐下,磨牙霍霍,“如果你敢动她或者薛容,我不会饶了你!届时,我们加上瑞泽的帐一起算!”
花靖丰笑笑,毫不畏惧:“那么帝姬是打算与我们一战斗了吗?”
“不。”花未央坚定的摇头,“不要以为你把我困在这地宫之中我就没法了,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助纣为虐!”
花靖丰脸一沉,再也笑不出来。
帝姬的固执超出了他的想像。眼珠子一转,他道:“帝姬且安心住在这里,习惯一下大梁的生活你一定会有所改变的。”
不等未央答话,他便轻喝:“来人,带帝姬去休息!”
两名宫女上前来,福了一福:“帝姬,请随奴婢来。”
花未央冰眼瞪着花靖丰。
花靖丰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道:“帝姬对一切毒药都有免役功能,但对正常的药物是没法免役的。”
花未央暗暗心惊,她身上的暗器装备全都不见了,她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不若平时那般有力。“你对我做了什么?”“没什么,让帝姬多喝了一些酒而已。”花靖丰笑笑,“这酒叫百日醉,伤身不伤脑,不会影响帝姬的思维。在帝姬想透彻以前,就只能喝这酒度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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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盒子自动打开,里面摆着一颗透明的血红色珠子,珠子中央一点白——同花未央脖子上佩戴的玉佩的颜色正好相反,互补得像是双生。
“你可想好了,灵盅只能用这一次,一旦种入体内就再也无法取出,它将跟随帝姬一生,不死不灭。”和尚国师低叹一声,满脸皆是悲悯之光,“帝姬也极有可能成为不死不灭的怪物。”
“不死不灭……”花靖丰喃喃的重复着,神情掩不住的惊骇。
“是的,不死不灭。”和尚国师的声音轻而有力,他抬眸静静看着花靖丰,“现在,你还打算用它吗?”
久久,花靖丰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看着和尚国师,终于叫出他的名字:“隐意,这就是你们隐氏一族守护的秘密,大梁的国之根本?”
“是的。”隐意晗首。
“拥有至高能力的国主,同时拥有永生之能,这样的大梁岂不永远统治着风云大陆?”花靖丰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般。
隐意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无欢喜也无忧的样子。
永生未必是好事。
“国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花靖丰兴奋的追问。
隐意阖上眼,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早在一年前子盅就有了苏醒的兆头,我们尽快吧!若让子盅破体而出,便没有机会与母盅合而为一,变成真正的大梁守护神了。”
“好,那我们明天就动手!你赶紧准备准备!”花靖丰道。
“阿弥陀佛,明天午时阳气最盛,你把帝姬带到此殿来便是。”隐意道。
“是。”
目送花靖丰离开,从背影步伐都能看出他有多兴奋。隐意缓缓摇头,合上秘室的门。
“灵龙,我隐氏一族守护你几百年,终于可以见到你横空出世了……”
风云大陆,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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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来了,冬天也就不远了。大昀,秋老虎依旧灼人,何紫菡便着手开始为欢欢准备冬衣,一针一线都亲自动手。
花未央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她却没什么机会露脸,虽然见过舒夜两次,他却总不搭理她。幸好清月不是很排斥她,偶尔也带欢欢来凤藻宫玩玩。
欢欢已经会说会走,古灵精怪的性格像是舒夜和花未央两人的合并品,为这空荡荡的后宫增添欢笑。
舒夜对欢欢的宠爱已经到了一定高度:但凡所有好的,一定是收到偏殿中给女儿!连珊瑚树之类的贵重品也让人收好了,要给女儿作嫁妆。
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把对皇后的爱和思念寄托到了女儿身上。
有时候,何紫菡也会想,如果她有个孩子,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极尽宠爱?幻想了一会儿,梦破,她又自我嘲笑:你这是一辈子的孤苦命,相公都没有,哪来的孩子?
“这些活计让下面人做就是了,何必你动手?”
正想着,一个高大的明黄色身影映入眼帘。是舒夜。
何紫菡又惊又喜,条件反射一般的站起来,紧张的握紧了绣绷:“皇上!”
“坐吧!”舒夜淡淡道,在八宝桌边坐了下来。
何紫菡这才微微镇定些,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温言细语道:“皇上今个儿怎么有空过来?”
“何将军今天跟朕提起你,朕便过来看一看。”舒夜语气平常,一副例行公事的样子,“这些活计就不用做了,你身子也不是很好。需要什么报给内务府就是,都是信得过的人。”
“是。”何紫菡诺诺的应了一声。
“再过几天太皇太后便要回来了,这是朕登基之后太皇太后首次回宫,到时候免不了大摆宴席,你也要出面。”
“啊?可是,可是……”何紫菡紧张得满脸紫涨,结结巴巴的说,“万一穿帮怎么办?”
“这事朕也考虑过了,朕已经寻得一易容高手,届时他会把你打扮成皇后的样子,你少说话便是。”
何紫菡这才松了口气:“还是皇上想得周到。谢谢……”
“别谢,你能待欢欢若亲生朕很高兴,等皇后回来,朕会重赏你与何家。就这样吧,朕还有事先走了。”
“恭送皇上……”
何紫菡率着一干宫人屈身道福,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才直起来。
近身的阿宁上前来,小声道:“主子,皇上已经有所改变了!”
何紫菡娇羞的瞅了阿宁一眼:“不许胡说。”
“是。”
胡不胡说的她心里清楚,怪不得古人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进宫当了假皇后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这有交集的地方是越来越多了。好兆头!
从凤藻宫出来,舒夜就直接回了仪元殿,仪元殿里格外热闹,远远的就听得一阵嬉笑声,近了却见是龙小妹正陪欢欢做游戏,正逗得欢允咯咯笑,薛容负手立在一旁,含笑望着他们。
寂寞宫中见故人,异常的亲切。舒夜心里一暖,一面大步迈进去一面高声唤:“薛容!”
大家看到他,都停下玩乐行礼,薛容和龙小妹也不例外。
“平身吧!”舒夜挥挥手,示意大家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薛容笑笑,伸脖子往后张望,“央儿呢?”
“央儿……”舒夜犹豫了一下,拉起薛容往一边走,“我们这边说。”
“容哥哥……”龙小妹欲追,被清月聪明的阻止。
“龙小姐,他们兄弟肯定有话要说,我们就在这儿玩吧!”
龙小妹只管与薛容一起幸福过日子,其它事情一概不管,遂很快把这事抛到脑后,和欢欢做起游戏来。
来到仪元殿的内殿,舒夜方道:“央儿她不在宫中。”
薛容一愣,直觉反应:“吵架了?”
“不是,她此刻身在大昱。”舒夜道,简单的把未央的身世说了一遍。
平地一声惊雷,薛容震惊的微张着嘴巴,心里翻起涛天骇浪:一个大梁的帝姬,一个大昀的皇帝,是对立的身分!这该如何是好?
以他一个世外之人简单的心态,是怎么想也想不出对策来的。他皱着眉,万分纠结的看着舒夜:“怎么办?这该怎么办才好?”
舒夜坦然的耸耸肩:“我相信她,正如她相信我。她会回来的!”
“可是……”还有那么多的羁绊!
“没有可是。”舒夜摇头,反过来安慰薛容,“我绝不容许任何人来伤害我们的家国!”
薛容无言以对,这种事情他是一点儿忙也帮不上了。只能一个劲的叹息:“苦命的央儿……”
他清楚的记得,她从鬼门关爬回来以后便一心求一分安宁的生活。可惜天意弄人,给了她各种复杂的身分,羁绊着她,让她无处可逃。好不容易度过重重难关做了这大昀的皇后,却还是摆不脱宿命!
“如果真打起仗来……”薛容拧眉,医者父母心,一想到战争带来的伤亡他就揪心。
“我会尽量降低伤亡。”舒夜道,这段时间他已经杀了不少大梁遗党,很快就会轮到青城了。
“恩。”薛容点点头。
想到他与龙小妹的关系,舒夜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叮咛道:“龙应天也是其中一支力量,以后你要小心他。”
“他……”薛容怔了怔,旋即苦笑:“怪不得他突然不反对我和龙小妹的婚事了……”
“你放心,我们是过命的兄弟,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和神医谷。”舒夜承诺道。毕竟现在情况有些复杂,薛容是花靖丰的儿子,又是龙应天的妹婿。
“我信你。”薛容点点头,叹道,“如果不是先寄养了血蚕在身,你也跟去大昱了吧?”
“恩。”舒夜低下头,神情变得忧伤,“薛容,你说为什么我们总不能相守?我已经是皇帝了,还是要忍受别离之苦?”
薛容无言以对。
恍惚间,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两个人:夏陌漓和霜云帝姬。
那段轰动一时的佳话挺过了生离,最终却还是以死别告终。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秋风起,树上的黄叶纷纷坠下,一片片打着旋儿轻盈而下,姿态优美如濒死的蝴蝶,却让人绝望。
他们,会不会也那样?
不!不会的!他们已经不止一次打破宿命,他们一定会在一起长相厮守!
舒夜抿着唇,十指紧缩,发誓一般的心里一遍遍的重复着,好像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恐慌,不会害怕……
薛容侧眸,看着身畔年轻的帝王,心有凄凄。幸好当初央儿嫁的是舒夜不是他,否则他真没法帮她什么了。大梁遗党能历经百余年而强大,其实力不可小视。他一个大夫,便是要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薛容抬手拍拍舒夜的肩膀,“她既然敢只身去闯就有一定的把握,你只需照顾好欢欢,安心等她回来便是。”
“恩……”舒夜点点头。
话虽这样说,但心里终究不舒服。这两天都没有消息传来,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央儿,央儿,你何时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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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身处地宫,却也能分得出日夜来。早上醒来,照旧是一碗百日醉。
花未央知道躲不过,很干脆的就一口闷了。
再接着又挺尸一样的躺回去,瞪着帐底发呆——难道真要被关一辈子?得想个法出去吧?
正想着,胸前佩戴的血玉忽然热了起来。花未央下意识的伸手按住了玉佩,秀眉微蹙。自从去大昱皇宫见过白芷之后,这血玉发热的次数就变得频繁了起来。
“帝姬,国师进见,您还是先更衣换装吧!”宫女道。
“国师?还有国师?”花未央惊奇万分。
“当然,隐氏一族已经守护大梁几百年了!”宫女立刻道,神情十分恭敬。
花未央看了她一眼,默许她帮她梳洗换装。
绕过玉石大屏风来到外殿,站着一个和尚,慈眉善目。看到她,略欠了欠身,拨动着佛珠诵了一声:“阿弥陀佛,帝姬您终于回来了。”
花未央瞟他一眼:“你就是国师隐意?”
“是。”隐意晗首,目光却落在花未央颈间——大梁国风开放,女子的宫装多露出脖前一片,那正在发热的血玉躺在锁骨之间,十分惹眼。
“隐意,你很大胆。”花未央冷笑,身为国师竟然这样子看主子的胸脯,分明是个假和尚!
“帝姬可知您所佩戴的是什么?”隐意问。
花未央的心咯噔了一下,缓缓的眯起眼眸:“你想说什么?”
隐意依旧笑得慈祥,丝毫不受她的情绪影响:“这是血玉,在梁祖辈相传的护国之宝。也是我隐氏家族真正守护的东西。”
花未央怔住了,忽然觉得诡异,却又说不清诡异的原因:“那这玉中会流动的物质……”
“那是灵龙。”隐意道,他从袖中拿出盒子打开。
花未央看到里的东西时呼吸一滞:这和她脖子上戴的明显是一套东西!
不等她反应,隐意忽然出手,点了她的穴。他的速度快如闪电,未央都来不及躲闪。这样的速度令她想起那一日以白绫捆走她的人——这地宫里高手如云呐!
“你要干什么?”花未央紧张的问。
“唤醒大梁的守护神。”隐意道。
殿里的宫人不知何时都退开了,偌大的宫里只剩他们两人。未央动弹不得,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帝姬,别紧张,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阿弥陀佛!”隐意一手高举起盒子,一手快速拈着佛珠,郎声唱诵了起来。他念的经文未央根本听不懂,只听懂最后几句。
“天佑大梁,勇者至上!
灵龙出世,势不可挡!”
这十六个字充满了激情和力量。
“破!”
花未央只觉得胸口一窒,旋即玉佩裂了,似乎有什么东西钻了出动,然而红光太盛,刺得她暂时性眼盲,什么也看不到。与此同时,盒子里的珠子也同时裂开,强烈的红光下,两条游丝般的东西缠到了一起,慢慢合二为一。
“去!”
隐意大喝一声,那东西便掉了方向,直接钻进花未央的心窝……
待到红光消失,一切结束,花未央如木偶一般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
隐意上前,手往她眼前一拂,花未央便闭上了眼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隐意伸手接住她,把她安放在地面上,低低的叹了一句:“阿弥陀佛……”
然后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吟育古老而繁琐的经文。
仿佛作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时而时火海,时而是冰湖,一会热得要晕,一会冻得人要死。梦里还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国度,繁华的山河美得那么不真实。梦里出现了很多人,花未央一个也不认识。
“惜月……”
“月儿……”
他们都在冲她笑,她却茫然不知所措,她想跑,脚下却像生了根,根本动不了。心像缺了一块,空白得让人发慌。
终于瞅到一张认识的脸,她急忙叫:“霜云帝姬……”
“好孩子,你该叫我祖母……”帝云霜姬浅笑,她执起她的手,“来,祖母给你介绍,这些都是我们大梁的祖先……”
大梁的祖先不是都死了吗?
她更加茫然,想要拒绝,却说不出话来,而那些人的脸那些人的声音却如魔音一般钻进她的脑子里——这是一场脑补课,强迫式的。
她不想接受,被无法抗拒……
胸口痛得厉害,像有什么在游动,对峙,打架……直要把她的胸腔都撕裂开来。
汗珠一滴一滴的从额上沁出来。
花靖丰担忧的小声问:“国师,她不会有事吧?”
没想到灵龙出世的过程这样痛苦。
“她的执念很深,想要洗掉前尘必经剜心之痛。”隐意眼皮都不抬一下,继续诵经。
“哦哦……”花靖丰点点头,小心的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尽量放轻,生怕惊扰了地上的人儿。
灵龙已经出世,等她醒来就不再是花未央,而是大梁的惜月帝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未央猛的坐起来,大声吼着:“我是惜月帝姬!”
她的声音那么大,在殿中不停的回荡,眼睛却是闭着的。她的全身都已经湿透,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只是她的气场,却霸气得让人自动屏息。
隐意与花靖丰对视一眼,露出一抹会心的笑。
成了!
与此同时,遥远的大昀,正在午睡的舒夜陡然被恶梦惊醒,看他从龙床上弹起来,周公公也被吓了一跳,急忙上前:“皇上……”
“没事……”舒夜摇摇头,语气却脆弱的没有一丝力量。
“皇上梦以什么了?”周公公问。
“朕……”舒夜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做了个什么梦,只有那噬骨的痛和前所未有过的恐惧之情还萦绕在心头。
周公公以为他不想说,好眼见的道:“皇上,小公主已经来看你两次了,您看是接着睡还是去陪小公主?”舒夜抬手抚额,这才发现自己额上全是冷汗,不止额上,全身都是汗,粘腻得难受。他深吸口气,道,“先沐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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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慢慢的睁开眼睛,目光漠然之至。
“参见惜月帝姬!”
花靖丰和隐意同时跪了下去,行的是跪拜大礼。
“隐氏一族的后人只剩你了吗?”花未央看着隐意,目光如炬。
“是。”隐意垂首,“正如云氏也只剩下你一样。”
隐氏与云氏是大梁最特殊的两个姓。一个是因为神秘,一个是因为尊贵。隐氏一直是皇家云氏的御用国师,奇怪的隐氏家族无法壮大,人丁稀少得可怜。到如今,已经只有隐意一人了。
“恩,辛苦你了。云氏不会绝,隐氏也不会绝。”花未央声音郎郎,掷地有声,气势如虹,“天不绝我,必卷土重来!”
目光、语气已经是真正的大梁帝姬。
花靖丰激动的悄悄看她:真的已经忘却前尘,只是他的帝姬了吗?他忍不住掉下两滴老泪来:“帝姬,我们都已经准备好,只待您一声令下便挥师南下,夺回我们的山河,重建大梁盛世!”
“好!”
心底莫名的疼了一下,那疼痛只维持了一秒钟便消失,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我,云未央,一定会给大梁先祖们一个交代!”她说。
“不过,本宫为什么在地上?”她蹙眉,不解的问。
花靖丰与隐意对视一眼,隐意道:“我刚刚在为帝姬诵经祈福,帝姬不记得了吗?”
两名宫女上前把她扶起来,她有些虚弱的踉跄了一下,道:“本宫乏了,你们跪安吧!”
“是。”
花靖丰与隐意离开后,未央下令:“本宫要沐浴!”
“是。”
坐在浴桶里,温热的水抚触肌肤,水面上飘浮着鲜艳的玫瑰花瓣。她惬意的低着眉,未央低眉,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点火红的朱砂,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如血一般醒目。她的唇边漾起诡异的笑容:“我云未央回来了……我会代表大梁消灭所有逆贼!”
顿了顿,她又说:“花未央,本宫还没有好好谢谢你,为本宫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如果由挚爱的皇后来下毒,他会不会死不瞑目?”
“你起开,不准你伤害他……”心底有个愤怒的声音在吼,除了她,无人能听见。
“呵呵呵……”云未央得意的低笑了起来,“若不是你执念太深,宁可死也不接受灵龙的安排,他们又怎会把你困住,召本宫回来?”
是的,现在的她是大梁帝姬云未央,这具身体的原主。
花未央无言以对。愤怒得想撕了她。但她现在只是一缕魂魄,还被困在朱砂之中,什么也做不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这该死的灵龙!早知道她就不收碧落岛主送的劳什子血玉了!还有这该死的天意,既然让她魂穿了,就好人送到底把这副身体送给她,干嘛还让原主回来?
郁闷,心塞,怒……没有一个词能诠释她此刻的心情。
“该死,该死……”吧啦吧啦,骂天骂地骂祖宗。
“好了,若不是本宫心慈手软,你连骂本宫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乖乖的睡觉吧,别再出来扰人!”云未央笑笑,心底的声音被彻底封死。
她抬手动动手脚开始戏水,因为百日醉的关系还有些无力,不过没关系。为君王者,不需要体力,有脑就行。
她的心里其实也有一个执念:舒荛!
听说,他已经败走,去了洛城当闲散王爷,她到想见一见他。当年下那么狠的手要她的命,如今他可后悔?
秘室,隐意盘腿坐在香案前,翕动着唇诵念着什么,花靖丰跪在一边,郑重的叩了三个响头,方道:“大梁的列祖列宗,我们的帝姬回来了!大梁又有希望了!”
他起身,恭敬上了三柱香,这才如释重负的席地而坐:“隐意,你们隐家果然好本事。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隐意问。
“当然是把大家都召齐了,挥师南下。不过,我还没有拿到大昱的兵权,只有青王的几支私兵。”花靖丰又苦恼起来,都怪楚云沣不成事,竟然逼宫失败了,“但是舒夜已经杀了我们不少人了,不能再等了。”
“恩。”隐意点了点头,“你直接去找夏临渊谈判吧,兴许他会借你兵马。”
“夏皇?”花靖丰讶然。
“算起来,他也是惜月帝姬的哥哥,兴许会帮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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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昱后宫,天音阁,白芷盘腿坐在草地上,身前放着她的琴,几只可爱的白兔正在草地上嬉戏。音妃能用音律驭兽,且用异能帮皇上守江山这事已经在宫里流传开来。白芷的地位在后宫水涨船高。
皇后死了,后宫便以德淑二妃为首,这两人就聪明了,隔三岔五就到天音阁来找白芷联络感情,一会儿是送布匹一会儿是送补品的。她们一带头,后宫的大小美人也紧随期后,搞得天音阁热闹非凡,再无先前的宁日——天音阁就在紫宸殿内,来看望音妃便有机会看到皇上,她们何乐而不为?
白芷就很苦恼,她素来性情淡泊,不喜与人交际,更不擅言词,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的看着,听着。直到楚云凌替她谢绝了众妃嫔才重回安宁。
可是,安宁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花瑞泽死了,花未央失踪了!
花靖丰给她下达了新的任务,意在兵权。如果她再坏事,就杀了薛容!虽然他一再保证不会伤害楚云凌,但她不敢相信他。
青王下落不明,宁王虎视眈眈,任何人拿着兵权都会威胁到楚云凌的安危!
可是,花靖丰狠厉的表情浮现在她眼前,她不禁打了个哆嗦,陷入两难。
“皇嫂!”
忽然,一片阴影笼了过来,把她遮在阴影里,她抬头,却看到楚云羡略带暴戾的脸。
“宁王?”白芷蹙眉,“你怎么来了?”
“皇嫂能驭兽,想来这消息也是极为灵通的吧?”楚云羡问。
白芷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不安的抿着唇。
“呵呵……”楚云羡低笑了起来,在她对面席地而坐。
没有了他的遮挡,白芷重新沐浴在阳光中,心里却依旧忐忑——她可不会忘记眼前坐的是头狼!
“哎,听说现在很多大臣家里都不养动物了,连看门用的狗都给宰了。”楚云羡笑得意味深长。哪个官员家里没几桩秘密呢?要都让皇上知道了肿么办?
白芷拧着眉:“我还没有无聊到那种地步。我一个女子,只是喜欢弹琴,和动物们玩一玩,从未想过干政。”
“如果不是你计高一筹,早一步知道了青王的计划,他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楚云羡道。也多亏了她的异能,所以提前做了手脚,把青王的势力破坏得很彻底。估计这厮就算活着,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出什么事情来了。
“宁王是在担心我吗?”白芷道,低眉看着琴,纤细的手指轻轻拨拨琴弦,发出散落的几声筝鸣,“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
楚云羡笑意一敛,眼神变得狠厉起来:“音妃,这次若不是本王助你,你还能坐等这儿弹琴么?”
“是啊,这次多亏了宁王。”白芷轻叹一声,“可是,我还没有登上后位。”
楚云羡一愣,心情忽然变得很好:“这事得慢慢来。”
“也对,往后的路我自己走吧,就不劳烦王爷了。”一只小兔跑过来,白芷把它抱进怀里,温柔的爱抚着,“王爷今天来不会只为了聊天吧?”
“你说对了,本王其实是有事相求。”楚云羡掏出一个茶杯,“请皇嫂帮我找一个人。”
“茶杯的主人?”白芷问。
“不,是用过这只茶杯的人。”楚云羡道,那日请“俞舒”喝茶用的是新茶杯,后来也没洗过,眼下倒派上用场了——他只差没把京城掘地三尺了,那女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都找不到,搞得他现在连喝茶的兴致都没有了。
“哦,是女人?”
楚云羡脸一红:“恩。”
“好,我尽力。”白芷浅浅一笑。楚云羡与楚云沣不同,府里连个通房都没有。倘若他有了心仪的女子,也许就能找到打压他的突破口了。
“只是帮我找她,不许生事。”楚云羡不放心的叮嘱。
白芷莞尔:“宁王,我还不至于闲到管你的私事。”
“那最好。”楚云羡哼哼,走了。
这求人还求得这么拽。白芷摇摇头,发现这暴戾的楚云羡其实也没那么讨厌,比起青王那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来说已经好多了。
她唤来了一只小狗,把茶杯给它闻了闻,小狗把茶杯扔一边,蹲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着白芷。
白芷奇怪的问:“怎么了?”
“汪汪……”
“是我认识的人?”白芷被吓了一跳,在大昱她总共就认识那么几个人,女人更是少之又少……等等,不会是皇后花未央吧?
“汪汪!”
小狗又叫了两声。白芷抚额,觉得自己都快晕过去了:她早该料到,以花未央的性格走哪里都是焦点。楚云羡会迷人她也无可厚非。可是……皇后你已婚,这样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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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玉无暇干脆的就拒绝了。
且不说她是央儿的旧敌,哪有姑娘家一见面就要成亲的?她不会是大脑有问题吧?
夏琉璃微张着嘴巴,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会拒绝承认了她!想她夏琉璃风华绝代,身分尊贵,等着排队娶她的男人多了去了!他竟然说不要!
“长公主,我们还不熟。你连我的名字都是不知道。”玉无暇轻轻的喟叹一声,黑眸中闪动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只是因为不熟所以拒绝她吗?
夏琉璃心里这才微微好受了些,勉强笑道:“是本宫唐突了。本宫夏琉璃,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他们的都叫我无暇公子。”玉无暇笑笑。
“白玉无暇……”夏琉璃脱口而出。
玉无暇一怔,猛然想起那一年那一日,碧落岛初见时央儿也是这般叫他……
他陷进回忆里,感觉既甜蜜又有些疼。
她现在好吗?一定很好吧,都是已经是大昀的皇后了……
“无暇公子,你在想什么?”夏琉璃好奇的问,心情有些小忐忑。
“没什么。”玉无暇笑笑,不再说话,垂眸看着眼前的茶盏。上好的白瓷茶盏里黄绿色的茶叶沉沉浮浮。
静默时的他,像是一头孤独的鹿,有种忧郁的美。
夏琉璃的目光更显得痴迷。
玉无暇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女人很不正常!他抬眸,问:“公主,如果没别的事,那在下就告辞了。”
“好……”夏琉璃只好说,失望又不甘心的目送美男离去。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他搞到手!
花非语进来看她磨牙霍霍准备大干一场地的样子,哭笑不得:“公主,你这是何必?”
“你不懂,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本宫一定要找一个比舒夜强的男人!”夏琉璃说着,握了握拳头,目的明确,心意坚定。
“就是他?”
“对,就是他!”夏琉璃用力点头。
“可他……也就长得好看点儿,还不能同一国之君相比……”
“你懂什么?以皇上对本宫的宠爱,本宫的附马一定能出人头地!”夏琉道,信心满满。她的驸马就算不能当皇帝,她也会把他培养成国之栋梁,绝不比舒夜弱!再说了,大昀的皇帝……哼哼,舒夜的皇位还不一定坐得稳呢!
花非语只能摇头,实在无法理解她这种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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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宫,硕大桂花树下,夏临渊负手而立。如今的他蓄了短短的胡子,比以前成熟了许多,此刻他穿着龙袍,目光如炬,是一个真正的霸主。
他有了自己的国家,合宫的后妃,然而午夜梦回时还是会想起那个叫花未央的,独行独立的奇特女人。自他回国后,她便嫁人了,所以他并没有投入太多的感情,也不影响他与其他女人来往,但他就是忘不了她,默默的收集着关于她的消息。甚至在知道的她被带孕被告困白石镇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去救她……
听说,她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听说,她是舒夜最宠爱的女人,他为她虚设后宫。听说,听说……
他做梦也没想到她会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妹妹……
这个字眼怎么就那么别扭呢?他皱了皱眉,庆幸自己当年没娶到她,否则不就成了?不过,到底是自己看上过的女人,陡然接受这样的现实,意难平!
风儿吹过,细碎的桂花随风飘落,落实在他头上、肩上……浓郁的桂子之香令以沉醉。
灵云宫的桂花果然是一绝!
他仰头向上望,透过茂密的枝叶隐约可见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他低声自语:“父皇,就因为她是大梁的帝姬,所以你们最终选择分开吗?”灵云宫曾住了一位绝色美人,封号灵妃,是父皇放在心尖上的人。这灵妃虽然不怎么与人来往,却也不兴风作浪。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父皇就与灵妃闹翻了。甚至还火烧灵云宫!那场大火以后,灵云宫只剩下这棵从南海边移来的桂树,灵妃被烧得尸骨无存。父皇很伤心,亲自监督工人修膳灵云宫。宫殿可以修缮,但美人却永远不在。那时候他还小,也不受宠,听说父皇不准任何人靠近的灵云宫便不再靠近,慢慢的就忘却了这个地方。今天是他生平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这么多年了,自父皇死后便不再有人打理这里。如今杂草丛生,蛛网a遍结,惟有这棵桂树生机勃勃。
“夏皇,她是你的妹妹,她想要光复山河,希望您好能借兵。你们本是兄妹,将来的山河虽不能共享却也是一家了。我们帝姬承诺了,大昀的江山三分之一都将献给您好……”
耳边响起使臣的话。夏临渊依旧如在梦中。
未央和舒夜是多么恩爱呀,怎么会一下子变翻脸要打起仗来了?
大梁都消失了一百多年,未央怎么就放弃了已有的生活要与丈夫刀剑相对呢?
难道就因为她的身分?
一朵桂花落下来,正好打在他眼睛上,他条件下反射的合上眼,伸手抓住那细小的花儿,放到口中嚼了嚼,有些涩,但更多的是桂花的香味。
“皇上,皇后动了胎气,请您过去看看……”
灵云宫的殿门外,贴身的秦公公禀报。
夏皇收回目光,待他转身迈出灵月宫,眼神已经恢复了犀利。
不过,他是夏国的皇,致于创世一个空前盛世。这等开扩疆土的事情他还是有兴趣的。当年大梁灭亡时,舒家的人就占了便宜,几乎霸占了整天个梁国,夏国只分得一点点,大昱几乎不没占到便宜。这次他若能拿下三分之一的疆土,那大夏就是风云大陆上最大的强国了!
思及此,他徐徐弯起唇角,眼中迸射出强烈的野心。
“秦公公,着人修缮灵云宫,你看着点儿,不管发现什么时候东西,小到一支笔都给朕留下来!”父皇到死都是不让进灵云宫一定是有原因,兴许他能发现什么线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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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地宫,不过几天时间惜月帝姬就已经掌握了目前的情况。
龙椅上的女子一身隆重的浅红色宫装,脸上的妆不浓亦不淡,此刻正翻看着手中的奏折——她是云未央。
没有人能想到她的改变是因为灵魂错位,只以为这是灵龙出世控制了她的心智。
大梁建国几百年,隐氏家族一直守护着灵龙,几百年兴衰都不敢召出灵龙。因为一旦灵龙出世,不但能令人忘却前尘,还能让人一心一意的专攻大梁政务。
对于她的改变,花靖丰等人都十分满意:致力于大梁国政,这才是真正的惜月帝姬!他们的主子!
“帝姬,我们已经说服夏皇,只要我们一发动战争,他就可以借兵给我们,从南边攻入。我们一南一北夹击大昀,再有龙应天从中内应,我们胜算很大。”花靖丰信心十足,双眼闪闪发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光复大梁时的盛景。
云未央抬起头来,淡淡的扫视花靖丰,声音比眼神更加冰冷:“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来点简便的。”
花靖丰还准备了一翻说词准备让帝姬安心开战,没想她竟然这样说!他愣了愣,问:“帝姬,您的意思是……”
“本宫现在不是大昀的皇后吗?本宫回去,直接毒死他不就结了?”云未央说。
花靖丰这回真傻了,看着皇座上的人惊疑不定:还记得自己是大昀的皇后?难道还留恋着舒夜?或者,她一直在骗他们,目的是为了回大昀去?
“放心,本宫是云未央,不是花未央。”皇座上的人淡淡一笑,把手中的奏折放到一边,缓缓步下玉阶,“本宫能回来多亏你们请出了灵龙,你们的忠心和付出本宫永生难忘。所以,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啊?”花靖丰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傻傻的看着她,“云,云未央?”
云未央和花未央这不就是一个人吗?
花靖丰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事蹊跷。
“花未央是否和你说过,她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当年本宫被花烟雨一刀毙命魂归西天,才让她有机可趁占用了本宫的身体。现在本宫回来了!”
花靖丰仔细想了想,花未央还真说过:她说她是什么现代人,不是他们的帝姬。
“竟然是真的?”他用力眨了眨眼,他活了半大辈子,见过听过的也不算少了,但这样,真匪夷所思啊?
“恩。”云未央点头,转身折回皇座上,“行了,赶紧准备准备,本宫要尽快回大昀。不过,本宫要从洛城走!”
舒荛那负心汉,她必须得去会会他!
花靖丰收回目光,半垂着眸子,捋着山羊胡子沉叭了一会儿,还是摇头:“不,还不能让你回大昀。”
花未央诡计多端,万一还是骗他的呢?他不能冒险。
云未央方走了一半,听到他这样说猛的转身,凤眸眯了起来:“你说什么?”
“帝姬,臣很想相信你。但是……臣还是觉得不妥。”花靖丰道,“我们一边准备着开仗吧,等臣征求你一下其他人的意见再做决定吧!”
“你……”云未央气绝。
花靖丰说完就赶紧走了。
云未央站在玉阶上,瞪着花靖丰逃也似的身影,既好气又好笑:她这都回来,怎么就没人相信她呢?
“哈哈哈……”心底有个声音肆意的笑了起来。
“云未央啊云未央,你这爹是只老狐狸,心比比干还要多一窍!他是不会任你为所欲为的!哈哈哈……”花未央开心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可惜她现在只是一缕被困的魂魄,没有眼泪可流。
“闭嘴!”云未央眼眼咬牙,“要不是你,本宫会变成这样吗?”
“没有我,你的身体早化成肥料了!你还有机会回来么?哼哼!”花未央哼哼,安心的蜷在朱砂痣中。
“哼!”云未央比她哼得更大声,“总有一天本宫会把你彻底的赶出去!”
“求之不得。”花未央道。
与其被被困在朱砂痣中,不如早早放了她,让她重新找个宿主寄生。那样她才有机会守护她要守护的人!
“啊,少了本宫的花容月貌,你以为你还能天下无敌吗?”云未央冷笑,“若你我同时站在舒夜面前,他会相信谁?选择谁?”
花未央心里一悚,沉默了一下还是坚定道:“我相信他,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他都能认出我!就好像他当初中了情盅也能想起我一样!”
“那是当初!现在,本宫才是他的结发妻子!就算能逃出朱砂又怎样?你连皇宫都没资格进!”云未央吃笑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本宫的脸是大梁的遗传,你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幽魂不配占用!”
“要不是我你现在还是那头被人养得又肥又蠢的猪!”花未央不甘示弱。
“你敢说本宫是猪?”
“不是猪?那时候的你比猪还要猪,是个万人嫌!否则你炙爱的荛哥哥会移情别恋,还伙同花烟雨杀了你?哼,要不是我人品好,又万能人,你能有今天么?”
“你胡说八道!本宫那时是在养精蓄锐……”
“呦,还蓄锐呢?蓄膘!”
“你……”
……
一人,一灵魂竟然就这样吵了起来!
不过大家只听得到云未央的声音,听不到灵魂的声音。所以,空旷的大殿上就只看到一个云未央一个人指手划脚,吵得津津有味。
躲在外面偷看的花靖丰瞠目结舌:帝姬这还是在做戏骗他吗?感觉好像有点儿疯魔了!
不行不行,他还是打保守仗,暂且不要相信她。
一回头,却撞进隐意高深莫测的眸子。
“隐意?你吓我一跳。”花靖丰拍拍胸口,指指里面小声说,“隐意,真的是惜月帝姬回来了吗?”
“不知道。”隐意摇摇头。
“那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确定?”花靖丰皱眉。
隐意拨动着佛珠:“我能召出灵龙,却不能召灵魂。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事就有劳花臣相了。”
“你要走?”花靖丰一愣。“是。”隐意忽然咳了一声,唇角流下殷红的血,“灵龙一出,这世间将再无隐氏族人。后悔无期。”隐意低诵了一声阿弥陀佛,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一生都在守护大梁,如今大限将至,他想做一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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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昀,舒夜不安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几天总觉得不安。而且冷风和卫风那边也暂时失去了消息!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好想现在就奔赴大昱,可是不行,再过几天就要给欢欢取血了。怎么着也得等取完血再去,而且还得在一月之内赶回来!
忽然觉得好心塞,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
“皇上,有消息了!”
就在这时,幽风闯了进来,神色异常凝重。
一看他的脸色,舒夜的心里就更加不安,冲过来一把掐住幽风的脖子:“怎么了?”
“皇后失踪了。冷风和卫风都受了重伤。如今他们正在四处寻找,但是怎么都找不到。还有青鸾姑娘,她也失踪了。”幽风说。
舒夜只觉得自己的心顿时就漏了一拍,松开幽风,不敢相信的后退了两步:“你说什么?”
“是花靖丰。”幽风说。
“这该死的老狐狸!”舒夜恨得咬牙,十指紧握成拳。
“最奇怪的说,整个大昱京城都找不到他们!他们就像……就像平地消失了一般!”幽风紧皱着眉。
“平地消失……”舒夜重复着,忽然想到连着白石镇隐秘的长山洞,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他们应该还有其它藏身的地方!”
幽风默了一下,道:“皇上,这段时间您可有什么发现?”
舒夜摇摇头:“幽风,我怕他们力量不够,你还是再跑一趟大昱。我这就去派人去找大梁的秘密基地!”
“是!”幽风点头。
最近他杀了不少大梁遗臣,花靖丰一定会尽快采取行动的。目光一沉,他低喝:“周公公,立刻下达军令。北边宋城、南边林州,还有子规城,全部加强戒备!”
“是!”
“但凡大昀的附属国,也要一个一个的看紧了!”
“是!”
“皇上,那南海边呢?”幽风问。大昀还是占地理优势的,南边基本都是海。也就是南海玉家。
舒夜沉默了一下道:“暂时没必要。南海玉家的人是不过问陆地上的事情的!”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朕还要再查一个人的下落。”
“谁?”
“玉无暇。”舒夜道。
幽风微微一愣,旋即点头:“是。”
布置完这一切,舒夜深吸口气,打开御书房的暗门,暗门后站在一个面色同样难看的男人。
“西门门主,你都听到了吧?若真让大梁崛起,你对得起你的先祖吗?”
西门翊目光微暗:“西门一脉与大梁云氏势不两立!”
“所以,我们合作吧。”舒夜诚恳的伸出手去。
略显昏暗的光线下,西门翊缓缓的点了点头,自里面走出来:“那么,大昀皇你希望我怎么做?”
“首先,吞并怪门。”舒夜道。怪门说是花未央,其实是花靖丰的。眼下除了清月,其他人都不可以依靠。江湖上的事朝廷不方便明着出手,若由西门翊出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西门翊爽快的答应了。
舒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朕以为你会先去找青鸾。”
“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强求不来。”西门翊眼色微变,嘴上却依旧强势。
舒夜不能理解的摇摇头,拍拍他的肩:“你看着办吧!我想她和央儿一样,应该有自保的能力。”
“哼!”西门翊只是哼哼。
与此同时,青鸾正坐在白芷的天音阁翘着二郎腿喝茶:“说来说去,还是这皇宫大内安全,还好赚钱!”
白芷无奈的笑笑,再为她斟满香茶:“西门夫人……”
“打住!”青鸾不悦的沉了脸,“哎我说你是不长记性吧?我都跟你重复好几遍了,请叫我青姐,青鸾姐,或者青鸾姑娘!”
“好吧,青姐!”白芷只好改口,“青姐,你真打算把家安在大昱后宫,专赚那些美人的钱?”
也不知怎的青鸾就忽然找上她了,看在她与花未央的交情上她才收留了她。本意是让她装成宫女,方便与她秘谋对策。没想到,她竟然把精力都放在赚钱上了!这不,今天又从德妃那赚了一百两!
“也不尽然啦!”青鸾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白芷啊,你不是会驭兽么?怎么这么久也没有找到我那姐们们。”
她口中的姐们自然就是指花未央了。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白芷亦皱眉。
正说着,一条花斑小蛇从草丛中游了出来。青鸾莞尔一笑:“你的信使来了,快去听听!”
白芷起知走向小蛇,不多时就回来了。惨白着一张脸。青鸾心一紧,问:“如何?”
“它们说皇后在地下……”白芷颤声回答。地下,那不就是死了的意思了吗?皇后她竟然这样就死了?她抬手紧揪着胸口的衣服,眼里蓄泪,都快哭了。
“地下?死了?不可能吧?”青鸾先是一愣,随后把茶杯往桌上用力一搁,开始来回暴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怎么能这样就死了呢?她是穿越者啊,任务艰巨的穿越者啊!怎么能就这样死了?不,她不相信!
白芷眼睛都被她晃得晕:“青姐,你别再这样走了,你这样走我就会想起皇后来,在子规城时,她心情不好也会这样来回的走……”
“一定是错了。”青鸾猛的停下来,脸色严肃至极,“她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
“青姐……它们不会出错的。而且,宁王也在找她。宁王如今权势涛天,却还是找不到她。”
“白芷你听我说,像我们这样的人绝不会就这么死掉的。要么是消息错误,要么是她被关在某个地下室。你让你的动物带我去,我一定要找到她!”青鸾说着冲动的就想走。
白芷一把拉住她,看她那么坚定,白芷的心里又浮起希望:“青姐,别冲动。如果她是被人关住了,我们慢慢找就是!切勿打草惊蛇!”青鸾这才稍稍平静了点儿,她眯了眯眼道:“我还有几个能用的人,你安排一下让我们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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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舒?”云未央缓缓弯起唇角。
“你……不记得本王了?本王请你喝过茶的。”楚云羡无比失落的问。
听说宁王性格暴戾,尤其不懂怜香惜玉,已经到了弱冠之年府里连个通房都没有。他会请去喝茶的女人,一定是他的意中人!
思此及,一个主意快速在脑海里形成,云未央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
楚云羡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眉依然皱着:“你怎么会穿成这样?你究竟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既然你找到这里来了,本宫不妨与你实话实说。这里是灵云宫,本宫的家。至于我……呵呵,本宫乃大梁帝姬!”云未央掩唇而笑,媚眼如丝。
“大梁帝姬?大梁不是已经来灭了好些年了吗?”楚云羡大吃一惊,看着云未央越看越觉得古怪。这举手投足间的意态一点儿也不像俞舒。
“是啊,所以活下来的本宫责任重大。哎!”云未央幽幽叹息一声,看着楚云羡,“那日本宫之所以没告诉宁王自己的身分名字就是因为这见不得光的身分。”
楚云羡心里微疼,眉皱得更紧,几乎要拧成疙瘩:“你想光复大梁?”
“恩。”云未央坦然点头。
“可这里是大昱!”这地宫非一日可成,可是大昱的人竟然一点儿没发现,想想他都觉得心里发寒。是他们楚家人太后知后觉了吗?幸好人家也就是建个地宫,要是来抢江山的肿么办?
“正因为这里大昱,本宫才能活到现在啊!宁王,不如我们来合作吧!”云未央借机抛出橄榄枝,“你帮本宫说服昱皇借兵南下,然后本宫再助你夺取昱国皇位,如何?”
对于楚云羡这种野心家来说,有合作者是好事,但合作者太强……也不是好事。虽然他对她有意思,但他是个是非分明的人,绝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而盲目的!
“谁说本王要夺皇位?话可不能乱说!”楚云羡沉了脸,看着盛装的云未央怎么看怎么失落:若她是个大家闺秀,或者小家碧玉都行,偏偏是个要复国的前朝公主!
他的拒绝让云未央有些生气,她压下怒意,温柔的看着他请求道:“王爷不愿就算了。但本宫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把本宫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面对美人的请求,楚云羡真心不会拒绝,遂点了点头:“好。”反正对他也没什么坏处。
“多谢王爷。”云未央心里微松。楚云羡性格暴戾,做人却是谨慎的。他既然能找到这里,还过关斩将闯到这里,想必援兵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所以,她不能和他对着干,只能暂时哄着。
“本宫只要在这里再借居几个月就会离开大昱,本宫保证一定不会损害到王爷的利益。”说到利益二字,她刻意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
楚云羡怎么会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立刻成对手下人道“收工,回府!”
“是!”
临行,他还回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本王还会再来的!”
“恩。”云未央含笑点头。
目送楚云羡一行人离去,云未央笑意一敛,目光变得阴冷起来。
花靖丰从一旁溜出来,赞道:“帝姬好棒,这样就把宁王给搞定了!”
“宁王对花未央有情。”云未央冷冷的看着花靖丰,“你还是不相信本宫,是么?”
花靖丰垂眸不吭声。
“算了,先开仗吧,反正这些年你们也养了这么多兵,承担得起损失。等你们什么时候相信本宫了再把本宫送进大昀皇宫,毒死舒家那群攥位者!”说罢,云未央一扬衣袖转身走人,宽大的水袖扬起一阵轻轻的风。
“未央!”
刚转身,就闻得一阵异常热情的呼唤。
又是谁?云未央秀眉微蹙,慢慢转身,是一个眼生的姑娘!这又是谁?怎么今天闯地宫的人这么多?
“我的好姐妹!”
只见眼前黑影一闪,她就被一个黑衣的姑娘给紧紧抱住了,那热情劲……云未央真心不适应。但不知道她唱的哪一出,又不好翻脸推开她。
“终于找到你了,有好地方住也不告诉我一声,让我好找!”青鸾说着,抱得更加用力了!
“你……先放开本宫。”云未央勉强道,感觉都快被她勒断气了!
花未央结交的那些人际关系,她大致都了解了一些,但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她要小心应对,别让他们识破了。
“好。”青鸾松开她,笑盈盈的看着她,“呦,穿成这样还真像个大梁帝姬嘛!比当皇后有范!不愧是我青鸾的姐们!”
云未央一阵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料到她对花未央的熟悉程度这么高。花未央性子倔强,一直不愿意光复大梁,所以她的姐妹也一定站在花未央那一边,支持她不复国!
“都说了是姐们了,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青鸾眨着眼睛问。
“青鸾啊,你是不是觉得我穿成这样子很奇怪?”云未央有些忐忑的问。如果青鸾与花未央是一国的,那她就别想活着出地宫了!
“不奇怪啊,挺好的。”青鸾很认直说,“你终于还是决定复国了是吧?嘿,早该这样了!”
云未央一愣,难道她希望她复国?
“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你姐我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么?嫁了那么多年,儿子都那么大了,最后还不是抵不过小姑娘们的攻击败下阵来了?”青鸾说到这里,还貌似遗憾的叹了口气,“我要早像你这样想通,也不会让人给休了!”
云未央:“……”
“就说你家舒夜吧,好是好,但他是皇帝!就算再宠你,以后也会有别的女人的!与其等他抱着女人来气你,不如快刀斩乱麻!等你当了女皇帝,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青鸾一脸向往,只差没流口水了,“到时候也让我沾沾你的光,挑几个绝色美男……”
云未央满头黑线。一个姑娘家,怎么一点儿也不含蓄?说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女之间那点儿事不正常得很嘛!”青鸾暖昧的吃吃笑,指了指后面,“你老实交待,地宫里有养男宠不?养了几个?好用不?”
云未央一张粉面红如晚霞。虽然身体已经被破了,但从心理上讲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闺女!
“姐姐告诉你,男人呢还是有经验点儿好!你可以考虑去那种地方买几个有经验的……”
越说越露骨了,云未央实在招架不住,尴尬的转移话道:“青鸾,那种事还是以再说吧!”
“好吧!”青鸾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美男话题,却又马上落实到她最关心的问题二:钱!
“这地宫挺不错的,堪称金碧辉煌,建了不少钱吧?你们大梁人还真聪明,国破前把钱都藏起来了吧?我听说大昀建国的时候国库空虚得厉害。”青鸾一边说一边上下张望,满眼都是¥符号。
云未央又是一阵无语,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既好色又好财!不过,她还是微笑着问:“青鸾,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跟踪了宁王。嘿嘿,聪明吧!”青鸾邀功似的笑,亲热的拉着云未央的手,“我饿了,有没有吃的?你这里的东西一定很好吃吧?”
云未央算是明白了,这是一个势力鬼,吃货,财迷!纯粹来沾光的!不过,这种人好打发,总比敌人好!她灿然一笑:“当然有,跟本宫来吧!”
姐妹俩手挽着手往后殿走去,亲热如同双生。
困在朱砂里的花未央默默为青鸾点赞:太机智了!竟然就发现此未央非彼未央了!而且还聪明的符合了云未央!
以青鸾的聪明才智,一定会想办法告诉舒夜真相的。有她在,舒夜被下毒的机率了小了许多。
舒夜……
想到他,花未央欲哭无泪。好想他,好想女儿……可是,他们再也见不过她了……
青鸾既然能找到这里来,想必冷风和卫风也知道了这地方,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这里来的。可是……就算他们找到这里来又能怎么样?她只是一抹被困在朱砂里的魂魄,只有云未央能听到她说话,根本就不具备执行力啊!
哎,好忧桑……
这该死的灵龙,怎么就把她给困住了呢!
如果早知道碧落岛带来的那块玉佩里住着那么牛叉的东西,她就不要它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那东西好像和白芷戴的那个曾王梵音留下的吊牌有什么关系,不知道白芷能不能听到她的心声,帮她想想办法。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白芷正匆促的往南奔逃。她再一次破坏了花靖丰和龙应天的计划,暴露了地宫的位置,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必须尽快南下,回到神医谷去保护公子!凭她现在驭兽的能力,应该能作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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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黑下来,一道弯弯的月牙爬上天空,细细的亮亮的如银钩一般。
青鸾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卫风和冷风躲在不远年的树林中,一直紧盯着山洞——太难以相信了,大梁遗党竟然还建了一个地宫!如果不是让楚云羡先去探过路,他们可能要被一窝端了。
“冷风,得火速把消息传回去!”卫风沉着脸,低声道。
“是啊,主子竟然被拘谨在里面,也不知青鸾能不能把主子安全带出来……”夜风也是万分忧伤。
两人互视一眼,眼神更加忧伤了。
“为什么青鸾说主子已经不再是主子,还一定要我们把这消息传回大昀?”
“不知道啊……”
楚云羡出来后与青鸾简单的交谈了几句,青鸾立刻断定里面的惜月帝姬不再是花未央,还叮嘱他们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大昀。虽然怎么也想不明白,但他们还是决定按照青鸾的安排做。
“走吧,至少主子还活着。”
“哎,好……”
星光下,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落寞的、谨慎的往回走。
月色多寂聊,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夏宫,夏临渊望着御案上的物件,眉心紧拧。这些是从灵云宫找出来的遗物,一块很红黄相的玉、一小块烧剩的羊皮碎屑,旁边放着的画轴是花靖丰命人送来的灵妃画像。东西不多,但这些足以证明花靖丰说的是真的——夏宫的灵妃真的是霜云帝姬的亲生女儿!
当年霜云帝姬名动天下,裙下之臣不计其数。虽与夏陌漓留下一段催人泪下的情史,但她后来其实也有与其他男人相好过。这么多年,一直没听说她有留下后代,但也绝非不可能没有——把玉灵儿藏在南海碧落岛,这真是一个赞到绝的主意啊!不止他,恐怕大昀的列祖列宗都没有想到,表面臣服了的霜云帝姬还会留了这么一手!哈哈!
越想,夏临渊越觉得畅快。
“夏皇,现在您相信了吗?”花靖丰派来的使臣青龙问。
“恩。”夏临渊晗首。他生性好战,正愁找不到理由大干一场。现在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攻打大昀了!
“那夏皇的意思……”
“你回去告诉花靖丰,就说朕应下了!为表诚意,明天朕会送上一份大礼!”夏临渊道。
“是!”
青龙走后,夏临渊的目光又落在御案上的东西上:这红黄相间的玉和花未央戴的浮欢花玉钗很像,极有可能是来自同一块石头。不过,舒夜是怎么得到那玉的呢?
“皇兄,你不是不喜欢灵妃吗?为什么要修膳灵云宫?”正想着,夏琉璃闯了进来,不解的问,“母后不是让我们永远不要提她吗?”
任何一个皇后,都不会喜欢皇上的宠妃——情敌嘛!理由就这么简单!
“喜不喜欢都不要紧,征夺江土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夏临渊冷笑,“如今大夏与大梁是姻亲,朕是惜月帝姬的皇兄,有责任有义务支持她复国!”
他的唇角绽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好残忍。
“也到是哦!”夏琉璃开心的笑了起来,“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国家的利益重要。如果皇兄你能把舒夜给拉下来,皇妹我的心头之恨就能消掉了。”
被舒夜拒婚,是夏琉璃人生的耻辱,这道伤疤至今还在流血,每每一想到他,她就恨得牙根痒!
“不过皇兄,你真的确定花未央是我们夏宫的后裔?”夏琉璃问。她早就恨毒了花未央,一点儿也不乐意和她做姐妹。
“恩。”夏临渊点点头,了解的叮嘱道,“朕可警告你,不要再和她过不去,现在她是我们大夏最好的出路!”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她……”夏琉璃撅着嘴。
“朕刚刚说了,喜不喜欢都不要紧,我们要的是借口!懂吗?”夏临渊伸手敲敲她的头,“你的委屈朕知道。母后走的时候朕就发过誓,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这些年也一直纵容着你。但这件事不行,你必须接纳她!”
夏琉璃虽然任性,但还算听夏临渊的话,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好吧……”
夏临渊笑笑,眼中的宠溺之情显而易见。
“好了,不说这个了。朕听说你又看上一个美男?”夏临渊忽然转移话题,有些无奈的瞪着自己妹妹,要不是因为她是自己同母同父的妹妹,平时也还算关心哥哥,他真想一巴掌拍死她!最近这花痴病是越犯越厉害了。
“是啊,他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了,人称无暇公子……”一提起玉无暇,夏琉璃就眼冒桃心,只差没流口水!
夏临渊受不了的直摇头,舒夜之后他也帮她物色了不少男子,却没一个入她的眼。难道她看上一个,做哥哥的当然要成全了。等等,她说什么?无暇公子?夏临渊脸色大变,猛的直起腰杆来:“你说……无暇公子?”
他的语气陡变,夏琉璃被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他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啊,他没说,连名字都不告诉我,可神秘了……”
“这样啊……”夏临渊更加震惊。他记得当年在弥国也有一位无暇公子,据说是花未央从南海回来后就跟在她身边的,与她关系极好。那人……会不会有南海玉家的人?
“他现在在哪里?”夏临渊急促的问。
“在京城吧……”
“马上派人盯着他,暂时不要让人离开大夏。”夏临渊果断下令。
灵妃全名:玉灵儿。这世上只有南海碧落岛的人才姓玉!只是南海玉家的人从不出海,玉灵儿来到夏宫的时候已经被封为灵妃,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本名。以前他没注意,现在前后一想,这种巧合还真不是一般的巧合!
大梁的人果然能耐,把南海玉家都牵扯进来了!真是天助我也!
“来人!”夏临渊一拍御案站起来,大声喝道。
“臣在!”
“去把狼烟点上,大夏与大昀正式开战!”
“是!”黎明前夕,大地一片黑暗,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战火正式在大夏、大昀的交界处赵城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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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赵城最近的子规城,瑶夫人站在城楼上眺望远方的战火,面露忧色:“龚先生,怎么忽然打起仗来啊?”
龚先生是子规城的军师,帮助舒夜登基后还是选择回到子规城。眼前的女人已经年近四十,却依然年轻美丽,少女时期的坎坷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至今,她都不愿意找个男人组个家庭。
这么多年了……
龚先生有些无奈的在心底叹息一声,道:“前几天皇上就下令要守好赵城、子规城,想来是两国关系恶化了吧!”
“那是为什么啊?”瑶夫人还是想不明白,“大夏与大昀一向交好,当年夏太子还救过我们的皇后,怎么忽然就打起来了?”
龚先生沉吟了一下,安慰道:“夫人不必担心,我军已经做足了准备,一定能坚守疆土的。”
“恩。”瑶夫人点点头,心里微安,“只是要苦了夜儿。这才登基多久?怎么就起战事了?”
“夫人,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可以去京城……”
“不!”
龚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瑶夫人大声打断,她的眼里闪烁着惊惧。
哎……
龚先生只能无声的叹息。这么多年了,她还没有走出阴影啊!
“龚先生,我记得府里还有几支千年人参,你派人给夜儿送去,他那么辛苦得好好补补才行。”瑶夫人道。
“是。”龚先生应了,“夫人,城楼上风大,回去休息吧!”
“好……”
他没有告诉她,大夏与大昀的战火才起,大昱竟然也趁火打劫,开始攻击大昀的北方。风云大陆上的三大国忽然内讧,那些原本隶属于大昀的附属小国也开始蠢蠢欲动,尤其是与子规城接壤的南周!
子规城已经不那么安全了,但是京城是瑶夫人的恶梦,要怎么办才能说服她去京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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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阁,楚云凌盘腿坐在地板上,目光呆呆的,是那种被深深伤害之后呆滞。
他想不通,芷儿她怎么能不告而别?他只是出宫了几天,她就走了!
放眼天音阁,所有的东西都还在,除了她和她的琴。
芷儿,芷儿……
心痛得厉害,年轻帝王的眼里慢慢蓄起泪水,他缓缓抬手捂着心脏的位置,慢慢伏下腰去,双肩一耸一耸的。
“皇儿,你这是干什么?”闻讯赶来的孝义太后心疼极了,却没有去扶他,而是恨铁不成钢的直跺脚。
“母后……她走了……”楚云凌抬起头,痛苦的看着孝义太后。
“不就是一个妃子吗?走便走了!”孝义太后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音妃也真是不识抬举!皇上待她已经够好了,竟然还要走!”
“母后你不懂,她不喜欢这里……”事到如今,楚云凌还是维护着白芷,“她生来就属于山野,这皇宫于她只是一个牢笼……”
“荒诞!”孝义太后更加生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濒,莫非王臣。皇上若实在放不下,把她抓回来便是!”
“找?去哪里找?找到了又如何?”楚云凌苦笑。
天下之地,她若有心隐藏,他去哪里找?就算找到了,她若不愿意,他能拘禁她一辈子吗?皇宫就是个牢笼,已经拘住了他,难道还要再拘住她吗?
“只要皇上喜欢,有何不可?”孝义太后冷笑了一回,“皇上只需派人去她的家乡擒了她的亲人,她一定会自动出现在皇上面前的。”
“可是朕并不知道她的家乡在哪里。”楚云凌苦笑摇头,事到如今才发现,他真的是太不了解她了。不知道她的家乡,不知道她的来历,什么也不知道!
孝义太后满头黑线。
“也许,有一个人知道!”脑海里猛然想到花靖丰,楚云凌登时两眼放光。
“行了,那就找。但是,皇上不能擅自出宫!”孝义太后道,她到底还是心疼儿子,缓声安慰道,“皇上,哀家知道你难得遇知已,但你是皇上啊!你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颓废啊!哀家问你,宁王带兵攻打大昀的事情是你同意的吗?”
“是朕同意的……”楚云凌幽幽叹息。
“这是为什么?”孝义太后不解的问。
“这不就是母后所希望的吗?若能扩张大昱疆土,朕便不再是无用之君。朕听说大昀国有内战,是大梁的遗臣要夺位。大夏也打着帮助大梁光复江山的口号出兵,这个时候是扩张疆土的最佳时机。”楚云凌道。他没有告诉她,他已经开始为逃离皇宫作准备了。同意宁王去进犯大昀只是其中一步。
孝义太后张口结舌:她心慈手软的儿子什么时候这样有魄力和野心了?
“母后,你若寻到她,千万不要伤害她,是让她走还是让她留,由朕来作决定,可好?”楚云凌问。
“好。”孝义太后晗首,“皇上,大昀虽是新皇登基,但实力还是不容小视。哀家听说大夏也在攻打大昀,而且大夏是打着替惜月帝姬光复山河的名号!哀家就觉得纳闷了,大夏皇帝怎么成了大梁帝姬的哥哥了?”
“夏皇说灵妃是霜云帝姬的女儿,灵妃生了个女儿却丢了,如今这女儿找到了,就是大梁的惜月帝姬。”楚云凌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孝义太后拧着眉,“哀家怎么听说这惜月帝姬就是大昀的皇后花未央呢?”
楚云凌惊了一下:“真的?”
孝义太后满头黑线:“皇儿啊,你看你,为了一个音妃整日缩在天音阁伤春悲秋,连哀家知道的你都不知道了!”
“母后的消息素来灵通……”楚云凌小声说了一句,不过也觉得匪夷所思,“要这样说的话,他们这关系也太复杂了!”
“是啊!哀家感觉整个风云大陆都卷进去了!”
“那母后的意思是这仗不打了?”
“打,为什么不打!”孝义太后扬眉,霸气侧漏,“我们不需多,占大昀两座城便可!自从,皇儿你在史书就能留个有功之帝的名声了!”为君者,最厌被后人评一个无功无过的名声。楚云凌站起来,任由宫女帮他整理衣服。等他当了这有功之帝,便是他逃出牢笼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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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舒夜用力点了点头,“其实朕与央儿从不分彼此,若是她要,朕可以把这天下拱手送给她。但是……”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阴冷,“他们真的只是为了帮一个弱女子光复山河吗?”
“当然不是!”公子仪接过话茬,“皇上,你可千万不能上了敌人的当啊!”
“白痴!这个还需要你来说?!”西门翊哼哼。这点儿他比较相信舒夜的,若连这点儿分辩能力都没有,他怎么可能从一个被挤兑的可怜王爷变成大昀皇帝?
公子仪不满的瞪向西门翊:“喂!说了不准骂我白痴!”
“哼!”西门翊依旧哼哼。说起来,他们也认识好几年了,虽然中间隔着青鸾。这几年他也骂了他无数次白痴,都成习惯了!现在看他吹胡子瞪眼睛,竟然没那么讨厌,还而觉得有几分可爱!哈哈,原来情敌当久了,也是会有感情滴!
舒夜再度抚额。
这两人真是冤家路窄啊!
就在这时,空气忽然被撕裂,冷风从里面摔了出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冷风,你怎么……”公子仪惊得合不拢嘴,然后上前去围着冷风绕圈圈,“啊,你的遁术已经到这地步了啊?太了不起了!”
冷风狼狈的爬起来,脸色惨白姨纸,唇角挂着殷红的血丝——为了把消息递回来,他连命都拼上了!
舒夜起身从御案后绕出来,亲自扶起他,第一件事就是输内力给他。
几分钟后,冷风的脸色才缓过来一些,他感激道谢:“多谢主子。”
四风护卫各有所找,习的是不同的武功,但每一个人在武动晋升上的路上都少不了舒夜的扶持。接收他的内力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有线索了?”舒夜问。
“是的。”冷风点点头,“花靖丰在大昱京城附近的山里头建了一座地宫,如今主子就被困在那儿。”
“大梁的地宫?”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敢把地宫建在大昱京城旁边,这胆量!嘎嘎滴!
“是的,这事大昱宁王已经知道了。宁王从地宫出来后不久就说服皇上攻打大昀,我想他们已经达成了某些协议。”
“皇后她真的……不念旧情了?”西门翊拧眉问。
“不知道。”冷风摇摇头,“反正青鸾姑娘让我来传一句话:她说主子已经不再是主子。”
“青鸾?你见着她了?”西门翊眼前一亮。
“恩,她现在也在大梁地宫里。”
“什么?!”西门翊和公子仪同时失声叫了起来。叫完,两人面面相视,都充满敌意的瞪着对方。
“主子已经不再是主子……”舒夜喃喃的重复着,心,一寸寸凉了下去——难道她真的变了?
相比之下,西门翊显然比舒夜有经验多了,他安慰道:“皇上,你不要想太多。青鸾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说地宫里的帝姬有问题,或者不是皇后本人。”
“是吗?”舒夜掩不住的失落,“朕相信你是对的。但朕心里……很不安。”
“不安是正常的,我家青鸾当年忽然就昏迷了,一睡就是三年,没有死的迹象也没有醒的迹象,那三年我也过得很忐忑。后来不也一样好了?”西门翊说。
“可你又把她弄丢了。”公子仪凉凉的补充。
西门翊:“……”
“皇上,现在要怎么办?”冷风问。
“你暂时休息,把伤养好了再说。朕自有办法。”舒夜道。
冷风心里微安,摇摇晃晃的退了下去。
西门翊立刻问:“皇上,你有什么办法?”
“朕想先平息战火,承认了惜月帝姬的身分,让她重回昀宫!”只有见到她,他才能安心。
公子仪和西门翊面面相视。这倒不失为了一个好办法,但是……她愿意回来吗?那些人会让她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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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昀,接连几天,花靖丰都忙着制战略打战,等他有空回到无名之府已经是十天后。才进家,就看到楚云凌,他惊了一下,问:“爷,您怎么来了?”
“音妃呢?”楚云凌单刀直入的问。
花靖丰愣了愣:“音妃不是在宫中吗?”
“她走了。”楚云凌的目光暗了暗,不过几天功夫,他快速的消瘦了下去。
花靖丰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忐忑不安的问:“皇上,究竟出什么事了?音妃她,她怎么可能……”她已经不怕龙应天的威胁了吗?
“花狠,音妃是你带到大昱来的,你告诉朕,她现在会有哪里?朕想把她找回来!”楚云凌急促的问。
花靖丰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原来楚云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洞悉了音妃与他的关系!
看他这样,楚云凌单纯的以为吓到他,不耐烦的说:“好了,朕今天不是来寻你问罪的,朕只想找到她!”
“她,她……”花靖丰她了半天也没她出个一二三来。
他已经死了一个儿子,难道还要再卷一个儿子进来?
“若你不说,朕便会治你的罪!”楚云凌摆出君王的架子威胁道。
“她……”
“说实话,不准撒谎!”
花靖丰与楚云凌也认识几年了,深知他的性格。这次他是真恼了,要不说实话只怕他真会翻脸。于是他小声说:“她应该是去了大昀神医谷。”
“神医谷?”楚云凌愣了愣,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她来自神医谷。那里住着大昀最负盛名的神医。名叫薛容。”花靖丰有些艰难的说。在龙应天之前,白芷是钟情于薛容的。他不能确定如今的白芷是否还对薛容有情,但能肯定她一定会回去。
楚云凌点点头:“朕明白了!”
说罢,他拂袖就走。单薄的背影却散发着迫人的霸气。
花靖丰急走两步问:“皇上,你要去神医谷吗?”
“你觉得呢?”楚云凌回眸,似笑非笑的紧盯着花靖丰的眼睛,“花卿,朕觉得你还是做个商人比较好!”花靖丰闻言心里一个咯噔,在他并不算太威严的目光竟然心虚得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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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南下,跌跌撞撞,白芷的人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忐忑过。
害怕楚云凌追来,更害怕龙应天的报复!
战争已起,四处皆是硝烟,她不敢走官道,却又急于回去,完全是依靠与兽类们的沟通从山中走捷径。能坐马车就坐马车,不能坐马车的老虎狮子随便唤来骑。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好像当初的花未央,一步步被人算计,一步步坚强抵抗……原来,想要成为主角是这样坎坷。
普通人的世界,她再也回不去了。
马车有些颠簸,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腹中一阵阵翻疼,想呕却又呕不出来。她有些虚弱的躺在里面,忽然开始想念在昱宫里的安宁日子,想念楚云凌的温柔……一行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洇入软枕里。
现在他在干什么?忙着打仗的同时是否有偷偷想念她?
爱情终究是自私的。身为棋子,本不该产生感情,产生依恋。也没有资格去奢求什么。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渴望被爱被疼惜……
对不起,伤害你不是我的本意……
手不自觉的向下,抚上小腹——那里已经有了新的生命,她却不能告诉他。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惯性之下白芷险些从马车里摔出去,她挣扎着掀开车帘往外看:“冯师傅,怎么了?”
“姑娘,路上躺了个和尚。”赶车的冯师傅说。
白芷定睛看过去,果然见路中央躺着一个和尚,似乎是晕过去了。
要不要救?
她咬咬牙,还是下了车。执起他的脉膊一探,白芷惊得张圆了小嘴:这人怎么人剩半条命了?看来也没受什么伤啊?
“姑娘,你还是上来吧,我把他拖一边去我就可以过去了。”冯师傅道。
“还是等一等吧,他是个出家人,应该不坏。”白芷从袖中摸出一小只玉瓶,那里面装着几颗出谷时谷主送的让她用来急救保命的药丸,大部分都给花未央吃了,如今还剩下最后一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倒出仅剩的最后一颗给和尚服下。
等了几分钟,那和尚悠悠转醒:“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你现在能走了吗?”白芷问。
和尚点点头,慢慢爬起来,只一眼就看穿她是个虚弱的孕妇。刚才的药丸极可能是她保命的东西。他浅浅弯唇,露出一抹慈悲的笑容:“阿弥陀佛,在下隐意。”
“你身体不大好,还是去看大夫吧!我要走了。”白芷道,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她已经开始冒虚汗了。她知道这可能是怀孕初期的正常反应,但还是有些害怕。于是说完她就折回马车,“冯师傅,我们走吧!”
“好咧!”冯师傅一扬马鞭,便驾着马车走了。
马蹄达达,扬起一路尘埃。
隐意双手合十,再次诵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姑娘,是皇后之相,可惜是守寡的命!
咳咳……
隐意胸臆间一阵发痒,忍不住咳了起来。口腔中再次弥漫起血腥的味道,他苦笑着把嘴里的血腥咽回去,正准备前行,那马车又折回来了,一只纤细的手掀开帘子,温和的问:“隐意师傅,我认识一位名医,恐怕这天下只有他能治你,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同行?”
隐意吃惊的看着她。
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竟然还顾着他!
心意微动,他脱口而出:“好!”
应了之后他自己都被吓到了——一直到坐上马车,他表面镇定,心里都在苦苦思索:他怎么就答应了?
他是隐意,是出家人啊!从未把生死放在心上啊!而且他很清楚,这是隐氏一族的宿命,根本没有能救!可他,还是上了她的马车……
彼时他不知,有些牵扯是命中注定,一旦有了交集,就再也摆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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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不断的蔓延,大昀全国上下都严阵以待,死守边境,几方人马僵持不下。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大昱飘起今年的第一场大雪。片片白雪从天而降,把昱宫慢慢装点成白色。大昱的夏天总是走得那么快,就好像青春易逝,幸福更是如同指尖沙,怎么握也握不住。
楚云凌披着大裘坐在天音阁里,手里拿着大昀皇上舒夜的亲笔信。屋里燃着炭盆取暖,他却执意开着窗户,任凭冷风吹拂。
信中,舒夜详述了大梁地宫的事情,希望两国能重归于好,正确面对大梁的事情。舒夜的态度很诚恳,让人难以拒绝。毕竟两国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
楚云羡担心的看着他:“皇上……”
“割三城便休战,否则就一直打下去。”楚云凌的神情淡淡的,自白芷走后,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喜或者忧了。幽、云、燕三城他势在必得。
楚云凌把信扔到一旁,走到窗下,定定的看着前方,似乎一眼就已经看到了天际的尽头。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楚云羡野心虽盛,如今却也越来越看不懂皇上的心思了。
他想起他找他谈话的那一夜:他正在为地宫的事纠结,楚云凌却主动提出此事,开战,拿下幽、云、燕三城,然后禅位。
初初听到这计划,他着实吓了一跳。
那一夜,兄弟俩人抛下君臣身分好好的谈了一晚。对月当歌,把酒言欢,倾诉心事。那一夜,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他才知,皇兄早已有了离开之心,只是牵绊太多。等他如孝义太后之愿做一回名留青史的皇帝,就把皇位让给他。
这样的美事他怎么会拒绝?
他想要这皇位早就想疯了!
“七弟……”
他还在想,楚云凌已经回过头来,静静看着他。
他吓了一跳,心虚的垂下眉眼:“皇上……”
“大昱只求国泰民安,无意卷入其他纷争,让花靖丰转移去大夏!朕便不追究他地宫之事——但朕有一个条件。”
“皇上请讲。”“不许伤害芷儿,否则……朕便应了大昀皇的盟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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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昱宫出来,楚云羡长长的舒了口气,冷风吹守,他竟然发现自己的内衣湿了!
他回眸,看着那巍峨的皇城,心中五味复杂——说实话,他一直是看不起楚云凌的,一个沉迷于音律的痴儿!如果不是孝义太后太厉害,他怎么可能登上帝位?但是现在,他竟然开始畏惧他了。
“哎……”楚云羡摇摇头,有些自嘲的弯起唇角。头也不回的走了。
地宫里,花靖丰已经等他多时了。一见他来立刻迎上去:“宁王……”
“好了!”楚云羡不耐烦的摆摆手,目光四扫,“惜月帝姬呢?”
“在午睡。”花靖丰道。
“让她出来,本王有很重要的事,你一个人恐怕作不了决定。”
看他板着脸,花靖丰心里有些忐忑,差宫女去请惜月帝姬。
很快,云未央就来了,一袭瑰丽华服把她堆砌得更加倾国倾城。
看到熟悉的脸,楚云羡呆了一呆,下意识的唤:“俞舒……”
青鸾依旧粘在她身边。看到她们同时出来,花靖丰的脸色就特难看:“青鸾姑娘,我们这要谈正事……”
“我知道,我是特意来为我姐们出谋划策的。”青鸾笑嘻嘻的说,堵了花靖丰的嘴。
花靖丰气结,却只能吹胡子瞪眼睛。他就搞不明白了,帝姬为什么非要留着她!
“帅哥,你好!”青鸾主动跟楚云羡打招呼。
“青鸾,不许多言。”惜月帝姬轻声喝斥——一见美男就本性毕露,丢人!
她的语气是孤傲的,甚至带着嫌弃。
一语惊醒梦中人。
楚云羡眨了眨眼,看云未央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关于花未央的事迹,青鸾已经大概的和他说了一说。“俞舒”之名其实来自她的女儿:舒愉。青鸾说惜月帝姬一定不是他要找的人,至少灵魂不是。
帅哥,你好!这句话其实是他们的暗语。她在提醒他眼前的女人不是他要找的,他想找的人还在等他去拯救!
拯救别人的妻子,他国的皇后!
这种事听起来那么荒诞,可是他竟然答应了!
因为知道俞舒其实是大昀那位传奇皇后以后,他对她更加有兴趣了!
“宁王此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云未央问。
楚云羡轻咳一声,道:“我朝皇帝已经知道地宫的事情,皇上表明不想插手你们的事。考虑到大梁先祖与大昱先祖的交情,令你们速速南迁,离开大昱。”
此言一出,花靖丰和云未央都变了脸色。
他们还指望着和大昱皇合作,多多借到兵马去打大昀呢!
“不过,战争既然已经发动,就不轻易停歇。幽、云、燕三城我们拿定了!”楚云羡道。
花靖丰心里微安。幽、云、燕三城是边塞要地,舒夜绝不会罢手。那么他们的仗就还有得打!
“王爷说南迁?”云未央轻蹙着秀眉。
“是的,帝姬也是大夏的长公主,南迁合情合理。”楚云羡道。
花靖丰和云未央面面相视。
南迁也不是不行,但是……
“我朝皇帝比较仁慈,本王也觉得野心较大的夏皇更适合你们。”楚云羡笑得意味深长。
花靖丰慢慢眯了眼:“王爷不想再进一步了?”
“不想了。”楚云羡说。他要的只是皇位,既然皇兄都肯禅位了,他又何必再多事?不过,他才不会告诉他们呢!青鸾说过,花靖丰手很长的,和青王也有合作。
花靖丰竟无言以对,只能看向云未央。
云未央浅浅一笑,道:“听说王爷至今尚未婚配?”
青鸾的心咯噔了一下,眼睛眯起来,暗叫不妙,她这是要用美人计呢!
“快了!”楚云羡答。
“快了?”云未央不解的看着他。
“等本王征战回来,便会迎娶王妃。”楚云羡笑笑,皇兄还真是够意思,连后族的支持都给他找好了。想到将来的风光,他眉眼间掩不住的得意,“好了,本王话尽于此,你们看着办吧!告辞!”
云未央张口结舌,怎么有种魅力下降的感觉?
花靖丰不愧是只老狐狸,迅速猜到了什么,他说:“宁王到底不是我们的人,帝姬莫要在意。夏皇非常支持我们的行动,我想他会接受我们的。”
“恩。”云未央点点头,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那就南迁!不过,这次你要听本宫的了!”
“帝姬是想……”
青鸾和朱砂里的花未央都竖直了耳朵想听听她有什么打算,但是云未央却只是神秘的笑笑,愣是没说出口。
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青鸾和花未央都默默的想。
三天后,他们开始低调南迁,将穿过极北雪域抵达大夏,耗时约二十天。青鸾依旧跟随着,跟牛皮糖似的。花靖丰都快被她给气死了。
而战争还在继续,不时有消息传来。
大夏的攻势太猛,赵城已经芨芨可危。而大昱宁王对边境燕、幽、云三州也势在必得,疯狂的攻击。
外战令边关告急,百姓流离失所。与青城的内战则直接从大昀的中间位置烧火,附近诸城皆被波及。何将军老来挂帅,亲自带兵去攻青城,然而青城龙应天不知用了何计,别说久攻不下了,打三仗有二仗都是输!
这场战争,才一开始,大昀就明显的处于劣势。
舒夜的实力,不过而而!
云未央坐在銮驾上志得意满:“光复大梁指日可待!”
“帝姬,再有几天我们就到大夏了。夏皇说了,他将亲自出城迎接我们!”
“恩。”
这一路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是远远避开大昀的势力范围。又有夏、昱两国相助,走得极期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
事已至此,基本上全天下都知道大昀皇后是大梁的惜月帝姬,也公开承认了她的身分。大梁正以破竹之势席卷重来。
“停车,我要尿尿!”
后面车上的青鸾忽然叫了起来。
花靖丰和云未央皆满头黑线:这队伍里男的多女的少,她总在路上乍乍乎乎的成何体统?丢人!丢人哪!队伍无奈的停下来,正好云未央也内急了,遂道:“青鸾,本宫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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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神情淡淡的,不是疏离也不急躁,总之既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关心,又能让人生安宁。
薛容还是以前的薛容!
白芷的泪一下子就下一了,哽咽着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
听完她的话,淡定如薛容也怒了:“该死的龙应天,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公子,我现在也没什么想法了,就想安安生生的带着孩子过下半辈子……”
“这是自然。”薛容深深的吸口气,“你路上太劳累了,已经动了胎气,暂且休养着,什么都别想,思虑过度会伤到孩子。”
“好……”
“还记得我带你回来时说的话吗?”薛容问,眉眼已然温和如春水。
白芷点点头。
那一年雪很大,他抱着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她来到神医谷,告诉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的名字叫白芷,白芷为药,一般生于林下、林缘、溪旁、灌丛和山谷草地,既喜欢阳光又耐寒。你要做一个坚强的姑娘……”
“公子,只要你还愿意收留芷儿,芷儿一定可以做到……”
“你已经做到了。”薛容叹息,她还那么小,却在一年之内把别人几十年的人生都给经历了。
“这些话,请不要告诉夫人,与她无关的。”白芷说。毕竟龙小妹已经是她的主子夫人了。
“我知道。”薛容晗首,“休息吧,晚些让紫萱碧菡来陪你。”
“恩……”
薛容走后,白芷又躺了下去。
这是她以前的房间,没想到他一直给她留着。屋子还像以前一样整洁,是每天都有人来打扫么?好窝心……
一路奔逃,白芷终于有了家的感觉,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
屋外的药圃,隐意蹲在田梗上,望着眼前的药草发呆。
薛容眉心微拧,走过去道:“把你的手给我。”
隐意看了他一眼,乖乖的把手伸出去。
薛容把了脉,惊异的看着他:“你没病。但你……只有半年寿命了……”
“公子果然是妙手。”隐意赞道。他这是劫,无人能解的劫。
“对不起,我治不了你。”薛容缩回手,抱歉的说。
“无碍,已经是意料当中之事。”隐意无所谓的笑笑,早已看透生死。
薛容拧眉:“那你还来?”
这一问,隐意自己也呆住了。
是啊,明知是劫,明知没有希望,他来什么还会跟着白芷来到这里?
南下本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生命等不到大梁光复的那一天,所以想来大昀走一走,看一看,这片先祖们用生命守侯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可是,不知不觉中,他改变了计划!
“既然来了,就暂且住下吧,白芷状况不是很好,希望你不要吓着她。”薛容说。经历了许多之后,他大约明白了隐意的心。
也算是芷儿的福气吧!
芷儿对他有意,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只当她是妹妹,遂一直不道破,怕她深陷,每每出门都是带了紫萱,从不带她。当初知道她失去记忆,在青城与龙应天相爱,他还替她高兴了一番,从此绝了把她找回来的心思。没想到,因为他的决策错误,误了她一生。
若当初他去找一找她,把她带回神医谷,她便不会受这么多罪了……
薛容自责的往回走,一直到回到春之园还没有从情绪中走出来。龙小妹蹲坐在门口,双手拄着下巴,似乎是等他已久。
“容哥哥,白芷和你说什么了?”一见他,龙小妹就急切的问。她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问题?
“你哥负了白芷。”薛容避重就轻的说。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是你哥的。”
“啊?”龙小妹再度吃惊的瞪圆了眼睛。
“他们又没成亲,这不是很正常吗?”薛容好笑的摸摸她的头。
“一点儿也不正常……”龙小妹小声嘀咕,缩着手难过的低下头,“我哥他……是不是变得很坏?”
薛容拉过她的手,一点点帮她展开手指,安慰道:“他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不必自责。白芷是个单纯的姑娘,她就是怕你难过所以才不愿意告诉大家。不管怎样,她回来了就好。我们好好照顾她便是。”
“喔……”
龙小妹咬咬唇,声音更低了:“容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有自己的孩子?”
不管怎样,她姓龙。若青城有需要,她定义无反顾。但在此之前,她希望能生下孩子。若她注定要离开,有孩子陪着他也好……
薛容怔了一怔,旋即轻轻的笑开来:“这种事要随缘,急不得。”顿了顿,他凑到她耳畔,“为夫会努力的。”
龙小妹瞬间涨红了脸,嗔道:“讨厌!”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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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带着青鸾和昏迷的云未央一路朝大夏逃去——这是青鸾的意思,花靖丰发现人不在了一定会往昱国、大昀的方向去追,去大夏反而是最安全的。
等云未央醒来时她坐在朱漆大椅上,却是被五花大绑,动都动不了。青鸾坐在距她不足三尺的地方削木头。她的身后站着两个黑衣男子,明显是杀手,浑身上下都冷冰冰的,此刻瞪着她的模样更像从地狱爬来的恶鬼,恨不得把她拆吞入腹。
刷,刷——
金属磨过木声的声音在静得听得到呼吸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云未央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想怎样?”
“告诉我让她出来的办法。”青鸾抬眸,指头灵活的把玩着削木头的匕首。
明明阳光很好,云未央却觉得寒意侵骨。
“我不知道。”云未央说,这是实话。
“那你告诉我,你口中的国师是谁?”青鸾再问,不等她回答,她就森冷的磨了磨牙,“再听到一个不字,我就了结了你!”
云未央吓得一缩:“是……隐意。”
其实她现在有灵龙护体,已经不是死之身,但还是很怕青鸾,这女人脑子里有千奇百怪的折磨人的办法。
“很好!谢谢你的合作!”青鸾忽然笑得很亲切,基本还伸手准备和她握手。
云未央被绳子捆着,无法动弹,只能对她笑笑,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等她反应过来,青鸾手中的匕首已经割破了她的手指,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只小玉瓶——接血!
她这是想把她的血都放干了吗?云未央脸色瞬白,结结巴巴:“你,你……”
“借你一点儿血,别怕!”青鸾拍拍她的脸,“这个身体我姐们已经使用习惯了,为了她我也会好好爱护的,放心吧!”
“这身体是我的!”云未央低吼。前半生中了毒,活得浑浑噩噩。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她一定要好好活!可这青鸾总打她身体的主意,真让人抓狂!
“可你已经死了。”
云未央:“……”
“云未央,你已经死了一年多了,按道理你应该去投胎转世了!你这样的存在是不科学的,你造吗?”青鸾直视她的眼睛。
是啊,她都已经站在往生台上了。如果不是灵龙硬把她拉回来……云未央咬了咬唇,不甘的反问:
“她的存在就应该吗?她也死了!”
“那是天意!她的魂魄还没有去过黄泉。”
“什么是天意?天意就是让我回来,光复大梁!”
“如果你没死,你觉得你有能力光复大梁吗?你不过是猪一样的存在着罢了!”青鸾冷笑,“花靖丰是很厉害,但他那么厉害为什么一直没发现你中毒呢?为什么还把你当猪一样的养着呢?”
“因为他太忙了,没有发现……”
“不!柳氏下毒是他默许的,因为他需要一只傀儡帝姬,他把你捧上帝位,再控制着你——他就等于控制大梁,他才是大梁真正的主人,你造吗?”
青鸾的每一个问题都很尖锐,一针见血。
云未央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是的,她所说的她都怀疑过。可是,她不想承认。
从她有记忆以来,爹是那么疼爱她,捧在心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是……回想神智不清的那些年,她真的是像猪一样的活着,是全大昀的笑话!他们都嫌弃她,讨厌她,不过是碍于花府的权威不当面说给她听罢了。就连舒荛……
想到舒荛,她的心剧烈的疼起来。
在她心中,她永远都是温文尔雅,温润如玉。可到头来,一样容不下她……
看她的神情,青鸾知道自己已经说动了她:“乖,我们去找隐意,让他送你回去……”
“不!”云未央猛然收回心神,愤愤的瞪着青鸾,“我不要回去,我要活着,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知道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错了又怎样?谁在乎?现在有更好的新闻占据他们的话题,你已经不再重要了。曾经不重要,以后也不重要。”
“不,不会的……我是帝姬,我是大梁的帝姬!对了,我现在还是大昀的皇后!”云未央疯了一样大吼大叫着。
她的心神已经被震动,花未央也借机说:“云未央,这样纠缠下去没意思……”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刀子的声音,皆是一怔。青鸾狂喜:“姐们,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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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青鸾。”花未央也很意外的发现,原来原主心神受损时她还是能让别人听到她的声音的。
“姐们,快告诉我,我要怎么救你?”青鸾急切的问。此时的云未央眼神涣散,是心神受损的征兆,待她一恢复,她姐们又要被锁进朱砂里了。
“找隐意。”花未央快速说,“或者白芷。”
“白芷?为什么?”青鸾有些不解。白芷是个大夫,额,会驭兽的大夫。
“我怀疑灵龙是从第三时空来的,兽王梵音是第三时空来的,就是你去的那个地方。白芷脖子上有块第三时空来的吊坠,也许她能听到我说话。”花未央快速说。
这些天她在朱砂痣里冥思苦想,才得出这么一个结果。虽然有些勉为其难,但不妨一试。
“知道了,还有呢?快点儿!”青鸾着急的催促,卫风和姚二也被她们这节奏搞得很紧张,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原来青鸾说的都是真的,这个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啧啧啧,完全是撞鬼的机率啊!太神奇了!不过,好久没听到主子的声音了,好亲切。亲切的让人想哭……呜呜……
“暂时不要让舒夜和她见面,我怕他上当。”
“好,还有呢……”
“没有了。”
“啊?不是吧,姐们你这样就没了?”青鸾抚额哀鸣,“你的聪明才智呢?”
“我现在被困在这里,还能怎么着?”花未央苦笑。
天知道她有多想出去啊!就是没了这个美丽的身体,给她一个阿猫阿狗的身体先用着也行啊!
“好吧,我再想办法,以后你有机会就出来聊聊,姐姐我想你了。”
“恩……”
不多时,云未央就恢复过来了。她甩甩头,有些茫然的问:“我刚才怎么了?”
“没怎么……”青鸾等三人异口同声。
云未央狐疑的看看他们,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猜?”青鸾玩味的看着她笑。
云未央唇角抽了抽,恨恨的别过头去。
“这里是大夏。”青鸾说,如愿看到云未央无比震惊的表情,她得意洋洋的放声大笑起来,“没想到吧,哈哈哈……”
“的确没想到……”云未央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她太低估了青鸾的智商!如此一来,短时间内是没人找得到她了!难道要一直被捆着?她头疼的闭上眼睛,耳朵被青鸾得意的笑声刺得生疼。
大意失荆州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花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一群混帐!连个人都找不到!这都多少天了,就没有线索?”
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票人,个个都垂着头。
说来也怪,青鸾和帝姬就好像失踪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们如今已经把搜索面积扩大到了大昱和大昀。
“不吭声就没事了?你们总得给我一个交代!”花靖丰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这些天他都快要疯掉了!初步起义已见效果,可以说他们的大业已经成功了四分之一。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把帝姬给弄丢了!
“臣相,帝姬会不会被带到大夏去了?”不知是谁冒出一句。
花靖丰先是一愣,尔后慢慢冷静了下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儿?”
“臣相,大夏使臣已经快到了,我们……”
“留两队人,一队大昱找,一队去大昀找,其他人随本相去大夏!”花靖丰果断下令。
“是。”
***************
十一月下旬,大夏的气侯才真正变冷,寒风四起,仿佛一夜之间就到了冬天。
长街上,巨大的榕树下,玉无暇负手而立,静静的望着不远处的女子——这些天总有人跟踪他,原来是夏琉璃。她还不死心吗?玉无暇冷笑,扬声:“既然来了,就不必躲了。”
夏琉璃闻言,干脆的带着人走过来,大大方方一点儿也没有跟踪者的猥琐。
“公子太厉害了!”夏琉璃语笑嫣然。今日天冷了,她特地披了一件朱红的大裘,红色的软毛更是称得她白皙的容颜如玉一般。
对自己的外表,她向来很自信!她就不信迷不倒他!
“是公主跟踪得太明显。”玉无暇轻声叹息,“不知公主跟踪在下所谓何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公子。”夏琉璃说罢,摆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样子,万分哀怨。
那日被拒绝之后,她便换了个战策。
玉无暇果然一怔,眉头无意识的拧了起来:“公主,你不必这样……”
“可本宫就是喜欢你。”夏琉璃委屈的红了眼睛,“无暇公子,你究竟不喜欢本宫哪里,本宫可以改!”
玉无暇:“……”
他能说哪里都不喜欢吗?
有花未央珠玉在前,再好的女子在他眼中都只是一个过客。而夏琉璃呢,是个特殊的存在,她曾害得央儿险些家破人亡,所以,连过客都算不上了!不把她当敌人都是他太善良!
“既然本宫没有让公子讨厌的地方,公子为何不给本宫一个机会,也给公子你自己一个机会呢?”夏琉璃趁势往前,欲往玉无暇身上贴。
玉无暇身形一晃,便向后飘出几步,与夏琉璃拉开距离,眉心拧成了疙瘩。陆上的公主都这么热情吗?让人好生不自在!
“是啊,给别人机会就是给自己机会。”
一道威严的男声自不远处传来。玉无暇微惊,抬眸,却见一队黄色的銮驾缓缓而来。
夏临渊,他终于还是出来了……
玉无暇无声的微笑。
“皇兄!”夏琉璃雀跃的叫了起来。
转眼间,夏临渊的銮驾便来到眼前,玉无暇依照中原的礼节一掀长袍跪下去:“皇上!”“”
“你就是无暇公子?”夏临渊从高处往下看。
“是。”玉无暇点头,不卑不亢。
“好相貌,当得起白玉无暇四个字!”夏临渊含笑赞道,举手投足间流溢着君王的霸气。
若是普通小已,只怕早已被吓尿。
玉无暇浅浅一笑:“皇上过奖了!”“相遇便是有缘,无暇公子,朕想请你过宫一叙,不知你可愿意?”夏临渊问,十二毓明珠晃啊晃,叫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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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玉无暇浅笑,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令人想挑剔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夏临渊轻轻一的挥手,欲吩咐人派车来,夏琉璃已经抢先道:“不用劳烦皇兄了,皇妹是乘马车来的,让无暇公子随我一道就行。”
“那好,无暇公子,咱们宫里见!”夏临渊挥手,并不算浩荡的龙驾转了个向,徐徐离去。
夏琉璃招来自己的豪华马车,热情相邀:“公子,请!”
玉无暇也不推脱,上了马车。
马车很大很豪华,香气扑鼻。玉无暇打了个喷嚏,微微皱眉:“长公主,你用的是什么香?”
“这是弥国出产的香水!怎么样?好闻吧?”夏琉璃骄傲的昂昂下巴,弥国香业蒸蒸日上,在整个风云大陆掀起一阵香风!王公贵族皆以用得上弥国的香而自豪。
玉无暇眉心跳了跳,勉强道:“还行……”
“本宫用的香可是王太女蒙月亲手制的!”夏琉璃再一次强调自己的尊贵。
“什么?”玉无暇终于淡定不了。蒙月这制是的什么香,都浓郁到刺鼻了!而且,怎么能把玫瑰和兰花加在一块呢?简直就是暴殓天物!
“如果不是为了迎接你,本宫也舍不得用这么多来熏马车。”说到这,夏琉璃抛了个媚眼。
玉无暇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位长公主的品位实在……不敢恭维。不过,这真是蒙月制的吗?水准不太像啊!
“长公主,这香真是弥国王太女亲手所制?”玉无暇难以接受,准备确定一下。
“是啊,而且是为本宫特意研制的!”夏琉璃昂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公子你可能不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体香,用得得根据自己的体味来用才是上策。当然啦,像本宫这样能让王太女单独调香的不多。”
玉无暇闻言,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什么体味啊,调香啊的,都是蒙月的鬼主意!这丫头大约是想替自己师父报一箭之仇吧!
马车晃晃悠悠,驶往大夏皇宫。透过半透明的车帘可以看到京城大街。
到底是南方陆地,冬天一到出门逛街的人就少了。在他们海岛,这个时节气侯最舒适,不冷也不热,温温的舒服极了。
想到海岛,他的神情变得怔忡起来。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离开碧落岛快一年了。也不知道爹娘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妹妹,还有不语……失去了少岛主的海岛可还安宁?
夏琉璃看他脸色不好,以为他心生恐惧,好脾气的安慰道:“公子,你不必担心,我皇兄他人很好的,不会为难你的。”
“喔……”玉无暇心不在的应了一声。
可笑,他玉无暇何曾畏惧过谁?
很快就到了夏宫,夏琉璃的马车直接穿过御道,来到寝宫“琉璃殿”。能把马车驾到殿外,其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玉无暇下了车,看着金碧辉煌的琉璃殿,微微抬头,半眯着眼睛。
如果他没有记错,琉璃殿向左,顺着太阴池一直走,再穿过倚梅园便到灵云宫了吧?
灵云宫……
小姑姑,那就是你最后生活的地方了吗?
心,剧烈的疼着。脸上却看不出情绪。
“公子,皇兄待会会过来,请先进来坐坐吧!”夏琉璃热情的邀约。
“恩。”玉无暇晗首,随她进殿。
此时虽是冬天,地处地方的大夏却不似北方万物凋零,宫中不但有树,还有花!这让长年呆在海岛的玉无暇又一次长了见识。
琉璃殿中燃着无数炭盆,烧得暖洋洋的,进去不久夏琉璃便喊热,去后殿换装。玉无暇坐在大殿中慢慢的品茶,顺便观察宫殿里的景象。
不多时,一枝熟悉的花映入眼帘。
玉无暇握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那是海生花!虽然是被人画在了梁上,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海生花,花生海,心通了,眼便宽了。再大的海也只是一朵花。再小的花里亦有一片海……
一朵不起眼的,甚至是人们都不认识的海生花,有力的证明,小姑姑曾经存在于这座夏宫!
他来对了!
心中既喜又忧。喜的是有生之年,他终于寻到小姑姑的足迹。忧的是,他来得太晚,他们再也不能相见……
眼中慢慢蓄起热气,啪!一滴泪落入茶杯,漾起几许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拜身分所赐,他从出生就被当成碧落岛的继承人来培养,所以极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更是练就一身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功夫。待到夏琉璃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归于平静。
夏琉璃刻意换了一身清凉的宫装,胸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反正殿里烧着炭,也不冷!
“公子……”夏琉璃娇滴滴的唤,莲步轻移间婀娜的身形尽显眼前。
“长公主。”玉无暇眼神平静,没有半分变动。
也难怪,海岛的姑娘穿得比这清凉多了!
夏琉璃有几分懊恼,又想了一招:“皇兄还没来,不如本宫弹一曲给公子听?”
“恩。”玉无暇不可置否。
夏琉璃转身坐于琴前,一边弹一边轻声慢唱起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表白也……挺热烈的。可惜玉无暇没听过这曲,不知道曲中的意思。
夏临渊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己妹妹在含情脉脉的弹琴、抛媚眼。而玉无暇目光平静,听琴跟看牛啃草一个样。他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琉璃,差不多就得了啊!你这完全是对牛弹琴嘛!”
夏琉璃大窘,不依的瞪夏临渊:“皇兄!”
“朕说的是实话!”夏临渊大步进来,往主位上一座,笑道,“公子不是风云大陆的吧?”
此时他换了龙袍,穿一身家常锦服,头冠也卸了,没有了明珠的遮掩多了几分亲切之意。
玉无暇浅浅勾唇:“皇上何来此言?”
“哈哈,听不懂这首越女曲的要么是头脑有问题,要么就不是风云大陆的人!公子看着就聪慧异常,想来就只有第二个原因了。”夏临渊道,脸上含笑,目光却是犀利无比。
“皇上好见地!”玉无暇赞道,“皇上猜得没错,无暇是从南海来的。”
他如此坦诚,反令夏临渊有些意外。
“皇上是聪明人,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从来都不费力。”玉无暇浅浅弯唇。
夏临渊既然找上他,便已经有了猜疑。
他孤身居于大夏京城,消息却也是灵通的。眼下战争四起,大夏打着替惜月帝姬光复大梁的旗帜与大昀开战,大昱已经表明态度不掺和,遣了惜月帝姬来大夏,算算时间,用不了几天她也会出现在这宫里。等她来了,他的身分一样瞒不了。
“南海碧落岛!”夏琉璃失声惊呼。
“是。”玉无暇坦诚的点头。
夏临渊眯起眼:“那,那你是……”
“玉无暇。”
平地起惊雷!惊翻四野。贵为帝王,夏临渊还是有些适应不了:“玉家的人从不出海……”
“我是例外。”玉无暇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夏皇既然知道我是随央儿一起来的,便该猜到我的身分才是。”末了,他还看了夏琉璃一眼。
夏临渊竟无言以对。是的,他早有怀疑,所以才让琉璃一直盯着他。
夏琉璃的脸烧了起来,烧得火烧火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些天她竟然是在一个少岛主面前显摆得瑟?!
少岛主的身分等于他们这里的太子爷啊!
南海玉家长年居于碧落岛,另有璇玑岛盛产各种奇珍异宝……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而此时,夏临渊也缓过来了,他咳了一声,道:“公子好坦诚。”
“无妨,央儿不是要来了么?你是她的皇兄,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夏琉璃觉得自己都要疯了!攀来攀去不会攀成亲戚吧?
“央儿的母亲也是从碧落岛出来的,是我的小姑姑。”玉无暇说。
夏琉璃脚下一个踉跄,狼狈的往前栽去。
玉无暇单手轻扬,已经用内力托住了她:“长公主,小心。”
不止帅,有地位,还有能耐!
可是,他们怎么成亲戚了?
夏琉璃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否则她会哭晕的!
“琉璃,你回避一下。”夏临渊道,沉静的面色上,一双黑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夏琉璃求之不得,在宫女的搀扶下退了下去。
大殿中便只剩下夏临渊和玉无暇。
空气仿佛静止了,两个男人明明在喝茶,却让人觉得诡异。
半晌,夏临渊撑不住打破沉默。
“你此番前来,是为了惜月帝姬,还是为了灵妃?”
“二者兼具。”玉无暇放下茶盏,静静看着夏临渊,“我想知道,小姑姑真的死了吗?”夏临渊本来想说是,想想又觉得不正确:“夏宫的记载上,灵妃被一场大火烧死于灵云宫。但如果真是如此,花未央又是从哪里来的?那时候并没有听说灵妃生孩子。”此言一出,玉无暇忐忑的心如服了定心丸,小姑姑一定还活着!他脸上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无尽的欢喜:“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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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何紫菡怔了怔,想解释,可是他抱得那么紧,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
淡淡的龙涎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前,这便是她日思夜想的怀抱啊!鬼使神差的,她放弃了解释,放弃了挣扎……
“央儿,你可知,我有多想你?你可知,我有多害怕……怕你不再回来……”
痛苦而深情的低语就在耳畔,和着也温热的呼吸。
只遗憾,他的深情不是为她而动……
他每说一个字,何紫菡的心就痛一下。
“央儿啊……”
他最后长叹一声,松开她,却是万分眷恋的盯着她的脸,慢慢倾身,吻上她的红唇……
吻……
何紫菡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睁大眼睛任由那英俊无俦的脸在眼前逐渐放大,放大……直到,他微凉的唇触及她的。她才如梦初醒。
心,发狂一样的跳着,几欲蹦出胸腔。
虽然知道他的温情不是因为她,但他真真实实的在与她亲热。是女人都抵抗不了了。何况她仰慕他多年?
要不要唤醒他?
她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秒钟,就闭上了眼睛,选择顺从……
他的怀抱,他的碰触,都是她心中远不可及的梦。现在却实现了!明知是他伤痛之下产生错觉,她还是心生欢喜。
就当是梦吧?
即使这梦不能一直做下去,让她暂时的沉沦一下也好。
“皇上,安平公主在哭。”
清月冰冷带怒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一室暖昧。
舒夜回神,看清眼前的人,他猛的松手,步步后退。原本重心不稳的何紫菡尴尬的往前栽去,险些摔倒。
眼中的如潮褪去,一寸一寸变成阴郁。
他抬手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必得肠子都要青了。
他这是怎么了?竟然把何紫菡当成了央儿!要不是清月来得及时,只怕会铸成大错。央儿说过,若他负她,她永远不会再原谅……
此刻,央儿远在天边,可想到她的愤怒,他还是深深感动害怕。
清月站在门口,死瞪着何紫菡,缩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真相上去掐死她,竟然趁主子不在勾引皇上!太不要脸了!主子也真是,怎么能让这种包藏祸心的人出现在后宫呢?
殿里三人,一个冰冷如霜,一个怒得冒火,都气势魄人。何紫菡既心虚又委屈。
不是她主动的好不好?明明是皇上……
“何小姐,你该提醒皇上的。”清月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抢先说着便抬脚迈进殿来朝何紫菡走去,“你戴着皇后的脸,皇上思皇后心切,错把你当皇后是正常的。可你,难道也不正常了吗?”
此言一出,何紫菡的脸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是的,她正常,就是因为太正常才渴望他的温柔!可惜,她终究不够格!
“皇上……”何紫菡跪下去怯怯的解释,“您刚才把小女当成皇后了吧?都是这张脸害的。”她说着便急忙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真容来。
在宫中养了一段时间,她比以前丰腴多了,不复以往苍白,倒有些富态的红润。只是一双黑眸,充满了惶恐。
若是普通的男人,看到刚被自己轻薄的女子如此可怜,定然会起怜惜之心。只可惜,他是舒夜。他这一生到现在只有过央儿一个女人,已经被她培养出轻微的洁癖来了。此刻又悔又恼,心里一阵反感,摆手:“以后朕若再失态,你一定要提醒朕!”
“是!”何紫菡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下去吧!清月留下。”
“是。”
何紫菡惟惟诺诺的下去了,舒夜缓过一些来,问清月:“小公主怎么了?”
“小公主没事,好得很。”清月依旧冷着脸。
想她一把年纪了,又在江湖闯荡了那么些年,一心只想着帮自己主子出气,所以并不畏惧他。哼,她要不正好路过,只怕他们就要生米煮成熟饭了!
舒夜恍然大悟,脸色更是尴尬:“那个,朕……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告诉央儿……”
堂堂天子,竟然如此低姿态的恳求一个下人!清月心中的怒气消了大断,无奈的叹了口气:“奴婢知道。只是皇上,何小姐心思不正,你可要当心啊!”
“朕知道……”舒夜失声苦笑,若是央儿在,他又怎会如此失态?哎哎,差点儿就失足成千古恨了!
清月看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问:“皇上可是有主子的消息了?”
舒夜自制冷静,不会无缘无故把何紫菡当成主子发痴的。
“恩。”舒夜点点头,把未央的消息如实相告。
听到换了灵魂这一说,清月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问:“皇上,这换灵魂是什么意思?”
“朕也不知道。”舒夜落寞的垂下眼眸。
既然人还是那个人,又怎么会变了?也许卫风的意思是央儿的心意有了改变,怕他伤心才这样说吧?
清月多有眼见的人哪,很快明白过了皇上的担心。她说:“皇上可还记得一年多前主子死里逃生的事情?”
“记得。”
“那时候主子性情大变,几乎变了一个人……”
舒夜闻言,神情更加落寞。
“皇上你是否想过,这世上会有两个花未央?”
“啊?”舒夜大吃一惊,这他还真没有想过。
“如果不是两个人,为什么会变化那么大?据我所知,花府的小姐从未习过武,更别说使用暗器什么的了。后来主子还自动承认自己不是花府的小姐。您就从不觉得奇怪吗?”清月道。
舒夜愣了愣。
不止清月说的这些,她还说她曾在无人的荒岛独自生活过……细细回想了一番,舒夜忽觉茅塞顿开:“对啊,朕怎么从没想到这一点儿……”
“这一切只是清月的猜测,但清月想知道。若这猜测是真,皇上会如何抉择?”清月问,紧盯着他的眼睛。
舒夜扬扬眉,心中的苦闷已经消了大半:“朕的央儿,永远都是朕的央儿!”清月闻言如服定心丸,也释然的笑了。她不知,她的话也是一粒定心丸,落在了舒夜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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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凤藻宫,何紫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怔怔的看着妆台里的自己落泪。
二十岁的年纪,如花的容貌,纤细敏感的心思,执着专情……她虽不如皇后倾国倾城,却也是个顶顶好的女子!
可她,守着一屋的繁华,却比谁都孤寂……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她的人生变成了这样子!
“何紫菡,莫要再怨,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红唇嗡动着,她一遍遍的自我安慰。可是越安慰泪落得越凶,到最后汹涌成灾。她也爹娘从小琴棋书画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她也自尊自爱,深知廉耻。可是今天……清月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爱而不得是痛,趁虚而入是耻!
何紫菡啊何紫菡,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礼仪廉耻全都不顾了吗?她趴在妆台上,哭得伤心欲绝,长久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假的就是假的,是她太贪心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才抬起头来,脂粉未施的真容苍白至极,眼睛肿得厉害。跳动的烛光下,寂静宫室无尽凄凉。
“叩叩!小姐,该休息了!奴婢来伺候你好吗?”
外面响起敲门声,紧接着便是玉儿的声音。
做为皇后身边的第一侍女,玉儿更多的职责监视她吧?
何紫菡无声苦笑,强忍着哽咽道:“不必了,我已经睡下了……”
“是。”玉儿恭谨的应了一声,随后便没了声音。
她松了口气,抹抹泪脱了鞋袜上床,拥着锦被睁着眼看着帐顶。
她只是一个假冒的皇后,有什么资各自怜自艾?若让玉儿看了她现在的样子,只怕呆在他身边的资格都会被剥夺。不愿离开,便只能一个人守着寂寞,守着暗夜,默默的舔伤口……
*******
经过紧张的抢修,灵云宫已经恢复了当初的模样,恢宏却不奢华。
玉无暇缓缓的漫步其中,仔细看着这宫中的一花一草,一物一件,最后站在院中那颗茂盛的桂树下。
南海没有这种树,但他还是认得,这树怕是当年火烧灵云宫时惟一存活下来的生命了。那年那月,小姑姑也曾在这树乘凉过吧?或许,兴致好时她还围着这树嬉戏一番……
“这宫殿二十年前就烧毁了,朕还是从库房里找出当年建灵云宫时的图纸才重修回来。”夏临渊解释道,把玉无暇眼中的思念尽收眼底。
对亲情这样执着,还真是少见。夏临渊有些感触,因为宫中的人情实在太凉薄了。别说姑侄了,就是亲生母子也能为利益而反目!他仰头看看茂盛的桂树,不由得叹息:“这棵树在灵云宫建成之日便移至此地,一晃眼,二十年了啊……”
“小姑姑她在这里……快乐吗?”玉无暇轻声问。小姑姑离开时他才三岁,虽仗着天生聪慧记下一些与小姑姑有关的生活片段,但那时终究太小,如今回想起来都恍如梦境一般不真实。
“不知道。”夏临渊道。那时候他也还小。
玉无暇沉默,片刻后苦笑:“是我太天真了,央儿说皇宫就是个牢笼,小姑姑她怎么会开心呢?”
夏临渊闻言一怔。皇宫是牢笼?是吗?是,也不是。这里有着全天下最好的荣华富贵,万人景仰的权势。独独没有自由。连人际关系都复杂得失了真诚。
“小姑姑的遗物,可还有?”玉无暇问。
夏临渊点点头,引他暖阁,暖阁的桌上放着一块很红黄相的玉、一小块烧剩的羊皮碎屑,旁边放着一副玉云灵的肖像,正是花靖丰手上的那一副。
一见这画像,玉无暇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低呼一声“小姑姑”便冲过去,站在画前看着画像上的人。爷爷和爹书房中都挂着小姑姑的画像,他从小是看着画像长大的。
真的是小姑姑,这模样与央儿像极,只是她的下巴上是有痣的,央儿没有。
二十年,他终于找到她了……
“小姑姑,小姑姑……”他再也控制不住哽咽起来。
看他的神情,夏临渊肯定灵妃就是玉云灵。原来她是被送到了南海去了,怪不得大家都以为霜云帝姬无后。
不过,据他所知南海玉家与大梁云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势不两立,为何他们还会收留了玉云灵。从玉无暇的反应来看,玉云灵在碧落岛生活得还挺不错的。
过了好久,玉无暇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回身看着夏临渊,平静的脸上也无风雨也无晴。这样的角色转换非常人可为。夏临渊暗叹:玉无暇若不出海,将会是新一任贤主。
玉家家规,族人不得出海。若有出海者,逐出族谱,永世不得回岛!
“这玉很漂亮,也是产自南海吗?”夏临渊拿起那块黄红相间的玉,轻声问。
“恩。”玉无暇点点头,“这玉名为翡丽,产自璇玑岛。没想到小姑姑当年走的时候把它带出来。”
“舒夜曾送花未央一枝凤凰花玉钗,那玉的颜色材质与这块很像。你曾跟在她身边,应该见过吧?”夏临渊佯装漫不经心的说。
玉无暇心下微惊,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没留意。”
其实早就发现了,面且一直纳闷舒夜是怎么得到那块玉料的,所以才会去往极北雪域,才会辗转来到大夏。不过,这事被夏临渊发现了似乎不太好。
“不过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未央如今是大梁的惜月帝姬,已经在来大夏的路上,朕已经派了御使去迎接,不日便能到达。玉公子不妨暂留夏宫等一等她,我们兄妹几人也好团圆团圆。”
他说的是“我们兄妹几人”,言下之意便是把玉无暇当成了一家子。
“也好,我也好久没见她了。”玉无暇点头。他也好久没见央儿了,就等一等吧!在碧落岛的时候,央儿是铁了心不准备光复大梁的,为什么她会忽然改变主意?还干出抛夫弃子这等事情来?直觉告诉他,其中一定有古怪!
“那么,住在灵云宫如何?”
“无暇正有此意,多谢夏皇成全。”于是,玉无暇便在灵云宫暂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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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了玉无暇,夏临渊先去一趟史馆,最后才回勤政殿。从史馆出来的,夏临渊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勤政殿里,夏琉璃早已等他多时,一见面就急切的问:“皇兄,如何?”
“灵妃没死。”夏临渊冷冰冰的说,深邃的眸子叫人看不出情绪。
“啊?”夏琉璃惊讶的微张着嘴巴,“她,她不是死在那场大火里了吗?”
“那时候并没有找到她的遗体,至于寝陵,父皇修的是衣冠冢。”夏临渊摇头,
“那你知道她在哪里了?”
夏临渊摇摇头,又点点头:“朕猜她……在大昀。”
灵云宫里现存的玉只是切割下来的一小块,大的那块被玉云灵给带走了,可见这玉对她来说很重要,怎么会到了舒夜手里?舒家与云家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啊!
“这样啊……”夏琉璃蹙着秀眉,略微思索了一下,问,“那我们要不要把她找回来。可是母后生前就不喜欢她,虽然母后已经归天,但我们做子女的也不能太违抗了。上次你修膳灵云宫太妃们和舅舅们就很不高兴了……”
“朕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夏!”夏临渊义正辞严。
夏琉璃抬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皇兄,你不会再有别的心思吧?你们已经是兄妹了。”
当初皇兄痴情于花未央,就是花未央嫁人怀孕了还千里迢迢带兵去救她,其中情意虽未明说,却是司马昭之心路皆知。
夏临渊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又好笑又好气:“琉璃,朕会连这点儿分寸都没有吗?”
“我只是担心,你是皇帝,名声很重要。你那位皇后又是个善妒的,孟家的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夏琉璃笑道,“皇兄这样说,皇妹我也就放心了!”
“好了,不用担心朕。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朕已经帮你把玉无暇留在灵云宫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听到玉无暇就在宫中,夏琉璃喜不胜喜:“皇兄,这样好吗?”
“有什么当了的?他和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也对哦……”
夏琉璃喜滋滋的走了。
夏临渊坐到御案后,拉开暗格,拿出一只精致的楠木锦盒。锦盒打开,里面盛着一枚小巧的玉鱼——正是当年他离开大昀时,花未央送他的玉鱼。一套七枚,她送了他五枚。原本五枚都要用掉的,出于私心他还是留下了一枚。
他拿出玉鱼,轻轻的抚摸着。
这鱼做得小巧,玉质水润微凉,做工却不精致,甚至可以说是粗糙。但就是一块粗糙的玉却能永保死者尸身不朽。
当年做为回礼,他把自己随身佩戴的,象征太子身分能号令大夏士兵的龙纹玉送给了她。这一年多来,他一直等她使用龙纹玉。可她一次也没有用过,最后等来的还是他们成为兄妹的事实!
早已滋生的情愫怎么可能说散就散?即使是兄妹,还是意难平!
跳动的烛光下,夏临渊苦笑摇头,小心的把玉鱼话回锦盒,再藏于暗格中。待做完这一切,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冷漠。
就在这时,有人来敲门:“皇上,大梁使臣求见。”
“大梁?”夏临渊拧眉,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大夏边境者,“宣!”
“是。”
这一次竟然是花靖丰亲自前来!夏临渊心中一凛,直起身子:“花臣相,你们提前到了?为何不通知朕,好让朕出城去迎接你们!”
“皇上!”花靖丰先行了个礼,才道,“帝姬失踪了。”
“什么?”夏临渊大吃一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来的路上,一个叫青鸾的人把惜月帝姬给劫走了,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花靖丰的脸色也很难看,“皇上,你与奇门门主是有交情的吧?可否由您出面,让门主夫人把帝姬给送回来?”
夏临渊紧拧着眉:“你说,西门夫人?确定吗?”
“臣确定。”
夏临渊点点头,手指轻轻的叩击着桌面,沉吟道:“花臣相有所不知,朕与奇门门主已经绝交了。”
“啊?”花靖丰的心凉了下去,急得汗都冒出来了。这已经是他的最后一丝希望了!
“青鸾与花未央似乎交情不错,朕想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花臣相不必紧张。”夏临渊安慰道。
“话是这么说……”花靖丰犹豫了一下,说,“不瞒皇上,臣不是担心帝姬的安全,而是担心帝姬的心!”
其实他基本上已经相信了云未央所言的“灵魂”之说,但他近来听说大昀为公主举行周岁宴,宴会上帝后都在,而且恩爱异常——若是花未央逃回去了,再要想拿她就麻烦了!
夏临渊扬扬眉,唇边噙了一丝冰冷的笑:“花臣相,不会到现在你还没有说服你家帝姬吧?你的能力不会这样弱吧?”
花靖丰脸上一阵青白交替:“皇上,若是臣上当了,那该怎么收场?”
言下之意就是承认了他被花未央戏弄欺骗的事实——什么两个灵魂,什么云未央,都是花未央编造出来讹他的!他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被她给洗脑!越想花靖丰就越生气!
夏临渊意味深长的盯着他,叹息:“人生如戏,却不是戏,没有后悔药,也不能回头。惟的办法就是想方设法去弥补!”
“臣明白……”花靖丰心里这才微微好受了些,“臣一定会尽力弥补的。但是当下……队伍已经到了边境,臣此次来是想求得皇上的支持。”
“那当然!”夏临渊勾唇笑了,“帝姬是朕的皇妹,大梁的事便是大夏的事。只要皇妹不松口中,朕就一直会当她的后盾。惜月帝姬如此只是失踪,不是变心!你懂吗?”
“多谢夏皇!”花靖丰如释重负,老脸上紧皱的褶子也散开了一些,“那么臣就先回去了。三天后,惜月帝姬的銮驾正式进入夏宫,往后的就拜托皇上了!”“恩,去吧!”花靖丰走后,夏临渊便召出自己的暗卫:“流风,去查一查昀宫中的皇后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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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夏琉璃就带着早膳驾临灵云宫。一个假帝姬自然不用她陪,她是特意来陪玉无暇的。
大夏的冬天算是暖冬,无雪,并不很冷,只是雾气重些,每天有大半个清晨都笼罩在雾气中。灵云宫近湖,宫外树木较多,这里的晨雾也比别处重些。
夏琉璃一身绯红的宫装,在这白雾间行走而来恍若一朵艳丽的花。皇嫂们都说了,近水楼台好得月,她要抓紧机会。
进了东偏殿,却不见人!
夏琉璃的心咯噔了一下,提着食盒转身正要去寻,却听得了一阵熟悉的声音:“长公主有事?”
寻声看去,玉无暇坐在桂树上,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一身白衣几乎要隐入白雾之中。夏琉璃一下子就想到了在月宫中砍桂树的吴刚,不由得心神荡漾。
“玉公子,请用早膳。”夏琉璃娇声道,举举手中的食盒,眼中不断的冒着桃心。
玉无暇的目光在食盒上停顿了几秒,从树上跳下来,身姿婉如云中蛟龙般潇洒,完美落地,更是把夏琉璃迷得不行。
“走吧!”
他率先进殿,坐到桌边等待。
这是邀请她一起用膳的节奏吗?夏琉璃喜不胜喜,打开食盒一边摆东西一边说:“玉公子,这是本宫根据海边的喜好做的早膳,有海带豆腐化汤,鲍鱼粥,辣炝小黄瓜……”
一粥一汤三道小菜,果然是南海人民喜欢的菜品。
玉无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两人一起用早膳。
夏琉璃受宠若惊,坐在他对在小口小口的陪他喝粥,矜持得让宫女大跌眼镜。
“你换宫女了?”玉无暇朝她身后的宫女群看了一眼。
“没有,你说的是我师姐吧?她回幽幽谷去了。”夏琉璃浅笑道。
“你是幽幽谷的弟子?”玉无暇惊奇的抬眸看着她。
幽幽谷的人擅长用毒,看不出来这个深宫中的公主竟然会拜在幽幽谷门下。
“是啊,想不到吧?”夏琉璃笑了起来,“其实是因为皇兄小时候被人下毒了,险些丢了性命,所以母后就把我送到幽幽谷去学毒术。”
玉无暇轻轻点头,继续吃东西。皇家多秘辛,谁没段故事呢?只是,小姑姑作为大梁的帝姬同时又是夏宫的妃子,她是否也很无奈?
“玉公子,本宫虽然学艺不精,但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以后你要有毒理方面的问题可以来找本宫。”夏琉璃热络的说。
玉无暇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希望我中毒?”
“呃?”夏琉璃愣了一下,急忙摇头,“当然不是了,本宫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用毒……还是不对,你这么冰清玉洁的怎么会去下毒害人。本宫的意思是,是……哎呀,本宫都说不清楚了!”
玉无暇唇角抽搐。冰清玉洁?这是形容女人的吧?!
不过看她急得脸都红了,他的心又软下来,道:“好了,吃饭吧!”
“喔……”
雾气渐渐散了,金色的阳光洒下来。东偏殿的殿门敞开着,与之相对的西偏殿,花靖丰坐在屋里就把东偏殿所发生的事给看了个明了。
这位夏国的长公主是看上玉无暇了。啧啧,这公主还真不知羞耻。一个姑娘家家的这样往上贴,丢人!
不过,这玉无暇倒是个人物!
关于玉无暇的事情夏临渊简单的和他说过,此人是灵儿的侄子,碧落岛的少岛主,是随央儿一起来到风云大陆的,似乎对央儿有意思。
不过,他现在对夏琉璃这么热络又是为什么?
也不知道那边他们说了些什么,不时有开心的笑声传过来,花靖丰的脸色逐渐阴沉。等他们吃完早饭夏琉璃就高高兴兴的走了。作为云家的“亲人”,花靖丰觉得他们有必要谈一谈,于是他便穿过院子来到东偏殿。
“玉公子。或者叫你少岛主。”花靖丰大步跨进殿来,举手抬足间都端着臣相的官架子。
“都可以。”玉无暇淡淡的,似乎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讽刺之意。
他就那样坐着,淡定从容。花靖丰想起儿子薛容,也是这样淡定从容,也无欢喜也无忧的样子,最让人拿捏不透了。宫女上了茶,他晃晃茶杯,轻咳一声,道:“关于灵儿,我想我们是不是谈一谈。”
“花臣相想谈什么?”玉无暇依旧淡淡的,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是那么感兴趣。
“在岛上那些年,她过得好吗?”花靖丰轻声问,故意摆出一副柔和的神情。
“很好。”玉无暇简单的给他两个字。
“那就好,哎!”花靖丰长长的叹了一声,絮絮的说起灵儿的旧事来,“我遇到灵儿的时候她已经从夏宫逃出来了,那么时候她已经怀孕,我本想送她回夏宫,她却不愿意。她说夏宫有她爱的男人,她不要连累他……后来我找了个地方把她藏起来,她在那里生下央儿。那时候我们三个人生活在一起,很快乐,我想照顾她们母女一辈子,但有一天我出门回来,她就不在了,只有央儿躺在小床上哭个不停,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你不是说她死了吗?”玉无暇皱着眉打断他的话。
“我本来也不相信她死了,但她留下了一封遗书,她说她要回南海去。她是在南海出生的,死也应该死在南海。从此我便再也找不到她了……”
“任何人一旦离开碧落岛,便不可能再回去,包括我。”玉无暇肯定道。
“我知道,那时候她的身体已经不大好,连薛仙子都没有把握治好她。她就算没有死在去南海的路上,也会死在海里。她在遗书里嘱咐我好好照顾央儿,助她光复大梁。”花靖丰又叹了口气,“玉公子,算起来我们也是一家人,灵儿虽然死了,但她要做的事我一定要帮她完成。你会帮她完成遗愿吗?”
玉无暇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
白瓷的茶杯里,碧绿的茶叶沉沉浮浮。
“如果是央儿的意愿,我当然要帮助她。”
若她不愿意,他也会拥护她到底!
花靖丰不知道他心里的小心思,高兴得眼前一亮:“玉公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知道,央儿她被人劫了,你有办法吗?”
“花臣相都没有办法,玉某能干什么?”玉无暇轻轻的笑了起来,“花臣相应该去拜托夏皇才是。”
“已经拜托过了,但都好几天也没个消息。玉公子,你们岛上的人不是会有秘密的联络方法的吗?”
连这个他都知道?玉无暇不禁对花靖丰刮目相看。小姑姑是有多信任他,把玉家的秘密都告诉他了!
“呵呵,玉公子放心,花某绝对值得灵儿信任!”说起旧事,花靖丰还有点儿小得意。当年喜欢灵儿的人多了去了,可让她信任托孤的就只有他!
“恩,看得出来。”玉无暇笑笑,“我会尽力的。”
花靖丰如释重负:“那就拜托玉公子了!”
花靖丰走后,玉无暇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剑柄打开,里面便钻出许多蚯蚓般的红色小蛇,这些小蛇四下散开,很快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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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还在继续,大昀势微却也不至于让敌人占便宜,几方人马僵持不下,连青城都是这样,一直僵着,打着!怎么看都像小孩子玩家家酒,玩来玩去都没什么进展!
收到青鸾送来的瓷瓶,西门翊倍感心塞。
这女人到底还是联系她了,却是为了别人!<cmread type='page-split' num='5'/>
西门翊郁愤得想揍人,却又舍不得扔了那瓷瓶——这可是青鸾的瓶子!
好像又回到了成亲前的时光,她总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有闯祸了需要帮忙了才找他!否则就把他晾一边!用她的话来说:我挂着你啊!我把你挂在竹竿上……
这女人……
西门翊无奈的叹了口气,拿着瓶子就出门,不妨被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给拦了下来。
“翊哥,你又要去哪里?”说话的是一个穿蓝衣服的姑娘,生得眉清目秀,左眼下一颗泪痣,只要一皱纹就有一番楚楚可怜的韵味,让人不忍伤害。此女名唤辛茹,青鸾的现任情敌。
“我去办点儿事,小茹你好好呆在家里吧!”西门翊道。
“又要去找夫人吗?”辛茹问,脸上泛着浅薄的笑意。
“不是,我才不找她。”西门翊哼哼。
“翊哥你就放心吧,夫人不会有事的,她那么聪明。你快去办事吧,我等你回来吃饭。”
“不用了,我可能要离开几天。”西门翊道。
“几天?要去哪里?”
“我要去一趟天机阁。”西门翊掂了掂盛着鲜血的瓷瓶,唤来车马便走了。
瓶子里盛着花未央的血,这世上能窥血而知其命数的就只有天机老人了!
辛茹却慢慢变了脸色。
天机阁……那是一个梦幻而神圣的存在,远离朝堂,远离尘世,不受任何世事影响。它真真实实的存在着,却又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在哪里。据说天机老人已经百余岁,手眼通天,能窥天意。大昀皇帝舒夜、弥国亲王玄青都来自那个地方。上一次西门翊去那个地方已经是三年多前青鸾忽然昏迷的时候,这一次,他又是为什么而去?不会又是为了青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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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却又不像极北雪域或者丛渊让大家看得到摸得到,却吞不了。而是一个独立的、隐蔽的存在。
天机阁创于百年年前,天机老人手眼通天,设下重重机关让外人无法靠近不说,还依照五形八卦之术创立了天机阵,把整个天机阁都给隐藏了起来。用“平地消失”四个字来形容它也不为过。
除了门派中人,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西门翊是百年来惟一一个例外。
三年前,青鸾忽然昏迷不醒,他走遍风云大陆都找不到治疗妻子的方法,后来还是公子仪提议他去天机阁找天机老人窥了天机才知道妻子不是病也不是死亡,而是魂魄暂时离开。
说起来,当年他能上天机阁,还是公子仪从舒夜那里窃取了密径,只是舒夜不知道罢了。时隔三年,他带着一瓶花未央的血再上天机阁,也算是偿还舒夜的恩。
果然,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一路策马狂奔,赶到名为“忘川”的峡谷,舒夜已经在那里等了。
收到西门翊的秘信后,他这一路骑死了一匹极品千里马,还耗了七成的功力。如今的他一身墨色锦袍站在风中,凌乱的发丝和憔翠的面容也掩不住他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
西门翊唇角微抽,扬扬手:“你也太赶了,这种时候应该让我等你才对。”
从京城到这里,他的路起码比他远了二分之一,居然还比他早到!
“无妨,一边走一边说吧!”舒夜张口,语气里掩不住的担忧。
垂眸往下看,忘川谷那潭黑色的水平如镜面,万年不变的无花无草,连鱼都没有!但凡生命涉水,必定被水吞噬,包括船只都无法浮在上面,诡异得像地狱中的忘川。
然而,他们两个却完全没有把忘川放在眼里,一齐纵身往下,不同的是他们在空中不断的变换姿势、脚步,远远看去,宛如两条游龙在空中游戏,明明只是空气,却硬是在他们脚下走出路形来。
这便是天机阵!
待到过了阵,眼前仿佛换了一个世界,不再是万年不变的峡谷、河流,而是一座秀丽的山峰。山峰高耸,直入云宵,天机阁便在山之巅。
“到了。”舒夜仰头,望着被云雾笼罩的山之巅,神情复杂。
算起来,他已经有七年没回到这里了。
“走吧,你不是还要赶回去吗?”西门翊催促道。
“恩。”
二人运起轻功,御风往上,不等他们落脚,山上便传来老者苍迈的笑声。
“哈哈哈……终于还是回来了,哈哈哈……”
苍迈的声音犹如洪钟,在天地间不断的回响。
西门翊和舒夜皆是神情一肃。
“师父,夜儿回来了。”轻轻落在天机阁外的平地上,舒夜恭谨的跪着。
西门翊不是门中弟子,为表诚意也单膝跪着:“西门翊参见天机老人!”
“夜儿,你又带外人来了。哎——痴儿!”老者的叹息近在耳畔,却不见人影。这里明明已经到了天机阁的大本营,眼前却只是茫茫云雾,什么建筑都看不到,更别说有人相迎了。
舒夜恭敬的叩了个响头:“师父,夜儿愿受责罚。”
“责罚?呵呵……罢了罢了,一切都是天意……”
西门翊微微松了口气,看向舒夜。
舒夜却只是跪着,不动不说话,神情肃穆略带悲伤。
天机阁规矩甚严,他不动西门翊也不敢妄动,老老实实的陪跪。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得“吱——”的一声,眼前云雾尽散,露出一座古朴的建筑物来,一个妙龄女子扶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呵呵,还是那犟脾气,师父不出来你就不起来!”老者笑道,他的头发白如雪,须子则是又白又长又密,如果额头凸一凸就成了寿星老仙了!浅灰色的法袍随风一鼓鼓的,隐约勾出其身形的单薄——他已经一百七十岁了!
而他身边的妙龄女子虽然身着一件灰色的法衣,头发以桃木钗束起,并无过多的装饰,脸上更是不施脂粉。她是舒夜的师姐,名唤燕霞,是个招魂师。虽然正值如花妙龄,但长年的修道生活令她看起来孤傲而冷清,美则美矣,就是完全不接地气。
“师弟,师父早就算出你会回来,你且起来,不必再拘礼了。莫让客人看了笑话。”燕霞张嘴,婉转亲切的语气终于让她有了几分地气。
“多谢师父!”
舒夜这才起来,西门翊也跟着起来,两人一同上前。
“师父,徒儿有一事相求。”
“知道了,拿来吧!”天机老人淡淡一笑,智慧的眼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
西门翊从怀中掏出瓷瓶奉上。
“这是央儿的血,请师父看看可有异常。”舒夜道。
天机老人打开瓶盖,凑至瓶前闻了闻,又晃了晃瓶子,眼中闪过惊异之色,他把瓶子递给燕霞:“霞儿,你看看。”
燕霞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脸色大变:“师父,这个人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西门翊和舒夜面面相视,均变了脸色:“师姐……”
“师弟,这就是你的皇后的血?”燕霞微拧着眉问。
“是的。怎样?”舒夜点头,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忐忑的看着燕霞。
“两个都是死人了!”燕霞有些嫌弃的看向自己师父,“师父,徒儿说得对不对?”
“不全对,一个是死了,去了过黄泉了。一个虽死犹生。”天机老人捋捋胡子。
“这是什么意思?”舒夜紧张得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本就憔悴的脸惨白不见血色,“师父,央儿她……是哪一个?”
两个都与死脱不了关系,听起来都不是什么美好答案。
“后一个。”天机老人笑了起来,“痴儿,看把你紧张得!呵呵……”
“能不紧张吗?师父,你能不能直接点儿!”舒夜觉得自己都快晕过去了,如果不是师父还笑得出来,他都要急疯了。虽死犹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央儿已经死了?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心脏被什么紧紧揪住,疼得他想大声呐喊!
“天意,都是天意啊!隐家的人果然没有灭绝……”天机老人捋着胡子叹息,“放心,你的皇后,会回来的!”
舒夜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情绪陡然得到松懈,他整个人都有种虚脱的无力,朝一边栽去,西门翊一把扶住他,担心的问:“没事吧?”
这一路上狂奔而来,他的体能已经接近极限,再被天机老人簸了下情绪,当然难承受。
“没事……”舒夜深吸口气摆摆手,不解的看向师父,“什么隐家?和央儿有关系?”
“很有关系!”天机老人浅浅一笑,转身往里走:“都进来吧!别老在外面站着!燕霞,你师弟很快要走,你准备一下跟着去。”
“是。”燕霞会意,带着小瓷瓶走了。
舒夜、西门翊随天机老人进殿。这殿倚山而建,共有九层之高,殿中燃着檀香。
“大粱历代国师都姓隐,这个你们知道吧?”天机老人问。
“知道。”
“可你们不知道,隐氏一族与为师一样,可以拥有很长的生命。”
这世上之人都只有几十年的寿命,能上百岁的都是世外高人或者是福泽深厚之人。但像师父一样活了一百七十多年的绝对是异数!他们一直以为这是师父修仙悟道后成了半仙的原因。没想到还有人能这样长寿!
舒夜皱眉:“师父的意思是,这次的战争是隐氏发起的?”
“不,是天意。”天机老人怜悯的看着自己的徒弟,“夜儿,现在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路会更难走。”
舒夜怔了怔:“师父,我不怕。我只怕央儿……师父你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世界这样大,他只想着她。
痴儿,痴儿!
天机老人摇头叹息:“隐氏一族到底还是唤醒了灵龙,如今花未央的灵魂被灵龙给禁固起来了,已经死掉的惜月帝姬从黄泉回来占用了身体。所以我说她是虽死犹生。”
“怎么会这样?”舒夜皱眉,打心底里恨死那个占用央儿身体的惜月帝姬了。不过,他也放心了,央儿没有背叛他,发动战争来夺他江山的是另外一个人!
“师父,能不能用招魂术把央儿的魂魄招出来,我们再找个身体给她。”舒夜问。
天机老人摇摇头:“因为灵龙寄住在她身体里,所以,不能确定能不能把她的魂魄给召出来。”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让她把身体夺回来,换个容貌换个身体的话还是会折阳寿的。”西门翊建议道。
“西门翊说得没错。但是,灵龙是个很强大的存在。花未央不见得能战胜他。至少我不认为她能战胜灵龙。”是啊,如果央儿能战胜它就不会被关起来了!舒夜忧愁的垂下眼眸:“师父,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办法倒是有一个。极北雪域还住着一个老头子,算是隐家的祖先,兴许他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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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夜,你真的确定要去极北雪域吗?”
与天机老人谈完,回到禅房休息的时候西门翊担心的问。虽然老婆很重要,但天下百姓的存亡也很重要啊!
“我不知道……”舒夜摇摇头,满脸都是疲惫之色。
此去极北雪域危险重重,关键是欢欢每月的血不能断!
自从开始喝他的血,欢欢的身体一日强过一日,长得很快,甚至比同龄小孩还要更高一些。他不知道要让她喝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一旦停了血她会怎样。
“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了,我去帮你弄吧!”西门翊建议道。
“你去过极北雪域吗?”舒夜问。
西门翊摇头:“没有。以前青鸾出事的时候想去,但没去成。”
“我也没去过,但有一个人去过。”
“谁?”
“蒙歌!”
“弥国女主!”西门翊失声惊呼。
“恩,一年前她去极北雪域采了一株寒兰。”舒夜点点头。
“那你想找她帮忙?”西门翊问,有些迟疑,“我听说弥国女主对你……”
“那都是旧事了,如今她与玄青师兄很恩爱。”舒夜打断他的话,抬手揉着太阳穴,“这样,我致信给玄青师兄,你取道弥国去极北雪域,他会帮助你。我稍后再来。”
“你就别来了吧,这会儿正打战呢!而且要让敌人知道你出宫了,你会很危险的。”
“再危险我也得去啊!招魂这事太危险了。”舒夜道,“你不必再劝我。我们休息下,今晚就分道出发。”
西门翊自知阻止不了他,只得叹气:“那你是回皇宫吗?”
“不,我来的时候已经交结好公子仪了,他会替我处理好宫中事务的。我要去神医谷确定一件事情。”此去极北雪域最少也得半个多月,他不敢拿欢欢的身体冒险。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带着欢欢上路!最好能行,毕竟她还小,不宜陪他涉险。否则欢欢要出了什么差错,央儿回来绝对饶不了他!
西门翊无言以对。
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人,为了心中的那个人不顾一切。
江山不敌美人啊!
“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休息吧!”
“好!”
燕霞为他们准备了两间房,两人各自休息。
都是拼着命的赶来,体能都已经损耗到了极限,如此不休息,他们将无法面对接下来的困难。
这一睡就到了大半夜,舒夜睁开眼,却看到燕霞坐在床畔看着他:“师姐?”
“醒了?”燕霞轻声问,目光柔和。
“恩。”舒夜点点头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像被人洗涮过一样,先前的疲惫消失殆尽不说,还充满了力理。
“师父不放心,让我喂你吃了碧果。”燕霞道。
碧果是天机阁独特的物种,类似于松树。一开花就是十年,待到花落却只结三枚果子。这果子有增加功力的奇效。就是天机阁的弟子也没几个吃过这东西。
舒夜感激的冲她一笑:“麻烦师姐替我谢谢师父。”
“好说。”燕霞点头,忽然抓过他的手,“你的手怎么回事?”
舒夜一愣,他来前刚给欢欢取过血,用药后一应该没有疤痕的,现在却有一道细细的白痕。
“你身体里住着什么东西?”燕霞问,一双妙目已经眯起来,紧盯着他,似乎要把他盯出洞来。
舒夜没想到最先发现的会是师姐,苦笑道:“师姐,我身体里住着血蚕……”
“血蚕?”燕霞拧眉,那是第三时空来的物种,所以她并不了解。
“我这样做是为了我的女儿,还请师姐替我保密,不要告诉师父他老人家,以免他担心。”舒夜恳求道。
跳动的烛光下,他的脸上布满了忧伤。
燕霞定定了看了他几秒,松开手:“好。”
“谢谢师姐!”舒夜松了一口气。
燕霞却只是看着他摇头:“为了妻女用自己的生命冒险,值得吗?”
“值!”他肯定的点头。
师姐是天机阁最好的招魂师,能看出他的命数也不奇怪。
只是,连师姐都看出来了,师父他看出来了没有?他……还有多久时光?
看出他的担心,燕霞叹口气,低声安慰道:“放心吧,暂时没事。至少三年内没事,再往后我也看不到了。”
三年?好短暂!要是三十年就好了。舒夜默默的想,又觉得自己太贪心了。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随时会死去。而且三年时间足够他平定江山,再给她两个孩子了。
只可惜,不能陪她到白头……
“行了,再睡会儿吧!等天亮了我们就走。师父说了,不要去告别了。”
“好……”
燕霞走后,舒夜便没有睡意。但为了明天有更好的精力赶路,他还是强迫自己闭眼躺着。
**************
客栈里,青鸾没日没夜的守着云未央。
血已经送出去好几天了,西门翊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女人!
她重重的吐口气,翻个身。
“砰!”
华丽丽的从窄榻上掉了下去。
“哎呦!”她惨叫一声爬起来,拍拍被摔疼的屁股。却摸到一个软软的什么东西。
蛇?
“啊——”
更尖利的惨叫划破夜的宁静。卫风和姚二同时冲进来,点亮蜡烛:“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有蛇……”青鸾呜咽了一声。
她这人什么都不怕就怕蛇!
云未央也被惊醒了,正睡眼惺松的看着他们:“胆小鬼!”
卫风定晴一看,果然见地上有一条蚯蚓般大小的红色小蛇,这会儿已经青鸾给摔昏了过去。
“不怕,这个很小的。”卫风哭笑不得。要说这青鸾吧,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不亚于他家主子,竟然还会怕这蚯蚓般的小东西!青鸾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这是什么蛇啊,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也没见过。”卫风说,就在这时,地上的小蛇醒了,它甩甩头,朝着床上的云未央爬去,身子虽小,爬行的速度却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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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饭桶,跟个人都跟不住!”灵云宫,花靖丰正大发雷霆。
以前他就听灵儿说过碧落岛有自己独特的跟踪术,她出岛后花了好大功夫才隐藏踪迹。所以,拜托玉无暇找央儿后他就一直派人跟着玉无暇,没想到还是跟丢了!
“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跟不住,留你们何用?”花靖丰气得直发抖。
“老爷,都是长公主多事,不然我们也不会跟丢的……”阿四欲哭无泪。他们一直都跟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夏琉璃忽然带着许多人冒出来了,生生把他们给拦了下来,等他们应付完夏琉璃,玉无暇就没影了。
花靖丰闻言一怔:“你说……夏琉璃?”
“是啊!”
“她怎么会……”花靖丰眯起眼,捋着山羊胡子。这是个习惯性动作了,只要一想事情就捋胡子。
夏琉璃明显是被玉无论暇给利用了。一个庸俗任性的公主玉无暇看得上她才怪!让他郁闷的是玉无暇还对他留了一手!显然,他并不信任他!
——如果是央儿的意愿,我当然要帮助她!
耳边回响起玉无暇曾说过的话,他恍然大悟:聪明如他,只怕已经猜到央儿并不想光复大梁!不过,玉无暇一直没有离开过大夏京城,想来帝姬是被人藏在这京城中了吧?
那大昀宫中的皇后……就不是他家帝姬!
花靖丰陡然睁圆了眼睛,兴奋得狠拍自己的大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爷,我们……”阿四忐忑的唤。花靖丰看着和气,其实手段狠辣!
“好了,这次的事就算了,以后不要再出意外了。都下去吧!”花靖丰摆摆手。
“是。”
探子走后,花靖丰就赶紧去找夏临渊,正巧夏临渊也要找他。
“花臣相,你来得正好,朕有事找你。”夏临渊说着注意到花靖丰的激动,皱皱眉,“你找朕有事?”
“是。”花靖丰说,“臣怀疑大昀宫中的皇后是假的,我们的帝姬就藏在大夏京城!”
夏临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错,大昀宫中的皇后是个假的,不是惜月帝姬。”这老狐狸,消息来得比他还快!
“如此,老臣就放心了!皇上您也可以放心了!”花靖丰长长的吁出一口胸中浊气,感觉全身都轻松了许多。
“朕的消息是探子大昀传来的,不知花臣相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夏临渊到底还是问出来了。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怎能任人算计?
花靖丰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一激动说错了话,急忙垂头作小:“不瞒夏皇,臣是通过玉无暇得到的线索。”
“玉无暇?”
“是,当年臣听灵妃说过,碧落岛的人都有自己特殊的联络方式,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找到。想来玉无暇是用了这个方法,不过臣还没有找到帝姬的下落,只是初步确定。”花靖丰道。
“原来如此,花臣相还懂得挺多的。”夏临渊笑笑,十二毓明珠随着他的动作晃啊晃,晃得他脸上的笑都不怎么分明,甚至有些冰冷,“灵妃果然没有死在夏宫,她现在在哪里?”
花靖丰脸上泛起苦涩:“她已经死了……”
“你怎么确定?”夏临渊逼问。
“如果她没死,玉无暇怎么会找不到她?如果她没死,会不要自己的女儿吗?”
他说的也有道理,玉无暇今天能找到花未央,那他也应该能找到玉云灵。可他还是花了近一年的时间,足迹几乎踏遍风云大陆,没理由找不到。难道他的猜测是错的,灵妃真的已经死了?
“皇上,能不能派人在京城里搜一搜?”花靖丰请求道。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
“可以,你回去等等吧!朕还有些战略上的事要考虑。”
“是。”
**************
恍恍惚惚的回到夏宫,玉无暇没有直接回灵云宫,而是来到太清池边。
夜半无人,残月投于水中,清冷的月辉让人更觉得寂寞。
时光匆匆,已经接近十二月,纵是南国,夜间的气温也降得很低了。玉无暇坐在池边发呆,不多时头发就结了晶莹的露珠。
一个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虽然难以接受,但是事实。可是,他要怎么才能让央儿回来?
他身上带着她的玉龙令,他都想好了要怎么阻止战争,甚至想过要牺牲自己去当那夏琉璃的附马,只为换取兵权……可是,阻止了战争又有何用?他救不了她!
救不了她,他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青鸾让他等待,可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感觉好煎熬。
央儿,我要怎么救你……
夜风过,水面晃了晃,那映于水中的月影被摇碎。身后响起夏琉璃的声音:“玉公子,你回来了!怎么不回灵云宫休息呢?”
玉无暇怔了一怔,慢慢回神,有些不耐的蹙着眉:“今晚月色不错。长公主怎么来了?”
“你不是让本宫帮你引开那些人吗?本宫很担心你,一直在等你。”夏琉璃羞怯的看了他一眼,“玉公子啊,你是不是和人有仇啊?他们为什么要跟踪你?”
“也算不上仇吧!”玉无暇轻叹一声,转过身。
“呀,你这是坐了多久?头发都湿了!”夏琉璃低低的惊呼一声,急忙掏出帕子,踮起脚尖去帮他擦头发上的露珠。
玉无暇想拒绝,但最终还是忍了,默默的任她擦。
想在夏宫站稳脚,想与花靖丰斗,他需要一些支持——皇帝最宠的妹妹便是个很好的平台。
“这里不比南海暖和,还是先回宫去吧,别着凉了。”夏琉璃体贴的说着,从宫女手中接过大裘递给他。
玉无暇默默的接过大裘来披上,主动握住她的手:“走吧,你也别着凉了!”夏琉璃受宠若惊,一颗心几乎要雀跃的蹦出来,含羞带怯的随他回去。月辉把他们的影子投到地上,拉得长长的,两道黑色的影子紧紧的粘在一起。其实他们看起来倒也算是郎才女貌,可惜,他们的情不在一个波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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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玉无暇都没有再离灵云宫。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动脚,花靖丰就会想办法跟上他!他向青鸾保证过,在西门翊来前都不能轻举妄动。
只能等待!
倒是夏琉璃,有事没事就往灵云宫钻,打着照顾惜月帝姬的名义来和玉无暇厮混。奇怪的是,玉无暇也没有先前那么排斥她了,这对夏琉璃来说就是一种鼓励!
合宫的人都知道长公主有了心上人,就住在灵云宫,好事将近,流言四起,传着传着就好像成了真的。那些平时就喜欢巴结夏琉璃的妃嫔们更是见了她就道恭喜,哄得夏琉璃乐呵呵的,更加天真的以为这回找到了如意郎君。
花靖丰冷眼旁观,忍耐已经濒临极限。夏临渊的默许更让他生气!终于还是怒冲冲的进了东偏殿:“玉公子,你可查出帝姬的下落了?”
“暂时没有。”玉无暇漫不经心的喝着茶,“花臣相这边可有动静?”
“没有。”花靖丰没好气的回答。
说来也奇怪,夏临渊都在京城地毯式的搜索了,竟然还是没有找到青鸾等人的下落。难道不在京城?
“花未央的身上并没有种下留香,所以,我找不到她。”玉无暇脸不红气不喘的撒谎。
“不可能。”花靖丰咬牙切齿,“灵儿告诉过我,凡是碧落岛的人身上都被种了留香,你是少岛主,怎么可能找不到?”
“她不是碧落岛的人。”玉无暇依旧淡淡的,撒谎撒得跟真的似的。
明知他在撒谎,花靖丰却揭穿不了他!气得老脸紫涨,双手紧握成拳头,关节咯咯咯的响。
玉无暇抬眸,目光淡而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花臣相既然不相信玉某,便不必再说,你走吧!”
“玉无暇!砰——”花靖丰用力拍打着桌子,震得桌上的杯盏当当作响,“玉无暇,你当老夫是小孩吗?你真当老夫奈何不了你吗?!”
然而他的怒火还没有得到宣泄,夏琉璃就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大声喝道:“花臣相,你这是干什么?”
夏琉璃一身绯红的宫装挡在玉无暇面前,像一只护雏的母鸡怒瞪着花靖丰。
花靖丰一愣,旋即气短:“长公主,老臣怀疑玉无暇已经知道了帝姬的下落,却有意瞒着我们。”
“花臣相你也说是怀疑了,在没有真凭实据前请不要污蔑玉公子。”
“长公主,这事可是关系着大梁和大夏两国的利益啊!”花靖丰真想抽她一巴掌,这花痴女是拎不清事情轻重么?
“本宫知道。但本宫不准你对玉公子不敬!”夏琉璃斩钉截铁,护定了玉无暇。
她是夏皇惟一的同胞妹妹,花靖丰气归气,还是自制的忍了下来,气冲冲的拂袖离去。
花靖丰走后,夏琉璃立刻换了副嘴脸转身去慰问玉无暇:“玉公子,你没事吧?花靖丰没把你怎么着吧?”
“呵呵,凭他还不能把玉某怎么着。”玉无暇轻笑出声,看夏琉璃这紧张的样子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暖心。
“你放心,他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大梁的功臣欺负你吗?等本宫回去禀报了皇兄……”
“公主。”
他打断她,轻叹一声,看她的眼神复杂不可测。
他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夏琉璃对他的心思。其实不管夏琉璃有多坏,对他倒真的是用心。利用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似乎有些卑鄙啊!
“啊?”夏琉璃这才惊觉自己有多啰嗦,讷讷的住了口,忐忑的看着他。
玉无暇摇摇头,心里有些不忍。他站起来主动拉起她的手:“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啊好啊!”夏琉璃立刻又兴奋了起来。
身后的宫女看自家主子的德性都觉得无语:长公主的心情就像过山车啊,是高是低全在玉无暇的掌握中,没志气!
两人牵着手走出灵云宫。
“老爷,你看……”
玉无暇和夏琉璃走后,花靖丰和假帝姬阿双后走了出来,盯着前方的相依的两道身影,面色沉重。很明显,玉无暇已经成功的掳获了夏琉璃的心,这便是他最大的王牌。玉无暇现在的态度就如此强硬,若真让他作了大夏的附马,只怕会坏事!
“玉无暇这是用美男计啊!”花靖丰的声音虽轻,却已经饱含了杀机。
“老爷,要现在就杀了他吗?”阿双问。她可是一顶一的高手,对付玉无暇很有信心。
“不。”花靖丰摇摇头,“凡事以帝姬为重,等找到帝姬再说。他还会再去见帝姬的,你交代下去,一定要好好盯着他!”
“可是夏公主……”阿双为难极了。这里是大夏,夏家的地盘,夏琉璃又受宠,万一她再捣乱她可没法应对。
花靖丰也深知这一点儿,沉吟了一会儿,道:“她喜欢美男么?本相就成全她!”
他附耳对阿双说了几句,阿双脸色大变,惊骇的的看着他:“老爷,这要万一被夏皇知道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花靖丰冷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是她自己撞上来!”
阴狠的语气令阿双打了个哆嗦,她恭敬的垂头领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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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雪域,顾名思议,这里终年积雪,气温寒冷,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除了稀稀落落的几棵半枯的树啥也没!实在不是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然,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能开出绝世寒兰来。寒兰是每一个武林人士心中的至宝,这些年冒险到极北雪域来采寒兰的不计其数,不过成功者出就一两个。近来惟一的成功者就是弥国女主蒙歌——为了给还是王爷的舒夜互制朱果丹露解除情盅,这女主也蛮拼的。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个守着寒兰的怪人就够够的了,隐家先祖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隐居?还一隐就是上百年!
不过,他也够厉害了,隐了这么多年都没让人发现。
“这地方真是冻死了!”西门翊嘟囔着,裹了裹身上的黑色狐裘。他一身黑色,风帽旁一圈长长的黑色狐毛,雍肿得像一只黑熊。再看看身边的燕霞,依旧是一身淡灰色的法袍。他皱了皱眉,问,“燕师姐,你不冷吗?”
“心里不觉得冷便不会冷了。”燕霞淡淡的回答,回首看向来时路,“舒夜呢?他什么时候到?”
天苍苍,雪茫茫,这冷意是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又不是从心底生出来的!兴许人家修法得道,脱离了人世苦海吧!西门翊默默的想,又跺了跺脚:“不知道啊,他要去一趟神医谷,不过应该也快了吧!走吧,我们去找隐言。”
“恩。”
隐言是隐意的爷爷,今年一百六十三岁,隐氏家族惟一的长寿者。如果不是天机老人说出来,这世上的人怕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因为隐家的人还没有能活过六十岁的!有短寿者不过三十便寿终正寝了——国师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为君王窥天机是要遭天遣的!
吱,吱,吱……
积雪太深,每一脚下去都没到小腿中央,走得极为艰难,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踩得雪地吱吱作响。
不知道在雪地上走了多久,两人从最初的寒冷到大汗淋漓,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别人说了,兽都见不到一只。
西门翊解了狐裘扔到一旁,靠着枯树大口大口的喘气:“奶奶的,不找了!屁都没一个!”
燕霞皱起眉,不悦的瞪着他。他这才发现自己说了脏话,而且……分明是用了青鸾的口头禅!
潜移默化啊!哎哎,这该死的女人,知道他在想她吗?
他的神情渐渐怔忡了下去。
“西门门主,你到底走还是不走?”燕霞不耐烦的问。
“走走,当然走!早些办完事情,早些回去找老婆!”西门翊苦笑一声,寻思着既然来到这雪域就得找点儿雪域的宝贝回去哄老婆,青鸾爱财,兴许一高兴就原谅他了……
“哈哈哈……”
就在这时,雪原里传来一阵狂傲的笑声。这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样,令人辨别不清方向。
西门翊和燕霞神情一凛,四下张望。
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又有人来了,哈哈哈……别进来了,寒兰已经被人采走啦!二十年后再来吧!”
那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无法辨别方向。
西门翊有些沮丧,大声吼道:“我们不是来采寒兰的!”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快快滚,别来污染雪原!”
“我们是来旅游的!”西门翊拔高了音量大吼。雪原上不断回响着:旅游的旅游的——
燕霞惊呆了。旅游?什么玩意?!
那人似乎也受了惊吓,半天没吭声,雪原又沉寂了下去。就在他们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空气忽然出现异常的波动,紧接着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便出现在他们跟前:“小子,旅游是什么意思?”燕霞也好奇的看着他,似乎也在询问:旅游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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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就是游山玩水!”西门翊得意洋洋的抬了抬下巴。当初他从青鸾口中听到这词汇的时候也和他们一样呆,哈哈!
“扑通——”
长络腮胡子的大汉没有任何预兆的栽到雪地上。
西门翊和燕霞迅速往旁边一闪,才没有被大汉给扑到。
大汉脸向下,身子几乎要没入雪中,四手四脚的像只大青蛙。
“哈哈哈……”西门翊不给面子的大笑了起来。原来把别人雷到的感觉这么爽!
燕霞满头黑线,对这两个男人都相对的无语。
大汉爬起来,抹抹脸上的碎雪,瞪着西门翊:“老子林浅!你叫什么名字?敢到老子的地盘来耍人!”
林浅?原来是他!
西门翊大吃一惊,林浅曾是江湖上赦赦有名的人物,后来不知道怎的就销声匿迹了,原来他是在这里!
西门翊面色一凛,道:“在下西门翊。不是来耍人,是来找人的。”语气不失恭敬。能在极北雪域守寒兰那么多年,眼前这个人也不简单啊!
“找什么人?这雪域就我一个人!老子不要你们找!要求是老子认识你老子,早揍你了!”林浅忿忿的拍着身上的碎雪,倒也没把他们怎么样。其实除去他那副络腮胡子,五官长得还算可以。
“我们找隐言。”燕霞道。
林浅拍雪的动作僵住了,他歪着头,瞪大眼睛看着燕霞:“小丫头,你说什么?”
“林大侠,我们是来找隐言的。如果林大侠知道他在哪里,还请告知。”燕霞道。
“什么隐言明言的,老子不认识!这雪域就是老子的地盘!”林浅也不拍衣服了,直起身子来哼哼。
燕霞和西门翊交换了一下目光,西门翊道:“林大侠,既然您认识我父亲说明我们还是有缘。事关人命,林大侠一定要帮我们哪!”
“笑话,老子不管江湖上的事多年了,凭什么帮你?”林浅依旧不松口,眼珠子转啊转,似乎在想建对策。
“他果然在雪域!”西门翊勾唇轻笑起来。
林浅这才发现自己上当,气得直跺脚:“你个臭小子,竟敢绕老子的话!西门家的果然都没有好种!”
西门翊摸摸鼻子,但笑不语,并不与他生气。
“西门家的没好的,舒家总有吧?”燕霞忽然开口。
林浅一愣,停止了叫骂,眯眼看着燕霞:“小丫头,你说什么?”
“大昀舒家。”燕霞重复道,“林大侠,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找隐言,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们,就放我们去找,好吗?事关天下苍生!”
燕霞虽然年轻,但身上穿着的可是天机阁的道袍。林浅走过来扯扯她的衣袖上下打量着她:“你和天机老儿什么关系不?”
“家师。”
林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什么隐言,这雪域就我一个人。你们自便,省得说我以大欺小!”
说罢,林浅就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负在身后的手指指向西北方向。
西门翊和燕霞会意,拱拱手:“告辞!”两人皆御风而起,迅速朝西北方向掠去。
直到身后没有了声音,林浅才缓缓回身,望着西北方向,捋了捋他凌乱的胡子:“雪主啊,你说的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你等的人也终于来了……哎,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守我的寒兰吧!”
林浅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雪原深处找去,雪山的悬崖边上几株兰草正随风摇曳……
顺着西北方向一直找,却还是什么也找不到!除了雪还是雪!
西门翊从空中落下来,有些挫败的挠头:“这样找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燕霞也很无奈:“找,找到为止!”
他们在找的同时,舒夜正带着一队人马迅速朝驶往极北雪域:欢欢的血不能停,他只能带着她一起上路。在保证女儿安全的同时又要在最短时间内赶到雪域,舒夜一行几乎二十四小时都不休息。
与此同时,夏宫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情。
与此同时,夏宫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情。
某一天清晨夏琉璃醒来,却发现自己赤身果体,床单上有一摊殷红的血迹——她被人破身了!对一个古代女人来说,未婚失贞是致命的。
公主,也一样。
看着地上凌乱的衣服,夏琉璃彻底的崩溃了,在琉璃宫里寻死觅活的。
她是公主啊,大夏最尊贵的公主了,竟然在自己的宫殿里被人奸污了!虽然她没有什么印象,但身体上的痕迹和床上的血已经说明了一切。
“本宫不活了,本宫还有何颜面去见玉公子?放手,你们放手!让本宫去死!”夏琉璃手拉着白绫,哭得泣不成声。
好不容易让玉无暇接纳了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满意的感情,可是,就在他们谈婚论嫁的时候她失去了清白,她还有何脸面去见玉无暇?
夏临渊和皇后闻讯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要悬梁自尽,夏临渊面色一沉,快速飞出匕首割断了白绫。看到自己的皇兄,夏琉璃像一个破碎了的娃娃趴在地上嘤嘤哭泣:“皇兄,皇兄……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夏临渊面色阴郁:“琉璃,别干傻事,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
皇后亦安慰道:“是啊琉璃,皇兄一定会抓到犯人把他绳之以法的,你不要难过了……”
“我怎么不难过?我都成这样了我还怎么嫁人?”夏琉璃呜呜的哭着,再不复昔日的凶悍。
“只要皇妹喜欢,朕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夏临渊咬着牙齿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娶妻封爵这样的好事!
夏琉璃只是摇头:“不,不可能了……”
“可以的,琉璃,相信皇兄!”
“他是那么无暇,他怎么会接受一个残花败柳?呜呜……”夏琉璃悲从中来,伏在夏临渊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夏临渊愣了一愣,星眸里聚起无数的风云:“他会的!”如此肯定的语气令夏琉璃暂停止了哭泣:“皇兄,你说什么?”“你想嫁给玉无暇是吗?没关系,皇兄作保他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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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房里,琉璃一直泡在水里,用力洗刷着自己的身体,刷得全身发红,几乎要把皮刷破。避子汤已经喝过,不会有后顾之忧,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好脏……
浴房里水气蒸腾,孟丽影怀着身孕,呆久了就有些头晕,可又不敢擅自离开——万一夏琉璃有什么意外,她可就惨了!只好一遍一遍的劝着,哄着。
“琉璃,差不多了,出来吧!”
“长公主,皇后前不久才动了胎气,不能在浴房久呆,您还是出来吧!”
……
不管她们说什么,夏琉璃都不为所动,依旧一遍翩的洗刷着自己。
孟丽影无奈极了,头疼的揉着太阳穴。一个宫女小跑着进来附耳对她说了几句,孟丽影大喜,含笑道:“长公主,玉公子在等你。你真的不要出来吗?”
夏琉璃浑身一僵,眼泪再度云涌而出:“我还有脸见他么?”
“长公主,玉公子说有很重要的事要与你商量,如果你不出去他就要走了,走了就再也不回大夏了。”孟丽影恐吓道。
夏琉璃犹豫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从水中游过来。几个有眼见的宫女赶紧为她抹水穿衣擦头发。为了安慰她,孟丽影特地把自己陪嫁来的新衣服都拿来给她穿。
浴房外的园子里,玉无暇倚着一棵枯树,望着浴房紧闭的门沉思。
皇宫重地怎会有采花贼出现?而且后宫那么多女人为何偏偏对夏琉璃下手?
想到他走出灵云宫时花靖丰那高深莫测的笑,他心里一阵发凉——难道是花靖丰为了破坏他和夏琉璃的关系,故意伤害了她?
“吱呀……”浴房的门开了,孟丽影并几人宫女簇拥着夏琉璃走出来。
梳洗之后,她整个人看起来好多了,浅粉色的裙子外罩了白色的狐裘,雍容尊贵,只是脸色苍白目光哀凄。她站在玉阶上望着园中的英俊无俦的男子,悲从中来:“玉公子……”
声音是哭久了的低哑,绝望而隐忍。
一夜之间,大夏最尊贵的公主成了一个破碎的娃娃。
玉无暇看到她呆了一呆,心底升起些许怜悯,轻声道:“我们去太清池边走走,可好?”
若是往时得他相约,夏琉璃早激动的冲到他身边去了。可是现在……她摇摇头:“我的事,你知道了吧?”
玉无暇再度一愣,没有想到她如此坦诚。他点点头:“知道了。”
“那你还……”
“我不在乎。”玉无暇的声音不大,却非常有力,成功打断夏琉璃的话。
所有的人都震惊的看着他,包括皇后孟丽影:不在乎!竟然有男子不在乎女子的贞操?!
“你……说什么?”夏琉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大步走来,执起她的手:“我们走吧!太清池边的梅树已经开花了呢!”
众目睽睽之下,他就这样把她给拉走了!目送两人走远,孟丽影叹了一声:“长公主好福气!”然后也回自己的宫殿去养身子了。
他走得非常急,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夏琉璃跌跌撞撞的跟着他的脚步,大脑一片空白,恍如梦中。
“玉公子,等等,等等……”
终于来到太清池畔,夏琉璃甩开他的手喘着气:“我皇兄是不是找你了?他和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恐吓你了?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你不管理会我皇兄,如果你想走,我现在就给你腰牌出宫,绝对不会有人为难你!”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因为她能想到只有这一个原因。如果不是皇兄使出雷霆手段,他怎会不在乎她的清白?
“是,他找过我。”玉无暇停下来,转身与她面对面,静静看着她的眼,“但他不能强迫我什么。我玉无暇岂会任人摆布?”
“那你……”夏琉璃不安的看着他。
“我会娶你。”玉无暇首。
夏琉璃只觉得耳旁嗡嗡作响,大脑已经无法再运作。她睁圆眼睛看着他,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枝头几朵红梅悄然绽入,凛冽的梅香飘入鼻中。
“你,你……”夏琉璃步步后退,几度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他往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你相信我吗?”
夏琉璃点点头。
“昨晚的事不是你的本意,你是受害者,我不怨你。娶你是早晚的事,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安安心心的呆着,好吗?”
温柔的目光,温柔的声音……
夏琉璃眼中升起氲氤:“玉公子……”
“叫我无暇。”他诱哄。
“无暇……”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玉无暇无声叹息,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单纯的利用她,真的是心生怜惜。不过,与爱情无关,全因愧疚……
当玉无暇即将与夏琉璃成婚的消息传进灵云宫的时候,花靖丰被雷得差点儿晕过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从一个有身分有地位有洁癖的男人的角度来说,玉无暇怎么着也不可能接受一个残花败柳的啊!
“老爷,玉无暇竟然不在乎,还要娶夏琉璃,这可如何是好?”阿双忧心忡忡的问。
本来是想污了夏琉璃的名声,绝了玉无暇的心思。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两人的婚事给敲定了!玉无暇太没有节操了!
“世上没有男子会不在乎妻子的名声,我没想到玉无暇能忍到这一步!”花靖丰用力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若早知道会这样,昨晚就该杀了夏琉璃!”
“老爷,不可。”阿双急忙道,“那样夏皇会与我们反目成仇的!”
“做干净些不就行了?”花靖丰冷哼,“且让他得意几天,这婚事他成不了!”
“老爷的意思是……”
“玉无暇……这人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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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十二月,极北雪域经历了几场暴风雪。西门翊和燕霞已经在雪域逗留了七天了,还是没有找到隐言的下落。如果不是林浅好心的收留了他们,他们只怕已经被冻成冰雕了!
没想到隐言藏得这样深,真的很太难找了!
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西门翊欲哭无泪:“林叔叔,你就告诉我们吧,这样子找下去不是办法啊!”
燕霞靠在一边小憩,这几天她对西门翊有了新的认识——什么冷漠门主,根本就是一个无赖!
背风的洞穴里,林浅正在烧热水,听到他的话直翻白眼:“笨小子,我要能告诉你还会等到现在吗?”他愤愤的瞪了西门翊一眼,跑到洞口去站着。
“又有人来了……”林浅忽然低喃了一声。
“谁?”西门翊顿时来了精神。
燕霞也睁开了眼睛。
难道是舒夜来了?
“很多人……”林浅皱起眉,捋了捋他招牌式的络腮胡子。
舒夜和燕霞相视一眼,都跳了起来同时冲到洞穴口往下观望。
果然,白色的雪原上出现了一支黑色的队伍,燕霞一眼就认出为首的那个人:“是舒夜!”
“你能确定?”西门翊揉了揉眼睛,置疑道。隔太远了,根本看不清嘛!
“我确定。”燕霞勾唇一笑,飞身跳了下去。
西门翊见她跳了,也冲林浅拱拱手跟着跳了下去。
“舒夜!”西门翊雀跃的大声叫。
行进的队伍停了下来,舒夜站定脚望着朝他飞奔而来的师姐和西门翊,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来。
“怎么这么久才到?”一见面西门翊就不满的问。
“我把欢欢带来了,所以耽误了些时间。”舒夜道。
西门翊脸色微变,朝他身后的队伍看去:“那人呢?”
“雪域太冷,他们没进来。”舒夜裹了裹身上的皮毛大裘,问,“怎么样?有线索吗?”
“在西北方向,不过还没有找到。”西门翊有些沮丧的说。
舒夜皱了皱眉,看向燕霞:“师姐?”
“是结界,但我打不开。要开结界,须得真龙之血。”燕霞据实以告。
“啊,原来你早就找到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西门翊气得哇哇大叫。
“告诉你有用吗?”燕霞白了他一眼。
“就算没用也得知会一声,干嘛还一直拉着我到处转悠?都快把人冻成冰了!”
“不到处转悠,你能找到冰莲?你能刨到雪蚕?”
西门翊不吭声了。那是他要带回去哄老婆回心转意的宝贝!
难得沉默寡言的师姐也会和人斗嘴,舒夜笑了起来:“西门兄,看来你不虚此行啊!”
“哼哼!”
“好了,这里太冷,我们时间不多,师姐,请带路!”
“好!”冷风呼号,雪花飞扬,林浅眼神复杂的注视着下面的黑色队伍快速向西北方行进,天机老儿的教出来的招魂师果然厉害,不仅找到了雪主的老巢,还把整个雪域的地理特点都给摸透了!如今只需几滴真龙之血便能打开雪宫之门了。哎,还是躲不过啊!雪主的预言成真了,雪域真的要变血域了……林浅摇摇头,也掠进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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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霞一直带着大家往东走,西门翊奇怪的问:“燕师姐,我们为什么要往东走?”“因为隐言在东方。”燕霞面无表情的说。呃……西门翊的嘴巴张成了o型,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忽然暴跳如雷:“林老头骗我!”
舒夜满头黑线,用目光示意他淡定淡定:哎哎,谁能想到奇门门主西门翊竟然是如此欢脱的人?
队伍快速朝东边行进,最后在一座巨大的雪山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燕霞道。
舒夜点点头,拔出剑割开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滴入雪地上,被雪洇开来,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与此同时,燕霞忽然施法,嘴里念了一长串别人听不懂的咒语,以滴血的位置为起止线,从雪地上串起一阵光眼的红光来。
哗——
似乎有什么碎了。
大家都睁圆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分明听到了类似于玻璃碎裂的声音,定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依旧是一座雪山嘛!
“破!”燕霞低喝,飞身而起,桃木剑在空中划出奇怪的形状。
待她落下,原本白茫茫的雪山变了形状,甚至还出现了一个宽敞得能驶进马车的洞口。
西门翊兴奋的跳了起来,指着洞口:“一定是这里,一定是这里!”
燕霞白了他一眼,对舒夜道:“舒夜,我们三个进去就行了,他们就等着吧!”
“好。”舒夜晗首。
照师父说的来看,隐言已经一百六十七岁了,这种长年隐居的人呢脾气都不会太好,更不喜欢自己的地盘被许多陌生人污染。他转身对以幽风为首的暗卫队安排了一番,同燕霞、西门翊一齐运起轻功飞向洞穴。
接近洞口的时候,忽然从洞中刮来一阵强烈的风,他们不得不落在洞口三丈外。
三人面面相视,舒夜郎声道:“大昀舒夜,有重要的事求师叔祖帮忙,请师叔祖出来一见!”
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雪原上回响。
没有人回应,风依旧强烈的让人难以靠近。
“我们强冲吧!反正阵都已经破了。”西门翊建议道。
“我来!”燕霞站出来,桃木剑晃了几晃,忽然脱手而出飞向洞穴,剑指洞口正中央。
“啪!”
桃木剑掉到底地上,最后一道结界也破开来,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白衣服老人家站在洞口看着他们,布满沟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谁是你们的师叔祖?”
正是雪主隐言。
舒夜三人大喜,急忙掠到洞口中,恭敬的下跪:“弟子燕霞(舒夜、西门翊)叩见师叔祖!”
“我是你们的师叔祖?”隐言扬了下白眉毛,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忽然笑了,“原来是天机老儿的徒弟!”
他一笑,紧张的气氛也松泛了许多。
“师叔祖,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来求助,能否让我们进去再说,这里实在是太冷了。”西门翊腆着笑脸问。
隐言瞅了他一眼,转身进洞。
这便是默许了,他们赶紧起身跟着进去。
进入山洞,整个人都暖和了许多。这洞极宽,极长,而且光滑平整,一看就是人力建造绝非天然生成。拐了一个弯竟然还有一个简单的套间,桌椅板凳一应具全!
“说吧,有什么事找我?”隐言往凳子上一座,问。
没有许可,他们不敢做,只是恭敬的站着。燕霞从怀中掏出装着花未央的血的瓷瓶递上去:“师叔祖请看。”
隐言打开瓷瓶倒出一滴血,血在他掌心发热,渐渐变成了一个血镜,云未央与花未央的魂魄都显现了出来。他脸色大变,猛的收手握成拳:“天意,天意啊……”
舒夜忐忑的看着隐言大气不敢出。现在央儿能不能回来全看隐言了!
“师叔祖,您是大梁的国师,早该看清大梁国运已尽,大昀舒氏继位只是顺应天命。您可否劝服惜月帝姬,让她前往转生台?”燕霞道。
隐言扭头,看了她一会儿,明白了:“你就是天机老儿教出来的招魂师?看着倒还有两下子。”
“谢师叔祖夸奖。”燕霞客气而恭谨。
“我不能帮你们。”隐言捋着雪白的长胡子,“诚如你们所说,我是大梁的国师,不能做对大梁不利的事情。”
舒夜的心凉了下去:“师叔祖,你也承认大梁国运已尽……”
“可是他们召唤出了灵龙。”隐言意味深长的说,“灵龙是大梁的守护神,一旦出世便再无回头路。惜月帝姬已是不死不灭之身,你们说,大梁国运尽了吗?”
此言一出,大家都不吭声了。
不死不灭之身……不但匪夷所思,还恐怖!
舒夜口干舌燥:“师叔祖,您虽是大梁的国师,但不问世事多年。舒夜相信您也是心存天下苍生的人,您可有解救之法?”
“没有……”隐言摇头,断了他最后的念想。
舒夜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整个人摇摇欲坠。难道他们夫妻就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心剧烈的疼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西门翊扶了他一把,讨好的朝隐言笑:“师叔祖啊,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这一个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不管对谁都不公平!你不能伤害惜月帝姬这个我们能理解,但你能不能把花未央的魂魄给召出来?”
“召出来又能如何?她是来自异界的灵魂,这里没有她的身体。”隐言道。心里想的却是大梁先祖墓碑上出现的八字真言“大梁命数,终于异界”。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大梁的运数其实是终结在这抹异界之魂上的!
“那就重新找一个身体。”舒夜道。
不管了,只要她能活,只要她能回到他身边,他什么都能接受,何况只是换副皮相?
“呵呵,你想得太简单了。花未央的魂魄亦是凤凰命,这世间有几个身体能承受她的强大的灵魂?”隐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燕丫头,你说是不是?”燕霞沉默的点了点头。作为招魂师,她更理解事情的重要性。“那到底要怎么办?”舒夜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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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要怎么办?”舒夜急了。
“等。”隐言吐出一个字,眼底泛着高深莫测的光芒。
这等于没答案!
舒夜缩在袖中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极力克制着胸臆间的狂燥——极北雪域是他最后的希望。现在,希望破灭了,他不止是绝望,更有抓狂的冲动!
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惟有西门翊感同身受。当年青鸾失了魂魄,他也如他这般绝望着,抓狂着……他在心里叹口气,忍不住道:“师叔祖,要等多久?”
“不知道。”
众人:“……”
有种白来的赶脚……
“我这就去杀了惜月帝姬,她死了,央儿的灵魂总该自由了吧?”舒夜决然转身,一手紧紧的握着剑柄。
“你杀不了她,她有灵龙在身,是不死不灭的。”西门翊理智的把他给扯回来,用求救的目光看着燕霞。
这当着人家国师的面呢,说什么杀不杀的不大好哎!
燕霞微微蹙眉,从怀中掏出一物:“师叔祖,家师说还欠他一个人情。”
那是一个古朴的铜铃,历经百年都生了一层铜绿。
隐言的脸色顿时变得五彩起来,不可置信、欢喜、忧伤……逐一闪烁。他颤魏魏的伸出手,接过铜铃,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爱不释手的样子。
他年轻的时候还不是大梁的国师,只是隐氏一个默默无闻的少爷。那时他与天机老人是挚友,但是后来他成了大梁的国师,两人因为立场不同而反目成仇。最后一次战役的时候,天机老人割下了他座骑脖子上的佩戴的铜铃。自此,两人成陌路,再未相见。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再见这铜铃的时候啊!这一转眼都一百四十年了!哎!
燕霞忽然跪了下去,西门翊和舒夜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还请师叔祖成全,务必帮这个忙!”
“这就是天机老儿惟一的要求吗?”隐言脸上泛起苦涩的笑意。
“是的。”燕霞道。
隐言看看他们,又看看手中的铜铃,终于妥协:“好吧,我再想想办法。但前提是,我不能伤及惜月帝姬。”
“好!”
柳暗花明,舒夜欢喜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央儿,央儿……
她已经离开他快半年了,每每一想起她来心都一抽一抽的疼。惜月帝姬有灵龙庇护,要夺回那具身子是不可能了,能让她的灵魂重生就已经是非常好的结局了。
不过没关系,皮相而已,只要能把她找回来,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无所谓。只要她回来……
彼时他没有想到,花未央会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回归。
“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再过来吧!燕丫头留下。”隐言道。在不伤害到惜月的情况下召出花未央的灵魂,这事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是。”舒夜重重的舒口气,和西门翊恭敬的退出洞穴。
外面依旧白雪茫茫,冷风呼号,山下一支黑色的卫队在风中等候,两人一起往下走。西门翊如释重负,拍拍他的肩:“现在放心了吧?”
“恩。”舒夜点点头。
“当年青鸾丢了魂魄的时候我也和你一个样,不过她们都是与众不同的人,总会好起来的。”西门翊安慰首这。
舒夜蹙蹙眉,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心中疑惑:“师叔祖说的异界之魂是什么意思?”
“唔,其实她们两个都不是风云大陆的人,照青鸾说的吧,她是来自一个叫做‘二十一世纪’的地方,她会许多我们不会的东西,有咱超前的智慧。你的皇后应该是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吧!”西门翊说。
舒夜沉默了下去。
梅林重逢时的景象,宫外遇刺时她超人的身手,为了不嫁给他各种折腾……各种影象组合到一起,他蓦的睁圆了眼睛:他的皇后真的不是花未央!
“有点儿难接受是吧?不过没关系,慢慢习惯了就好。”西门翊很有经验的勾起唇角,“其实想想呢,也正是因为她们的与众不同,我们才会陷进去吧?”
似乎真的是这样,与身分无关,与皮相无关,他们爱的就是她们与众不同的灵魂!
不多时就到了山下,可是放眼望去都是白茫茫的雪,这么冷晚上要怎么过?
“我们去林浅的洞里住一晚。”西门翊说。
在这雪域里能有个避风雪的地方就不错了,众人都无异议,跟着西门翊走。
山上的山洞里,隐言和燕霞各坐一方对峙着,只是定定的看着对方,谁都不说话。隐氏家族是绝顶的招魂师,按隐言的修为来说不但能招魂,还能控制魂魄!所以,燕霞一直在等他先开口。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一直沉默着装透明的林浅忍不住走出来,打破僵持的气氛:“雪主,你有办法了?”
见到他出现,燕霞一点儿也不意外,眉毛都不动一下,倒是林浅有些尴尬。
“办法倒是有一个,但是……”隐言拖长了尾音,观察燕霞的神色,看燕霞还是没有打算松口的意思,他暗自嘀咕这小姑娘倒是深得天机老儿的精传,这镇定静和天机老儿一个样。算了算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道,“雪域当中有一种雪狐,聪慧过人……”
“所以师叔祖的意思是把花未央的灵魂移到雪狐身上?”燕霞抬眸冷笑,“师叔祖,这就是你所说的办法吗?这就是您与我师父的交情?一只雪狐能当大昀的皇后吗?能和舒夜过一辈子吗?师叔祖好谋算,这是要断大昀的血脉嘛!”
“额……呵呵……”隐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到不是那意思,这只是暂时的……”
“暂时的也不行。”燕霞果断拒绝。
这事关系着舒夜的后半生,关系着大昀朝的国运!
“那你们就去把惜月那丫头带来,我让她们两人打一架,谁赢了谁就用那身体。”隐言两手一摊。
“好。”燕霞冷笑,站起来就往洞外走。
林浅不安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雪主,真的要把惜月帝姬带来吗?您现在并不能控制灵龙啊!”
燕霞刚走到洞口,听到林浅这样说又停了下来,蹙眉看着隐言:“你怎么了?”
刚才没有细细看,现在看起来隐言似乎真有些不大好。她正想开启灵力看一看,林浅已经为她解惑:“燕姑娘有所不知,雪主他的大限快到了……”
燕霞脸色大变。
隐言不在意的摆摆手:“这有什么,我都活了这么多年了,把隐家的子孙都熬出四代去了,早就该死了。”
“你死了我师弟怎么办?”燕霞脱口而出。
隐言和林浅同时一愣,隐言震惊的看着她:“原来你……”
“够了!”不等他说完,燕霞就烦燥的打断了他。陡然提高的音量更让人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冷风不时从洞口刮进来,燕霞就站在洞口,浅灰色的法袍随风摇摆,她素来淡定的面容难得露出情绪。
她喜欢舒夜。
只一眼,隐言便顿悟了。若是这样,事情倒有转机了。隐言援捋捋胡子说:“燕姑娘其实也有凤凰之命。”
燕霞怔了怔。
是啊,她也曾是某国的公主,也曾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向来平静的心湖如被投下石块,激起千层流花。她猛的摇头,阻止自己再回忆下去。
“如果你肯让出自己的身体给花未央,那我便万无一失了。”隐言道。
燕霞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半天回不过神来。让出她的身体,那她怎么办?
“不必担心,你虽是凤凰命,却是殒落的凤凰命,找个千金贵女便能接收你的灵魂。”
说起来好简单,可是好难适应!燕霞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他所谓的方法!难道师父他也是早就洞悉了一切才让她跟着来雪域?
纵然修道多年,燕霞心里还是拔凉拔凉的。
这天下能让的东西何其多,偏偏这让出自己的身体……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我知道这很让你为难,所以我让舒夜明天再来,我不勉强你,你有一晚上的时间考虑。”隐言叹口气,摇头晃脑的回房间。
燕霞站在洞口,出也不是进也不是。
林浅上前道:“燕姑娘,还是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燕霞默默的点头,折回来坐在火堆边,陷入思索中。
跳动的火光映得她苍白的脸有了些血色,林浅从火堆里刨出几个地瓜:“诺,吃一点儿,这雪域里连地瓜都很难得。”
燕霞默默的捡起一个地瓜,有一下没一下的剥着。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回荡:“让出你的身体,让出你的身体……”
“燕姑娘,其实雪主他也很为难。隐氏一族的人怎能与灵龙作对?要从灵龙手中抢魂魄是非常伤身的行为,何况雪主他时日不多了。”林浅低声说。
“我知道……”燕霞闷闷的。
对隐氏族人来说,与灵龙相斗就等于逆天而为,此举恐怕会要隐言的命!
隐言能舍命为之,何况她只是出让一个躯壳?“我同意。”为了舒夜,她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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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舒夜和西门翊便来到山洞,看到洞里几人正和谐的吃东西,两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你们来啦?坐吧,我们吃完东西就开始招魂,这仪式需要三天时间,这三天内不能有任何人进洞打扰,安全问题就交给你们了,知道吧?”隐言一边吃一边交待道。
舒夜和西门翊面容一肃:“是!”
“你们也不用在紧张,为了安全起见,等下我会重新布下结界。”隐言喝干最后一口粥,看着燕霞慢吞吞的吃相皱了皱眉,却没有发作,而是对舒夜说,“你师姐将配合我一起招魂,对她伤害极大,你这作师弟的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燕霞一愣,抬起眼,眼睛晶晶亮。
舒夜晗首,走到燕霞跟前,对她恭敬的拱拱手:“有劳师姐了!”
燕霞眼中的亮光瞬间暗淡了下去,犹如流星一划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真的很恭谨,是正常的师弟对师姐的态度。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样痛?燕霞默默垂眸,继续喝粥。罢罢罢,当初既然选择修道,便应该摒弃一切情感。
“我说你这小子怎么这样冷漠,你就不能抱抱她吗?”隐言跺脚,生气得莫名其妙。
额……
众人皆一愣,然后都把目光投在舒夜和燕霞身上。这感觉,怪怪的……
“有道理啊!”西门翊一拍脑袋跳过来,嘻嘻的笑着没个正经,“燕师姐,这次的事就多辛苦你一些了,来来来,我们拥抱下!”然后不由分说,他就端走了燕霞的碗,把她强行拉起来来了个熊抱。
燕霞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抱住了。玉面一红,正想发作,西门翊已经松了手,歉意的冲她挤挤眼睛去推舒夜:“该你了!”
青鸾说过,他们那里的人都以拥抱表示友好的。未央好像也说过。
舒夜也没想其它,学西门翊的样子上前拥抱燕霞:“师姐,谢谢你!”
原来这就是他的怀抱……属于成年男人的胸怀!燕霞只觉得心湖一荡,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涌上眼眶。
隐言看着他们,满脸安慰。
人与人的缘份可遇不可求,他不能改变什么,就让她在得到些许安慰吧!毕竟她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
“好了,走吧!”抢在眼泪决堤前,燕霞推开了舒夜,转身头也不回的往里走,隐言紧随其后。
舒夜知道,他们要开始招魂了。从现在起三天后,这山洞绝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俊颜一沉,他和西门翊一起来到洞口,各靠一边当起了守门神。
隐言已经布下结界,外面的人很难找到这山洞,但他们还是不敢松懈,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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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谷,气侯舒适的春之园,白芷歪在竹椅上看医书。她的琴放在屋子里,从回来后便再没有碰过。她回来后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再加上她又怀孕了,从薛容龙小妹到紫萱等人都十二分的心疼她,大小事情一律不让好动手,好吃的好喝的都有人给她送到床前来。
薛容视她如亲妹,每天都亲自帮她煎药、诊脉。他就像一个宽容的兄长,不多问,不急燥,默默的给她想要的关怀,让她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其实在这里是最好的,不必算计不必担心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这样静静的看时光流逝。白芷有种落叶归根的感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隐意也在春之园住了下来,他总是静静的看着白芷,眼里偶尔会划过几许心疼。
身为大梁国师,他早已洞悉她的过往。她不过十七岁,已经把别人一生要经历的都给经历了。她这样懂事,把伤痕悄悄隐藏,展现给人淡雅的一面。淡雅得只要不提,那些伤害就不曾发生过。
就是在仇人之妹龙小妹面前,她也从来不表露一分一毫。有时候隐意觉得她像一株菊,淡定的开着。虽然不够漂亮,不够芬芳,甚至不能引起路人的注意,可她自有她的魅力。
作为一个默默无闻的伤患,隐意在神医谷就跟小透明似的完全没有存在感,除了白芷没有人注意他。薛容给他配了几副药,倒是不怎么吐血了,但凡人的药怎能挽留他的生命的流逝。
渐渐的,他开始喜欢像现在这样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她。不需要言语,什么都不需要,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空虚的心就能得到满足。
有时白芷兴趣来了也会和他聊一聊,说一些她小时候学医的趣事,那些细小的事情如同春雨后悄悄吐露的草芽,让他闻到了泥土的芬芳——那是属于尘世间的味道!让他开始迷恋……
这不是他该有情绪!可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人。
“轰隆隆——”
晴郎的午后忽然有天雷滚过云宵。却依旧是阳光灿烂,一点儿也没有变天的意思。
白芷扔了书本,慵懒的打个哈欠,浅浅弯起唇角:“打雷了,隐意你要一直坐在院子里吗?”
隐意抬眸看看天象,已然变了脸色,连白芷的话都没有听到。
有人在做法!是谁?
早在七天前他算出惜月帝姬有劫自北方而来,紧接着算出大昀真龙将现身极北雪域,他早就通知了花靖丰这事。而现在这天象,分明是有人要与灵龙决战!
是谁拥有这样高超的法术,竟然试图同灵龙相争!
“隐意,你怎么了?都不回答我。”
浅浅柔柔的声音收回他的神智,回眸对上白芷担忧的目光,他的心瞬间就柔软了下去,摇摇头:“没事,看看是不是要变天。”
“都打雷了,你还是上来吧,别坐在院子里了,小心呆会儿被雨淋。”白芷道。
“好……”隐意再度抬头看了看天象,忽然胸中一阵气血翻涌,他想忍,却已经来不及了,腥红的血顺着唇角流了下来。“隐意!”他听到白芷慌乱的惊叫,想笑着安慰她,意识却越来越模糊,最后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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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他怎么了?”
春之园,隐意已经被人扶到竹榻上躺平,薛容正在给他诊脉,白芷一脸的担心。
稍顷,薛容收了手,面色沉重的摇摇头:“劫,非人力可抗。”
“啊?”白芷惊讶的微张着嘴巴。在神医谷养了一段时间,她比来时丰腴了一些,此刻惊讶的微张着嘴,竟然有些呆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芷这次回来后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很沉默,大多时候都不说话,也极少笑,安静得太没存在感了。只有偶尔和隐意说话的时候才会笑一笑。想到这,薛容微微拧眉:“芷儿,你与他……到底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啊,是我在路上捡的……”白芷说,苍白的脸上一双黑眸尤其明澈,没有一丝异样。
其实她现在有些封闭,回忆不堪回首,所以她都不喜欢和紫萱她们说话,每次对上她们担忧的、探究的眼神她心里都很不好受。到是隐意,一个从路上捡来的陌生人,在他面前她才觉得自己是崭新的、正常的,可以没有负担的说说话解闷。
薛容一怔,抚额叹息:“芷儿,人不能随便捡的。”
“我不也是你捡的么?”白芷问。
薛容:“……”
忽然觉得头痛,怎么芷儿的心思这样简单?神医谷三婢一护卫中,白芷最为沉稳,他一直很放心她。现在他才知道沉稳只是表像!哎!薛容伸手摸摸她的头,眼中的宠溺像对待自己的妹妹:“算了,不纠结这个问题了。这个人我与他谈过,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你作好心理准备,他随时都会死。你现在是孕妇,情绪不能太过激动。”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真的没人救得了他……”白芷摇摇头,露出清浅的笑容,“我不难过。人都会死。”
薛容竟无言以对!
“公子,他还会醒吗?什么时候会醒?”
“不知道。他的情况很特殊,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反正他不是常人。”
白芷蹙眉,忽然又了然的笑了:“那我明白了,就好像我能驭兽一样。”
天才的路都不是常人路,就好像他自己,少年成名,却是步步荆棘,其中辛苦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外人不足道也。
“啊——”竹榻上的隐意忽然痛苦的低叫了一声,有血不断的从他嘴里流出来。他双眼紧闭如在梦中。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梦境让他痛苦到吐血?
白芷和薛容面面相视,都很不理解。
“公子……”
接收到她请求的目光,薛容立刻上前握住他的脉门,并喂他吃下救命良药“紫凝丸”。然而,再好的药都是无用的,他并不能帮到他一分一毫。
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他一会儿痛苦的蜷成一团,一会儿又伸展开来跟挺尸似的,血滴滴嗒嗒的自唇角流下来,洇湿他的白袍,像一串鲜红的梅花。他苍白的脸色渐渐变得半透明。
“公子……”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这不是病……”
是在劫难逃了吗?白芷忽然觉得害怕,他就要死了吗?心,攸的疼了一下,她想也没想就回屋里去取琴。
薛容讶异的挑了挑眉,从回来她便没有再谈过琴了。
悠扬的琴声在指间流泄开来,在这寂静的山谷中回荡不休。犹如春风拂面,又如溪水潺潺而过,满满都是暖意,让人闻之便心神安宁……
这样的白芷,亦是薛容陌生的。而她的琴艺更让他惊叹!
说起来,是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又对生父存了怨念,娘亲恐他活不长,便让他习琴以修身养性。那时候芷儿便常在他身边伺候,耳熏目染的学了琴。今时今日,她的琴艺之高已经不是他所能及。
琴师慕家……他冷冷的勾起唇角,若让慕家家主慕秋阳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天才孙女时会是什么反应?
她弹得那样专注,比当年为花未央弹安胎曲还要专注。似乎是琴声起了作用,隐意不再吐血了,面色也渐渐归于平静。不知道谈了多久,竹榻上的隐意才在琴声中幽幽转醒。
“是谁弹琴唤醒了我?”他偏头看到白芷坐在琴后,刚刚收了手,正如释重负的看着他。
心跳,忽的就漏了一拍,眼眶涌上些许热意。如果不是她的琴声,他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不过,也托她的琴声的福,此时他被法术重伤,那施法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姑娘……咳咳……”隐意挣扎着坐起来。
白芷欲上前,薛容抢先一步起身挡在他们中间:“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隐意抽抽唇,笑容苍白而无力。
“你忽然晕倒了。”薛容说着,清冷的眸子缓缓眯起,“隐意,如果你不能告诉我原因,恕我这神医谷不能再收留你了。”
此人病得邪,恐会给神医谷带来祸端。说句不好听的,他觉得他就是干了什么坏事遭了天遣才会变成这样。芷儿已经够可怜了,不能再被连累。
“无妨,我也要走了。”隐意说着便下榻。神色平静,似乎已经看穿了薛容的担心。
白芷急了,劝道:“公子,再让他呆一段时间吧,他现在虚弱成这样……”
白芷开了口,薛容便不好说什么了。对白芷,他总是心怀愧疚,如果不是为了保全他她亦不用受龙应天要挟。只是这隐意……
然而,隐意却已经下定了决心:“白姑娘,谢谢你,但是已经不用了。我命不久矣,在此之前我想去找一位亲戚,免得让自己遗憾终生。”
“那你要去哪里?我们公子会为你备马车干粮的!”白芷追问。
“不必了……”隐意犹豫了一下,看白芷那样担心,鬼使神差的就吐出四个字:“极北雪域。”
他刚才不是昏迷了,而是在梦境中与人斗法,他现在可以肯定伤他的也是隐家的人!可是,隐氏不是已经只剩下他了吗?为什么还会有人施展隐家的法术,甚至与灵龙相争?而且那人极为厉害,他和灵龙一起都不能战胜他!
薛容脸色大变:“极北雪域只有一个守寒兰的怪老头,名唤林浅,你们是亲戚?”
隐意摇摇头:“抱歉,薛公子,我只能言尽于此。”
他伸手拍拍薛容的肩,温和的叮嘱道:“薛公子是良善之人,理应有好报。这段时间全得公子照料,隐意无以为报,就送公子一个血脉吧!”
薛容浑身一震,只觉得有一股热热的气流从肩膀流向四肢百骇。待到隐意缩回手,那股热流还是在体内流窜。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隐意是位法术高强的国师,是在赐福于他——因为隐意早已看出他的薄命之相!
随后隐意又走向白芷:“白姑娘,如果有一天外面的世界呆不下去,就回丛渊去吧!那是个福地,很适合你和孩子。”
这话说得好像永不会再见一样。白芷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她想说什么来挽留他,张嘴却只能吐出一个字:“好……”
隐意走了,和来时一样虚弱,却又显得格外潇洒。气侯怡人的春之谷第一起刮起了大风,风儿鼓起他宽大的衣袍,仿佛要带他乘风归去……
待风停,已经没有了隐意的身影。
白芷叹息了一番,低头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而薛容却再也没法平静。
半个月前舒夜秘密来过神医谷,问他欢欢若忽然断了血会怎样。在他的追问下,舒夜告诉他他要去极北雪域寻一个人。那时他以为他是想再找林浅采一株寒兰,现在看来,极北雪域还另有高人!
巧合吗?应该不是。
直觉告诉他,舒夜和隐意找的是同一个人!
能让舒夜带着欢欢一起前行,理由只会有一个:为了央儿!
央儿到底怎么了?!
他的脸色陡然变得冰冷:“芷儿,是不是央儿出事了?她怎么样?”
白芷一惊,垂眸道:“公子,夫人应该在等你了,你应该回去了……”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薛容愤怒的拔高了音量。
这种人,轻易不发怒,一发怒就吓人。
白芷瑟缩了一下,小声说:“皇后她出事了。现在宫中的是假皇后,真正的皇后被花靖丰挟持到大夏了……”
“什么?!”薛容惊吼。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我要去找她!”薛容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白芷急忙拉住他:“公子,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不能这样冲动,你得为夫人考虑考虑……”
薛容怔了怔,胸中的怒意慢慢退却,目光也变得犹豫起来。
是啊,他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如今青城与朝廷作战,小妹嘴上不说其实每天都担心得睡不好。如果他再为央儿离开,她该有多伤心?
“公子,顺其自然吧,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如果真的有需要,以您和皇上皇后的交情,他们会说的。你这样冒然走了,除了伤害到夫人,又能起多少作用?”白芷低低的叹息,眼底浮起一抹苍凉。世界这样大,他们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
默了良久,薛容垂下了头。是啊,他连自己的事都解决不好呢!都这么久了,他该努力的也努力了,为什么小妹还是怀不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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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山洞外的世界寒风呼号,山洞内却越来越暖和。气温攀升得有点儿不正常。
舒夜和西门翊已经当了一天一夜的“门神”,原本心里就紧张,现在被这诡异上升的气温搞得更加不安。还有两天,温度照这样攀升下去,等作法完毕他们都变烤猪了。
“舒夜,你热吗?”
“有点儿。”
两人相视苦笑。有谁会相信,在极北雪域这种冰天雪地,冷得连鸟兽都不愿意出没的地方,他们竟然在讨论“热”!
“要不要再去看看?”西门翊伸长脖子瞟了瞟里面,问。
“我也不确定……”舒夜担忧而为难的说,两道长眉紧紧的拧在一起,都快成疙瘩了!
隐言和燕霞在内室,他们什么也看不到,所以更加难安。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是一阵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分都特别难熬。很想知道里面怎么样了,又不敢进去打扰,只能忍着,熬着!
洞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头的紧张情绪更加浓烈。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林浅一脸凝重的从里面出来了,穿了一身厚实的白袍。他是惟一被隐言默许留在里面的人。舒夜急忙问:“怎么样了?”虽然很急切,却没忘了压低音量。
“无碍。”林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非常不满。
“那个,我怎么觉得洞里温度有点儿高呢?”西门翊疑惑的问。
“正常,怕你们冷,冻成冰棍,雪主顺便升了下温。”林浅简骇的解释,转头看向西门翊,“我要出去一趟,你看着他别让他闯进去!”
“好。”西门翊急忙点头。
舒夜冷冰冰的说:“放心,这点儿分寸朕还是有的。”
林浅白了他一眼,勿自出洞。
西门翊在心里笑翻了,林老头真可爱,防舒夜跟防贼一样,恼得这位连天子架子都端出来了,哈哈!
舒夜瞪着他:“差不多就行了啊,别蹬鼻子上脸的!”
“嘿嘿!”西门翊戏谑的勾着唇角,要不是怕影响到里面的人,他真想捧腹大笑。
被结界保护了的雪山外,几支队伍正在潜伏行进,东、南、西三个方向都有人靠近。除了花靖丰的、还有夏临渊、舒荛。
花靖丰年纪大了,又不会武功,寒冷的雪域这种鬼地方花靖丰自己是不会来的,就派了一支心腹队伍来。一行五十个黑衣杀手,蒙着面巾看不出彼此。
林浅伏在高高的雪山顶,望着下面缓缓靠近的三支队伍,面色愈加凝重。
终于还是来了……
雪主在施法过程中受了伤,恐怕难以再守护雪域,所以命他出来猎一只雪狐回去预备着。
雪域真的要毁了吗?
他摇头叹息一番,还是去猎雪狐。
就如林浅所说,当洞内的温度到了一定温度就没有再上升了,暖如夏天,舒夜和西门翊都抵不住脱了外袍。但是林浅一直没有回来。
终于熬到了第三天,两人都有些狼狈,黑眼圈,胡茬,不过神情很兴奋。很快隐言和燕霞就出关了,很快央儿就能回来了!
“破——”
雪原上忽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声音,紧接着啪的一声结界便破了。
西门翊和舒夜大惊,一齐往下看。
一支队伍已经到了雪山下,正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坏了!”舒夜暗暗叫糟。他来雪域的消息是封锁的,为什么还会有人跟来?
“你先不要出去,我去看看。”西门翊沉着脸掠了出去。
舒夜紧紧的握着剑,思索着对策——敌人都找到这里来了,显然幽风带领的暗卫队已经遭遇了不测。他忧心忡忡的看了看洞里,心悬了起来。
绝不能影响到里面的人,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不多时,西门翊就回来了,面色凝重如霜:“有三支人,东、南、北。”
南边是大夏,东边是舒荛,那么北边呢?北边是谁?
“林浅呢?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对啊!”
他们这才惊觉林浅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来!难道林浅也被杀了?
气氛更加紧张。舒夜深吸口气,毅然道:“他们要找的是我,我下去引开他们,你一定守好这洞穴!”
“你一个人……行吗?”西门翊担心的问。他虽然强,但毕竟寡难敌众。
“不行也得行!”舒夜咬了咬牙,“如果我真有不测,马上带央儿和小公主去神医谷!”
“好!”
舒夜拔出剑,纵身跃了下去。
白雪茫茫间,他一身黑袍尢为煞眼。
“在那里在那里!”
“上,快上,杀了他!”
……
舒夜头也不回的朝另一边方向掠去。他不确定自己的调虎离山计能撑多久,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雪山下的队伍跟沸腾了一般,追随着舒夜的身影,各种声音充斥着雪原。
西门翊忧心忡忡的看着,恨不得和他一起去拼杀。
与此同时,内室里,隐言和燕霞就地盘腿打坐,都闭着眼,汗珠不断人从两人头皮上、脸上沁出来,盛着花未央鲜血的瓷瓶立于他们中央,不时有白烟从瓶子里冒出来。
隐言缓缓的睁开眼睛,低声唤:“燕丫头。”
燕霞也睁开了眼:“师叔祖?”
“外面的杀气感觉到了吗?”隐言问。
“恩。”燕霞轻声回答,虽然担心却没有表露出来。作为一个合格的招魂师,作法的时候就是亲娘死在眼前都不能管!
“灵龙太强了,虽然有你的帮助但还是只能暂时把它制服,恐怕没有力量保全你了……”
“没关系,我也感觉到了。”
两天前隐言就受了伤,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易,看他的神情,约是大限将至。夺回花未央的魂魄,却等不到林浅带回让她依托的身体。
“事情一结束,你立刻回天机阁,天机老儿会帮你。你记住,必须在三天内回去!别再管他们!否则,你就魂飞魄散了!”
“是,我知道……”
从隐言让林浅去猎雪狐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好,我们继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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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之势,势不可挡。
用不了多长时间,杀手们便全部躺在了雪地上,黑色的服装,红色的血,在苍茫的白色天地间有种诡异的美。
杀掉最后一个杀手,舒夜再也支撑不住,往前踉跄了两步,左腿一软,单膝跑到了地上,已经是苟延残喘之势。
西门翊上前来架起他,默默的往回走。一个人的轻功架两个人着实有些困难,速度很慢,好在短时间内没有再出现杀手,他们顺利的回到了隐言的山洞。
一进去舒夜就推开了西门翊,跌跌撞撞的往里跑,嘴里不停的唤着:“央儿?央儿!”
西门翊心里一阵发酸,默默的跟上去。
内室里,燕霞盘腿打坐,在进行最后一轮调息,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的血渍已经干涸。聊言就倒在她旁边,身体已经冰凉。举目四望,哪里有央儿的影子?
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他颤声问:“师姐,央儿呢?”
燕霞缓缓睁开眼,看着像从修罗场上回来的舒夜,眼里浮起深沉的痛色:“师弟,对不起……”
是的,只能说对不起。即使她愿意献出自己的身体,他们还是失败了。就在花未央的灵魂被召出来,准备与她交换身体的时候不知道谁也做起了法,再一次重伤了隐言。
“砰——”
舒夜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栽到地上,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难以相信:“师姐?”
“对不起……”燕霞惭愧的垂下了头。
她是修道之人,灵魂离体后尚能自由活动,只要在三天内回到天机阁便能重生。但花未央不行,她只是一介凡人,失去了身体的依托,她的灵魂只能四下游移,极北雪域乃极阴之地,邪灵众多,只怕这会儿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她呢?那她呢?”舒夜连声追问,担心得不行。招不回来也没关系,再想办法全是。可千万别……
燕霞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已经把花未央的灵魂从灵龙那里夺回来了,但在灵魂切入的时候出了点问题,隐言死了,我没办法……”
舒夜的脸色更加难看,心脏都紧张得快要停止了:“然后呢?她的魂魄在哪里?”
“她……”燕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舒夜身负重伤,怕是受不了那刺激,可没有答案他不会罢休的。她只好求救的看向西门翊。
西门翊摇摇头,蹲下身一手搭在舒夜背心,随时准备传送内力护他心脉:“舒夜,燕师姐和隐言都已经尽力了……”
“师姐,告诉我……”舒夜说,有暗红的血不断从唇齿间流出来。
西门翊叹了口气:“说吧!”
“怕是魂飞魄散了……”
“扑——”
燕霞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股温热的血就喷到了脸上。
再看舒夜,已经承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幸好西门翊早有准备,把自己的内力输送给他才护住他的心脉。
“燕师姐,怎么办?”西门翊拧着眉问,他也挂了彩,不可能一直用内力保护他。
“我来吧!”燕霞挪过来,从怀中掏出两粒药丸塞进舒夜口中,又点了他的几处大穴,强行推通他的为情郁结的七筋八脉。血不断人从他口中流出来,看得西门翊直皱眉,好在血的颜色慢慢正常了。
山洞里弥漫起特殊的香味。
西门翊脸色大变,下意识的转身作防御姿势,洞外静悄悄的并没有他人。他奇怪的转身:“好香啊,燕师姐你这是什么功夫?”
“是他的血的香味。”燕霞松口气,把他放平到地上躺着。
“啊?他的血……为什么会有香味?”西门翊惊奇的问。
“为了救他女儿,他在自己体内种下了一个东西,是那个东西改变了他的血。”
“啊?是什么东西,会伤及性命吗?”
燕霞此刻身心俱疲,只想简单的解释,但西门翊似乎很好奇,大有不依不侥的意思。要想平安离开雪域,还得告他。燕霞犹豫了一下,解释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体内有一个叫‘血蚕’的生物,那东西的血能救他女儿性命。他就算逃过今天,也只剩三年时光了。”
这不就是以身为伺吗?血蚕?听名字就好恐怖。
西门翊闻言怕怕的咽了咽口水,对舒夜岂止是敬仰,简直就是膜拜啊!男人做到这份上,真不容易!
“好了西门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走吧!”燕霞道。
“好。”西门翊二话不说把舒夜背起来,顺着后山走。
现在是战争时期,大昀天子出现在极北雪域,这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得赶紧离开,不然就再也走不掉了。
积雪太厚,此刻他们都受了伤,不能再御风行走,每走一步都不可避免的在雪地上留下脚印,而且还走不快!
这子很难逃掉啊!
嘎吱,嘎吱——
两人沉默的埋头往前走,雪原上只剩下行走的声音。
用不了多久就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在那边,快追!”
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浓重的杀气随着寒风吹过来。
“师姐,这样不行啊!”西门翊喘着粗气一边走一边说。
“是啊……”燕霞也发现了。她咬咬牙停下来,“西门翊,我把师弟交给你了!”
“啊?燕师姐你……”
“我留下,你快带他走!大昀子民还在等着他,一定要把他安全带回去!”
说罢燕霞便结了一个咒:“去!”
西门翊还来不及反应,脚下就像生了风,被一股力量推着疾速往前走,双脚根本不听他的控制。这,这……这是啥情况!哎哎,不管了,大丈夫不拘小节,逃命要紧!
西门翊暗暗咬牙,借力使力,疾风一样的狂奔而去。
身上背了条真龙,压力真的好大。为了天下千千万万的子民,就是拼得魂飞魄散也得把他带出去啊!
援兵呢?援兵呢?怎么还不来!冷风呼号,大雪纷飞,他只顾狂奔,没有发现,一只雪白的狐狸正拼命的追赶他。狐狸全身雪白,一双黑色的眼睛泛着冰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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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这么倒霉的么?从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被禁固的魂魄,这好容易脱离了禁固,直接变成狐狸了!好么?现在谁都不认识她了!
花未央一边拼命的追,一边在心里狂吐槽。看着西门翊背上奄奄一息的舒夜,心一抽一抽的疼。
西门翊在没命的狂奔,它也只好撒命的追。分别太久,相思刻骨。不管怎样这次她一定要呆在他身边,再也不要离开他了,就算被他当成宠物也好!
不知道跑了多久,西门翊终于停了下来,而他的前方出现一道杀气腾腾的黑色人墙。
为首的正是花靖丰。
“西门门主,放下他,我们可以不伤你。”花靖丰冷声说。
西门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警惕的缓缓往后退。别说带着舒夜逃了,自己的命都是问题!援兵呢?援兵怎么还不来?
他四下张望,从发出信号到现在也好长时间了,该到了呀!
“在找你的援兵么?”花靖丰冷冷的勾起唇角,“抱歉,他们全被拦截了。”他打了个手势,杀手们分成两队往左右散开了些。
前方的雪原上,奇门门徒正被一大群人围剿。西门翊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是他的人,总共有二十名,但来围攻他们的至少有二百人!该死的花靖丰,竟然等在这里坐收渔翁之利,他又急又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花靖丰,你真狠!”
“不是狠,是算计得好。”花靖丰冷笑,“西门门主,你考虑好了吗?是把他交给我,还是和他一起死?”
西门翊手紧了紧,牢牢的背着舒夜:“不可能。”
“西门门主,那我们就只得能罪了。”花靖丰目光一沉,冷冷下令,“上!”
“是!”
杀手们云涌而上,西门翊已经接近极限,此刻又背着舒夜完全施展不开。
难道他们要死在这里吗?
西门翊不甘心的咬咬牙,不,不能死,他还要活着出去追老婆呢!他猛的转身回跑,脚下却绊到一只雪狐。
“砰!”
连他带舒夜一齐摔到了雪地上。
这样狗血的逆转把所有人都惊呆了,花靖丰急忙叫停。奇门已经吞并了怪门,不可小觑,能不为敌就不为敌。
“把舒夜带过来。”花靖丰道。
西门翊哭的心都有了,这样倒霉,好么?
他爬起来,猛的抓起舒夜用尽全力朝远方扔去,然后拖着剑没命的朝花靖丰砍去。他就像一头暴怒的兽,虽然孤身一人,却有所向披靡之势。
谁也没有注意不远处多了一只雪狐。
花未央站在那里,看着抛物线一样被扔过来的舒夜,狐狸心再度抽了抽。
该死的西门翊,当她老公是铅球么?
以后一定要给他扔回来!
骂归骂,它快速奔过去,如果它是一匹马就好了,可以驮着他一起逃。偏偏这雪狐的身体和半岁大狗差不多,根本驮不了他。
于是……
雪地上出现了一只狐狸用嘴拖着人走的画面。在他们看来,这只狐狸大约是食肉的,把大昀天子当成猎物了。
这可真是好笑!堂堂大昀皇帝成了狐狸的猎物!紧张凝重的格杀气氛顿时松懈了许多。
“去,杀了那只狐狸,活捉舒夜以要挟大昀那些罪臣!”花靖丰道。
“那西门翊呢?”
“算了,放他一条生路。”
……
一群人朝着狐狸走去,不过速度慢了许多,因为对方只是一只畜牲,实在不足为惧。
西门翊累趴在雪地上,苟延残喘,身上不知挂了多少彩。对不起,他尽力了,真的已经尽力了……
看到杀手围来,个个脸上挂着围狩到猎物的兴奋。
花未央心急如焚,只能拼命的拖着舒夜往后退。
“哎,这狐狸好像知道我们要和它抢猎物。”
“真有意思,把这狐狸一起猎了!”
身为狐狸,面对人类很无力,纵然她拥有一颗人的灵魂!欲哭无泪啊!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那些杀手步步逼近,花未央的狐狸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脚下忽然一空。砰——
刹那间,天悬地转,花未央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往下吸,她只能死命咬着舒夜的衣服……
“雪崩了,快跑!”
地面上有人惊呼,不过须臾,远处的几座雪山就接连着崩塌,无数的雪像决堤的潮水咆哮着向他们冲来,带起一阵阵白色的雪雾……
……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夜终于睁开了眼睛,鼻前萦绕着熟悉的香味,但一时半会儿又想起来这是什么香。
这不是隐言的山洞,也不是林浅的,是什么地方?
他想动,却发现肚子上热乎乎的,似乎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压着他。定晴一看,他讶然失笑,竟然是一只雪狐!
这里虽然有些寒冷,却无积雪堆积,当然也没有阳光。难道这里是狐狸洞?他蹙了蹙眉,不对,狐狸哪有这样大的洞,而且这里只有花香,没有狐狸味!伸手想把雪狐扯开,却惊讶的发现这只雪狐的嘴巴紧紧的叼着他的腰带。
早就听说极北雪域有一种雪狐聪慧过人,甚通灵性,没想到自己好运气的碰到了一只。
胸臆间浮起奇异的感觉,他温柔的摸摸雪狐,低笑:“小家伙,是你救了我么?”
他一碰,花未央也醒了,她抬起头看着他,黑眸中闪过万千情绪。
他的眼神温柔如昔,只是笑得有些疲惫,他的身上更着不知带了多少伤痕。她的心剧烈的痛了起来,狐狸眼也跟着湿润起来。想也没想,她就扑过去把头埋在他的颈间,控制不住的哽咽起来。
这亲昵的行为让舒夜怔了怔。
“呜呜……”属于兽的低咽是那样苍凉,一声一声落在他心上,砸得心尖发疼。
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推开它,反而温柔的抚摸着她毛绒绒的背脊。
“小东西,你怎么了?”他不问还好,一问花未央就想起自己成了狐狸的事实,哭得更加伤心。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离也是死别,而我在你怀中,你却不识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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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只哭得伤心欲绝的狐狸,舒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它抱着,等它哭够。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未央才勉强止住,一抬头,毛绒绒的尖嘴巴就抵到他的下巴。它如遭雷击,迅速跳起来退到一边,哀伤的看着他。
“小东西,你怎么了?”舒夜柔声问。其实他并不喜欢养宠物,但一见这只雪狐就非常喜欢,有想把它带在身边的冲动。
花未央摇摇头,只能哀伤的看着他。
“你是在担心我的伤吗?”舒夜爬起来,看了看自己,笑了,“没关系,我会好的。”
花未央点点头。
现在他们的交流方式只剩下点头摇头了。
“好香啊,这香味真熟悉……”舒夜用力吸了一口气,寻着香味往前走。
花未央默默的跟在他身边。
越往前走香味越甚,舒夜惊奇的发现这地方别有洞天,有绿色植物,有石桌石椅,似是有人住过,甚至还有水源!
“这地方不错啊?还在雪域里吗?”他喃喃自语。
忽然,雪狐像发现了什么一个劲的往前冲去。
“小东西,你等等我。”舒夜小跑着跟上它的脚步。
一大片寒兰出现在视野,盛开的,半开的,未开的……密密忙忙,不下百株。浅蓝色的花总指瓣像上好的蓝水晶,晶莹剔透,花心却是嫩嫩的黄色,如黄玉一般温润娇媚,凛冽的异香扑鼻而来。
“寒兰……这么多……”舒夜用力眨巴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寒兰不是很珍贵的么?林浅不是寒兰已经被蒙歌采了,得二十年后才有了么?那眼前这一大片是什么?!
花未央也惊呆了。想当初为了一株寒兰他们花费了多少精力,只差没让舒夜牺牲色相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舒夜浅浅一笑,采了一朵递到雪狐嘴边,“吃吧!”
狐狸眼里浮起笑意,花未央张嘴吞下寒兰。舒夜也有淘气的一面,这么珍贵的花拿来喂狐狸。不过,他现在受了伤吃了花会不会好一些?想到做到,她立刻跃入花丛中,手脚并用扯下几朵盛开的寒兰,再叼到舒夜身边,趴着他的裤腿往上窜。
舒夜被它可爱的举动逗得笑了起来,接过寒兰:“小东西,你是让我也吃吗?”
“嗷呜。”花未央用力点头。
这一次他的问天用上了八式,耗损极大,如今虽然能行走,其实很虚弱,吃这东西补充一下也好。不知道西门翊和燕师姐怎么了,还有央儿……
央儿!
心再度剧烈的痛了起来,他一手捂着胸口,痛得呼吸困难,脸色迅速惨白了下去。
师姐说,央儿已经魂飞魄散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央儿,央儿……
“唔——”有血从唇边沁出来。
花未央被吓了一跳,快速冲到他脚边,一个劲的往上蹦,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别烦了!”他痛苦的蹲下身,一遍遍的呼唤着,“央儿,央儿……”
花未央的心都快要碎掉了,它转着他打转,不停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舒夜呆了一下,看着它:“小东西,别害怕。我没事……”又一丝血沁出来,狐狸眼中流下了泪水。
莫名的,他忽然不忍吓到它,伸手把它抱进怀里,喃喃的诉说起自己的故事来:“我是来这里找我妻子的,可是他们说她已经……魂飞魄散……”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眉眼间藏不住的痛,声音逐渐低哑,“他们说她再也不回不来了……我不相信……她答应过我会回来她就一定会回来!你说对不对?”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她不会骗我的,她一定会回来。也许现在她就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等着我……”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要找到她!”
夜……
我在这里呀,就在这里呀!
花未央心头更痛,不断的往他怀里缩。
一人,一兽,就这样相互依偎着。
如果不是她的身体太小,舒夜都有种抱着央儿的错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夜惊奇的发现心里不是那么痛了。好看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因为有这小东西陪伴,竟然能减轻他心里的痛苦。
感觉到那温软的身体对自己的依恋,他有些哭笑不得,叹息:“哎,小东西,等我找到我妻子,就带你一起回大昀去好不好?我还有个女儿,已经一岁多了,她很喜欢小动物,所以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好……”花未央恨不得立刻飞到女儿身边,可张口还是低低的呜咽声。
这该死的命运!就不让能老娘安生的过日子吗?
“哎!”他长叹一声,失落的垂下眼眸,“小东西,你能带我出去吗?我要去找她。”
花未央猛摇头。
不好不好,因为他根本不用去找,她就在这里呀!
“小东西,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我可以带你走……”
也不行!花靖丰不会无功而返,指不定在哪里侯着他呢!他现在弱成这样,根本不具备作战能力,出去等于白白送死。
“那我把这花吃了,你就让我走?”舒夜试探性的问。
花未央犹豫一下,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直接跑到花丛中去。
“啊?你要我把它们全吃光?”
小雪狐猛点头。
舒夜一屁股坐到地上,哭笑不得。他竟然能懂一只狐狸的心思,想想也是醉了。
好吧,以正是无主的花,不吃白不吃,对了,还要采一些回去给薛容,兴许他能派上用场。
他不相信央儿会魂飞魄散,他一定会想以办法救她!所以,他一定要把自己恢复过来,才有力量去找她!
**********
云未央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夏宫,依旧全身无力。可见灵龙这次负的伤有多重!
夏临渊一直站在床畔,看到她醒来,深邃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你醒了?”
从他的服饰辩认出他是夏皇,云未央乖巧的唤:“恩,皇兄……”
皇兄?夏临渊皱了皱眉,很快又不着痕迹的笑道:“这几天他们没伤到你吧?”
“没有。”云未央挣扎着坐起来,四下张望,“花臣相呢?”
“他去办点儿事,很快就回来,你且安心在夏宫住着,一切有皇兄为你作主。”夏临渊道。
云未央欣慰的笑了:“好……”
出了灵云宫,夏临渊的脸色就沉了下去。此未央非彼未央!但人还是那个人,脸也还是那张脸,花靖丰口口声声称她惜月帝姬,但他就是敢断定,她绝不是花未央!
花未央多烈的性子,多执着的性情,多义气?和里面的人完全不沾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她根本就不是花未央!
如果她不是花未央,那她到底是谁?人世间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相像?难道灵妃当年生的是双胞胎?为什么花靖丰从来没有提过?而真正花未央又去了哪里?
此刻舒夜危在旦夕,玉无暇锒铛入狱,她不可能看着这两个男人死!
眼眸眯了眯,他沉声问:“秦公公,去雪域的人可有传来消息?”
“回皇上,他们早到雪域了,除了我们的人、大梁的遗党,还有一支来自大昀的人马,都带了很多久,想必舒夜是走不出这雪域了。”秦公公道。
“都这样子了,花未央还是没出现?”夏临渊皱着眉问。这太奇怪了,当初舒夜中了情盅纳了秋若萱为妾,她都冒着生命危险去帮他找解药,何况如今这样恩爱?没理由看着舒夜死啊!
“这不是在灵云宫的吗?”秦公公茫然的问。虽然大昀一直表明态度,皇后就在宫中。但他们早就知道宫中是个假货了,真正的皇后早就去当大梁帝姬了!
夏临渊沉默了,脸色不断的变幻着。
秦公公不敢再问。
默了一会儿,夏临渊低声道:“花靖丰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虽然我们要利用他,但也要防着他。”
“是!”
“别外,通知在大昀的探子,朕要知道所有关于花未央的事情!”
“是!”
夏琉璃才刚刚入葬,皇宫中的白幡还没有撤掉,入目一片丧气的白。只要一看到这些,夏临渊就想到妹妹的死!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头。
他不是傻子,妹妹的死他也看出端倪,妹妹就是他权利的牺牲品!所以一直没有杀玉无暇。
虽然心痛,但事已至此,若不能实现理想,妹妹就白死了!所以,大昀的国土他势在必得!
回眸看了一眼灵云宫。庭院幽幽,物是人非。且不管里面的人是谁,花靖丰奉她为惜月帝姬便足够了!
冷风呼呼而过,随行的公公赶紧给他披上大裘:“皇上,看这天怕是要下雪了,还是先回宫去暖着吧!”
夏临渊停住脚,抬头看看天。
乌云压顶,天色苍茫,真的要下雪了……
大夏地处南方,极少下雪。今年,是因为琉璃的死,老天都要为她哭泣吗?夏临渊悲从中来,湿了眼睛。琉璃,你不会白死的,朕一定会让你看到,大夏才是这风云大陆上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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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隐意站在雪山之颠,神情苍凉。
雪域大部分雪山都发生了雪崩,独独这一座安然无恙——因为这座山是受神庇护的!所以他来到这里。
站在山上往下看,心里那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这一次雪崩乃是人为!而且他可能确定是隐氏的法术!那么,与他隔空斗法的人此刻已经……
他下意识的垂眸往下看,原本隐藏着的山洞此刻门户大开,明显已经失去了主人了的庇护。
就是那里了。
他抬起脚欲走,又顿住。
近乡情怯!
到底是谁?隐氏旁系?因为嫡系已经只剩他一个了。不管旁系嫡系都是他的亲人!长久以来对亲情的渴望像一簇火焰从心灵的最深处窜了上来,愈烧愈旺。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选择下去。
因为主人的死亡,整个山洞变得和外面一样冰冷,每往前走一步隐意都能感受到来自先祖的召唤。
终于来到内室,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头发须白,瘦骨嶙峋的老人。只一眼,他便惊讶的叫了起来:“太爷爷!”
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自己的太爷爷!
“太爷爷,太爷爷!”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抱起来,用力摇晃,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一遍又一遍。
隐氏嫡系的男子皆早夭,太爷爷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但他不止一次在梦里看到过他!每每在修法上遇到困境,他便会出现在他梦里,他慈祥可亲,温和的教导他……他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年了,太爷爷一直都在看着他,帮助他!可到最后,他和灵龙一起联手杀死了他!
“太爷爷,太爷爷……”泪,潸然而下。
从十五岁被尊为大梁国师,他继承祖上遗志便开始守护灵龙,修得无欲无求。而现在,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哭得这样悲伤……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太爷爷……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他不断的咳了起来:“咳咳……”
泪和着血滴到隐言脸上,他忽然想以一个方法,咬破手指结印直戳隐言的眉心,隐言的眉心顿时泛起一阵红色的光芒,照亮整个山洞。
隐氏一族的国师是受天咒的,早夭不说,连尸身都没法留下。太爷爷的身体还没有消失,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果然,已经僵直了的隐言身体渐渐变得柔软,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儿,欣慰的扯扯唇角:“意儿,你终于来了……”
明显是法术之下的回光返照。
隐意闻言更加悲恸:“太爷爷,对不起,对不起……”
“意儿,太爷爷要走了……有几句话和你说……灵龙……”
“灵龙在帝姬体内。”
“哦……”隐言弱弱的点了两下头,又道,“真龙……”
“什么真龙?”隐意有些不解。
“舒……家,救他……”
隐意脸色大变:“太爷爷是说大昀舒家,舒夜?”
“恩,一定……救他……”隐言困难的说,气息越来越微弱。
隐言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点点头:“好!”
“乖……”得到他的肯定,隐言终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太爷爷!太爷爷!”隐意大利大声呼唤,不断的结咒打进隐言的眉心,然而红光愈来愈弱,再无回天之力……
待到红光消逝,隐言的生命也划上了终点。他的身体慢慢消失……
隐言哭得伤心欲绝,怀中的身体慢慢消失,直到一片虚空,他还维持着怀抱太爷爷的样子,久久没动……
************暴风雪终于停了,雪原上甚至出现了稀薄的阳光。青鸾抹抹额上的汗,叹气:“,怎么这么难找?”这已经是她第n次爆粗口了,祁玉山、卫风等人都习以为常,只有夜风不时用古怪的目光瞟瞟她。
“夫人,雪原这么大,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祁玉山拧着眉道。
“那怎么办?总要把他找出来!他还没跟老娘赔礼道歉送礼物呢!老娘一定要把他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青鸾磨牙霍霍,嘴上骂得凶,却红了眼睛。
以西门翊的本事若还活着绝不会窝在这鬼地方的,他一定会发出各种暗号、线索的。但是现在,什么也没有!难道他真的死了?
混蛋西门翊,你怎么可以这样?!
“再找找吧!我也不相信主子会死掉!安平公主还等着他呢!”夜风亦道。
“哼!最好别让我找到他,不然揍得他满地找牙!”青鸾忽然蹲下身。
要求抱头痛哭?
太天真了,姐们在搓雪球!
众人满头黑线:“夫人,你这是……”
“泄火!”说话间青鸾已经快速滚出一个大雪球,抱着球起身,抬手,瞄准,发射!雪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飞向远方。
跟现代投铅球一个样。
众人皆默,无言的叹息。夫人这爆脾气呦,门主还是自求多福吧!
砰——
雪球砸到雪山上,然后随着哗啦的声音那片雪竟然碎掉了,然后露出一个不规则的洞口来。
这……
“夫人真明智!”祁玉山第一个反应过来。
如此隐蔽的山洞定有蹊跷。大家也意识到这一点儿,正想请示青鸾,青鸾已经风一样的刮走了,大家急忙跟上去。山i洞里燃着一个小火堆,林浅坐在火堆旁,不时用棍子拨拉拨拉火势,火堆的另一边躺着奄奄一息的西门翊。
当雪主施法发出雪崩的时候他本来是要去搭救舒夜的,但他还是晚了一步,舒夜已经被雪埋了,他只来得及带走西门翊。
“林老头,你去找找他啊……”西门翊有气无力的说,也不知道林浅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已经找过了,没有。”林浅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小子,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都要死不活的呢!”
西门翊不吭声了。
雪崩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也不知道林浅从哪里冲了出来,背起他就跑,等再醒来就浑身无力的躺在这山洞里了。
“林老头,我不能看着他死啊……”西门翊叹息。
“我也不想。”林浅闷闷的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破旧的狐皮,忽然两眼放光,“放心吧小子,他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雪主他留了一手!嘿嘿!”林浅指了指墙上的狐皮,“看到了那块狐皮了吗?原来是白色的,现在变成黑色了。雪主他死前下的咒起作用了!”
西门翊困难的偏头,果然见墙上挂着一块黑色的狐皮。
也许这本来就是黑的呢?西门翊闭上眼,直接不想再和他说话。
“西门翊你个混球!”
忽然,一阵熟悉的厉喝传来。
西门翊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睛:“青鸾?!”
是幻觉吧?她在大夏,又和他置着气,怎么会来找他?他苦笑了,叹息一声又准备闭上眼接着睡。
“你要还活着,就应一声!”
不是幻觉!真的是她!
西门翊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跃了起来,嘴里急促的呼唤着:“青鸾,青鸾我在这儿!”
林浅一脸神奇的看着他。是什么人来了,把他给刺激成这样了,跟打鸡血似的连药效都给破了!
“你个死混球!”一声蕴含愤怒的暴喝在山洞里回响不休,紧接着一个黑影就掠了过来,直接把西门翊抱了个满怀。
“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还活着……吧啦吧啦……”一连串的咒骂从她嘴里蹦了出来,连哭带骂还踹打!
啧啧,这女人……
纵然隐居多年,林浅还是被这女人的凶悍给震憾到了,西门小子好可怜……都半死不活的了还被女人欺负,实在看不下去了!林浅觉得自己作为长辈,有必要挺一挺他。咳了两声,道:“那个,野丫头啊,你快松手,这小子快被你勒断气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从鬼门关带回来的!”
随后赶到的祁玉山感激的冲林浅拱拱手,小声附和:“夫人,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好吧?”
“咳咳……”西门翊有气无力的咳了两声,也不知道是真咳还是配合别人作戏。但青鸾还是放过了他。
青鸾才一松手,西门翊就像没骨头一样软软的往下滑。
“西门翊!”青鸾急忙扶住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都下来了,“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让我歇会儿……”西门翊弱弱的请求。
“姓祁的你还不来帮忙?”青鸾扭头朝祁玉山吼。
祁玉山赶紧过来,探了探西门翊的脉门,安慰道:“夫人放心,门主他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吃了药全身没力罢了。”“全身没力?”青鸾狐疑的看看西门翊,刚才不是站着的吗?“丫头,我阵他吃了药,按理还得再睡一天,可他刚才听到你来一下就站了起来。那属于条件反射,现在,他还是向药力屈服,嘿嘿!”林浅弯起眉眼打趣,“看来这小子很怕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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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止是怕,简直是恐惧!
众人面面相视,都哭笑不得。
西门翊凉凉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心塞的发现不目自己的手下,连舒夜的暗卫都很同情他。看来,他惧妻已经不再是奇门门内的秘密了。
“必须让他怕!不然妻纲何在!”青鸾哼哼,言语间有些自得。
妻纲在,那夫纲呢?
众人看西门翊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同情。
西门翊已经无颜见江东父老了,干脆闭上眼装睡。原本仅剩的一点儿夫纲这回真是一点儿也不剩了,哎!不过无所谓了,只能她能消气,他怎样都行。
林浅扬扬眉,有些不高兴了:“丫头,关起门来你们小两口怎样都行,这当着人呢!”
“打是亲骂是爱你懂不?恩爱是需要得瑟的,幸福是需要显摆的,不然别人怎么知道?”青鸾理直气壮的瞪向林浅,“不过你一个老头子,孤身寡人呆在雪域这鬼地方,别说人了连宠物都养不了一只,你是不是会理解的。”
这毒舌的……
西门翊捂脸,呻吟:“林叔叔,你别和她计较……”生怕林浅一怒之下把她给剁了。
“还护短?!”林浅鄙视的瞅了西门翊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林叔叔,她这人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西门翊解释,一个劲的冲祁玉山打眼色。
祁玉山会意,立刻上前陪笑道:“林叔叔,您不知道,我们夫人就这脾气,其实她对门主可好了。这不,一听说门主有难立刻就赶来了,完全不顾自己的生死!幸好我们在雪域外碰上了夫人。”
“我们从大夏赶过来,一路换马,都不知道跑死多少马了。”卫风亦感叹。青鸾的拼劲和主子是一样一样滴!
林浅的脸色这才缓下来,他深深的看了青鸾一眼,竖起老拇指:“不错,勇气可嘉!”
“哼!”青鸾哼哼,“用不着和这老头解释,他不会理解滴!”
“理解,怎么会不理解?你别看老头子我呆在这雪域里,年轻的时候我也是江湖一帅!哈哈……”林浅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西门翊松了口气,问:“林叔叔啊,如今救兵到了,是不是可以让我走了?”
“恩,可以了。”林浅笑笑,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朵寒兰来直接塞到他嘴里,“吃了它,你就能力气了。”
“哇,寒兰?”卫风惊叫出声,他在弥宫见过这花。
“算你识货!”林浅哼哼,站起来抻个懒腰,“行了,你们都来了,老头子我心愿已了,也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
“我的命是雪主赐的,雪主死了,我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林浅说罢,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山洞。
吃下寒兰不久,西门翊果然有力气了。这花对武林人士来说都是至宝,能提高二十年功力,他盘腿打坐,运行一圈真气之后,只觉得全身通透,异常轻快!他兴奋的睁开眼:“果然不错!”
“功力提高了?”祁玉山连忙问。
“恩。”西门翊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豪气干云的挥手,“走,我们去找舒夜!”
卫风和夜风感激不尽的拱手:“是。”
雪后初晴,稀薄的阳光洒下来,反射出一阵刺眼的雪光。西门翊拿手遮了遮眼睛,带着大队折回雪崩的地方。
远远的就看到前方雪地上站着一个人。众人一惊,立刻摆出戒备状态。
“是个和尚哎!”青鸾拧着眉毛,“难道是大梁的国师隐意?”
“你确定?”西门翊问。
青鸾其实也没见过隐意,就是听未央提起过。
“先不要过去,看看他要干什么。”青鸾道,于是大家停了下来。
隐意看着眼前巨大的雪堆,低声喃喃:“就是这里了。”
雪域太大了,他必须尽快找到舒夜。这是太爷爷的遗命,他必须要完成。哪怕背负着叛国的罪名!
来人了,他回眸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垂眸,一手拨动拂珠一手结印,低诵出了段别人听不懂的咒语,眼前巨大的雪堆瞬间就活了,流风回舞远过错看去像一个减了速的龙卷风。
青鸾等人惊呆了:“哇,这就是传说中的法术啊!太牛掰了!”
紧接着,龙卷风分成了两个,卷着雪向两边移去,待到左右两边各出现一个小雪堆时,地上出现了许多冻僵了的尸体。
卫风和夜风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不等青鸾指示就冲了过去。
“走,去找找!”西门翊等人也赶紧奔过去。
隐意只是漠然的看着他们翻找,低诵一声“阿弥陀佛!”
没有舒夜,也没有狐狸。难道他们逃了?西门翊激动的下令:“找,翻遍雪域也要把他们给找出来!”
“是!”
隐意扯了扯唇角,对这些凡人的意志感觉欣慰。雪原这么大,难道真要进行地毯式的刨雪寻找?那要找到何年何月?
“他们没有死,就在这里。”隐意终于说。
他的声音很低,但青鸾还是耳尖的听到了,她掠过来,捉住隐意的手:“师傅,你能给我们指条路吗?”
“青鸾你别问他,他是大梁的国师怎么会告诉我们?他要知道舒夜在哪里早就去杀了!”卫风恨恨的吼,要不是现在忙着,真想剁了这国师。皇上和皇后落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他干的!
隐意扯下一颗佛珠,无声的念了句什么,那佛珠就跟活了一下,咕噜咕噜的在雪原上滚动起来!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跟着佛珠去吧!”
说罢,隐意就转身走了。
他已经感受到真龙就藏在雪原之下,那地方是雪原的核心,阴气太盛,他如今这身体承受不住,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苍茫雪原上,冷风鼓动着他白色的法袍,几乎要把他和雪融合在一起。青鸾怔了一怔,总觉得这国师不算坏。“青鸾,快走啦!你理那和尚干什么!”西门翊催促道,根本不相信这和尚的话。青鸾犹豫了一下,坚定下令:“跟着佛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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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晚三顿都吃寒兰,很快就把洞里的寒兰给消灭了三分之一。一朵寒兰能提升二十年的功力,舒夜吃了这么多寒兰,不但恢复了,还壮壮滴!
眼看他的气色越来越好,花未央心里倍感欣慰,温驯的趴在他脚边。看他练功,听他说一些从前的趣事……日了安宁得让人不忍破坏。
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时光实在是太难得了。
“小狐儿,今天心情很好嘛!”舒夜微笑着伸手摸摸她的头,神奇的发现自己与这雪狐的沟通点儿无障碍,“小狐儿,你看我已经好了,是不是带我出去了?”
花未央摇摇头。
她的魂魄离开身体前已经交待了青鸾和卫风等人极速赶往雪域,她现在没有战斗能力还是等他们来了再出去比较安全。
“哎,小狐儿,你不会是想把我一直留在这里吧?这不可能,虽然你救了我,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一定要离开这里。”舒夜爱怜的摸摸它毛绒绒的头,脸上泛着温和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和这小雪狐在一起,他的心里总是很静很安宁,不再受尘埃影响。能恢复得这么快,除了食用了寒兰,还有一个很重要原因,就是静心打坐自我修复!
“嗷呜——”花未央咬着他的裤腿,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舒夜既好报又好笑:“小狐狸,你……哎!”
真拿它没办法!
“算了,等我把那些寒兰都吃了,你就遵守约定带我出去,这样总行了吧?”
正说着,空气中传来异样的波动,花未央陡的站起来,警惕的看着四周,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变成雪狐惟一的好处就是敏感度高!
舒夜也发现了异样,眯了眯眼,旋即笑着把雪狐抱到怀里来:“没关系,我保护你。”
这个洞的出口在寒兰生长的另一边,而现在,这异样的波动却是从他们掉下来的方向传来的!那地方不是早被雪给封了吗?
不会是花靖丰吧?
花未央的狐狸心颤了颤,下意识的贴紧了舒夜。
感觉到小东西的不安,舒夜安慰性的抚摸着它的背:“不怕不怕……”
跟哄小孩一样……
哎,其实是在哄宠物!
分别这么久,她设想过很多夫妻重逢的场景,就连云未央假冒她去接近他时会怎么样都想到了,独独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一种。
我在你怀里,你却不认识我……
未央心里一片凄凉,隐言死了,还有谁能帮她变回人?
啪嗒——
一颗佛珠从雪里滚了出来,好巧不巧的落在舒夜脚边。
怎么会有佛珠呢?舒夜弯腰把拂珠捡起来,未央的心悬了起来。她认得,那是隐意的佛珠!大梁的遗党追来了?她猛的从舒夜怀里跳出来,拽着他的裤腿往前走。
“你要带我出去?”舒夜问。
未央松了口,点点头便往生长寒兰的那个方向冲去。
出口便在那边。它知道,他也早知道了。
舒夜会意,紧跟了过去。原本大片的寒兰如今只稀稀疏疏的剩下几棵,路过的时候舒夜顺便摘了几枝以内力凝成冰盒封好了揣进怀里。
央儿外出这么外,一定吃了不少苦,采几朵留着她回来了补补。
跟着雪狐一路走,七拐八弯之后眼前竟然出现连绵不绝的雪山群!再看看脚下,原来他们处在半山上,他们避难的洞穴其实是山肚子!
冷风呼呼的吹来,舒夜弯腰把雪狐抱起来:“小东西,我们真的出来了……”
“那边,好像是主子!”
冷风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卫风!
舒夜和未央同时朝那声源望去。
山脚下,一行黑衣人正在卖力的挖雪洞,下锄头的地方正是那日雪崩时他们坠落的地方。正是卫风等人。
“救兵来了。正是时候!”舒夜低笑一声,抱着雪狐飞身而下。
冷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未央缩在他怀里,想起是最初的最初,他也曾抱着她这样御风而行过……
他轻盈的落回雪地上,不止卫风夜风,西门翊夫妻也在,黑压压的一片人全是奇门的门徒。连淘宝的保镖祁玉山也来了,可见奇门这回出动的全是精英。
看到主子平安无恙,卫风和夜风激动了一把,却没忘行礼:“参见主子!”
这一声吼得格外用力,也格外真诚,连未央也感动极了。舒夜亲自把他们扶起来:“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卫风和夜风哽咽了,再找不到词汇来形容此刻的心情。<cmread type='page-split' num='3'/>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西门翊一拳头捶在舒夜肩上,眸里浮起些许水意,“舒夜,我很担心你,找你都快找疯了!”
他们也算是同生共死了一场,兄弟情谊突飞猛进。
“我知道,是这小东西不让我出来……”舒夜说。
大家这才注意到他怀里抱了个雪狐。
“哇,好高级的宠物!”青鸾惊呼一声,冲过来就把雪狐给抢过去,跟看到一堆金子似的两眼放光,“这可是稀有物种,拿出去一定能卖很多钱……”
众人默,连雪狐头上都爬上了三条黑线。
这女人无时无刻不提钱啊!
舒夜一把把雪狐夺过来,紧紧的护在怀里:“它担心我出来被坏人杀死,天天带着我吃寒兰。”
“逼你?”
众人齐齐惊呼,个个瞪圆了眼睛,都忽视了“寒兰”二字。这人还能被狐狸给逼了?
“是啊!这小东西很有灵性呢!你们谁都不准打它的主意!”舒夜宠溺的摸摸她的头,从怀中掏出一朵冰封好的寒兰递给他,“诺,这个给你。”
为了他,西门翊这颗江湖之星差点儿殒落了,一朵寒兰实在不足以表达谢意。可惜来得匆忙,没有全部采出来。
“你也有这东西?”西门翊讶异的问,细细看他,面色红润身轻似燕,状态比以前好了好几倍呢!
“那里有很多。”舒夜回首,冲身后的雪山努努嘴。
“呦你行呀,看起来吃了不少嘛!”西门翊哑然失笑。这便是天意,关了一扇门开了一扇窗。他想起从前和青鸾被人追杀得亡命天涯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奇遇,下意识的握住青鸾的手,心里甜滋滋的。
青鸾没好气的抽回自己的手:“你疯了?!”
“老婆,我想起一些我们从前的经历。”西门翊干脆把她搂进怀里,用力吻吻她的额头,“这一次我们也算历劫重生了,老婆你原谅我好不好?”
舒夜等人先是一愣,随后哑然失笑。这惧妻的毛病呦!不过,要是央儿现在在这里,就是叫他当众下跪认错他也愿意啊!可惜,她不在……
他的目光暗淡了下去:“西门翊,燕霞呢?”
“不知道,一直没找到她,也许她回天机阁了吧!”西门翊道。
以燕霞的修为,应该能自保。舒夜点点头:“我们走吧,离开雪域。”
“你不找她了?”西门翊讶异的问。
“欢欢还等着我,不能再逗留了。”舒夜理智的说。他们是人,看不到魂魄,怎么找?还是先出去,再上天机阁找师父想想办法吧!
他现在只希望,央儿的魂魄是被燕师姐给带走了……
看他想通了,西门翊便不再多说,用力拍拍他的肩:“那好吧,我也是这意思!”
***************
夏宫,看着手里的密函,夏临渊眼里似有无数的风云在聚散,背脊挺得直直的。
“花未央魂魄被拘,云未央死而复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长得一模一样,怪不得性情大变,原来是换了芯子!好一个花靖丰,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五指紧缩,密函被捏成了皱皱的一团。
花未央……
她在昀宫痛揍太子时的顽皮,赠送玉鱼时的郑重,负伤时的脆弱……回忆如潮,在脑海中不停的循环。心,不受控制的疼了起来,那深埋在心底的情意再次冒出小芽来。
其实她一直都在他心里……
“秦公公,把风云大陆上最好的招魂师给朕找来!”夏临渊磨磨牙。若不是考虑到大局,他真想把花靖丰捏死!
“是。”秦公公恭敬领命。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皇上,花靖丰已经在回夏宫的路上……”
“朕知道了。”夏临渊不耐烦的摆摆手,“下去吧!”
“是。”秦公公退了出去。
夏临渊缓缓站起身来,深邃的眸子闪烁着诡异的亮光。
托父皇的福,他对异术也有过了解。既然花未央的魂被锁在云未央的身体里,他便有办法让她重生!不过,既然她不是大梁的帝姬,那就给她换个身体吧,换了身体,她便不再是他的皇妹了!雪域一战,为大夏带来了极好的机会,他们已经连占大昀三座城!舒夜基本没存活的可能性,剩下舒荛和一个年幼的小王爷,根本没法撑起大昀。照现在这样的速度必展下去,占领大昀指日可待!到那时,他便是这风云大陆上最强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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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好风好水,就是有点儿寒意刺骨。
一灯如豆,舒夜和青鸾围着桌子,絮絮的讲述着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每每听到未央遇险,舒夜的心就悬了起来,直到危险解队才稍稍心安。如此身临其境,连青鸾都觉得无语。
“舒夜,其实你不必这样,因为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并没有伤害到她分毫……”青鸾说,这皇帝怎么有点儿蠢啊!
“可是她现在……”舒夜的目光暗淡了下去,心痛如刀绞,他下意识的把雪狐抱进怀里,一遍遍温柔的抚触,仿佛只有这样才安慰他的心伤。
花未央又何尝不心痛?狐狸眼里浮起氲氤。
青鸾注意到这一点儿,奇怪的问:“疑,你的雪狐好像要哭了!”
“恩,它是一只感性的狐狸。”舒夜勉强笑笑,拍拍雪狐的头,“你也听懂了吗?”
雪狐闭上眼转过头,似是不忍直视他那忧伤的笑脸。
青鸾蹙起眉,想了想,安慰道:“你知道我们来自异世的事了吧?”
“恩。”舒夜点点头,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所以你必太担心了,像我们这样的人自有老天庇护,不会早夭的。花未央她一定还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只待时机成熟她便会回来。眼下要紧的还是守卫你的江山!那么多百姓等着你呢!”青鸾道。
百姓的安危永远胜于儿女私情。
“我知道,既然他们与央儿无关,我就不会再手软了,我一定会收复大昀国土,决不会让歹人得逞的!”舒夜咬了咬牙,尤其是被夏临渊趁机占去的幽、云、燕三州!
“恩,你能这样想最好了。我姐们若在,她也会支持你这样做的!”青鸾站起来,拍拍他的肩,目光落在他怀中的挪狐身上,萌生一计,“那个舒夜啊,我该说的也说了,你就休息吧!我去院子里走走,小雪狐你要不要去?”
“可是它……”
舒夜想拒绝,但雪狐已经从他怀里跳了出去,围着青鸾撒欢。
青鸾笑了笑:“放心吧,等会儿我会送回来的!”
舒夜不好再说什么,目送她们出门。
雪原上的月亮格外的圆格外亮,却也让人倍增寒意。
一人一狐缓缓下楼,在院子里遛了一圈,青鸾弯起腰,摸摸雪狐的头:“姐们,是你吗?”
花未央浑身一震,激动得眼光闪烁。
终于有人认出她了吗?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魂飞魄散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哪那么容易死?”看它的反应,青鸾觉得自己猜得没错,“告诉我,你是不是?”
地上还有薄薄的积雪,脚踩上去便留下印记。看看四下没人,花未央抬起右爪在积雪上写起字来:“我是你姐们!”
狐狸腿歪七扭八的写出五个字,青鸾蓦的睁圆了眼睛,看着眼前可爱的狐狸。
“没想到吧?傻了吧?”花未央又写下一行字,忧伤的闭上狐狸眼。
好忧伤……
怎么就变成狐狸了呢?!
青鸾猛的伸手把它从雪地上拽起来抱进怀里,紧紧的搂着:“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好个毛!
花未央用爪子拍拍她,她都快郁闷死了!
“至少还活着,至少没有魂飞魄散啊!”青鸾喜极而泣,松了她低声问,“既然是你,为什么不告诉舒夜?你看他多伤心?”
花未央闻言更加忧伤了。是啊,她想活着,可是她不想当狐狸啊!就像青鸾说的,再厉害也只是一只高级宠物,而不能与他并肩而立!
青鸾伸出手,她便在她掌心写字。
“我怕他接受不了,我怕他……嫌弃我。”花未央失落的低垂眼眸。
隐意死了,还有谁能把她从狐狸变成人?如果一辈子都只能当狐狸又该怎么办?舒夜是个正常的男人,是天子!难道要和她来个人-兽?
自己想想都恶心!宁可永远不要让他知道!
还有欢欢,难道要她认一只雪狐当母亲?那不知道的还以她是狐狸下的崽!
“也是哦……”青鸾点点头,“那该怎么办?你知道有谁能帮你么?我们去找!”
“不知道……”
“哎……”青鸾叹口气,“好了,活着就是了,不要想太多,这世界会异能的人多着呢,总有一个能帮到你!”
“暂时不要告诉告他。”
“好吧!我会尽力安慰他,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他!”
“好……”
姐们就是窝心啊!哎,幸亏有青鸾,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花未央趴在她肩膀上,久久不愿起来。
又在院子里呆了一会儿,青鸾才带着她上楼,把她交给舒夜后便回了自己房间。
她没有看到,在她走后辛茹悄悄的来到她们呆过的地方,看着雪地上的字迹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天啊,皇后的魂魄在那只雪狐身上,这太匪夷所思了!看来这情况皇上还不知道,那么这只雪狐便是她留在翊哥身边的转机了!想到这,辛茹眼里迸射出兴奋的光芒,她抬脚把字迹抹去,又悄悄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舒夜一直没睡,这几天他和雪狐朝夕相处,他已经养成了习惯,没它在身边呆着还有些不习惯。青鸾推开门,把雪狐塞回他怀里:“这雪狐真聪明,好好带着它,千万别让人伤害到它。”
“当然!”想也不想,舒夜就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他只要一往雪狐受伤这方向一臆向,心就揪成团,根本不敢想像!什么时候,这狐狸对他这样重要了?
彼时他不知,有些东西来自本能。爱的本能。
青鸾释然的笑笑:“那你总不能一直叫她小东西,给她取个名字吧!”
“名字?”这个舒夜倒没有想过。
“不如就叫它央儿?”青鸾建议道,花未央感激的冲她一笑。
舒夜皱起眉:“央儿?可是央儿……”
“我姐们回来也会喜欢它的,不但不会介意,还会表扬你哦!”
“可是,我不让以后让人以为央儿是一只狐狸啊!”舒夜纠结道。央儿是不会吃狐狸的醋啦,但央儿是他的皇后,他的炙爱,怎么能和狐狸一个名呢?
青鸾明白他的顾虑:“那就叫它花花!”这次她不再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去问,“小雪狐,怎么样,小雪狐你喜欢这个名字吗?花花多好听,你和皇后跟姐妹似的!将来央儿回来,也一定会喜欢它滴!”
花未央点了点头。至少还是她的本姓!
这人和狐狸都达成了一致,舒夜还能说什么,只好同意:“好吧,就听你的,叫它花花。”
“很好,我回了,你赶紧抱着你的狐狸睡吧!”青鸾满意的走了。
舒夜低头看看它,有些哭笑不得。
花花……明明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叫雪儿或者小白不是更好么?这青鸾的思维和央儿一样跳跃啊!
回到房间,青鸾如释重负,直接扑到西门翊身上:“告诉你个事,花未央她没死,她还在。”
“你找到她了?”西门翊正在睡觉,听她这样说也睁开眼兴奋的问。
“我告诉你,那只雪狐就是花未央,招魂失败后她的魂魄阴差阳错的附在雪狐身上了。”青鸾说。
“啊?”西门翊石花了,眼睛嘴巴都睁得大大的。
“啊什么啊?我告诉你,这事不准告诉别人,知道不?”青鸾用力一拍他的头,成功把他的面部表情给拍回原形。
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居然变成了一只雪狐!
西门翊想想都替舒夜感到心塞。
“我姐们真不容易!比我们惨多了,哎!”青鸾叹了口气,至少她没被变成动物。
西门翊白了她一眼,抱怨道:“我也很惨好不好?你不死不活的躺了三年,你都不知道那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是啊,整整三年,他只能守着她的身体……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青鸾湿了眼眶:“我知道……”
“那我还总生我气,动不动就要休了我?”西门翊觉得自己真是活得一点儿没尊严了。堂堂奇门门主,守着万贯家财,花钱却只能看老婆心情,这也就算了,她爱财就给她留着。但是!动不动就扬言要休夫,这真的是……一说全是泪啊!
青鸾不好意思的抓抓头:“谁让你和那辛茹不清不楚啊?你也知道我眼里容不下砂子的!”
“青鸾!”西门翊无奈呻吟,“她只是我弟兄的女人,我弟兄没了,我照顾她是尽义务……”
“可她还是你前未婚妻呢!”
“那是过去了好吧?自从有了你我的世界就再也没有她了,我的心意你该清楚才是。”
“你这样想她却不这样想啊!”
“那你就得看好我,防好她!老婆,这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
貌似也有道理。“好了老婆,不说她了,我们来干点儿正事……”话音未落,他忽翻身把她压到身下,然后,热烈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他决定采取祁玉山献的计,再生个孩子,短时间内她就不能再跑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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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舒夜等便起程回京。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先派了一支队伍打着奇门的旗号大张旗鼓的返回。对外一致宣称西门翊和舒夜已经死在雪域。
而舒夜和西门翊将乔装成一支商队,去往离雪域最近的徐州。徐州之外便是刚刚失落的幽云燕三州,是目前大昀的军事重地,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至于小公主的队伍,则从另一个方向返回。
用过早饭,队伍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舒夜抱着雪狐坐上马车,扮演的角色是商贾老爷。
西门翊等人也乔装了一番,穿了一身夸张的黑色织金衣服,很土豪,再贴上假胡子戴上高帽,活生生一个暴发户!
“哈哈哈……”青鸾被他的扮像逗得哈哈大笑,直捂着肚子喊疼,“西门翊,你还能再搞笑一点儿么?好土啊!”
“你不也一样?”西门翊上下打量着青鸾,满脸鄙视,“我这只是黑中带金,你这一身金……不是更土?还有你下巴上那颗痣,点得也太大了,跟媒婆一样!”
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辛茹磨磨蹭蹭的出来,还是穿着繁复华丽的衣裙,远远看到西门翊夫妻打情骂俏,心里已经揪成了一团。还让她跟着队伍回去!想得美!她咬咬牙,走过来假惺惺的笑:“姐姐,借一步说话!”
“叫夫人!”青鸾绷了脸,端起门主夫人的架子。
辛茹脸色大变,委屈的看向西门翊。
西门翊哼着小曲往旁边避:“那个舒夜,有个事咱们商量一下……”
明显在逃避!
辛茹伤心了,但她深知伤心不解决问题。还是要紧跟着西门翊才有机会!她压低了声音道:“姐姐这样,会让马车里那位笑话的。”
青鸾一怔,旋即满不在乎的撇撇嘴:“皇上才不会管我的私事!”
“是啊,皇上是不会管你的私事,但皇后……他总得管吧?”辛茹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可怜的皇后,竟然变成了雪狐,哎!这事要传出来,还不知这天下会乱成什么样?是红颜祸水还是妖惑众生……”
“你闭嘴!”
辛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青鸾捂住了嘴巴。青鸾眼中是骇人的阴冷:“辛茹,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灭了你?!”
“信啊,可是如果我死了,这秘密就没法保守了。”辛茹不但不害怕,还挑衅的弯起了唇角,“青鸾,我知道你狠,所以我也留了一手,只要我一死,这个秘密就被人大力宣扬!”
青鸾恨恨的瞪着她,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虽有杀她的心,但为了花未央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想怎样?”
“我要嫁给翊哥!”辛茹大胆的说。
“不可能。”想都不用想青鸾便拒绝了。对她来说,天下虽然重要,但老公更重要!
“那就让我跟着你们走,在翊哥回奇门前不准以任何借口把我送回去!”辛茹退而求其次。
青鸾紧盯着她的眼睛:“辛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会算计啊!”
“彼此彼此!”辛茹回瞪她。早知道青鸾不会成全她和西门翊了,留下来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好,我答应你。”青鸾咬牙应下。
辛茹脸上绽起得意的笑:“多谢姐姐!”
还是不愿意叫她夫人!青鸾恨得磨牙,却又无可奈何。为了姐们,忍了!
恨恨转身,却看到脚边有一只雪狐:“花花,你怎么来了?”
花未央刚才在马车就看到辛茹那小三的嘴脸,像极了当年的秋若萱,她便跳下来躲在一边,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太卑鄙了!
狐狸眼里迸射着无尽的寒意,辛茹一吓,后退了两步,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眼神好吓人啊!
花未央朝她步步逼近。
这雪狐的身体通体都是雪白,十分漂亮,而她的步伐优雅至极,简直就是狐狸中的王啊!
青鸾暗自砸嘴,这皇后就是皇后,气场忒强了!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过来……啊——”
话还没有说完,青鸾就惨叫了起来。
西门翊和舒夜听到声音掀起车帘,便看到辛茹捂着脸尖叫,青鸾在一旁表示很无奈,而她们中间站着一只雪狐,昂首挺胸,是只骄傲的雪狐。
他们迅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西门翊刷的把车帘放了下来,假装没看到。
舒夜唇一抽,特鄙视的白了他一眼,跳下马车。
“怎么了这是?”
“它……抓我!”辛茹放开手,左脸上已经多了几道血红的伤痕,正冒着血珠子。
“花花,你又调皮了!”舒夜弯腰把雪狐抱起来,叹息一声,“辛姑娘对不起,这畜生不太懂事。稍后我会让人给你送止血生肌的药膏。”然后就抱着雪花走了,一面走还一面它溺的说,“花花,下次不准再抓人了,要是折了你的指甲怎么办……”
众人:“……”
有这么护短的么?这人还比不上畜生了?!
辛茹气得浑身发颤,奈何人家是天子,天子的宠物比她高极也说得过去……
青鸾强忍着捧腹大笑的冲动:“好了,我都答应你了,你就别再惹事生非了,乖乖眼着!”她拍拍她的肩,上了自己的马车。
辛茹又疼又委屈,只能站在那里抹眼泪。
这该死的花未央,和青鸾就是一丘之貉,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仇给报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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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十二月,大昱已经是冰雪的世界,楚云凌披了裘衣站在天音阁的最顶端,眺望着远方。
楚云羡已经一口气拿下大昀的幽、云、燕三州,战功桌绝,但他很谦虚的把功绩归到了楚云凌身上,表示能有此功绩全是楚云凌在幕后规划。一个文弱了多年的皇帝登时变成了开疆拓土的好皇帝,全国上下无不称讼。
“皇上,已经查到了,音妃她现在大昀神医谷,她现在很好,您不用挂念。”楚云羡恭敬道。
对于这位兄长,他现在越来越尊重了,不只是因为他要禅位于他,而是他的智慧、他对待人生的态度深深的打动了他。
“神医谷……原来她是来自那里。”楚云凌缓缓转身,脸上漾起欣慰的笑意。不管怎样,她安全就是最好的。
这么久了,可算找到她了,真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她身边啊!
“皇上,其实您可以再等等的……”楚云羡小声说,顿了顿,又补充,“不让也可以……”
在楚云凌面前,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功利小人,都上不了台面。而且他现在真觉得他有文治武功之才。
“不,不能再等了,是到了禅位的时候了!”楚云凌浅浅勾唇。
“皇上……”
“不必再劝。”
楚云羡还想说什么,被楚云凌打断:“七弟,舒夜没这么容易死,也不会把幽云燕三州让给大昱的,待他还朝便会大力收复。”
“啊?他不是死在极北雪哉了吗?”楚云羡意外极了。这都不是秘密了,各国间都在流传着舒夜已死的消息,相信用不了多久,洛城的舒荛便会有所行动的。楚云凌摇摇头:“他要那么容易死,他就不是舒夜了!不过,七弟,朕劝你一句,那到底是别人的东西,为了几座城争来夺去受若的还是边关百姓,还有那些战士的家人。将来若争不过,便直接还给他,大气一点儿!”楚云羡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要把他辛苦打来的江土送回去?
“大梁成不了气侯,这是天命。在舒夜开始反击前,朕会让位于你。但朕希望你能为百姓们考虑,切勿学夏临渊好大喜功。”楚云凌意味深长的说。他虽然常年呆在宫中,但早已看透时局。
楚云羡低下了头,声音低却坚定有力,诚意十足:“是,臣弟明白了。臣弟不会辜负皇上厚爱的。”
“只是如此一来,你便要担一些非议了。”
“没关系,时间能证明一切。皇上说得对,为百姓谋富才能长治久安。幽云燕三州要实在难守,我便还了他!这样还能为两国带来一些福利。”楚云羡道。休战么,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大昱不如大昀繁华,能有些收益也是好的。
楚云凌淡淡点头:“好,去准备吧,三天后便举行禅位仪式!”
“是!”
楚云羡恭谨的退了下去。走出天音阁,他长舒一口气,仰头望天。天际间一片苍茫。他就要当皇帝了,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想像中的兴奋?
是因为皇位来得太过容易吗?呵,要让青王知道楚云凌把皇位直接让给了他,一定气得吐血!
只是,此去大昀危险重重,皇上他有挺过去吗?
谋士普军师就等在宫外,看到他就迎了上来:“王爷……”
“调一支亲信侯着。另外,青王找到了吗?”楚云羡沉声问。
“还没有……”普军师摇头,“不过,他还在大昱境内,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恩,找到,留着,让他看本王是怎么登上皇位的。然后再杀了他以绝后患!”“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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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接近大昱,一进入十一月就开始下雪,到如今已经变成了冰雪的世界。
气温骤降,舒荛畏寒,成天缩在洛王府甚少出门,成天只管自己吃喝玩乐,压根不管边关的战事,很有当一个“默默无闻”的王爷的节奏。
虽然沉寂于洛城,但舒荛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这段时间舒夜忙着打战,又忙着去极北雪域,都没什么功夫管他。他便趁机把先前失散了的“鬼缠”重新聚了起来,在两位洛城岳父的帮助下,正无声无息的壮大,暗中为将来南下作准备。
这一日雪后初晴,几个丫头陪小世子舒城玩雪,舒荛披了大裘站在廊下静静的看着,平静的神色下,是汹涌的情绪。
舒城已经一岁多了,聪明伶俐,面容却越长越像花烟雨,尤其是那双眼睛!每每看到他那与花烟雨相似的眼睛,他就会想起从前的自己——如果不是花未央从中作梗,这个时候坐在大昀宫中享福的就是他,受尽万千宠爱的就是他的儿子!
他这一生都是骄傲的,如今却变得这样落魄……舒夜所有的幸福都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每每一想到这,他就剜心的痛!
不过现在好了,舒夜已经死在极北雪域了,大昀如今失了主心骨,民心乱,军心散,连幽云燕三州都被大昱给夺了去。此时此刻,朝中那些迂腐之臣怕是早坐不住了。舒夜无子,只有一个年幼的公主,十一皇子舒缙才几岁,亦成不了事。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到洛城来请他还朝?
想想这花未央还真是个传奇啊!先是从一头猪变成了美人,又从大昀皇后变成了大梁的帝姬!怨不得花靖丰一直削尖了脑袋的要让花未央当皇后,原来是想灭了舒家光复大梁云氏!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从来没有觉得花靖丰如此可爱过!
幸好当年他没有把她娶到手!
“呵呵……”他低笑出声。
“王爷心情不错嘛!”丝萝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含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站在他身后。她依旧是一身华丽的白衣,只是从夏季的薄裙换成了上好狐裘。风儿吹动领边的狐毛,称得她面如白玉,眉间的朱砂更加妖娆如血滴。
“你怎么来了?”舒荛淡淡的。
“王爷曾许诺,要帮我诛了青城龙氏。眼下正是时机。”丝萝道,声音冰冷含怒。知道薛容与龙小妹成亲了的时候,她差点儿被气疯,恨不得立刻赶去杀了龙小妹,现在舒夜已死,再没人护着神医谷了,只是碍于龙应天的威力不敢冲动——老宫主说青城龙氏养有三千傀儡军,必须忌惮。
“眼下的确是个好时机,不过……”舒荛点了点头,却又拖长了尾音。
随着他的停顿,丝萝变了脸色,冷声质问:“王爷难道想反悔?”
“那倒不是,只是本王觉得龙应天这内应当得不错,也许不需要诛,收买会更合适。”舒荛道。
丝萝冷笑:“王爷这是故意推脱!”
“宫主此言诧异!”舒荛勾唇轻笑,“本王还需要灵月宫的支持,怎么会推脱宫主?”
“可你到现在都只拿钱不行动!”丝萝忿忿的说。
“皇上已经死在极北雪域,用不了多久本王就能回朝了,届时,本王就帮你诛了龙氏,让你如愿以尝!”舒荛自信的昂了昂下巴。
丝萝惊讶的睁圆了眼睛,旋即嘲讽的笑了起来:“洛王,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现在那些只是流言,又没得到证实!那些大臣都是舒夜的弘骨之臣,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你回去!”
“是啊,他们不傻,但本王不去,谁能帮他们降服龙应天?!”舒荛反问。
“你能对付傀儡军?”丝萝好奇的问。舒荛都被赶到洛城来了,手下的能人异士死的死,散的散,还能再生什么幺蛾子?而且没听说他会异术啊?
“本王不能,但本王的小姑姑刘紫陌能!”
刘紫陌!刘皇后母家的人!算起来,刘紫陌是舒荛的远方姑姑,从出生就去修佛了,一晃三十年过去,刘紫陌成功的从大小姐修成了“师太”。大昀国信奉佛教,皇帝自然不会对一个“师太”下毒手。所以,她是惟一个没被诛掉的舒荛的亲戚。
丝萝失望摇摇头:“一个出家人,能有什么用?这傀儡军既非人又非魔!”
“本王也是近来才知道,青城龙氏之所以能屹立两朝不倒,全因龙氏驯养了一批傀儡。如果她不出马,舒夜是永远没法战胜龙应天的。”
“大昀的师太多了去了,舒夜不一定要用她。”
“如果她是一个天才符咒师呢?”
“啊?”丝萝大惊失色,“刘氏竟然还有这等人才?”
“这也是因缘巧合,说明我刘氏一族命不该绝。不过……”舒荛顿了顿,“诛了龙应天,本王便有战功了,大昀天下,惟本王可以守护!”
话尽于此,丝萝恍然大悟,舒荛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她终于露出笑容:“那么本宫就等王爷好消息了!”
“青城只是一座城,并没有多少兵马,却能和朝廷僵持这么久,一定是动用了傀儡军。据本王所知,能操控傀儡军的只有龙氏的女子,眼下龙氏的女子也就龙小妹一个。龙应天现在应该是用龙小妹的血来操纵,在没有遇到对手前他是没有问题。但若出现一个强大的符咒师……呵呵,届时龙小妹定会离开神医谷,你的机会就来了。而且一旦操纵了傀儡军,龙小妹必死无疑!”
“那我什么时候能行动?”丝萝迫不及待的问。
“本王回朝之日便是你大展身手之时,不过,你可以先行一步,去神医谷看着你的情郎,做得隐秘点儿就行!”
“好,我现在就出发!本宫在大昀等侯王爷的大驾!”“哈哈哈哈……”肆意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不休,舒夜挺直了背,昂首挺胸,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统江山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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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臣相,都来了怎么不进来?”
宫殿深处传来夏临渊喜怒莫测的声音。
花靖丰轻咳一声,信步进殿:“皇上,舒夜已经死在雪域了,如今大昀民心已散,你可以大举攻城了!”
“是吗?”夏临渊冷冷的问,“你亲眼看到他死了?”
“臣亲眼看到他被雪给埋了,崩下来埋他的雪重新积成了一座雪山,他当时重伤昏迷,又受了问天的反噬,绝无生还的可能。”花靖丰大声说。
“最好是这样。”夏临渊轻轻的勾了勾唇,绽放一抹玩味的笑,“你是不是好奇弥国的王太女为什么出现在夏宫?”
花靖丰垂下眸:“臣不敢!”
“哼!”夏临渊冷笑着自皇座上站起来,缓缓步下台阶,“看把你紧张的,你虽是寄居于我夏国,却大梁的功臣。大夏与大梁就是鸭子的脚掌连着的!”
花靖丰心里微松,却再无先前的气势:“皇上客气了,如果没有大夏的支持,大梁很难崛起!”
夏临渊耸耸肩:“放心吧,蒙玥是为玉无暇而来。”
“原来如此!”花靖丰松了口气,可这心底依旧觉得不详。
算算时间,玉无暇也被关得久了,为什么夏皇还不把他杀了,以慰夏琉璃在天之灵?思及此,他建议道:“皇上,玉无暇还在天牢?”
“恩。”夏临渊点点头。
花靖丰拧起眉:“皇上为何不杀了他以慰琉璃公主在天之灵?”
“因为朕觉得,琉璃不是他杀的。”夏临渊道,平静的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花靖丰心里一个咯噔,他知道了吗?不可能吧?
“皇上莫非留着他还有用处?”
“他是碧落岛的人,这些年碧落岛虽然不与风云大陆有的来往,但毕竟抚养了灵妃,是灵妃的恩人。何况……”夏临渊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看着花靖丰,“弥国王太女看上他了,亲自来保他出狱,你说朕能杀他么?”
“弥国王太女?”花靖丰惊讶极了,“这,这……她才几岁!”
“再过两年就十六了。”
“可这年龄差距……也太大了吧!”
花靖丰无语的猛摇头,这弥国的女人就是开放啊!小小年纪就懂得找男人了!
夏临渊亦笑:“可不是嘛,但蒙玥是带着蒙歌的秘信来的,说玉无暇是她的准女婿,让朕务必放了他。她还为大夏带来大批香料,朕也是盛情难却啊!”
“皇上,你不会已经答应了吧?”花靖丰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蒙玥刚才看他的眼神就跟狼看到肉一样,倘若眼光可以杀人,相信他已经死了几百遍了。
“恩,答应了。”夏临渊晗首,忽然伸手按在花靖丰肩膀上,“琉璃已死,这仇报不报都不能让她活过来,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你说是吧?弥国的香料可是很贵的!”
他每拍一下花靖丰的肩膀,花靖丰就觉得自己的心颤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又镇定下来:“皇上所言极是!反正舒夜已经死了,一个玉无暇掀不起什么风浪!眼下要紧的,还是大夏与大梁的合作,您说对吧?”
“当然!”
怎么从紫宸殿出来的,花靖丰都有些搞不清楚。夏临渊每句话都别有深意,不愠不怒那气势已经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了,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他抬手抹去额上的汗珠,快步往灵云宫走去。
紫宸殿里,夏临渊慢慢沉下了脸,深邃的眼眸似染了冰霜,只一眼便能把人冰冻。
琉璃的死果然和花靖丰脱不了关系!
他猛的收紧了十指,关节咯咯作响,满脸阴霾。现在还有用,就暂且留着他,总有一天他押着他到琉璃陵前谢罪!
天牢里,玉无暇看着墙上一道道白痕,目光有些呆滞。
他已经被关了三十一天了,关得他都要发霉了!其实夏临渊还是关照了他的,让他好吃好喝的住在天牢里,就是没有自由。很想去看看外面的时局啊……
“无暇哥哥!”
忽然,熟悉的女声传来,他偏头,条条宽厚的木栏外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正焦急而心痛的看着他。
“蒙玥?你怎么来了?”玉无暇惊奇的眨了眨眼,“你不是应该在弥国的吗?”
“无暇哥哥,你被人陷害了怎么也不让人告诉我,如果我早知道了,一定不会让你受这么多苦的……”蒙玥哽咽着,后退两步对狱卒吼,“还不放人?!”
“是是是!”狱卒急忙开了牢房,腆着笑脸,“玉公子,您请吧!”
玉无暇却不动:“蒙玥,你用什么作的交换?”
他太了解夏临渊了,明知他不是杀人凶手却还是关着他,放着真正的凶手不管,连妹妹的仇都不去报。这样的人,太过于功利,没有好处绝对不会放了他。
“夏皇在寻找招魂师,我给他带来了三个。”蒙玥说,不由分说钻进天牢拉起他的手就走,“无暇哥哥,我们先出去!”
玉无暇默默的跟她走,心里想的是夏临渊为什么要找招魂师?难道他知道央儿的事情了?听说夏临渊很早以前就对央儿有意了……
步出天牢,看到灿烂的阳光,听着呼呼的挟着寒意的风声,玉无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伸展了一下筋骨,低眸却看到蒙玥雾气重重的眼。心不由得一软,他浅浅笑问:“傻丫头,怎么了?才多长时间不见你怎么变成爱哭鬼了?”
“无暇哥哥……”蒙玥猛的扑进他怀里,用力抱着他,“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都怕我来晚了,再也见不到你,呜呜……”
玉无暇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一下一下温柔的拍着她的背脊:“好了,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蒙玥抽泣着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红唇瘪着:“无暇哥哥,我来了,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玉无暇:“……”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好不好?如果不为了等待,夏临渊怎么可能关他那么久?可这小丫头全似乎是真吓到了。他不忍的捏捏她的脸:“蒙玥,你这说让无暇哥哥觉得自己像个懦夫哎!”
蒙玥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才不是,无暇哥哥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呵呵……”玉无暇被她逗得笑了起来,“那你说说,你现在要带我去哪儿?”
“夏皇答应不会再伤害你,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弥国。”蒙玥说。
玉无暇却摇了摇头:“不,我要留在这里。”
蒙玥一愣:“啊?为什么?”“我想知道,我被关着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玉无暇幽幽的舒口气,望着天际间云卷云舒,伸手探了探怀中。还好还好,玉龙令还在!“这好办,我们去驿馆,我慢慢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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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夜死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驿站里,听完蒙玥的话,玉无暇脸色大变,以非常坚决之态否定了事实。
“无暇哥哥,我知道这事有点儿难接受,但是真的,如今整个风云大陆都知道这事了。大昀已经有人提议去把洛王舒荛接回来主持大局了。”蒙玥说着,不停的往他碗里夹菜,“无暇哥哥,多吃点儿!这段时间在天牢委屈你了。”
为了给他接风洗晦气,蒙玥用心点了一桌盛宴,还给他买了新的衣服新的生活用品。可是,听到舒夜已死的消息,这桌美食再也勾不起他的食欲。
“不会的,不会的……”玉无暇喃喃的重复着,脸色苍白到了极点。舒夜死了花未央怎么办?央儿会伤心死的!
“无暇哥哥,不说他们了,先吃饭吧!”蒙玥说。她虽然只有十四岁,还没有及笄,却已经出落得貌美如花。许是因为玄青回弥国后,她得到了健全的家庭之爱,不再像以前那般外强中干,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态来。
怎么还吃得下?一想到央儿此时的心情,他的心都快痛死了!
“蒙玥,你知道央儿她现在在哪里吗?”玉无暇追问。从容如他也有这样急切的时候啊!
蒙玥不傻,自然明白他的心意,她的目光暗了暗,温言细语的安慰:“在夏宫,她如今是惜月帝姬云未央……”
“不!”
蒙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玉无暇打断。
“夏宫里的不是央儿,央儿她被人收了魂。夏临渊一定也发现了这一点儿,所以才满天下的找招魂师。”玉无暇慢慢冷静下来,“蒙玥,你带来的那几个招魂师怎么样?行不行?你要交待好他们,千万不能伤了央儿!”
在一个央儿又一个央儿,饶是蒙玥修养好,也感到无比心塞。
是啊,师父是全天下最优秀的女子了,她怎么比得上?而且……她抬眼瞟了瞟玉无暇,在他眼中她还是个小孩吗?想了想,她鼓起勇气说:“无暇哥哥,明年我就及笄了!”
“蒙玥,要不我们现在进宫去见见那几个招魂师,我还是不放心。”
蒙玥:“……”
心都碎掉了,他都不会正眼看她一眼。蒙玥默默的站起来身,带着他再进夏宫。
父亲说过,爱情里面谁最先爱上,谁爱得最深,谁便注定是输家。以前不明白,现在她好像懂了。她就是输掉的那一个。
云未央是被夏临渊以挑首饰为名请到紫宸殿的,按照他的要求,她孤身前来,却没有看到一盘首饰,只看到三个招魂师以及他们布好的法器。
她忽然明白了。夏临渊对她彬彬有礼,客套中带着生疏,这段时间除了必要的会面,他从不踏足灵云宫。以前她觉得天下帝王皆无亲情,帮她只是为了扩展大夏的利益。现在她才明白,他是无颜面对花未央。
她看着高座上的夏临渊冷笑:“你喜欢花未央?”<cmread type='page-split' num='2'/>
“呵呵……”云未央吃吃的笑了起来,“皇兄,她就是我,我就是她,你忘了吗?”
“不!你是你,她是她!”夏临渊道,“不过你放心,朕说过会帮你就一定帮到底,朕只是不忍花未央魂魄受拘,放她一条生路而已。请你坐到法阵中央,招魂师会帮你摆脱她。”
云未央陡然沉了脸:“皇兄,她是个死人,是从异界飘来的魂魄!”
“你不也是死了吗?你不也重生了吗?”夏临渊反问。
“我……”云未央无言以对,好半天才重新找到语言,“皇兄,你太疯狂了!你就不害怕吗?她是鬼!”
“朕也没有怕过你啊!”夏临渊满不在乎,“朕是天子,是地皇!别说她是重生,就是真的变成鬼,朕也愿意接受她!”
异界之魂又怎样?有了身体就是人了,她不也用同样的方法和舒夜相爱,还给他生了孩子?
“好了,朕又不会伤害你。”夏临渊催促道,周身散发着不容拒绝的霸主的威严。
云未央只好忍气吞声的坐进去,谁让她寄人篱下呢?正巧她也想落实一下花未央还在不在她体内。
招魂师点上香火,烧起符咒,夏临渊紧张的看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侧面的屏风之后静静的躺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那是他后宫里的清妃,他为央儿准备的身体——等她醒来,便是他的名正言顺的清妃,她便再无理由拒绝他……
唇角微勾,泛起甜蜜的笑意。
央儿,朕来救你了……
央儿,醒来吧,归来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招魂师满头冒汗,惭愧的说:“皇上,帝姬身上只有一个魂魄。”
“什么?”夏临渊脸色瞬变,不敢相信的从皇座上站了起来。
“只有一个魂魄。”招魂师重复道。
云未央欣喜的睁开眼,太好了,花未央走了,再也不人跟她争身体了!
“怎么会这样?”夏临渊无力的坐回去。
“皇兄,最先的最先,她是在我的身体里,但舒夜请人作法,把她的魂魄抽走了。”云未央肯定的说,美丽的脸上泛着柔媚的笑,“否则皇兄以为舒夜为何去极北雪域?大夏为何能轻易拿下赵城?”
原来是这样……
夏临渊定定的看着云未央:“那她的魂魄可找到了身体?现在在哪里?”
“她?呵呵……”云未央轻笑了起来,“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瞳孔猛然一缩,夏临渊用力握紧了椅子扶手,才克制住抽她一巴掌的冲动。
“如果她活着,舒夜便不会死在极北雪域了。”云未央意味深长的说。
是啊,若她活着,又怎会看着舒夜死?从头到尾,花未央都没有在雪域出现过!
“皇兄,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执念,但这对我们可是大大不利!”云未央道,“皇兄,当务之急应该把子规城纳入我们的势力范围!”赵城已经沦隐,再打下去就是子规城了。子规城也算是舒夜的第二故乡,若拿下子规城,他们的梦想便实现了一半。默了半天,夏临渊缓缓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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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外,玉无暇和蒙玥把夏临渊和云未央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央儿她真的已经魂飞魄散了?!
玉无暇忽然就委靡了下去,背靠着宫墙,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就死了呢?
蒙玥不安的上前扶住他,轻声问:“无暇哥哥,你现在相信了吗?”
“蒙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玉无暇紧紧的抓着蒙玥的手,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无暇哥哥……”蒙玥无言以对。师父没了她心里也很难受啊!
就在这时,云未央从殿里走出来,看到他们两人,脸上泛起古怪的笑意:“玉无暇?”
“央儿……”玉无暇怔怔的看着云未央,忽然伸手一把把她捞进怀里,“央儿,央儿,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云未央始料未及,被他抱了个满怀。
属于男子的清新气息中有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他的怀抱坚定有力,似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云未央从来不知道,男人的怀抱是这样有安全感,一时心神荡漾,竟没有推开他。
“无暇哥哥,你看清楚,她不是我师父,她是坏人!”蒙玥气得脸都红了,冲上来使劲把他们分开,然后横在两人中间,厌恶的瞪着云未央,“别再顶着我师父的脸招摇撞骗了!”
是因为这张脸么?
云未央徐徐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怎么这天下的好男人都是冲花未央来的?
冬日的冷风呼呼的吹过来,被蒙玥这么一闹,玉无暇也清醒过来了,一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懊恼得玉面通红:“是你害了央儿,是你!”
玉无暇忽然打开了自己的折扇,扇端刷的一声钻出一排剑刃,直接逼至云未央颈间。
“我要杀了你,为央儿的报仇!”玉无暇低吼,浓浓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只要他用力再往前一推,这些剑刃便能刺破云未央的喉咙。
“杀了我,你如何对得起你小姑姑?”云未央反问。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便让玉无暇败下阵来,他收了手,背抵着宫墙,痛苦的纠结着。
是啊,眼前的云未央才是小姑姑真正的女儿!对不起央儿,我下不了手……他闭上眼眼:“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从今往后,你与我再无任何关系!”
“哼!”云未央丝毫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
蒙玥弱弱的问:“无暇哥哥,你还好么?”
玉无暇缓缓睁开眼,原本清澈干净的眼变得阴郁而充满杀机。蒙玥被吓了一跳:“无暇哥哥……”
“我和你回弥国。”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蒙玥高兴坏了:“好好好,我们立刻就走!”
“不与朕道别吗?”夏临渊不知何时出来了,十二毓明珠后,脸色同样难看,和玉无暇不分上下。
“夏皇?”蒙玥急忙挡到玉无暇身前,“夏皇,谢谢你放了无暇哥哥,我们马上就离开夏国。”
“你会回南海碧落岛吗?”夏临渊问,眼神高深莫测。
玉无暇轻轻摇头:“不会。”
“为什么?”夏临渊追问,“还不死心?”
“你听说过谁离了碧落岛还能回去?要能回去小姑姑能死在外面?”玉无暇冷笑,“夏临渊,你父皇可真对得起我小姑姑啊!就让她死在外面,女儿也流落在外面!”
“你该庆幸,否则你还能遇上她?你还能离开碧落岛?”夏临渊冷笑。
玉无暇轻轻的摇了摇头,叹息:“若早知会是这样的结局,我绝不会带她离开碧落岛……哪怕她恨透我,我也不会让她离开……她说得对,外面的世界太凶险了。”
夏临渊闻言沉默了下去。
这世界岂止是凶险啊,简直就是弱肉强食!
“蒙玥,我们走吧!”
不等夏临渊再开口,玉无暇便带着蒙玥走了。
冷风吹来,鼓起他白色的长袍,显得身形更加单薄。
谦谦公子,白玉无暇。
他想起琉璃对玉无暇的评价,终于还是对秦公公说:“算了,把我们的人撤了,不必再跟着他了。”
“是。”
*************
神医谷,白芷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在薛容的帮助下她和胎儿都慢慢变得强壮起来。日子依旧过得很无聊,吃喝静养。隐意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冬天来了,春天也就不远了……”龙小妹幽幽叹息一声,坐到她身边来,握住她的手,满面愁容。作为青城的大小姐,她隔上几天便会收到来自外界的消息。
哥哥已经动用了傀儡军。那些傀儡军已经在青城地下埋了上百年,哥哥只能随便用用,要想完全激发傀儡军的力量还得告她。她已经感受到来自青城的召唤,总有一天,她会被迫离开这里,重回青城,然后,永劫不复……
“是啊,春天快到了!到时候,外面那些山上都开满各样的野花野草,可好看了!”白芷弯起了唇,淡泊的脸上更多的是母爱的光辉。
她的孩子将出生在夏天,真是好时候呢!
“是啊,这里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了!我真想一辈子呆在这儿!”龙小妹再度叹息,看着白芷已经隆出的腹部,“芷儿,我好羡慕你,你都有孩子了!我也想有一个孩子啊!”
“没有……”龙小妹慌忙摇头,“我就是想要个孩子。”
白芷好笑摇头:“夫人,你们才成亲多久?不用着急的。”
“不,已经很急了。”龙小妹失落的垂下眼眸。
若将来她真的逃不开宿命,至少要留个孩子陪伴他啊!
白芷终于发现了异样,问:“夫人,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龙小妹摇摇头。
就在这时,静谧的山谷忽然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往谷口冲,包括那些在神医谷养伤的病患。
“出什么事了?”
白芷与龙小妹面面相视,心里都浮起不好的预感。
“走,去看看!”<cmread type='page-split' num='4'/>
时隔多年,她终于来到他家了!
“姑娘,你们没有紫金令是不能进去的,你们就别为难我一个下人,还是赶紧走吧,我看你们也不像有病哪!?”负责看守的阿林问。这些姑娘美是美,就是忒难缠了,他都解释老半天了,她们还是坚持要见谷主。
“当然没病了!有病的还能这么美吗?”为首的名唤阿碧的姑娘冷冷的看向阿林,“叫你们谷主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放火烧了这神医谷!”
阿林说不过,脚一跺坚定的说:“好,我说不过你,但是没有紫金令,任凭你是谁,都不能进去!谷主也不会出来!”
一只纤纤玉手从轿里伸出来,掀起白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如果,我是你们谷主的老相好呢?”
“啊?”阿林傻了。
谷主的老相好?
双方正纠缠不清,紫萱碧菡率先赶到,一看到是丝萝,紫萱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她冷笑道:“你怎么不说你是谷主的敌人?那年在洛城,我们谷主差点儿就死在你手里了!”
丝萝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还好我们夫人及时赶到,不然谷主早被你这个蛇蝎女人给害死了!”紫萱没好气的骂。
丝萝自轿了里钻出来,沉着脸往众人面前一站,气势迫人,紫萱吓得往阿林身后躲了躲。幸好这谷中是布了阵的,不然这女人会捏死她。
“我怎么会害他?我疼他爱他都来不及,我怎么可能害他?”丝萝的声音冰冷如霜,“把他叫出来!”
“紫萱姑娘,这女人一看就是好货,你不用怕她,千万不能让薛神医出来,我们哥几个对付他就成了!”几个在谷中养病的江湖侠士力挺紫萱。
紫萱这才又鼓起勇气说:“不管你是谁,反正我们谷主已经成亲了,你走吧!回你的灵月宫去!”
“啊?原来是大昱灵月宫的人?”
“杀了这娘儿,这大昱夺了我大昀三座城了!”
“……”
情况越加乱了。丝萝全身的毛孔都张开来,透着浓浓的杀意。
“怎么了怎么了?”龙小妹赶过来,紧张的问。
在看到丝萝的那一刹那,龙小妹也变了脸色:“是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丝萝冷笑,“还是,你怕了?”
龙小妹的眼色迅速变幻着,到底结了婚成熟了许多,她深吸口气隐忍的说:“宫主,这里是大昀,如今两国正在交战,您还是请回吧!”
“本宫要见薛容,谁也不能阻止我!”丝萝冷声说,看龙小妹的目光怨毒至极。
就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抢走了她的心上人!
神医谷这些年混的是声望,若真打起来还真讨不到什么好处。龙小妹紧张命令众人后退:“丝萝,容哥哥他不在谷中!”“在不在,让我本宫搜过便知!你以为这破阵法能难得倒我?”丝萝冷笑,漠然下令,“上,把这破阵法给本宫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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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白芷的关系,丝萝不敢再冒然入侵,神医谷又重归宁静。龙小妹的胎来得正是时候,薛容喜不胜喜,成天就忙着照顾谷中的两位孕妇。
不久,就在全天下都以为舒夜已死的时候,舒夜以君王之姿,绝对的霸气驾临徐州。坚守徐州的主帅是何将军,当即率了全军及全城民姓跪迎天子。
“皇上,您可算来了!老臣无能,丢了幽云燕三州,请皇上治罪!”
“何爱卿,辛苦你了,是朕的疏忽才让贼人有机可趁,朕此番秘密前来便是为了收复幽云燕三州!”舒夜一身明黄的龙袍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君主霸气尽显,威慑四方。
一时间,全城哗动,呼声震天下。
徐州之外便是刚刚被大昱占领的幽、云、燕三州。天子大驾光临,并扬言要御驾亲征收复失落的江山,一时间,军心大震,民心大震!
“皇上没死,皇上是去御驾亲征了!”
“大昀有救了!”
……
百姓们争相传讼,举国上下无不欢庆。整个大昀都像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在徐州休整了两天,舒夜便制定了新的战略计划,第三天就亲自带兵出城迎战,并以破竹之势连胜大昱三战,收复幽云燕三州指日可待。
江湖第一大派奇门高调加入保护国家的战斗,有西门翊带头,不少江湖门派都倒向朝廷,为护家国不遗余力。大昀以绝对的强势开始了反击。
消息传开的时候,花靖丰正在和夏临渊商讨战略大计,听到这样的消息,都傻眼了。
“舒夜没死?这,这怎么可能?”花靖丰惊讶的站起来,连带手中的茶杯都打翻了,温热的桌水在棋桌上流泄开来,淹了大半“江山”,滴滴嗒嗒的往桌下滴。
夏临渊不悦的拧起眉。
不等夏临渊发话,坐在另一边的云未央已经愤怒了问:“花臣相,你不是说你亲眼看到他被雪给埋了吗?你不是说那雪堆得跟山一样吗?”
花靖丰腿一屈跪了下去:“请帝姬恕罪,请夏皇恕罪,臣真的是亲眼看到的啊!这不知道他怎么又活了……”
“朕早告诉过你,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为什么不确定就把人给撤了!”夏临渊一拍桌子站起来,在殿中暴走。
舒夜回来了,就等于拉长了战线!打战是需要民脂民膏的!他帮助惜月帝姬光复大梁就惹得朝上一干文臣不乐意,若不能速战速决,有他头痛的时候!
“对不起……”花靖丰肠子都悔青了。其实当时他也想一直守着的,但听说帝姬已经回宫就忍不住跑回来了。没想到留下那几个人会被人暗杀了,愣是一点儿消息都没传回来!
“现在说这个有用吗?”云未央也很生气,“花臣相,不是本宫说你,你是大梁的老人了,这些年经历的风雨也够多了,这次为什么疏忽大意?早在奇门的人介入的时候你就该想到后果!”
“是是,臣知错……”花靖丰无言以对。这回犯的可是致命性的错误!他用力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恨自己没在雪域多守几天。
夏临渊和云未央面面相视,云未央问:“皇兄,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打!楚云羡刚刚继位,若失了幽云燕三州就是自己毁自己的声望,他一定会和舒夜死磕到底的。舒夜没有分身术,我们要在他来之前拿下子规城!”
与此同时,洛城的舒荛已经在准备南下的行装了,听到这消息只差没晕过去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王爷,千真万确,皇上这会儿就在徐州作战呢,而且势如破竹,这大昱都快顶不住了!还有大夏那边,谁也没料到舒夜还会这样反击,这会都手忙脚乱呢!”
这样都没让他死在雪域,真是没天理啊!
舒荛用力握紧了拳头,恨得牙都要咬碎了。舒夜活着,那他还怎么回朝?
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跟见不得光的泡沫,太阳一晒就什么也没有了。
“王爷,丝萝宫主已经南下,您与她的承诺怎么办?”
“能怎么办?本王现在要有所动作就是意图叛逆!”舒荛用力敲击着桌面,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要他眼睁睁的看着舒夜再度崛起吗?他做不到!
书房里的空气压抑得厉害,思虑良久,他抬起眼眸,寒光闪闪:“来人,拟奏折,本王要荐刘紫陌去青城迎战!”
“王爷,您这是要帮皇上吗?”
“帮他?怎么可能?本王是要拉他的后腿!”
************
每天都在行军作战,舒夜的生活好像只剩下打战争、回复京中送来的奏折,忙得不可开交,没日没夜。他甚至连花未央的魂魄都不再提起。
作为皇上的高极宠物,花未央在徐州的待遇嘎嘎滴,与舒夜同室而居,同卧同眠,日子倒也过得平静。
他已经忘了皇后了吗?
私下里,卫风等人也悄悄讨论过这事。可是夜深人静时,他总会起身,独自坐在月辉下吹奏一首曲子。那是花未央两年前花未央死而复生时,他曾为她吹过的曲子。月亮的月辉下,总能看到一只雪狐静静的趴在他脚边,听曲听得落泪……
相思刻骨,他那样痛,她却无法安慰他。其实她,就在他身边啊!
好几次,花未央都差点儿忍不住要告诉他真相了。可是,大昀民心才刚刚安定下来,若皇后是狐妖的流言传出去,以古人的迷信怕是会威逼舒夜把她给烧死了吧!还是再忍忍吧,青鸾和西门翊在暗中帮她找招魂师呢!
不久,小公主欢欢也来到徐州与舒夜会合。边关战地,危险重重,青鸾主动担起与清月一同照顾欢欢的职责,而花未央作为一只漂亮乖巧的雪狐,成了欢欢最好的玩伴。虽然很心塞,但能每天看到女儿,已经是最好的安慰了。
公主已经能说能走,舒夜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儿笑容,闲时总抱了公主去大帐中玩耍,雪狐不甘寂寞,与这父女二人玩得不亦乐乎。
每每此时,青鸾都忍不住落泪,趴在西门翊胸口叹息:“我姐们好可怜,舒夜也可怜……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们一家三口正常的呆在一起?”
“总会有那一天的……哎!”西门翊亦叹气,用力搂紧了妻子,“青鸾,等战事稳定了,我们也把淘宝接过来,一家三口在一起,好不好?”
这天下,什么都比不起家庭重要。等这次完事了,他就真的要退隐江湖了,然后,再多生几个孩子,一家子齐乐乐融融的过,再不管江湖事了。
“那辛茹呢?”青鸾问。辛茹的存在就是青鸾最大的痛点。这如今辛茹没再闹出什么事来,但她每天在眼前晃悠还是让青鸾十分不舒服。
“不是你让她跟着来的吗?”西门翊不解的反问,其实他到现在也没搞懂她为什么会让辛茹跟着来徐州,当初他明明安排了辛茹回奇门的。
“噢……是我。”青鸾瘪瘪嘴,气短得只能暗自磨牙。要不是为了她姐们,她能留她吗?
看她脸都皱成了一团,可见心里多不乐意。西门翊哭笑不得:“哎,我说你们女人的心也太难懂了,赶她是你,留她也是你,到最后还怪我了?”
青鸾:“……”
她这是被逼的好不好?!天底下谁会乐意情敌呆在自己老公身边的?等等,好像一个人!青鸾眼前浮起何紫菡娇弱的身影。这丫头亦是个痴情的,准备在舒夜这棵树上吊死的。偏偏花未央也是个奇葩,竟然成全了何紫菡!
青鸾的心情登时变得复杂了起来。话说这舒夜正当壮年,生理上总会有需求的,花未央离宫这么久,他们会不会假戏真做?
看老婆脸色不好,西门翊赶紧说:“你要不愿意,我现在就把她送回去……”
“不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青鸾打断。万一那女人恼羞成怒把花未央变成狐狸的事情说出去怎么办?
“老婆……”
“算了,就让她呆着吧,你躲着点儿她就成。”
“……”西门翊头上爬起三条黑线。女人的心真的很难懂哎!
“对了,你不是在找招魂师吗?到底有没有找到啊?”青鸾问。她姐们可是眼巴巴的等着还魂变人呢!
西门翊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世上最好的招魂师,莫过于忘川天机阁燕霞师姐。当初在雪主的洞穴里她都没有感受到花未央的魂魄,你觉得这世上还有谁能帮到她?”是啊,燕霞和隐言两人联手也只是把她的魂魄从灵龙那里夺过来,却没有帮她还魂人身。要不是误打误撞附身雪狐,只怕真的魂飞魄散了。“不行,我一定要帮我姐们!西门翊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我姐们还魂!”青鸾咬着牙,下了死命令。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叫了起来:“也许有一个人能帮我们!”
A,全能王妃:偷个王爷生宝宝最新章节!
“谁?”西门翊急忙问,“你不要再说隐意,我已经在找他了,不过找到了也没多少意思,他是大梁的国师,不一定会帮我们。”
“白芷。”青鸾笃定的吐出两个字。白芷能与野兽心意相通,或许她能有办法!
西门翊瞬间失了兴趣:“老婆,你这就是有点儿那什么了。花未央虽然变成了雪狐,但她有人的思想人的智商,她能与你交流。若是有办法,她会不告诉你?”
青鸾鄙夷的瞪了他一眼:“所以说你孤陋寡文!丛渊梵音是从第三时空来的,白芷能驭兽也是他教的,我现在在想,如果找到梵音,他会不会有办法?”
越说越远了……
西门翊最恨她提第三时空的事情,要不是那该死的第三时空,她能睡三年不醒吗?
“得得得,打住!我送你去找白芷!”
“那是必须的……”
*************
转眼又到了月圆之日,这一天舒夜早早就回来了,罕见的没有去见女儿,而是独自一人进了大帐。
花未央觉得奇怪,正想跟进去,舒夜弯腰摸摸她的背:“花花,你去外面玩吧!朕今天没功夫陪你。”
自在雪域重逢以来,他们每晚都在一起,他还特地在床畔铺了一块地毯给她睡觉。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赶她?
狐狸心严重受到伤害……
“嗷呜——”她凑上去,用嘴咬着他的裤腿扯了扯。不想和他分开,再也不想和他分开了!<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花未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帐门合上。
到底是皇上的宠物,那侍女把花未央抱回自己的房间,找来厚毯子给她垫着睡,又找了许多新鲜生肉来喂她。
作为一只人变的狐狸,怎么能吃生肉呢?又不是野人!人家在雪域吃的是寒兰,出了雪域吃的是蔬菜和水果,喝的是排骨汤!
这一盘血肉模糊的算什么?它不吃,侍女也不勉强,收拾了一下便熄灯睡觉。
直觉告诉花未央,舒夜一定有事瞒她!不行,她必须折回去看看!趁着侍女睡着,她轻手轻脚的跑出去,寻着夜色来到舒夜的大帐。
雪后见晴,一轮圆月挂在墨色的夜空上,像一个大大的白玉盘泛着温润的光泽。就是现在了。大帐中,舒夜拿出一支离香点上,然后取出特制的玉碗,用匕首割开自己的脉膊。
啪嗒,啪嗒——
鲜血滴入玉之中,发出轻微的声音。空气中有异香浮动。躲在一边的花未央惊讶的瞪圆了狐狸眼,差点儿就没忍不住扑上去阻止他自残。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割自己的脉,还用碗接着血?
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心里撑起一个疑惑的泡泡,这泡泡越来越大,越来越薄,随时都会破掉,露出真相。
她不安的紧盯着他。
稍顷,玉碗里便接了小半碗血,他满意的笑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止血药抹上,再以白纱布缠绕,长袖一放便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端起玉碗,掀帐大步走向欢欢的房间。
这血……
花未央的心忽然就空了一下,连大脑也失去了思考的力量。
她赶紧追上去,欢欢刚沐浴完,清月正准备哄她睡觉,看到舒夜端着玉碗进来,了然一笑:“皇上,是公主的药么?”
“恩,快让她喝了。”舒夜把玉碗递给清月,自己则坐到欢欢床畔,用没受伤的那只把欢欢拉起来:“朕的小公主,又到了喝药的时间了,喝完快快睡觉。”
“父皇,我为什么要喝药?”欢欢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问。
孩子的目光那么明澈,舒夜的心柔软了下去:“是为了让欢欢变得更漂亮!”
“和娘一样漂亮吗?”
“恩,和娘一样漂亮!”
“父皇,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娘啊!”
舒夜一怔,眼中浮起苦涩:“快了……”
央儿,你知道吗?我们的孩子一直在思念你,你快回来吧!
清月听得心里发酸,强笑着打断他们:“公主,来喝药药罗!”
亲眼看着欢欢把血全部喝干尽,舒夜才站起来,他有脸色有些苍白。清月小声道:“皇上,是不是这几天打战太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我会看着公主的。”
“恩。”舒夜点点头,俯身亲亲女儿的脸,“小公主快睡觉吧,父皇明天再来看你。”
“好……”欢欢奶声奶气的回答。
角落里,花未央的泪大颗大颗的从眼中滚了出来。
原来,他才是欢欢的解药!可笑她还傻傻的以为天牢中死囚适合寄养血蚕。如果不是变成了雪狐发现了真相,他还要瞒她到什么时候?
以身伺血蚕,以血救女……
难怪他要静一静,难怪他赶她……因为取血之后他会变得很虚弱!
夜,夜,我要怎么做,才能回报你?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奶娘,父皇身上有药味哦!”欢欢忽然说。
清月一愣:“公主,你说什么?”
“我闻到了,就在父皇亲我的时候,我闻到父皇身上也有药味。奶娘你说,父皇他是不是也想变漂亮,也在喝药啊!嘻嘻……”
清月彻底呆了。公主的病她很清楚,是薛公子送来了一个叫“血蚕”的东西,而且这东西必须寄养在人的身体里,然后每逢月圆献血给公主喝。难道这接受寄养的人是皇上?天啊,怎么可以这样!
“奶娘,我想阿娘……”
“公主怪,阿娘会回来的……”
“……”
花未央再也听不下去,撒腿往外跑。泪雨纷飞,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他居深宫不去找她,知她身陷险境依旧选择等待……宫外系着她,宫里系着女儿,还有无数政务缠身,这大半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一口气跑到山顶,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她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上天还是待他们太残忍了……
一时间,悲愤交加,她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撕心裂肺的吼叫起来:“嗷呜——”
天地间回荡着悲怆的狐声,惊动了刚刚躺下的舒夜。
每次取血都会惊动血蚕,这东西都会在他身体里一阵折腾,刚才在欢欢的房间他一直强忍着痛苦,如今回到自己房间那痛便再也掩不住,痛得他在床上缩成一团。
然而,所有的痛都在听到这一声狐鸣时停止了。
他下床掀开大帐,极目望去。
不远处的山峰巅,雪狐还保持着仰头悲鸣的姿势。他的心然就空了一下,下意识的想把它抱回来。
这小东西是因为他赶它,所以伤心了吗?哎哎,怎么跟孩子似的需要哄着啊!舒夜哭笑不得,召来夜风:“去把花花抱回来!”
夜风狐疑的看了一眼山顶上的雪狐,飞身掠去。
这狐狸怎么伤心成这样?夜风皱着眉低声叫:“花花?”
花未央转过身来看着夜风,哭过之后狐狸眼湿漉漉的十分惹人怜爱。
夜风的心一下就软了,柔声问:“花花,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呜呜……”
泪再度决堤。是老天在欺负她,怎么办?能欺负回去么?呜呜,完全是痴人做梦!别说欺负回去了,能告个饶给她个解脱都没门!
一只……会流泪的狐狸。
夜风被吓了一跳:“那个,皇上让我带你回去……”话未说完,他忽然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真是,他和一狐狸说什么呢!直接抱起走不就行了?
“呜呜……”
花未央低鸣两声,她现在心里既痛又乱,很想静静的呆一会儿。
夜风忽然觉得心虚,陪着笑脸半弯下腰:“是不是皇上骂你了,不难过不难过,皇上这会儿在下面等着你呢!”
哎哎,真是越混越回去了,竟然在一只狐狸面前感觉势微。
从高处往下俯视,果然看到舒夜站在冷风中等待。他现在那么虚弱,怎么能久站吹风呢?心里一紧,它直接跳到夜风肩膀上,并用前爪拍拍他,示意他快走。
夜风松了口气,带着它御风而下,转瞬就来到舒夜跟前:“皇上,花花回来了。”
这个时候很想扑到他怀里,可又担心他的身体,花未央犹豫了两秒,跳到地上自顾自的往大帐里跑。
“还真是生气,跟孩子似的。”夜风笑着摇摇头,“皇上,回去休息吧,我在外面守着。”
“恩。”舒夜亦折回大帐,看到雪狐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他好笑的摇摇头,亦上床睡觉。
奇怪的是,经雪狐这一闹,血蚕竟然不再抓磨他。这几个月取血以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他不知道,在他入睡以后,花未央又睁开了眼睛,两只前爪抓着床沿成站立姿势,就这样悲喜交加的看着他,怎么看也看不够……夜,有生之年能与你相守,我花未央已不负此生!若她真不能变回去了,就死心当个宠物吧!至于他,却不能让他一直这样痛苦,他应该有完整的人生。比如新的女人,新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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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月,舒夜都在和楚云羡死磕,而且还真磕出成绩来了。当燕州夺回来的时候,整个大昀都沸腾了。照现在的这样的攻势,幽云二州根本不成问题。
大昱国掀起了新的呼声:“皇上,燕州失守,您是不是也御驾亲征一回?”
楚云羡眉毛都不动一下:“不去。”
“皇上!那是先皇打下来的江山,这才多长时间,怎么能不管?”
楚云凌禅位后不久就失踪了,太后作主宣布他已“辞世”,还大张旗鼓的办了衣冠墓,所以称其为“先皇”。
楚云羡抬手掀开十二毓明珠,看着玉阶下急得上火的一干大臣,想起皇兄的哲学来——这人哪,抢来的东西用久了就以为是自个的了,人家要再抢回去就跟掉肉似的疼!果真是如此呢!他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那本来就是大昀的疆土啊!”
众臣:“……”
这皇帝是怎么回事?当王爷的时候不是最暴厉,最喜欢打战的吗?怎么现在当了皇帝就性情大变了。莫非是后宫新选的那些妃子让他品尝到了“做人”的乐趣?所以贪恋起安逸的生活来了?
“大昀同时与两国交战,舒夜尚能淡定的在徐州与我们死磕,说明大昀是很有实力的,只是先前舒夜因着皇后的事乱了分寸罢了。皇禅位时便已料到大昀不会善罢甘休,他早留下遗命。”楚云羡击掌,原本伺候楚云凌的周公公便恭敬的捧上一卷圣旨。<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奏天承运,皇帝诏约。朕今禅位七弟云羡,望你文治武功,去民之灾,造福百姓。”
“听到了吗?先皇让朕文治武功,去民之灾造福百姓!休占便是去民之灾!这打战多费钱哪,与他死磕到底有意思吗?”
众人唇角抽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前一个皇帝懦弱了半辈子才雄起来,结果一甩手走了。后一个皇帝逞强了半辈子,这一登皇位,变怂了!
大昱的列祖列宗啊,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朕当年打幽云燕三州时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也不会轻易相让的。”
众臣又看到了希望:“皇上……”
“朕会亲自前往幽州,与舒夜详谈议和之事!”
“砰——”有年纪大的受不了这结局一头栽到在地上。
楚云羡却不为所动:“老臣相摔了?快快,送太医院!”
众人:“……”
“好了,朕意已决,将择日前往幽州。大昱苦寒,不比大昀有钱,你们都下去琢磨琢磨要向大昀讨些会东西,朕这回一定要好好充盈一下国库!”楚云羡说完,站起来,广袖一挥就走了,让大家连进言的机会都没有的。
一干文臣武臣面面相视,都无奈的默然叹息。
好么,直接变财迷了……
他们大昱是苦寒了些,但也不至于到穷困的地步!
他们谁也不知道,楚云羡一回自己的寝宫就拿起一卷从民间买来的野史看:“花氏未央,大昀皇后是也!此女幼时貌美,少年时蠢钝如猪,深受京中百姓厌恶。被亲妹毒杀后醒来,忽然就变得聪明异常,且貌美更胜从前,博古能今,精于武术,在甘露殿暴打太子,又拒睿王十里红妆于不故……”
楚云羡着迷的紧盯着书本,沾了沾口水往下继续翻。
“出嫁后随睿王回子规,一路上遭遇暗杀无数,然睿王妃吉人天相,还得青城龙应天、夏国太子夏临渊,以及神医谷薛容,奇门少主等人相助,顺利返回子规城……”
“睿王中盅变心,睿王妃伤心欲绝,带着刚出生的女儿离开子规城,孤身前往南海碧落岛寻找七孔灵芝……”
“睿王妃此人有时泼辣,有时温柔,却心地善良,胸怀天下,遂颇受人喜欢。南海之行后,睿王妃身边又多了一个男人,人称无暇公子,生得温润如玉……”
……
书上所写,虽有夸张之嫌,却更显得她的人生精彩绝伦!传奇啊,传奇!
楚云羡意犹未尽的合上书本,砸巴着嘴回味了一番,又拿起另一本继续看……御案之上,类似这种从民间搜来的小书有七八本之多!
如果说以前是因为寂寞,想纳她为妃作伴。那么现在就是膜拜!在他看来,天下所有的男儿加起来都不如一个花未央活得肆意!
舒夜多么幸运,能娶得那样的女子相伴?
等这回见了舒夜,他一定要和他好好谈一谈,以便更多了解一下花未央身上的趣事。
次日,一封议和信从大昱皇都发往幽州。
收到楚云羡的议和信,舒夜意外极了,拿着楚云羡的信左看右看,有点儿不敢相信——大昱会主动提出议和!
南边和大夏打着,中间是青城内战,大昀处境极危,照现在的情况大昱没理由议和呀!没趁火打劫打到京城就算不错了!还有,这楚云羡不是很喜欢打战么?为什么要议和?
何将军是主战派:“皇上,不必听那小儿胡说,我们接着打,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也能把幽州云州给打回来!”
“话是没错,可是打战终归劳民伤财。”西门翊却不赞同,“而且大夏那边攻势很猛,子规城危矣!若能先熄一头战火对我军比较有利。”
“可是这太损大昀的面子了!而且,指不定他们会提多少条件呢!”何将军道。
舒夜拿着信,斟酌了半晌道:“容朕想一想。”
“是!”
楚云羡这信写得很“家常”,所以他一时半会儿拒绝不了。这小子到底想干嘛呢?还挑明了说要停战,要亲自与他见上一见,若有可能,还想见一见他的皇后……
他的皇后?他自己都找不到人呢!他还想见,做梦!花未央趴在一边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一清二楚,心里暗暗觉得好笑:楚云羡这小子生性不坏,只是不服楚云凌一个文弱书生当皇帝。若议和成功舒夜就可以回京了,不必在这地方耗着。然后再把龙应天给收拾了,再慢慢和大夏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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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青鸾睁开眼,白芷已经收拾好行装,脸上挂着清冷的笑:“青鸾姑娘,我想和你一起去找隐意。”
“啊?”青鸾大吃一惊,用力揉揉脸,“我不是做梦吧?你开什么玩笑?”
“当然不是。”白芷好笑的拉开她的手,“隐意他受了天劫,命不久矣,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你有线索?”青鸾问。
“他跟我说他想去极北雪域找一位亲人,既然雪主已死,那他一定不会在雪域。我想来想去,隐氏一族最早是发源于云雾山,我想他可能会带着雪主的遗体去那里。”
云雾山?那不就在子规城附近?青鸾大喜:“我去吧!你怀着孩子不方便,而且神医谷还需要你保护。你只需给我一个信物,让他愿意来见你便是。”
白芷垂眸看看自己已经隆起的腹部,犹豫了半天,点点头:“好吧!”她折回古琴旁,取下一根琴弦交给青鸾,“见到他,把这个给他。”
“好。”
当天,青鸾见过薛容后,便紧急赶往云雾山。
徐州,议和之事最终还是提上议程,昱、昀双方休战。不日,楚云羡便驾临幽州,真诚的邀请舒夜在幽州会晤。
两国皇帝见面,都是带着军师的。舒夜一身黑色织银龙的龙袍,气势十足,举手投足间尽显君王霸气,不怒自威。楚云羡则是一身白色绣金龙的龙服,楚云羡是个暴厉的人,给人的印象都不太好,但今日的他满面春风,笑语盎然,而跟在他身后的七八个首辅大臣皆苦着脸。
“他怎么笑成这样?跟花痴似的!”西门翊低声说。而安逸的在侍女怀中睡觉的花未央则抬眸懒洋洋的看了楚云羡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看来楚云凌还是改变了楚云羡,身上的暴厉气质全没了,多了一些儒雅,反正是越看越像楚云凌,或许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会是一个好皇帝。至少比楚云沣强!
舒夜脸色沉了沉,只觉得心塞——这厮这表情分明是用来见央儿的!
“昀皇!久仰久仰!”远远的,楚云羡就双手抱拳,笑眯眯的打起招呼。
舒夜眼角一抽,也拱手还礼:“昱皇!”
“坐坐坐……”
两人客气了一番坐下,楚云羡左看右看,笑盈盈的问:“昀皇,皇后怎么没来?”
果然!舒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瞒昱皇,朕已经许久没见到皇后了。所以这次让昱皇失望了。”
“哦……”楚云羡失望的收回目光,“那公主呢?朕听说你们的公主也在徐州,怎么不把她一起带来?”
舒夜送他一记白眼:“公主不喜欢出门,不过朕倒带了一只雪狐过来,这雪狐朕和公主的心上宠,昱皇可以看一看它。”顿了顿,又觉得不妥,补充道,“仅限看看!”
楚云羡猛的沉下脸,想看的人都看不到,一只狐狸把他打发了,还只让看不让摸!
舒夜暗自好笑,这楚云羡到底年轻啊!他端起茶饮了一口,淡淡提醒:“昱皇,我们是来议和的!”
“是啊,是来议和的!不过朕真的很想见见她们。哎,可惜了……”楚云羡的怒火瞬间就熄灭了,遗憾的叹息,“来来,我们边喝边谈!朕考虑过了,现在大昀四处起硝烟,若朕放手幽云燕三州,你便可以专心对付大夏。朕是很有诚意的!”
“昱皇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因为幽云燕三州本来就是大昀的国土,是被你们强抢了去的,朕不觉得有多少条件好谈。”舒夜浅浅弯唇,皮笑肉不笑,“昱皇深明大义,朕很感激。这样的话无非就是损失一些钱财,却能免了百姓之苦。说吧,你想要什么。”
关于大昱国换主子的事,舒夜早就拿到了最真实的消息,当初大昱攻占幽云燕三州便是因此事而起。想想楚云凌还真是拿得起放下下啊!
议和无非就是用钱财堆积两国皇帝的面子,在不伤帝王尊严的份上达成一致。两人很快就达成共识,大昀许大昱财物,大昱归还幽云二州。
末了,楚云羡道:“朕还有一个要求。”
“请讲。”舒夜晗首。
“朕希望朕的儿子能娶到大昀的公主。”楚云羡说得异常认真。他是娶不到花未央了,至少让儿子娶到花未央的女儿吧?就花未央那传奇似的人物,生出来的女儿也定然是个传奇!
众人唇角一抽,都难以置信的瞪着楚云羡。
话说,楚云羡貌似还没有子嗣,后妃中连怀孕的都没有呢!现在说和亲是不是太早了?
舒夜哑然失笑:“楚皇,据朕所知,您还没有皇子。”
“现在是没有,但将来总会有的。”楚云羡理直气壮,“而且,朕要的是你和花未央共同生的公主,这安平公主就挺不错的……”
“停!”舒夜警觉的打断他,“楚皇,朕和央儿还会再有公主,我们安平如今已经一岁多了,您的皇子还不知道在哪里,这个我们以后再说吧!”
“不行,就要现在定!这是议和最主要的条件!”楚云羡用力拍拍议和书。
舒夜依旧皱眉:“那万一年龄差距大……”
“年纪不是问题,大昱先太后便年长于太上皇,一样恩爱。”楚云羡立刻回答。
舒夜竟无言以对,一时间只觉得头疼。
“那万一身高差距大呢?”西门翊强忍着笑意问。这皇帝怎么跟没长大似的,如此孩子气!
楚云羡闻言一愣,他认真的想了想,站起来:“来来,昀皇,我们俩比比。”
舒夜只好站起来和他比了一比,两人身高差不多,楚云羡甚至还略高舒夜一些。他顿时笑了:“身高不会是问题的。”
众人:“……”
楚云羡你这个逗逼,竟然想打我女儿主意!
花未央强忍着扑上去抓花他脸的冲动,无语的趴在侍女怀中,把头转向一边,已经连看都不想看他了。
“既然大家没有反对意见,那这就样定了啊!宋臣相,把这条加上!”于是,议和书上多了一条:十六年后,安平公主嫁给大昱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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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舒夜赶在除夕前凯旋回京。公子仪早已备好仪阵、率群臣出京直到灵泉关接驾。
帝王一走两个月,一会死一会儿生的,早已折腾得朝中老臣们心力交瘁,如今亲眼看到后直凯旋归来,都激动的不行。
“恭迎皇上回宫!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臣民山呼万岁,呼声震天。
舒夜一身白色的铠甲端坐高头大马之上,宝相庄严。他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臣民,心中百感交集。他所用之臣大多出自瑞英堂,还有一些是从子规城就跟着他的了,皆是忠心耿耿。在几度听说君王噩耗,还能坚定的不离不弃,是真正的忠臣!他挥臂,声音朗朗:“众卿平身!”
为首的公子仪缓缓起身,仰望着他的挚友,眼里一片氲氤:“回来了就好!”
多年兄弟,无须多言,简单的五个字便能明了彼此的心情。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皇宫,路旁有百姓夹道欢迎,高呼万岁。甫进宫门,瑶夫人便率着乔装成花未央的何紫菡等人迎上来。
“姨母?”
舒夜吃了一惊。
“夜儿,你终于回来了!”
瑶夫人飞奔过来,紧紧的捉住舒夜的手,喜极而泣,“你吓死姨母了,姨母好怕你回不来……”
“怎会?朕这不是回来了吗?”舒夜笑笑,在阔别已久的亲人面前也红了眼睛,“姨母,你怎么会来?朕之前请了那么多次您都不来呢!”
“还不是担心你?我一听说你和皇后出事了,怕这宫中乱套,就立刻赶过来了。还好还好,紫菡那姑娘挺不错的,***没事。前面呢,有公子仪撑着,也没多大关系。”瑶夫人抹抹眼角的泪花,一手拉过何紫菡。
何紫菡笑盈盈的福了一福:“皇上!”
今日她穿着皇后的服制,脸上戴着央儿的人皮面具。阳光下,熟悉的脸近在眼前,语笑嫣然。舒夜怔了一怔,神情变得恍惚。
何紫菡有些娇羞的低下头,道:“皇上,公子大人已经下令备接风宴,请您先回宫休息,沐浴更衣,晚些紫菡再过来。”
舒夜回过神来,淡漠的说:“也好!”
何紫菡福了一福带着人退下,行至御花园,她方停下,回眸,温柔的凝望着不远处的君王。终于又见到他了,真好!
传言是真的,皇后真的没有回来!难道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心声?越想越开心,何紫菡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连带脚步都轻快无比。
“姨母,我们走吧!”舒夜主动搀了瑶夫人的手,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他在连战数捷的消息早在大昀国传开了,虽然最终选择的是议和,但能得大昱主动提出议和,一点儿也不损大昀的面子。
只是,十六年后安平公主将前往大昱和亲,这一条实在是有点儿……
“皇上,真要把安平嫁到大昱去?那里太冷了!”瑶夫人小心翼翼的问,“而且我们也不是打不过他们……”
“姨母,和亲只是缓兵之计,朕的女儿有自己选择婚姻的权利,朕不会强迫她。”舒夜笑了。让女儿去和亲,那央儿回来不得杀了他?
“这样就好。”瑶夫人松了一口气。
两人进殿,瑶夫人亲自为他卸了铠甲,看到他瘦削的脸,心疼的叹息:“夜儿,姨母以为你做了皇帝就有好日子过了,没想到做了皇帝也不得安生啊!”
“姨母不必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舒夜脸上笑着,心里却涩得不行。
也许当初真该听央儿的劝,不争这劳什子的帝位。舒荛不容他们么就来个诈死神马的,然后随她去碧落岛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哎……”瑶夫人又叹了口气,“对了,皇后的事怎么样了?”
提起这事,舒夜脸上的笑便再也撑不住,一寸寸龟裂:“她会回来的……”
话这样说,却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看他的神情,瑶夫人心里就明白了几分,拍拍他的肩:“恩,姨母也相信皇后会回来了。她可是这天下最强大的女子了!好了,不想了,去沐浴吧,今天晚上的接风宴很重要的!姨母去看看小公主!姨母还没见过这小东西呢!”
“好……”
今晚的宴会的确很重要,除了为他接风洗尘,庆祝收回幽云燕三州,还要商讨如何消除内患——小小一座青城,却让朝廷打了几个月都打不下来,龙应天定有过人之策。
到底是什么原因?舒夜百思不得其解。
等沐浴出来,仪元殿除了伺侯宫女便再无他人。仪元殿里所有的东西都还保持着央儿离开时的模样。他们并没有沿用皇家旧制,帝后分居于两座宫殿,这仪元殿就是他们共同的小家,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央儿亲手置办,目之所及,都似能看到她的倩影。
央儿啊……
他垂眸,无声的叹息。
忽然,一团白影映入眼帘,此刻正抬着一双黑漆漆的、狭长的狐狸眼看着他。
舒夜哑然失笑:“小东西,你还能找到这儿来?”
呜呜……
“行吧,以后你就和朕住在这里,但是朕要声明,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央儿置办的,你玩耍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些,千万不能搞破坏,知道吗?”
狐狸变得湿润,乖巧的点了点头。
舒夜笑了,摸摸它的头:“恩,乖乖听话,朕要去参宴,你留在这儿吧!玉儿会照顾你的。”
好,当然好,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花未央只能用力点头,强忍着眼泪目送他换装离去。
这里的一切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想起那时她私自逃宫,他该有多愤怒,有多伤心啊!哎,若时光重回,她还有勇气再走一回吗?
扪心自问,花未央自己都愣住了——因为这一次她竟然没有果断的决定走!
如果她当初没有走,而是选择坦诚相待,和他一起面对。这一切,会不会是不同?
哎,生活都快把她从激进派磨练成保守派了。
它跑到落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五味复杂。真的,这一次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
玉儿新奇的看着这只漂亮的雪狐迈着优雅的步伐在殿里走来走去,时而目露喜悦,时而悲伤得难以自抑,举手投足间甚至还有些霸气!
啧啧,皇上的宠物就是与从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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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整个皇宫灯火通明,甘露殿里歌舞升平,美酒佳肴。朝中所有的大小臣子们都受邀参加,热闹非凡。无非就是庆祝皇帝凯旋归来,末了再商量一下接下来是先打青城还是先挽救陷入危机的子规城。
“青城要攻,子规城亦要保!”舒夜坚定的目光带着丝丝寒意。
公子仪一拍桌子大声拥护:“皇上所言甚是,只要是大昀的国土,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守住!”
“对,一定要守!来,干杯!”
……
宴会进行到一半,礼部秦侍郎站了起来:“皇上,洛王说青城龙应天养了三千死尸,皆是上百年的老鬼,被龙氏驯养为傀儡为军。是以我军久攻不下,洛王他荐了一个人帮我们攻占青城。”
“哦?他荐了谁?”舒夜扬扬眉,兴趣盎然的问。舒荛这厮什么时候关心起国家大事了?他可清楚得记得,在极北雪域来截杀他的暗杀队有一支便出自鬼缠。没想到他才在洛城呆了大半年就又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刘紫陌。”秦侍郎道。
“她?”
在座之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们都记得这个人。
昔年刘皇后自杀谢罪,舒荛败走洛城,几乎所有的党羽都被削了。九族之内的刘氏全被诛杀,惟一逃脱的便是这刘紫陌。据说此女出生时后院结了冰的池塘都开出了洁白的莲花,落地不到三天就便一世人高人抱去修道了,颇有修为,算起来还是舒荛的远房姑姑。
“是,臣已经了解过了,这傀儡军不死不灭,所以我们的人才会久攻不下,若能降服傀儡,攻下青城易如反掌!”秦侍郎道。
殿中的大臣们面面相视,开始窃窃私语。
“傀儡军?这世上真有这东西?”
“是啊,听说刘紫陌是道为很高的符咒师,如果她能制取傀儡军,那们就可以攻下青城了!”
“……”
看大家反应还不错,秦侍郎再度进言:“皇上,为了天下臣民,还请您抛下偏见,召刘紫陌回来随军出发!”
“偏见?”舒夜漠然的扬起唇角,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
“臣……失言了,但是皇上,为了百姓们,您备必三思!”秦侍郎脸色微变,却还是坚守的站在那里。
公子仪皱了皱眉,端起酒怀慢慢的呷着:哎,狐狸终于还是出洞了!
废太子舒荛是这个朝上的禁忌,鲜少有人提起。如今这秦侍郎不但提了,还大胆的挑战皇帝的权威!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只用眼睛看,不插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侍郎越来越紧张,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脸也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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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都以为皇帝不会准许的时候,舒夜忽然放缓了心情,慢悠悠的说:“秦侍郎言重了,在朕看来,只要能为大昀出力的都是好苗子!何况洛王是朕的同胞,他有好人才举荐,朕当然会准!”
秦侍郎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这会儿随着舒夜的话落回肚子里,整个人都接近虚脱了:“吾皇英明,吾皇英明!”
“呵呵,诸位爱卿若还有好的作战良计,都可以提出来!”舒夜浅笑道,声音不高,却让人极度压抑。
众臣皆跟着高呼:“吾皇英明!”
公子仪轻笑一声,高举酒杯冲舒夜遥遥举杯,舒夜知他之意,亦含笑饮了一杯。
他从来就不相信舒荛会真心臣服,除了秦侍郎,朝中恐怕还有其他眼线。真是,他不过假死了一遭,这些墙头草就倒方向了。
酒宴还在继续,直到半夜才散。公子仪随舒夜在太液池边吹风醒酒,没有外人在,他便不再守君臣之礼,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这一遭可是吓死我了!”
月光下照亮公子仪清秀的脸,舒夜低声道:“你知道,原本我也以为我回不来了……”
雪域那一役,如今提起还是刻骨铭心的痛。只差一点儿,央儿就还魂了。也只差那么一点儿,他就葬身雪域再也出不来了……
“还好都过去了!”公子仪用力拍拍他的肩,转移话题,“我说舒荛那厮真是贼心不死,竟然和花靖丰这等逆贼联成一气,去极北雪域截杀你!要不是你拦着,我真想杀了他!”公子仪恨恨的咬牙。
舒夜还从来没有见他这样不顾形象的恨过一个人,心里满满都是感动:“阿仪,幸亏有你!”
“呀,这到是,你这皇帝太难不好当了,这段时间快把我累死了!就刚才那个秦侍郎,才听说你死了,就怂恿几个前朝老人上书,说要把洛王接回来主持大局,连我都被他给轰到了。幸好十一皇子的生母把太皇太后请出来,才把他们给压了下去。我告诉你,这个秦侍郎就是舒荛的人,居心叵测,你可千万别信他的话!什么刘紫陌,什么符咒师?有那么神奇吗?”
忽然看到舒夜强憋着笑意瞅着他,愣了愣:“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阿仪,你变话痨了。”舒夜说,目光和月色一样平静。
额……
公子仪愣了一愣,恼羞成怒,一拳重重的捶在舒夜身上:“竟然敢嫌弃我?我这是为了谁啊?就因为来给你代班,我爷爷把我的婚事都给定下来了!你还笑!真不义气!”
“啊?婚事定了?”舒夜好奇的凑过来,哪里还有皇帝的样子,八卦得可以!
“唔。”公子仪闷闷的应了一声,心烦的用手挠头。除了拜堂进洞房,爷爷已经把什么都替他做完了。好烦,这回是甩不开了。
看他这样子,八成已经默认了这婚事,舒夜更加好奇了:“是谁家的名媛?”
“诺,就是廊河郭家的郭七小姐。”
舒夜傻眼了,结结巴巴的跟他确认:“你说的是廊河有名的泼妇郭香香?”
“唔……”公子一脸烦燥。看吧,他就说郭香香是个没人敢要的泼妇吧?连舒夜都知道她的事!唉唉,真不知道老头子是怎么想,的偏要他娶她,还说什么娶到郭香香是他的福气。切!根本就是祸害一枚!
舒夜整个人都不好了,万分同情的看着公子仪。
廊河有一绝,就是古玩郭家。这郭家只产女儿!郭夫人一口生了七个小姐,郭香香便排名第七。郭家的女儿都是才貌俱全的闺秀,郭香香亦如是。郭香香的名声是怎么坏掉的呢?是从抢大姐出嫁时的嫁妆呢,还是打了前来迎亲的二姐夫,还是讹了三姐夫家的传家宝……总之,每个姐姐出嫁,她总有办法闹出点儿事情来。这等到六个姐姐都嫁完了,她的名声也到了极致。偏偏这样一个人配了公子仪……舒夜完全不敢想像,公子仪当时是怎么样的暴怒,如今又是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事。
“如果你实在不想,我可以帮你……”
“算了,我已经认了。”
舒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公子仪沮丧的打断。他愕然的微张着嘴巴,这不是阿仪的作风啊!
“行了行了,不提这戳心的事了!”公子仪烦闷的甩手,舒夜却从他眼里捕捉到一丝微妙,他的嘴巴又张大了一分。
是啊,他险些忘了,公子仪是什么样的人物啊!若他不愿意,这天下有谁勉强得了他?这样想着,舒夜心情大好:“好我就等着喝你喜酒了!你放心,人是为我而献身的,我一定给你包包大大的红包!”
“哎,话可别乱说。谁为你献身了?让郭家的人听到不好!”公子仪翻个白眼,长吁短叹,“不过红包一定得大!你得为我撑面子!这郭家的人个个都是奇葩。”
“好,没问题。”舒夜笑了起来,看来他猜对了。
“行了行了,别再笑了,笑得我头皮发麻!还是说那龙应天吧!我已经调查过了,青城能屹立两朝不倒,的确是因为养了三千傀儡军。不过我怀疑不止是三千,应该有五千左右。另外二千就藏在山中隧道,就是先前他带你们走的那条捷径。”
“你说的是容城的那一条据说是霜云帝姬挖出来秘密山洞?”舒夜警觉的眯起眼。以前他多欣赏霜云帝姬,现在凡事只要一和她沾上边,准没好!都有心理阴影了!
“没错,就是那条。”公子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当时龙应天说的是从灵秀山开始,其实那山洞的尽头在青城。不过那一段被高人给封住了,只能从青城内部才能打开。封死的那一段下面应该全是傀儡。”
三千之外,还有二千!龙应天果然厉害!短暂的沉默之后,舒夜轻笑了起来:“如此,还真得用上一用舒荛荐的符咒师了!呵呵……”月光郎郎,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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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是不是做错了……”
舒夜走后,何紫菡委屈的泪再也撑不住,跟断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何紫菡自小就病,天生有种病西施的美态,如今这一落泪,更加我见犹怜。
瑶夫人心疼的亲自抽了绢帕为她拭泪:“别哭了乖孩子,皇上他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他只是看你生活得太简朴了,心疼!”
心疼?他会为她心疼?何紫菡眼前一亮:“姨母,我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累了皇后的名声……”
“没有,如今到处都在打战,作皇后的带头节简是应该的。”瑶夫人笑笑,“不过皇上说的也有理,我们大昀还没穷到要节衣缩食的地步!今天是除夕,按例宫中是有宴会的,姨母陪你去挑几身衣裳!”
何紫菡破涕为笑:“好……”
有了秋若萱的前例,瑶夫人并不太把何紫菡放在心上。但她在皇宫实在太寂寞了,舒夜回来前都在凤藻宫与何紫菡作伴。女人到底是感性动物,时间一长也就生也了感情。
出了凤藻宫前往制衣局,路上不知从哪儿窜出一只雪狐来,把何紫菡唬了一跳。
“这,这是哪里来的白狐狸?”
紧随雪狐来的玉儿急忙道:“回夫人皇后,这只雪狐是皇上从雪域带回来的,它对皇上有救命之恩。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伤害这只雪狐。”
玉儿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宫女,两个带刀侍卫,似乎都是为了保护这雪狐的。
“原来是这样,它倒生得漂亮!”瑶夫人笑了,“你这是要带着它去哪里?”
玉儿有些无奈:“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已经跟着它跑了一早上了,都快把皇宫跑遍了!”
瑶夫人和何紫菡闻言惊奇的面面相视:“它这是想干什么?”
“不知道啊,反正这狐狸陪明得很,跟人似的!就是到处转转,兴许是要适应一下新环境。”玉儿道,一面说一面心虚的看了雪狐一眼。适应新环境?更准确一点儿说,她是在监察!可是,她要说这雪狐在监察,有人会信么?玉儿自认自己还算机灵,可在这雪狐面前完全成傻子,被耍得团团转啊!
“我少时就听姐姐说过,极北雪域有一种雪狐,陪明过人,今天一见果然如此!虽然有狐狸惑主的嫌疑,但皇上喜欢你们就好好跟着,千万别出差错,知道吗?”瑶夫人道。
“是!”玉儿屈身福了一福。
狐狸惑主?哎,她花未央最终还是落得这骂名了!今天舒夜上朝后花未央先到仪元殿陪女儿玩了一会儿,便决定在宫中走一圈,看看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宫中可有什么变化。没想到会遇上何紫菡和瑶夫人。看她们的亲热程度,貌似和当初的秋若萱有得一拼啊!
心里忽然有些烦燥,花未央拔腿便往前跑。玉儿急忙带着人跟上去。
“花花,花花你等等!”
看几人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追上去,瑶夫人无奈的摇摇头,回眸对上何紫菡古怪的目光,她解释道:“紫菡你不知道,夜儿小时候最喜欢小动物了,可是那会儿他对动物的皮毛过敏,姐姐不让他养。哄骗他说,身为太子要养宠物也得养极北雪狐这种高极的,哈哈,没想到有朝一日真让他给养上了!”
何紫菡担心的问:“可是您说皇上会过敏啊……”
“现在不会了。”瑶夫人笑笑,眼中多了几些寒意,“当一个人能活着从狼窝爬出来,什么病都会好的。”
阳光下,何紫菡哆嗦了一下。她知道她说的就是皇上。她的心紧紧的揪到了一起,白着脸强笑着安慰:“夫人,我们走吧!”
“恩。”
花未央一路跑跑看看,不知不觉来到一处特殊的殿宇——“碧桂园”。以前她从未听说过这座宫殿,是谁住的?
接收到她疑惑的眼神,玉儿道:“花花,这里不能进哦,这是当年霜云帝姬避世而居的宫殿!”
霜云帝姬?
花未央顿时来了兴趣。
碧桂等同于避贵。她当年那样处心积虑,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爱人、自由,为的就是麻痹舒家的人,好让后辈还有东山再起之机!不知她是否在这里留下什么线索?花未央想着便跑了过去,奈何殿门紧闭,撞不开。
玉儿急坏了,急忙去捉她:“花花,这里不能进,我们回去吧……”
这世上还没有她花未央进不了地方!她后退,再后退,忽然起跑,再猛的一跃,直接从宫墙翻了进去。
玉儿和侍卫都傻眼了。
“玉儿姐姐,这雪狐好聪明啊!”小宫女珊瑚小声说。
玉儿眼角抽了抽,看向专门负责雪狐安全的带刀侍卫管涛和飞超:“你们说怎么办?”
“这里我们不能进,但没规矩说狐狸不能进,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吧!它这么聪明,会自己出来的。如果实在不出来,我们再上报皇上。”飞超建议道。
“那它在里面要有危险呢?”玉儿问。
管涛和飞超相视一眼,难道要他们违禁进去?衡量了一下,管涛说:“这样,我现在就去禀报皇上!”
“恩,快去快回。”玉儿道,几人分散开来守在碧桂园四周,专心致志,丝毫不敢放松,生怕雪狐出来没看到。
这看狐狸跟看孩子似的人,任务艰巨啊!
御书房,舒夜正与几位重臣商量大事,御案上堆着一堆奏折等他批复。忽然听到管涛来求见,立刻想到是不是雪狐出事了,紧张的停了政务让管涛进来:“管涛,可是花花出事了?”
“回皇上,它没事,但它跑到碧桂园去了,奴才不敢妄进遂来请示皇上旨意。”管涛道。
众臣面面相视:什么花花?皇上的新宠?没听说皇上纳妃啊!这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跑到碧桂园去了,那可是禁地!太不懂事了!李臣相清清喉咙正想发言,舒夜浅浅一笑:“这雪狐就是调皮!”
雪狐?
李臣相到嘴的话又生生塞回肚里。
“行了,朕去把它带出来!李臣相,你们在这儿等等。”舒夜说着便往外走。“是。”李臣相等面面相视,每个人的神色都很古怪。皇上竟然为了一只狐狸把他们给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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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不但把我们晾下了,还破禁要进碧桂园啊!”年迈的沈大人捋着胡须叹息道。他是两朝老人了,这种事在他看来实在荒诞。
自古以来,国家政务高于一切!就是皇后和宠妃也不能轻易到御书房来打扰!何况现在,对方只是一只狐狸!
“是啊!”李臣相也叹气,“沈大人,等会儿皇上回来,我们是不是该进言?”
“当然,皇上他从来没有这样荒唐过,一只雪狐,哼,真是可笑!”沈大人道,几个老臣纷纷附议。
“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吗?我听说这只雪狐是在极北雪域救过皇上性命的,皇上重视它也情有可原。”年纪稍轻一些的张大人说。
沈大人立刻反驳:“张大人,凡事得分轻重。为君者更要知分寸!那碧桂园可是太祖建的禁园,连先皇都没进过的!”
“那依沈大人的意思这碧桂园连皇上也进不得?难道要永远这样下去?就因为霜云帝姬曾经住过?哼!”张大人不屑的哼哼,“以前是因为敬重帝姬,所以才不让进去。可你们看看霜云帝姬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大昀有今天,全拜她所赐!”
此言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今日的大昀危机重重,若非皇上英明果敢,深得民心,有公子仪西门翊这样的人才相助,只怕已经破碎不堪。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霜云帝姬死前布了一盘光复大梁的棋局!
这前朝的恩怨都过去一百多年了,现在谁还关心那个?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复辟是什么?是要在大昀掀起腥风血雨!
“是啊,这碧桂园早失了尊重,谁进去都不重要了!”沈大人叹息,“可皇上因为一只雪狐的安危扔下我们……我这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后宫寂寞,皇上养只宠物怎么了?只要皇上开心!”张大人说,“为臣者,当为君分忧。皇上龙体的安康才是最重要的!皇上好,便是万民之福!”
张大人说的句句在理,众臣面面相视,竟无人能反驳。
是啊,皇上他有多不容易百姓们不知道,他们这些近臣可是知道的!皇上是明君,是非功过自有历史评析,怎么能因为一只狐狸而改变对他的看法呢?
沈大人有些惭愧:“张大人所言极是,是我们太过迂腐了,不应该和一只雪狐过不去。反正不过是一只畜生,生不起什么风浪。”
李臣相亦腆着脸叹道:“诸位大人,也许我们不该排斥这只雪狐,而是应该想想,怎么说服皇后让皇上纳几个妃子解闷!”
众臣再度沉默。这想法他们早就有了!舒夜登基至今,什么都挺好,惟一让人失望的就是太过于坦护皇后,废弃祖制虚设六宫。但谁敢去向皇后进言啊?向天借胆子了!
“不敢是吧?”结果还是张大人打破了沉默。他扫视众人一眼,目光带着鄙视,他大声道,“诸位同僚,皇后并非不通情理。您们想想,这宫中只有一个安平公主,连个皇子都没有!这就是一种危机!比如这次的事,那时满天下都说我们皇上归天了,可我们连个可以辅佐上位的皇子都没有!这样的危机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是啊,不能再有每二次了!当皇上死在雪域的消息传来,整个天下都乱了,尤其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他们可是忠于皇上的!将来也要忠于皇上的儿子!可是那时候他们连急于救场的嫡皇子都找不到一个!所以舒荛才会又有了呼声,连弱小的十一皇子舒缙都成了继位人选。幸好安太妃懂得感恩,坚决不让舒缙涉政,又及时把太皇太后从庙里请回来,才没让舒荛得逞了!
“若无人敢去,张某愿做这第一人,便是血溅当场,把这命送了也一定要说服皇后允许皇上纳妃!”张大人掷地有声的话,激起了其他人的热情,纷纷表示,“我们一定随行!为了皇上,为了大昀江山,必须如此!”
“若是皇上自已不愿意呢?”李臣相问。每每一想到皇上登基时说的那些话,就觉得心塞。从“朕的天下就是皇后的天下”到献身未遂,不堪自杀的李小姐,对自家皇上完全没信心啊!
“那就让皇后说服皇上愿意!”张大人坚定无比。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信心。
然而,一个人的自信还是感染了所有人。
“对对对,这如今有太皇太后和瑶夫人在,只要再加上长辈的提议,皇上一定会同意的!”
“就这么办,明天我们就一起去进言!”
“……”
御书房里跟炸开了锅一样,诸臣热络的商讨起来。不久,一个新的计划形成,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面露喜色。甚至有人开始打自己的小九九: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的女儿啊侄女啊的都必须送来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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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桂园久无人烟,杂草丛生,蛛网遍结。花未央跳进去的时候正好落到一张布满灰尘的摇椅上,扑起灰尘无数,呛得她直咳嗽:“咳咳……”
想站起来,摇椅受到外力摇摆起来,竟让她一时稳不住身体。等她从摇椅上跳下去,又跃到旁边一棵高大的树上时,原本一身雪白光亮的绒毛已经变得黄一块、黑一块、白一块。
甩着头咳了半天,才把嘴里的灰吐尽,又抖抖身上的毛,她举眸四下张望。意外的睁圆了眼睛。
好大的园子!
目测这里最少是三座仪元殿的占地面积!太大了!丰富的植被,杂草之内不乏名贵物种,大大小小的殿宇,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池塘一应俱全啊!除了占地广,还是别致的园林造型,再看那些蒙了灰的亭台楼阁上,雕粱画栋,镶金嵌玉,豪华程度和太皇太后的坤宁宫都有得一拼!这里就是一个小行宫!太震憾了,一个亡国的帝姬还能有这待遇?!她顾不得会弄脏自己,从树上跃下去,仗着灵活的狐狸身,在碧桂园里钻来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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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当年霜云帝姬有貌有才,名动天下,风靡整个风云大陆,不知多少男儿为她倾倒,连远在南海的玉岛主也未能幸免。那么昀太祖为她建这样一座奢华别致的养老行宫,并且严令禁止他人进入,甚至连先皇都没进来过。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太祖当年是否也曾对霜云帝姬有意,才会这样保护她。
直觉告诉她,这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霜云帝姬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十年,或许能从里面找到蛛丝马迹。
花未央灵巧的跳跃着,一路穿过荒草跃进主殿。
殿名为云殿,阁为云阁,楼为云楼,取的是霜云帝姬里的云字,用意深远。花未央砸砸狐狸嘴,几乎可以肯定先太祖也是霜云帝姬的入幕之宾了。
整个主殿都是以上好的木料建造,雕梁画栋。里面的陈列还保持着当年的样子,但只有桌椅屏风等物件,连一幅字画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衣物之类的了。花未央凭着狐狸的嗅觉在殿里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好奇怪啊,这里已经很多年没人涉足了,为何什么东西都没有?就算是把东西都给了霜云帝姬作陪葬,也不至于什么都不剩嘛!拧拧眉,她一口气跑遍所有的殿宇楼阁,结果都一样,除了不动产和桌椅,什么都没有!好像……被人刻意搜刮过一样!
贼来打劫都搜不得这干净!十有***,还是昀太祖所为!
目的已经很明显了,昀太祖想掩藏什么!是什么呢?
花未央疑惑极了,信步来到后院。后院中有一座别致的花架,是以上好的楠木搭出四人宽的一条细长小道,楠木架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紫藤枯枝,一直延伸到池塘边。可以想像,待到来年春暖花开,阳光再稀稀疏疏的从花叶间渗了几丝下来,投在大理石铺就在的地面上,再有风自池上而来,落英缤纷,花香四溢……在这紫藤花架下散步会是何等惬意!
想想也醉了。花未央顺着小道走到池塘边,池边立了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心湖”两个字。花未央嘲弄的翻个白眼。只想用两个成语来形容昀太祖和霜云帝姬:用心良苦,居心叵测。
午后有风,自池塘的那边吹过来,水面便跟起皱了一般,折射着阳光,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惟一没有找过的就是这个池塘了,水下可会有叙线索?
正犹豫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东西,你竟然跑这里来了!”
花未央回眸,对上舒夜浅笑盈盈的桃花眼,狐狸心砰然而动,跟系了秋千似的,荡了好几荡才停歇下来。
他怎么来了?
“还不过来?”舒夜佯装生气的轻喝。他还穿着上朝时那身隆重的黄袍,只是卸了冠。应该是还在和大臣们商量要事,听到她进了碧桂园,匆匆赶来的。
他在担心她。
花未央心里热乎乎,立刻乖巧的跑到他脚边,趴拉着他的长袍求抱抱。
“这么脏,朕才不抱你!”舒夜半是好笑半是生气的摇头,指指池塘,“你自己去照照,都成什么样了?”
很脏么?花未央一溜烟跑过去,果然看到水面上的自己脏兮兮的,身上灰一块黑一块黄一声,压根就没一块白的了!真的好脏!
“看来你很想喜欢花花这个名字啊,所以才把自己弄这么花,哈哈……”舒夜忍禁不噤的笑了起来。
寂寞庭院回荡起他爽郎的笑声,为这空寂之园带来久违的人气。
花未央也裂开狐狸嘴笑了。这段时间他的情绪越来越好了,时常露出笑容。他能从痛苦中走出来,她既为他高兴,又为自己惆怅——他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了吗?
“嗷呜——”她忽然起跑,跳跃,直接击中他的胸怀,他始料未及,只能手忙脚乱的接住她。她趁势一阵扑腾,成功的把身上的尘魂染到他身上,然后远远的跑到一旁,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簇新的明黄龙袍上登时多了好几个黑压压的狐狸脚印,舒夜满头黑线:“花花,你又调皮!你看看你把朕弄成什么样了?”
嘿嘿,谁让你笑话人家……
花未央得意的昂昂下巴,表示自己是一只很要面子的高贵型雪狐。
舒夜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想到御书房李臣相等人还在等他,索性弯腰把它捞进怀里,离开碧桂园。
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飘入鼻中,花未央舒服的闭上眼睛。
碧桂园外,玉儿看到皇帝灰头土脸的出来,都错愕的微张着嘴巴:“皇,皇上……”
“把它带回去好好洗洗。”舒夜把雪狐扔进玉儿怀里,两个小宫女赶紧上前来替他拍衣服上的灰。
“皇上,现在要沐浴吗?”
“不了,摆驾御书房。”
舒夜又急匆匆的走了,玉儿大大的松口气,拍了拍雪狐的头:“走吧,我们去洗洗!”
在宫里跑了大半天,早出了一身汗,又在碧桂园搞得一身灰,花未央自己都觉得难受,遂不再胡闹,乖乖的跟玉儿去洗澡。
御书房,香炉里的香都已经烧了一半多,舒夜方姗姗来迟。他已经作好了被李臣相他们批评的准备,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议事议一半把他们给扔下了。谁知进得殿,诸们大臣皆笑眯眯的看着他,跟吃了一蜜糖似的。他一愣,瞬间有种不好的感觉:“看来大家心情不错嘛!”
“呵呵,皇上,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李臣相笑得意味深长。
“然后呢?”舒夜问。
“今天我们要回首过去,展望未来。”张大人接口道。
“然后呢?”舒夜的眉已经拧了起来,总觉得这些老家伙居心不良。
张大人张口欲再说,沈大人抢先道:“皇上,臣等的意思是,新的一年,我们大昀国国运会更强盛!”
舒夜哑然失笑:“好,新的一年朕一定让大昀国运更强盛!不但要灭了龙应天,还要把大夏贼子赶出大昀!行了,别拍马屁了,继续说正事……”
************
青城属于南方,冬天只是干冷,鲜少下雪,这个冬天也一样。龙应天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一身黑色的铠甲称得白皙的面容有几分阴鸷。
今天是除夕,所以休战,城里的百姓都在庆祝春节,士兵们一边享受春年福气,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守护家园。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惟一的例外就是舒夜没有死在极北雪域,大大扼制了大梁的脚步。所以大过年的他还是亲自上城楼来临督,不敢掉轻心。
青城已经和大昀的战争从九月末打到现在,双方一直僵持不下,他虽然一口气占了青城方圆三十里的地盘,但守起来还是很难。大昀的实力超出他的想像,不但军队强,财力也够强。若不是他动用了傀儡军,只怕已经一败涂地。
如今舒夜归来,听说舒荛已经荐了刘紫陌来对付傀儡军,接下来就难守了。
“城主不必过于担心,只要小姐回来操纵傀儡军,再强的符咒师也不会是小姐的对手!”四婢之一的春风出言安慰道。
“恩。”龙应天微微点头,“如果小妹回来,那便万无一失了。可是……”
“城主是担心小姐的身孕吗?”春风问。
“恩。”龙应天再度点头,“算起来小妹也快生产了,我们再等一等,等她生产完了就接她回来。这丫头心有执念,若不拿孩子威胁她,她怕是不愿意再回来了。”
春风犹豫了一下,道:“城主,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您被小姐且骗了,小姐她十二月才有的身孕,若要乖到生产,得到年后八月,我们怕是很难撑到那个时候。”春风说。
“你说什么?”龙应天大吃一惊,偏头不敢相信的瞪着春风。
春风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城主,这是小姐令人送来的信,您看看就知道了。”
龙应天接过信来看,有力的双手忽然颤了两下,信纸轻飘飘的自城头飘了下去。春风快速出手,把信给捞回来。
他真的被小妹给骗了!这丫头!
龙应天用力咬咬牙:“若早知她没怀孕,那时候我就该把她带回来!”
“是啊,可是城主,现在小姐真的怀上了,而且是女胎啊!”
对龙氏一族来说,最珍贵的便是女子。因为只有龙氏嫡系的女子,才能继承这特殊的血脉。除了能救人治病,最大的用处是以血祭傀儡!所以,每一个龙氏的女子一出生的时候,便要割破她的脉取血进行了祭奠。只有她们,才能把傀儡军操纵到极致,守卫青城——这才是青城屹立百余年,经两朝而不倒的真正原因!
所以,龙小妹肚里的女儿很重要。是青城龙氏血脉的延续!龙应天深吸几口冷气,方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还知道送信回来报平安,这丫头还没忘了自己的任务!你告诉她,让她好好养着,除非青城要毁,否则我不会带她回来便是!”“是!”春风暗暗松了口气,恭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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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甘露殿里溜出来,伤了心的花未央迎着夜风一路小跑,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睿王府。看着牌匾上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她怔了怔。
舒夜的兄弟只剩两个,舒荛远在洛城,舒缙因年纪尚小,虽封了安王却还随生母安太妃住在宫中,这睿王府便闲置了下来。
哎!无声的叹口气,她跃了进去,慢慢的在府中散起步来。
王府中的一切还保持着她嫁进来时的样子,只是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从嫁进睿王府到现在还不到两年时光,可她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两年真的发生太多事了,多得她都数不过来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想到宫中此时还在热议着选秀纳妃的事,花未央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辨。
月色寂聊,这一夜合家团圆,睿王府里只剩下两个看门的,所以没有人打扰,她可以在府中慢慢走,慢慢回忆……
他们的第一次便是在这王府中,她中了舒荛的媚毒一路逃进舒夜怀中,现在想来还有些霸王硬上弓的嫌疑。也就是那一夜定下了他们的夫妻姻缘。虽然她多次挣扎,终于还是嫁了他。记得大婚时,舒荛带着一班公子歌来闹场,最后被她收拾得集体裸奔,如今想来都觉得好笑……
往事一幕幕浮在眼前,她时而笑,时而悲。完全不知此时宫里已经闹翻了天。
宴会一散,舒夜便急匆匆赶往仪元殿,把何紫菡等人晾到一旁。
“花花回来了吗?”一进殿,他就急切的问。
玉儿摇摇头:“回皇上,还没有……”
“什么?”舒夜猛的拔高了音量,“既然没有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找?”
玉儿跟舒夜多年了,还第一次被他这样吼,登时红了眼睛:“请皇上宽心,奴婢已经派人去找了,奴婢守在这里是想着花花或许会自己回来……”
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舒夜尽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挥手:“行了,现在朕在这儿守着,你快去找!”
“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舒夜烦燥的在殿中走来走去,花花不回来,他这心里就慌慌得难受。面合宫的人都被动员起来找雪狐,提着灯笼满宫的找,只差没把皇宫给掀过来。
好好一个守岁夜,竟闹得人心惶惶。凤藻宫里,瑶夫人站在楼上眺望各个灯火通明的殿宇,不解的叹气:“皇上这是怎么了?为了一只狐狸把整个皇宫都闹腾起来了!这要传出去,让臣民怎么看他?”
按例,今天舒夜是要陪后妃一起守岁的,可他似乎完全忘了这一点儿!一心就只想着那只雪狐了!好在太皇太后年迈熬不起,早早回去睡了,不然指不定怎么看他!
“夫人,这只雪狐救过皇上的命,又与皇上在雪域相依为命那么久,皇上看重它也情有可原。”何紫菡温柔浅笑,为瑶夫人奉上一杯参汤,“夫人尝尝,这是千年老参熬的汤,最是补中益气了。”
“恩。”瑶夫人接过参汤来喝了两口,高深莫测的看着何紫菡,“紫菡,选秀这事你怎么看?”
何紫菡惊了一下,不安的垂下眼眸:“紫菡能有什么想法?忠人之事罢了!”
“呵呵,你倒是个善良的。”瑶夫人被她这模棱两可的说法给逗笑了,她放下参汤握住何紫菡的手,“紫菡,皇后能让你进宫来替她坐镇,可见她十分信任你。我看皇上也对你也是不同的。选秀之事是太皇太后拍板的,你不必有压力,认真办了便是。等到他日皇后回来,我会细细把事情经过说给她,她不会怪你的。”
“是。有夫人作保,紫菡便放心了。”何紫菡如释重负的拍拍胸口,“不过夫人,紫菡年轻,不懂这宫闱中事,还请夫人多多提点。”
“没问题。”
天色渐渐亮了,还是没有找到雪狐!而此时,整个皇宫都被翻遍了,舒夜的耐性也濒临极限。连四风护卫也被惊动了,加入了找雪狐的行列。依旧一无所获。
“这么多人连一只雪狐都找不到!找,再去找,一定要把它找回来!”舒夜抓狂的吼。
大家只能应了再去找,可心里却生出了怨念:为了一只狐狸,皇上他至于吗?这都把大家折腾一晚上了!
瑶夫人再也坐不住,剩了鸾轿过来:“皇上,收手吧,为了一只雪狐,你看你把宫里闹得?这对你的名声不好!”
“姨母,你别管这事,朕今天一定要把花花找到,否则朕寝食难安!”舒夜说,面色阴郁如天边的积云,丝毫没有过新年的喜气。
“夜儿!”瑶夫人也怒了,提高了音量唤他的名字。
舒夜一怔,不解的皱眉:“姨母……”他找花花怎么了?碍着谁了?
“你告诉姨母,你是不是被那只狐狸迷了心智,没了它就不会过了!”瑶夫人怒问。
舒夜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如此看重花花,竟然担心它担心得失了分寸!这感觉……和找央儿的时候是一样的!
为什么会这样?他也搞不清楚,是因为他把对央儿的思念都放到花花身上了吗?
“夜儿,收手吧!一只雪狐而已,回来就回来,找不回来就算了!你若想要,再上极北雪域猎一只便是。”瑶夫人劝道。她一直觉得奇怪,群想怎么会挑除夕夜挟迫皇上皇后纳妃,原来昨天中午他就为了雪狐弃了正事!她不能再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了,否则迟早有一天他会毁在:狐惑天下这四个字上!
为了一只畜生,这太荒诞了!
“姨母,这不一样。它救过朕的命,是朕把它从雪域带出来的……”“再不一样它也只是一只畜生!”瑶夫人气得脸都白了,用力扶着舒夜的肩膀摇晃,“夜儿,你醒醒!你这样子怎么对得起你母后?!”卫风等人也百思不得其解。皇上他这次真的有些疯狂了,就是找皇后也没找成这样子啊!几人面面相视,齐齐跪了下去:“皇上,请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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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若帝王因狐失分寸,将会动摇民心。舒夜看看瑶夫人,又看看一直忠心耿耿如同胞兄弟的四风护卫,终于妥协:“好吧,把人手都撤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吾皇圣明!”
瑶夫人松了手,四风护卫也松了口气。
“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静。”舒夜摆摆手,只觉得疲惫。
“是。”
众人退下,临行前,瑶夫人亲自在殿中点了一枝安眠香,又嘱咐他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轻香袅袅,偌大的仪元殿只剩舒夜一人。他和衣躺在床上,茫然的看着帐底。
在他的心里,这雪狐和央儿竟然是并列的!太不应该!自己想想都羞愧!
他好像真的错了,他不该把对央儿的思念倾注于雪狐身上,雪狐再聪明也只是一只狐狸,更不该为一只雪狐而把皇宫闹得天翻地覆。
可是,他真的很想找到它!情之深意之切就好像当初孤掷一注去极北雪域找央儿……
不知是真的倦了,还是因为安眠香的关系,他慢慢阖上眼,意识变得模糊。隐约间,他似乎听到央儿的声音:“傻子,我就是它,它就是我啊!”
他真的是思想有些混淆了,央儿怎么可能是雪狐?雪狐又怎么可能是央儿?
他心里吃笑,正待反驳,眼前画风一转,又看到央儿站在一片青山碧水间,花花便趴在她脚下。她看着他,浅笑盈盈,却不说话。他急切的迎过去,大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央儿……”
待他扑上去,却只抱到花花,四下张望,哪里还有央儿的影子?他怅然的抱着花花,心痛如刀绞,一遍遍的重复唤着:“央儿,央儿,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冰冷的声音让他抖了一抖,转身果然看到央儿沉脸瞪着他,怀里抱着女儿,“还找我作什么?你不是有它了吗?”她指指他怀中的花花,恨恨的骂:“你就和你的狐狸过日子去吧!”
然后,她就消失了……
他的视线只剩下一片绝望的黑色,如同盲了一般……
“央儿!”他再也控制不住撕心裂肺的吼起来!他想睁开眼,眼皮却有千金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皇上你怎么了?”有人摇晃他,关切的问。
他慢慢睁开眼,瑶夫人的面容映入眼帘,他怅然若失:“原来是梦……”
“皇上梦到什么了?可是梦到皇后了?”瑶夫人一边用手帕为他擦头上的汗一边柔声问。她不放心,所以又折回来看看他是否睡着了,却看到他躺在床上痛苦的挣扎,并且大叫着皇后的闺名。
“恩……”舒夜挣扎着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到现在心还在一抽一抽的疼。
“没关系没关系,只是梦。”瑶夫人柔声安慰,一如小时候他受了伤安慰他一样。
舒夜心头一热,眼眶里浮起氲氤:“姨母,我很想她……”
“姨母知道。再等等,她会回来的。”瑶夫人也跟着红了眼眶。舒夜和姐姐一样是重情义的人,只是这皇后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回来?
“会吗?”舒夜苦涩的弯弯唇角。已经等待得太久了,久得他都快要失去信心了……
“一定会的。”瑶夫人坚定点头,用力按住他的手,“如今重要的是解除内患,再专心对付大夏。解决了这些,你们两才有安生日子过!”
“我知道……”舒夜垂下眼眸,声音低而哑。
很想问问雪狐回来了吗?可话到嘴巴,还是咽了回去。算了,还是找机会回忘川天机阁去求师父想想办法吧!
**************
花未央在睿王府逛了许久,后来迷迷糊糊的睡在花台里,待醒来已经日上三杆。她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跳出花台,四下张望,才想到她已经一夜未归。糟了,找不到她舒夜不知急成什么样子!她立刻跳起来准备回宫。
路经池塘,她弯腰去喝水,却照见水里的狐狸身,激情瞬间就灭了——舒夜是会紧张她没错,但不会紧张一只狐狸。
想到这儿,她又成了霜打的茄子,蔫蔫的在池塘边趴了一会儿,才无精打采的出了睿王府,顺着街道慢慢的走。路上有人指指点点。
“看看,那里有只白色的小狗……”
“什么狗,嘴巴又长又尖,那是狐狸!”
“狐狸怎么会是白的……”
“笨,你没听说,我们皇上的新宠就是从极北雪域抓来的雪狐!你最好别打它的主意,小心掉脑袋!”
“怎么可能?皇上的宠物会在街上?”
“你没听说?昨天晚上皇上的新宠走丢了,皇上只差没把皇宫给掀翻了……”
“……”
他在找她!
花未央心神一凛,忽然又有了力气,拔腿就朝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心里只有一个意念:他在找她,她要回到他身边!
忽然,一双精致的绣鞋挡住她的去路,她抬头,对上辛茹似笑非笑的眼,辛茹身后还跟着两个熊腰虎背的老婆子,此刻一人提着麻皮口袋,一人拿着罩网,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咦,你怎么会在这里?”辛茹佯装讶异的问,慢慢弯腰想去抱她。
花未央心里警钟大作,灵巧的闪到一边避开她的触碰。
“呵呵……”辛茹直起身笑了起来,“皇后娘娘,您这是在怕什么?乖,过来,我送你回宫!”
辛茹脸上的疤已经好了,但这女人明显是记仇的!才不会那么好心,花未央不再和她纠缠,拔腿就跑。
“抓住它!”
她听到辛茹下令,紧接着一个大筛网从天而降,把她罩在其中,她拼命挣扎,那网却像裹有了身上,怎么也挣不开。
“哈哈,抓到你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带走!”一个婆子过来,直接连网带狐装进麻袋,提起来就走。花未央暗暗叫苦,惨了,遇到辛茹这贱人。明知她是皇后还敢这样对她!她曾经抓花她的脸,这回指不定她怎么收拾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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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花未央被人用力扔到地上,虽然被捆在麻袋里,还是摔得她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小姐,要怎么处置它?”她听到婆子问。
辛茹笑笑:“这狐狸野得很,把它放出来,捆了手脚。”
“是。”
婆子依言把花未央连网拖出来,拿绳子把它的四只前爪都给捆了才解开网兜。
“小姐,好了。”
“好,你们下去吧!我陪她玩玩!”
“是。”
婆子们退下,还把房门也给带上。花未央被捆得严严实实,拼命在地上挣扎,却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她悲催的觉得自己眼下就是一只白色的粽子,就看辛茹是想蒸了吃还是煮了吃。
“怎么,怕了?呵呵……”辛茹低笑,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不太敢与她近距离接触,拿了根棍子来捅,“上次你抓花了我的脸,害我差点儿破相,你说,这仇我怎么办才好?”
花未央猛摇头,并露出一副弱弱的样子来求饶。
恩,做人嘛,要能屈能伸!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过你?”辛茹低笑。
花未央猛点头,并且讨好的摇尾巴。
“哈哈哈……”辛茹放声大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得意过,“花未央啊,你怎么能求饶呢?你可是尊贵的皇后娘娘啊!”
知道她是皇后还这样对她,这贱人太坏了!花未央在心里咒,依旧讨好的摇尾巴。反正她现在是雪狐,干这种事也不算丢脸。
“就是因为有你这个皇后撑腰,青鸾才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语气陡然一转,青鸾怨毒的瞪着花未央,手中木棍用力往它身上抽,“你为什么帮她?你什么都不知道!”
嗷呜——
花未央痛得发出一声悲鸣。
“是她抢了我的未婚夫,是她让我变成第三者!是她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辛茹越说越怒,下手也越来越重。
啪啪——
花未央痛得直打滚,可被捆住了手脚,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拼命滚。雪狐的体力很有暴发力,她就这样在屋子滚来滚去,辛茹一边骂一边追着她打。
“青鸾就是个贱人,她抢走了我的翊哥。为什么你还要护着她?”
纵然滚得够快,但还是遭了不少毒手,雪白的毛发上出现一道道血痕。到最后,两个都跑得满头大汗,辛茹也打累了,扔了木棍坐到桌边倒水喝。
花未央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奶。奶的,你今天要不把姐给抽死,就等着姐他日抽死你!
“砰——”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西门翊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外。
正在喝水的辛茹吓了一跳,被水呛得直咳嗽:“咳咳,翊哥……你,怎么会来?”
西门翊阴沉沉的走过,一个巴掌就甩了下去:“辛茹,你太过分了!”
啪——
极其响亮的一声,辛茹被抽得眼冒金星,她捂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西门翊:“翊哥,你打我?”
“你明知道它是谁,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西门翊指着地上伤痕累累的花未央,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
要不是下人来报信,他还不知道是她把花未央给关了!
他也知道?花未央讶异的抬眸,西门翊走过来,迅速帮她解掉绳子,低声问:“还好吗?”
花未央苦笑,翻个身竖起毛发让他看。
青紫的痕迹纵横交错,有好几处都在冒血珠子,没把骨头打断就算走大运了!
西门翊瞳孔一缩,眼中怒意更盛:“辛茹!”
“翊哥,它只是一只狐狸……”辛茹撒谎想蒙混过关。
“不,她是花未央,她是大昀皇后!”西门翊低吼,把花未央抱到书桌上。
辛茹这才慌了手脚,没想到青鸾会把这事告诉西门翊。
“翊哥,那个,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无须花未央辩解,西门翊已经冷冷的说,“早在青男镇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它的身份,并以此要挟青鸾留下来。你知道昨晚纳妃的事,算准了它会回睿王府忆苦思甜,你早已等待多时。你,是在报复她抓花了你的脸!”
西门翊一口气说完,完全堵死了辛茹的退路。
聪明的男人啊!花未央稍感安慰。
“我……”辛茹无言以对,在他犀利的目光下步步后退,最后靠着墙慢慢蹲下身。
完了,她闯大祸了,怎么办?翊哥这样生气……
“辛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西门翊失望的摇摇头,转身去安慰花未央,“皇后娘娘,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书桌上有纸笔,花未央坐起来,疑惑拿起笔写道:“你什么时候知道?”
“恩,在青田镇青鸾和我说过你的事。委屈你了。”西门翊叹口气,对这花未央的遭遇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他回眸瞟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辛茹,又骂道,“你真是鬼迷心窍了,明知它是皇后还敢动它!”
“对不起,翊哥你原谅我好不好?对不起……”辛茹捂着脸泪如雨下。
那梨花带泪一枝雨的可怜模样让花未央想起了当初的秋若萱。果然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辛茹和当初的秋若萱一个样,为了她所谓的爱情不择手段。这样的人再留在西门翊身边,受灾的就是青鸾!
目光一肃,花未央又写下一串字:“杀了她。”
“杀了她?”西门翊念出来,语气有些犹豫。
辛茹吓得打了个激灵,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伏到地上猛叩头哭着请求:“娘娘恕恩,娘娘开恩……草民知错了,草民再也不敢了……”
开恩?这会儿知道怕了!晚了!反正花未央是下定决心要杀她了,这种祸害不能再留,当初她心软留下秋若萱便是前车之鉴,她不能再让青鸾步她后尘!
“杀!”
西门翊看看她又看看辛茹,最终还是不忍心,他无奈的叹口气,看向花未央:“娘娘,看在我的份上,您就饶了她的命吧!”
“妇人之仁!”花未央嘲讽。
西门翊苦笑:“哎,娘娘有所不知,辛茹的丈夫是我的生死兄弟,我那兄弟没了,我答应会替他照顾……”
照毛线!他难道看不出来这女的居心不良?男人总是会对这种柔弱的女人产生同情!明明受害者是她!青鸾上次之所以要休了他不也是因为这个女人?花未央翻了个白眼,伸起狐狸爪,鄙视的竖中指……
西门翊眼角抽了抽,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辛茹到底是阿伦的女人,阿伦死的时候他承诺过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流放,永远不要再让青鸾见到她!”这是花未央最后的底线了。
辛茹愣了愣,竟然是替青鸾赶她!这世道太不公平了!她和青鸾斗了这么多年,最后却败在青鸾口中的“姐们”身上?她不甘心!她可怜兮兮的看着西门翊:“翊哥,不要……不要赶我走……”
西门翊伸手把她扶起来,同情之心又开始泛滥,但这一次他不再退让:“辛茹,这事我也考虑过了,就是皇后不提出来,我们也必须要分开了。我会送你去阿伦的故乡,那里有他的亲人,他们会照顾你的。”
“你也赶我?”辛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翊哥是她这一生的指望啊,他怎么能赶她呢?
“不是赶,辛茹,你还年轻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我和青鸾……也需要一个空间。”西门翊轻声说,不忍的别过眼去。
辛茹如遭雷击,身子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稳住:“翊哥,你好绝情……”
“就这样办吧!”西门翊说罢,朝外面叫,“老祁!”
祁玉山进来:“门主,有何吩咐?”
“安排一下,立刻送辛茹回廊河。”西门翊道。
祁玉山吃惊极了,很快面露喜色:“是!”
看看,连下人都觉得赶走辛茹是件畅快的事!花未央忍不住弯起唇角,若她此时是人身,早捧腹大笑了!
辛茹知此事再无回旋的余地,恨恨的看了花未央一眼,又看了西门翊一眼,哭着跑了出去。
“哎!”西门翊长叹一声,三分无奈三分心疼四分怅然。
如果不是因为他,辛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花未央半坐在桌上,笨拙的握着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歪七扭八的字:“如果时光重回,你会娶她吗?”
“不会。”西门翊摇摇头,“此生此世,青鸾才是我的妻。我只是在想,如果时光重回,我就可以把事情处理得更善一些,阿伦不死,辛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做梦吧!要能时光重回,我们俩就不会来你们这换地方了!”花未央摇头叹息。她没有告诉他,时光重回这种美梦她不知做过多少回了!他们还没修得那缘份!
西门翊一悟,惊恐万分:“算了算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好毛线!姐都变成狐狸了!”她在这异世,收获了爱情、友情、亲情,这些是她在现代时最最缺乏的。其实这里挺好,如果她还能变回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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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高山,便看到一片幽静的山谷,入口处怪石磷峋,猛兽出没,初一立刻警惕的拔剑接到楚云凌身前。其中一块大石上写有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神医谷。
不过,那几头老虎和大熊并没有主动攻击,只是警惕的看着他们,蓄势待发。
“无碍。”楚云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就是这里了!以兽护谷,天下除了芷儿还有谁能办到?芷儿一定在这里。”
“恭喜主子,得偿心愿。”初一诚心道。他虽然是忠于楚云羡的,但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他也忠于楚云凌。当过皇帝还能有这样淡泊的心性,难能可贵啊!所以楚云羡才会真心臣服,真心把他当成兄长来对待。
“我去叫门。”楚云凌喜滋滋的正欲上前,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香气。紧接着,几个漂亮的白衣女子就从天而降,把他们团团围住。
“灵月宫?”初一吃惊的拧起眉。灵月宫在大昱也算响当当的门派,怎么会出现在大昀?
为首的阿碧得意的笑了:“算你识货!不愧是大昱第一护卫。但今天遇上我们,你也算倒大霉了。识相的,把楚云凌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们姐们无情!”
原来是冲主子来的!初一的脸色更加难看,看了面色渐沉的楚云凌一眼,喝道:“说,你们为什么要抓他?是谁让你们这样做的?”
“放心,我们不伤害他,只是想用他去作个交换。”阿碧说。
“不可能。有我初一在,任何人都不能碰他!”
初一咬牙,正要出招,楚云凌幽幽的问:“你们想换什么?可是谁受伤了,需要救治?”
太天真了!
阿碧唇角抽了抽,道:“我要见薛容。”
“你们也没有紫金令牌进不去是不是?”楚云凌笑了:“姑娘不必担心,等我叫他们出来,让他们给你治病便是。”
阿碧冷笑。等他把人都叫出来,那个白芷又让野兽出来打,她们还有什么机会?目光一凛,她冲姐妹们打个眼色,便一起攻了上去。
灵月宫首席八侍女,以颜色为名,不但长得美,而且个个武功高强。初一以一敌五,虽然不是太吃力,但一时半会儿也被纠缠得分不开身。与此同时,丝萝不知从哪里无声无息的早出来,手中白绫卷上楚云凌的脖子,直接把他拽到跟前:“好了,不用打了。”
阿碧等人闻方知已成事,立刻撤到丝萝身边。初一回头,果然看到主子被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放了他!”
“初一大侠,别动怒,本宫只是请他帮个忙!”丝萝轻笑,一点儿也不把初一放在眼里,不屑之情显而易见。
初一又急又怒,却无可奈何。若要对对八婢,他自认还行。但八婢之后还要对付丝萝宫主,这个就困难了。
“如果你敢胆伤他一根毫毛,大昱便不再有灵月宫!”初一几乎是用牙缝在说话。
丝萝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倘若楚云羡知道了,一怒之下出兵攻打灵月宫,灵月宫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她轻笑道:“初一大侠严重了,本宫胆再大也不敢啊!你等一等,本宫会把他安然无恙的还给你的。”说罢,她吩咐阿碧,“叫门。”
“是。”阿碧点头,冲神医谷大喊,“开门!”
阿林听得声间出阵来,一看又是这群蛇蝎美女马上缩回阵中:“你们怎么又来了?快走快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告诉白芷,有大昱的贵客到了。我给她半柱香的时间,否则她就永远见不到她的丈夫了。”丝萝冷声道。
丈夫?阿林这才注意到除了蛇蝎美女还有两个男人,一个生得气宇轩昂,一个脸泛杀机。阿林暗暗中糟,转身就跑。
丝萝满意的笑了:“皇上,你不知道吧?你的音妃已经怀孕了。”
楚云凌的心咯噔了一下,她走的时候还没有喜讯,难道她已经另组家庭了?是他来晚了吗?他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十指紧缩成拳头,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都到这里了,等吧,等她出来就知道真相了。
可是……
他的心揪成了一团,忐忑不安的看着谷口。
他已经知道芷儿是因为被人利用才去做了他的妃子,她对他有几分真心,他并没有信心。而她是否在等他,他更不能确定……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因他爱她的心从未改变。
春之园,白芷和龙小妹坐在一起,正在为未出生的孩子缝衣服,听到阿林的回报,震惊之下手中的针戳破了指尖,白皙的指端冒出一颗血珠子,并且渐渐变大,她却像没有知觉,只是愣愣的看着阿林:“你见到他了?快说说,长什么样?”
“个子高高的,皮肤很白,挺贵气,就是看起来有些瘦。另一个一脸杀气。丝萝那妖女说他是你丈夫,我好像还听她叫她皇上。”阿林说。
白芷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
是他吗?是他吗?楚云凌!眼前浮起他温和带笑的面容,耳边回响起他的琴声,白芷只觉得全身无力,几近虚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龙小妹震惊的站起来:“芷儿你别急,我这就去找容哥哥,他会有办法的。”
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芷儿的丈夫是个皇帝!
“不……”白芷拉住她,摇摇头,“别告诉他,不能上了丝萝的当。”
“可是不用容哥哥去交换,你的丈夫怎么办?”龙小妹甩开她的手,“芷儿,你为我们已经作得够多了。现在,是我们回报你的时候。”
龙小妹头也不回的走了,阿林焦急的催促道:“白姑娘,你快拿主意啊,是见还是不见?我看你丈夫处境特别危险。”
白芷犹豫了一下,毅然拿起玉笛往外走。阿林召了几个人紧跟而上。
神医谷外,楚云凌正揪心的等待着,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异常煎熬。不时有山风吹过,更吹得他风中凌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到石阵在移动,紧接着,一个白衣女子手持玉笛走了出来。
依旧素颜朝天,依旧灵气逼人不染尘埃,风儿吹动她白色的衣裙,飘飘如仙,随时都会乘风而去。惟有腹部,已经凸起来,纵然衣裙宽大,亦能一眼看出。
楚云凌脑中一片空白,连呼吸的力气的都没有了……
芷儿,芷儿……
心里有一万一个声音在狂喊,可他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以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她。
是惊喜若狂,是害怕得像要立刻死去……
终于再见面,可她,还是他的妃吗?
近了,近了……
她越靠近,他就越难自制,都快要晕过去了。
白芷的目光终是落在他身上,眼底有痛意浮上来。他瘦了好多……
“白芷,你丈夫在我手上,马上让薛容来作交换,否则我就杀了他!”丝萝沉声道,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笛上,后怕的警告道,“不要再召野兽来作战,否则你的孩子就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早料到她会这样威胁她。白芷收回目光,漠然的看着丝萝:“谁说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了?”
所有的人都一愣,而楚云凌更是明显的踉跄了一步,他不敢相信的抬眸看着她:“芷儿……”
“皇上,谢谢你来找我。但是……”白芷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眼眸,轻轻抚摸着自己已经隆起来的腹部,“对不起,我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
轰——
楚云凌如遭雷击,身体摇摇欲坠,整个人都苍白到了极点。
她没有等他。她嫁人了,连孩子都有了!
“宫主,以后不要再玩这种游戏,神医谷是我的家,那里有我最爱的人,除此之外,没有人能影响到我。倘若你再纠缠不放,我会把山中所有的野兽都召来陪你玩。”白芷一字一句的说,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楚云凌。说完,她转身就走。漠然的就像路人。
她竟然走了,潇洒得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丝萝愣住了,问楚云凌:“她的孩子不是你的?”
楚云凌只是呆呆的看着白芷的背影,满心满眼都是痛。痛到极点。他根本听不到丝萝在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倩影:“白芷,你当真如此绝情?”
白芷脚步一顿,连头也没回:“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可如今,捍卫我自己的家园更重要。对不起。”
白色的倩影已经闪入巨石后,再寻不到一丝痕迹。
一句并没有多少诚意的对不起就把他打发了?
啪——
楚云凌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他的脸色苍白得接近透明,一丝殷红的血顺着唇角流出来,在他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他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纵被白绫缠脖,还是瘫了下去。
丝萝怎敢杀他?立刻放松了白绫。
哎,赌注下错了。看楚云凌的样子就知道白芷说的是真的了。也是,当初她进昱宫便只是为了利用楚云凌,她从来都是个冷情的人,肯出来见一见旧主就算有情有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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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巨石后面,白芷如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地上,手中紧紧的握着玉笛,泪如雨下。随后赶来的薛容看她这样,便明白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她身边去为她把脉。
“还好还好,孩子没事。芷儿,你是不是对他说什么绝情的话了?”薛容追问。
白芷虚弱的点点头。
那些话就跟刀一样,两面生刃,一面割在楚云凌心上,另一面就是割在她心上!
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在心里说一万遍对不起,也不能减去丝毫痛意。
“小妹你照顾芷儿,我出去看……”
“不行。”
薛容的话都没说完,就被白芷一把拉住了手:“公子你不能出去。”
“芷儿,我已经欠你太多了。他能找来,你们夫妻就该团圆!”薛容说。
“不,她们不敢杀他的。我刚才说我已经重新成亲了,他没有了利用价值就不会有危险……”白芷急忙说。
“你……”薛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完全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是好。
这样伤害自己和楚云凌,就是为了他啊!
“容哥哥,芷儿说得对,你可千万不能出去。”龙小妹亦道。虽然这样说她觉得挺抱歉,但她也不想自己的丈夫去涉险。
“小妹,你怎么能这样说?”薛容不悦的瞪向龙小妹,“芷儿她为我牺牲了多少?”
龙小妹羞愧的红了脸,讷讷的低下头。
白芷勉强笑笑:“公子,夫人说的对,再等一等吧,他会没事的。我还有机会向他解释的。反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现在出去就功亏一溃了。”
薛容无言以对,只好趴在巨石上悄悄关注外面的动静。
谷外,丝萝难得的关心了一把楚云凌:“伤心了?呵呵,我告诉你,神医谷的人都没心肝的,你为她放弃帝位又怎样?你为她跋山涉水历尽劫难来到这里又怎样?哼,我告诉你,她肚子里的孩子十有***就是薛容的!所以才这样护着他!”
“你说什么?”楚云凌震惊的抬起头,虚弱的问。
“呵呵,你不知道吧?白芷从小就爱慕他主子!”丝萝说,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宁愿和一个婢女好也不和她好,气死她了!
“原来如此……噗……”楚云凌猛的喷了一口鲜血,两眼一黑彻底的晕死过去。
巨石后,白芷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恨不能立刻飞过去代他受过。可是……她最终还是选择顾全大局。
“宫主,他都这样了,我们怎么办?”阿碧沮丧的问。还指望着楚云凌能给她们带来希望,结果,还是个没用的!
初一也急得不行:“宫主,求你让我看看他!”
这位新主子太可怜了,满怀希望的来,到最后竟被伤得体无完肤!
丝萝站起身,理理自己的衣裙:“初一,你欠我一个人情。”毕竟是皇室中人,若真死在她怀里,她也讨不了好。
他奶,奶的!没找她报复就算了,还敢提人情!初一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可是,为了新主子的安危,他还是硬着头皮许下承诺:“是。”
丝萝这才满意的笑笑:“阿碧,我们走!”
“是!”
初一快速奔过去,为楚云凌把把脉。他只是气急攻心造成暂时性的休克,他松了口气,把他扶起来,不停的用手拍他的脸:“主子?主子……”
随后,他朝天上发出一枚信号弹,嗖的一声,烟花在高空炸开。丝萝闻声回眸看了一眼,摇摇头迅速离开。
她很清楚,这枚信号弹很快就会带来大批的高手。毕竟楚云凌曾经是帝王。
巨石后,白芷一直看着丝萝等人没了踪影,才大大的松口气,捉着薛容的手泪如雨下:“公子,救他……求你……”
“一定!”薛容用力点头,快速走出石阵,对初一说,“立刻带他进谷,我保他无虞。”
初一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着。
白芷已经在龙小妹的搀扶下颤魏魏的走来了:“快进来。”
初一厌恶的瞅了白芷一眼,他可看清楚了,主子是因为这个绝情的女人才吐血昏迷的。
“我的孩子是他的……”白芷说,泪如雨下,如果不是顾虑腹中的孩子,又被龙小妹紧紧的抓着,她恨不得立刻扩过去,去拥抱他……
初一惊了一下,二话不说,抱起楚云凌快速随薛容经过石阵进入神医谷。
半个时辰后,楚云凌就醒了,他的眉心紧紧的拧在一起,脸上满是痛。睁开眼却看到白芷坐在他床边抽泣,他惊了一下,恍如梦中:“芷儿,是你吗?”
低哑的声音飘缈如呓语,连伸手去触碰证明是不是梦的勇气都没有。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也曾看到她在他身边,可只要他一伸手,她就会消失……
是梦吧?他苦笑,怆然而泪下。她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怎么还会坐在他床边?
“你醒了?”白芷抹抹泪,惊喜的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云。
公子说他只是气急攻心,好得好。身为大夫,她一探脉便知楚云凌真的没什么事,她便一直坐在床边等他醒来。明明知道无碍,但一想到他吐血的那一幕,依旧揪心的疼。
不是梦……
楚云凌慢慢支起身,缓缓伸手去碰了碰她。她就真实的在他身边。可是……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看他:“我没事,你走吧!你的家人还在等你……”
设想过很多种再见面时的情景,包括她或许已有自己的人家。只是当设想变成现实,依旧痛得鲜血淋漓。她怎么就不等等他?她怎么就嫁人了?
爱多深,痛便多深。
或许他不该来,可不来,他又不甘心!
“我的家人,不就是你么?”白芷怯怯伸手,按在他手上。脸上泪痕犹在,半是羞怯半是深情,“从来就只有你啊!”
楚云凌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说……”她轻轻点头,拉过他的手放到腹部:“是你的孩子,他很健康,已经六个月了。公子说,是个女儿。”竟然……是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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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狂喜如铺天漫地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一把拥住她,紧紧的抱着,恨不能把她揉进骨头里:“芷儿,芷儿,你骗得我好苦……”
那是他的孩子,她还是他的妻!他们只是分离了几个月,什么都没有变!太好了,太好了,上天终于还是眷顾了他一次!
“对不起,我想让你和公子都两全,只能伤害你。我是骗丝萝的,但是……我不知道会伤你这样深……”鼻前萦绕着属于他的龙涎香的气息,泪,再一次跌落。
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来找她。更没有想到,她在他心里占据着那么重要的地位……
往事幕幕,在眼前交错,仿佛就在昨天。
“好了,不哭了,你现在是双身子,不能激动。”他松开她,温柔的替她拭去眼泪,爱怜的抚摸着她的脸,“芷儿,我终于找到你……”
“你真傻,不当皇帝,来找我干什么……”他越安慰,她的泪就落得越凶,收都收不住。神医谷与世无争,她并不知道他已经为她放弃了帝位。若早知道,或许她会有勇气去找他,而不是像乌龟一样缩在神医谷,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悄悄的思念。
他浅浅含笑,温柔低哄:“你知道我一直不愿做皇帝的。当皇帝有什么好?不如寻一有情人,隐居于乡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闲时我弹琴你起舞,再有几个孩子承欢膝下,白首终老,方是人过的生活。”
门外,初一听着里面的对话,心里五味复杂。
楚云凌和楚云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个执着于情,一个执着于权。楚云凌早已看透人生,深知什么才是幸福。而楚云羡之所以执着于权,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真情。不知以后他可会后悔,为权放弃了看似平淡无味的幸福?
“你叫初一?”薛容进院来,看初一的表情就知道了里面两人已经破镜重圆。他悬着的心也落回肚子里,对依旧守在廊下的初一招招手。
初一点点头,走过去,两人围桌而坐。薛容拿出一粒药给他:“诺,吃了,能清你体内的寒毒。”
初一愣住了,奇怪他怎么看出来了。可转念一想,人家是神医!他接过药丸闻了闻,讶异扬眉:“紫凝丸?”
“没错。”薛容浅浅弯唇,自从小妹有了身孕,他越来越接地气了,笑起来可亲多了,再不似以前一样清冷孤傲,于无形当中拒人于千里之外。
江湖不分国界,好东西更是名扬九州。初一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有这个福气,解了折魔他多年的寒毒,当下把紫凝丸服下:“多谢薛谷主。”
“不谢,是我欠他的。”薛容叹口气,认真的问,“楚云凌真不当皇帝了?”
事关芷儿的未来,他必须要问清楚。
“恩。两个多月前就禅位后就马不停蹄的赶来,路上还病了一场。”初一叹口气,“说实话,我都觉得难以相信。一个皇帝,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江山!这路上吧,也有不少美女搭讪,可所有的女人在他眼里就跟白菜一个样,他心心念念的就是来找音妃。”顿了顿,初一有些担心的问,“薛谷主,你不会再阻止他们吧?”
“怎么会?”薛容轻笑,“我薛容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吗?”
初一不好意思的笑笑。
“白芷是个好姑娘,他们变成这样,都是被我连累的。”薛容叹口气,“你们还有人马吧?让他们在附近镇上歇一歇,我怕我这山谷庙小,留不下他。”
“薛谷主此言诧异,我们主子就想在你这蹭一辈子呢!”初一笑道,把他怎么赶人的事给说了一遍。
薛容被逗得笑了起来,对楚云凌好感倍增:“这么说来,他倒是个与众不同的。”略一沉吟,他笑道,“也好,我这山谷也需要个人镇着。兴许这就是天意。”
这段时间小妹虽然不说,他也看出来了。舒夜回来后加大了对青城的攻击,青城迟早要亡,终有一天小妹会回青城。当然,他会尽力阻止此事,但若阻止不了,不管前路如何,他都想陪在她身边。
“倘若他想留下,我们也会留下。谷主放心,我们就在外面镇上,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这样最好,我正担心神医谷的安危,有你们在我就放心多了。”
“薛谷主说的是灵月宫主吧?”
薛容面有郝色:“恩。”有些女人不但惹不得,连见都见不得。比如丝萝。他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紧追他不放,比牛皮糖还讨厌。
“薛谷主放心,灵月宫交给我,我敢保证他们不敢再踏足此地。”初一道。擒贼先擒王,他就不信捣了灵月宫的大本营,惊动了老宫主,丝萝不乖乖回大昱去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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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刘紫陌身穿浅灰色的法袍站在大殿中央,接受君王和大臣们的审视。在各色目光之下,她淡定如山,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不愧是修道高人。
“紫陌仙子,或者朕该叫你一声小姑姑。”高高的玉阶之上,年轻的帝王气宇轩昂,朝气蓬勃,郎郎乾坤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刘紫陌今年年方三十,与燕师姐年龄相仿,却比燕师姐要沉稳,身上不带一丝红尘味。她才出生没多久,就拜在玉山堂门下,是玉山堂最厉害的符咒师。玉山堂虽然不算大,也从不参与江湖排名,但还真有几分本事。
“皇上言重了,小尼早已远离红尘,没有尘缘,担不起这一声姑姑。”刘紫陌淡淡的说。
舒夜弯唇一笑:“是朕疏忽了。紫陌仙子,关于青城有傀儡军的事洛王都跟你说了吧?不知你觉得这事有几分把握?”
“听说了,养鬼为将,养尸为军,龙氏这是要逆天而为!天理不容!小尼不才,愿与其一战!”刘紫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好!那朕就把青城交给你了!宋将军!”
“臣在!”“明日便点兵一万,随紫陌仙子出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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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春意渐浓,宫中亦热闹非常,因为纳妃的事已经正式提上议程。有了太皇太后和瑶夫人的支持,何紫菡在选秀的圣旨上盖上了凤玺,这圣旨以风一样的速度刮向整个大昀。
战争年代君王还花钱花力气选秀,大家却不觉得不对,反而鼓掌欢迎。消息反馈到宫中,瑶夫人笑得安慰舒夜:“皇上你看,全国上下都指望着你呢!你就安安心心的等着选妃,等央儿回来了,姨母亲自向她解释!”
“哎……”舒夜只能摇头苦笑。
妃,是一定要选了。但,他可以不碰。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瑶夫人只当他是默许了,道:“皇上,有个事姨母想问问你。”
“姨母问吧!”舒夜漫不经心的说,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趴在毯子上睡觉的雪狐。经历了这次失而复得的痛,他深切的体会到,他必须控制和雪狐的距离了,否则终月一的宠溺会害了它。
经过舒夜和玉儿的精心照顾,花未央身上的伤痕彻底消失了,她却不再以前一样随时都充满活力。成天蔫蔫的趴在仪元殿那个专门为它订做的狐狸窝里。只是偶尔跑到偏殿去陪安平公主玩。对舒夜刻意的疏离,她也感觉到了。伤心归伤心,她对他的自制力很满意——毕竟是君王,顿不能因一句“妖狐惑主”而毁了他。
只是这选妃之事……
心头一痛,她睁开狐狸眼,悄悄的观察舒夜。终有一天,他也要有自己的三宫六院了,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若她能做回人,这事绝计不成。可她若要当一辈子的雪狐呢?
殿中燃着离香,清幽的香味之中还蕴含着一丝血腥的味道——就在昨夜,他又给欢欢取血了。
“既然已经决定选秀了,何不把紫菡给纳了?我看这丫头是个痴心的,对的情不亚于央儿……”
“姨母。”
瑶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舒夜冷声打断。
瑶夫人暗暗心惊,印象中舒夜鲜少有对她这样的时候。
“在央儿回来之前,朕绝不会碰其她女人,紫菡如此,将来选进宫的女人也如此!”舒夜一字一句的说,目光坚定,不容置疑。
“啊?”瑶夫人大吃一惊,惊讶的微张着嘴巴,“皇,皇上你……打的竟是这主意?”
“没错。选秀只是为了安慰朝臣。朕不会宠幸央儿以外的任何一个女人!”舒夜说。
这样的答案连花未央也震撼了,狐狸眼浮起氤氲,心里既欢喜又凄凉。她没有看错他,他永远都不会辜负她……
“可,可……”瑶夫人已经被雷得找不到合适的措词了,一咬牙,她尖利的问,“那她要是永远都不回来呢?”
那她要是永远都不回来呢?
舒夜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他捂着胸口的位置,连声音都变得孱弱:“不会,她会回来的。”
“你怎么能确定?以她的性格,要知道你选妃,会不回来?皇上,我们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的皇后怕是再也回不来了……”瑶夫人说。
之所以同意选秀,舒夜还有一个私心。就像姨母所说,以央儿的性格知道他大肆选秀,广招六宫还不立马杀回来兴师问罪?可都十天了,依旧没动静!难道她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这答案,一直是他最最担心的。只是一直在逃避不去往那方面想。如今被姨母说出来,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血珠子冒啊冒啊冒……
“皇上,有些感情放在心里就可以了。你是天子,有你该尽的义务!”瑶夫人苦口婆心的劝,“要怪,只怪当初她没给你生个皇子。要有个皇子在,姨母也不会这样逼你……”
是啊,要有个皇子,朝中那些大臣也没理由来逼他了。花未央默默的收回目光,已经不忍再看舒夜伤痛欲绝的样子了。当初她就不该喝那劳什子的避子汤!当初她就该听他的话先生个皇子出来再说!
殿中弥漫起绝望的气息,他捂着胸口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再睁开,已经是一片清明:“若她再也回不来,不是还有舒缙吗?”
“皇上?!”瑶夫人失声尖叫,不可思议的瞪着舒夜,像看怪物一样,“你竟要把辛辛苦苦打来的江山拱手送人?你疯了?”
“呵呵,没有央儿,朕便是行尸走肉。说疯……呵,那还是抬举朕了。”舒夜自嘲的弯起唇角。
若央儿再也回不来,那等治好女儿的毒之后,他便可以撒手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也要找到她,陪着她,永远不分离……
这一世未尽的缘,就用下一世来补吧!
整座宫殿都静了下来,空气中回荡着他苍凉至极的声音。
瑶夫人捂着嘴,泪如雨下。
花未央亦如是。
她虽然不是积极乐观的人,但多年的杀手生活,她已经养成习惯的,无论身处怎样的逆境都不会轻易屈服。每一次遇到困难,她首先考虑的就是解决困难的方法。
她没有想到,舒夜已经绝望到了这个地步!字字锥心啊!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他真相?要不要告诉他,她就在这里,一直都在他身边……她站起来,抖抖身上的毛发,轻轻的往前迈出一步。
“夜儿,你这是要要了姨母的命啊!”瑶夫人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她冲上去不顾形象,不顾君臣之礼,疯了一样的推搡着他,“你这样子对得起你母后吗?你对得起吗?”
“我心已决……”舒夜却只是垂眸,任瑶夫人怎么打骂,都不肯再发表一个字。
眼睁睁的看着瑶夫人疯了一样的打他骂他,花未央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再等一等吧,青鸾快回来了,她一定会带来好消息的。
瑶夫人闹了半天也没能改变舒夜的心意,只能哭着走了。
“终于清静了……”舒夜低低的笑了一声,走到狐狸窝边抱起她,看到满眼含泪,眼睛周围的毛都湿透了,他愣了一下,哑然失笑,“小东西,你怎么也哭了?难道你听懂了朕和姨母说的话?”
花未央无声的点点头,不停的往他怀里钻。
“哎,你还记得在雪域时朕和说的关于央儿的事情吧?”他低叹,不停的用手抚摸着他的背,“朕爱她,很爱很她……爱到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其实朕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她没有死,她一直在朕身边……”
对啊对啊,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可她就是不肯出来见朕,哎!”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怕毁了你才不敢与你相认啊……
“如果有一天我去找她了,你就回极北雪域去吧!那里才是你的家乡……”
你要去哪里?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找到她……我不相信,我们的缘份就这样尽了!”顿了顿,他低叹,“等到这边的事了了,我会回忘川天机阁,那里有一处瀑布名为往生镜,能窥探幽冥。我会求师父帮我,让我去往幽冥……”
嗷呜——
花未央忽的大叫一声,从他怀里跳出来,逃也似的跑到一边,看着他泪眼婆娑,小巧的狐狸身一抽一抽的,哭得跟人一模一样。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她快受了了!不行,她要快点儿离开这里,不然她会忍不住告诉他真相的。一旦他知道真相,定会立刻中断选秀之事。而后,他会因为专宠雪狐被他的臣民抛弃!<cmread type='page-split' num='5'/>
“这小东西,跟人似的……”舒夜摇摇头,那时在极北雪域,她也是哭成这样子。
金色的阳光从被它撞开的窗子里洒进来,灼灼有些刺眼。
他叹口气,也决定去外面走走。
三月的阳光最好了,明亮温暖又不灼人。他现在的心情太晦暗了,必须要去晒一晒太阳,才能重新竖立信心。
因为一切都还只是猜测,在没有证实前他不会轻言放弃。
因为他们的女儿,还指望着他的血救命……
若此时轻言放弃,害了女儿,即便穿过往生镜,他又有何面目去见央儿?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入目都是怡人的春色,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碧桂园。舒夜怔了怔,看着那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忽然萌生了进去看一看的冲动。
“吱呀——”
许久没人踏入,连开门的声音都涩涩的刺耳。舒夜站在宫口,看向里面。除夕前寻雪狐来到这里还是满园的荒草,如今竟然开出一树雪白的梨花!淡淡的梨花香扑鼻而来。
他讶异的扬眉,飞身一跃坐到梨树上。梨树受外力晃了几晃,摇下许多细碎洁白的花瓣。地上的杂草实在碍眼,白白辜负了这一树梨花。舒夜拔出腰间软剑,蓄起内力,往地上哗哗几剑,树根附近便被铲出一块空地来露出湿润的泥土。一块墨绿色的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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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墨绿色的石头并不大,只有一本书大小,整整齐齐像砖一样。
舒夜轻轻拢起眉,跳下梨树,用剑去拨那石头。一拔,却拔不动,他蹲下身去仔细研究,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石头,而是墨玉!应该是被人埋到梨树下的,许是时间太久,泥圭沉淀,又加上雨水的确冲刷才露出地面。
他用剑把匣子旁边的土给掏掉,把玉匣子抱出来,这玉匣是整块的玉,无盖也无缝。对着光看了看,里面有东西!
是太祖留下来的?还是霜云帝姬留下来的?里面又藏着什么?
他抱着匣子站起来,再看碧桂园的内景,心情已经不同,目光也变得犀利如剑——这园子里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深吸口气,抱着玉匣走出碧桂园,第一件事就是唤人来:“把碧桂园打扫出来,所有清出来的东西都送到御书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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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青鸾从云雾山赶回京城,一进家门便淘宝便扑了上来:“娘,你终于回来了!”
如今西门翊帮着舒夜打战,他们便买了一所院子在京中安了家。
青鸾愣了愣,看着自己的儿子。淘宝已经七岁了,长得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西门翊。自离家出走,青鸾已经半年多没有见到儿子了,如今一见可把她高兴坏了,抱起淘宝来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两口:“乖儿子,你怎么会来?”
“爹把我接来的。”淘宝笑着指指身后。
西门翊正含笑看着她:“娘子……”
阳光下,他柔情脉脉,英俊无俦,仿佛又回了从前,他只是她一个人的盖世英雄……
一声娘子叫得青鸾脸一红,勾起许多前尘旧事。她放下淘宝走向他:“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有,我能做什么坏事?”西门翊一脸无辜,“我只是在想,我们一家三口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青鸾一怔,好像也是。生儿子以后她便退隐,不再忙着四处赚钱。虽然吧,她还是很爱财,但她也是个有情调的人,也经常弄一个烛光晚餐啊神马的和他过过二人世界。但自她苏醒之后,生活里就横出一个辛茹,老是神出鬼没的搞破坏,每每她想和他浪漫一下,辛茹就会跑出来,她一在场,西门翊就放不开了,反复几次之后她也没了兴致。
“娘子,为夫已经备好玫瑰汤,并准备了田园晚餐,就等娘子回家呢!”西门翊邀功,暖昧的挤了挤眼睛。这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冒着热情的泡泡呢!
夫妻多年,青鸾怎么会不知他话里的意思?她的脸更红了,不习惯的四下张望:“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辛茹呢?”
“回阿伦的家乡了。”西门翊拉过她的手,“娘子,咱们不说别人了。今天就我们一家三口,我们好好过!”
“啊?”青鸾一愣,惊奇的眨巴着眼睛,“你怎么……你没事吧?你怎么可能把她送走?”
额……
西门翊有些尴尬,把辛茹收拾花未央的事情说了一遍,青鸾听到花未央被辛茹打,登时跳了起来:“什么?她敢打我姐们?我看不去折了她的腿!”
“好了,老婆,你姐们不是把她赶走了吗?你就不要再激动了。”西门翊急忙一把拉住她。
青鸾这才慢慢冷静下来,问:“你真打她了?”
“恩。”西门翊点点头。
想到西门翊掌掴辛茹的那一幕,青鸾心里一阵爽快:“早该这样了!哼!还是我姐们给力,这样就把我的情敌给除了。哈哈哈……”
“那是……”西门翊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没告诉她当时花未央是要杀辛茹来着,是他给劝住了……
“你摸鼻子干什么?不会还有什么隐情吧?”青鸾敏感的拉下他的手,瞪着他。
“怎会?”西门翊干笑两声,转移话题,“我是想问你,你去云雾山找到隐意了吗?他有没有答应帮花未央还魂?”
提起这事,青鸾的脸就沉了下去:“别提了,那个死秃驴,自己都要死了,还说什么他不能背叛大梁,只要云未央死了他才能把花未央的魂重新引回去。这云未央如今都不死不灭了,我姐们还能有那天吗?”
“是啊,这可愁人了。因为舒夜过于看重雪狐,都生出妖狐惑主的传言了。为了这事,舒夜都被迫选秀纳妃了。我这几天都不敢去见花未央,不知道她都伤心成什么样了。哎!”西门翊想想都替他们头疼。
“什么?纳妃?”青鸾跳了起来,甩开西门翊,“我这就去找他!奶,奶的,竟然敢纳妃!”
西门翊瞠目结舌:“老婆,我已经备了玫瑰汤……”
“你自己泡吧!”
“老婆,我们的田园晚餐……”
“你和儿子吃!”……转瞬,青鸾就没影了,西门翊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好么,难得他放下男人的面子浪漫一回,这样就泡汤了?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
“爹,你被娘嫌弃了……”淘宝在一边幸灾乐祸,一点儿也不同情自己老爹。
西门翊额上浮起三条黑线:“儿子,有你这样吃里扒外的吗?”
“我算算,你以前呢,为了辛阿姨嫌弃了我娘十一次,她现在还你一次,还有十次……”淘宝认真的推掰着手指头数。
西门翊整张脸都黑了,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儿子!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娘了,话不能乱说!”
“怎么没有?我娘说去野外烤烧一次,泡温泉一次,摘果子一次……”
淘宝每说一次,西门翊的脸就更黑一截,到最后整个人都蔫了,有气无力的坐在台阶上生闷气。淘宝说的都对……原来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啊!“哼,你啊,得罪了娘还不知道,我娘说过,就是夫妻间的帐是帐,也得一笔笔算清楚!现在你的报应来啦!”“啊?”西门翊闻言惊悚的抬起头,撞墙的心都有了。怎么办?难道真要让老婆都还回来?还有十次啊,那他还要不要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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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元殿,舒夜在午睡,花未央趴在他枕头旁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刘紫陌已经和青城开战,连日都有捷报传来,但他好像还有烦心事,连睡觉眉毛都是拧着的。是在烦选妃的事吗?还是因为思念她?
正想着,窗外传来两长一短的哨声。
花未央全身一凛,喜上眉梢:是青鸾!她可算回来了!
不过再激动她也不想惊动舒夜,仗着小巧轻盈的狐狸身蹑手蹑脚的溜出去。
窗外阳光正好,青鸾满面风霜,显然是才赶回来就来找她了。心里有些感动,她跳到她肩上,用头蹭了蹭青鸾。
因为帝王在午睡,所以整个仪元殿都很安静,连伺候在廊下的宫女太监都静悄悄的不吭声。西门夫人是拿着皇帝的令牌来的,没人敢拦,她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带着雪狐走了,只给玉儿留下一句话:“我带它去遛遛,等会儿再送回来。”
出了仪元殿,青鸾直接带着花未央来到太清池旁,上船的同时还备了个沙盘拿着。花未央知道,她这是怕被别人发现秘密。
待船离岸,花未央迫不及待的开始在沙盘上写字:“怎么样?”
她期翼的看着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她身上。
青鸾不忍的红了眼睛,低声说:“姐们,我找到隐意了,他的确有办法,但是他不愿意帮你。”
花未央愣了愣,目光迅速暗淡了下去,心沉到了谷底。
许久,她才冷静下来,用爪子快速在沙盘上写字:“我已经料到了。他是大梁的国师,怎么会帮我?那白芷呢?她可有法?”
“我原本是去找白芷,她没有办法。但她竟然认识隐意,还救过隐意的命。我是带了白芷的信物去的云雾山,否则我根本见不到隐意。看在白芷的份上,隐意他同意帮你还魂,但前提是云未央自愿去投胎转世,把那身体让给你。”青鸾说到这里就叹气。云未央要肯去投胎转世,她们就不会搞成今天这样了!
“为什么一定是她?不能重新找个身体吗?”
“这个我也问了。你可能不知道,你的灵魂很特殊,这世间除了原本那具身体,根本没人能接收你。上次雪主和燕师姐失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本来吧,燕师姐也是凤凰命,她也愿意把身体让给你,但是没有用。”青鸾说,怕她激动,伸手摸摸她的背,给她顺顺气,“我们再想办法吧!天无绝人之路,总会好起来的。”
花未央沮丧极了:“青鸾,我不会一辈子当狐狸吧?”
“不会,老天爷辛辛苦苦让你穿越一场,不会只是让你来当狐狸享清福的。再等等,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青鸾说,想到舒夜要纳妃的事,她试探性的问,“舒夜要纳妃了,你难过吧?其实呢,他也是没办法的,虽然当了皇帝,也不为所欲为,这个你不用我说你也理解的吧?”
“恩。”花未央点点头。
“现在你还坚持不告诉他真相吗?”青鸾问,“或许他知道了就不纳妃了……”
“不,让他纳妃吧!他说了,只是纳妃,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的。”花未央说。
“这我就放心了。”青鸾松了口气,真心替她高兴,“姐们,不是我说,你家男人真不错啊!”
“你家也不赖。”花未央回了一句。
青鸾笑了:“恩,谢谢你帮我赶走情敌哈!”
“不谢,应该的。”花未央也笑了,“现在你舒服了,情敌走了,儿子也回来了,一家三口可以美美的过小日子了!”
“哎,美什么美?我还没和他清旧账呢,等他还清了旧账才能让他美!”青鸾哼哼,湖风吹来,撩起她鬓边零落的发丝,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说吧!”
“云未央不是一直在装你吗?你说如果舒夜去找她,把她当成你来看待,她会不会心动,跟着他回大昀来?只要她来了,我们就有机会了!”青鸾顿了顿,又猛摇头,“不过这个想法太胆了,等于引狼入室,有些冒险。万一舒夜真把她当成了你可怎么办?”
云未央如今有大夏国的庇护,她们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更别说弄死她了。眼下还真只有青鸾说的这个方法!犹豫了很久,花未央写下几个字:“我想想吧!”
“好,好好斟酌一下,这事急不来的。”青鸾晗首。云未央如今有灵龙护体,是不死不灭之身,若她不愿意去投胎,谁也奈何不了她。相反,花未央如今作为一只雪狐,要被人弄死更容易一些。
“哦,对了,有个事告诉你。白芷怀孕了,预产期在六月,是楚云凌的孩子。她本来要跟我一起去找隐意的,我担心她的身子便没让她去。”
花未央震惊的抬起头。
“等我折回去的时候你猜怎么着?那退了皇位的楚云凌竟然也在神医谷!额滴神哪!原来楚云凌是为了白芷才不当皇帝的!”提起这段佳缘,青鸾啧啧有声赞不绝口。
惊讶过后,花未央笑了:“这样也不错,白芷是个好姑娘,楚云凌是个好男人,天造地设!”
“对啊,没想到她会是最先得到幸福的!”青鸾说完,又发现自己失言,急忙安慰道,“我们也快了,不着急哈!”
恩。花未央点点头。都已经把她折腾成狐狸了,要再不让她幸福,她就要骂天了!
她们又在湖上荡了一会儿才折回岸上,上岸却碰到了正陪瑶夫人散步的何紫菡,看到青鸾,何紫菡惊讶的叫:“青鸾姐姐!”
她戴着属于花未央的人皮面具,穿着皇后的服饰,贵气逼人,身后跟着一群宫娥,那架势跟真的皇后似的,青鸾差点儿没认出她来:“紫菡?”
何紫菡忽然觉得窘迫,惭愧的低下头:“是我,青鸾姐姐,让你见笑了……”
瑶夫人看看青鸾,又看看何紫菡:“紫菡,你们认识?”
“瑶夫人吧?你好,我是青鸾,西门翊的夫人。”青鸾自来熟的介绍自己,“紫菡是我认的妹妹,当初也是我把她带到皇宫来求皇后收留她的。”
“这样啊……”瑶夫人浅浅微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紫菡,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我们聊聊吧!”青鸾礼貌性的笑着,这笑却让何紫菡心里直发虚。
“好……”
瑶夫人皱了皱眉,怎么这紫菡在青鸾面前这么势微。但初次见面,她不好得说什么,遂带着人先走了。
“这身衣服不错。”青鸾上下打量着何紫菡,赞。
何紫菡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是皇后的衣服,最近因为要选秀事情比较多,所以就成天打扮成这样了,我好不习惯的。”
“这有什么?花未央让你在这儿替她当皇后,说明她信任你,你就好好干吧!”青鸾说着,垂眸抚摸着怀中的雪狐。
何紫菡这才发现她抱着皇上的雪狐,大吃一惊:“青鸾姐姐,这雪狐……是皇上的吧?”
“恩。”青鸾点点头,“这雪狐对我、皇上、还有西门翊来说都有特殊的意义。这不,我刚一回京就急着来看她了。宫里我不能常来,你帮我多关照着它点儿。”
“好,没问题。”何紫菡不疑有它,一口应下。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这只雪狐就是花未央,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没看出异常来?怎么就没掐死它呢?
“选秀的事为难你了吧?呵呵,我知道皇上他不想选秀,你如今是在瑶夫人和皇上之间两厢为难对不对?”
“哎,姐姐你真是料事如神,这事愁死我了。因为选秀,皇上都很久不和我说话了。”何紫菡一脸苦恼。先前舒夜还礼节性的和她打打招呼,选秀的事一落实,连理都不理她了。花未央承诺过,只要她好好办事,等她回来就给她个妃位。她将来可是要当他的妃的,这样记恨她可如何是好?
“我就知道会这样。要不,姐姐给你出个招?”
“好啊,姐姐你有什么妙计?”
“选秀呢,可以慢慢选,时间拖得越长越好。等到实在拖不下去那天兴许皇后也回来了,你也就解放了,用不着两边为难。”青鸾说着,又摸了摸怀里的花未央,在心里默默补充:姐们,宫廷不比江湖好办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何紫菡蹙起眉认真的想了想,面露喜色:“姐姐此计甚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青鸾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因为你和瑶夫人走得太近,她的意念已经禁固了你的思想。”
何紫菡惊愕的微张着嘴巴。
青鸾姐姐不愧是她最崇拜的人,太神了,连这个也看出来了!
“多谢姐姐指点迷津。”何紫菡郑重的福了一福,热络的上前,如往常一样去挽她的手,“姐姐既然在京里安了家,以后可以常到宫来帮妹妹啊!”
“一定一定。”青鸾只是笑,心里却跟结了冰似的冷。是她错了,当初不该把何紫菡硬塞给花未央,这女子已经生了非份之想,将来怕会坏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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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桂园的时光静谧而安详,太皇太后吁口气站起来,倚栏而站,远望着碧桂园里的一景一物,良久,她才叹息:“是啊,哀家没想到,她竟存了这样的心……”
或许这世上本就不该有秘密,秘密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去揭开!她终于松动,开始说起那些埋在心中多年的皇家秘辛。她慢慢转过身,看看桌上的墨玉匣子,又看看舒夜,终于说出了秘密:“太祖与帝姬的确有过一段恋情……”
果然!舒夜扬起眉,虽然已经猜到,但想到太祖因私情而为大昀埋下这样的祸根,神色又冷了下去。
静静趴在一旁的花未央也震惊的抬起头,看着太皇太后。
太劲爆了!皇家多秘辛啊!
“你不要怪太祖,太祖能建立大昀,也是因为……”太皇太后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是因为什么?”舒夜追问。
“因为……太祖利用了帝姬,很卑鄙的那种。”
“啊?”舒夜震惊极了,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创下大昀,太祖居功至伟,一直被后人专讼。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可这万骨之下,还埋着一段情!
霜云帝姬是何等人物,竟也沦为太祖的棋子?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太祖到底做了什么背信弃义的事,纵是身为舒家的后代子孙,舒夜亦觉得不耻。
太皇太后摇头苦笑:“想不到吧?这事是太祖死之前告诉哀家的,他辜负了帝姬,才有了大昀。后来的碧桂园,所谓的颐养天年,都是太祖在补偿帝姬……”
“所以太祖早知道霜云帝姬不会善罢甘休,她早为大梁遗臣留了后路,是不是?所以,这园子里的一切,都是太祖亲自清空的!”
太皇太后面有赦色,轻轻点了点头。
“竟然……”舒夜颓然坐下去,手抚着桌沿,“朕最敬佩的太祖,竟是这样的人!纵然他错了,也不能拿大昀江山做赌注啊!这关系着多少人的安危啊!”
“皇上,自古以来,为了成就帝业,手段是必须的!太祖一直不认识自己有错。直到晚年,他的儿子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到最后连继承大统的人都没有!他才觉得他可能错了,才会对帝姬各种好。其实那时的情况与你现在有些相似,帝王英明神勇却无子嗣定国,但太祖那时有孙子啊!可你呢?你没有儿子也没有孙子,你才是大昀真正的危机!”
舒夜沉默。
他能有今天又何尝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骨爬上来的?至于子嗣的问题他不想再解释,反正没人理解他。
“那时哀家年轻,你皇祖父死后哀家独自带着你父皇生活,虽有太子妃之名却无自保能力,幸得太祖庇护,不敢过问什么,这碧桂园也只来过一次。不过,帝姬对哀家倒是真心好,她曾交给哀家一样东西。”太皇太后说。
舒夜再度抬起眼:“什么东西?”
“是一块令牌,据说能号令天下。”太皇太后说。
能号令天下的令牌?舒夜的脸色迅速变得铁青:“皇祖母说的……可是玉龙令……”
他对大梁有过研究,昔年霜云帝姬亡国前曾亲手铸造玉龙令,扬言待到玉龙现世,便是大梁复国之时。是以那些大梁遗臣才会心苦情愿的隐在各国等待着。
“哀家也不知道。那时候你和央儿刚成亲,要回子规城,哀家怕有人不容你,便把那令牌给了央儿,想着有朝一日,或许那令牌能保你一命。”太皇太后着,悠悠长叹一声,看舒夜的目光变成了赞赏,“哀家没想到你这样能干,完全用不到玉龙令就坐拥大昀江山!”
玉龙令在央儿手上?他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那现在又在哪里?云未央!他猛的站起来,脸色大变。
花未央看着他那迅速变幻的脸,心虚的抬起前爪遮住自己的眼睛。
好嘛,是她的错,没有告诉他这个事。但在去碧落岛之前她也不知道这玩意的真正用处啊!幸好她在碧落岛就把玉龙令毁了,否则要让云未央拿到,大昀就更危险了!
恩,当初是明智的,毁了那祸害!
她暗自庆幸,却不知,此时此刻,玉无暇正怀揣玉龙令匆匆往大昀赶。
“皇上,哀家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说的对,大昀的子民才是最重要的,顿不能因为帝姬和太祖的恩怨而毁了!你一定要好好守护大昀!”
“孙儿知道。”舒夜点点头,唤周公公,“送太皇太后回坤宁宫,朕想一个人静静。”
“是。”
和煦的春风吹来,带着花儿的香味。舒夜看着桌上的墨玉匣子,久久没动。
这破盒子有什么好看的,砸了不就能把东西取出来了吗?花未央狡黠的转动眼珠,趁舒夜不备,忽然纵起来,撞向那玉匣。
玉匣受到冲力,从桌上掉了下去,咣当咣当的往台阶下滚去。
“花花你干什么?!”舒夜大惊。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待他掠过去捡起玉匣,已经破了一角,露出一个洞来。
里面竟然是空的!
这玉不仅是整块的,而且四面的厚薄程度都是一样的!这乃人为,绝非天成!
花未央也看到了,更加兴奋的跳起来,想再把好匣了摔一摔,好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她早看出来了,这玉是被加工过的,把天然的玉石熔了,再倒进一个特制的模子里,便形成一个无盖无缝的玉盒了。东西么,自然是一早放在模子里的。这绝不是古代人有的技术!
难道,还有穿越者?
花未央叹了口气,汹涌的穿越大军啊!
对它的行为,舒夜哭笑不得:“好了,朕自己来!你的小身板撞不破它!”舒夜高高举起玉匣,用力往地上一掷。
咣当——
墨绿色的玉碎了一地,一卷竹管露出来,打开,里面藏着一羊皮。他把羊皮展开,竟然是一副地图,而且上面还盖着大梁的玉玺!
这是……大梁的藏宝图?!
看这羊皮把他雷成这样,花未央再次跳到他肩上,认认真真的把那羊皮看了一遍,的确是副藏宝图,不过中间怎么缺失了一声?她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明白了,缺失那块正好是玉龙令的形状!玉龙令是开启宝藏的钥匙!
好么,那东西已经被她给毁了……
要是拿到这笔宝藏,就可以充实大昀国库,就有钱和夏临渊死磕到底了!只可惜……哎!花未央在心里直叹气,仿佛看到大堆大堆的财富被大水冲走了一样。
“小东西,还是你聪明,这样就解密了。”舒夜把羊皮揣进怀里,把雪狐从肩上拉进怀里,温柔的抚摸着毛绒绒的背,一遍又一遍,“不过呢,我的央儿更聪明,如果她在早把这匣子摔了,说不定还能把这碧桂园再翻出点儿名堂来呢!”
他的肯定给了花未央无限的信心,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没事就多到这碧桂园来玩玩。太祖的行为,等同于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园子毕竟被那么多人住了那么多年,清得再干净也能找出点儿蛛丝马迹来的。她花未央的洞察力可不是盖的,就是一只风干鸡,为了舒夜她也要把它榨出三两油来!
就在这时,西门翊匆匆来报:“皇上,不好了,神医谷被火烧了!”
“什么?”舒夜惊呆了,手一松,花未央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它爬起来,摇摇头望向西门翊,眼里的担心显而易见。<cmread type='page-split' num='5'/>
神医谷可是江湖人士们不分正邪一致喜欢的地方,竟然被人一把火烧了!这让他们以后受了要命的伤去哪儿治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这样大胆!”舒夜冷声问,十指紧缩,关节发出咯咯的声音。
神医谷是受朝廷保护的,虽然没有明着下旨,却是大昀公开了的秘密!是谁这样大胆,竟敢火烧神医谷!活得不耐烦了!
“现在还不知道。”西门翊说,因为知道雪狐就是花未央,所以每次说话都会有意无意的去看她。
知道薛容无碍,花未央松口气,冲西门翊点了下头,示意他安心。
舒夜气得脸都青了:“查,一定要彻查。不管是谁,朕要他后悔放这把火!”
“放心!”西门翊点点头,“这事不仅是朝廷的事,也是整个江湖的事,如今已经有好几个门派介入了,你就安心等结果吧!”
舒夜的脸色才微微缓下来一些:“薛容好久没来了,就这个机会,把他们都带到京城来吧!”
“好。”在天机阁的时候燕师姐说他还有三年时间,如今又过了好几个月,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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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谷的百年基业竟然让人一把火给烧了!除了结着冰霜不易引燃的冬园,全被烧了!这事震惊了整个江湖。
薛容气得几欲吐血,在初一等人的帮助下,他们暂进搬到清溪镇居住。清溪镇是离神医谷最近的小镇,每年神医谷施药第一站就在这里,镇上百姓大多都受过神医谷的恩惠,听到出事都自发来帮忙,很快就把新家给收拾得整整洁洁。
看着来时还杂乱无章的院子变得就整洁如新,就像一座专门为他们建盖的院落,楚云凌感慨万千:“薛容,你还真是民心所向啊!”
如今的楚云凌穿着简单朴素的布衣,面容白净,气度淡泊,不但摒弃了帝王的架子,主动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和薛容称兄道弟,还逼他们直呼他的名字。薛容对他又一番刮目相看。把白芷托付给这样的男子,他真的放心了。
“医者父母心。”薛容说,一想到被烧毁的家就心塞,“今年药材收成最好,可惜了,不然可以制许多药啊!”
“这事是灵月宫主干的。不过你放心,她已经回大昱了,楚云羡给灵月宫施压,以后她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楚云凌安慰疲乏。
薛容点点头,眼中带着嫌恶:“这个魔女!我就知道是她干的!”真是后悔啊,当初为什么要多管闲事的救了丝萝,然后惹上一波又一波的孽缘呢?医治别人得到的是福报,只有这丝萝,像毒蛇一样反咬一口。
关于丝萝的事楚云凌也白芷听说了,难得看到向来淡然的薛容如此厌恶一个人,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好人好事都有好报的!只可惜了这神医谷……”
楚云凌亦万般遗憾的叹气。神医谷地势奇特,一谷之中能囊括春夏秋冬四季,是个避世而居的好地方。在他眼里,这荒山野谷比皇宫大院好了上百倍!
他在神医谷生活的日子还不算长,但他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这里。尤其这里还有他的心头宝——白芷。想到爱妻,他的眉眼温柔如春水:“谢谢你们照顾我的妻儿,我帮你重建神医谷吧!”
来的时候楚云羡似乎给了不少钱,都在初一那儿管着,他也不知道有多少。
“这到不用,你只要好好和芷儿过日子。神医谷么,会有人来建的。”薛容笑笑,亲自为他斟满美酒,“来,不说这烦心的了,我们好好喝一回!”
“好!”楚云凌笑着举杯,仰脖饮尽杯中物。
不远处,龙小妹和白芷正手挽着手的散步——多运动有助于后期生产,她们每天都相携着散步。再过两个多月白芷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因为楚云凌回来的原故,她心情超好,整个人都快速的丰腴起来,行走也变得笨拙起来,眉里眼梢都是幸福的意态。
她们慢慢的在园中走,不时看看在凉亭里谈笑风生的两个男人,相视而笑。龙小妹道:“他们还真像两兄弟,都生了一颗淡泊的心。芷儿,你福气真好!”
白芷羞涩的红了脸,啐道:“夫人不也是一样么?看谷主现在多疼你!”
“呵呵,那到是。现在的生活啊,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真的,有些时候半夜醒来,看他躺在我身边,我跟做梦似的!”龙自己说着都觉得好笑,“你说我是不是傻啊?”
“我也觉得息跟做梦似的……”白芷小声说。
龙小妹愣了一愣,放声大笑起来:“原来你和我一样傻,哈哈哈……”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芷儿你说,梦会不会醒啊?”
“啊?”白芷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就哭了。是幸福的?
“我真希望这梦永远不要醒,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龙小妹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最后竟无语哽咽。
“夫人,你怎么了……”白芷被吓到了,夫人这话说得太不祥了。
龙小妹用袖子拭去泪,摇摇头:“没事,忽然感慨了一下。”
“哦……”白芷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在清溪镇住了几天,幽风带来了重建神医谷的人马,也带来了舒夜的私信:希望薛容能进京一趟,帮小公主看看病情如何了。
薛容有些犹豫的看着龙小妹,自龙小妹怀孕后他越来越在乎她的感受,甚至再不在她面前提起花未央。因为她不喜欢他一次次为了花未央离开她。可是这一次,龙小妹却主动提出让他去京城。
“容哥哥,你就去吧!我们可是小公主的干爹干娘呢,早应该去看看她了。你看我现在身子不便,你就把我那份关怀也一起带去吧!”
“可是……”薛容还是不放心,目光落在龙小妹的腹部。他在子嗣上是艰难的,这个孩子得来不易,他很想陪他一起成长。
“哎呀,容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妈了?这里有这么多照顾,不会有事的,你就去吧!快去快回!”龙小妹一边说着,已经拉开衣橱亲自为他收拾起行装。
薛容犹豫了一下,对幽风道:“去准备吧!”
“好。”
正在收拾东西的龙小妹闻言动作有两秒钟的僵硬,很快又笑了起来:“容哥哥,这次去了就多待几天吧!回来后呢就不要再出门了。还有,我最近馋得很,你帮我从京城带点儿零食回来。等下我写个清单给你。”
“好。”薛容浅浅微笑,完全没有发现异常。
第二天,薛容拿着一长串龙小妹写的清单上了马车:“小妹,这些你都要?”上面的东西品种多,这要一样一样去买很耽搁时间的。
“恩。好好去京城搜刮,有些东西是要给我们的孩子用的哦!”龙小妹笑得纯真无邪。
“那好吧!”薛容无奈极了,宠溺的摸摸她的头,不舍的上了马车:“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有什么事和白芷商量。”
“知道了,去吧!”
马蹄达达,驶向远方,扬起一路尘埃。不久,便彻底消失在眼界。
龙小妹脸上的笑再也撑不住,潸然落下泪来:“容哥哥,对不起……”“小姐……”杏儿担心的递上一块手帕。龙小妹接过手帕来擦擦泪,低声问:“哥哥的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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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城主派了龙七过来接您。他们乔装成了商旅,就在清溪镇附近的秀溪镇。”杏儿说,担心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我好不好还能改变什么?”龙小妹苦笑,“这就我的命啊!”
青城危矣,哥哥虽然没有逼她回去,但已经来过两次信了。正因为哥哥这样婉转的请求,她才不能不管。作为龙氏嫡系惟一的女眷,只有她的血才能召醒沉睡在地下的三千顶级傀儡军,解了青城的危难。
刘紫陌果然厉害,哥哥一个人已经扛不住。她必须回青城了!召唤傀儡,拯救青城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不管哥哥有多错,她还是没办法看着青城毁,看着哥哥死!
只是……
她伸手抚向腹部,泪再一次滑落:“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的,终有一天,娘会把你送回爹的身边……”
她这一胎很奇怪,到现在都诊不出来是男是女。为了拖延时间,她骗哥哥怀的是女儿,实际上她希望生的是儿子。因为她不希望她的孩子和她一样受到血脉的牵绊。她已经不幸,她的孩子要幸福……
“小姐,这次去了城主不会再放你走的,要不,就别回去了……”杏儿难过的红了眼睛,小姐好像变成熟了,但这样的小姐好让人心疼,一点儿都不可爱了。
“不回去?难道要我看着哥哥死吗?”龙小妹苦涩的叹息,“杏儿啊,这是我的命,逃不开的宿命……”
“小姐……”
“好了,不说了。”龙小妹牵强的笑笑,反过来安慰杏儿:“走,去准备吧,后天晚上我们就出发。小心不要让人发现了。”
“我明白。”杏儿点点头,去搀她,“小姐,我们进去吧!”
“恩。”
往常用的东西大多都烧毁在神医谷了,包括她为孩子提前做的那些小衣服,如今家里用的都是新的。龙小妹一样一样翻看着,长吁短叹:“该死的丝萝,把我的记忆都烧没了!杏儿,把新裁的布料拿过来,我给容哥哥做件衣服再走。”
此去青城,怕再无生还之日。她原想着带一些旧物过去,想薛容时就拿出来看一看,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而她能留给他的,也只有手上这件亲手做的新衣了。
想她龙大小姐,何时须做这些活计了?眼下看她一针一线认认真真的缝织,杏儿和桃儿心里都酸酸的难受极了。
“小姐,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们还会再回来的!”年纪稍长一些的桃儿安慰道,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只手炉来,“看看这是什么?”
“我的手炉?”龙小妹欣喜若狂,接过来爱不释手。那时薛容病着,长期住在冬之园,她也就陪在那里。但她实在怕冷,薛容便为她买了这只手炉。虽然只是一只普通的鎏金手炉,却是容哥哥正式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她以为这手炉也毁了,没想到被桃儿带了出来。
“还有这个!”桃儿神秘一笑,又拿出一串首饰,竟然是她成亲时用的那套首饰!
“哇,桃儿你怎么作到的?”龙小妹真高兴坏了。在她心里,薛容为她置的每一样东西都弥足珍贵,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无法复制。
桃儿笑了:“知道小姐看重这些东西,我特意回去了一趟,从灰里刨出来的。”
龙小妹一怔,弃了手炉去拉桃儿的手。
“小姐不要看……”桃儿急忙把手往身后藏。却被龙小妹强行拉出来。原本白嫩的一双柔荑如今遍布伤痕,连指甲都破裂了好几个,还残留着黑色的土灰。
“桃儿……”心头一热,龙小妹抱住桃儿哭了起来,“傻瓜,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只是一些身外物而已……”
记忆中,桃儿是个臭美的姑娘,作为龙大小姐的首席大丫头,她们并不需要干什么粗活,寻常人家的小姐还不如她们生活的好。可为了帮她找东西,把自己搞成了这样,叫她如何不感动?
“好了小姐,你再哭桃儿就该自责了。”杏儿上前来把两人分开,温言细语的安慰,“你要真心疼桃儿,回头给她找个好夫婿吧!”
龙小妹破涕为笑:“成,给你们两都找一个!”
主仆三人哭哭笑笑,抱成一团。因为她们心里都清楚,这一次,是真的要拿命去拼了。别说去找夫婿了,怕是再难活着离开青城了。
薛容走后,楚云凌便成了这院子里的男当家,除了尽职尽责的照顾白芷,也义无反顾的照顾龙小妹。可一想到要离开,龙小妹的心就揪成了一团,看花花溅泪,见鸟鸟惊心。白芷和楚云凌都以为她是思念薛容,还一个劲的安慰。
转眼就到了第三天晚上,必须要走了。东西已经收拾妥当,就等龙小妹发话。
龙小妹依依不舍的最后看了她的家一眼,决然转身:“走吧!”
“是!”
夜色凄迷,龙七已经等侯多时,看到她们出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小姐,我车马都准备好了,请上车。”
看着龙七,以及他身后的十名精英,其中竟然还有青城最厉害的大夫龙叔。哥哥已经为她准备周全了。已经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就算她不主动回去,龙七也有办法把她绑回去的。龙小妹点点头,主仆三人上车,心里凄然。等到明天白芷发现她不在的时候,她们已经远在几百里之外。
不知道她看了她留下信,愿不愿意帮她隐瞒这事?
别了,容哥哥。如果有生之年我不能再回来,那我们就永远不要再见面了……
第二天,白芷一早起来照例去找龙小妹一起散步,却发现屋里空荡荡的,再一摸床铺,冷的,昨晚这屋就空了!她被吓了一跳,慌乱的往外走:“来人,快来人!”
紫萱和碧菡闻讯过来,问:“芷儿,怎么了?”
“夫人不见了!”白芷说,俏脸一片苍白。
“啊?”紫萱和碧菡也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视,紫萱去扶白芷,碧菡冲进屋里去察看。
楚云凌正在谱写新曲,听到妻子的叫声也慌忙跑过来,看到紫萱扶着她,脸色苍白如纸,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芷儿,怎么了?”
“凌,夫人她不见了。”白芷哑声说。公子才走了三天,夫人就不见了,这让她如何向公子交代?
见妻子没事,楚云凌心里微松,沉声道:“你别急,我立刻让初一带人去找。”
经历了这次火烧神医谷的事,楚云凌已经没法拒绝初一了,一队精英堂而皇之的住在他家隔壁,美名其曰好照顾。白芷点点头,恳求道:“一定要找到她!她怀着孩子!”
“好。”楚云凌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交代紫萱好生照顾,便急匆匆的走了。
“芷儿,我扶你坐一坐,你月份大了,千万不能动了胎气!”紫萱担忧的说。
白芷垂眸,肚子已经大得她都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了,她点点头,听话的随紫萱去院子里坐着等。几个小丫头端上早饭,她也没胃口吃,只喝了点儿水,心里总觉得不详。
不多时,碧菡匆匆跑过来:“芷儿,夫人留了一封信,她说好回青城去了,让我们别找了。”
白芷急忙打开看。
“芷儿,我母亲的忌日快到了,我哥哥来接我回家去悼念母亲,怕你忌恨他,故没告诉你,我们悄悄走的。我已经另派人送信给容哥哥了,过几天就回来了,勿念。”
碧菡和紫萱看到这信,都如释重负的笑了:“芷儿,夫人她只是回趟娘家,没什么好担心的。快让楚爷回来吧,不用找了。”
她们不敢像薛容那样直呼皇帝的名字,统一称他“楚爷”。
“我知道,可是我这心里总觉得……怪怪的。”白芷拿着信左看右看,总觉得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好了,不要多想,夫人恨不得时时粘在公子身边,我相信不用等到公子回来夫人就已经回来啦!你刚才是被吓慌了手脚,这信就放在枕头底下都没发现!”碧菡说着把信抽了回来,“来,趁今天你家相公不在,我们姐们一起吃早饭吧,你都好长时间没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太阳穿透云雾,洒下一地金光,姐妹三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
“没想到我们三个最先成家的会是芷儿,她的年纪最小呢!”
“就是啊,真羡慕芷儿,找得那么好的夫婿……”
紫萱和碧菡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开心,白芷偶尔附和两句,最终还是不放心的放下筷子,轻声问:“你们说这事要不要告诉公子呢?”
“不用啦,夫人自己都送信去说了,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碧菡说。
“对啊,你还是安安心心的养胎吧,我们快点督促工人重新修膳神医谷,等夫人回来我们就可以搬回去啦!这外面再好也比不上山中好!”白芷无言以对。也许是她多想了吧,夫人回趟娘家没什么大不了的,虽说如今青城在作战,但夫人的身分摆在那里,没人敢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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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从舒夜怀里跳出去,从玉石屏风后拖出一小巧精致的水晶盒子,放到薛容面前。透明的水日盒子里整齐的摆放着五朵寒兰。这水晶又名雪冰晶,触手冰凉,只要不让太阳暴晒,就像一个天然的小冰箱。
这……
舒夜和薛容面面相视。
“寒兰?这么多?”薛容惊愕的微张着嘴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初为求一朵寒兰费尽心思,现在眼前有五朵!五朵!这样的宝贝怎么忽然就多起来了?
舒夜眼角抽了抽,弯腰把水晶盒子捡起来递给薛容:“我在雪域的时候,得这雪狐相救,误打误撞进了个山洞,里面有一大片寒兰。那时我受了重伤,便是靠每日食用寒兰度过危机。回来的时候我便采了一些,早该送给你的,但这东西不易保存我怕路上坏事。如今你来了,正好让你一并带走。”
一大片的寒兰?薛容仿佛看到了大片寒兰竞相开放的盛景,他捧着水晶盒子,有些小激动:“宝贝,宝贝啊!”
舒夜浅浅的笑了,再看雪狐,昂着头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他又是一阵无语:“花花,你倒是做人情了,显得朕特别小气了!好像你不拿出来,朕还不舍得送,是不?”
花未央裂开狐狸嘴,无声的笑了。
“这雪狐真聪明!”薛容真心赞道,这才开始正式雪狐的存在。
得到薛容的夸奖,花未央笑得副度更加大,乐颠乐颠的在殿里打转。
“我还要在京城里逗留几天,这宝贝先存你这儿,等我走时再来取。”薛容说。虽然有水晶盒子,但天气渐渐热了,还是放在安静的地方比较保险。
“啊?你还要玩几天?”舒夜惊奇的问。自从成了亲,他每次都来去匆匆,这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薛容白皙的脸上浮起几许红晕,窘迫的从怀中抽了一份清单:“小妹托我给她办些东西带回去。”
舒夜接过清单来一看,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
大殿中回荡着君王爽郎的笑声,殿外守侯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视,皆暗自称奇。皇上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怀过了!
“薛容啊薛容人,你也有今天啊!”哎呦呦,为女人买衣料、零食,这种事情怎么都没法和薛容联系在一起啊!
薛容无奈的叹气,看着手上的清单自己也很无语。小妹要的这些东西囊括了京中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极品,有些还得跑深巷里去淘,目测他得奔波好几天才能买齐。
“要不,我让人替你去买?”舒夜好心的提议道。要让这么一个谪仙似的男子去买女人家的东西,实在难为他了。
“不不,我自己去。”
想也没想,薛容就拒绝了舒夜的好意。
舒夜再度愕然。
薛容愈加窘迫:“那个,我去给你配几副药,光顾着伤心忙政务,身体都不顾了。”然后他就逃也似的走了。
舒夜收了笑,慢慢明白过来。能为亲自为妻儿买东西也是一种幸福啊!他羡慕的看着薛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际。他好像从来没有给央儿买过东西呢!哎,什么时候央儿也开个清单给他,他一定会屁颠屁颠的去给她买!
彼时他不知道,就在他兴高采烈的搞采购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回到了青城。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战火已经把青城变了个样,远远看去昔日雄伟的城墙千疮百孔。龙小妹的心揪了起来:“龙七,刘紫陌当真那么厉害?”
龙七点点头:“她出自玉山堂,是当代最厉害的符咒师,我们的傀儡军已经在她手上折了三分之一。城主不敢再妄动,只能死守青城,等小姐回来施援手。”
龙小妹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纵然穿着颜色艳丽的衣裙,也无法给苍白的脸称出一点儿血色。
“我哥呢?他有没有受伤?”
龙七没有及时回答,犹豫了一下说:“等会小姐见到了就知道了。”
“他受伤了?”龙小妹蓦的拔高了音量。
龙七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悄然开启了进城的秘道,龙小妹怀揣着不安终于回到了家园。慢慢走在离悉的大街上,她的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完全不知是什么滋味——青城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青城了,昔日繁华的街道消失了,全城的百姓都武装了起来,到处都是誓与青城共存亡的标语。有路过的认出龙小妹,惊喜若狂的叫了起来:“大小姐回来了,青城有救了!”
大小姐回来了,青城有救了!
很快,这句话就像水一样在城中蔓延开来,许许多多的百姓跑出来,夹道围观,个个都有激动、期翼的目光看着她,一遍遍的呼喊着:“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我们青城有救了!”
城民们热情的呼声近在耳畔,龙小妹从小到大,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使命如此重大,胸中像有一股热血流向四肢百骇。
保护青城,她义不容辞!
直到进了家门,她的耳边还仿佛有呼声在一遍遍的重复着。龙应天已经得了信,站在院子里等她多时。
“小妹回来了?”他浅浅笑问,温和如昔,可那斯文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下巴上亦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哥……”龙小妹唤,剩余的话全都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提起裙角飞也似的扑进龙应天怀里,一如小时候受了委屈时她总会扑到哥哥的怀里寻求安慰。
龙应天接住她,柔声安慰:“好了好了,到家了就好!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冲动?”
龙小妹一怔,猛然想自己腹中的孩子,她用力推开龙应天。龙应天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再也撑不住:“小妹,你在怨我?”“对,我怨你!为什么要把青城变成现在这样?你不是承诺过会让你的城民过平静的生活吗?”龙小妹拔高了音量质问。她从小就生活在父亲和哥哥的翅膀下,在她的心里,青城是永远的乐土,是她最美好的家。可现在,亲眼目睹了青城的惨况,她的心好痛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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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最疼爱的妹妹在抱怨他……
龙应天觉得自己的心上像被插了一把刀,鲜血淋漓的疼。
“小妹……”
“哥哥,我们休战吧!大梁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去皇上说,他会原谅我们的,青城是可以回到从前的!”龙小妹抓着哥哥的手,急切的说。一双美眸期翼的看着哥哥。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别说龙应天,附近的下人都以古怪的目光看着她。
大小姐不是回来拯救青城的?满腔热血瞬间就冰凉了下去,他们纷纷看向城主,眼神复杂至极。
龙应天忽的就怒了,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冷冰冰的看着妹妹:“劝降?这就是你回来的目的?你还是我龙家的人吗?”
“我当然是龙家的人了,我的意思是,为了我们的城民,我们为什么要跟着花靖丰瞎起哄?”龙小妹蹙起秀眉,真心有些不理解哥哥的行为。她单纯的以为,只要哥哥觉醒,不要再帮大梁复国,青城就可以回到从前。
“为青城好?你是想推掉责任好回去和薛容过日子吧?”龙应天冷笑,痛心疾首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决然背过身去,“如果你只是来劝降的,就回去吧!我誓与青城共存亡!而青城,与大梁共存亡!”
他的声音异常坚定,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砸在龙小妹心上。
龙小妹咬着下唇,委屈得直掉眼泪:“哥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我……当真那么自私吗?”
为了回到这里,为了青城,她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带着腹中的孩子一起冒险。她本来已经触碰到了幸福,为了他全都放弃了啊!她的付出,竟是换来这样的回报?
泪越落越凶,到最后汹涌成海。她捂着嘴跑向后院。
“小姐!”杏儿急忙追上去。
桃儿叹口气,说:“城主,你真误会小姐了。小姐她很担心你。为了您和青城,她是背着薛公子跑回来的。”
“我知道……”龙应天轻轻的闭上眼,双手却紧握成拳。他的妹妹他当然清楚,她既然回来就不会不管青城。只是,不这样逼她,她不会死心塌地的留下来的!
“那您还这样说?”桃儿拧眉,“城主,别闹别扭了,快去看看小姐吧!你还从来没有这样伤过小姐的心呢!”
这么多年,都是兄妹两人一起支撑着青城。当身边的亲人只剩下妹妹时,他就下定决心要好照顾她,让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惜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大昀和大梁只能留一个。若大梁真败了,他们便义无反顾的去死。如果大梁胜了,他发誓,有生之年决不会再让妹妹难过。
只是,他不知道是否还有那一天……
龙应天慢慢转回来,他看看桃儿身边的行李,终是缓和了下来:“把东西都拿进去吧,还住原来那院子,我已经请了龙叔进府,随时照应。我去看看她。”
“是。”
四月青城,花开荼靡。
龙小妹站在巨大的花树下,仰头望着一树洁白的花瓣。茂密的枝叶花朵把阳光都给筛成了许许多多的小光点,明亮,却不晃眼。
这棵树是青城建城之日太爷爷亲手种下的,如今已过百年。小时候她时常在这树下玩,花开时喜欢坐到树枝上玩,然后闻着花香看哥哥焦急的树下走来走去,一遍遍的哄她:“小妹快下来,这样危险,仔细摔着!”然而哥哥越是这样,她越赖在树上不下来,挑衅道:“除非哥哥上来抱我,不然我就不下来……”
那时哥哥还没有习武,为了哄好下来爬树爬梯子各种法都用过,后来干脆背着爹和爷爷学了轻功。也就是为了保护她,哥哥才背着爹爹学的武功吧?
爹到死都不知道哥哥是个武林高手呢!
想到这,泪成串成串的落下来,她抱着大树呜呜的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她的家园她的亲人,终有一天都要失去吗?
龙应天去她住的百花院没找到她,便知道她来这里了。远远看到她跟小时候一样抱着大树伤心的哭泣,他的心也揪成了一团,上前去放低姿态安慰道:“好了,再哭树都要哭倒了!刚才是哥哥错了,哥哥给你陪不是,好不好?”
“不好!”龙小妹抱着树头都不回,“你就知道欺负我!明知道我是为什么回来,还要说那样的话……”
“好了好了,都是哥哥的错,哥哥自己掌嘴好不好?”龙应天柔声哄着,当真就抬手打了自己一嘴巴。
啪——
龙小妹心头一震,松开树转过来,龙应天正抬手准打自己第二掌,她急忙拉住他的手,又哭又笑:“你傻啊?还真打自己!又不是不时候,你如今都是城主了!”
“到底还是我妹妹心疼我!”龙应天笑了,抬手替她拭拭泪,又帮她抿抿耳旁垂落的发丝,低声说,“刘紫陌来了以后我们的傀儡军损失了不少,把我急坏了,所以才说了重话。”
“刘紫陌就那么厉害?”龙小妹抽噎着问。
“是啊,天才极的符咒师啊!”一提起这,龙应天就头疼,“我没想到,大昀竟然还有这等人才,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凭她怎么厉害,还能厉害得过我去?”龙小妹哼哼,脸上还挂着泪水,却已经主动安慰起哥哥来,“哥哥你放心,明天我就去会一会她!”
龙应天欣慰的笑了:“好妹妹,不急,你才回来,路上辛苦了,孩子要紧。”他说着,打量了她一番,“胖了,恩,真不错!我龙应天也要当舅舅了!”
“噗——”龙小妹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当个舅舅那么稀罕?你若早些成亲,这会儿孩子都满地跑了!”
此言一出,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白芷,纷纷沉默了下去。
风儿吹过,摇动树杆,细碎的花瓣如雨一般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带着淡淡的香气。龙应天叹口气,摸摸她的头:“好了,不说这些了,走,哥哥陪你回去休息。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哥哥又给你搜刮了好些好东西,去看看喜不喜欢。”
“恩。”龙小妹乖巧的点点头,任哥哥拉着走。
兄妹两人手拉着手,漫步在林荫道上,远处偷窥的桃儿和春风松了口气:“好了好了,桃儿你不用担心了,这世上城主最在乎的就是大小姐了!”
“哎,可城主不在乎大小姐在乎的人啊!”桃儿说着,悄悄抬眸去观察春风的脸色。
春风淡淡的,像没听出她的话外音:“我们也走吧!”
“哦……”
百花苑名副其实,遍植花草,欣欣向荣,而且全都是龙小妹喜欢的花。虽然她离家好些日子,这里依旧被打整得干净整洁。龙小妹站在院子里,怔怔的看着她住了十四年的家,恍如隔世。
“你也累了吧?我已经吩咐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菜,等会儿就送过来,哥哥还要去军中看一看就不陪你了。”
“好……”
“你好好睡,准备一下娘的忌日,晚一些我再来陪你吃饭。”
“好……”
龙应天坐了一会儿,交待了一番就走了。龙小妹坐在屋里,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保持着她走时的样子,然而,景物依旧,人事已非。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单纯无邪的小女孩了。除了要守护青城,她还有自己想守护的人……
*************大夏,夜深人静,夏临渊从枕头下拿出花未央赠他的玉鱼,温柔的抚摸着,一遍又一遍:“花未央,你怎么就败给云未央了呢?你怎么就魂飞魄散了呢?”他已经找了n过招魂师来看过,云未央只是云未央,这世上再没有花未央了。她若不死,舒夜怎会大张旗鼓的选秀纳妃?她死了,他也该死心了。可是,那份想念不减反增,日渐强烈。
到底是年少时的第一次爱恋,他始终没有办法忘记花未央。每一次看到云未央,他都会想到花未央。
那样倔强的灵魂,怎么就这样没了?
没想到舒夜登基不到一年便有了雄厚的实力,这战是越找越不见效果!一座子规城打了三个月都没打下来,想想他心里都闷得发慌。还有青城,内应当得一点儿都不称职,一个刘紫陌就搞得龙应天焦头烂额,再这样打下去,大夏几年的收成都要付之东流了!
想到这,他烦燥的下床,在床上前走来走去,再无睡意。
手中玉鱼受了人的体温,渐渐变得温热。
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皇上,皇后娘娘见红了,怕是要生了!”
夏临渊一愣,想也没想就抓起外袍冲出去,急急的往凤仪宫走:“传太医了吗?传稳婆了吗?”
“都到位了,但皇后娘娘一直叫着皇上,惜月帝姬说最好请皇上过去看一看。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听到惜月帝姬四个字,夏临渊的目光沉了沉:“惜月帝姬也在?”“是,一直陪着呢!”夏临渊拧了拧眉,很快又回快了脚步。皇后孟丽影出自豪门大户,自小娇生惯养,脾气不佳,和后宫诸妃关系都不太好,怎么会惜月帝姬关系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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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近凤仪宫,就听得了一阵阵惨叫声。夏临渊的皱了皱眉,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下意识的想进殿去看看,被惜月帝姬拦住:“皇兄,你不能进去,妇人生子有血光,不吉利!”
云未央一身浅绿色的衣裙,脸上挂着温柔的浅笑,夏临渊恍惚了一下,板着脸问:“你怎么在这儿?”
“本宫听说皇后要生,就赶过来了。皇兄你放心,本宫已经让皇后服下助产药,太医和稳婆都在里头,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云未央说笑着说。
“助产药?什么助产药?”夏临渊脸色大变,对云未央他总是心有防范。
云未央自然能看出来他的戒备,也不生气,只是温柔浅笑:“是大梁国手留下的助产配方,当年本宫母亲生本宫时也吃过那药,太医看过了才配的。”
夏临渊看向太医,太医点点头,他才放下心来:“那朕就在儿这等着?”
“恩。”云未央点头,“来人,给皇上看座!”
很快有太监搬来座椅,夏临渊坐下来,不时瞟瞟紧闭的殿门。云未央也坐,忽然看到夏临渊手里有东西,她奇怪的问:“疑,皇兄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夏临渊一愣,张开手心,这才发现来得匆忙,把这玉鱼也给带了出来。他不自在的摇摇头,迅速握紧了拳头:“没什么,一个小挂件。”
“如果本宫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含在口中以保尸身不坏的玉鱼吧?”云未央问。
“恩。”夏临渊点点头,“你也认识此物?”
“这是大梁的东西,本宫自然认识!”云未央扬眉一晒,笑得意味深长,“这东西是云未央给你的吧?如果本宫没有记错,她应该只给了你五枚,对不对?”
夏临渊不吭声,只是看着云未央。
“剩下两枚都在祖母霜云帝姬身上呢!”云未央说。
霜云帝姬死后说是葬入大梁皇陵,其实那里只是一个衣冠冢。到于真正的陵寝,是由大昀太祖秘密别设了一陵。只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知道霜云帝姬真正的陵寝在哪里。云未央怎么会知道?夏临渊疑惑的看向云未央。
云未央笑笑:“本宫魂魄回来以前曾见过皇祖母一面,是皇祖母告诉我的。”
“那她真正的陵寝在哪里?”夏临渊问,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不等云未央回答就追着问,“还有你母亲灵妃呢?她的陵寝又在哪里?”
“皇祖母真正的陵寝在大昀皇陵,太祖身边。是合葬!每人一块玉鱼。”云未央说。
“啊?”夏临渊大吃一惊,“这,这……”
“想不到吧?如果不是大昀太祖的默许,我大梁还有能今天吗?”云未央说,如愿看到夏临渊眼中聚起无数的风云,“所以皇兄,光复大梁只是迟早的事,你不必为了一时的胜负烦心。大梁,迟早是我们的囊中物!”
她的话倒戳中了夏临渊的心事,他深吸口气,努力平下心里的震憾:“你还没告诉朕,灵妃的陵寝在哪里?”
“这倒不知道,因为本宫并没有看到母亲。”云未央说着也皱起了眉,“这事说来也奇怪,当时许多大梁的先祖都来了,一再叮嘱本宫要光复大梁。却始终没有看到本宫的母亲……”
就在这时,殿门开了,两名太医抹着汗走出来:“皇上,皇后娘娘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
“真的?”夏临渊欣喜若狂,抓着太医的手,“快抱来给朕看看!快!”
“是!”
皇后产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啊!任他什么大梁啊帝姬啊瞬间就被淹没了。很快,殿门再一次打开,稳婆抱着皇子走出来:“皇上,奴婢向您讨喜了!”
明黄的小被揭开,粉雕玉琢的小娃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果然是个儿子!夏临渊大手一挥:“赏,都赏!哈哈哈……”
“恭喜皇兄,贺喜皇兄!”云未央笑着福了一福,那些闻声赶来的妃嫔也跟着高声诵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一时间,凤仪宫洋溢着欢乐,喜气洋洋。夏临渊高兴得合不拢嘴,云未央悄悄折回内殿去陪皇后孟丽影说话:“这回放心了吧?有了儿子,皇上的心就拴你身上了,什么花未央,再不足为惧!”
孟丽影虚弱的笑笑:“皇妹,谢谢你帮我……”
“说起来,你就是本宫的皇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云未央亲自用手帕替她拭拭额上的汗,“好了,皇上差不多进来了,本宫呢就不当这电灯泡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本宫再来看你。”
“好……”
云未央笑笑,起身走了。正好与夏临渊错身而过,夏临渊冲她点了点头,便迳自走向他的皇后。
“皇后,你怎么样?”夏临渊关切的问孟丽影。
孟丽影年方十七,出自豪门,生得珠圆玉润,大方得体,惟一的缺点就是妒忌心太重。不过,她是中宫,又产下嫡子,作皇帝的自然会多给她一些宠爱。
“臣妾没事。皇上,这次臣妾能顺利产子,全得惜月帝姬,皇上一定要好好谢谢她!”孟丽影说。
夏临渊心里咯噔了一下,看向太医:“到底怎么回事?”
“回皇上,皇后在生产的过程中体力不支,皇子体胖不易生产,是惜月帝姬送来助产良药,才度过危险。”太医说。
“好药方真有那么好?”夏临渊皱起眉。
“是,那药方真的是绝世良药啊!以后夏宫有了这药方,再也不用担心。”
夏临渊若有所悟,挥手让太医退下。这云未央心机够深啊!灵妃还活着!而那与太祖合葬的帝姬陵,一定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
昀宫,时间已经很晚了,周公公都来催过两次,舒夜还在御书房掌灯看奏折。自从刘紫陌去了青城,很快就改变了原来的颓势,全军都信心倍增,他原计划在两个月内拿下青城。但近日青城的局势忽然又出现了逆转,原本几战几捷的大昀军忽然又受到了傀儡军的压制,输了好几场,他想查明原因。
案上香炉里燃着薛容特配的香,宁神静气且有驱蚊虫之效。御案上堆着几堆奏折,有关于战争的,民生疾苦的,繁重的政务暂时分散了他对央儿的思念。
正看得十分入迷,夜风来:“皇上!”
舒夜这才抬起头:“你怎么来了?什么时辰了?”
“皇上,已经快子时了,您该休息了。”夜风说。
“青城的事有线索了?”舒夜不答反问。
“是,青城出现了一个厉害角色,连日来都在操纵傀儡军攻打我军,很是厉害,那些傀儡军跟打了鸡血似的,攻击力极猛,这不,连紫陌仙子都受了伤。”
“怎么会这样?是谁?”舒夜惊问,这世上能强过刘紫陌的人并不多!
“听说是龙大小姐。可我琢磨着这龙大小姐不是在清溪镇的吗?再说了,薛公子还在京里呢!她怎么会助纣为虐呢?”夜风也觉得很奇怪。
神医谷刚被烧了,这会儿谷中所有的人都住在清溪镇。这谷主夫人还怀着身孕,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在青城啊!
龙小妹?舒夜无意识的拧起眉。是了,能把傀儡军操纵到极致的,只是龙氏的女子。这血脉他们代代相传,只传女不传男。许是拥有异能的原因,龙氏一族一直人丁单薄,传至龙应天这一辈,遗传到特殊血脉的只有龙小妹一人。一定是她!
竟然趁薛容不在,揣着身孕跑回青城去了!不知道薛容知道了会怎样?
龙小妹是薛容除了央儿之外惟一动情的人。央儿是他的过去,龙小妹才是他的现在。不管央儿现在是生是死,他顶多一顿伤心,并不会改变什么。但龙小妹就不同了!一旦她有什么意外,薛容这家就破了!
这两天薛容都忙着在京中采买各种龙小妹要的东西,而且乐在其中。显然不知道妻子已经跑路,要不要告诉他呢?
想了想,舒夜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告诉他。能瞒一时是一时吧!他沉吟了一会儿,道:“知道了,这事先不要宣扬,也不要让薛容知道。”
“是。”夜风点点头,“但是皇上,如果真是谷主夫人,那该怎么办?”
舒夜闻言也犹豫了。是啊,倘若真的是龙小妹,他是杀还是留?
“龙应天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定不能再留。至于龙小妹,朕想留她一命,毕竟她是薛容的妻子。”
“属下明白了,属下会交代下去的。”
“恩。神医谷建得怎么样了?”
“已经按您的吩咐在重建了,再有半月就能完工。等薛谷主回去的时候,刚好可以搬新家。”夜风说着,顿了顿,“不过,我听说这事是大昱灵月宫的丝萝宫主干的,大约是因情生恨,报复薛谷主。我们要不要……”
“不必。既然是大昱的人,楚云凌自会料理,现在神医谷也是他的家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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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白月光下,玉无暇微微仰着脸,黑眸中绽放坚毅之光,连那俊秀的容颜也多了几分犀利。
他竟然自请出战!堂堂碧落岛的少岛主,要为别的国家打战卖命!而这一切,是为了一个他永远都得不到的女人!
舒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用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在他的印象中,玉无暇温润如玉,风度翩翩,是央儿口中居家旅游必备的好男人,独独不适合行军作战。
“无暇,这不太适合……”舒夜摇了摇头。
“怎么?不相信我的能力?”玉无暇挑挑眉,有些生起气来,眉里眼梢都蓄起锋芒,“身为碧落岛的少岛主,我从一出生就接受各种教育,兵法更是重中之重。或者,要我把孙子兵法鬼谷子都给你背一遍?还是想听历朝历代那些成王败寇的故事?”
今天的他,锋芒毕露,再不是初到风云大陆时那个温润如玉,犹如世外谪仙的玉无暇。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南海玉家的人若无几分本事,如何守得住碧落岛?如何能避世上百年?你若来帮我,我便如虎添翼。只是……”舒夜顿了一顿,真诚的说,“玉无暇,你应该回南海去。你知道的,央儿她真不希望把卷进来……”
“又想拿央儿来压我是吗?我早已为抛弃家园,还有什么不能为她做?”玉无暇冷笑,砰的一声重重把酒杯放下,“舒夜,我只要你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他生起气来还真有几分霸气,不愧是碧落岛的少岛主。
一直没插嘴的薛容轻叹一声,道:“行了舒夜,我若不是有妻儿要守护,我也愿跟你上战场。难得无暇一片真心,切莫辜负!”
连薛容都有上战场的心?舒夜感动的注视着他们:“有你们这话就足够了!好,玉无暇我答应你!让你去青城!”
“一言为定!”玉无暇大喜。
“明天薛容就要回神医谷了,我们兄弟几人再见也不知是何年了,今晚好好喝一回!”舒夜大声说,“来人,再上好酒!”
“好!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来,干杯!”
“干了!”
……
不远处,花未央静静的趴在窗台上,看着月下畅饮的一人,心中五味复杂。
她花未央何德何能,能得这么多好男人相助?
无暇,若我还有重生为人的那一天,我一定让你重回碧落岛,与你的家人团圆!决不会让你如灵妃一样客死异乡!
这一夜,他们在仪元殿喝得酣畅淋漓,天南海北的聊着,惟一的共性是:只字不再提央儿。
直到天际露出曙光,周公公来请,舒夜才摇摇晃晃的去上朝,而薛容和玉无暇已经醉倒在花树下。
下朝回来的时候,玉无暇才刚刚醒来,醉醺醺的四下张望:“这里是哪里?”
“好好的花都让你睡残了。”
舒夜打趣,把他拉起来,立刻有宫女奉上醒酒汤。玉无暇喝了,才觉得头脑清醒了些,四下看了看:“啊,这是什么时辰了,太阳好烈。薛容呢?”
“他应该已经启程回去了,走,朕给你看样东西。”
“好。”
来到御书房,舒夜自暗格里拿出羊皮纸,展开:“这是大梁的藏宝图,你看这个位置。”他伸手,指向残缺的部分,然后拿出玉龙令放下去。原本残缺的地方被填了起来,每一个边角都与玉龙令完美结合了。
“玉龙令还是打开宝藏的钥匙?”玉无暇惊讶万分,醉意完全醒了。
“夏临渊如今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意在称霸风云大陆。若有了这笔财富,我大昀便能与他一直耗下去!”舒夜冷冷扬唇。平生最恨趁火打劫的小人,他绝不会让夏临渊得逞!
玉无暇把藏图宝转过来转过去的看,羊皮上只标识出地形,没有一个字,怎么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他拧起眉问:“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看不出来?”
“朕也没看出来。我觉得这地方压根就不在风云大陆的范围!”舒夜轻笑起来。他已经查遍风云大陆各国的地图了,愣是找不到羊皮上这地方。他原想这会不是南海之外的某个地方,毕竟霜云帝姬当年曾在那里呆过几年。可这连玉无暇都认不出来,断然不在碧落岛。
玉无暇:“……”
这种怎么找?
“朕的国库还算充盈,能和夏临渊接着耗,这宝藏就慢慢找。朕估计,花靖丰也在找,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好。”舒夜笑笑,把羊皮和玉龙令小心的收起来藏好。
玉无暇犹豫了一下,说:“有件事,我还没有告诉你。灵妃还活着。”
“灵妃?惜月帝姬的母亲?”舒夜错愕的睁大了眼睛。
“是,也许她会知道宝藏在哪里。但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我怀疑她就在大昀。”
“大昀?”舒夜更加吃惊了。
“还记得你送央儿的那只凤凰花玉钗吗?那玉产自南海璇玑岛,在大夏宫中也残留了一小块。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得到那块玉料的吗?”玉无暇问。
舒夜好看的眉慢慢蹙到了一起,他思索了良久,才说:“那玉是几年前一个婆婆送给我的,她说我与她有缘。正巧央儿想要一朵凤凰花,那玉料的颜色形状都挺合适,我便收下了。”
“婆婆?这不对,我小姑姑今年还不到四十。”玉无暇说,小姑姑离开的时候才十多岁,眼下再不济也该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不可能变成老太婆。
“可时送我玉的那位真是位婆婆,不过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她的眉眼好像和央儿有些像……”舒夜仔细的回忆起来,越回忆越觉得像。可当初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一点儿呢?
那就是小姑姑了,可小姑姑怎么变成老太婆了?这些年小姑姑遭遇了什么?玉无暇的心悬了起来:“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舒夜摇摇头:“只是偶遇,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玉无暇失望了。
“她说如果有缘,会再见。我想她说话可能是在暗示我还有机会再见。”“如果再见到她,一定要带上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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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在京中耽误得有点儿久,等薛容回到神医谷,已经是二十天后了。一进清溪镇,熟悉的乡情便扑面而来,他回头看看身后的两辆马车,不自觉的微笑起来。
那些都是龙小妹要的,等会她见了一定会很喜欢。
神医谷已经重建得差不多了,只等薛容回来就搬家。每一天白芷都会到门口去站一站,看看夫人有没有回来。她为一走都半个月了,人没回来也没个信来,拖得越久,她越担心。
楚云凌知道她的心事,每天都陪她一起等。
太阳落山,暮色四合,一天又过去了。夫人依旧没有回来。白芷暗然收回目光,正准备回去,忽然传来了一阵仓促的马蹄声,且由远及近。她大喜,回眸,马车已经到了家门前。为首的马车里跳下一个人,竟然是薛容!
白芷又惊又喜:“公子,你回来了……”
“恩,小妹呢?”薛容一边问一边往里走,他急切的想要见龙小妹,甚至没有照应一下挺着大肚的白芷。
白芷愣了一下:“公子,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薛容停下来,一头雾水的反问。
白芷和楚云凌交换了一下目光,都变了脸色。难道他不知道?再看闻声跑出来的碧菡和紫萱,也忐忑不安的看着他们。白芷的心沉了下去——夫人把他们都骗了,公子压根不知道她回娘家去了!
薛容面色一沉,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出什么事了?小妹呢?她为什么没出来接我?她怎么了?”
白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紧张的紧抓着楚云凌的手。楚云凌反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对薛容说:“你别急,薛夫人回娘家去了,她说住几天就回来……”
“回娘家?”薛容脚一软,几乎要瘫下去,还好楚云凌一把拉住他,他反抓着楚云凌的手,连声追问,“她回青城了?什么时候去的?你们怎么不拦着?”
楚云凌不解的皱眉:“你真不知道?”
“我要知道了能让她回去吗?”薛容忽然就大声吼了起来,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都受惊过度的看着他。
薛容挺直背深深的吸了两口气,转身就走:“我去找她!”
“你去哪里找?”白芷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怯怯的问。
“青城!”
此时薛容心中就像奔腾着一万匹马,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渗出浓浓的怒意,却得不到发泄。如今的青城就等同于危险,他怎么能眼看着他的妻儿陷入危险境地?
楚云凌怕他失态伤到白芷,迅速横在两人中间:“薛容,你冷静一下。薛夫人留了信给你,你先去看一看再说,好吗?”
信?薛容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二话不说往家里冲去。
楚云凌拥住受惊过度的白芷,柔声安慰:“别紧张,先看看情况。”
白芷点点头,美眸瞪向惶恐不安的碧菡和紫萱:“你们俩是不是和夫人达成了什么约定了?”
“没有没有!我们哪敢?”碧菡和紫萱急忙摆手澄清,“我们真不知道会这样啊,芷儿,现在怎么办?公子他好像很伤心……”
她们要知道夫人会瞒着公子一去不回,她们就是死也得去追啊!
“岂止是伤心?”楚云凌苦笑。看着如今的薛容他便想起了当时的自己,忽然一天下朝回来,天音阁便没了她的影子……虽然他已经找到了她,但每每忆起当时情景,依旧心有余悸。
“凌,怎么办?”白芷只能求救的看着楚云凌。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楚云凌说。
“好。”
薛容不顾形象的一路狂奔,冲进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再妻儿的身影。枕头下露出一截信纸,他扑过去抽出信纸,颤魏魏的打开。
“容哥哥,等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青城了。青城已危,我不能看着它毁了。请相信我,我有能力保护青城,也有能力保护我们的孩子!千万不要来找我,在神医谷等着我就好。我会回来的,一定!”
心脏剧烈的疼了起来,手一松,信纸轻飘飘的落到地上。他颓然坐在床上,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掉了最重要的东西,再也捡不起来……
她还是离开他了……
可她还怀着孩子啊!她怎么能带着他的孩子去冒险?久违的泪,湿了眼角。他恍然惊觉,在不知不觉中,龙小妹已经占据了他的整颗心……
楚云凌走进去,捡起信看了一遍,心里明白了几分,他轻声问:“你要去找她吗?”
“我该去吗?”薛容抬起头,像失去了主心骨一般看着楚云凌,“她回去操纵傀儡军,她做了舒夜的敌人。可她,同时也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楚云凌你告诉我,我能去找她吗?”
“为什么不能?”楚云凌反问。
“你说什么?”薛容呆住了。
“以你和舒夜的交情,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不会怪你的。”楚云凌说。妻子跑了这种事他也经历了一次,深知薛容的痛苦。
“可是……我会怪我自己的。我怎能助纣为虐?”薛容痛苦的抱着头,陷入无限的纠结。一边是妻儿,一边是兄弟道义,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楚云凌也沉默了下去。龙应天这人无比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初芷儿便在他手上受了很多苦。所以薛容和楚云凌都对他很无感。
“好歹你还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呢?芷儿走的时候我真的是要疯了,天下这样大,我却不知道她会去哪里,连找都没法找。薛容,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当务之急还是想一想,怎么把她找回来!”
薛容慢慢冷静下来,他四下打量着因为失去女主人而空旷了的屋子:“小妹的血是操纵青城傀儡军的关键,就算她想回来,龙应天也不会让她回来的。除非青城胜了……”
楚云凌闻言脸色大变:“那就等于光复了大梁!”
“是,所以,青城不可能有赢的那一天。小妹她……怕是再也回不来了……”薛容痛苦的闭上眼。
大梁那群乱臣就是一群跳梁小丑,如果夏临渊没有插足,根本不足为惧。不过,夏临渊横插一脚纯粹是在借机扩展大夏的疆土,压根不是诚心帮惜月帝姬光复山河。夏临渊想改变三国鼎力的局面,做这风云大陆上的霸主!只可惜,舒夜是一个比他更厉害的角色,绝不会让他得逞。至于大昱,为了保证自己的权益也不会袖手旁观。
“再想想吧,事情还没有坏到那一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我知道,让我静一静……”薛容疲惫的说。
“好。”
楚云凌起身,为他点上蜡烛,才退出去,替他关上房门。他站在门外,长长的叹了口气,仰头望天。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云间出现稀疏的星光。
他庆幸自己的妻子没有显赫的身世,庆幸自己顺利扔了帝位来到她身边。以后,他们就是隐于山野间的神仙眷侣,不必再卷入尘世纷争。此生惟愿,与她共白首。
彼时他不知,人终究是群居动物,没有谁是独立存在的。他想要的平静生活,还很遥远……
白芷姐妹三个一直大园子里等着,楚云凌走来,她们急忙问:“怎么样怎么样?”
“薛夫人回青城去了,大家都散了吧!等明天再说。”楚云凌说。
紫萱和碧菡相视一眼,默默的离去。
白芷坐在石凳上,忧心忡忡的看着楚云凌。
楚云凌只是摇头:“芷儿,不要自责了,她早有预谋要离开了。”
白芷一愣:“凌,你的意思是……”
“青城已危,她是回去拯救青城了,恐怕不会再回来。”楚云凌说,看白芷白了脸,又急忙安慰立禾之目,“薛容他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怎么会这样?”白芷的手脚渐渐冰凉了下去,脸上一片苍白:“青城那边打战呢,夫人怀着孩子多危险!她怎么就抛下公子走了呢?”
“你以为她会不知道这些吗?”楚云凌反问。
白芷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是啊,以夫人对公子的情,若不是万不得已她怎会离开?
“那我们就不找了吗?”白芷掉下泪来,仿佛想到自己当初离开大昱的时候,心痛得厉害,“凌,她不是心甘情愿的,她不想抛下公子的……”
“我知道。就像你当初,你也不想伤害我,你也不想离开我。但你……也一样没办法啊!”楚云凌轻轻把她拥进怀里,“算了,我会再派人去找,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这或许是他们的劫,要他们自己才能破。”白芷无言以对。是劫吗?这该死的劫?她依进楚云凌怀里,紧靠着他的胸膛,直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慌乱的心才慢慢安宁下来:“公子呢?公子怎么说的?”“他还在纠结,不过我想,他一定会去青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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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未亮,众人皆在沉睡,薛容就起了。想了整整一夜,他决定去青城。想念是毒,已深入骨髓,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她身边,看看她是否安好,揽她入怀……
背着小包袱默默的走出院落,跨出门槛,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里,眼中饱含眷恋和不舍。站了一会儿,他决然转身,轻轻带带在门。
“不打算辞行吗?”清郎的声音随着风儿吹来。
薛容寻声看去,楚云凌一身青袍大门外的台阶下,淡淡的晨曦下,他眉目清朗,气宇轩昂。他忽然觉得心虚,垂下眼眸:“我不喜欢离别……”
楚云凌笑笑,也不勉强,转而问:“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薛容摇摇头。此去青城,能不能再回来都是未知。他却带上了舒夜送的五朵寒兰。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一次会用得上寒兰。
“神医谷已经修缮好了,一直在等你回来搬家。不打算去看看了?”楚云凌又问。
心,攸的疼了一下。薛容想起在雪园冰层之下的母亲。他的人生是孤寂的,寂寞时他总会跑到雪园去趴在冰层上看看冰下的母亲,和她说着她再听不到的悄悄话。可现在回头一想,他已经很久没有去陪母亲了……
“不了,你招呼着吧!”最终,薛容说。
楚云凌知他心意已决,伸手拍拍他的肩:“我懂了,祝你好运。我们在神医谷等你!”
“好……”
楚云凌击掌,初一便驾来一辆马车:“上车吧,初一会送你安全抵达青城。”
薛容愕然。为了不惊动大家,他特意独自出门,甚至连车夫都没有叫。
“去吧,早去早回!”
“好……”薛容感激的冲他点点头,毅然跳上马车。
“驾——”
随着驾车人的厉喝,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踏破清晨的宁静,载着薛容驶向远方。
楚云凌站在台阶下目送他,直到车子再也看不见,他才默默转身回家。
不久,侍女们便起来了,再接着整个院落都热闹了起来。白芷因为怀孕起得较晚,等她出来时楚云凌已经把大家都召集到院子里了。他站在高台上正对大家解释:“薛谷主有事出远门,把神医谷暂交于我。今日我们便开始搬家,三天内重回神医谷。在薛谷主回来前,我们要齐心合力维护好神医谷!”
碧菡、紫萱、长风都知道楚云凌的真实身分,心里也清楚自家公子会去哪里。都红着眼睛答:“是!”
有他们带头,其它的虾兵虾将都纷纷点头。
白芷手扶着门框看着这一幕,她默默的折回房间,等待楚云凌来给她一个解释。
稍顷,楚云凌亲自端了早饭进来,看到她落寞的坐在桌旁,他笑了,把早饭放到桌上:“你都听到了?”
“恩。”白芷点点头。
“放心吧,我让初一送他去,初一手上有大昱和大昀两国的通关文碟,一定会把他安全送到青城的。”楚云凌一面安慰着,一面帮她舀汤,“来,喝碗开胃汤。”
“你……哎!”白芷叹了口气,“你怎么不拦着他?青城多危险啊!”
“为什么要阻止他?他是去找自己的妻子孩子!”楚云凌扬眉,定定的看着白芷,“男子汉大丈夫,冒险好过漫无止境的等待!”
白芷无言以对。
也许楚云凌是对的,但她心里总觉得不安啊!
*********
忘川天机阁,燕霞的伤已经完全好,这一次能从极北雪域活着回来已经是个奇迹。她登上最高的天机台,跪在头发须白的师父跟前,不停的啜泣:“师父,请你不要赶我走。”
“霞儿,师父不是赶你走,只是你尚有尘缘未了,天机阁不能再留你了。”天机老人背对着她,眺望着山谷间的茫茫云雾,神情平静。他活得太久了,早已看透凡尘俗世,对已尽了的缘份不会有一丝不舍。
“师父,这次是我错了,我不该在最后的关头产生了私念。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可以把这身体让出来,只求师父不要赶我走……”燕霞啜泣着,终于说出了实话。
在极北雪域为花未央招魂的时候,她的心神出现了几秒钟的动摇,再加上雪主隐言受了重伤,才会招魂失败,且导致花未央的魂魄没有依托,才会循入畜生道变成了狐狸。
“那是花未央的劫。”天机老人摇摇头,终于回身,他的手虚空一抬,燕霞就被迫站了起来,“霞儿,你本是燕国的公主,你的劫本已随着凤尾的断裂而终结。为师没想到,花未央历劫竟然把你的劫也给带了出来。你必须离开天机阁,入世去历劫。”
“师父……”燕霞惶恐的看着师父。她的劫不是已经历完了吗?星相上她只是断掉了凤凰尾,实际上付出的代价是二千燕国遗党的性命!这样的代价,还不够吗?
“燕国消亡,是天意。你不必自责。”天机老人布满沟渠的脸上浮起慈祥的笑意:“凡世里出现大批的傀儡军,他们都是怨念极深的冤魂,被人为断了转生路,师父要你下山帮他们消除怨念,引领他们前往转生台,莫要再为祸人间。”
“只是这样?”燕霞有些不敢相信。师父不是在惩罚她?
“不要小看他们,青城的傀儡军非常厉害,连玉山堂的刘紫陌都难以抗衡,何况你只是一个招魂师。招魂的前提是说服那些怨灵。”
一个合格的招魂师,不会强迫灵魂服从,而是要让灵魂真心诚意的信服。当年燕霞亲手把二千燕国遗魂送往转生台,今日她亦有信心超渡青城的亡魂。她郑重承诺:“师父,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您失望!”
“好,去吧!”
“是!”燕霞郑重的叩了三个响头,站起身,留恋的看了看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自天机楼跳了下去,茫茫云雾瞬间就淹没了她……天机老人捋捋长到胸前的白胡子,自言自语:“胡子又长了,隐言老头,我们快见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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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苑,龙小妹躺在床上,睁着眼,目光沉静得可怕。
龙应天就站在床畔,从头到尾,她都不看他一眼,完全当他透明。龙应天无奈,只好抓着龙叔问:“龙叔,小妹她没事吧?”
龙叔拧着眉,捋着胡子:“城主,小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刺激?
龙应天心虚的看向自己有妹妹,是他说的那些话刺激到她。但是……
“龙叔,孩子没事吧?”龙应天问。
“目前没事。”龙叔说得很婉转。
龙应天松了一口气,一直保持沉默的龙小妹却听出了话外音——只是目前,往后他也不能保证。
孩子是她的,她能感受到孩子正慢慢的与她分离。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她和这个孩子的缘份就尽了!她绝不允许那样。
如果薛容在,他一定会有办法……
她闭上眼,唇角涩涩:“哥,我累了,你们出去吧!”
听到她开口说话,龙应天大喜,忙不迭地的答应:“好好好,我们出去,杏儿,快去给小姐煎药!”
“是。”
门被人轻轻带上,屋里一片寂静。桃儿默默的走过来,跪在床前,伸手去拉龙小妹的手。
龙小妹慢慢睁开眼:“都走了?”
“恩。”桃儿点头,满脸都是担忧之情。
“扶我起来。”
桃儿小心翼翼地把龙小妹扶起来,又塞两个枕头给她靠着,这才问:“小姐,你没事吧?”
“桃儿,我很害怕……”龙小妹忽然脸上的沉静寸寸龟裂,变成了惶恐,“我有感觉,我的孩子也想抛弃我……”
“小姐你不要瞎想,会没事的,龙叔他开了药方,杏儿去煎药了……”
“不!”
龙小妹打断桃儿的话:“龙叔的药救不了我。”
“小姐……”桃儿惊悚的看着自家小姐,总觉得小姐今天怪怪的,让她好害怕。犹豫了一下,她试探性的小声说,“小姐,不如我们回去吧,公子一定有办法救你们的……”
“桃儿,你以为我们还回得去吗?”龙小妹自嘲的扬起唇角,“傻桃儿,我生是青城的人,死也只能是青城的鬼!不然,哥哥不会对我说这样重的话……”
“小姐……”桃儿无语哽咽。
小姐昏迷的时候,杏儿已经把情况和她说了,城主他太过分了,挑拨小姐和姑爷的关系就算了,竟然往小姐心窝上插刀子,抹杀小姐珍贵的爱情!
“小姐,姑爷他对你是有情的,我们能看得出来,你不要听城主乱说……”
“我知道。”龙小妹轻轻垂下眼眸,“桃儿,就算他不爱我,也没关系,我爱他就足够了!至于花未央么?败给她我甘之如怡。”
“小姐……”
“我爱他,胜过我的生命。我做了他的妻,已经死而无憾。我需要保住这个孩子,这是我们爱的结晶。桃儿,带我去宗祠,好不好?”龙小妹忽然抓住了桃儿的手请求道。
桃儿愣了一下:“宗祠?小姐你现在不能下床,你需要静养。”
“我有保护孩子的方法,带我去宗祠,不要让哥哥知道。”龙小妹用力抓着桃儿的手,“桃儿,我必须留下孩子,不然,我也不活了!”
龙叔已经让她喝下止血的药,但她已经动了胎气,她不敢把自己的孩子完全托付给龙叔——多么可笑,有个当神医的相公,她对全天下的大夫都没信心了!
桃儿吓得脸都白了,看她如此认真,不敢再迟疑,开门唤来杏儿,两人用滑杆抬着她去宗祠。好在宗祠就在百花苑后面,不远,不多时就到了。
今日天气不佳,天空阴沉沉的,没有阳光也没有下雨,建立了百余年的宗祠古朴而肃穆。
龙小妹下来,交代:“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着就行。”
杏儿和桃儿相视一眼,忧心忡忡:“小姐,你一个人可以吗?”
“恩。”龙小妹点点头,对她们笑了笑以示安慰。然后就独自一个人走进宗祠,关上了门。
宗祠里挂着龙氏烈祖烈宗的遗像,香案上长年点着香,沉积多年的香气有些熏人。龙小妹跪在蒲团上,郑重的叩了三个响头,直起身行至娘的遗像前,颤抖的伸手去抚摸遗像是母亲的容颜:“娘,我也要当母亲了人,你看到了吗?”
娘死得早,她并没有多少印象,更多的关于娘的慈爱来自哥哥的描述和自己的想像。
“娘,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你离开得那么早了……”泪无声的滑下,淌在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龙氏的女子,拥有异能的同时也受了诅咒,对吗?”
这些天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诊得出她腹中孩子的性别,为什么她每次血祭傀儡军后腹中都会传来异动。如今她总算明白了,每一个怀有女儿的龙氏女子,都有过同样的经历。那并不是普通的胎动,而是因为她用融合了女儿的血在祭傀儡军引起的!
想到这,她的身形微微发颤。
女儿还在腹中,就已经祭过傀儡,和魔达成了契约!不管青城是否会灭亡,她的孩子再也摆脱不了魔!
这该死的血脉传承!她用力握紧了拳头,一口银牙几欲咬碎。
“娘,当年你生我时,也是我和一样的心情吗?期待新生命的到来,又为她逃不掉的宿命而难过。”龙小妹伸手抚向腹部,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圣光,那是母爱的光辉,“可是娘,现在我的孩子有危险,我想保护她,我要启动咒术护胎,你不会怪我吧?我知道使用咒术很危险,但我不想我的孩子有任何闪失。”
遗像怎么会回答?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答案。
一旦启动咒术,生女之日,便是她死之时!
若不是偶然得知母亲当年怀她时出经历过滑胎险境,她也不会知道咒术保胎这个秘术。她用凳子垫着爬上香案,取下母亲的遗像,咬咬牙,用力撕开,撕开的缝隙里露出一小截薄如蝉翼的绢来,她把薄绢抽出来,放一香案上,咬破手指往绢上滴了三滴血,薄绢上慢慢现出四行字蝇头小楷来。龙小妹大喜,照着绢上的字迹念起来:“以我之血祭魔,沦入魔道。我愿舍已身,换我儿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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绢上鲜红的血像被什么东西给吸食,一点点的消失,到最后不留一丝痕迹。
腹中悸动的胎像渐渐安宁了下去……
龙小妹释然的松口气,魔已经收到她的请求,将保她孩儿安然无恙。她抓起那写着咒语的薄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掷进香炉。
呼——
薄绢遇火,迅速烧起来,转眼便只剩下灰尘。
她深吸口气,转身走出宗祠。
打开门,风儿卷来细碎的冰凉水意,她怔了怔。宗祠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雨,虽然不大,但绵绵密密,把天地间连接出一片苍茫。
杏儿和桃儿正等得焦心,看她安然无恙的出来,都高兴极了,一左一右围上来:“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龙小妹摇摇头,“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
“就在刚刚,一点儿预兆都没有,忽然就下起雨来了。”杏儿说着,为她披上披风戴上风帽,“小心着凉。”
桃儿适时拿出一把油纸伞撑开为她遮风挡雨。
看着这一对贴心的丫头,龙小妹感动的笑了:“雨下得突然人,你们怎么会有准备?”
“嘿,一下雨桃儿就跑回去取东西了。”杏儿努努嘴,果然见桃儿身上有些湿,跑得太急泥泞都带到了裙子上。
“有你们真好。”龙小妹笑了。
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不管她的孩子怎样,她都绝不能让孩子重复她的命运。孩子一出生便立刻送走,至于哥哥那边,找个男婴来替代一下,绝了哥哥的心吧!
她压低声音说:“桃儿,悄悄的去城外找一个月份和我差不多的孕妇预备着,别让任何人知道。”
“小姐,你这是……”桃儿惊了一下,杏儿也不解的看着她。
“你们小姐我已经不幸,你们的小小姐不能再重复我的命运。我要狸猫换太子。”
“啊!”杏儿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小,小姐你……”
“够了!”桃儿眼疾手快的捂住杏儿的嘴,“小姐你是对的!放心吧,这事桃儿一定办妥!”
慢慢反应过来的杏儿,同情的看着自己小姐,也用力点了点头。
雨依旧不大不小的下着,一点儿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我们慢慢走回去吧!”
“小姐,要不再等一等,这雨不大,应该会停……”
“三天。否则不会停。”龙小妹了然一笑,率先迈开步伐。
新的契约提前完成,这是魔挥来的雨,不下足三天不会停。
回到百花苑,却意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闻得脚步声,匆忙回头:“小妹!”
潺潺雨声中,他的声音如隔了千山万水狠狠的砸过来,龙小妹如石化了一般,怔怔的看着前方,恍如梦中。
容哥哥?不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出现在青城?她一定是在做梦!
只是这梦,好真实啊!真实得让她的心都痛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小妹!”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这一次,薛容不再等待,直接穿过雨幕奔到她眼前,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小妹,你真傻,怎么不等等我?”
淡淡的药香味传处鼻中,温暖的怀抱,有力的臂膀……不是梦!是真的!
杏儿和桃儿相视一笑,退到一边。
“容哥哥,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纵使在他怀中,龙小妹依旧不敢相信,声音颤抖着。
“是我,我来了。我来陪着你和孩子。”薛容柔声说,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眼里满满的心疼,“你瘦了?”
真的是他啊!
龙小妹颤魏魏的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去触碰他的脸,泪如雨下:“容哥哥,我想你了,好想好想……我想得都快要死掉了!”
“傻瓜,你应该等等我一起来啊!”薛容怜爱的叹息,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儿如此惹人怜爱。
龙小妹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凶了。所有的疑问都不再重要,他是爱她多一些还是爱花未央多一起也不在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她才是他的妻。
不远处,龙应天满意的笑了。没想到薛容会为了妹妹来青城,有他这位名医在,青城就更有希望了!
“好了好了,我听说你刚胎了胎气,不能再哭了,情绪波动会影响到孩子的。”薛容柔声哄着,替她擦干眼泪,直接把她抱起来,大步向前,桃儿立刻跑过来,撑着一把巨大的油纸伞把他们两人都遮在其中。
房门口,龙应天识趣的让开路,并帮他们推开门。薛容直接把龙小妹抱上床,又细心的替她诊脉。
龙小妹有些不自在:“容哥哥,我没事,不用看了,我们的孩子好好的呢!”
“乖乖躺着,让我看看。”薛容看了一会儿,确定孩子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恩,挺好的!不过了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要把这些紫玉冰兰给吃了。”
他打开随身的包袱,拿出一小袋紫玉冰兰,数量虽然不多,不能和当年花未央吃的相比,但已经很让龙小妹感动了。
“你又去采花了?”
据她所知,他当年采的全给花未央吃了。
“恩。”薛容点点头,拿出一朵送进她嘴里,“乖,吃了它。”
她轻轻的咀嚼,馥郁的花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想起那一年花未央在青城安胎时,曾送她一朵紫玉冰兰,那时她还是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怒气冲冲的去找花未央麻烦。现在想来,竟恍如隔世。
不到两年时光,她嫁给了她最爱的男人,有了爱的结晶。而当初名动天下的花未央,已经香消玉殒。想到这儿,她悄悄抬眸观察薛容的神色。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从容,只是多了些幸福的味道。花未央死了他不伤心吗?
不过到底,她还是没有勇气去问他。
“薛容,你来了就好了,我把妹妹交给你了。”一直没有吭气的龙应天适时微笑道。龙小妹嚼花的动作僵了僵,默默垂下眼眸。薛容站起来,直视龙应天的眼,一字一句坚定认真的说:“她是我的妻子,我会保护她,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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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应天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慢慢蹙起眉,认认真真的打量起薛容来。他虽然长相斯文,却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如今半眯着眼,目光凛冽如刀。
而薛容就这样挺直了背,坦坦荡荡的接受他的审视,保持着护妻到底的强硬态度,没有丝毫退缩。
空气中似有气流碰撞到一起,兹拉兹拉的响。
下人都紧张的看着他们,大气不敢出,包括龙小妹也紧张的悬起了心。一个是哥哥,一个是丈夫,手心手背都是肉,帮谁都不妥当。
僵持良久,龙应天忽的轻笑起来,并且赞赏的击掌:“很好!”他转眸看向床上提心吊胆的龙小妹,“小妹,你看到了吗?他是在乎你的。如此,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放心了!”
龙小妹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勉强笑了笑:“哥哥,我饿了。”
龙应天顺台阶而下:“好,你们聊着,哥哥这就让人去准备,今晚好好迎接我们青城的女婿!哈哈哈……”
爽郎的声音渐渐远去,杏儿和桃儿也识趣的退了出去,百花苑又恢复了宁静。
只是龙小妹的心,再也平静不了。
她太清楚哥哥在想什么了,哥哥他把薛容也列入棋子的范围了。她已经离不开青城,她的丈夫也要这样吗?不行,绝对不行!
“小妹,不要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
薛容才张了口,就被龙小妹冰冷的声音给浇灭了热情。
“你为什么要来?你走!你马上走!离开这儿,回你的神医谷去!”龙小妹忽然发起火了,一反刚才的小鸟依人。
薛容被吓得蒙了好几秒:“小妹……”
“我已经不需要你了,我将与青城共存亡!所以,你回去吧!”龙小妹硬着心肠说,别过眼去不看他。她怕一看到他受伤的眼,她会忍不住心软。
他来得太晚了,她已经和魔达成了契约。孩子出生之日便是她命丧黄泉之时。那时青城亦会失去最后的保护网,大昀军队将长驱直入,而后,再无青城龙氏……只是这样的苦衷,她不能告诉他。
薛容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她到底在气什么?明明很想他,却一来就赶他走!
“小妹……”
“走吧,我就不留你吃饭了。”龙小妹翻身面向墙壁,留给他一个冰冷的后背。
薛容:“……”
他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来青城找她,她怎么能那样?印象中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对他。是不是他哪里做错了,惹她生气了?他皱起好看的眉毛,用心想了想,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啊!
他摸摸鼻子,想起花未央以前说的一句话:女人心,海底针,你永远都搞不懂滴!
算了,小妹是孩子脾气,不管她气什么都不会持续太久的,如今怀着孕脾气难免暴燥,他就忍一忍吧!他默默的在一旁坐下。
龙小妹等了半天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忍不住又转回来,转身却看到他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眉里眼梢都是疲惫和风霜。她呆了一下,心头半是疼痛半是甜蜜。
她刻意写了一串购物清单拖延他的脚步,难为他这么快就赶到青城来了。也怪她,如果她相信他,再等一等,不要这么快就与魔达成契约,她就不用过早的离开他。
她,只剩下四个月的时光了……
泪,再度跌落。
好像只是一夜之间,她的人生就变了个样。她今天一天流的泪,比她前十六年流的还要多!
时至今日,她忽然更理解花未央了。长大了,就只剩下烦恼了。不是与人争,就是与天争!她没有花未央的勇气和精神,敢与天斗,只能默默的承受着属于她的宿命……
哎!她蹑手蹑脚的下床,拿了床薄被给他盖上。才一碰到他,他就醒了,不安的看着她:“小妹,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哪里做错了你说便是,让我留下来保护你们,好不好?”
心,揪的疼了起来。龙小妹哑声说:“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我跟你说,青城绝不是大昀的对手,如今只是苟延残喘,迟早要亡。”
“那你呢?你真要和抛下我和青城共存亡吗?那我们的孩子呢?”薛容痛苦的追问,目光落在她的腹部。
她的胎原来不是很明显,如今人瘦了,肚子倒明显了起来。再过四个月,他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啊!
“你放心,这孩子我一定会保护好她。你且回去,孩子出生后我就立刻把她送到你身边。以后,你们父女两人好好过!”龙小妹低声说,“所以,你听我的,赶紧回去!不然我哥哥不会放过你了!”
原来她是担心他。薛容释怀的笑了,握住她的手:“你把一切都安排好。那你呢?你会和孩子一起回来吗?”
“我……”龙小妹暗然垂眸,“忘了我吧!”
薛容松开她的手,难过的看着她:“你怎么能这样自私?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吗?你死了,我和孩子还会幸福吗?”
龙小妹沉默了。她也不想和他们分开啊,可是她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有这样,牺牲了她一个,才能保护他们!
“还有,我都诊不出来你怀的是男是女,为什么你能肯定是女儿?”薛容问,清瘦的脸上写满担忧。直觉告诉他,小妹还有事瞒他!
“因为我希望是女儿,女儿多贴心啊!她会替我照顾你后半生的。”龙小妹淡淡的微笑,看不出一丝破绽。
薛容只好将信将疑,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小妹,我这次来已经做好最好的准备。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的!所以,你不要再枉费心计,安安心心的待产。至于你哥,我不会让他利用的。我只是一个大夫,不管朝廷和青城的恩怨。我来,只是为了你!”
“可,舒夜是你的朋友,还有花未央……”一说起花未央,龙小妹就没底气,“你不怕她在九泉之下怪你吗?”
“她不会。”薛容自信的轻笑起来,“如果她还在,她也只会说,江湖事自有江湖人管,天下事自有天下人管,你照顾好你的妻子孩子就行了!”
他刻意模仿了花未央的语气,惟妙惟肖的表演终于逗得龙小妹破涕为笑。
是啊,以花未央的人品,绝对会这样说。因为在她眼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好了,不多想了。我陪你躺一会儿,我还真是累了,这一路上折腾得够呛!”薛容笑着刮刮她的鼻子,揽着她一同上床。没多时,就真的睡着了。
龙小妹侧身看着他的睡颜,唇角弯出好看的弧度。也许是她错了,不应该就此认命,应该像花未央那样再搏一搏,不到最后一刻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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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萼初含雪,孤清画本难。有香终是别,虽瘦亦胜寒。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朔风如解意,容易莫吹残……
静谧清凉的雨夜,传来低沉的笛声。笛音百转千回,漾起无数孤寂的涟漪,在夜色中婉转成悲伤的的曲线……
龙小妹走出清风院不久,便听到这久违的笛声,前行的脚步顿了顿。是哥哥……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哥哥的笛声了。笛音里的忧伤勾起她对过往的无限怀念,她僵在那里,半天都没法动弹。
骂归骂,怨归怨,到底是她的哥哥,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哪!可她就不明白了,哥哥为什么非要走一条不归路?
春风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看看清风院,又看看她,眉目凄然:“小姐,城主他已经很久没有碰音律了。”
“是吗?为什么?”龙小妹涩涩的扯扯唇角。
“不知道,从大昱回来后城主就不碰了。”春风说。
龙小妹闻言一怔,旋即嘲讽的弯起唇角:“是因为白芷吧?呵呵,他终于后悔了么?活该!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小姐,任何人都可以这样骂城主,你不可以!他是你哥哥,你知道他是有苦衷的!”春风不苟同的拧眉。这一路她也算看出来了,城主是爱白姑娘的吧?只是那时候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苦衷?欺骗她,利用她,把人家伤得体无完肤!一句苦衷就能解释了吗?”龙小妹冷笑,“幸好人家白芷福气好,不但没被她折磨死,不得了一段好姻缘!眼下都快当娘亲了!”
春风一愣:“白姑娘她成亲了?”
“楚云凌为了她放弃了大昱的皇位,如今在神医谷与她相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风你摸着良心说,我哥哥那算爱吗?”龙小妹质问。
春风无言以对。
城主再英明,也只是一城之主。而楚云凌却是皇帝啊!为一个女子放弃帝位,这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如果是真爱,那就应该不畏艰险的去守护!”
冷冷的抛下一句话,龙小妹便举步离开。
春风还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挽留她。小姐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这薛公子都为了她追到青城来了。再回眸看清风院,春风已然换了心情,似乎不再那么同情城主了。
小雨没日没夜的下,如龙小妹所说,这雨一连下了三天才停歇。
第三天,雨后初晴,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百花苑百花盛开,花香四溢。不用打战的时候龙小妹就不出门,和薛容腻歪在院子里,享受难得的慵懒时光。她的生命进入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珍贵,她不能浪费了。
薛容对此浑然不觉,只是龙应天再没有来打扰他们,偶而来也只是坐一坐就走,绝口不提战事。他越来越来沉默,越来越沉默。
吹笛到天明。
看着哥哥日渐消沉,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到战场上,龙小妹心里涩涩的,无人的时候问桃儿:“桃儿,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小姐,是城主错了,你是对的。”桃儿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托你办的事妥了吗?”龙小妹问。
“小姐放心,已经妥了,而且那妇人怀的是个男胎。若小姐生下公子,城主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如此最好了。不过妇人生子各人情况不一样,很难准准的一起生,你要多观察,差不多就把催产药备下。”
“是,桃儿明白的。小姐你且宽心些,和姑爷好好过日子便是!”
“恩。”
*********
时间进入五月,筹备了近三个月,大昀国皇帝选秀纳妃正式开始。按惯例,选秀得从民间海选,经过一轮轮的选拔淘汰,最后进入皇宫待选的不过二十人。
选秀是何紫菡当假皇后惟一干的实事了,她没什么经验,多亏瑶夫人帮着她。如此忙忙碌碌的到了五月,何紫菡对后宫的规矩、***各宫殿的分布,都了如指掌,比起花未央,不知多尽职。
舒夜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明黄的凤袍,与他身上的龙袍相映成辉。满头珠萃下是一张清丽的脸,许是在宫中住久了,如今的何紫菡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小家子气,大方得体,举手投间更有母仪天下之风范。怪不得太皇太后和姨母都这么喜欢她。
乖巧,懂事,不争宠,任劳任怨,谁不喜欢?
除了他!
如果不是需要一个假皇后,他真的不想再见到她,见一次烦一次。看着奏折上一长串的人员名单,还有厚厚一叠待选女子的画像,他心里更烦:“二十人?还要朕亲自去选?何紫菡,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皇上……”何紫菡跳了一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变成了惶恐。她本是来邀功的,没想到竟成了来请罪!
“何紫菡,你应该很清楚,朕是不赞成选妃的,你把事情办得这样利落,是想陷朕于不义吗?”
何紫菡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上……”
砰!舒夜把奏折摔到地上:“这些朕都不喜欢,重新海选,慢慢选!明白吗?”
“是……”何紫菡诺诺的把奏折捡起来,卑微的福了一福退出御书房。
辛辛苦苦忙了几个月,换来的竟是指责!她红着眼睛回眸看着已然合上的殿门,心凉如水。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御书房里,舒夜看都没有看那些肖像一眼,漠然唤来周公公:“拿出去,烧了。”
“是。”周公公急忙把画像都抱出去。
这位假皇后娘娘也真是,明知道皇上心里只须皇后一个,还指望皇上亲自去选妃?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么?
正巧公子仪来,与周公公错身而过,看到周公公捧的那些东西,他了然的笑了,扬扬眉打趣道:“这么美女,你都不准备看一眼?就这么烧了?”“你要么?朕可以全部赐给你!”舒夜阴沉沉的瞪着他。公子仪颤了一下,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别别,我受之不起!而且我都要成亲了!”公子仪从怀中拿出一封大红色的请贴,郑重的放在御案上,“五月十六,一定要来,红包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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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的请贴上还用金线认认真真的描了一对戏水鸳鸯,舒夜先是愕然,而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公子仪,这鸳鸯是郭香香的主意吧?”
公子仪眉飞色舞的点头:“答对了。”
“是只有朕的这样,还是所有人的都这样?”舒夜强忍着暴笑的冲动。
“所有的……”
“哈哈哈……”
公子仪刚一答完,舒夜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公子仪没好气的瞪着他:“有那么好笑吗?你至于吗?”
“好笑,太好笑了……”舒夜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阿仪,你这位新娘太可爱了!还鸳鸯戏水?她这是多恨嫁啊!哈哈哈……”
公子仪沮丧的跳到御案上坐着,拿起请贴看了又看。这是他娘子亲手绘的,挺好看的啊!有什么可笑的!偏头看看笑得面部抽搐的舒夜,他不高兴的沉下脸来:“是兄弟么?”
“是!”舒夜立刻收了笑,用手整了整面部表情,尽量整出一副很正常的表情来。仔细看看公子仪,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月白色长衫,下摆还绣了两株修竹,明显又是郭香香的杰作。看来这厮乐在其中啊!
好像那楚云凌的孩子都快出生了,恩,得抽空让人送份礼过去,还有薛容乔迁新居也得送份礼,公子仪成亲红包得是最大的……忽然觉得心塞,哎,这一个接一个的都成亲生娃了,一个赛一个的甜蜜,他还在守活寡!
“我特特的来送贴子,到时候一定得来!”
“当然。”
“哼!”公子仪送他一记白眼。心里想的是另外一回事,很久没见他笑得这么开怀了,哎,他娘子说得没错,这请贴一定能逗君王一笑的。娘子真是用心良苦……
他竟然坐在御案上神游!舒夜清清嗓子:“哎,知道你娘子有才,既然来了我这儿就不要想着了!”
“嘿嘿……”公子这才如梦初醒,收回遐思不好意思的抓抓头,“那个,薛容去青城了,你还不知道吧?”
“薛容?”舒夜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他点点头,“他去了也好,可以照顾一下妻儿……”
“可是他去了青城就成了你的敌人了!”公子仪不苟同的说。
“他不会。”舒夜自信的漾起一抹微笑。早在龙小妹去了青城的时候他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薛容终于不只挂念着他老婆了,这是好事。
看他如此笃定,公子仪也不好再说什么:“还有一个人也去了青城。”
“谁?”
“燕霞。”
“燕师姐?”舒夜惊叫,失态的站了起来。
“恩。”公子仪点点头,“我亲眼见到她,她告诉我她要去青城,帮助青城的亡灵投胎转世,千真万确。”
舒夜绕出御案,开始在殿中暴走。
忘川天机阁规矩甚严,阁中弟子重在修道,不得轻易入世。他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所以是个例外。而玄青下山却是因为命中有劫,被师父强行碾出来历劫,这一历劫就历成了弥国的亲王,再回不了天机阁了。燕师姐又是什么原因出来的呢?
“好了,不用担心,她现在住在青城附近的村子里,暂时没有危险。”公子仪安慰道。反正忘川天机阁出来的都是绝顶高手,他是非常放心的。
御案上燃着沁人心脾的紫檀香,舒夜慢慢平静下来,问:“阿仪,她有没有提起央儿?”
“没有,不过她让我转你一句话。”
“什么话?”
“欠你的她会来还的。”公子仪说。
舒夜拧起眉,好看的桃花眼泛起疑惑:“欠我的?她没欠我什么呀?”
“谁知道你们的渊源?不过,有她去青城引渡亡魂,再加上刘紫陌的符咒,青城很快就是你的囊中物了!可喜可贺!”公子仪说着也觉得无比轻松。内乱比外战可怕,只要消除了内乱,剩下夏临渊就好对付多了。
“青城本来就是大昀的一部分!燕师姐此去定是受了师父的委托,在她去青城,子规又有玉无暇守着,我可以睡几天好觉了!”舒夜弯起唇角,整个人都放松的陷进龙椅里,“让你找的人有线索吗?”
“没有。”公子仪摇摇头,扯了一本奏折来翻着玩,顺便不解的问,“你干嘛找一个老太婆?不就是送了你一块玉嘛!”
“所以我要报答她啊!多亏她的玉,我才和央儿作朋友,然后才能作夫妻啊……”提前往事,舒夜脸上漾起大大的笑意。以前觉得那些磨难各种辛苦,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能再美好!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是这世间最珍贵的!没有之一!
看他那副花痴的表情,公子仪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真够佩服他了,老婆都失踪快一年了,还跟初恋的小伙子似的,光回忆下就美得不得了。要论痴情,舒夜说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哎!他摇头叹息,也够可怜的。好好一段姻缘,如今只剩下回忆。眼下舒夜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其一是因为牵挂小公主和黎明百姓,其二就是靠回忆支撑。明明才二十五岁,正当好年华,却如沧桑过后的老头子。成天守着回忆食髓而知味……
“好吧,我继续找就是了。走了,最近老头子看得严,不准我在外面过夜了。”公子仪说着已然跳到地上,挥挥手大步往外走。他还得去给青鸾送请贴,可是有点儿送不出手哎,怎么办?
“恩。”舒夜含笑看他离开,拿起桌上的请贴,摇摇头扔到一边。拉开抽屉暗格拿出一只精致的锦盒。锦盒里,漂亮的凤凰花玉钗静静躺在那里。
幸好青鸾回来的时候把这玉钗给带回来了,没让给云未央。他伸手抚摸着玉钗,冰凉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当年的婆婆真的是夏国的灵妃,玉无暇的小姑姑吗?他正想着,只听砰的一声,殿门被人大力推开,太皇太后气冲冲的闯了进来,瑶夫人和何紫菡一左一右搀着她。周公公沮丧的跟在她们身后,手里还捧着他刚才拿去烧了一大累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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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些是怎么回事?”太皇太后用力拄着龙杖愤怒的大声质问,她已经老了,发个火都带喘,白发上的金步摇正随着她的颤抖而晃动不休,怪吓人的。
舒夜暗暗叫糟,亲自过来搀扶着太皇太后落座:“皇祖母,您怎么来了?快快,看座!上参茶!”
太皇太后虽然坐下了,依然很生气:“不用上了,哀家不喝!你这分明是想把哀家给气死才罢休!”说着又用力拄了拄龙杖。木镶金的龙杖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叩的响得清脆。
舒夜微微拧眉,陪着笑:“皇祖母言重了,别气别气,先喝口茶顺顺气!”
“哼!”太皇太后这才勉强接过茶,在瑶夫人的伺候下喝了两口。
看来真气伤了?他下意识的看向何紫菡,是她去告状了?
何紫菡看都不敢看他,只弱弱的劝:“太皇太后,您别生气了……是臣妾不好,没有挑到皇上中意的……”
“你闭嘴!”太皇太后没好气的吼断她的话,手里的龙杖用力敲击着地面,“皇上糊涂,你也跟着糊涂么?要不是今天正好让哀家撞见,这选秀就成你们的游戏了!想玩就玩一玩,不想玩就不玩!你们可有想过,这让天下人怎么想?”
何紫菡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只偶尔抬眸,泪眼汪汪的看看舒夜。天地良心,她真没去告状,真的是偶遇……
舒夜漠然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哄太皇太后:“皇祖母,您先别生气,听孙儿解释……”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太皇太后瞪着他,手指着周公公手上的画像,痛心疾首,“皇上,这些都是名门闺秀,他们的家族都在为大昀效力,你一句话就把她们给否定了,可想过她们身后的家族会作何感想?”
“这……朕会解释的……”
“还解释什么?解释你对皇后有多痴情吗?这选秀的事也是皇后首肯的!”太皇太后用力敲击着地面,“这些闺秀也是有自尊的,你至少要见一见!这万一要再闹出事来如何收尾?先前因为你悬梁自尽的李小姐就是个例子!”
舒夜满头黑线,无言以对。
看他有所缓和,太皇太后也缓了缓,瞪向周公公:“周顺,展开!一幅一幅的展开!哀家倒要看看,这些闺秀是怎么不入皇上的眼了!”
“是!”周公公默默的看了自己主子一眼,耷拉下脑袋默默的把画像展开。
“皇后,你念着!”
“是。”何紫菡吸吸鼻子,站起来跟着画像念道,“这位是叶阁老的孙女,年方十五,秀外慧中……”
一连二十个闺秀,听得舒夜头疼。他看着这老中小三个女人,心想,光三个就够他头疼的了,这以后宫里真设了三宫六院,那么多女人还不把他烦死?
“皇上,你都听到了?
“恩。”
“人也都看了?”
“恩。”
“那你现在说说,她们都入不了你的眼吗?”太皇太皇大声问。哼,这二十个姑娘是她一起参与选的,高矮胖瘦,内向的外向的温柔的个性的都有,她就不信皇上还能再找出借口来!
果然,舒夜思索了一圈,都没找出合适的理由来拒绝。
“既然皇上没意见,选秀就如期举行,三天后群芳阁,请皇上准时参与!”太皇太后重重的用龙杖敲了敲地面,站起来,“我们走!”
瑶夫人和何紫菡一左一右搀着太皇太后走了,临出门前,瑶夫人还特意叮嘱了一回:“皇上,三天后,群芳阁。”
舒夜:“……”
看来这选秀是怎么也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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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产期将近,已经不大出门。重新修茸后的神医谷焕然一新,除了冬之园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春夏秋三园都是崭新崭新的。
薛容在不家,楚云凌便成了这神医谷的新主人。不过,人家那是当过皇帝的人,管理一个小小的山谷完全不在话下。神医谷永远与世无争,远离尘世硝烟,宁静得不像话。楚云凌找到了新的爱好:劳作。每每看他跟着长风去采药,回来总弄得一身伤,白芷就觉得特别好笑:“凌,你实在不必做这些的……”
“我喜欢啊!”楚云凌无辜的眨眼睛,挨在她身边坐下,“芷儿,我从不知道,在山林间劳作这样快乐!当皇帝的那些年真是白活了!”
白芷:“……”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挤着想当皇帝,他竟然嫌弃成这样!唉唉,不知道被那些人听到了会做何感想。
白芷恬淡的笑笑,伸手帮他擦拭额上的汗珠:“有公子的消息了吗?”
“薛容已经到青城了。”楚云凌捉住她的手,凑到唇边吻了吻。
“恩。”白芷神情恍惚了点了点头,“凌,龙应天此人很是卑鄙,公子在他手上会不会吃亏?”
“应该不会。”楚云凌说。
“喔……”白芷哦了一声,小声说,“那公子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总觉得这青城很危险。”
楚云凌扬扬眉:“快了!”
“快了是什么意思?”白芷问。
“除了刘紫陌,忘川天机阁的燕霞也去青城帮忙了,她可是个厉害的招魂师,所以我说快了。杀了龙应天,龙小妹和薛容便能回来了。”楚云凌想得很简单,龙小妹不同于龙应天,非要做大梁的走狗,而舒夜又是个明事理的,只要杀了龙应天就一了百了了。
“招魂师?”白芷蹙起秀眉,忽然想到一事,“既然她是招魂师,为什么不帮皇上把皇后把魂魄从狐狸身上招回来?”
楚云凌愣了愣:“什么狐狸?皇后的魂魄在狐狸身上?”
白芷自觉失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朝楚云凌猛摇头。青鸾一再交待这事不能告诉别人,她怎么给说出来了?
楚云凌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看白芷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芷儿,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还不信任我吗?”他从不过往她从前的事,她与龙应天那一段痛苦的经历还是他自己查出来的,她与大昀皇后花未央有姐妹之谊他也知道。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她,没想到她却是防备着他的。叫他如何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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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群芳阁,二十名年轻俏丽的姑娘着红戴绿,齐聚一堂,个个着红戴红,等待最后一次参选。此时帝后尚未驾临,殿中无人,这些年轻姑娘便开始攀谈起来,谁也没有发现殿中龙椅上趴了一只雪白的狐狸。
咳咳,没错,今天花未央赶了早,就是为了来听壁角——此举虽然有些不耻,但知已知彼,方可百战百胜。
“哎,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往常选秀,光到这群芳阁的就不下四十人,今年皇上选秀,就我们二十个,人数足足减了一半呢!”身穿紫色云烟罗的珠园玉润大方得体,是三品大员孙大人的孙女孙丽。
“皇上对皇后可痴情了,我听说这次选秀是太皇太后强压下来,不然皇上都不选!”穿青色衣裙的面容柔美,细声细气,是二品宋大人之女宋佳容。
这两人都是门庭显赫之辈,比较大胆,她们一带头评论,其她姑娘也闲不住了,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开来。
“是啊是啊,这个我也听说了。所以我想,今天我们会不会都落选啊?”
“不会吧,那我不是白来了?”粉色的姑娘立刻哭丧着脸,泪欲决堤。
另一个姑娘也要哭了:“你这算什么?我叔说我要选不中就不用回家了……”
……
眼看一群姑娘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生怕落选。花未央默默的叹气:这些女人都疯了么?选丈夫是自己的事,干嘛要对家里言听计从?可悲,可叹呐!
她正叹息着,一个红衣的姑娘越众而出,声音郎郎:“哼,这有什么。反正我这次参选是冲皇后娘娘来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趴在椅子下面的花未央了愕然的看向她。这位姑娘名唤秦如意,据说是曲中高手,本以为是个娇滴滴的姑娘,没想到如此有“个性”。此时她倨傲的抬着小下巴,一身红衣称得肤白如雪,倒很像一只骄傲的小鸡。
皇上选妃,妃冲皇后来?这……花未央哭笑不得,觉得今天这壁角听得真值。只是,姑娘你这样是性取向不明的表现么?
花未央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又一蓝衫姑娘越众而出,笑盈盈的附和道:“秦姐姐所言甚是,皇后贤良淑德,我等若有福气进宫,自然是要以皇后为榜样,安份守已,侍奉帝后。”
这是三朝元老杜大人的孙女杜冰玉。
“杜姐姐此言甚是,皇后文武全,是世界罕有的奇女子!小女早已钦佩多时,只恨不得一见。今日选秀总算得以见凤颜,一提起来,小女这心啊就砰砰直跳呢!”秦如意说。
“哈哈,秦姐姐这是来当皇上妃子的,还是来当皇后妃子的?”杜冰玉说。
“皇后娘娘要看得上小女,小女倒心甘心愿……”
两人这般大胆的言论把其她姑娘都给惊懵了,怔怔的看着秦如意和杜冰玉,一时间,大殿静了下去。
“噗——”花未央满头黑线,这壁角听得真够刺激的!这位秦如意和杜冰玉竟这样大言不惭的想当她的妃子!啧啧,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不过,这等人才收入好宫倒好管教,不至于成天打她男人的主意。
“秦姐姐,杜姐姐,你们这话太……惊世骇俗了!”最先反应过来的孙女眼睛瞪得大大的,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们。其她姑娘的反应也和她差不多,都拿她们当怪物了。
“孙姐姐,你是没有见近皇后娘娘凤颜吧?”杜冰玉不屑的昂了昂下巴。
“没……”孙丽咽了咽口水,“你们见过?”
“见过一面,当初皇后大婚那会儿,我和家兄出来凑热闹。”杜冰玉的神情愈加倨傲,“那场面可真是壮观啊,为皇后娘娘添妆的一位是少年神医,一位是奇门门主,另一位更厉害,是大夏现任的皇帝!那气派,啧啧……”杜冰玉,满脸都是向往之情。
秦如意紧跟而上,道:“当初皇上还是睿王爷的时候带了十里红妆去花府求亲。那可是十里红妆啊!啧啧,不过皇后看都不看一眼就拒绝了。”
“啊,皇后真的是传奇人物啊……”众女惊叹不已。
其实那些事她们也听说过一点点儿,一直不怎么相信,以为是夸大其辞。如今秦杜两位亲眼过目睹过的说来,她们才相信那是真的。
放眼天下,再放眼古今,这样的事情绝无第二人!
“皇后真厉害啊!”
“好羡慕二位姐姐,小女还没有见过皇后凤颜呢!”
“等下一定要好好看看!”
“……”
到底是些年轻的小姑娘,立刻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话题自然也成功的从皇帝身上转换到了皇后身上。奇怪的这秦杜二人对她竟知之甚多,把她勇闯幽冥救夫,大度容小三反被小害,独上南海为夫求药……等等事情都给八了一遍。
花未央满头黑线,没想到我是如此高大上啊!
她有那么高大上么?好像不是哎!她一直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来生活,之所以无视十里红妆,因为那是她和舒夜的预谋,为保自己的平安。至于大婚时添妆,她是被动接受好不好?那幽冥宫神马是自保行为好么?
她忽然想到历史上的那些传奇人物。兴许就没史书上说的那么高大上,只是经历比常人坎坷些罢了。
花未央摇摇头,缩回龙椅上,漫不经心的听她们在下在胡乱八卦,昏昏欲睡。
不久,有太监尖利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纷乱的大殿迅速安静下来,正八卦得兴奋异常的姑娘们赶紧归位,低眉垂眼的站成两排,在帝后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秒钟齐齐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舒夜跨进殿来,目不斜视大步往前走,周身泛着凛冽的气息,姑娘们只觉得殿内气温瞬间降了好几度。何紫菡假扮的皇后紧随其后,倒是笑盈盈的,她顿了一顿,一一扫过众女,满面含笑,令人如沐春风。姑娘们又放松了下来。还是皇后娘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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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女对皇后娘娘的好感度直线飙升。尤其刚才又听了秦如意和杜冰玉的形容,此刻都不由自主的抬了眉眼,用目光追随着皇后的身影,在心里默念:“转过来,转过来……”
皇后不负众望,终于在玉阶上缓缓转过身来,坐到了皇上身边。与皇上一样的明黄色宫装,肤如凝脂,眸似秋水,顾盼之间流光溢彩。三千乌发盘成髻,展翅金凤沉甸甸的压着,唇角漾着温和的笑意。
美啊!
众女都看呆了。皇后如此倾国倾城,她们都自惭形愧了。
舒夜也闻到了古怪的气息,不动声色的瞟了玉阶下的秀女们一眼。
“太皇太后驾到!”
“瑶夫人驾到!”
紧接着又是两道报诵,众秀女只好继续维持着行礼的动作,整齐道:“太皇太后吉祥!瑶夫人吉祥!”
舒夜眉心跳了跳,吩咐人看座,于是玉阶上便坐上了四位评审,秀女顿觉压力山大。
“好了,都起来吧!”皇后缓缓道,温言软语又不失威严。
众秀女只觉得一股春风拂过心头,整个人都畅快了起来,挺直了背等待着,有胆大的不时瞄一瞄皇后凤颜。
太皇太后和瑶夫人也觉察到了怪异,交换了一下目光,太皇太后道:“周公公,开始吧!”
“遵旨!”周公公弯弯腰,手持拂尘上前,“第一位,宋佳容!”
宋佳容上前一步,一身清爽的青衫称着年轻的容颜,宛如空谷里将开未开的一朵花。周公公展开写有秀女生平的画像,脸色忽的变得古怪起来。
何紫菡拧拧眉:“念啊?”
“是。”周公公这才调整了下面部表情,规规矩矩起来,“宋氏佳容……”
念完了,他小心翼翼去看帝王的表情,舒夜面无表情坐在那里,挥了一下手示意下一个。于是他又宣上孙丽,展开另外一幅画像。画像展开的时候,周公公再度愣住了,花未央清楚的看着他头上有冷汗沁出来。
哈哈,一连看了两张她加工过的画像,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公公也不淡定啦!不过这一次他很快回过神来。第三人的画像打开,依旧是被人加了一笔,美女秒变丑女。不过有了两人的经验,周公公已经做到面无不改色了。
秀女生平,除了记录品行,还有一串褒义词,都是捡着好的说。一串二十名美女都过了一遍了,但舒夜眉毛都不动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十二毓明珠遮去了部分表情,叫人辨不清情绪,气氛有些僵硬。
玉阶下的秀女都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一个都不选也不算坏事,比选了别人自己落选好啊!
又默了一会儿,何紫菡坐不住了,怯怯的看向舒夜:“皇上……”
舒夜不吭声,何紫菡不敢过分催促,只能求救的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深知孙儿这脾气,今天肯出现在群芳阁已经是给她这个老太婆面子了,看他这样子极可能一个都不选。这可怎么了得?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慈祥笑道:“皇上可以中意的?哀家觉得这几个都不错!”
龙椅下的花未央瞬间睁开了狐狸眼,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都不错?太皇太后这意思是全收了?那还了得!想也没想,花未央就冲了出去。
只见白色的一团从皇上屁股底下箭一样的射了出去。
“啊?这是什么东西?”
“滚开,滚开……”
殿中有人吓得惊叫起来,原本整齐的队伍立刻变得散乱。几个胆小的拼命往别人身后躲,尖叫连连。
太皇太后脸色大变,重重了咳了一声,对这些大家闺秀这样凌乱的行为深为反感。
舒夜也愣住了:花花?这小东西什么时候来的?
“周公公,还不把这畜牲赶出去,怎么到选秀场来闹腾了?”太皇太后怒喝。
周公公全身一僵,僵硬的看向皇上。
如他所料,皇上的脸色非常难看。畜生?在皇上面前,还没有人敢这样说雪狐!偏偏现在说的人是太皇太后……周公公两相为难,正猜测皇上会有什么举动。玉阶下有两位美女越众而出:“哇,好可爱的小白狐!”
正是秦如意和杜冰玉,两人不顾形象的蹲下来,把雪狐围在中央,甚至还胆大的伸手去摸雪狐。
这两人的反应,花未央也是醉了,僵硬的趴在那里任她们抚摸。
这些深闺中的大小姐都很娇气、胆小,所以它刚才是刻意乍毛的跳出来吓一吓她们,好让她们原形毕露,这样舒夜就有理由不选她们了。没想到这秦杜二位会是这般反应。
刚要有所作为的舒夜看到此举,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眼中浮起玩味的笑意。
众美女惊吓之余,看着秦杜二人的表现,纷纷红了脸。完了,她们刚才失仪了,肯定选不上了。
“皇祖母,这秦如意和杜冰玉很是善良啊!”从进来就没吭过声的舒夜终于张了嘴,清郎的声音如清泉流过大殿。
秦杜二人惊愕然的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
看上眼了么?太皇太后大喜,激动的问:“皇上的意思是……”
舒夜淡淡一笑,看向何紫菡:“皇后意下如何?”
何紫菡微笑:“皇上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她亲自起身,拿起两个玉如意步下台阶,亲自交付秦如意和杜冰玉。
秦如意和杜冰玉傻傻的站起身,又傻傻的接过玉如意,然后傻傻的看着她们心中的女神奇,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们竟然得到了皇后娘娘的亲自接见,还有礼品赠送!
手中玉如意沉甸甸的,冰冰凉凉。秦如意率先回过神来,紧走一步捉住何紫菡的衣角,激动得语无伦次:“皇后娘娘,臣女,臣女仰慕您很久了!”
轰——平地起惊雷。所有的人都傻眼了,纷纷看向秦如意。刚想回身却被人捉了衣角的何紫菡也呆住了,很快反应过来:“秦小姐言重了……”“不!”秦如意激动的拔高了音量,双腿一弯跪了下去,“皇后娘娘,请您留下臣女,臣女愿做牛做马,伺候您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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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何紫菡傻眼了,暗想这位不是脑子有病吧!这玉如意都发了,不是已经认可她入后宫为妃了吗?干嘛还这样煽情的拍她马屁!
“皇后娘娘,臣女亦愿意为娘娘做牛做马!”杜冰玉紧随其后,也跪了下去。不同于秦如意的势微,她的背挺得直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只有眼中兴奋的光芒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轰——
又一声雷,震得大家耳朵嗡嗡响,脑中一片空白,都僵化在原地,难以接受这急速逆转的剧情。这到底是给皇上选妃还是给皇后选妃啊!
何紫菡震惊的看着这一对跪在跟前求宠爱的小美人,话都说不出来了。
花未央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作为狐狸,最原始的表达快乐的方法就是地上打滚,露肚皮。
哎呦呦,笑死姐了。这位秦如意和杜冰玉真是一对活宝啊,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看花花乐成这样,舒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和气的朝花花招手:“小东西,快上来,看把你乐的,肚皮都露出来了!”
花未央爬起来,纵身一跃,便轻盈的到了舒夜怀里,不停的用爪子拍他的胸膛。真是的,现在作什么都不能诠释她此刻的心情了。
“你也中意她们两上,是不是?”舒夜问。
这雪狐聪慧认主,只让他、欢欢、和清月、玉儿四人接触,其它人想抱它一抱都不可能,包括何紫菡。可它今天竟然让秦如意和杜冰玉摸了两回,说明她喜欢!
“嗷呜!”花未央发出一声低鸣,表示可以接受。
哎呦,没想到她花未央有朝一日也能跟皇帝似的做在这里挑选自己喜欢的“妃子”,虽然不能搞基,但娱乐一下还是可以有的,比给舒夜挑小老婆强!
“好,就她们两个!”舒夜一锤定音,站起来抱着雪狐就走人。殿中那么多美女,除了搞笑的秦杜两人,他看都没有看过一眼。
眼看君王就这样走了,没选上的姑娘们个个垂头丧气,艳羡的看着秦杜两人。
秦杜两人郑重的给何紫菡叩了三个响头,还一再承诺:“多谢皇后娘娘,臣女一定会用心伺候娘娘的!”
何紫菡:“……”
玉阶上,太皇太后和瑶夫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会儿正强忍着不发作。周公公有眼见的挥退其它秀女:“大家都领了赏回家吧!秦小姐杜小姐请暂居储秀宫。”
“遵旨!”
众人退下,群芳阁的门吱吱呀呀的合上,太皇太后胸中怒气再也忍不子,用力拍打着椅子扶手:“荒唐,荒唐!”
这叫什么事?声势浩大的给皇上选美人,结果可好,皇上一个没看上,给皇后选了两宫女!
太后一发威,何紫菡立刻脚软的跪了下去,匍匐在地上:“太皇太后明鉴,臣女实在不知会这样啊!”
刚才秦杜二人那赤果果的爱慕,让她全身的鸡皮疙瘩起了好几回,她都没地哭!人家都是朝廷重臣的千金贵女,她一介冒牌皇后敢用她们么?
“哀家知道你不敢!”太皇太后深呼吸,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今天都是那只狐狸闹的,让众贵女殿前失仪,皇上看不上也合情合理!”
“对,都是那只狐狸惹的祸!”瑶夫人也恨恨的骂,刚才她都瞅上好几个了,尤其那个太皇太后的远房亲戚郑柔娟,胸大看着就是个好生养的。
“狐狸惑主,狐狸惑主啊!”太皇太后恨得咬牙切齿,她蹭的站起来,“周公公,皇上还是整天和那狐狸在一起吗?”
周公公暗暗叫苦,小心措词:“那狐狸认生,喜欢睡在仪元殿,不过是睡它的狐狸窝……”
“荒唐!”太皇太后气得直发抖,“这万里江山都是他的,普天之下的女子要什么样的没有?他怎么能和一只狐狸腻在一起呢?”顿了顿,余光瞟到何紫菡,又补充,“再不济宫里还放着个皇后呢!”
躺着中枪的何紫菡头埋得更低了。
是,她是一个假皇后,但她也是个女人啊!可皇上从来没正眼瞧过她……作为惟一能接近皇上的女人,她实在辜负太皇太后的厚望。
瑶夫人叹口气,劝道:“太皇太后,您就别生气了,好歹选了两个,也算是对臣工们有个交待了。”
“幸亏选了两个!虽然是为皇后选的!”太皇太后哼哼,心里像结了一个疙瘩一样难受。她大步走下来,手里的龙杖不小心撞到画堆,画像倾倒,哗哗地自然滚开了两幅。昨天跃然于纸上的美女一个长了胡子,一个长了媒婆痣,还有的额上长皱纹,丑得不堪入目。
周公公不忍直视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太皇太后也愣住了,指着那些画像:“这,这……”
瑶夫人弯下身把那那些画像捡起来,一幅一幅打开,终于明白今天周公公为何在殿上失态了。二十名如花似玉的美女,全都被人恶意改成了丑女!
这些画三天前送到仪元殿,直到今天才拿出来。难道是皇上自己改的?
太皇太后和瑶夫人面面相视,都难以接受皇上这种恶趣味。幼稚!幼稚!
“紫菡,你且起来。”太皇太后深吸呼,强力忍着没昏倒,“皇上近来可能压力大,所以言行有些失常,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秦杜两位小姐你且好生带着,先熟悉一下后宫的环境,学一学礼仪再说。”
“是。”何紫菡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吭。
皇上有恶趣味,这可是皇家秘辛啊!秘辛这种东西,知道得越多越不利!
“周公公,把画像都烧了。哀家给你下道秘旨!三天之内,想办法把雪狐送到坤宁宫来,你置在宁川的外室就不用活了。”太皇太后阴沉沉的说园,就让瑶夫人扶着走了。何紫菡也赶紧爬起来紧随其后。偌大的殿里,只留周公公看着一地惨不忍睹的画像欲哭无泪。太皇太后这是对雪狐起杀心了,可这雪狐是皇上的宝贝啊!两边都是主子,他到底要维护哪一个才好?太皇太后真厉害,竟然连他在宁咱置家的事情都知道,还用家眷来威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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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死它!”
大皇太后一声令下,火堆被人点燃。
花未央只能无助嗷嗷的叫着,可是没有一个人同情它。不能说话,绑住手脚无法写字,在她们眼里,她只是一只妖媚的狐狸,罪该万死。欲哭无泪啊!没有死在灵龙手上,也没有死在极北雪域,却死在一把火里!这样的死法好不值得……
“哗——”
火苗迅速往上窜,挟着黑色的烟雾,又热又呛,花未央快闻到了皮毛烧焦的味道……她绝望的闭上眼。回望这一生,前世今生,最终留在她心里的只有和舒夜在一起的日子……
忽然,空气中传来异动,紧接着啵的一声轻响,火堆被冰给冻了起来,那些红色的火苗还维持着向上飘舞的姿势,就这么被冰给冰结,包括最中间的花未央。她还可以呼吸,却不再炎热,清凉舒爽。
这世间能施此术的人,只有他……
“问天?”
花未央呆住了,眼里慢慢涌出温热的液体。
众人只觉眼前有黄影一闪,下一秒,年轻高冷的帝王便出现在了火堆旁。哦不,现在应该叫冰堆了。掌风如刀劈开绳索伸手把花未央给拎了出来,确认她没事后,他才松口气,阴冷的目光一一扫过现场之人:“谁来给朕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负责点火的小太监脚一软跄下去:“皇,皇上,这是太皇太后的意思……”
花未央自动缩进他怀里,嗅取着他的气息,惊魂未定。幸好他及时来了,不然它就变成一只烤狐狸了!呜呜,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它的行为被舒夜自动划为惊吓过度,下意识的抱紧了它。他掌风往前一送,那小太监便血溅当场。然后,那阴冷的目光从小太监身上转移到太皇太后身上:“皇祖母?!”刻意拖长了的尾音带着浓浓的不满。
太皇太后离那小太监不远,险些被血给溅到,吓得脸色都变了,两个嬷嬷急忙扶着她换位置,另有太监进来,把那死了小太监给拖出去,太皇太后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深吸口气,才恢复冷静:“皇上,是哀家要烧死它!怎么,你要连哀家一起杀了吗?”
明晃晃的阳光下,他的脸色阴沉如天边的积云。瑶夫人也吓坏了,没想到皇帝会在最后关头出现。急忙上来打圆场:“皇上,这事是我们共同商量的结果,你不能再受这妖狐的迷惑了!”
“迷惑?”舒夜冷笑,“姨母你言重了,这雪狐对朕有救命之恩。朕当日把它雪域带出来,已经承诺会保护它。有朕在一日,绝不会让人伤害它,任何人都不行!”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是他第一次在长辈面前端出帝王的架子,以势压人!
“夜儿,你不能这样护着它,那天的事姨母都看到了!”瑶夫人一急,提高了音量说道。
舒夜蹙眉,不解的问:“什么事?”
“就是,就是……”瑶夫人红了脸,窘迫的不知该怎么说。
太皇太后看她这样子,心里更加生气:“说,到底是什么事?”
瑶夫人咬咬牙,低声说:“那天你和这狐狸在床上嘻闹……”
丝——太皇太后倒吸一口气冷气。
而舒夜却没有任何感觉:“朕与雪狐嘻闹,又怎么了?”
“你……”瑶夫人微张着嘴,夜儿已经被狐狸迷到这地步了吗?竟一点儿不认为有错!
“皇上,哀家真留不得它了。今天不是它死,就是哀家死,你自己看着办吧!”太皇太后手里的龙杖用力敲击着地面。
舒夜皱着眉:“皇祖母,为了它,你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
“是,为了皇上的英明,为了大昀千秋万代。哀家愿以命赌之!”太皇太后绝决的说。
从她的立场上来说,也无可厚非,都是为了皇上好。但花未央也不想这样死了呀!想了想,她从舒夜怀里钻出来,拦在他身前,一个劲的摇头。
她相信,舒夜绝对会选她,而放弃太皇太后。但身为帝王怎能因为一只宠物而要了自己皇祖母的性命呢?那不是等着被人骂昏君么?
谁也没想到,在这紧急的关头,雪狐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舒夜的目光柔软了下去,怔怔的看着她,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央儿在无奈的朝他摇头……
“央儿……”无意识的,他唤出刻在心头的名字。
一声深情的呼唤,令花未央浑身一震,险些就应声扑进他怀里。
太皇太后这个位置听不到他的声音,只看到他如此痴迷的看着雪狐嘴都快气晕了,用力敲击着地面:“皇上!”
舒夜回过神来,眼前的幻影消失,只有雪狐在张牙舞爪的恳求他不要冲动。失去了央儿,这贴心的雪狐就是他最后的精神寄托,他怎么可能杀了它?但是皇祖母……他叹口气,弯腰抱起雪狐,淡淡问:“皇祖母是因为选妃的事迁怒雪狐吗?”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和瑶夫人面面相视。
“皇祖母母家的陈颖儿,朕会让她进宫,名列妃位。这样可以了吧?”舒夜扬起眉,漠然的看着自己的皇祖母。画像的事他听周顺说了,十有***是雪狐所为。太皇太后大约以为自己的外孙女是因此落选,所以迁怒雪狐。
太皇太后苍老的脸上浮起哀伤:“皇上你太小看哀家了!哀家老了,陈氏一族早已衰败。哀家在意的,是皇上你的名声啊!”
舒夜愣了愣:“皇祖母……”
“这雪狐是个祸害!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太皇太后痛心疼首的说。古今多少年来,从来只听皇帝受惑于妃,哪有他这样被狐狸迷惑的?她倒宁可他沉迷女色,也好过现在这样!
“皇祖母,朕没有沉迷什么,朕保证会是一个明君……”“你不要再说了。哀家已经知道你的选择了。哀家老了,管不了你。你就等着你的皇后回来骂你吧!”“不,央儿不会。”舒夜笃定的摇头,“皇祖母,不如我们打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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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什么?”太皇太后问。
“就赌央儿回宫时会不会杀这雪狐。”舒夜抬眸,脸上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央儿和皇祖母持一样的看法,朕定当亲自烧了它。如果央儿也喜欢它,那朕立刻纳陈颖儿为妃,如何?”
两个答案,太皇太后怎么都不吃亏。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不答应难道真要以命搏?太皇太后无奈的闭上眼,一阵摇头:“好。”
“那么,孙儿告退了,希望皇祖母信守承诺,不要再试图作任何伤害雪狐的事。”舒夜略欠了欠身,便抱着雪狐走了。
太皇太后缓缓睁开眼,哽咽:“瑶夫人,哀家老了,成不了事了。以后,就劳你费心看着皇上了!”
相对来说,皇上与瑶夫人相依为命多年,感情更深厚些,或许瑶夫人的话他还能听进一二,其他人是没法子了。瑶夫人自然明白她的话外音,一样是担心皇上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情。她红着眼睛点点头:“是!”
现在她们只希望皇后能快点儿回来,把皇上这坏毛病给去了,不要误了他一世英明。
花未央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四只腿被绳子给勒出紫色的痕迹,身上的毛发被火苗烧了一些。就是这样,舒夜也心疼得不得了:“花花,以后不要再离开仪元殿了,外面很危险。要是朕今天没有赶到,你就变成一只烤狐狸了!”
花未央认真的点点头,伸出爪子拍拍他的脸以示安慰。
舒夜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拉下她的爪子,板起脸来呵斥:“不准嘻皮笑脸。”回头又唤来玉儿,“玉儿,以后不要再让它出去,它再撒娇你都得顶住!”
这雪狐进宫之后一直是玉儿带着,倒也生出了些感情,何况这小东西跟人似的聪明。当即她也笑了:“皇上放心,玉儿以后会寸步入离的跟着它!”
“恩。”舒夜这才放下心来,又陪雪狐在仪元殿玩了一会儿方去御书房处理未完的政务。
不久,闻到风声的青鸾匆匆赶到仪元殿,抓起花未央就往外走。玉儿吓得赶紧伸开双臂拦她:“西门夫人,皇上有令,不准雪狐再离开仪元殿……”
“我就是来替你们收拾它的!让它成天乱跑,差点儿被人烤吃了!你且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青鸾绷着脸,义正辞严的说园就抱着花未央风一样的卷走了,玉儿都来不及阻止她,只能提起裙角去追。
呜呜,才答应了皇上要寸步不离,这才几分钟又跟丢了!
……
青鸾风风火火的直接去太清池,直到小船驶离岸边,她紧绷的神情才慢慢缓下来,瞪着还在装无辜的花未央:“你傻呀?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我一想到你是被烧死的就替你心塞!”
“我也不想啊,谁知道太皇太后会这样……”
“就因为他们都当你是狐狸!”青鸾恨恨的磨牙,“上次我说的那法子你想过了吗?要不要实行一下?”
“不要,太危险了。”花未央猛摇头。任何女人都没有云未央危险!
“可你这样……”青鸾一阵无语,“姐们,要不你就实话实说吧,告诉他们你就是皇后,他们就不会再伤害你了!”
花未央翻了身,懒懒的说:“皇后变成一只没有防御能力的狐狸,不是死得更快么?”
青鸾:“……”
“难道就这样耗着?”青鸾是真的不甘心啊!想想花未央,那可是二十一世纪的绝顶高手,来了这古代也是混得风生水起,怎么就落到这副田地了呢?
“再等等吧,最近我有种感觉,老天不会让我等太久了。”花未央说。
“哎,那好吧,听你的。”青鸾叹口气,把它抱进怀里,翻看她身上被火苗烧过的毛发,心疼不已,“我听西门翊说燕霞已经去了青城,肯定是天机老人派来帮助舒夜的,或许她会有办法帮你。”
燕霞?这可真是太好了!怪不得她最近感觉棒棒哒,连睡觉都梦见自己重新变回人,还是变成以前的样子。花未央裂开狐狸嘴,开心的笑了。
“对了,我怀孕了,恐怕不能时时到宫中来看你,你自己多珍重。”
“啊?怀孕了?”花未央迅速从她怀中跳了出去,不想跳过了头,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溅起水花无数。
青鸾:“……”
幸好狐狸天生会泅水,它只是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就游到了船边,青鸾伸手把它捞进来,唇角抽搐,对它无语到了极点。这成了狐狸智商情商都降低了!算了算了,还是把它送回去吧,她也该出宫了。淘宝摔断了腿,她得时时看着点儿。不过这种不好的事就不用告诉她姐们啦!
湖风轻拂,小船荡荡悠悠。岸边玉儿无聊的蹲在柳树下等着西门夫人玩够了把雪狐送回来,她好回去交差!
西门夫人虽然没有诰命,但西门翊调动许多江湖门派保护大昀,是大昀的功臣,皇上眼前的红人。西门夫人也跟着水涨船高,都能自由出入宫廷了。最奇怪的,她每次出现都是为了这雪狐!对雪狐的维护程度跟皇上一样一样滴!
秦如意和杜冰玉闲来无事,便结伴到湖边来散步消暑,看到玉儿,知道她是照顾雪狐的大宫女,便热情的凑上来:“玉儿姑娘,你蹲这里干什么?”
“等雪狐。”玉儿福了一福,恭谨道。
“雪狐在哪里?”秦如意问。
玉儿眼一抽,朝湖上努努嘴:“西门夫人带着呢!”
“哇,这位就是当年名动江湖的西门夫人啊!啧啧,杜姐姐,我们今天运气真好!”秦如意两眼放光。天底下的女子她只佩服两个,一是皇后,二就是青鸾。这两人一个身在朝堂,一个居于江湖,都是传奇人物!
杜冰玉也异常高兴:“秦姐姐,我们就在这岸上等吧!”
“好啊好啊,我们已经见过皇后凤颜,再看一看西门夫人的绝世风采!”秦如意兴奋的说,拉了杜冰玉一把,“蹲下,小心她看到我们不回来!”
于是……岸边蹲了三个人……玉儿唇角抽搐。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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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晃晃悠悠,终于荡回岸边,距岸还有五尺远,青鸾已经起身抱着雪狐轻盈一跃,踏波而行,转瞬就从湖上回到了岸边,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曼妙无双。
如今天热了,孕妇尤其怕热,青鸾穿了一身飘逸的淡碧色长裙,此刻纱制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回旋飞舞,再加上湖风的吹拂,飘逸如仙,惊为天人。
秦如意和杜冰玉都惊呆了,震撼的看着她们心中的偶像,半天回不过神来。
青鸾看到岸边除了玉儿外还蹲了两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秀眉微蹙,低声问:“这两个是什么人?”
花未央抬眸扫了她们一眼,默默的在青鸾手心写下几个字:“皇后凉凉的嫔妾。”
“噗——”
青鸾立刻喷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看花未央,又看看岸上的两名年轻美女:“那不就是你的女人么?”
“算是吧!”
青鸾用力眨了眨眼,才收回目光,感叹:“原来你是男女通吃!”
“切,还老少通杀呢!”花未央看了一眼秦如意和杜冰玉的表情,乐了,看来青鸾也是她们的偶像啊!
果然,杜冰玉上前一步,激动的看着青鸾:“这位姑娘可是西门夫人?”
啧啧,话都说不利索了,又姑娘又夫人的。
“恩。”青鸾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她,故作不知的问,“你是……”
“小女杜冰玉。”杜冰玉赶紧回答,目光一直盯着青鸾,“西门夫人,小女早闻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是吗?”青鸾蹙了蹙眉,自我扫视了一眼,很自恋的说,“我一向都不同凡响!”
切,太不要脸了,有这么夸自己的么?
秦如意也往前凑了凑,手里拉了跟柳条:“西门夫人,小女秦如意,也久仰大名了。”
“呵呵……”青鸾打哈哈,终于明白花未央为什么说她们是“皇后凉凉的嫔妾”,这两姑娘明显在追星嘛!不过,这等艳遇她消受不起,还是让皇后凉凉独自享受就好了。她浅浅的勾了勾唇,抬头,撩了撩鬓旁的碎发,曼声道,“你们皇后凉凉才是人中龙凤,我也仰慕她很久了……”
咳咳……
花未央直接从她坏里掉了出去,狼狈的摔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青鸾:落井下石?!
“是吗?西门夫人也很喜欢皇后娘娘?”秦如意和杜冰玉不约而同的问,脸上满满都是兴奋,深有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恩,我可喜欢她了!”青鸾貌似郑重的点点头,“我曾有幸与皇后凉凉相处过一段时间,她真真是这天下最最神奇的女子了!”
“啊,西门夫人与皇后凉凉共处过?”
“是啊,记得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睿王妃,我们一起在桃花林里喝酒唱歌……”青鸾有的没的编了一通关于花未央的神奇故事,令秦杜二人深深的沦陷在这莫虚有的故事情节里,久久不能自拔。
偶像的偶像是顶级人物!
皇后凉凉在她心里的地位又高大上了一截。
青鸾成功的把秦杜两人的心思从自己身上绕回到皇后凉凉身上,她十分得意的昂了昂下巴,假装遗憾的叹息:“可惜我身为女儿身,不然一定要与皇上决一高下!”
花未央直接无力的趴在地上,啥也不想说了。
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尽给她添乱!
“哎,空有一身泡妞的本事,可惜本身就是一个妞啊!”青鸾幽幽的叹息如风儿拂儿,挠得秦如意和杜冰玉心里痒痒的,纷纷开始感叹。
“是啊,只恨此身不是男儿身啊!”
“哎!”
三个女人站在湖边为了另一个女人长吁短叹,被迫听了一回墙角的玉儿也被雷得说不出话来了。心里想的是,皇上要知道你们存了这“非分之想”,铁定把你们都赶出宫去!
“好了,我得回去了。两位妹妹慢聊,有缘我们再见!”青鸾别有深意的瞟了花未央一眼。
“一定一定!下次姐姐再来,务必给我们再说一说皇后凉凉的事迹。”秦如意和杜冰玉连忙说。
“好的,没问题!”青鸾扭着小腰,幸灾乐祸的走了。
秦杜二人犹在湖边长吁短叹,玉儿翻个白眼抱起雪狐:“两位小主,奴婢先行告退了。”
她们只是摆摆手让她快走,别打扰她们在此意淫偶像。
花未央忧伤万分,秦杜二人这是疯魔了,将来可怎么收场才好?
出了宫,青鸾再也忍不住扶着宫墙捧腹大笑:“哎呀我的妈呀,皇后娘娘的嫔妾,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太好笑了……”
一想到花未央心塞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爽!
正笑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她边笑边问:“阿仪?你怎么也在这儿?”
“你在笑什么?”公子仪不解的问。
“没,没什么……”青鸾勉强收了笑,捂着笑得发疼的肚子背靠着宫墙,半天都直不起腰来。
公子仪只是默默的看着她——认识她这么多年,精神失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习惯就好。
青鸾站了半天,见公子仪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奇怪的问:“咦,你要进宫么?怎么还不去?”
“我刚从宫里出来,特地来找你的。”公子仪说着,腼腆的红了俊脸。
青鸾大为惊奇:“咦,你脸红了哎!是不是干亏心事了?”
“不是……”公子仪扭扭捏捏的拿出一封请柬,“诺,我要成亲了……”
声音越说越小,跟蚊子似的。青鸾先是一愣,随后用力抽过请柬一看:“哇,真的哎!你真的要成亲了……”
“恩。”公子仪点点头,微低着头有些不敢看青鸾,“如果你……”
“恭喜你!”
他本想说,如果你不乐意,我就不成亲了。却被青鸾一句恭喜堵了回去。他有些落寞的垂下眼眸:“那,你会来吗?”
“当然!必须的啊!”青鸾站直身子,拍拍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姿势,“阿仪,这郭香香是何方神圣能把你给收了?”
公子仪:“……”
这就是她的反应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恭喜你定下来。男人嘛,齐家治国平天下,后两者你都有份,就差前一份。好好过!”
公子仪知道,她说这话是真心的。可她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失落。这么多年了,他一直追着她的身影走,可她从来都把他当哥们!他不相信她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她一直在回避,不愿意伤害他的自尊罢了。哎!他默默的在心里叹口气,再抬头,脸上已经是从容的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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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河,古玩郭家,郭香香一身盛装,郁闷的坐在闺房里,看着她的六个姐姐翻箱倒柜的看她的嫁妆。明明都嫁作人妇,孩子都生了,却集体跑她房间来闹腾。本来这时间她都该上花轿前往京城了,却被姐姐们给按在这里,美名其曰:“必须给新郎一个下巴威,不然以后你镇不住他!”
“公侯府是大户,所以端架子,新郎不亲自来迎亲。今天要治不了他,以后过了门你就等着受罪吧!”
“对,你看我们几个,嫁再远都是新娘亲自来迎的!当初你二姐夫被你打还不是因为迎亲来晚了?”
“就是就是,你就好好坐在这里和他们耗着!耗赢了你就人生大赢家!”
她们七嘴八舌,吵得郭香香头疼。最气人的是,昏了头的娘竟然听了姐姐们的建议,愣是不让她出阁!看着屋里穿红着绿的一群美妇,她深深的懊悔:当初怎么就多管闲事的去闹了别人的婚礼呢?现在报应来了,还是扎堆来的!
“疑,这不是从你三姐夫家讹来的八宝琵琶吗?”
郭香香回头看了一眼抱着琵琶笑得幸灾乐祸的二姐,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对对,这可是三姐夫的传家宝,我可记得三姐夫送这东西来时那表情,啧啧,估计心都在滴血!”四姐也来凑热闹。
三姐似笑非笑的看看她,又看看那八宝琵琶。郭香香一咬牙对她娘说:“娘,这八宝琵琶还是放家里镇宅吧!”
郭夫人素来是个无主见的,如今既心疼小女儿出嫁,又为小女儿的婚事忙得晕头转向,听女儿这么说当真就把那八宝琵琶给收起来了。
“这个墨玉鼻烟壶也很不错……”五姐说。
“我倒挺喜欢这盆珊瑚树的……”大姐亦说。
郭香香:“……”
还是亲人么?都来讹她嫁妆!
大姐端着珊瑚树来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别心疼,当初你抢了我多少嫁妆?”
郭香香无力抚额:“拿走拿走,都拿走!”她总算明白了,今天姐姐们要得不到满足,是不会放她出嫁的。
郭夫人看到六个女儿都开始拿小女儿的嫁妆,瞠目结舌:“你们……你们……”
“娘,你别管,这是我这个当妹妹的出嫁前孝敬姐姐们的一点儿心意。”郭香香几乎是用牙缝在说话。
“哦哦……”郭夫人哦了两声,狐疑的看着这一群闺女,摇摇头离去,任他们胡闹。出了女儿闺阁,却又看到自己的六个女婿坐在院子里,她更加觉得诡异,“你们这是……”
“岳母,我们来给妹妹把把关,看看这未来妹婿如何。”大女婿说。
“是啊,岳母,小妹这是要嫁到京中望族去了,我们做姐夫的必须给小妹撑撑场面!”二女婿说。
貌似都挺有道理的,郭夫人倍感安慰。不过里面一群闺女,外面一群女婿,吵得人头疼,她随便交代了几句应回去歇着了。
公子仪孤身一人骑着千里马在官道上飞奔,终于赶在天黑前来到廊河,大哥大嫂已经等他多时:“七弟你可来了,怎么这么慢?天都快黑了!”
公子仪:“……”
他已经很赶了好不好?!
“走走,赶紧去把新娘子接出来!”公子峰催促道。
公子仪身上穿着大红的喜服,吹了一路的尘土,此刻灰头土脸的,随便接过大嫂递来热毛巾擦把脸揽镜一照,幸好他天生丽质,还不至于太狼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向郭府。
“新郎来了新郎来了!”喜娘欢喜的叫着去拍门。
郭老爷郭夫人亲自相迎,看到面如冠玉,气宇轩昂的小女婿心里一阵得意:“来了?”
“岳丈,岳母,小婿前来迎香香上花轿。”公子仪有礼貌的说,余光瞟见院子里六个姐夫,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好好好!”郭老爷笑得合不拢嘴,侧身让开路,“留香阁,你知道的,去吧!”
留香阁是郭香香的闺房,公子仪曾来过一回,倒也熟门熟路,很快就到了。
可是……
闺房外面那两只大木桶是怎么回事?
“哎呀,新郎倌来了!”守在门外把风的大姐一见公子仪,立刻挥舞着手帕夸张的叫道。
公子仪心里更觉怪异,有礼的作了个辑:“大姐好!香香在里面么?我来接她回家。”
“明白。不过,你得完成三件事才能接到你的新娘。”大姐笑道。
公子仪的心咯噔了一下,果然没好事。他勉强笑问:“敢问大姐,是哪三件事?”
“这第一件你看到了,把这两只木桶装满。”大姐说。
这两只大木桶足有一抱粗,如果全部装上水的话得挑干一口井吧?
别说公子仪,连尾随而来的大哥大嫂都傻眼了——这不是刁难人么?也太不把公侯府放在眼里了!他们正要发作,公子仪抬手制止了他们。
“可以。第二件呢?”公子仪问,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灿烂,语气越来越和气。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怒了!而且这火苗无限扩大的势头。
“等你做完第一件……”
“不用。大姐就全说了吧,我一次性完成,省得浪费时间。要知道,我可是请了皇上来证婚的,要是十六的赶不到京城那就不好了。”公子仪笑盈盈的说。
听到“皇上”二字,大姐犹豫了一下,看向院中那些看热闹的男人们。
大姐夫义气的说:“七妹婿说的对,就把七妹的条件一次性说完吧!别刁难人!”
房里的郭香香听到这话都人吐血了:她哪里有刁难人?明明是他们的主意!
“第二件,七妹她想把这园子里都带着出嫁,记住,一朵一朵的摘,尽量不要有损耗。”
公子仪看了看四周,留香阁名副其实,种了许多花。此时正值五月百花盛开美不胜收,但这么多花要采到什么时候?再拖延下去就赶不回京城拜堂了!他的眉心跳了跳,依旧微笑:“然后呢?”
“第三件,把池塘里的鱼都捞上来宴宾客。”大姐指了指花圃外的大池塘,自己都觉得这条件荒唐。让新郎官去池塘里抓鱼,哈哈……
“好的。没问题。”公子仪晗首。
公子峰拉着老婆退后几步,默默的看戏。
咦,他的反应这样轻松?闺房的门开了一点儿,露出几张美丽的脸来。不用说也知道是郭香香那群姐姐。看着一双双古灵精怪的眼,公子仪回眸看向他的姐夫们:他们大约也是这么过来的。这样想着他心里平衡了许多。
他走到姐们们身前,作了个辑:“姐夫们,麻烦你们了!请忍着点儿!”
六个姐夫面面相视,都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公子仪忽然抓起两个直接扔进木桶里,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又抓起两个扔进另一个木桶。
“啊——”
娘子们尖叫,相公们全都傻了眼。
“妹,妹夫你这是……”大姐结结巴巴,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公子仪拍拍手:“大姐说了要把这桶装满,没说用什么装,所以就辛苦姐夫们了!装什么不是装,不如装人,是吧?”
一只桶两个大男人,不但装满了,还冒头!
“大姐?行了吧?”
大姐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时竟找不到话来说,憋半天来了一句:“这旁边空隙里都空着呢!”
桶里的四位姐夫咱到这话,一齐黑了脸:完了,他们要惨了!
果然,公子仪二话不说直接用内力从留香阁外的池塘里吸出两股水灌进木桶里。
哗啦——
四位姐夫成功变成落汤鸡,零落的水花溅了一地,连大姐都被波及。
“大姐,满了。”公子仪拍拍手,笑得没心没肺,“现在我们开始第二项……”
“等等!”侥幸逃脱的另外两位姐夫立刻喊停,心有余悸的问,“七妹婿,这回用不到我们了吧?”
“怎会?”公子仪扬扬眉,“大家都是亲戚了,四位姐夫都已经舍身相帮了,大姐夫五姐夫不把一把是不是显得太那啥了?”
大姐夫和五姐夫面面相视,一致咬牙:“我们去采花……”
“等等!”大姐急忙叫停,那些花不乏有刺的,还不把她老公的手给刺破!大姐有些不自然的笑笑,“七妹婿,这任务是给你的呀!”
公子仪两手一摊,作无辜状:“可是大姐夫和五姐夫自告奋勇要帮忙,我这也不好意思拒绝啊!”末了,还笑盈盈的问,“是吧大姐夫五姐夫?或者,咱们一起去摸鱼?”
“是……”两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
眼下还有采花和下池塘摸鱼,相比起来,还是采花比较人道,比下水摸鱼强。两人给大姐递了眼色,任命的去采花。这才采了几朵,大姐夫的手就破了好几处,抬着冒血珠子的手给老婆看。大姐一阵心疼,昧着良心说:“好了,采花这事算你过了!去抓鱼吧!”
“多谢大姐!”
公子仪走向池塘。要去摸鱼了!所有人都兴奋的看着过去。光想想新郎倌狼狈的在水里摸鱼的画面就好舒心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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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公子仪啥作为也没有,就站在池塘边开始脱衣服,而且是面向大家脱。
众人一愣,大姐不解的问:“七妹婿,你这是……”
“脱衣服啊!”公子仪笑笑,“我怕下水会把这喜服弄脏了。”
“哦!”大姐哦了一声,没由来的兴奋起来。
新郎马上要脱衣表演了!这可比摸鱼更劲爆!
围观的六姐妹兴奋极了,直勾勾的看着公子仪——他身上穿着成亲用的大红喜服,下水必须得脱衣。大姐挥挥手绢:“来人,帮七姑爷宽衣!另外,天要黑了,把灯也点上,点亮点儿!”
屋里郭香香的脸都气成了紫色。这群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觊觎她相公的身材!还点着灯看!偏偏这公子仪也够蠢,竟然真要下水去摸鱼!他不是武功了得吗?把那一池子水给抽干了不就得了。
“不用,我自己来。”公子仪回身,看着大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浓得让人心惊肉跳。
大姐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这小妹婿太机智了,这回又想干嘛?
公子仪开始慢吞吞的脱衣服,一件,两件,三件……他的动作优雅至极,结实的肌肉慢慢显露出来,竟是完美的倒三角!偷看的各位姐姐们都屏住了呼吸,直勾勾的看,只差没有流口水了。
等等,只剩裤子他怎么还在脱?
众姐妹们心肝颤了颤,转瞬又想,上身已经很完美了,不知下身怎么样,于是接着看……<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五姐夫看不下去了,问:“七妹婿,裤子就不用脱了吧?”
“不行,我这一套成亲用的行当里里面面都是我嫂子们亲自为我缝的喜服,我不能弄脏……”公子仪说得很认真。
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他这意思是要连里裤都脱了?那不是全身果奔的节奏?
郭香香气到了极点儿,反而冷静了,拿起妆台上的手绢沾了点儿自己的口水往外走去。
“二姐,你的口水流出来了!”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适时传来,打破安静的现场。
大家先是一愣,尔后一齐看过去,整颗脑袋都钻出门洞偷看的二姐尴尬的脸都红了:“哪有……”
一只纤纤玉手伸过来,往她唇角一抿:“诺,手绢都湿了,可不是流口水了嘛!”
果然是湿的。
二姐:“……”
二姐夫立刻从木桶里跳出来,暴跳如雷:“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女人到底有完没完,这天都要黑了还折腾呢!赶紧把七妹请出来,让七妹婿带走!”
那玉手转了方向再往另一个美女额上的擦:“呀,四姐你很热么?冒这么多汗……”
“我哪有……”
四姐正欲辩驳,四姐夫已经跳了出来,双手叉腰把整个门口都挡住:“四娘,赶紧让他们过了,我们回家睡觉吧!”
其他人纷纷站出来,大声附和:“对对对,七妹婿很合格!我们都很满意,全票通过!”
再看下去还得了!
郭香香松了口气,隔着众多人头眺望外面的心上人。
明亮的灯火照亮整个留香阁,公子仪站在水边,俊脸上漾着玩味的笑。郭香香恍然大悟:他是故意的!这样就不用去摸鱼了。她的心瞬间就敞亮了,唇角微场,勾起一抹娇羞的笑。
大姐不知何时进来了,拧了她一把:“笑什么笑?你相公如此聪明,你得意了是吧?哼!不许再看!”
哗,红盖头飘了上来,彻底阻隔了她的视线。她微微低头,任由姐姐们搀扶着迈出留香阁……
唢呐声声,锣鼓喧天,廊河的夜晚难得喧嚣。公子仪骑在高头大马上,引领着他的新娘缓缓踏上归途。恩,如果路上不休息的话,明天一早应该能到京城,就算耽误一会儿也能赶在吉时前回去。
他不知道,公侯府专出大嘴巴,他人还没到京城,今天在廊河被新娘子刁难的事情就传到了京城……
五月十六,用过中午饭,参与下注的众玩家就齐聚一堂,听信使带来的最新消息,顺便分钱钱。听完信使绘声绘色的描述,都忘了算银子,个个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的。
“哈哈哈……”
爽郎的笑声回荡在为公子仪兴建的仪香院里,笑得多少有些幸灾乐祸。连舒夜也绷不住笑个不停,花未央更是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郭香香太有才了,啊哈哈……
想为难公子仪?她也太天真了,一想到公子仪还没正式娶妻就玩起自己的六个姐夫来,她就觉得缘份真是妙不可言,公子仪的人生自此变得逗逼鸟。
“七弟这媳妇真牛,七弟此时一定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好歹是把人给接来了。我敢说,如果不是咱们皇上坐在这儿,七弟绝壁会一个人回来!”
“就是就是,太伤自尊了。想我七弟是多么了得的人物,怎么能让一个小女子给戏弄了,还是当众戏弄!”
“哎,这七弟妹怕是很难相处啊!”
“怕什么?我们公侯府之所以一大家子凑在一起过日子,还不是因为一个理字。她若有理便罢了,她若没理,七弟第一个不会饶她!”
“三哥,话别说这么早,你七弟这还在路上吃着瘪呢!”
“……”
只有青鸾还算冷静,好看的眉眼掩不住的担心:“他怎么娶了这么一位新娘,会不会吃不消啊?”
西门翊不悦的揽揽她的腰:“老婆,这叫一物降一物,兴许这就是他命中的红鸾星!”
“话是这样说,但我怎么觉得阿仪好可怜啊!老婆那样就算了,你看看这一群……哎,还是亲人么?”青鸾摇头顿足,恨不能替公子仪教训这群不像话的哥嫂一顿。
西门翊翻个白眼,凉凉的说:“老婆你昨天不也参与下注了么?还下了一千两!”提起钱,青鸾立刻两眼光:“别笑了别笑了,算钱算钱,我昨天赌赢了!”说着就伸出细白的手等着接钱。西门翊窘迫的捂脸:这贪钱的本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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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明先是一愣,而后笑着点头:“好,我这就清算一下,咱们在阿仪回来前把钱分了,千万别让他知道!”
“有道理有道理!”众人附和,要让阿仪知道他们拿他的终身大事作赌注,绝壁要报复他们!
舒夜拿出折扇,哗的一声打开,潇洒的摇了几摇,笑盈盈的说:“朕昨天下了三千两的注,现在你们该付朕六千两银子!是过现银呢还是折银票?”
砰!
倒了一片。昨天收到的份子钱全部都不到六千两!
“我的二千两,拿钱拿钱!”青鸾伸着手,不停的催促。这钱太好赚了,过了个夜就翻一倍!早知道就多下点儿注!
哎,说到底,还是她心虚。公子仪是她来到古代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他们之间有着革命般深厚的友谊。这些年他一直单着,默默的守护着她。有时候连她都会想,他是不是要这样单一辈子?
负责管帐的二少爷公子明满头黑线的看着眼前这两明明富得流油还大言不惭找他要钱的人,肉疼的闭了闭眼,吩咐自己老婆:“洛儿,去取钱……”
“是。”
“等等,还有我赢的五百两。”五姐公子珊说。
“我赢了四百两……”
“我的输了,不用找补了……”
这一场游戏皇上成了最大的赢家,作庄的公子明则是最大的输家。余下的公子峰、公子瑞等人皆默默的低垂着头——强力憋笑!倒不是公侯府没这个钱赌不起,只是公子明这帐房先生当久了有些抠,只喜欢进不喜欢出。这一下子要出这么多钱,他不肉疼才怪!
很快,二夫人便取来银票,笑盈盈的递上去:“皇上,这是您的六千里。西门夫人,这是您的二千两!”
回头看到自己相公纠结的表情,二夫人没好气的拧了他一把:“够了你,别丢人现眼的,再难看一下你试试?”
公子明如被冷水泼顶,立刻整出一副笑脸来:“娘子,我没有,我乐着呢!”
“哼!”
公侯府的二少爷竟然也是个惧妻的?!舒夜错愕的眨巴着眼睛,其他人一律装没看到。
“那啥,七弟快到了,我们别围在这里了,都去迎接宾客。”
“恩恩。”
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很快就散开,三少爷公子峰过来,笑道:“皇上,西门门主,这边请!”
分完银子集体换地方,末了还吩咐下人收拾好现场别留下痕迹。
这……逗逼的一家人啊!花未央已经完全醉了,在青鸾怀里笑得全身抽搐。
青鸾了然的笑笑,补充:“错了,是逗逼的两亲家!”
想到廊河的事,花未央裂开狐狸嘴笑了。逗逼的公侯府,逗逼的郭家,缘份真是妙不可言!
未时一过。京城大街就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大家知道这是新郎把新娘迎回来了。花未央急切想见一见这新娘子,几次想从喜堂上开溜都被舒夜捉了回来:“小东西,不准乱跑!否则朕现在就把你送回宫!”<cmread type='page-split' num='2'/>
不久,新娘新郎就来了,照旧例三拜高堂之后就送入洞房,新郎则负责陪大家吃酒。这次婚宴公侯府席开一百桌,皇上是君另开一桌在室内,由公子权亲自作陪。
“皇上,等战事完了就让阿仪回家吧!以后他就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了,经不起折腾了。”公子权说。他已经年过八十,老态龙钟。
舒夜明白他的顾虑,道:“老侯爷请放心,阿仪是朕的生死兄弟,朕不会忘了他!”
“那就好那就好!”公子权叹息,“皇上,你与太祖很像!”
舒夜一怔:“老侯爷是说相貌?还是……”
“都是。哈哈哈……”公子权模棱两可的笑了起来。
正说着,公子明引着公子仪进来了。看到舒夜坐在主位上,公子仪十分感动,第一次郑重的向他行君臣之记:“皇上万岁!”
“平身!”舒夜浅浅笑了,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塞到他手里,“这里是三千两,送给你作礼。”
公子明眼角抽了抽,别过眼去——那三千两是他出的!相当于皇上一分钱没花!皇上你肿么好意思?
不知内情的公子仪接过银票,递给公子明登记作帐。皇上够阔气,除了送他古董字画作摆件,还送了三千现银充公帐。
青鸾则厚道的交出二千两银票:“阿仪,这是礼金,礼品已经送你院子里了,希望你能喜欢。”
“谢谢!”公子仪接过青鸾的礼,忽然间心里就平静了。
他们最终还是各有各的家庭了……
略在里面坐了一坐,饮了两杯,公子仪就被人催到外面去敬酒了。用餐之后,舒夜也准备走人,却发现雪狐不见了。他瞬间变了脸色,注意到他的变化,青鸾了然一笑:“皇上的雪狐定是跑去新房看新娘子,且等我去把它捉了来!”
新房里,郭香香在马车上颠簸了一夜,累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可怜她还得顶着凤冠霞帔枯坐在床上等着新郎来掀盖头。
陪嫁来的丫头莹儿心疼的说:“小姐,要不你睡一下,我在门口守着,姑爷一来我立刻叫你?”
郭香香却摇摇头:“算了,我还是等着吧!我感觉得出来,他还在生气……”
“哎,大小姐她们也真是,怎么那样为难姑爷呢?”提起昨天的事情,莹儿也忍不住叹气。
“就是啊,明明是她们刁难人,还打着我的名义!这正好了,相公肯定也以为我是个不讲理的野蛮女了。”郭香香万分惆怅。
躲在床下面听壁角的花未央恍然大悟:敢情这位郭七小姐是位正宗的大家闺秀,并不是什么悍女!又一个受传言所累的姑娘!
也真佩服她,累成这样还挺直腰板坐着等的,要换了她,这会儿根本不会管什么相公不相公,早四仰八叉的睡下了!按照她对公子仪的了解,昨天憋了一肚子气,今天不喝到半夜绝不会回新房!
果然,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月亮都上了中天,公子仪还没有出现,再看这郭香香,依旧一板一眼的坐着。
实心眼的姑娘哦,天可怜见的!
就在这时,新房外传来一阵嬉闹之声,紧接着洞房的门被便人推开了,公子仪一个踉跄摔进来,身后跟着个眉飞色舞的漂亮女人。莹儿吓呆了:“你是谁?怎么胡乱推我们家姑爷?”
“我不帮你们把他拿来,你们就得等到明天早上了!”青鸾嘻嘻一笑,把烂醉的公子仪从地上拎起来,“快去掀盖头,让我瞧瞧你娘子有多漂亮。”
莹儿:“……”
青鸾还真是敢闹啊!花未央慢吞吞的从床底下爬出来。青鸾看到她,立刻笑了:“我就猜你在这儿?怎么,你也来看新娘子?”
花未央:“……”
“还有一只狐狸?这狐狸是什么时候进来我怎么不知道?”莹儿吓得脸都白了。这公侯府好像水很深哪!
“别怕,她是皇上的宠物,高极着呢!”青鸾把花未央抱起来,朝着公子仪的屁股又是一脚:“快去掀盖头,老娘还要赶回去陪儿子睡觉呢!”
公子仪哭笑不得,醉醺醺的去拿了称秤,走到新娘跟前,轻轻一挑,大红的盖头轻盈落下,露出新娘子如花似玉的脸。只是……
新娘子的眼睛是闭着的!鼻翼有节奏的翁动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竟然是睡着了!
坐着也能睡着!
花未央和青鸾同时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公子仪也没料到会这样的场景,拿着称秤愣在那里。
这时候新娘了不是应该娇羞的看他一眼,唤一声“相公”然后再娇羞等下头去等待与他温存么?
莹儿大窘,尴尬的红着脸解释:“姑爷,昨晚的马车太颠了,小姐一晚没睡,这会儿太困了……”
公子仪的酒醒了大半,冷冷的说:“托你家小姐的福,为了赶路,我也一晚没睡。”
“姑爷,昨天那不是我们小姐的主意,是大小姐们……”
“行了,别解释了。你家小姐的名声也不是白得的。”公子仪打断莹儿的解释。
就在这时,新娘子终于醒了,听到自家相公那冰冷的声音,心顿时凉了大半:“莹儿,有句话叫越描越黑你懂吗?”
“可是小姐……”
“闭嘴!”
莹儿被自家小姐犀利的目光扫到,不敢再说,站在一边急得都快哭了。
完了完了,这才成亲第一天小姐和姑爷就闹成这样,这以后怎么得了?呜呜,都怪大小姐她们……
“哟,真真是一位美人!”青鸾笑盈盈的打破僵局,上前来仔细打量了郭香香一番,赞道,“阿仪,你娶了位美女!”
“不过如此!”公子仪冷冷的说,再不拿正眼看郭香香一眼,转身就走,“走了,兄弟们还等着我喝酒……青鸾你到底想干嘛!”
原本华丽又潇洒的转身,最后终结在青鸾的爪子下。
公子仪回过身来,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今天是你的洞房花烛夜,我把所有闹洞房的都给你挡了你就这样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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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我真的很喜欢你的雪狐,皇上你就行行好把它送给我吧!”
玄音像没有发现舒夜的不悦,再一次开口请求。清冷的月光下,他坦坦荡荡,无所畏惧,就跟在家向娘讨糖吃一样理所当然。
青鸾唇角抽搐,在心里骂:你个二货,没看出来人家不愿意吗?
舒夜讶异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小世子。朱雀国虽是大昀的附属小国之一,但除了纳岁进贡,王族中人鲜少与大昀皇族有接触。他们一贯秉承低调存在的原则,与世无争的生活在大昀的最南方,甚至低调得连舒夜登基都没来参加,只送了贺礼。就这么一个低调到极点的王室,竟然生出这样狂傲的世子?
“皇上,你意下如何?到底给不给嘛!”见舒夜久久无声,玄音甚至还没耐性的催促。这雪狐毛茸茸的,抱在怀里一定很暖和。
这般厚脸皮没眼色的讨东西,连花未央都想抽他了。
再看舒夜,刚才还扬着唇角,如今已然是面无表情了。只见他轻轻动了动薄唇,干脆利落的吐出两个字:“不给!”
不给?玄音呆住了,压根没想过会被拒绝。
朱雀虽然低调,但也富裕。从小到大,他要什么便有什么,讨东西被拒绝还是人生第一次。一时间,他如石化了一般站在那里,半天都动弹不得,难以接受被拒绝了的事实。
“小世子还是去喝酒吧,前面热闹着呢!朕要回宫了,西门夫人,你走不走?”舒夜抱着雪狐华丽转身,直接无视玄音受伤的表情。
“好。”青鸾心里一阵畅快,大步跟上舒夜的脚步。
玄音这才如梦初醒,快速闪到他们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啧?
舒夜皱起眉。玄家的人无影神功速度果然够快!
“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我养的神鸟送给你!”玄音很大声的说,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朱雀国是以神鸟为名,其境内有鸟名朱雀,体形庞大,聪慧通宠,美丽无双。但放眼风云大陆,只有玄氏一族的人能驾驭这种神鸟。而且,并不是每一个姓玄的都能令其臣服,王室子弟更以能驯养神鸟者为尊,玄音便是年轻一辈听佼佼者。愿以神鸟换雪狐,这种举动实在让人震惊。
花未央下意识的往舒夜怀里缩了缩,有些担心:他不会真拿它去换神鸟吧?
青鸾也很好奇他会怎么办。
“玄音。”舒夜慢慢的唤他的名字。
“啊?”玄音啊了一声。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作交换的。”舒夜意味深长的说。
花未央悬的心落回肚里,满心甜蜜。
玄音皱起眉毛:“这么说,皇上还是不愿意?是朱雀的神鸟比不起它尊贵?”
“这雪狐曾救过朕的命,对朕来说它便是无价之宝,任何东西都不能和它相提并论。世子若真喜欢,朕让人去极北雪域给你猎一只来便是。”舒夜说罢,看玄音的目光愈加冷凛,仿佛在说,你要再敢拦朕一次,朕就打断你的腿!
玄音毕竟年轻,被他的霸气震到,终是识趣的侧身让路,眼睁睁的看着舒夜把雪狐带走。
夜,又重归平静。
一直缩在旁边的小书童阿单这才钻出来,懊恼的拉着自家主子的袖子用力往前拖:“小祖宗,那是大昀皇啊!你怎么能向人家讨东西呢?你当这是家啊!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吧!”
“他不给我……”玄音委屈的看着阿单,明澈的眼里竟然真蓄起泪水来!
阿单一阵头疼,安慰道:“不给算了,咱们回家玩神鸟,比他那个高级。”
“不,我就要雪狐!我从来没有养过雪狐呢!”玄音任性的说,十足十一个任性小孩。
阿单急得直挠头:“我的小祖宗,可那是大昀皇的心头宝,他不会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不就是一只雪狐么?我们上雪域去猎一只……”
“他不给,我不会去偷么?”玄莽狡黠一笑,打断了阿单的话。分明刚才还泫然欲泣,这会又开心了起来。
阿单:“……”
这就是他,朱雀国的魔王玄音。翻脸跟翻书一样快!而且只要他对你笑着,你便不会觉得他有坏心,只当他是个纯真的孩子。
哎,王爷真不该带小世子来参宴,这是要闯祸的节奏啊!
阿嚏——
刚出公侯府,还没坐上回宫的马车,舒夜便没有任何预兆的打了个喷嚏。花未央登时紧张起来:不会是感冒了吧?
舒夜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揉揉鼻子,下意识回首看公侯府,怎么有种不祥的感觉哩?
************
清风把早晨凝结的露珠吹散,公子仪悠悠转醒,却发现身上压了个重物,他试图动动手脚,却麻得厉害——是郭香香。
昨晚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好不开心,到最后怎么睡着的他都不知道。如花容颜近在眼前,脸上的妆有些残了,凤冠早已掉落,云鬓逢松,红唇不满的嘟着,鲜艳欲滴如四月樱桃诱人采撷。
公子仪心头一荡,缓缓抬手,想去摸一摸那娇艳的唇是什么感觉。然而手还没有碰上去,两瓣红唇就启开了:“酒,好酒……”
公子仪一吓,赶紧缩回手,跟作了贼一样心虚得心脏狂跳。
郭香香呢喃了一声,却没有睁眼。仿佛嫌睡得不舒服,她扭了扭身子,不停的寻找一个舒服的睡姿。
公子仪蓦的瞪大了眼睛——该死,这女人怎么跟虫子似的动来动去。不知道男人有晨勃这回事情么?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他会疯的!他抬手去拍她的脸,唤:“郭香香,郭香香?起床了,天亮了!该去给爷爷请安了!”
“不要,我还要睡……”郭香香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往他胸口蹭了蹭。
柔软的触感隔着衣服清晰的传进每一个细胞,公子仪的脸蹭的红了,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她踢下床,忽然失声尖叫:“你摸哪里?!”
她的手竟放在了他正准备晨练的兄弟上!
公子仪感觉自己此刻就是一棵干柴,郭香香就是那把烈火……一点就要燃。
郭香香被他的叫声给惊醒了,半支起身子,茫然的看着他:“怎么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坏事。
公子仪气急败坏的瞪着她,口干舌燥。
大晚上的又喝又跳,末了胡乱睡成一团,如今头发用了不说,衣服也散得差不多了。她半支着身子,公子仪一抬眼就看到一片雪白的胸口。
该死!他忍不住了!
反正是合法夫妻了,他干嘛还要再忍?二话不说直接翻身把他的新娘压在身下。
“啊——”这回轮到郭香香惊叫了,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抬手半掩着胸口有些慌乱,“你,你要干什么?”
“干昨晚没干成的事!”公子仪低低一笑,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前天的考验不就是想看一看我的体力么?这会儿怎么怕了?”
“我……”郭香香羞红了脸,闭上眼不敢看他。
把两只大木桶灌满,考的不就是新郎的体力么?不要脸的三姐还解释说人长得帅不帅不要紧,重要的是体力要好……真真是羞死人了!
“别怕,我会温柔的……”他低声诱哄,带着致命的蛊惑。
郭香香紧张得不知该怎么是好,只能死命闭着眼睛。她清楚的感受到脸上的大手在慢慢下移,抚过她的耳垂,脖劲,最后停留在胸前。心每跳一下接触就更深一分。她忽然有些害怕,结结巴巴的说:“天亮了,该去给爷爷请安……”
“等会儿再去……”
“唔——”
余下的挣扎,全都被淹没。
迟到了的新婚夜,终于拉开帷幕。
莹儿端着热水推开门的时候便看到一地凌乱的红衣,床上两人正热烈的交缠,吓得她盆里的水都洒了出去的。
公子仪自然听到了响动,头也没抬的吼:“出去。”
手一挥,红帐便滑落,遮住一室春光。
莹儿慌忙拉上门,坐在地上心有余悸的拍胸口:总算成事了!等会儿可以拿床单去交差了。哎,昨晚看他们两人拼酒那架势,她都快郁闷死了,甚至还准备了一把小刀,万一今天早上没落红就割手脚割点儿血假装一下去交差。
像公侯府这种大户,不管是什么原因,新婚之夜不见新娘落红,那这新娘在府中的地位就跌到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公子仪已经梳洗干净,神清气爽的走出来:“进去伺候吧!今天不用去请安了!”“是。”莹儿弱弱的应了一声,悄悄看自家姑爷,眉眼都带着满足的笑意,悄悄松了口气。公子仪踱着优雅的方步往爷爷居住的松鹤院而去。一路上,错身而过的下人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他唇角的笑意更浓了——用脚趾头他也知道此刻他那群等着新妇去敬茶的兄嫂在干什么!哼,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拿他作赌注。他们很爱赌么?他就把他们的闲钱都收来送香香当零花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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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侯府人多势众,由公子权一个大家长带领着五个小家庭,幸好太祖赐的这院子够大。
公子仪出了仪香园,便往松鹤院走。不管怎么说,今天都得去跟爷爷请个安。至于他的新娘么,累得那么惨就让她再睡会儿吧!
一路上,他穿花拂柳,甚至还愉悦的哼起了小曲。看花花美,看人人俏,总之公子仪现在是看什么都入眼呐!
正开心着,玄音跑了出来,叫他:“七哥。”
公子仪脚步一顿,看着他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昨晚在你家睡的。”玄音笑眯眯的说,清晨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年轻的脸庞略显稚嫩,却清澈无比。玄莽这种人,就是一混世魔王。偏偏五官生得好,只要他笑着,你就不会以为他有恶意。当初公子仪就上过他的当。
“你不是说吃完喜酒就回家了么?”公子仪问。
“是啊,我们今天就要回去了。但是……”玄音状似苦恼的抓抓头,“七哥,你等会儿要进宫去谢恩吧?”
“你怎么知道?”公子仪的眉拧得更紧了,这小魔王打什么主意?
“嘿,我都听我父王说了,皇上是你哥们,送的礼金不多,但送的礼品值钱呐!你收了人家的厚礼,当然要去谢一谢恩啦!”玄音笑笑,“七哥你别紧张,我就想跟你去宫里看一看皇宫长什么样。”
公子仪这才放松了警惕,玄家的人低调得紧,就看公子权的面派了个小世子来参加他的婚礼,末了还没和皇帝同桌而坐,别设了一桌在隔壁。玄音年轻,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所以,他想也没想就应承下来了:“行,你等着我。用了早膳我们就去!”
“谢谢七哥!”玄音开心的一蹦三尺高。
公子仪笑笑,迈进松鹤院,浑然不觉自己这“顺便一带”会惹出多少事来。
松鹤院,以公子权为中心,六个哥哥姐夫,六个姐姐嫂嫂全部围作一圈。
公子明小心谨慎的掏出三两银子:“这次我要少下点,三两,赌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来!”
“二哥,三两太少了,至少也得一百两吧!”
“不用你管,下注这种事随心,愿下多少下多少。”公子明说,他昨天输惨了,今天胆都变小了。
“切,小气鬼!我下一百两!我可听说了七弟心情不大好,一整晚都在新房里喝酒,可怜的新娘被晾下了。”
公子明闻言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那我下五十两,一前一后的来!”
“我赌一起来。”
……
公子仪蹑手蹑脚的靠近松鹤院,果然看到有人在聚众赌博。而且,这次的庄家就是他爷爷!哎,都怪爷爷管得太紧,公侯家的少爷小姐夫人们都没多少乐子玩,所以养成了全家聚赌的恶习。
今日公子仪换了一身青衫,挺拔的身姿犹如一株修竹。他就这么盈盈的往门口中一站,屋里聚赌的众人瞬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再想收摊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讷讷的看着他干笑:“七弟你来了,好早……”
“不早了。你们都下完注了。”公子仪凉凉的说着迳自走到赌桌前把下注的清单拿起来看了看,笑眯眯的问自家爷爷,“爷爷,你今天准备赔多少钱?”
“呵呵,多少都无谓。仪小子,你媳妇呢?”公子权老当益壮,满面红光,笑起来很是慈祥。
公子明第一个跳起来:“爷爷,我赢了,他们是一前一后的来。一百两拿来!”他伸手就要去抓钱,被公子仪不客气的拍开,他扬着眉问:“二哥,谁说一前一后了?”
“这不你先来了吗?”公子明问。
“是啊,我先来了。因为我压根没打算让香香来。”公子仪说,“所以,你们都输了!”
啊——
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的瞪着公子仪:“你,你……”
“七弟,你这就太不礼貌了啊,新媳妇进门第一天,怎么也得来给爷爷敬杯茶吧?我们都把红包准备好了呢!”
“是应该。但她若来了,我上哪儿去赢钱?”公子仪勾起唇角,威严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前天我去廊河的时候,你们都在这儿幸灾乐祸下注,完全不管弟弟死活。我今天只赢你们点儿小钱,已经很客气了!”
众人闻言,都噤了声。
哎,公子仪是这府里最小的,却也是最厉害的,武功学识高人一等就不说了,身上有股天生的霸气,发起威来没人承受得了。当然,这也可能是他们这些当哥嫂的从小给他惯出来的坏毛病。反正,他们现在就是怕他发威。
公子仪从袖子里拿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布口袋,把桌上的钱都撸进去:“爷爷,你的呢?你是庄家,一共输了二千两哦!”
这熊孩子还老少通抢!众人恨得磨牙,却无可奈何。公子权笑盈盈的击掌,立刻有侍女捧来一只托盘,上面是一套全新的红珊瑚头面:“这个给你,够不够?”
“这不算,每个新媳妇进门你都会给一套。二千两别外算!”公子仪瞅都不瞅那红珊瑚头面一眼。
“呵呵……”公子权笑了,任命的从怀中掏出二千两银票塞他口袋里,“给你给你!”
“这还差不多,谁让你们带婚来着!”公子仪一边哼哼,一边把红珊瑚头面收进布袋子里,打个结往身后一背就走人,“我进宫给皇上谢恩啦,明天早上请大家准时在这里集合,我会带新娘来敬茶。欢迎大家继续下注!”
众人:“……”
这熊孩子真是太坏了!
“等等,你所头面拿走了,明天我送新媳妇什么?”
“送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爷爷你自己看着办吧!”
公子仪扬长而去,徒留一屋磨牙霍霍的众人,七弟结了婚更不要脸了!不过……公子明幸灾乐祸的问公子权:“反正我才输了五十两。爷爷你损失了二千两加一套头面哦!”
“对啊对啊,爷爷输得最惨了!哈哈哈……”
意识这一点儿众人又乐了起来,只差没有拍掌庆祝爷爷输光光了。
公子权哭笑不得,这群活宝似的孙儿孙女哟!
*******
仪香园,郭香香才起床,还在对镜梳妆,公子仪已经满载而归。郭香香震惊的看着他从布口袋里倒出一堆银子银票,竟然还有一副漂亮的红珊瑚头面!她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相,相公……”
“恩?”公子仪回眸。
他只是一回眸,郭香香就没有勇气看他了,垂了眼眸,绞着手讷讷的说:“那天的事……不是我的主意,是我的姐姐们非要为难你……”
公子仪想到那几双古灵精怪的眼,再看看自己的小娇妻,灿然一笑:“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帮你报过仇了。”
“啊?”郭香香愣了愣。
“不信你自己想想。”公子仪说着,去摆弄那套红珊瑚头面。
做头面的这株珊瑚还是当年太祖赏给爷爷的,曾作为荣耀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父亲伯伯们死后就再也没显摆过。直到大堂哥要成亲,爷爷才重新拿出来,令人打了七副一模一样的头面。成亲第一天爷爷就拿出来,可见爷爷是真喜欢郭香香。
郭香香仔细想了一想,的确,那天她的姐夫们全都被整治了。她恍然大悟,开心的笑了起来:“果然如此!相公你好聪明,竟然一下子就看出猫腻来了。你不知道那天我屋里多郁闷!尤其是你当众脱衣服的时候……”
话一说口,惊觉不对,她急忙用绢帕后住了自己的嘴,面红耳赤。
公子仪心头一荡,随手拿起一支红珊瑚钗环簪在她发间:“我脱衣服的时候怎么了?”
“没,没什么……”郭香香尴尬的直摇头,心里跟敲小鼓似的慌乱。俗话说穿衣见父母,脱衣见丈夫。早在那时候她就已经把他当丈夫了,所以才会吃姐姐们的醋。
悍名在外的郭香香其实是个可爱的姑娘,她的名声定是叫她那些姐姐们给坏掉的。不过也幸亏如此,她才等到他。公子仪看着自己的小娇妻,目光渐深:“你很机智,出乎我的意料……”
郭香香刚经人事,自然明白他的意图,俏脸又浮上红云,慌乱的说:“我正准备梳洗一下去给爷爷、哥哥嫂嫂们请安……”
“不用了,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明天再去。”公子仪说,看着镜中一对璧人心里在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如果不是怕她等会儿走不了路,他真愿意再爱她一次。
以前他一直排斥成亲,现在真成亲了,感觉也没那么坏嘛!一想到从此以后仪香园里有个女人在等他回家,他反而觉得挺温馨的。
“啊?”郭香香再度愕然。拜堂后的第一天应该去给长辈们敬茶是规矩啊!难道她被嫌弃了,可看公子仪的表情不像在生气啊!
察觉到她的不安,公子仪笑道:“我刚才去过松鹤园了,给你赢了一副头面一线些零花钱。你快打理一下,吃完饭我们去宫里见皇上。”郭香香这才安下心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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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的路上除了公子仪、郭香香,还有一个眼屁虫玄音。自进了宫门,玄音就开展好奇宝宝模式,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很好奇。
进皇宫对公子仪来说就等于串个门,一点儿也没新鲜感,所以对玄音缓慢的欣赏速度大为不满:“玄音,你快点儿!皇上等着我呢!”
“七哥,干脆你们去吧,我一个人逛逛。”玄音笑着说。
“你不去见一见皇上?”公子仪奇怪的问。
玄音顿了一顿,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不去了,你知道我爹希望我低调,我悄悄来看一看皇宫就成了。”
公子仪想了想,说:“那好吧,我找个小太监带你逛,半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你不要到处乱跑,更不要闯祸。”
“好。”玄音乖巧的点头,连郭香香都觉得他像邻家弟弟一样可爱可亲。
公子仪随手招来一个小太监,交代了一番便带着郭香香前往御书房。
在宫里逛了一会儿,玄音有些不耐烦,好奇的问小太监:“小公公,皇上的雪狐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小世子,皇上的雪狐住在仪元殿呢,我们进不去。奴才顶多能带你从外面欣赏一下仪元殿。”小太监说。面对玄音单纯无邪的笑脸完全没有免役能力。
“好的好的,谢谢!”
仪元殿,花未央饱饱的睡了一觉,正闷得慌,正准备去看看女儿。
时间过得真快,再过几个月欢欢就满两岁了,越来越招人爱,闲来无事她总去陪她玩。玉儿一看她的动静就知道她想去看公主,笑眯眯的提了个装着水果点心的狐狸窝跟在后面。
玄音跟着小太监穿过御花园进入内宫,远远的他就看到一人一狐欢快在林荫道上蹦哒,喜上眉梢: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捂着肚子对小太监说:“小公公,我肚子痛,得上茅房,你能去我给找点儿手纸吗?”
小太监指指前方说:“小世子,往左边拐有片竹林,竹林里就有茅房,茅房里应该有手纸?”
“应该?那万一没有呢?本世子不是要出丑了,我有洁癖的……”
小太监觉得这话也有道理,这么如花似玉的世子爷怎么能忍受没手纸的痛苦?于是他说:“那世子你先过去,我去去就来。”
“好的好的!快去!”玄音挥挥手,催促小太监赶紧走。
小太监一走,他就直起了腰,倚树而立,笑眯眯的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雪狐雪狐,快到碗里来,啦啦啦……
花未央走了一会儿,察觉到不对,抬眸,对上玄音笑盈盈的眼,她眼角一抽,送他一记白眼:这厮怎么到宫里来了?
“哎呦,还会瞅人?”玄音哈哈大笑,对玉儿说,“这位姐姐,你家的雪狐真好玩,还会翻白眼!”
玉儿如今带雪狐也带出感情来了,有人夸雪狐她也跟着高兴,洋洋自得的抬抬下巴:“那是,我们皇上的宠物可不一般!”
花未央再度翻个白眼,去拖玉儿的裤腿,示意她赶紧走。直觉告诉她,玄音这家伙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兴许还为昨晚的事记恨她呢!
“花花乖,我们这就走。”玉儿听话的提起脚步继续往前走。
玄音却伸开双臂拦住了她们:“漂亮姐姐,再玩一会儿吧!我特别喜欢这只雪狐,它叫花花是吗?真是个好名字!”
啧啧,这嘴巴,能甜死人!所谓口蜜腹剑形容的就是他!可惜玉儿已经完全受到了蛊惑。花未央懒得理他们,蹭就跟箭一样朝前奔去。
玉儿大惊失色,急忙去追:“花花,等一等,等一等……”
她没有看到身后,玄音玩味的勾起唇角。这雪狐果然够聪明,小爷更感兴趣了!他轻轻一旋身,就跟风影一样朝前旋了过去。玉儿只觉得自己被什么撞了一下,然后惯性在的原地打了几个旋,再站稳身子,眼前已经没有了雪狐的身影。
“花花呢?”玉儿的心跳漏了半拍。
前方就是公主居住的昭阳殿。或许花花已经跑到那里去了,她抱着侥幸心理朝前奔去,树影里,被蒙住了嘴巴的雪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玉儿离去。
“现在,你是我的了!”玄音得意的笑笑,拿个布包塞进它嘴里防止它叫嚷,然后就风一样的卷出皇宫……
皇宫外早有玄音的马车在等候,他一上车立刻扬鞭就走。玄音把花未央扔进准备好的笼子里,这才抽出她嘴里的布包,得意洋洋的戳戳她的背:“怎么样,你最终还是落我手里了,哈哈哈……”
花未央郁闷极了,闭着眼睛趴笼子里装睡——这就是作一只宠物的悲哀!再强也强不过人去!
这小子也太狂妄了,连皇帝的宠物都敢偷,不怕舒夜砍了他么?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连皇帝的宠物都敢偷?小爷告诉你,这天下就没有小爷得不到的东西!”玄音哈哈大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花未央终于抬起眸子,鄙视的看着他。你就吹牛皮吧,你要那么厉害还会屈在一个小附属国当世子?
玄音一愣,有些心虚的补充道:“凡是没得到的,都是因为小爷不想要!”
真怪,他竟然能读懂一只狐狸的心思!
哼!花未央别过狐狸头,懒得再看他。
“世子啊,你真要把这只雪狐带到朱雀国去?”阿单不安的问。
“当然,不然我干嘛费心思去偷它?”玄音不可置否。这臭狐狸和它主子一样拽,昨晚他吃瘪吃够了,一定要报复回来!一想到爱狐如命的舒夜发现雪狐失踪,他就觉得心里一阵舒爽。
“王上一定会生气的。而且惹毛了大昀皇不是闹着玩的……”阿单小声说。
玄音孩子气的撇撇嘴:“你不说我不说,王上就不会知道!至于大昀皇么?他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他狐狸了?就我那无影神功的速度,绝壁不会被人看见!”阿单不说话了,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王上真的把世子宠得无法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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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随风飞舞,不时把车里的景物展现出来。一开始公子仪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当他完全看清楚,玄音真的在和雪狐对奕的时候,他的心里升起惊悚的感觉。
皇上的雪狐还会下棋……
再看玄音那紧锁的眉头,似乎棋艺还不错……
公子仪看着眼前无比和谐一幕彻底僵化了,忘了找玄音算帐。
察觉到有人,花未央急忙收了爪子,扑腾到棋盘上。哗啦哗啦,只听棋子碰撞到一起的声音。雪狐忽然行为失常,玄音目一觉,回眸,透过飞扬的车帘看到公子仪。他心虚的摸摸鼻子:“七哥来了哈……”
“你们在干什么?”公子仪强压着心头的怪异感,佯装平静的问。
雪狐在掩饰下棋一事,为什么呢?难道舒夜都不知道它会下棋?
“在玩啊!你不是看到了么?”玄音散漫的伸个懒腰把雪狐抱进怀里,“我在教它下棋呢!”
花未央感激的裂裂狐狸嘴。这二货还是很聪明的,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图了。
“玄音,你玩大了!”公子仪低吼,强忍着抽他一顿的冲动,“你明知它是皇上的宠物,竟然还敢把它偷出来!我都快被害死了!”
“怎么会?皇上是你哥们,他不会为了一只狐狸杀了你的!”
“会!”公子仪咬牙。
真的,除了皇后公主之外,这雪狐就是舒夜最在意的东西了!连太后以命相搏都搏不过这雪狐,何况别人?如果雪狐出了意外,他毫不怀疑舒夜会抛了他们的兄弟情!
玄音愣了愣,不敢相信的眨着眼睛:“七哥,你竟混得不如一只狐狸?”
公子仪:“……”
花未央乐不可吱的在马车里打起滚来。哈哈,笑死人了,这二货好会聊天啊!连公子仪这等人才都被他赌得说不出话来。
“玄音!”公子仪忍不可忍的吼,凡是触手能及的东西都被抓着朝玄音掷过去。什么水袋啦,旁边树上的果子啦。
对付玄音这种混小子,根本不需要刀剑,只要砸痛他就行了!
玄音大骇,忽忙运起内力,形成一个保护屏障护住马车,不让他的东西扔进来。
一击未中,公子仪直接从马上跳下去,从地上抓了一把小石子继续扔,扔不进去还动用了内力,一个一个就跟暗器似的。
啪,啪,石子击上屏障,又被弹开,两者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个二货……花未央趴在柔软的垫子上,无力的捂脸。
一个小侯爷,一个小世子,两个身分尊贵的男人就这样玩得不亦乐乎。好在两人带的都是亲信,已经习惯了他们“非正常”的举动,默然围观。
最终还是玄音败下阵来,保护圈破了,大小石子啪啪啪的扔进来,全都砸在他身上。
“哎呦哎呦——”
痛苦的叫喊不绝于耳,玄音在马车时躲来闪去,奈何车厢面积有限怎么闪都闪不过公子仪的“追魂石”。只得求饶:“七哥我错了,你别打了,七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公子仪这才罢手,瞪着他,命令:“下来!”
玄音乖乖的下马车,俊脸不幸被击中了两块,红红的像要滴了血来,他委屈的瘪着嘴:“七哥你太狠了,连人家的脸都打……”
“哼,没让你见点儿血已经很够意思了!”公子仪哼哼,伸出手,“把雪狐还回来!”
“七哥……”玄音张开双臂接在马车入口,哀哀的看着他,“七哥,再借我玩一会儿……”
“你闭嘴!”
手起石落,玄音的唇角立刻就红了。
“七哥你又打脸!”玄音乍毛的跳起来,在马车前暴走,“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不就是把它偷出来玩了一会儿吗?你至于这样吗?就是你们皇上来了也没你狠!”
“哼,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你的弱点!”公子仪冷笑,“不过他会封住你撒娇的嘴,再把你的两只賊手给砍了!”
花未央悄悄抬眸:她男人才没这么暴力好不好?
玄音呜呜,像只可怜的小狗一样看着公子仪,连花未央都忍不住要为他说两句了,奈何现在是狐狸,不大好发表意见。惟一让公子仪息怒的方法就是她出去。她摇摇头狐狸头,扯开车帘,跳动玄仪肩上,再借力一跳,就到了公子仪肩上。
看它毫发无伤,公子仪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再看看委屈得泫然欲泣的玄音,生了恻影之心,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脱衣服,我帮你上药!”
花未央再度无语:公子仪这是先把药准备好了才打的!
玄音瘪瘪嘴,大气不敢吭,脱了衣服。
玄音生得白,跟面团似的,身上比脸上还白嫩,只是此刻那白嫩的小身板红一块青一块,明显是公子仪打出来的,跟被后爹虐待了似的惨不忍睹。花未央闭了闭狐狸眼,余光却瞟到他的肩胛上一个奇怪的红黑色的图案,她瞬间又睁圆了狐狸眼,看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图案。
海上花……
玄音的身上怎么会有这图案?
似乎是察觉到她疑惑的目光,玄音主动解释道:“哦,这是玄鸟的图腾,每一个驯养了神鸟的人身上都有这个。”
“没人问你,我知道是玄鸟!”公子仪没好气的说,手下却还是温柔的在每一个红紫了的伤口上上药。这药清凉好闻,一抹上去就不疼了,一块块红色也慢慢消去的。
玄音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他又没和他说话……
是玄鸟吗?可花未央怎么看都是一朵怒放的海上花啊!只是颜色不同罢了。朱雀国和南海玉家有什么关系?还是,和霜云帝姬有着某种关联?
上完药,玄音穿上衣服,公子仪把余下的药塞到他手里:“路上带着用。”
玄音看看剩下的小半盒药,唇角轻扬:“用不着!”
公子仪翻个白眼:“随便你。我走了,你回去好好呆着玩你的神鸟,等我空了带你与七嫂来朱雀找你!”他翻身上马,带着雪狐扬长而去。
玄音只能依依不舍的挥手,大声喊:“我们还会再见的!”
花未央知道,他这是在和她告别。心里一暖,她站在公子仪身上,抬起一只前爪,挥了挥。
,怎么这风云大陆上冒出个人来都和霜云帝姬脱不了干系?朱雀玄家,是敌是友?
公子仪没有第一时间带雪狐回宫,而是去了郊外一所自己的小院子。院外是一片桃林,如今正是吃桃子的时节,或红或青的桃子压弯了枝头的。
进了院子,公子仪摒退下人,直接把花未央提到桌子上,自己半趴着,与它大眼瞪小眼:“你会下棋?”
花未央茫然的看着他,在心里快速思考着要怎么才能让他清除疑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会下棋的狐狸!”公子仪半眯起眼眸。
花未央的心咯噔了一下,后退了两步。
公子仪抽出一把匕首插到桌子上,恐吓道:“给你两上选择,一,说实话。二,贡献一只爪子。”
花未央翻白眼,直接无视他的威胁,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伤害她!
“等会儿回了宫舒夜要问起来,我就说是玄音那小子斩了你的爪子以报昨晚你撞倒他的仇。”公子仪凉凉的补充。
花未央全身一凛,站起来难以置信的瞪着公子仪:恐吓加栽脏?!
“所以,你最好说实话!”公子仪奸笑两声,“我最后问一遍,你会不会下棋?”
花未央只好委屈的点头,没办法,遇上狠角色了,不承认不行。
得到它的承认,公子仪的目光变得凛冽起来:“你是妖?”
虽然神话故事都是骗人滴,但眼下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若她是妖,就不能再留在舒夜身边了。
花未央猛摇头。
“那你怎么学会下棋的?”
花未央想了想,伸爪子去茶杯里蘸点水在桌上写道:“雪主教的。”
她口中的雪主就是隐言,极北雪域的主人,绝世高人!怪不得,不但会下棋,还会写字!人家师父就摆在那儿金光闪闪,公子仪直趴到了地上。玄音说对了,他真的混得不如一只狐狸啊啊啊!人家拜个师父都比他高大上!
看把他雷成这样,花未央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抓抓头,走到桌边往前伸了伸脖子看看他。
公子仪呈大字状躺在地呻吟:“还是玄音识货了,所以才跑宫里去偷……”
花未央满头黑线,玄音那厮哪里识货了?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兴许昨晚上舒夜把它送了去了,他就没什么兴趣了。
哎……
叹息了好一会儿,公子仪才缓过来,爬起来眼巴巴的问:“你还会什么?”
“没了。”花未央谦虚极了。
作为一只狐狸,会这两样已经够极品了,绝对不能再暴露了。
“要再会就真的成妖精了!”公子仪自言自语,抓起她就往外走。花未央重重的松口气,总算遮掩过去了。不过,公子仪会不会把这事告诉舒夜呢?想到这,她的心又忐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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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太清池畔,舒夜忧郁的走来走去。天色已暗,夕阳在天际洒出大片绚烂的晚霞,金红色的光洒在他身上,
雪狐一刻不回宫,他这心里就像失了主心骨,片刻不得安宁,连奏折都看不下去,是以来太清池畔转一转,静静心。
有风自湖上吹来,拨动岸边的杨柳,柔韧的柳条随风摇曳,其姿态又倒映于水中,水上水下两个世界就像融合到了一起,美如幻境。
如果有央儿陪他一起赏景就更妙了!
哎……
正惆怅着,何紫菡扶着瑶夫人来了,身后还跟着秦如意和杜冰玉两人。他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瑶夫人远远的就喊他:“皇上!”
他只好等在那里。
稍顷,几人就来到他跟前,一一见过礼后,瑶夫人笑盈盈的说:“皇上,听说雪狐又不见了?”
“恩。”舒夜点点头。
“可派人去找了?”
“公子仪去找了,天黑前就能回来。”
“这就好这就好。”活泼的秦如意插嘴,扯着何紫菡的袖子,“皇后娘娘,你和皇上说说,明天让雪狐去储秀宫玩可好?”
何紫菡有些无奈:“秦嫔……”
“或者去凤藻宫也行,我们去凤藻和娘娘一起玩。”杜冰玉亦插嘴。
这两人似乎不懂什么是规矩,竟然抢在瑶夫人和皇后前插话,而且没怎么把皇上放在眼里。不过活泼的性格倒让舒夜刮目相看。他的眼里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选这两妃嫔太合适了,眼里只有他的皇后,替他省了不少事。
何紫菡一听她们又要来凤藻宫就觉得头疼,勉强维持着大度的笑:“杜嫔,皇上的雪狐不是你们的玩具。于说这事你们得问皇上!”
本以为她们听了这话会就此打住,没想到两人齐齐越过皇后和瑶夫人,并排站在舒夜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皇上,就借我们玩一天,好不好?”
这两人……
舒夜一阵无语,轻咳一声说:“不行。”
“啊?”秦杜二人失望极了,纷纷回眸看向皇后,满脸委屈,“娘娘!”
众人:“……”
何紫菡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又放下手,怕揉多了把这人皮面具给揉掉了。
“噗——”舒夜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心情的说,“一天太长了,可以借你玩一个时辰,但要确保雪狐毫发无伤。”
“是!多谢皇上!”秦杜二人高兴的福了一福,“皇后娘娘,明天我们来凤藻宫哦!”
何紫菡:“……”
瑶夫人气得快吐血了,这两没眼见的丫头,光知道讨好皇后,怎么就不知道讨好自己的夫君呢?她摆摆手:“秦嫔杜嫔,前面有玫瑰园,你们不是要采玫瑰花吗?快去吧!”
秦嫔杜嫔这才高高兴兴的去了,瑶夫人一脸无奈,何紫菡面露疲态。舒夜别有深意的说:“这两人倒是真喜欢皇后,后妃和谐是好事。”
“皇上,您别火上浇油了。等他日皇后回来,她们两个粘皇后粘得您都没机会和皇后独处,你就不觉得这是好事了。”何紫菡说。
舒夜转念一想,也笑不出来:“好像也是……”顿了顿,又笑了起来,“不过央儿她会有办法的,这事朕倒不用操心。”
因为央儿比任何人都喜欢过二人世界。
瑶夫人借机道:“皇上,她们都进宫好些时日了,还挤在储秀宫住着,您也没翻牌子……”
“姨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舒夜冷冰冰的打断。选妃已经是底线,绝无宠幸的可能。这天下的女子,除了央儿他谁都不要!
“可你也不能让她们这样在宫中终老吧?”瑶夫人不赞同的拧眉。
“不愿意可以和离。”舒夜说。
“啊?”瑶夫人和何紫菡倒抽一口冷气。
大昀民风并不算保守,民间也时有和离之事,但帝王……也能和离么?
“皇上,这太荒唐了!”瑶夫人第一个回过神来,失声惊叫。她用的是缓兵之计,凡事只要有了开头就能继续下去。先哄着他把妃选了,再慢慢把妃送上床,慢慢再进一步扩充后宫……秦杜二嫔进宫合,她几次做梦都梦到后宫人满为患,皇嗣众多。可是可是,皇上竟打着和离的主意!
“这有什么?朕听说还有一个世界,成亲和离都是自愿进行的,有的人一生还会和离好几次……”舒夜漠然的说。当然,这是他从西门翊那儿听来的趣闻。
“够了!”瑶夫人听不下去了,如被字诛了心一般的难受,“紫菡,我们走!”
“是。”惊吓过度的何紫菡福了福,扶着瑶夫人匆匆走了。
舒夜无所谓的耸耸肩。
为了央儿,和离算什么?
天快黑的时候,公子仪来了,远远的就喊:“你的心肝宝贝来了!”
舒夜大喜,心里的忧愁瞬间就消散了,大步朝他走去。
话音方落,公子仪就把雪狐扔进舒夜怀里,整个动作干脆利落,表情却显得不情不愿。如此高大上的雪狐他也好想有一只哇!
雪狐像一道白色的抛物线破空而来,落进舒夜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她舒服的闭上眼,往他怀里钻了钻。舒夜摸摸它的头,笑了:“没吓着吧?放心,一切有朕……”
“没吓着,你这雪狐厉害着呢!”公子仪意味深长的瞅了雪狐一眼,“我都没想到你的宠物会是雪主的徒弟!”
“你说什么?”舒夜动作一僵,抬眸看着公子仪。
花未央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不知道?”公子仪假装吃惊,“我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和玄音下棋呢!不但会下棋还会写字,我问过它了,它说是雪主教它的。”
“你会下棋写字?”舒夜惊愕的微张着嘴巴。
花未央只好点头。
公子仪绝壁是故意泄秘!
“一只狐狸能混成这样,啧啧,是人都会以为她是妖吧!总之,你小心点,别让人发现她的特殊技能了。我走了,香香还在家等着我呢!”公子仪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人。<cmread type='page-split' num='4'/>
<span>想到家里有个小娇妻在等待他,这心里就跟浸了蜜似的甜滋滋的。舒夜抱着花未央回仪元殿,一路上,他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笑过。花未央忽然觉得压力山大!他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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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仪元殿,舒夜就把雪狐扔到一旁自顾自的去忙去了。
花未央遭遇了史前最严重的待遇危机。
虽然他不打她不骂她,但他不理人!典型的家庭冷暴力!
玉儿不明所以,如往常一样帮她洗澡,喂她吃水果点心,完了再把她抱进狐狸窝里,耐心的安抚了一番才离去。花未央默默的趴在狐狸窝里,不时看看空荡荡的龙床——已经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回来睡觉呢?
等啊等啊等,眼看都月上中天了,他还没有回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花未央趴不住了,跳出来决定去找他。
偏殿里,舒夜还在看奏折,脸一直绷着。可这奏折都拿在手里好一会儿,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在和雪狐生气,还是难得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他向来冷静自制,当了皇帝以后更擅长隐藏心事。只要一拿起奏折,再大的事他也能藏心里,以大局为重。但是今天,他竟然气得处理不了政务!
到底在气什么呢?
气雪狐没有向自己坦白底细?气他是最后一个知道她“能耐”的人?
会下棋,会写字。隐言是怎么教会它这些的呢?
好看的长眉不自觉的拢了起来,他靠在椅背上,心里那种奇异的感觉越来越深。雪主隐言和师父一样,算是半个仙人了。但是忘川天机阁那么多宠物,也没见师父养出一个会下棋会写字的来呀!
或者,是极北雪域的雪狐生来就不一般?
想起那时雪狐冒着生命危险救他的情景,他心里一阵温暖。是他多虑了吧,隐氏一族都能让灵龙住到人身体里了,还有什么不能的?
忽然,一个蹑手蹑脚的白影撞入眼帘,一边悄悄的迈进来,一边悄悄看他,却不妨对上他的目光,立刻又退了出去,跟做贼似的。
舒夜忽然觉得好笑,哎,和狐狸置气,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摇摇头,继续假装看奏折。它肯定是知道他生气了,他倒要看看她准备干什么!
缩在外面的花未央懊恼的用爪子捂脸。哎,她什么时候这样怯场了?不就是没及时向他“坦白”吗?何必怕成这样?她在外面缩了一会儿听没动静,深吸口气再度进殿……
这一次,她不再蹑手蹑脚,而是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哼,再缩一回就不是她花未央了!
谁知这一次舒夜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跟没看到它似的,专心致志的看奏折。
还是不打算理她?
花未央愣了一下,轻松一跃就上了御案,他依旧不动。
花未央有些苦恼了,大男人这样小气?她往前凑了凑,趴在旁边陪他一起看奏折。
奏折上报的是楚江水患的事情。现在还不到六月,楚江已经连下好几场大暴雨,江岸的房屋田地都被不淹了,还死了十多名百姓。再这样下去,到了雨季怎么办?
治理国家最怕天灾,因为来自大自然的灾难是不可抗力的。这事朝中已经议了好几次了,都没有人提出好的方案来。治水这事劳民伤财,工程周期还长。年年筑坝治水,年年被淹!
原来他是在愁这个?花未央心头豁然开郎,她悄悄抬起狐狸眼看看他,他面无表情,全当它是透明。不过看在未央眼里就是:他在发愁,而且悉得很厉害。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作为一只有智慧的狐狸,责任重大!反正他都知道她会写字了解,何不再***儿才华助他一臂之力,就当将功赎罪了。花未央想到就做到,抓起一旁的朱笔在纸上写了起来:“疏通,南水北调,运河。”
古有大禹,专治水患。为治水患走遍大江南北,最后用的还是疏通之法。若进行疏通,并流附近河道,便能大大减少水患,长治久安。若他能再进一步,疏通之余还能南水北调,不但能解决南水的涝灾,还能解决北方的旱情。至于运河,隋朝人不是建了条大运河么?若舒夜也建一条运河那大昀的经济就能再拔一个高度。而他,也将名留青史,任后人千古传讼。
舒夜愣了一下,看着它。歪七扭八的几个字,却是历朝历代治水的精髓!
它竟然还懂这个!舒夜拧了拧眉,把它拽过来,抬起它的下巴逼它和他面对面,考究的盯着它:“小东西,你到底还会什么?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问完他自己也怔住了。
很久以前,他也曾问过未央: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给我?
两人同时忆起这旧事,都湿了眼睛。
恍如隔世啊!
这两年来,他们经历得太多太多了……
一人一狐,两两相望。却如同他们已经认识了好多年一般……
良久,花未央裂了裂狐狸嘴,露出讨好的笑,末了还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掌心,仿佛在说:“不要生气了,不要生气了……”
掌心一阵痒痒,再铁的心也快被她给萌化了的。看它这样子,再大的怒气也消了。舒夜叹口气,有些无奈的摸摸它的头:“好了,朕不生你气了。你先回去,朕等会儿就回来。”
看来他是找到治水的灵感了。
花未央听话的跳下御案,回主殿去睡觉。今天和玄音那二货玩了一天,她还真是累了。
御案上轻烟丝丝融入空气中,舒夜提起笔奋笔疾书,很快,一个全新的治水方案就出来了。又精修改了几遍,待到定案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他自己看了看,都觉得这方案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明天早朝把这方案甩下去,定是震惊朝野!
可这功劳……
长眉再度皱起来,他放下笔,陷入深深的思索。
*************
夜半时分,神医谷传来一阵阵女子的惨叫声——白芷要生了!
春之园灯火通明,紫萱碧菡两人已经进到屋里接生。虽然她们两个医术高超,紫萱还曾帮助花未央生产,但薛容不在楚云凌还是很担心。趴在门上一个劲的问:“怎么叫这么惨?是不是很痛?没关系吧?”
里面负责接生的紫萱和碧菡哭笑不得:“楚爷,你别再问了。有我们姐妹在,没事!”
连痛得两眼发花白芷都受不了他了,虚弱的说:“凌,你别问了。会让人分心的!”
“好好,我不问了,你们专心生。”楚云凌急忙道。
今天晚上才睡下去不久白芷就喊肚子痛,他急忙去叫碧菡和紫萱,如今身上也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然而穿成这样他还是觉得热。身上的汗一层一层的出。里面妻子每叫一次,他的心跳就漏一拍,出一身汗。
长风一个男人本不该参与女子生产这种事,但楚云凌实在紧张,愣是把他也给抓过来侯着。他倚门站着,看着楚云凌哭笑不得。
用得着这样么?在神医谷生孩子可是最最安全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面芷儿的叫声越来越惨烈。楚云凌不敢打扰里面的人,只好向长风求救:“长风,怎么还没生出来啊?”
长风唇角抽了抽:“楚爷,淡定,淡定。生孩子不是母鸡下蛋。有碧菡和紫萱在不会有事的。”
楚云凌只好继续等。此时此刻,他坐立难安,只好在屋外走来走去排泄心里的紧张——登基为帝那会儿他都没这样紧张过,如今媳妇生孩子却把他紧张成这样!
一圈,两圈,三圈……
眼睛都被晃花了!
连不善言辞的初一都看不下去了,出言安慰:“主子,没事的,不要担心。”<cmread type='page-split' num='5'/>
初一:“……”
这还是那个挥霍方遒的大昱皇帝吗?
“哇哇——”
终于,屋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楚云凌瞬间就僵化了:“生了?生了?”
“是的,生了,快进去看看吧!”初一哭笑不得。
响亮的哭声划破宁静的夜,是这世间最美妙的音乐。楚云凌再顾不得其它推开门就冲了进去:“生了吗?生了吗?”
紫萱正在给白芷喂药补充元气,碧菡抱着孩子笑着迎上来:“恭喜楚爷,贺喜楚爷,生了个胖小子!”
“哦……”楚云凌看了一眼儿子确认没事,立刻又紧张的问,“芷儿呢?芷儿没事吧?”
“没事,母子平安!”紫萱笑着起身,抬手抹抹额上的汗,给楚云凌让出位置来。
楚云凌看了一眼孩子便奔至白芷身边。
刚刚生产,白芷还很虚弱,苍白的脸上浮着慈爱的光芒:“让你担心了……”
“我还真是给吓到了……”楚云凌捉着白芷的手,眼里泛着激动的泪光,“娘子,辛苦你了……”
紫萱和碧菡相视一眼,抿嘴而笑。这两口子还真是会为对方着想啊!
“凌,我给儿子想了个名字。叫楚天,你说好不好?”白芷虚弱的说。楚云凌愣了一下,微笑点头:“好,听你的,就叫楚天!”楚是大昱的国姓,而他曾大昱的天子。楚天,她是要儿子知道他的父亲有多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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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低沉的曲声在青城附近响起,惊醒了睡梦中的龙小妹。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每晚子时一过,这曲声便准时响起。一开始她只是惊醒,可今夜,却听得难受。
是什么曲?
她睁开眼细细听那曲子,仔细辨别了一番外,她猛的坐了起来——这是招魂曲!竟然有人试图超渡傀儡军!她微张着嘴,喘息着。
“怎么了?”薛容也被惊醒了,不安的看着妻子。
招魂曲只有亡魂和道中人能听到,薛容什么也没有听到。
龙小妹勉强扯扯唇角:“没事,你睡吧,我起来走一走!”
说着她便披衣下床。杏儿闻声起来点亮蜡烛,看到自家小姐的脸色失声惊叫:“小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薛容眉一拧,握住她的手,第一时间把探她的脉膊。
龙小妹挣扎了两下道:“容哥哥,我没事,我就是觉得天气热,想去外面吹吹风。”
她的发际线里都是密密麻麻的汗,薛容信以为真收了手,也准备下床:“我陪你去……”
“不用了。让杏儿桃儿陪我就成。”龙小妹制止道。
桃儿多好的眼水,立刻觉出不对,笑道:“姑爷,你就好生躺着,我们陪小姐就成了。在自己家里没事的!”
薛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不要走太远,早点儿回来。”
“好。”
一出了百香苑,龙小妹整个人就虚脱的挂到了桃儿身上。桃儿吓了一跳,用力撑住她,声音低而急切:“小姐你怎么了?”
“带我去祠堂……”龙小妹低低的请求道。
“好。”桃儿和杏儿一左一右架起龙小妹往祠堂走去。
******
青城外的山坡上,燕霞迎风而立,面向着青城,不停的吹奏着埙。
低沉的声音在寂聊的夜中如同有意识的乐之精灵,随风飘向青城。
这是招魂曲。忘川天机阁的绝传融合了她个人的修为。
久不入尘世,不看到战场上的惨烈,燕霞几乎都要忘记这个世界是多么残忍了。血流成河,枯骨无数,令她想到了燕国灭亡的时候。
那时也还年幼,只是深宫中养尊处优的小公主。时隔多年,除了童年奢华的生活,她能记得的就只是敌军屠城时血流成河的惨烈。
一代功成万骨枯,或许每个国家的兴亡都是一样的。所以,她的父皇母后宁可改动命轮,断了她的凤尾,亦不把复国重担压到她身上。父皇母后是睿智的,如今燕国的土地上生活着一群平凡快乐的百姓,他们已经忘了战争的痛,过着安宁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可恨青城龙氏,竟然养了几千上百年的老鬼,操纵傀儡与人作战。大昀虽然在逐渐扭转败局,却是损失惨重。不知道多少英雄儿郎死在傀儡军的枯骨之下。可那些傀儡同样可怜,都死了上百年了,本应该投胎转世,却生生被人控制了,不生不死的存在着。
“你以为你这样,便能不见血腥的结束这场战事?”
刘紫陌踏风而来,轻盈的落在三丈外,嘲讽的看着燕霞。
作为当代最厉害的符咒师,刘紫陌是有几分本事的,如果不是龙小妹出现,她都要攻破青城了。
她采取的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用符咒把那些老鬼烧得魂飞魄散。而燕霞不同,燕霞心善,不忍那么多的傀儡魂飞魄散,想帮助他们投胎转世。
“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燕霞松了埙,淡淡的看着她,声音低缓充满慈悲。
刘紫陌摇摇头,唤出她的真实身分:“燕霞,燕公主。”
燕霞脸色微变。
“呵呵……”刘紫陌轻笑了起来,“作为顶级符咒师,若连你的来路都看不清楚,我就枉为人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谁没有个过去呢?我还是刘氏遗孤呢!”
燕霞沉默。
“算了,我今晚只是想来听一听你的招魂曲,看看有什么特别。反正我们是说好的。白天我打战,晚上你招魂,互不干涉。”刘紫陌说,“不过,你们天机阁还真有本事,这招魂曲怕是已经拔得龙家人寝食难安了。”
“他们若肯先放手便再好不过,若不愿,便只能以命相陪了。”燕霞低声说。
一连来此招了三天魂,每一晚她都会加重功力。今夜,她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青城里“那位”的不安。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完成师父的命令了。
“恩,我也是这打算的。可惜下咒之人已经和魔缔约,我奈何不了她。”
“和魔缔约?”燕霞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刘紫陌。
“你不知道?”刘紫陌反问,眼中多了几许嘲讽之色,“若不是有魔相助,你以为我为什么到现在都破不了青城?”说完,她又皱起眉,有些不信的问,“燕霞,你没有感觉到?”
“她怀孕了,我不忍伤害,所以……”燕霞叹口气,自言自语,“她这是何苦?竟把未出生的孩子都给搭上了!”
“所以我说龙家的人固执,根本不值得同情。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刘紫陌说罢,便飘然离去。
燕霞独自一人站在山坡上,望着渐渐深浓的夜色,久久无语。
是什么样的理由,她要搭上孩子的一生?
她摊开手掌,一颗露珠破空而来,准确的露在她的掌心。她轻轻启动樱唇,念出一小串咒语,低不可闻。很快,掌心的露珠便如镜子一般为她打开了另一个世界。
她看到舒夜在御书房奋笔疾书,似乎在记录着什么,而雪狐便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它。偶尔舒夜会停下来,看看它,然后笑笑,继续写他的。
他的神态那样安宁,似乎已经忘却了失妻之痛。
燕霞心里一阵难过。虽然她不知道花未央宁可以动物的身分呆在他身边,都不告诉他真相。但她不会莽撞的打破他们的生活。师弟,再等一等。等我解决了青城的事,等我找到新的移魂之法,便让你们夫妻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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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不分日夜燃着安息香,由于不常开门窗,整个祠堂里都弥漫着浓郁的安息香的味道。
一进祠堂,龙小妹就感觉心里舒坦了许多。祠堂的门一关,那魔音一般的招魂曲终于消失在耳畔,龙小妹的脸色也慢慢转过来。她靠着可儿身上,长长的吁口气:“现在好过多了……”
杏儿急得快要哭了,哽咽着问:“小姐,你怎么样啊?为什么要来祠堂啊?”
“杏儿,别怕,我没事的,扶我跪下。”龙小妹有些虚弱的说。
杏儿和桃儿小心翼翼的扶她跪到蒲团上,杏儿陪跪在一旁提防她出意外,桃儿上前拜了几拜,取了一根香点上,交到龙小妹手里。
龙小妹接过香,郑重的叩了三个响头,方开口:“魔,我请求你保护青城,保我孩子安然出生。不用很久,只要等到我的孩子出生,我便会把我的性命交给你……”
祠堂外,悄悄尾随而来的薛容震惊的睁圆了眼睛,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他扶着门框,指头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单纯的祈祷!
“小姐,你已经和魔缔约了?你怎么可以……”
里面传来桃儿的惊叫声。
薛容的心紧了一下,悬到了嗓子眼。
“是啊,我早就和魔缔约了,这紫色的火光便是魔对我的召唤。我的孩子出生之日便是我下黄泉赴约之时……”龙小妹的声音低低的传来,一字一句都敲击着薛容的心脏,“不过没关系,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了,只要我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就好。”
“小姐……”杏儿哭了起来。
“杏儿别哭,这青城,是逆天的存在,早已到了终结的时候,就让我来终结这一切吧……”
“就算那样小姐你也不用着伤害自己啊……”
“只有这样,哥哥才会死心啊!杏儿,我也有想保护失去了,为了他们我什么都可以……”
“……”
再说了些什么,薛容已经听不到了。
这该死的咒术!该死的魔!
他早该想到,小妹操控傀儡军是一件多么逆天的事情,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的看着!什么也帮不了她……
孩子出生之日便是她死之时……
这句话如魔音一般不断的萦绕在耳边,字字诛心!
都是龙应天的错!如果不是他,小妹不会变成这样!
该死的龙应天!
他的目光迅速阴翳了下去,转身大步往龙应天的院子去。
作为龙氏的传人,龙应天虽然没有得到这特殊的血脉,但他也听到了这半夜响起的招魂曲,也被曲声搅得睡不着觉。起身枯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发呆。
曲声在夜风中
他没有想到敌人会采取“招魂”这一方法直接攻击傀儡军的内部。倘若她成功了,那青城养了上百年的五千傀儡军将从人间蒸发,青城也将失去最后的屏障。
天机阁的招魂术……
龙应天心里一阵发凉,十指紧缩成拳。
忘川天机阁,等于世外蓬莱仙山一样的存在,传说天机阁主已经活了几百年,道术高深近乎仙人。其门下弟子皆是高人,但阁规森严,天机阁的人从不介入尘世纷争。为什么这次忘川天机阁的人会介入?是因为他们逆天养老鬼为军吗?
养鬼为军,龙氏一族为此已经付出惨重的代价。这一百年来,龙氏的子嗣越来越单薄,到如今,只能依仗小妹这一胎了……青城会不会毁在他手上?他不知道。但因执的认为,他为龙氏坚守着百年来的任务,为大梁崛起付出一切,他,无错!
其实,就算没有这场战役,青城龙氏也将成为历史……
忽然觉得好伤心,因为这些年的坚持其实早已注定结局。不管大梁是否能光复,青城龙氏都要灭亡。
他的目光渐渐暗淡了下去。回首他的一生,好像除了青城就再无其它了。
正想着,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人用力踹开。薛容气势汹汹的关进来,怒瞪着他,苍白的脸上惟有一双眼,红红的似着了火:“龙应天,你该死!”
龙应天怔了怔,因为薛容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很难和眼前暴怒的人联系到一起。
这个时间段,他来干什么?
不等他反应过来,薛容已经到了他身前,淬了毒的银针直指他的喉咙:“龙应天,她是你妹妹啊!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
龙应天皱了皱眉:“薛容,你冷静,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还装糊涂?龙应天,到底是什么的意志支撑着你,你能亲手把你的妹妹推入火坑?”薛容牙龇目裂,只要他一用力,那银针就将推入龙应天的喉管。
“她是我妹妹,我会把她怎么样?薛容,你未免太小看我龙应天了!”龙应天道。
薛容恨恨咬牙:“那你为何把你的妹妹卖给魔鬼?!”
“魔鬼?”龙应天呆了一下,脑中一片空白,很快反应过来,亦变了脸色,他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顾不得脖子前的银针紧抓着薛容的肩膀,“你什么?你再说一遍!”
难道他不知道?薛容松了手,毒针掉到一旁,脸色已然苍白到了极点。
龙小妹是自愿的……
为什么?她不要他了,也不管他们的孩子了吗?
月光下,地上的毒针泛着紫黑色的怨毒之光。他抬手揪着心脏的位置,只觉得呼吸困难……
“她现在在哪里?”
“祠堂……”
“该死!”龙应天低咒一声,越过薛容直接得用轻功腾出院子,急急赶往祠堂。
魔之缔约!当年娘就是死在这该死的缔约之上!如今妹妹也要步娘后尘了!
眼角滑落一滴泪,很快被夜风吹开。
龙小妹刚在杏儿和桃儿的搀扶下走出祠堂,便看到自己的哥哥从天上掉下来,吓了一跳:“哥……哥哥……”
祠堂的门还没有关上,龙应天还能看到香案上紫色的微光。他脚下一个趄趔,险些摔倒:“小妹你……”
“你还是知道了……”龙小妹挥退杏儿和桃儿,从容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哥哥,我以魔之缔约守护青城。但我怀的是男孩,魔不接受他,所以只能舍我了。”
“男孩?”龙应天蓦的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告诉我是女孩吗?”
“我是骗你的。我的胎像很奇怪,连容哥哥都诊不出来是男是女,如果不是魔告诉我,我也不知道。”龙小妹抚着腹部灿然一笑,“哥哥,我们输了。”
龙应天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青白交错,而且有些扭曲。
“大夏久攻子规城不下,这战找到现在也只是占了几座小城,根本动摇不了大昀的根本。我们孤立无援。我若一死,青城将亡。哥哥,不如放手,好不好?”龙小妹低声请求道,“你若肯放手,我去求皇上,求他放过你,好不好?”
是啊,青城孤立无援,倚仗的不过是城中五千傀儡军!如果没有嫡血的操纵助力,青城就是敌人砧板上的鱼肉!
“哥哥你没福气延续后裔,也没命等到我的儿子长大了再生个女儿出来给你。所以,放手吧……别人的天下自有别人去争,与我们何干?”
是啊,与他们何干?不就是祖先的一个承诺吗?
龙应天只觉得他的世界从未有过的混乱,坚持、后悔、迷茫……各种情绪综合到一起,搅得他头痛欲裂。曾经坚定的心终于开始动摇。
龙小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最后的抉择。
如果哥哥能醒悟,或许她可以把孩子留下来……
良久,龙应天冷静下来,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自己的妹妹:“也许是女儿呢……”
“不会是女儿,绝对是儿子。魔不会错!”龙小妹亳不留情的打断他最后的奢望。
月上中天,清光如银纱漫下,她的身后,祠堂里烛光跳跃,一会是红色的光,一会儿是紫色的光。龙应天彻底的崩溃了,捂着头痛苦的蹲了下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薛容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小妻子挺直了背脊站着,意态坚定,恍如女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而曾经强大的龙应天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他愣了一下,直接奔到龙小妹身边,紧紧的抱住了她,不发一语,只是紧紧的拥抱,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看龙应天崩溃成这样就知道答案了。魔之缔约……忽然很恨自己的渺小。空有一身绝世医术,能救天下,独独救不了他自己的妻子……
如今已是六月,他们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光……
龙小妹只看到他从外在冲进来,不能确定他听到了多少,只能不安的唤他:“容哥哥……”薛容深吸口气,紧紧的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基本稳住了情绪。他松开她,眉眼温柔如昔:“你和哥哥吵架了吗?我一直等不到你,所以来看看……走吧,我们回去!”龙小妹闻言重重的松了口气,朝他灿然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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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夜,龙应天都跪在祠堂外的空地上,时而沉默,时而发狂般的低吼,不准任何人靠近。直到新一天的曙光划破天际,他才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
一路上,城民都奇怪的看着他——龙应天统治青城多年,爱民如子,深受城民爱戴。他的出场向来都是宽容博爱的,从未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登上城墙,清风吹来,他的神智才慢慢清醒。勉强定了定心神,眺望远方。
城外是被战火烧录过的土地,一片狼藉。再往远看就是大昀的军队。这场战打得太久了,双方都死伤无数,但大昀不同青城,人家毕竟是强国,后援不断。而青城的储备的粮草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虽然傀儡无需进食,但城民需要温饱呀!说好的来自大夏的支援被大昀阻断,除了还能与花靖丰通通消息,他就是在孤军作战。
他的城民付出了家破人亡的代价,龙氏也即将面临灭绝。而此时此刻,花靖丰和惜月帝姬正在夏宫饮酒作乐。夏临渊打着为妹妹光复山河的名义,行狼子野心之实。这场复国之战,他才是付出代价最惨得的那一个!
到底值不值得?
他第一次扪心自问。那自懂事便支持着他的信念终于产生了动摇。
妹妹要死了……
他也活不长久了……
那未出生的小侄子担不起延续青城血脉的责任,而且极有可能和他一样,受了天遣,失去延绵子嗣的能力。
这样的局面,是他想要的吗?是龙氏祖先想要的吗?
心里酸酸的难受极了,有想号啕一场的冲动——自父亲死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冲动了。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他是龙应天,是一城之主,怎能再有那孩子气的行为?
“城主……”龙七不知远远的唤。昨夜傀儡军产生异动,他和下属不得不连夜看守着。本想今天来回禀城主,没想到回来就听说城主失常,便急急的赶到城楼上。
龙应天闻声明显的僵了一下,他慢慢转过身来。
“城主,你的头发……”龙七失声惊呼。
“我的头发怎么了?”龙应天轻声问的同时伸手拉过头发一看,也怔住了:墨发已经染上霜雪。
龙七急急朝他奔来:“城主,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因为昨晚傀儡的异动……”
龙应天摇摇头,看着龙七,昔日明亮的眼布满了沧桑。
“那是……”龙七忐忑不安的问。
“无碍,天命所归。”龙应天扯扯唇角,勉强一笑问,“怎么?敌军又准备攻城了?”
“是,可能是知道我军傀儡的异动,今天天未亮大昀的军队就在西城门备战了。城主,是否请小姐……”
“不!”
在战事上,龙应天第一次拒绝了龙七的请求。龙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不请小姐施法,那根本没有胜算呀!
“她不太舒服,昨晚敌军的招魂曲影响了她。不过不要紧,敌军的招魂曲只是略略影响了傀儡,并不能改变什么。你且回前线。不过……”龙应天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龙七,重在守城,不必强攻。”
龙七面容一肃:“是!”
不久,西边响起战火的声音。接下来就应该是南边、东边、北边。如今的青城就是风烛残年的老妪,一旦失去傀儡的支撑,顷刻就灭了。
他叹口气,觉得去找龙小妹谈一谈。
从祠堂回去后,薛容便一直守着龙小妹,亲自给她煎了安胎药,看着她吃了两朵紫玉冰兰,便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她睡觉。他的温柔一如既往,看不出丝毫异常。在他的安抚下,龙小妹渐渐进入梦乡。待醒来太阳已经老高了,薛容早备了一桌佳肴等她。
“容哥哥,这些都是你做的吗?”龙小妹惊讶极了。她特地穿了一身浅绯色的衣裙,还戴上镶了红宝石的步摇,随着她的移动,红色的宝石折射着阳光和金光,形成一个亮丽的红点,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多了。
“恩,许久没给你做饭了,手艺都生疏了,尝一尝。”薛容浅浅微笑,暖如朝阳沁人心脾。他今日也不再穿白,罕见的换了一件宝蓝色的长袍,称得皮肤更加白皙,气质更回儒雅。他的身前是满满一桌美食,虽然多是清淡的素食,却样样精致,看起来就很可口。
龙小妹惊喜又感动,坐下来大快朵颐。堂堂男儿却甘愿为妻洗手做羹汤,这爱心餐吃得她满心满眼都是幸福。幸福啊幸福,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啊!他的一嗔一笑,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她的幸福!她要多吃点儿!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薛容好笑的伸手替她拭去唇边的汤汁。
她傻呼呼的吃相一如从前,叫他好生心疼。因为所有那笑是她强忍着心头的痛展现给他的。她不要他难过。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若现在有人问他是爱花未央还是爱龙小妹,他绝对会不毫不犹豫的说:龙小妹。
若说花未央是他年少时的悸动,而龙小妹,便是他余生的企盼。两者已经没有了可比性。
世上女子,惟有她用自己的生命来爱他。
岂可辜负?岂可辜负?
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他们要抓紧时间的幸福。
“容哥哥,真好吃!”
“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那怎么行?你的手是看病的手,这等粗活还是让下人们干吧!”龙小妹一边吃一边说,脸上笑着,心里却暗暗惊异——容哥哥似乎有些反常,不人进昨晚听到什么了吧?
“反正我在这里闲着也无聊,眼下照顾你和孩子就是最大的事。”薛容捉住她的手,浓浓笑意配上温言细语,让人舒服如沐春风。
他在青城成天就是看书陪她,想想挺无聊的。龙小妹信以为真,不再追问。
龙应天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两夫妻其乐融融的吃着早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幸福四漏。他不禁羞愧的低了下头,告诉下人他在母亲坟前等她便走了。
龙氏的陵墓就建在龙府的后山,被打整得干净整洁的山坡上林立着几十个坟冢,按照辈份一排排排下来,像一个倒立的三角形数辈减少着数量。至父亲之一辈,不过四棺而已。除了父亲母亲,还有大伯夫妇。大伯夫妇没有子嗣,那一脉算是断掉了,早年他还一直感叹,没想到如今轮到他了。想到这里最后剩下的不过他和妹妹两人,心头一阵凄凉。
六月,正是六月雪盛开的时节。母亲坟头落了无数白色的花瓣,细碎如雪,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他亲手栽下的,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如今看来,只觉得心痛如刀绞。
六月霏霏飘端雪,犹记当年,物是人非。
“哥哥,你找我?”温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龙应天回身看到挺着大肚的妹妹,浅浅点头:“恩。”
“哥哥,你的头发……”龙小妹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过一夜之间,哥哥的头发怎么就白了?
“无碍,只是头发而已。”龙应天无所谓的笑笑,斯文的脸上泛着温和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龙小妹都以为又回到从前了。
龙小妹伸手自坟头拢一把白色的小花瓣,一扬,便如飘雪一般:“娘的忌日已经过了,为什么来这里?”
“妹妹,是哥哥错了。哥哥这就送你们回神医谷,你快与魔解除契约吧!”龙应天低声说,不难从语气里听出他的急切和纠结。
龙小妹呆了呆,没想到哥哥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管怎么我们都要为龙氏守住最后一条血脉!薛容医术了得,你们再多做善事,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来不及了……”龙小妹苦笑着打断哥哥的语无伦次。晶莹的泪滚过绢秀的脸庞,“哥哥,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觉悟。已经来不及了啊……”
龙应天僵了一下,千般自责万般恼一齐涌上心头:“妹妹,对不起……”
事到如今,说这个还有用吗?龙小妹的泪落得更凶了。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有换来原谅的啊!
“妹妹你告诉我,究竟还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哥哥要怎么做才能挽回?”龙应天红着眼眶问。
“没有办法。”龙小妹摇摇头,泪雨纷飞,“哥哥,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一切已成定局,我不怪你。因为这是我们兄妹无法逃开的宿命。我只请你,等我生下这孩子便让薛容带走他,让他们去过平淡安稳的生活,不要再像我们一样……好不好?”龙小妹请求道。
龙应天沉痛的点了点头:“好……”“谢谢……”龙小妹哑声说着扑进哥哥怀里。兄妹两人站在母亲坟前相拥,心中皆是五味复杂。他们是兄妹,血脉相连的至亲。是他害她落到如此田地,她竟然还对他说谢谢。这让他这当哥哥的好无地自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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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之外的山坡上,燕霞每夜定时定点的出现,一遍又一遍的吹奏着招魂曲。
她确定她的招魂曲是成功的,已经撼动傀儡术的根本,按照原计划,她会逐渐加强功力,待到下一个月圆之日但能超渡亡魂。但她不太清楚青城内部发生了什么,招魂曲的力量受到了遏制。
偶尔,她吹招魂曲的时候刘紫陌会到山坡上来陪她,有时嘲讽一番,有时不说话坐坐就走。但今天,她似乎逗留的有点儿长了,都快天明了还在这儿。
只是心念微澜,曲声便出现了浮动。刘紫陌抬眸,面无表情的提醒:“招魂的时候要专心。”
在极北雪域时就是因为她的“不专心”才导致花未央变成了雪狐,这事就像心头刺,插在燕霞心上,提起来就痛。她索性松开埙,静静看着刘紫陌:“你在这里影响到我了。”
“不是吧?天机阁的招魂师竟然会受旁人的影响?是你自己有心魔吧?”刘紫陌惊讶的大呼小叫,一针见血的指出燕霞的问题所在。
燕霞目光微闪,淡淡转移话题:“说吧,为何今天逗留这么久?”
“因为我在观察你。”刘紫陌站起来撩一撩法袍,朝燕霞步步逼近,“燕霞,你下不手,是不是?既然如此,你干嘛要来这里?”
燕霞沉默不答。
胎儿无辜,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发功伤害龙小妹腹中的胎儿。
“想要扬名立万,就得狠下杀手。动手吧,杀了龙小妹,你便是风云大陆上最厉害的招魂师,我刘紫陌也甘拜下风!”刘紫陌激将道。
她明明是道法高深的符咒师,在玉山堂有举手轻重的地步,却没有修道人的平和,相反,燕霞觉得她有些功利。这样的人,不会在修道路上走太远的。燕霞摇摇头,看她的目光多了一丝悲悯。她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刘紫陌拧眉:“燕霞,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在可怜我吗?”
“刘紫陌,你有执念。”燕霞轻声说。如果不是她太急切,她还不会看出来刘紫陌心有执念。只是她那执念怕是与刘氏一族灭门有关。
“我没有!”刘紫陌大声打断燕霞的话,眼里已经有了细微的凶光,“燕霞,不要用你的猜测和我对号入座。我刘紫陌自小出家,研习道法,普渡众生。怎么可能有执念?”
燕霞摇头轻笑,懒得再揭穿她:“没有最好。刘紫陌,你是个天才,应当有更好的发展。”
说罢,她便挥一挥衣袍下山。
今日招魂被刘紫陌给打断,她又得多花七夜之功了。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比前伤害一条无辜的生命,消耗点儿时间精力实在不算什么。
天上弦月弯弯,月旁星光暗淡。
刘紫陌凝视着那抹轻飘飘的身姿,缩在袖中的短剑始终没有拿出手。
她当然不愿意燕霞把青城的五千老鬼都送往转生台,只是想借她的手破了龙小妹的法,好让大昀军除长驱直入。
那些可是上百年的老鬼,生前都曾驰骋沙场,为主子抛头颅洒热血,战斗力很强。先前她以符咒烧了大约一千傀儡,眼下剩下的四千她可舍不得毁了。收入囊中更好!
她本想激一激燕霞,让她拼尽全力与龙小妹相斗,她坐收渔翁之利,再趁她功力虚弱时杀了她以绝后患,没想到最后被激怒的反而是她自己!
果然,凡是与舒夜扯上关系的人都很讨厌!
刘紫陌愤愤的低咒一声,对着虚空招了招手,一个密使悄然出现在她身边:“仙子有何吩咐?”
“去玉山堂,找贺师兄拿一瓶回忆之水,我要对付天机阁的人。”
“是!”
密使化成夜光蝶飞进夜色,这是玉山堂的独门密技——所谓密使都是虚幻出来的。
刘紫陌冷冷的绷着脸,看着燕霞离去的方向。她就不信,眼睁睁的看着燕国死了那么多人,燕霞心里会没有一点儿执念!再高尚的人也有自己的爱恨情仇,只是压在心底不表露出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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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舒夜的治水方案,朝廷一边抚恤百姓一边治水,很快就收到了成效。舒夜俨然成了臣工、百姓们口中千古一遇的睿智明君。舒夜心情大好,下朝后就直接回仪元殿找雪狐报喜:“花花,朕今天收到许多表扬,如今民间都在流传朕的治水之功。不过,朕决定把这功劳赏给你。”
这等利国利民又利已的事,花未央也替他高兴,伸出爪子在沙盘上写道:“恭喜你。”
自从知道她会写字以后,舒夜就在仪元殿里弄了个小沙盘,无人的时候总喜欢与她对话。他说,好写。对他来说好像一个好玩的游戏,玩得乐此不疲,花未央写得爪子都要抽筋了。不过,为了掩饰自己的身分,她时常写一些错字、多音字来混淆视听,幸好两人沟通起来完全无障碍。
“小东西,你懂得真多。尤其是那运河的事,我一提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除了几个老臣认为耗资过大不赞成,其他人可都赞同。不过,眼下在打战国库有些吃紧,运河的事还要往后推一推。”
“慢慢修着不能停。”花未央写。
“好,就听你的,慢慢修着。”舒夜笑笑,亲自端来一盘葡萄剥给它吃。
他的雪狐很高大上的,吃葡萄都不带皮!哈哈!
打战是件劳民伤财的事,修建运河也一样。要想长期和大夏耗下去,必须保证国库不空。哎,花未央默默的叹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花未央也会缺钱!想当初,她混迹古今两朝,钱都多得花不玩。如今都当上皇后了,却得愁钱!
要是拿到大梁的宝藏就好!如果能变回人,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朱雀国走一遭,把那宝藏找出来!
想到宝藏,花未央仿佛看到一堆金山在向她招手,两眼泛光。感觉今天的她有点儿像财迷青鸾哎!想到青鸾,她如醍糊灌顶,快速写:“青鸾。”
舒夜差点儿被葡萄噎到:“不行不行,他们已经付出很多了,我怎么能问他们要钱?”
好吧,有时候尊严更重要。花未央吃了几颗葡萄,又写道:“宝藏。”
舒夜呆了一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如果拿到宝藏就不差钱了!”他一边给它剥葡萄一边暗自琢磨,得催一催找大梁宝藏的事了。倒不是他爱财,只是霜云帝姬留下的肯定是一大笔财富,要是让敌人先找到就麻烦了!
在仪元殿玩了一会儿,卫风来了,舒夜轻轻拂袖,沙场上的字迹就消失了。看卫风的神情就知道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舒夜扔下雪狐随卫风去御书房。
“什么事?”一进御书房,舒夜就问。他还穿着上朝时朝服,明黄的龙袍有些耀眼,额前的十二毓明珠正随着他的步伐晃动着。
卫风犹犹豫豫的看着他,跟憋什么似的憋出一句话来:“有一个消息,据说皇后在大夏……”
卫风口中的皇后就是花未央了。
舒夜跟被雷劈了一般僵在那里,待反应过来,巨大的狂喜已然把他淹没,未央在夏国?他脸色哗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卫风,这消息,可靠吗?”
颤抖的音调令卫风难受的叹息,他说:“不能确定,半年前夏皇就开始到处招募招魂师,他养了一大批招魂师在别宫里。这事他是秘密进行的,连孟皇后都被瞒着。至于有关皇后的消息,是最近才泄露出来的……”
“无穴不来风,不管是真是假朕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朕要去夏国找央儿!”舒夜一面说着已经冲动的站了起来,却不小心被繁琐的朝服给绊了一下,扶了桌子才稳住。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心里一阵嫌恶,三下两下就把金冠和外袍给扯到一边。
卫风满头黑线:哎,皇上还是这样,一提起皇后就慌手乱脚。
“皇上,不要冲动。”卫风急忙道,帮他把金冠和龙袍捡起来,苦口婆心的劝,“如今两国交战,或许是夏皇的阴谋也说不定……”
“不管是不是阴谋,只要有一丝希望,朕都要一试!”舒夜大声说,已经失去了冷静的判断能力。
思念太长,长遍天涯海角。相思太苦,苦如胆汁沁心肝。他受够了,真的受够了!平时不提不提还能压克制一下,如今一听到她的消息,整个人都激动得不行,恨不能现在就飞到她身边。
“但是皇上,这太冒险了。不如让属下去探一探虚实再说……”卫风还是觉得此事蹊跷。
“不。”舒夜摇头,“你去准备,我们秘密出宫。老规矩,私服潜入。”
“皇上,这太……”
“在朕心中,没有什么比央儿更重要!”舒夜大手一挥,眼里烧燃着满满的激情。卫风犹豫再三,知劝不了他,领命离去。灿烂的阳光被窗纱阻隔在外面,御书房冬暖夏凉,是最适合皇上办公的场所。但是现在,再怡人的室温也不能让舒夜冷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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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晚,舒夜都兴奋得没有睡意。而是在寝殿里走来走去,有时皱眉,有时傻笑。花未央几度睡醒睁开眼,他依旧在殿里走来走去,她不禁拧眉:这是怎么了?有心事?这得多大的心事啊,把他搞成这样?是因为打战?还是因为水涝?
“呵呵……”
花未央正冥思苦想着,舒夜忽然傻笑了两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怪异。
花未央全的毛悚的一下就直起来了。
“呵呵……”
又来了,笑得跟傻子似的。花未央也被搅得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去找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小东西,你去睡觉吧!朕今天晚上不睡了。”舒夜笑笑,依旧思考自己的。他当然不会轻易去冒险,此去大夏危险重重,他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但是只要一想到即将见到央儿,他就忍不住的开心。
花未央挠挠头,如此忽视她的存在可是头一遭!不行,她必须找出原因。她张嘴咬住他的裤腿,往一旁拖。
舒夜低头看看这不依不侥的小东西,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小东西,你别闹,我有正事……”
就是正事她才一定要知道!用力拖,用力拖……
舒夜有些无奈,只好随它走以沙盘边看它写字。
“出什么事了?”她写。
原来它是担心他。舒夜哑然失笑,蹲下去摸摸她的头:“小东西,没白疼你,知道关心人呀!”
“快说。”
“其实呢也没什么,是件喜事。”舒夜神秘的眨眨眼,“悄悄告诉你,朕找到皇后了!”
额……
花未央的心悬了起来。它在这里他上哪儿找的皇后?
“最新消息,央儿在夏国,所以朕要去大夏走一趟。路上就不带着你了,如今你扬名天下会泄露朕的身分的,你就乖乖在宫里等朕和央儿回来,玉儿会好好照顾你的。当然,没事别去太后的坤宁可宫,小心她又要烧死你……”
他越说,花未央的心悬得越紧。这一定是夏临渊或者花靖丰的阴谋,悲催的是他真的准备自投罗网!花未央磨了磨牙,写道:“阴谋,骗子。”
“恩,这个可能性朕也考虑过了。但是,只要有一分可能是真的,朕就绝不会放弃。不过,有个事你不知道,夏临渊当年也很喜欢央儿,如果没有一点儿可能性,他不会养一批招魂师。”
夏临渊养了招魂师?他是想为她招魂?
花未央:“……”
好聪明的夏临渊,打战打不赢就挑着舒夜的弱点打。这去了就等于羊入虎口,绝对的有去无回呀!
“不能去。求你。”
“哎呦,还知道求人?呵呵,不愧是雪主的徒弟啊!”舒夜笑了起来,整个人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花未央满头黑线,欲哭无泪。只能在殿中暴走。
好么,这回换她寝食难安了!
舒夜也是一头黑线:“花花,你这是干嘛?快去睡你的,别捣乱。”
“你不去夏国我才睡。”花未央只能以自己“弱小”的身材来要胁他。
舒夜哭笑不得:“那你就继续走吧,朕去睡了。”
说着他当真就和衣上床睡觉了。花未央唇角抽搐个不停。
这就是所谓的烦恼转移法则么?
于是……下半夜花未央都守着舒夜床边琢磨怎么让他打消去大夏的方法!
怎样才能在不暴露身分的情况下拦住他呢?整整想了半晚,花未央都没有想到办法。她熬得眼睛都红了,舒夜却神清气爽的起床换装,连早朝都不上了?
花未央急忙去扯他,扯扯他又扯扯朝服。舒夜道:“昨天我就把公子仪召回来代政了,没事。”
花未央:“……”
很快,卫风就来了:“皇上,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南宫门外。”
“好。出发。”舒夜最后提上剑就走了!
他真的要去见夏临渊了?这太危险了!
花未央急得直挠头,必须要想办法制止他才行。可是越急越想不出办法来,眼看他出了南宫阂准备换骑千里马,花未央一咬牙,它冲过去挡在他身前。
舒夜愣了愣,冷硬的目光温柔了下去,弯腰抱起它转身欲交给玉儿:“小东西,你怎么跟来了?快回宫去,朕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花未央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死不撒手,玉儿怎么也拉不开它。
此举令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卫风劝道:“皇上,此狐通灵,怕是预见了什么不祥之事所以阻止您出行,不如择日?”
花未央大喜,暗赞这卫风迷信得有眼见。
谁知舒夜却不为所动:“不,就今天。一刻都不能等。”
花未央:“……”
“可花花它……”玉儿两相为难。
“花花,你还记得朕和你说过的央儿吗?朕要去找她了,你快撒手,不然朕真的会砍了你的爪子。”舒夜半是劝半是恐吓。
在他的心里,央儿胜过一切。平时他怎么纵容花花都可以,今天不行。
为了她,所有的所有都是为了她……
狐狸眼流下两串晶莹的泪珠。
舒夜呆了呆,伸手替她拭泪,语气不自觉的放软:“怎么又哭了?朕还会回来的……”
它抬起狐狸爪,颤魏魏的放进他的手心,写下几个字:“我是未央。”
舒夜呆住了,眼睛慢慢、慢慢的睁大。它是央儿?
空气像凝结了一般,他屏住呼吸,用力眨了眨眼,抱起它转身就走。
卫风等人愣了愣,以为皇上改变了主意,皆松了口气。不管怎样,总算把皇上给拦住了。
火速回到御书房,他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到御案上,拿笔蘸了墨递给它:“你写出来。”
事到如今,不承认不行了。花未央硬着头皮接过笔,在洁白的宣纸上写道:“我是花未央。”
它的字迹依旧歪七扭八,难看像狗刨。可是,今天这五个字却像会发光一样,闪得舒夜有些凌乱:“怎么会这样……”
“极北雪域招魂失败,我阴差阳错附到了雪狐身上。”她写,眼中泪水更凶,成串成串的滑过毛发滴在宣纸上,洇开一片墨迹。
写完,她看着他,泪眼朦胧,心提到了嗓子眼。终于还是到了面对现实的时候,他能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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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哑声问,双手紧握着桌沿,头节都泛白了,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我……无颜见你。”花未央难过的低下了头,趴在纸上呜咽起来。刚写下的字还未干透,粘到了她雪白毛发上。
她成了动物,如何与他并肩?除了尽一只宠物的义务,她还能为他做什么?
无颜……
竟然是这个原因!
舒夜松开手,背靠着桌子,微仰着头,用力用力的呼吸,可怎么也平息不了心头的情绪,眼里氲氤渐深,直到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出。
雪域救他她急得恨不能以身相代,听他诉苦时她泪落如雨哭得比他还伤心,知道他要选妃果伤心离宫出走,帮他出谋划策……原来,她一直都在他身边。在他所不知道的时候,独自承受着变成狐狸的痛苦,眼睁睁的看着他痛苦,却什么也不能说。
他早该想到,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狐狸。
她是他的妻啊!
御书房里一人一狐,背对而立,各自吞咽着苦涩。
久久,他都没有转身。花未央的心凉了下去,涩涩的弯弯狐狸嘴,跳下御案,准备逃离。
原谅她在爱情面前如此胆小势微……
“你又想逃吗?”他一开口,她便失去了前行的力量,维持着奔跑的姿势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泪,再度决堤。
“傻瓜,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苦?你要早告诉我该多好!”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蕴含着浓浓的深情,“你是我的妻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妻,央儿,我的心意你还不能明白吗?”
明白,她怎么会不明白?就是因为明白他的心意,所以才不敢说,她不想他被人骂做迷恋妖狐的昏君,她不想毁了他……
“如果我早知道,我会更好的保护你。你啊……如果上次太皇太后要烧死你的时候我没有及时赶到,你是不是被烧死了?央儿,傻央儿啊,你太低估我们的感情了……”他叹息,丝毫没有他的妻成了雪狐的难过,而是为这段时间以来相处不相知而遗憾。
它跳出他的怀抱,跃上御案,重新拿起笔,思量片刻千言万语却只汇成一句:“对不起……”
“傻子,只要你活着就比什么都好了。”他笑笑,再度把她抱回怀里,爱怜的抚摸着她的毛发。
小巧的狐狸身毛茸茸的很暖和,但今天抱着它心态却与往昔不同了。往日它只是一只为他排忧的宠物,今日她的他的妻。他轻叹一声闭上眼,满心满眼都是知足。
是的,知足。
经历了那么多,她活着,他活着,相依相偎,就足够了。
“秦嫔和杜嫔……不是朕的本意……”
她伸爪子轻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他的心意她怎会不清楚?
舒夜哑然失笑:“好,不说了,我们回仪元殿,再把欢欢接过来,今天不醉不归!”
好……
**********
谁也没想到,意态坚决的要去大夏的皇上主子抱着雪狐回了趟宫就不出来了!卫风几人在南宫门外等啊等,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还不见出来。遂派卫风去看看情况。
卫风来到仪元殿的时候,他家主子、他家公主、主子家的宠物正玩得不亦乐乎,他唇角一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是,雪狐拦下了主子他很感激,但主子有玩物丧志的嫌疑啊!
“皇上……”卫风弱弱的唤,倒宁可他去夏国冒险找皇后了,这样陪着宠物玩啊玩的忒不像话。
“啊?你怎么又来了?”舒夜很敷衍的啊了一声,反过来问。
卫风满头黑线:“皇上,我们一直在南宫门等着您……”
“哦,去大夏的事啊,朕想想还是你说的对。这事一定是夏临渊的诡计,朕不去了。”舒夜说罢,转头继续逗女儿。
“是。”卫风默默的退了出去。
接下来,大昀皇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的笑容多了,还会在早朝时与大臣们开开玩笑,神清气爽得跟小登科一样。他变得更加勤政,但是一处理完政务立刻回仪元殿。
没有人会知道他是怎样的心态:央儿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他非常珍稀现在的时光!只要她活着,他就一定会想到办法让她重新变成人。
但是,为了预防万一,在人前他开始疏离雪狐。妖狐惑国的事发生过一次就已经够了,他不能再让她处于危险境地。至于人后,能有多宠就多宠!她回来了,他的时日却不多了,再不宠她就来不及了。
公子仪冷眼看着他的变化,心里一阵阵发悚——这不是他的风格,到底是肿么了?
只有青鸾知道原因,有一次带淘宝进宫来陪欢欢玩,她问她:“你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早该这样了,你看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不知好了多少!”
“我是被逼无奈,总不能看他上夏临渊的当。青鸾,如果有选择,我不会告诉他真相的。”花未央说。
青鸾讶异的扬眉:“这是为什么?”
“你看他现在,眼里只剩下我和欢欢,谁人也入不了他的眼了。如果我一直变不回人,难道要他守一辈子活寡?”花未央低低叹息。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是回避不了的。
他是大昀的皇啊,膝下只有一个公主,将来谁继承大统?
“哎呀姐们,做人别这样悲观啊!总会有办法的,你以为是谁都有福气玩这种穿越大戏吗?放心,你能回来的,只是迟早的事。”青鸾安慰道。她的胎才刚刚怀上,尚不明显,但举手投足间总会有意无意的护一下腹部,是母亲的条件反射吧。
花未央艳羡无比,什么时候她才能再为他生个儿子?
“青鸾,我很害怕……”
青鸾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害怕?你花未央天不怕地不怕……”
“我怕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花未央落寞的垂下眼,快速写,“你不知道,欢欢的病是他治的,他把血蚕种在了自己体内。我怕他等不了变成人,怕有朝一日我无能为力……”
相爱容易,相守太难。他们这波折也太多了些,就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吗?哪怕他做农夫,她做农妇,粗茶淡饭都好!
青鸾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抓紧了花未央的爪子,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血蚕长大了就是蛮龙,顾名思议,是一条非常凶蛮的龙!它怎么会甘居于人体内?
她指尖的冰凉慢慢传到她心间,花未央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挣开她写:“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他是不是有危险?”
岂止是危险!
青鸾在心中苦笑,最终还是调整好情绪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安慰的冲她笑笑:“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他是这样好的男人,为妻儿义无反顾。”
“不对,你去过第三时空,血蚕也是你们从那儿带来的,你告诉我,血蚕长大了会怎样?”
“能怎样?不就跟云未央体内的灵龙一样么?衷心护主,保佑宿主不死不灭呗!”青鸾嘴上说得很轻松,心却疼得滴血。
怎么办,她的姐们好像没办法抓住幸福……
“真的?”花未央半信半疑。
“真的。”青鸾用力点头,直接把她抱起来,“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夏临渊,他当初真喜欢你呀?”
这八卦精神……
花未央满头黑线,从她怀里跑出来就走。
初见夏临渊,觉得他是个优秀的男人。他带着铁骑出现在白石镇救她性命的时候,她心怀感激。他当皇帝了,她默默的替他高兴。但是现在,她怎么觉得他那样卑鄙呢?
********
夏国天气炎热,到了夏天更是热得要流火。下午处理完政务夏临渊总喜欢到湖边的林荫道上走一走。孟皇后生了皇子,紧接着后宫又有两个妃子怀上了龙胎,他心情非常好。整个夏国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啊!
他已经放出消息说花未央在他手上,舒夜一定会上当。以他的风格,十有***会秘密潜进大夏,到时他来一个瓮中捉鳖就行了。虽然这手段有些下三烂,但简单直接。他只求结果,不在乎过程。
花靖丰迎面走来,喜滋滋的问:“皇上,密探回来了就在御书房。”
“这么快?”夏临渊扬扬眉,脸上笑意更深,“走,去看看!”
“是。”
为了让舒夜上套,夏临渊的密探班子可是大昀潜伏很久了。来到御书房,密探见过礼,便道:“启禀皇上,大昀皇已经上当,属下已经看到他便衣出了宫,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折回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那支准备来大夏的队伍也解散了。”听完密探的汇报,夏临渊和花靖丰脸上的笑僵住了,同时声惊问:“什么?都出宫了又被折回去了?”“是的,听说是一只雪狐拦了御驾……”密探说着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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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阵腹痛把龙小妹从梦中惊醒,她坐起来,令杏儿推开窗子。窗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那成片的黑色是青城剩余的四千傀儡军身上的怨气!是燕霞,她成功的突破了魔的庇护圈,诱走了那些亡魂!她在启图超渡这些亡魂!
她惊悚的看着窗外,手不自觉的抓紧了床单。
薛容也被惊醒了,不安的看着她:“小妹,怎么了?”
“容哥哥,青城怕是要破了……”龙小妹低声说。她已经寻求了魔的帮助,却不敌忘川天机阁的招魂术。呵呵,她险些忘了,这些傀儡有一部分便来燕国。他们受命于旧主合情合理。
她欲下床,薛容紧紧的拉住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你又要干什么?”
“我……”
“你不要再去祠堂了,那是魔!”情急之下,薛容低吼了起来。
龙小妹一震,看着他,眼中迅速蓄起泪花:“你,你……”
“我知道了,所以你不要再瞒我了。小妹,放手吧!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好不好?”薛容紧握着她的手恳求道。
他不知道今晚又发生了什么,但从小妹的神情看来怕是凶多吉少。
龙小妹咬着下唇,泪无声滑落。
若她还不反击,青城就真的毁了!可是……
“容哥哥,你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守护我们的孩子。还有要记得,我爱你,很爱很爱……”龙小妹艰难的说着,用力抽出手,下床带着杏儿桃儿头也不回的离去。
薛容怔怔的坐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连去追她的力气都没有。
掌心还有她的余温,他却深刻的感觉到,她要离开他了……
“小妹,小妹……”等他回过神来,下床跌跌撞撞的去追她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黑,不是一般的黑。他仰头看看天,依稀能看到月亮的形状,就是没有月光透下来。诡异的夜晚。
出了百香苑,龙小妹便急道:“桃儿,怕是等不了的,我要生了。你快去给那产妇下催产药!”
桃儿脸色大变:“是。”
“杏儿,我们去祠堂。”
“好!”
祠堂外,龙应天已经过等她了。他提着琉璃风灯站在黑暗中仰头望着天像的变化,满目凄怆。
“哥哥?”龙小妹心里暗暗叫糟,这个时候哥哥不是在前线的吗?
“小妹,我放弃了。”龙应天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妹,凄怆的目光最后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那里孕育着龙氏最后一条血脉。虽然是个儿子,好歹也是龙家的后代。
“哥……”
“不要再去魔了,安心回百香苑呆着吧!”龙应天说,站在祠堂门前一动不动,打定主意不让她进去。
龙小妹咬咬牙,说:“哥,你甘心吗?”
“不甘心又如何?你看,那些老鬼都冲燕霞去了。”龙应天苦笑,指指头顶遮天蔽月的黑。
“哥,他们到了燕霞手中总比毁在刘紫陌手上强。至少,他们可以循入轮回了。”龙小妹说。
“是啊……”龙应天长长的吁口气,“所以妹妹你回去吧,一切有哥哥。不管怎样哥哥都会守护你直到你生产。至于以后,就交给薛容了。”
腹中传来阵阵疼痛,今晚的诡异把孩子都惊到了。龙小妹用手摸摸肚子,似在安慰宝宝。她浅浅一笑:“谢谢哥哥。哥哥你去吧,这时候整座城都混乱了,我进去和娘亲说几句话就回百香苑。明天早上,我等你回来一起吃早饭。”
“恩。”龙应天不疑其它,点点头对杏儿说,“好生照顾你家小姐。”
“是,城主请放心。”
终于有月光自黑云后渗了出来,丝丝缕缕如月娘手中的银纱。寂静的夜开始变得喧嚣……
“小姐,怎么办?”杏儿害怕得快要哭了。
“杏儿没事的,我们进去。”龙小妹说。那么多老鬼的异动已经惊醒了魔,她必须提前把女儿生出来,否则女儿也会沦儿魔的工具!
杏儿把她扶进祠堂,又把门从里面闩上。香案上的烛光一盏赛一盏欢快的跳动着,只需她一滴血,魔便会出来,把那些已经奔赴转生台的老鬼给拿回来。
但是,她不要再这样死循环。今天,就让她来终结这一切吧!
她冷冷扬唇,摸出早已准备好的催产药悉数倒进口里和水咽下,尔后她跪到母亲的遗像前,低声请求:“娘亲,请你帮我,帮我终结这一切……”
不久,催产药便起了作用,腹中传来阵阵疼痛,疼得她脸色发白,跪都跪不住,只能躺在地上呻吟,紧接着,一股热流流了出来,羊水破了。
杏儿打开暗门,拿出早已准备好生产用的东西,整齐有序的放置好。她跪到小姐旁边,握住龙小妹的手低声安慰:“小姐,没事的,稳婆很快就来了。”
“好……”龙小妹咬牙点头,汗珠大颗大颗的自发际线中冒出来。
果然,很快稳婆就来了,龙小妹认得,是小时候带她玩耍的龙婆。看到她,她如遇救星,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婆婆,帮我……”
“小姐放心,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也是老奴接生的。”龙婆说着察看了一下她的情况,惊讶的问,“小姐你吃了催产药?”
“是的。”
“你……哎!傻孩子,终于还是走上这条路了。”龙婆叹息一声,切入正题,“听婆婆的话,我们一步步来。”
“好。”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用力……”
痛,剜肉一样痛……
龙小妹忍不住惨叫起来。
薛容匆匆赶来便听到祠堂里龙小妹痛苦的叫声,他的心悬了起来,用力拍门:“小妹,小妹,你怎么样了?”
“姑爷,小姐没事,是要生了。”杏儿强压下心里的恐惧,装出笑语。
“这才七月,还有一个月啊,怎么就要生了?”薛容着急的问,“杏儿你快开门,让我看看她。”
“姑爷不用了,有稳婆呢!”
“是啊姑爷,有老奴在,你就安心等着吧!”
果然有稳婆,可这……好蹊跷。薛容开始撞门:“我是大夫,我也会接生,让我进来……”
“姑爷,这是龙家的祠堂你不能进来,不然祖宗会生气,会降罪于孩子的!”杏儿按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恐吓,一面搬桌凳去堵门,生怕真被姑爷给撞开了。
龙小妹勉强稳了稳,说:“容哥哥,你就等着吧,有事再叫你。”
等?怎么等?生子之日,便是她命丧黄泉之时!
他趴在门框上合劲往里看,可惜祠堂的窗户采用的是深色琉璃,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象。心也跟着妻子的叫声一阵紧过一阵,只差没有蹦出胸腔。
他为花烟雨接生孩子,为花未央接生孩子,却不能为自己的妻子接生孩子……
“小妹,我知道你要死了,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们改变不了天意,至少让我陪你走到最后呀!”薛容恳求道。
龙小妹又何尝不心痛?但是,为了保证她的女儿不被人恶意利用,她只能把女儿换走,给他和哥哥一个别人的儿子。如果他来接生,计划就落空了。
咬咬牙,她强迫自己冷静:“容哥哥人,你听过李夫人的故事吗?
这个时间点她和他谈故事!薛容都快疯掉了!
“李夫人是病死的,为了让皇上永远记住她的美,她宁可孤独死去也不见皇上。如今,我也想做这李夫人……”龙小妹说,“容哥哥,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就求你这件事。让我安心赴死,让你心中的我永远都是美丽的,好不好?”
是的,她从来没有求过他。如果这是她最后的愿望,他如何能拒绝?
“好……”他动了动唇,颓然靠着门框瘫下去。有泪无声落下。
命运真是半点儿不由人,他们的夫妻缘份将就此殒灭。
他抬手捂住脸,呜咽着,哭得像个孩子。
*******
山坡上,刘紫陌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无数的、看不见形状的亡魂与她擦肩而过。那冰冷的从地狱钻出来的丝丝寒气令她的每个毛孔都竖了起来。她站在风中,干熬着,不敢妄用符咒——这可是四千老鬼!纵然是她刘紫陌,一次性对付四千老鬼,她也没有多少把握。
再看燕霞,她的身上如有圣光照拂,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惟一的光亮!曲风一变,从招魂曲变成在引魂曲。
她眼看着那些阴冷的老鬼围绕着她飞舞,随着招魂曲曲调的逐渐加深,那些狰狞的面目渐渐变平静,在引魂曲的指引下奔赴转生台。
如果再不阻止,这些老鬼就要转世投胎去了!
刘紫陌冷冷的笑了,自怀中拿出一只小巧的黑色瓶子,当着燕霞的面打开,缓缓倒在阵法的边缘。黑色的水接触到阵边,如火一般燃烧起来,串起几寸高。阵法中正专心招魂的燕霞被惊醒,她睁开眼。眼前如同筑了一片镜子,镜子里全是她儿时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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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沦陷在战火中的城池,硝烟滚滚,无处逃生的百姓倒在战火中,死伤无数,血流成河——那是她的家,燕国!一个失落的国度!
燕霞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皇儿,母后将为你改天换命。从现在起,你不再是燕国的公主,你只是流落世间的普通人……”
“皇儿,快跑,快跑!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无比嘈杂,最终却被母后父皇撕心裂肺的喊声。
轰——
无数火雷在城中炸开,黑的烟,红的火,像凶猛的怪兽吞噬一切……
“父皇,母后……”
她喃喃的喊出这久违的称呼,手中的埙悄然滑落。
恍惚间,水镜上浮出一个少年单薄的身影……
失去了渡魂曲的引导,亡魂们纷纷停下来,看着为他们指引方向的年轻招魂师。
就是这样时候了!
刘紫陌勾唇冷笑,腾身而起迅速打出无数符咒——她今天使用的不是烧魂咒,而是控魂咒!
阵法中燕霞还沉沦在童年悲惨的回忆中,全然不知阵外的世界已经换了。
四千老鬼,只有几百成功登上转生台,其余的全部被控魂咒给收了。刘紫陌满意的笑了,轻轻一扬手,记忆之水织成的镜子无声溃散,消除了燕霞的回忆。然而这场引魂阵燕霞已经耗力过多,再加上回忆之水的干涉,她的心智受到了极大损害,两眼一黑倒在阵法之中。
就是昏迷了,她的眼里依旧有泪涌出来。
刘紫陌回眸鄙夷的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燕霞,哼,是人都会有执念,燕霞再强也不例外!只是她没有想到燕霞的执念里竟然会有舒夜的影子。不但有执念,还动了凡心,哼!自毁前程!
刘紫陌冷哼一声,乘风离去。破城的功劳都是她的了!哈哈!
*********
“哇哇……”
终于,婴儿响亮的啼哭惊醒了薛容。他如梦初醒,蹭的就站了起来,用力去拍门:“小妹,小妹!杏儿你快开门,让我看看小妹!”
与此同时,桃儿抱着襁褓匆匆从暗门离开。
“好了好了,可算生了。呀,是个公子!”稳婆的声音充满了喜气。除了稳婆,没有别的声音。
“开门啊!”薛容暴燥的跳起来踹门,不停的呼唤着妻子的名字,“小妹,小妹……”
杏儿急急忙忙碌的把桌子搬开打开门:“姑爷,你一定要稳住……”
薛容踉踉跄跄的跌进去,惊呆了。
地上全是血!
龙小妹躺在血泊中,已经没了气息。
产子之日是便是她命丧之时,龙家的女子都死于产后血崩。这是天命所归,非人力可抗。
薛容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杏儿扶了他一把,哭道:“姑爷,别这样,去看看小姐吧,以后没机会了……”
“小妹,小妹!”薛容扑到龙小妹的遗体旁,失声痛哭。
她死了,他甚至没能见她最后一面!薛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结局这样悲催。他的心痛得都快要碎掉了……
“小妹,你睁开眼看看我,你眼开睁啊!”他哭着把她抱进怀里,血染了他一身。可是无论他再怎么请求,龙小妹都不会再睁开眼了。
魔之缔约,舍她其谁?
原来,他们这辈子真的没有姻缘缘份的,这强求来的一段姻缘已经耗尽了她的福气。她本是福泽深厚之人,他是薄命之人。如今却换了过来。她死了,他的薄命之相便也破了。
真好,够了……
“姑爷,小姐是笑着走的……”杏儿站在一旁抹眼泪。
薛容低头捧起她的脸,她的身体柔软如初,体温却在一点点的下降。果然,她是笑着走的……
“姑爷,小姐把孩子托付给你了,所以你一定要珍重自己。就当是为了你们的孩子……”杏儿劝道。
“我们的孩子……”薛容喃喃的重复了一声,稳婆赶紧把孩子抱上前,“姑爷,小公子很健康……”
薛容却看都不看一眼:“你们都出去,让我再陪陪小妹……”
稳婆和杏儿面面相视,叹口气走出去。
似乎是感受到父亲的嫌弃,刚刚睡着的小婴儿再一次张开嘴放声大哭。
“哇哇哇……”
远远的,龙应天就听到了婴儿的啼哭,他脚下一个踉跄,狼狈的摔在地上:“怎么就生了?这还不到时间啊!”
春风赶紧把他扶起来:“城主……”
“快走。”龙应天站起来,快速奔向祠堂。
他答应她今早一起吃饭,特特的从前线跑回来。可是……为什么心里那样不安?
祠堂外,稳婆抱着孩子温柔的哄着,杏儿正在给孩子喂水。
龙应天闻讯赶来便看到这一幕,整个都僵住了。
真的生了?那小妹……眼前有黑影晃了几晃,春风担忧的搀住他。他闭着眼看都不看往祠堂里面看,抬起手颤魏魏的指向:“这孩子是谁家的?”
“恭喜城主,小姐生了个小公子,好壮的。”稳婆道。
龙应天猛的睁开眼,祠堂里有低沉的哭声传来,是薛容在抱着小妹的遗体哀泣。此情此景,和当年母亲死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的妹妹怎么就死了呢?明明离产期还有一个月!他不敢也不原意接受现实,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小姐呢?”
“小姐殁了。”
果然……
龙应天如被雷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这就是宿命,龙家人永远摆脱不了的宿命。如果不是为了他为了青城,她和魔缔下约定,她就不会死。如果他早些醒悟听她的话放手……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小婴儿适时的哭了起来,稳婆抱着他两相为难:“城主,这孩子怕是饿了……”
婴儿的哭声近在耳畔,龙应天想到了妹妹出生时,也是这般哭得厉害。他艰难的爬起来,颤魏魏的去接孩子:“交给我吧!”
“是。”
可怜的孩子,才出生就没了娘,恐怕那爹也还没看他一眼吧?
龙应天低首看着这粉雕玉琢的孩子,心痛得厉害。春风有眼见的把早已预备下的奶娘带了过来:“城主,奶娘来了,交给奶娘吧!”
这奶娘生得健壮,一看就是奶孩子的好手。龙应天的泪落了起来:“好。”
小妹早料到自己会早亡吗?所以早早的就把奶娘请到府里来备下。是他疏忽了,昨晚他就不该离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容才从祠堂里走出来。双目空洞,有如行尸走肉。
龙应天吁了一声,痛苦之余又稍感欣慰。想小妹在天有灵看到他这样,怕是能心安了——他是爱她的。是人都能看出来的。
这场宿命的游戏,薛容是最无辜最受伤的那一个……
“薛容,别这样,你还有儿子。”龙应天主动靠近他。
“儿子……”薛容无神的喃喃重复中,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到孩子身上。他再一次崩溃了,哭着朝龙应天伸出手,“还给我,他是小妹惟一留给我的了……”
龙应天心酸的抹把泪,避开他的碰触:“你先去洗洗,现在这样不吉利。”
薛容低头看看自己,昨夜他穿着单衣就跑出来了,如今白色的单衣上染了许多血。那些暗红的血迹像凌乱而惨烈的花开在他身上。还有他的双手,也粘着血。的确不适合抱新生儿。
“好,我去洗洗……”
他低不可闻的回了一声,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
他这个样子,怕是连浴房在哪里都找不到!龙应天急忙对杏儿使了个眼色。
杏儿会意,赶紧跟上去:“姑爷,让奴婢伺侯你。”
龙应天看看空荡荡的祠堂,问:“桃儿呢?怎么不见她?”
却没有人回答——青城将破,树倒猢狲散,这府中只剩下他们几个了。幸好奶娘还在,不至于让孩子挨饿。
晴郎的天空忽然被乌云遮住,龙应天急忙带着奶娘和孩子回屋。稍顷便下起磅礴大雨来。
哗哗的雨声遮住了所有的声音,包括城外喧嚣的战火。还青城以短暂的安宁。
连魔也被感动了吗?所以才为小妹降雨?
黄泉路漫漫,我最亲爱的妹妹,一路走了,哥哥对不起你的,来世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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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浸了湿了身子,燕霞悠悠转醒,阵法里的蜡烛已经熄灭,阵法外空空如也。
她怎么了?
她茫然的站起来。厚重的雨幕把天地连接到一起,她站在雨中,慢慢清醒过来。
昨晚她已经把亡魂都招来了,正在引渡它们前往转生台,但引渡到一半她就陷入魔障,沉浸在儿时的记忆中不可自拔。
刘紫陌说的对,她也有她的执念。她的心底也有魔障。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师父才赶她入尘世。
也不知道那些亡魂怎么样了?是否已经去了转生台?
她甩甩头,努力回忆着昨晚的点点滴滴。
雨势渐渐小了,山脚下有呼声传来:“破城了,破城了……”
青城破了?燕霞唇角漾起浅淡的笑意。她还是成功了!现在,她可以回京城去找舒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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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门已经被破了,大昀军队长驱直入,青城全城上下军民一心,拼死抵抗。龙七忧心忡忡的跑进龙府:“城主,敌人攻进来了!”
“没办法了。我已经尽力了。”龙应天抬头,满目凄怆,“小妹死了,青城……”
余下的话再也说不出话,龙七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怪不得敌人这么快就破了城……”
他们都很清楚,失去傀儡军的保护,青城弱不禁风。
龙七看看城主怀中小婴儿,明白了切。稍一思量,他果断建议道:“城主,此地不宜久留,你来守着人,你快带着小主子逃吧!”
“不了,我龙应天岂是懦夫?你去安排车马把小主子和姑爷送走便行。我很快就去城头为战士们打气!青城没有懦夫,就是死我们也要抗争到底!”
“是。”
龙七走了,春风忧心忡忡的看着龙应天:“城主,其实你可以不必这样的……”
“我知道。但只有死能让我解脱……”龙应天暗然垂下眼眸,“我的妹妹生来胆小,地府又那么冷,她一个人会害怕的……”
春风心一酸,红了眼睛:“城主,其实你何必这样?当初要不把白姑娘送走该多好……”
龙应天怔了怔,唇角勾起,扯出一抹落寞的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是我亲手把他送到楚云凌身边!那时候她就恨毒了我,是我用薛容胁迫她就范。春风,回头想了想,我怎么觉得我是很卑鄙呢?”龙应天轻轻的问。当时觉得是正确的选择,如今却觉得走错了。
春风一时无言,想了想才勉强找到措词安慰:“城主,你也是被逼无奈……”
“不!当时的我是有选择的。”龙应天摇摇头,第一次说了实话,“若不愿意,谁能奈何得了我?”
是啊,城主看着文秀,其实是强大的。而且当时的青城对皇后还有过救命大恩,受朝廷庇护,若城主不与花靖丰同流合污,花靖丰又能怎样?
“其实她是个好姑娘,不然楚云凌不会为她放弃皇位,甘心居于山野之中。哎……我怎么到现在才看穿?”他幽幽的长叹一声,抬起头来看着春风,“春风,我后悔了。”
春风无言以对。覆水难收,当初在丛渊,白姑娘为了城主做的她们都看在眼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时白姑娘对城主用情颇深,而城主对白姑娘未必无情。只可惜……哎,白姑娘怕是要记恨城主一辈子的。
大雨哗哗的下,天上乌云压顶。
所有的雨都是妹妹的泪吧?其实妹妹比他聪明,早就看透这苦短的人生。
他摇头苦笑,抱紧了孩子——再不抱抱,就没有机会抱了。
两人一时无话,只能靠怀中孩子寻取最后的慰藉。
不久,杏儿引着苍白如纸的薛容来了。沐浴后他换上了白色的丧服,连头上绑的也是白色的发带。
龙应天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但他还是打起精神来说:“小妹死了,青城的傀儡军也被燕霞驱散了,这青城就要破了。薛容,这孩子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抚养他……”
“我会的……”薛容接过儿子,看着怀中的幼子,“你呢?”
“我就不走了。”龙应天低低叹息,不舍的看着小外甥,“我已经安排了车马,你即刻带着孩子出城回神医谷。杏儿和奶娘会跟着你。”
“好……”
这个时候,惟有神医谷是最安全的。
“薛容,给孩子起个名字吧!等我到了黄泉,会把他的名字千诉小妹的。”
薛容痛苦的闭了闭眼,低声道:“就叫他薛思吧!”
“思?是思念的意思。好,就叫思儿。”
很快龙七就来了,引着他们通过暗道来到城外的惟一没有敌军的山脚,那里已经备好了马车。让薛容意外的是初一也在那儿。
“薛谷主,我家主子命我来接你。”初一拱拱手。
“如此我就放心了。”龙应天大大的吁口气,催促道,“快上去吧!”
薛容点点头,抱着幼子上车,杏儿和奶娘也跟着上去。
“等等。”
龙应天忽然又叫住他,他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龙应天犹豫了一下,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玉笛:“这根笛……你帮我带给白芷。”
“恩。”薛容收下,他已经哀痛至极,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分析龙应天的心情。
“驾——”
初一扬起马鞭,驾着马车奔往前方。
龙应天站在那儿,默默的看着,直到马车驶出视线他方收回心神:“龙七,随我上城墙!”
“是!”
次日,青城彻底沦陷,龙应天以身殉城。
第三日,捷报传到京城。彼时舒夜正在仪元殿与妻儿玩乐,听这到消息高兴极了:“当真?”
“是,龙应天以身殉城,龙小妹早产而死。将军原想善待城民,但青城举城皆贼子,非要与我军死抗到底,将军无奈只好屠城。”
“屠城?”舒夜皱了皱眉,稍显不快。
“是,此乃无奈之举。薛谷主已经回神医谷,请皇上放心。”
“好了,朕知道,下去吧!此事明日早朝再议!”
“是。”
舒夜回头,对上花未央担忧的眼,他关上殿门,放软语气说:“央儿,别担心。”
花未央在沙盘上写道:“薛容。”
屠城虽然太残忍,但她更关心薛容的安危。
“他不会有事的。”舒夜安慰道,“为了孩子他也会挺下去的。”
花未央默默的点了点头。当父母的为了孩子什么事都能扛。只是,这死扛的背后该有多痛苦啊?
“这事早在意料之中,早先我就知会楚云凌,他会好好看着他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们就去神医谷一趟看看他?”舒夜耐心的征求她的意见。
花未央却摇摇头:“不用了,这种痛谁也帮不上忙,只能等他自己走出来。我们去了只会让他更伤感。”
“也是。就让时间冲淡一切吧!”舒夜也叹息,却已经提起笔来开始理单子:血燕、布料、各种孩子用的东西一应俱全。写完,他又检查了一遍看没有缺漏才唤了周公公进来,“去,按照这单子去库房里点东西,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神医谷。”
花未央裂开狐狸嘴笑了:舒夜自己当了爹,在照顾孩子这种事上是越来越有经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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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谷,楚云凌夫妇携了合谷的人出来迎接。当看到薛容一身丧服时,纷纷红了眼睛,白芷抱着儿子背过身去抹眼泪。楚云凌拍拍她的肩,走向薛容。
薛容看看他,又看看众人,悲中从来,红了眼眶:“小妹她……回不来了。”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多想无益。你要坚强,看看这孩子也好。”楚云凌安慰道。这种事情再华丽的言辞也不能安慰他半分,他心里的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别人无法揣测。
薛容点点头,默默的进谷。这时候说什么都只会让大家跟着一起痛苦罢了。杏儿和桃儿一个提着东西,一个抱着孩子紧随其后。却不见桃儿。
回家后随便收拾了下,薛容便去往冬之园。
冰层下母亲美丽的容颜一如往昔,他趴在冰面上,泪再也忍不住,叭嗒叭嗒的掉下来:“娘亲,我失去她了……”
有了龙小妹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冰面上了。楚云凌和白芷远远的看着他,用力握紧了彼此的手。
相爱容易,相守太难。经历了那么多他们还在一起已经上天的恩赐,他们一定要好好珍惜。
薛容一直在冰面上呆到天黑,紫萱几次去请才出来。回到春之园,薛容忽然想起一事,回房取了龙应天的玉笛来交与白芷:“这是龙应天让我带回来的。”
翠绿通透的玉笛呈现在眼前,熟悉至极。
白芷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那是龙应天随身携带的乐器,他的最爱。
楚云凌僵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妻子。
“他的东西我不稀罕。”白芷只是漠然冷笑,并不伸手去接。
薛容点点头:“我猜也是如此,只是我当时的心情,实在没办法拒绝一个将死之人。你自己处理吧。”他说着把玉笛塞进白芷手里,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门内传来婴儿的啼哭。
白芷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楚云凌,楚云凌立刻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来:“这玉材质不错,可以留着。”
她心下觉得好笑,二话不说就把玉笛扔了:“他与我没有任何干系!”
楚云凌捡下来,笑道:“这里扔得不够远,让初一替你去扔。”说着便唤来初一,吩咐了一番,初一拿着玉笛飞到对面的高山上,干脆利落的把玉笛掷了下去。
那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白芷哭笑不得。没想到楚云凌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是吃醋了?她笑了起来,主动去挽他的手:“凌,我们去看天儿好不好?”“好啊!”提起儿子,楚云凌脸上便漾起大大的笑容来,夫妻俩相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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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气侯炎热,太清池上荷花盛开,公子仪为了讨新媳妇欢喜,借着自己与皇上有私交的便利带着郭香香到太清池赏荷。
清风送爽,荷香十里,公子仪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小娇妻带了婢女划船戏于莲叶之间,脸上有笑意上自觉的放大,再放大……
“相公,今晚妾身给你做莲花羹可好?”
“相公,这里好好玩……”
……
清脆甜美的女声不时从湖上传来,如小手一下下的拨弄着公子仪的心弦,他靠着柳树半躺下去,惬意的闭上眼。忽然,一道阴影遮住了光,他睁开眼,对上舒夜戏谑的笑颜:“新婚胜如小登科,披红戴花煞似状元郎!公子仪,你也太舒坦了,都把朕的后宫当成你家后院了!”
“这有什么,我都能替你当皇帝了,用一下用家后院怎么了?”公子仪嘻嘻一笑,扯扯他的裤腿,“坐下,我们聊会儿?”
“干嘛?”舒夜皱皱眉,嫌恶的瞪着拉住他裤腿的那只手,“要扯扯你家娘子的去!”结果还是依言坐下来。
“本想把香香送回去就来找你的,既然你来了正好公事私事一起办了。”公子仪说着,已然敛了笑意,严重的说,“如你所料,刘紫陌没有回玉山堂,一离京城就赶去了洛城。舒夜,这次你可一定不能心慈手软,非杀了他不可。这种小人留不得了。”
“我一直谨记父皇遗命不伤他性命,谁知那遗命是假的!这到罢了,毕竟兄弟一场,饶他一命也行,只是他太不安份!这回,我不会再手软了。”舒夜漠然说。
“这就好。”公子仪松了口气,“什么遗命,我一直觉得挺奇怪的,没想到是舒荛自己伪造出来的遗命。要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他活着离开京城!”
“现在也不晚。”舒夜冷笑,“猪养肥是用来干嘛的?”
公子仪一愣,旋会意的笑了起来:“杀了吃肉!”
“洛城地处边陲,与大昱相边接,却苦寒贫困,父皇在位是也曾想发展一下边关,可惜一直没有干出成绩来。如今洛城在舒荛手中倒是变富庶了,也算是了了父皇的心愿!”舒夜说。
“行,我替你盯着!”公子仪说,正说着,湖上游船已经缓缓驶来,郭香香立于船头,怀里抱了满满一捧荷花,语笑嫣然,“相公,你看好看吗?”
“真肉麻!”舒夜倒吸一口冷气,“你们继续腻歪,朕不打扰你们了!”
然后就逃也似的带着人走了。哼,就他有娘子么?他也有!回仪元殿和央儿玩去!
“朕回来了!”推门进殿,舒夜一如既往喜气洋洋的打招呼。
央儿却没有如往常一样飞奔着来迎接他,他皱了皱眉,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玉儿慌慌张张的跑出来:“皇上,雪狐中毒了……”
“中毒?”舒夜脸色大变,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雪狐在花丛里玩着,还吃了一些玉簪花,没想到回来就昏迷不醒了。太医也来了好一会儿了,正在诊断!”
仪元殿,花未央蔫蔫的趴在狐狸窝里,任人怎么叫怎么触碰都不动,已然是昏迷状态。舒夜的心都揪了起来:“央……花花它怎么了?”
“皇上,雪狐是中毒了。”太医说。
“中毒?”舒夜脚一软,险些没栽倒,“中了什么毒?什么时候中的毒?”
“看症状中毒也有一段时间了,只是这是慢性毒没有发作,今天雪狐吃了玉簪花才引发此毒,情况……不太妙!”太医说。
舒夜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朕命令你,必须救它!否则……”他紧咬住牙关,余下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威胁的意味十成十。
太医抖了一下,跪在地上:“皇上,臣已经尽力了,这毒臣真的没法解啊!”
伴君如伴虎就不说了,君王的宠物也能要人命啊!
“不可能!”舒夜失态的怒吼起来,“一定会有办法!薛容,找薛容去!”他弯腰把花未央抱了起来,“别怕,我们去找薛容,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花未央只能隐约听到他的声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毒太猛,她怕是要死了……
“皇上,来不及了!”太医说,此去神医谷再快也得好几天功夫,而且薛容是救人的,不一定能救狐狸。
“那怎么办?”舒夜慌乱极了,紧紧抱着花未央,恨不能以身代之。
“老臣曾听祖父说过,榴花峪龙池里有一种草药,是兽类的救命良药,或许可以一试……”太医哆哆嗦嗦的说。
“榴花峪?”舒夜愣了一下,他也曾听说这个地方,离京城倒也不远,一天时间就到了。当年师父养的白蛇中了毒好像也是去哪里找的药。他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问太医,“你知道那草长什么样吗?”
“知道……”
“马上跟朕去榴花峪!”
“是……”
*********
榴花峪并没有榴花,只是很多年前一个叫榴花的姑娘为救情郎性命深入龙池底部采药,结果被猛兽吞噬,她的情郎得知后也殉情而死,附近百姓为了纪念她便把这里改名榴花峪。
眼下已是八月,山中草木茂密,毒蛇猛兽出没,鲜少有村民进山。而此时,深不见底的龙池旁站着几个黑衣人。虽然看不到面相,却能从气质上辩出不是泛泛之辈。
明郎的天光透过枝叶洒下来,为这清凉的池边带来几许金光。一个黑衣人从远处奔来,恭谨的跪到为首的黑衣人面前:“主子,他们中套了,正在赶来榴花峪。”
“很好!”为首的黑衣人眼角盛起冰冷的笑意,他伸手扯掉黑面纱,露出一张俊郎又充满霸气的脸。正是夏临渊。谁能想到夏皇会挑这两国交战的时机潜到大昀来了?还离京城那么近?
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雪狐可好?”夏临渊问。
“很好。”牢子关着四五只雪白的狐狸,是夏临渊命人去极北雪域新猎来的。这种极北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暇疵,所以每一只看起来都差不多,到时候挑一只和花未央长得像的还给舒夜便是,等他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带着真正的花未央返回夏国啦!想到这,夏临渊得意的扬起唇角,低声呢喃:“花未央,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你放心,我会帮你变回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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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御林军护送,良马为骑,不到一天舒夜便带着花未央赶到榴花峪。可怜老太医一把年纪颠得骨头都要散了,但一看到君王阴沉的脸色,再苦再累也得咽下去——好过被杀头吧?
“就是这里了,从现在起不能再用马车,只能骑马,但是现在天黑了,步行反而是最安全的。”卫风说。
他们从京城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如今是半夜。如果摸黑进山的话明天早上就能到龙池,兴许就能找到药了。但是晚上进山太危险了,有人建议道:“皇上,要不歇一歇明天再进山?”
“不!”舒夜是一分钟都不想耽搁,大手一挥:“准备下下马上进山!”
舒夜率先往前走,这一路上他都把花未央小心的护在怀里,不准任何人插手。
好在,她还有呼吸,还有心跳,只是一直昏迷着。
老太医叫苦连天,求救的看着卫风:“卫公子,老夫年纪大了这身体怕是吃不消啊!”
卫风同情的看看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太医,指出两个健壮的暗卫:“你们两个架着他走,路上轮流换班。一定要保证太医的安全!”
“是!”
这一夜,黑漆漆的榴花峪真是被灯给照出一条路来,夏临渊站在高处看着山要那一条蜿蜒的队伍,冷冷的勾起唇角。
“主子,大昀皇一直把雪狐护在怀里,怕是难有机会……”
“不,只要他出来就有机会。”夏临渊自信满满的说。
天明的时候终于来到龙池,龙池是从山肚子里流出来一潭水,地理位置极阴凉,池边遍生植被,一眼望去绿油油的,普通人根本辩不出哪些是药哪些是毒。
“太医,你还好吗?快看看药在哪里?”舒夜催促道。
奔流了快一天一夜,老太医的身体真的有些吃不消,他勉强揉揉早已昏花的眼,颤魏魏的说:“皇上,请等一等。”
老太医跪到池边,掬了一捧清水洗洗脑,这才清醒过来。他甩甩头仔细的在草丛里翻找起来。
舒夜又是一阵无语:“这样得找到什么时候?不如你把药草的样子画出来,大家分头找。”
君王出行,用得到用不到的都要准备着,他才开口立刻有人奉上纸笔。老太医求之不得,接过来画了几张图给大家:“大家看清楚了,就是这样子的,你们不认识不要紧,看到类似的就叫老夫一声,老夫来辩认就是。”
“是。”
大家分头开始找,老太医看了一眼皇上,弱弱的说:“皇上,你可以把雪狐放出来,让她趴地上吸收点儿地气,这样对她会有帮助的。”
动物不同于人类矜贵,受了伤就得看医生,都是自行找大自然母亲救助。就像小狗受了伤,自己啃点儿土,再路边啃点儿药草就好了。央儿虽是人,现在毕竟是动物的身体。舒夜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把雪狐从怀中捧出来,再小心翼翼的放到草地上。
绿油油的草丛还结着清晨的露珠,湿润又清甜。才落地不久,花未央就睁开了眼睛。舒夜大喜过望:“现在感觉怎么样?”
花未央只能眨了眨眼,还是没力气动弹。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也不让她难受,就是让她全身无力嗜睡,惟一的不妥就是她的心跳不太规则,时快时慢。现在是被露水给凉醒的。
舒夜却以为是吸收了地气的功劳,亲昵的摸摸她的头:“已经在找药了,很快你就没事了。”
花未央又眨了眨眼示意他安心。
“啊——”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老太医的惊叫声,他手里拿着几株药草正往龙池里跌去。
龙池深不见底,据说还有水怪,掉下去药草怎么办?
舒夜如同被条件反射了,蹭的就飞过去拉他。大家都在找药,听到呼声都反射性的朝声源看去,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影子快速从林子里闪出来,抱起花未央,再从怀里拿出一只和花未央相似的雪狐放下闪进林子里,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舒夜把老太医拉回来,目光紧盯着他手里的药草:“是这个吗?”
“对,就是这个!”老太医惊魂未定,紧捉着君王的袖子也不自觉。
舒夜把他扯回安全地带,抢过药草:“怎么用?”
“就让它闻一闻,如果有力气嚼了就说明成功了……”
“然后让它全吃了?”
“是的。”
舒夜弃了老太医拿着药草折回去,地上蔫蔫的趴着一只雪白的狐狸,好像比刚才还没力了,是因为和他交流了一下所以更累了?舒夜没有想更多,他蹲下身把药草放到雪狐的鼻子前,然后紧张的等待着。
老太医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也紧张的看着。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老太医满头是汗。
一刻钟后,雪狐慢慢睁开了眼睛,它的目光却只注意到眼前的草药上。它艰难的往前挪了挪,张嘴把药草叼进嘴里慢慢的咀嚼起来。
“它吃了它吃了!”舒夜激动得紧抓着老太医摇啊摇。
老太医被他摇得七晕八素,声音更加颤了:“皇上,让老夫看它一看……”
舒夜这才发现自己有多失态,尴尬的缩了手。
老太医蹲下身仔细的察看了一番,如释重负:“成了!”
“太好了!”舒夜高兴的低喝一声。
“不过皇上,这里很有灵气,让雪狐在这里把药吃完,再多吸收点儿天地精华再走会更好。”老太医说,主要是他真的走不动了,再这样折腾下去老命就没了!
妻子安全了,舒夜心情大好,喜笑颜开:“好,就听你的!大家伙就地休息!晚些我们再回宫!”
“是!”
“对了,把这药再几点儿带回宫去备着!”
老太医:“……”
皇上真是够够的了!与此同时,一个黑衣人正以诡异的速度向榴花峪外移动,怀里揣着七晕八素的花未央。她才清醒了一点儿点儿就发现自己被人劫了。是谁劫了她?然而她的意识很快就再次流失……终于把它弄到手了!夏临渊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小脑袋:“花未央,朕终于得到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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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未央悠悠转醒,动物的敏锐告诉她这个地方很陌生。她睁开眼四下观察的同时活动了下手脚,疑,能动了!
花未央惊奇的发现自己全身轻松,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你醒了?”低沉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在眼前不断的放大。
夏临渊!
花未央蓦的睁圆了眼睛,震惊的步步后退。劫她的人是夏临渊!天哪,她要晕了,这里到底是大昀还是大夏啊?舒夜呢,他们去哪里了?怎么没发现她被人劫了吗?
“花未央,你还记得朕吗?”夏临渊低声问,慢慢俯身逼近她。
他竟然知道她?花未央再度被惊到了,连试图装糊涂的余地都没有!
“看你这震惊的小模样,显然还记得朕。呵呵……”夏临渊笑了起来,把她带到角落里,蹲下身按住她逼她与他直视,“当初朕去白石镇救你的时候你还是个美丽的女子,如今怎么变成狐狸了?怪不得朕一直找不到你。”
他在找她?为嘛啊!
花未央只觉得他笑得诡异,吞了吞口水,伸出爪子。
“要写字?”夏临渊扬扬眉,把它抱到桌子上,桌上早已备好沙盘。
花未央眼角一抽:这厮连沙盘都准备好了,知道的够多啊!她默默的垂下眼眸,写道:“这里是什么?为什么劫我?”
“这里还在大昀,再有三天我们就到大夏了。不要你不要指望舒夜来救你,因为他压根就没发现你不见了。”夏临渊笑道,“至于为什么劫你嘛,自然是为了救你了。”
“救我?怎么救?”花未央半信半疑的问,总觉得夏临渊有问题。
“朕召集了一大批招魂师,他们已经研究出移魂之法,朕会赐你新的身体新的身分。”夏临渊道。
花未央拧拧眉,连燕霞都需要找到移魂草才能帮她,夏临渊养的那帮人有这能耐吗?
“为了把你带走,朕特意让人去极北雪域猎了几只雪狐,如今舒夜带走了另外一只,这会已经到宫了。”夏临渊解释道。
花未央沮丧的趴下去,像只可怜的小狗:“夏临渊,我不要移魂,你让我回去好不好?”
笑,就这样僵在了脸上,夏临渊不敢相信的瞪着她:“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变成人吗?”
“当什么都行,我只想呆在他身边。”花未央默默的写。有时候她很迟钝,发现不了别人对自己的好。有时候又很敏感,能敏锐的感受到不善的占有欲。夏临渊这是想把她占为已有的节奏!
“他有什么好?他连你都保护不了!”夏临渊不悦的沉下语气。同样为君王,他自认各方面都比舒夜强多了。
“大概就是缘份吧,我不怨他。这几年我和他经历得太多了,我已经无欲无求只要能呆在他身边就行了。”
沙盘不大,装不了多少字,她一边写一边擦,到最后只留下“只要能呆在他身边就行了”几个字。夏临渊僵在那里,呼吸慢慢变得急促,眼中盛起怒意,满满的像要流出来。
花未央暗自摇头。夏临渊变了,当初他是夏太子时虽然已显锋芒,但整体来说还算克制、隐忍、和气。如今他是一个真正的帝位,霸道、自私、暴燥。这样的男人极度危险,最好不要接近。倒不是她花未央怕事,只是她如今心性有了很大的改变,已经不复年少轻狂时气盛。
其实人就这么一辈子,有什么可争的?平平淡淡就是最好的幸福。
“若朕不允许呢!”
良久,他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有风自窗缝里吹进来,烛台上的红烛剧烈的跳动起来,他的影子打在墙上,黑黑的一大片,如黑云一般令人感到压抑。
花未央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想搞毛?她是有夫之妇,孩子她娘啊!
“花未央,当初你为什么要拒绝朕的求亲呢?”夏临渊问,想到当年,他的眉眼流露出一丝温情。当年若不是忙着争取夏皇之位,他又怎么会眼看着她嫁给别人,还送了她那么多嫁妆?
“朕送你的东西,你喜欢吗?”两年来,他第一次提起他当年她的那些嫁妆。
花未央眼角抽搐得厉害。
果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当年她收他那么多嫁妆时怎么就没想过还给他呢?
其实她那时候也很忙好不好,忙着应付婚事,忙着应付小三,还要忙着保命!真没闲功夫去想这事。谁知道夏临渊会这样小器,送出去的东西还挂在心上?
“因为我们不合适。”花未央诚实的说,这话虽然伤人,但长痛不如短痛,趁早绝了他的心思,“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我可以还给你……”
“朕不要你还!”夏临渊备受打击,双手拄在桌沿上,看着花未央澄澈的眼心里有怒意翻涌,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了下去:“朕送你东西是因为朕心疼你!你明白吗?”
“夏临渊……”
“好了,不管你说什么,朕都不会改变的。你必须去大夏!”他抬手打断她。聊得越多他越受伤,不如不聊!
“夏临渊……”花未央不甘心,伸爪子扯扯他的袖子,试图说服他。
“够了!花未央,朕已经错过你一次。既然老天爷给朕这个机会,朕就绝不会再错过你!”夏临渊用力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说罢,不再给她辩驳的机会直接把她装进笼子里拎上带走!
花未央在笼子里又蹦又跳,奈何狐小势微,拿这特制的铁笼子一点儿法也没有。
夜风寂聊,铁骑快速奔往夏国。
花未央认得,这里是金林山脉,过了这片山便到了朔漠。朔漠是臣服于大夏的附属小国。他这是要取道回大夏,采取的是迂回政策,就算舒夜发现得及时也赶不上他的脚步。这里已经离榴花峪上千里了,她到底昏了多久?花未央欲哭无泪,四腿一伸躺笼子里。她决定了,他不放她她就绝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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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三天过去了,雪狐终于有了活力,大清早就在仪元殿里蹦哒开来。
舒夜是被悉悉索索的声音给吵醒的,他睁开眼便看到一抹灵活的白影在殿中窜来窜去,喜上心头:“央儿,你好了?”
雪狐却像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扯着纱缦玩耍。
舒夜愣了愣,翻身换了个睡美人的姿势朝她招手:“央儿,过来!”
雪狐只是看了他一眼,眼里出现丝许怯意,不安看着他。
“你怕什么?我又不怪你,我已经命人暗中查访你中毒的事,不日就会有结果了,你不用再怕,快到,过来让朕看看!”舒夜耐心的哄着,单纯的以为她只是被毒怕了。
雪狐看了看他,似乎也明白自己没有危险,继续扯着纱缦玩。
舒夜傻眼了:不会是留了后遗症,变傻了吧?他赶紧下床,鞋了都来不及穿赤足下来,不妨踩上一堆软软的东西,臭味袭来……
他全身一僵,难以置信的低头:他竟然踩到狐狸屎上了!
虽然是这狐狸是他老婆,但还是很恶心啊!再看看四周,竟然不止这一处,有好几处雪狐的杰作!
而雪狐对此毫无知觉继续玩自己。
“来人!”舒夜只好唤人。
“奴婢在!”玉儿闻声率了两个宫女进来,一看到殿内的情况也傻眼了。雪狐来仪元殿半年多了还从未像今天这样随地大小便过!幸她是历练过的大宫女,当即吩咐小宫女,“快去打水。”
“是。”
玉儿抬了凳子让舒夜坐下,先用布巾给他擦了脚,宫女打了两盆热水来,连洗两盆心里才舒坦了一些。舒夜看看玩得不亦乐乎的雪狐,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玉儿抱她去洗洗,你们两个把殿里处理干净。”
“是。”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舒夜去外间换装上朝。不管怎么样,她能精神了还是好的。
这天早朝,舒夜一直在带微笑,让一班臣工们如沐春风。才下朝他就赶往仪元殿,一进仪元殿就感觉到不对,他皱了皱眉,暗想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一面走一向吩咐周顺:“去请顾林!”
然而进到殿内,便看到玉儿神情呆滞,他的心悬得更紧了,顺着玉儿的目光看过去,他也呆了。
雪狐正在撕咬一只鸡,还是一只带毛的活鸡!此刻已经被它咬开,正大快朵颐,嘴边两边的白毛已经被鸡血染成了红毛。一地鸡毛、被扯碎掉落的鸡肉……
舒夜觉得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
这,这,这还是他的央儿吗?
央儿从来不吃生食,更不会去抓鸡吃!
心里的不安愈来愈来盛,他扶了门框,问玉儿:“玉儿,它自己捉的?”
“是啊,我刚嘱咐它在这里等着,我去给她弄果子糕点,等我进来它就在殿里捉鸡!也不知道它从哪里赶来的鸡,然后就这样了……”玉儿说。
空中还有鸡毛打着旋落下来,好巧不巧的挂在玉儿头上,十分滑稽。
就在这时,顾林匆匆赶来了,一进来看到已然吊滞的君王吓了一跳,以为是君王有恙,急忙下跪请安:“皇上!”
“顾太医,你总算来了,你快看看花花它是怎么了!”舒夜急忙道。
额,又是看宠物?顾林愣了一下,不乐意的上前,雪狐正吃鸡吃得欢,陡然见陌生人以为是来抢东西的,乍毛的跳起来瞪着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林无法接近,只能说:“皇上,它不让臣碰啊!”
舒夜也被它这样的举动给弄懵了,烦燥的低吼:“你不会按住它吗?”
顾林:“……”
玉儿见状,迅速拿了一块布扔过去,把雪狐罩在其中,再往前一扑,兴奋的喊:“按住了!”
雪狐在布下不停的挣扎,一点儿也不配合。玉儿干脆坐在地上和它奋斗。
这场面……
顾林再度抽了抽唇。
而舒夜却只顾着它的宠物,都成这样了还犹在提醒:“小心别弄伤它了。”
幸好玉儿带狐狸带得有经验了,不多时就制住了它,还把它从布包里开出来,对顾林道:“顾太医,现在可以看了。”
顾林一阵无语,耐着性子上前察看了一番,说:“皇上,它好得很啊!已经恢复元气了!”
“不对,一定有问题,她在吃活鸡!饮毛茹血!”舒夜摇头,依旧无法接受不现实。
顾林唇角一抽,道:“皇上,饮毛茹血是狐狸的天性……”
“不,这不是它的天性,它一向只吃水果和熟食的。”舒夜说。
“对对对,它从不吃生肉的,这太不正常了!”玉儿连声附和。
“玉儿,你也觉得不正常?”舒夜问。
玉儿点点头:“皇上,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奴婢觉得这雪狐不是原来的花花了……”玉儿说着小心翼翼的观察帝王的脸色。
舒夜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眼里有风云不断的聚散着。对,这不是他的央儿!雪狐一定是被人调包了!
“该死!”他低咒一声,用力捶在门框上。
上好楠木制的门框应声而碎的。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算计朕!”
砰!再一拳,整座门架都塌了,咣郎咣郎的响声间木屑灰飞窜而起。玉儿陡了一下,下意识的忽紧了雪狐。而顾林也被君王那随时都会溢出来的怒意给吓到了,讷讷的不敢吭声。
帝王一怒,伏尸万里。
可皇上的宠物怎么会被人调包了呢?什么人向天借胆了!
“皇上,雪狐是极北雪域的灵物,非一般要可有,这调包的可能性……”
“若有心,去雪域想猎几只都成!”舒夜磨牙霍霍,阴郁的脸赛过天边的积云。山雨欲来风满楼!
从雪狐中毒起就是一个局,有人故意诱他出宫,借机把雪狐调包!
那个人一定知道雪狐就是央儿,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到底是谁?!
“来人!”舒夜怒吼一声。
立刻冲进来一阵人,以卫风和夜风为首:“皇上!”
“彻查此事,一天之内朕要知道是谁换走了雪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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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时间漫长得让人抓狂。舒夜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不理政不见客。
幸好他平时勤勉,躲一天懒也不会怎么着。
公子仪正和小娇妻逛妻,听到出事后立刻抛下娇妻赶到宫中,强行闯进御书房,看他颓废的靠在龙椅上,公子仪火冒三丈,走过去二话不说提起他的衣领就是一拳:“你给我起来!就为一只狐狸你至于这样吗?我就想不明白,它为什么这样重要?你知道现在民间百姓都在说你什么吗?他们在骂你是昏君!就为了你那只狐狸,把顾老太医给折腾死了!”
公子仪下手极重,舒夜的唇角流出殷红的血丝:“顾老太医死了?”
“对,死了!人家一大把年纪了,你还拎着他去榴花峪,回来就病了,这会已经咽气了!太医院的人都很心寒你知道吗?”公子仪挥手又是一拳。
殿外周公公听得提心吊胆,放眼世间除了皇后就只有小侯爷敢揍皇上了!希望他能揍醒皇上。哎,皇上近来真的有狐迷心窍的嫌疑啊!
“阿仪……”
舒夜张了张嘴,声音暗哑得让人心疼。
“说!”公子仪恨恨的低吼,手依旧提着他的衣领,似乎还有再继续捧下去的架势。
“它是花未央。”舒夜低低的说。
“啊?”公子仪如遭雷击,下意识的松开了他,“你说什么?它,它它……它是花未央,你的皇后?你没疯魔吧?”
“她亲口承认的。”舒夜说,“雪域一战后她的魂魄附到了雪狐身上,所以它冒死救我,缠着我……”
公子仪真的傻了。
是啊,他怎么早没想到?一只会写字会下棋还不吃生肉的狐狸!再厉害的师父也不能把野兽教成人啊!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懊恼的抓头:“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早知道了又能怎样?”舒夜苦笑,“你也帮不了她的。”
公子仪无言以对。
他不是术士,不懂异能,的确帮不了她。就算知道她是花未央,她在世人眼中依旧是一只狐狸,仗着君王的宠爱横行宫里。
他们不可能告诉天下人:它是花未央!
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沉默了许久,公子仪问:“那你知道会是谁劫走它吗?”
“一定是知道她身分的人,那人不但知道她的身分,还特意从雪域猎了雪狐来调包,这中毒之事也是他所为。这宫里还有他的内应。你说,他会是谁?”
公子仪想了想问:“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她的真实身分?”
舒夜想了想,说:“青鸾吧!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又是好姐妹。这半年来青鸾每次进宫都是为了她。”
“不会是青鸾!”公子仪摇头。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想,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舒夜说。他已经想了很久了,也没有头绪。而下毒的人也还没有找到。这种不知道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糟糕透了。
御案上轻香袅袅,舒夜望着丝丝缕缕的白烟散在空气里,忽然想起明天又是给欢欢喂血的日子,更觉得头痛。天下这样大,他却不知道她在哪里。权势这样高,却依旧被困宫廷。
这劳什子的破皇位!
“如果那人知道皇后的身分,便不会为难她,她暂时安全,你不必太担心。”公子仪安慰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青鸾问问还有谁知道皇后的身分。”
“不用找了,我来了!”
殿门被人推开,青鸾满面怒容的走进来,反腿一脚,殿门自动合上。殿外的周顺被她粗蛮的动作吓得缩了缩脖子。
公子仪急忙爬起来,跑到她跟前陪着笑:“那个青鸾啊,我们没有怀疑你……”
“废话,这我都看不出来吗?”青鸾狠狠的敲击着他的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如果不是今天去顾府送丧礼,我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
躺枪的公子仪捂着头紧急退后:“我也刚刚才知道……”
“娶了媳妇了还这么不慎重!”青鸾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对舒夜说,“还有一个人知道花未央的秘密。”
“谁?”舒夜和公子仪同声问。
“辛茹。”青鸾恨恨的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把辛茹给撕了!
舒夜和公子仪面面相视:辛茹不就是西门翊的旧爱么?
“我已经飞鸽传书去宋城,明天便见分晓。请两位再耐心等一等。”青鸾说着拱了拱手,完全是江湖儿女的做派。
公子仪看她气得不轻,考虑到她是孕妇,对舒夜挤了挤眼睛:“那我们就再等一等,以辛茹的能耐不可能劫走皇后,定是她找到了靠山。想来皇后不会有危险的。”
舒夜沉吟了一会儿,道:“好,等明天!”
“恩。”青鸾点点头,心依旧紧悬着。辛茹的确没本事劫走花未央,但若她找的靠山是那个人……
“西门夫人,你孕在身不宜操劳,且先回去吧!等明天再说。”舒夜道。
“好。”青鸾晗首离去,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凤藻宫。
凤藻宫里,何紫菡和瑶夫人坐在凉亭里绣花,不时谈笑几句,十分和谐。
青鸾远远见她又戴着人皮面具装花未央,以及身上那一身隆重的凤装,心里一阵厌恶。
雪狐是皇上的宠物,皇上宠它宠到令人发指,合宫的人都不敢动打她的主意。当然,能接触它的人也少之又少,谁才是下毒的内应?
“姐姐来了?”
正想着,何紫菡已经发现了她,放下手中的活计飞奔过来,亲自搀住她:“姐姐,天热,快上亭里坐。”
“恩。”青鸾垂了垂眼,再抬起,已经波澜不惊,从容不迫。
“西门夫人来了?这胎有三月了吧?”瑶夫人笑问,令人给她倒茶上点心。“快了。”青鸾笑笑,看着何紫菡,“紫菡怎么清减了?身子不适?”何紫菡一愣,也看了看自己,抿唇笑道:“姐姐不说紫菡都没发现,还真是清减了些,许是天热吃不下东西的原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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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倒是恰恰相反,天越热这胃口越好。”青鸾笑道,她的穿着依旧很低调,很少用钗环首饰,衣服的布料却没多名贵。但她只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让人觉得压力很大。
何紫菡如今就觉得压力山大,这里如今就是她的地盘,她却总觉得惴惴不安,陪笑问道:“姐姐这大约是怀了宝宝的原故!孕妇多吃些对身体好。”
“呵呵,或许吧!”青鸾笑笑,伸手自玉盘里拿起一颗苹果咯吱咯吱的啃起来,啃得又用力又响,跟啃敌人骨头似的。
何紫菡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姐姐,家里还好吗?”她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太好。
“还行吧,就是你姐夫老是在信里提起辛茹那贱人!”青鸾说着,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扔了,重新拿起一个桔子剥起来,眼晴紧盯着何紫菡,“你应该还记得辛茹吧?”
“记得。”何紫菡点点头,有些吃惊的问,“她还在闹腾你们啊?”
青鸾点点头看着她:“恩,不止是闹腾,使阴谋诡计的水平比以前还高深了!”
“姐姐,她不会又陷害你什么了吧?你可千万要稳住,再不能像上次那样离家出走了!”何紫菡紧张的握住她的手。
青鸾垂眸,看看握住自己的那只细白小手。从前她手上一眼就能看到青色的筋,如今却是不明显了。身子骨硬郎了许多啊!
“我当然不会让她得逞!”青鸾眯了眯眼,冷冷的笑了,“这些年她变了,我也在变。我绝不会允许她作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哎,这人太坏了!都各自婚嫁这么多年了还……哎,姐夫也真是,不理她不就行了吗?”何紫菡叹息。
一直作壁上观的瑶夫人也插话道:“西门夫人,不是我多嘴,这种青梅竹马最是祸害,你可要当心。想当初在子规,夜儿和央儿就是这样着了秋若萱的道,连我都上了当。好在他们福泽深厚挺过来了。”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也不知是因为怀孕了还是怎么的,反正我近来挺不爽的,特别想杀了她!”青鸾说着磨了磨牙,还比了个杀无赦的动作,“咔嚓!”
“啊!”何紫菡倒吸一口冷气:“姐姐不可!”
“为什么不可?”青鸾反问,唇角闲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何紫菡顿了几秒,眉宇间带了忧色劝道:“姐姐,你现在怀着孩子最好不要杀生,她不好么把她远远的送出去就是了。”
青鸾徐徐笑开来,反手握住她的手:“好了好了,看把你吓的,脸都白了。姐姐我说的是气话,横竖都这么多年了,我要真有那心早杀她了,还用等到今天么?这样子小子我都懒得理她!”
“也是,姐姐能想通就好……”何紫菡重重的松了口气,转移话题,“姐姐,我听大夫说怀孕的人心情最重要,咱们不说这晦气的,说点儿开心的!”
“好啊,说点儿开心的!我刚才去仪元殿了,那雪狐真是长得漂亮,我也想找人去雪域猎只来玩玩。”
“这好办啊,姐夫这么疼你,只要你开口姐夫立刻就去捉了!”何紫菡笑道,亲自为她倒茶,“姐姐喝茶。”
青鸾接过茶,却不慢着喝,而是玩味的弯了弯唇角:“话是这样说啊,但要找一只像花花那么聪明通灵的恐怕很难……”
“疑,雪域的雪狐不都聪明通灵的吗?”
“龙生九子还子子不一样呢!皇上那只是极品,不是人人都那么好运气的!”
“呵呵,也是哦……”
“……”
几人又聊了一阵,貌似漫不经心,实则青鸾一直在暗中观察何紫菡。絮絮的说了会儿话,青鸾借口乏了离开,默默的在心里盘算:何紫菡如此紧张辛茹,难道这事和她有关系?
她回首看看凤藻宫那三个镏金大字,只觉得心里阵阵发凉。
如果她没有记错,顾家与何家乃是世交,何紫菡出生便带疾,算命的曾断言她活不过七岁,还是得顾老太医眷顾才活下来。虽然后来她去南方养病,但这交情还在!
事到如今她只能说:老顾太医死得很及时。
第二天便有消息传来,辛茹已经不在宋城,据说是去了大夏。青鸾更觉得头皮发麻,当下进宫报上去:“皇上,一定是辛茹把未央的身分告诉了夏临渊!十有***是夏临渊干的!”
舒夜拍案而起,恨恨咬牙:“夏临渊!又是他!”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冠上的十二毓明珠摇摆不休,撞击出清脆的玉石之声,映得君王的脸阴晴不定。
公子仪脸色沉重的说:“以夏临渊的手段,辛茹定然已死,我们没有证据。”
“朕不需要证据!朕要亲征!”舒夜咬牙切齿,他昨晚才给欢欢喂过血,今天还有些虚弱,一激动脸色就开始泛白。如果央儿是在夏临渊手上,那倒不会有性命之危。但一想到夏临渊居心叵测抢人妻子他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公子仪急忙安慰道:“这事交给我,我去处理。你是天子,岂能轻易出征?再说如今这仗打得也没多厉害,大臣们不会同意你亲征的!”
“不,阿仪,朕要去!这已经不仅是两个国家的战争,还是两个男人的对决!”舒夜大声说。
情敌啊!夏临渊是他的情敌啊!破他山河还想夺他妻子,孰可忍孰不能忍!
兹事体大,好像真的拦不住了。公子仪抓抓头,一个劲的冲青鸾挤眼睛。青鸾会意,问:“你去亲征了,公主怎么办?”
“朕带上她一起去!”舒夜果断挥手。这次他绝不会再忍让,得让夏临渊知道他的厉害!
这……
公子仪一咬牙,道:“那行,我和你一起去!”
青鸾唇角抽搐:阿仪也跟着发什么疯?没看出来这是夏临渊的诡计么?就等着舒夜自投罗网呢!公子仪冲她抛了个媚眼,对舒夜道:“我这就去准备!青鸾,你要回家是吧?我送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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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芷兰别宫,花未央便看到一大波穿着各式道袍的法师,她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看吧,朕为了你,几乎把风云大陆上千名的招魂师都给弄来了。”夏临渊邀功似的轻笑,他把她从笼子里放出来,伸手去戳戳她,“朕对你,不亚于舒夜对你吧?”
提起舒夜,花未央不客气的张嘴咬住了夏临渊的指头。凭他也能和她男人相提并论?我呸!只是不知道此时此刻,舒夜可有发现她被调包?他又是怎样的愤怒和担心?
“打是亲骂是爱,要不要咬一口?”夏临渊笑眯眯的逗她,天知道他怎么心情这样好。
总不能真咬断了君王的手指头吧?花未央松开嘴,舞了舞爪子。貌似在说:“暂且饶你一马!”
众法师齐呼:“皇上!”
浩浩声势震耳欲聋。
“平身!”夏临渊挺直了腰杆,虽然穿着便衣,依旧很有霸气,“都准备好了吗?”
“回皇上,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夏临渊昂首阔步,在一名年纪稍老的法师的引领下走进主殿。
主殿已经被布置成法场,到处都是经幡,最奇怪的是里面竟然有三个漂亮的女子,她们身上穿着华丽的宫装,此刻全都被下了药昏在榻上——这些应该就是夏临渊的宠妃,怎么会在这里?行宫有些破旧,显然已经多年无人使用,而且这里除了伺候的宫人就是法师,她们肯定不是长住这里的。
“等明天从来这里走出去,你就是朕名正言顺的宠妃。”
耳边猛然响起夏临渊的曾说过的话,花未央恍然大悟——他要把她的魂魄移到他的宠妃身上,然后,然后她就成了他的宠妃!
不不不,她宁可继续做狐狸,也不要做她的宠妃!
她下意识的后退,不妨被铁链一拉,栽在地上。
“还想逃?这些个个都是绝色美人,不比你原来的身体差多少!”夏临渊冷笑,手里紧握着铁链的另一端。
花未央想了想,蘸点口水在地下写道:“我不喜欢她们,再换一个!”
“你想换什么?”夏临渊好脾气的问。
“换……”花未央举目四望,指向殿内惟一一个宫女,“她!”
那小宫女吓得脖子一缩,跪了下去,却不敢求饶,只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夏临渊脸上的僵住了,怒意迅速在眼中云集:“花未央,你的眼睛是瞎的吗?你的心都被狗吃了吗?朕对你这样好,你竟然还要拒绝朕!”
他很清楚,她不是真的嫌弃她们,而是不想当他的妃子。
“夏临渊,我很感谢你为我做这些,但是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好吗?”花未央苦口婆心的劝,口水都快要蘸干了。
夏临渊冷笑:“尊重你?行,只要你乖乖的留下来当朕的女人,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有风自殿外吹来,法师们在外面列队等侯,各个磨拳擦掌,似乎都很有信心。
如果要移魂到他的宠妃身上,她真的宁愿一辈子当狐狸!花未央深吸口气,写:“包括帝位吗?舒夜登基的时候当着满朝文武许我半片河山,你能做到吗?”
夏临渊的瞳孔明显一缩,他沉默了。
在他的心里,女人和江山完全是两回事,风牛马不相及。许她半片河山?那他还打天下做什么?
“你不能对吧?不止是你,世上男人除他之外都不能。所以,我爱他,没人可以替代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夏临渊,何必执着?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可好?”
说来说去她还是想回到舒夜身边,她根本就不曾设身处地的考虑一下他的感受!他所有的付出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
怒意,慢慢自眼眶里渗出来……
“花未央,你不识好歹!”
冰冷、蕴含着无限愤怒的声音自牙缝里钻出来。箭袖下外的双手握成拳,他握得那样紧,紧到关节泛白。
他会不会在盛怒之下杀了她?
花未央不能确定,但还是坚定的迎视他盛怒如箭的目光。不识好歹就不识好歹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一人一狐僵持着,连在外面等侯的法师们都感觉到了里面的不寻常,面面相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临渊松开了拳头:“花未央,激将法对朕没用。今天不管你愿不愿意,朕都要你成为朕的宠妃。哦,忘了告诉你,她们三个都怀着龙种,你一来就能当个便宜娘亲了,而且她们三个都有很显赫的家世。”
宠妃的身分,腹中无辜的胎儿,家世的牵绊。
夏临渊啊夏临渊,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她也是一个母亲,而且女儿从未出生便多灾难。所以,她可以对付全天下的人,独独不能伤害无辜的孩子。
他这是铁了心要留下她了。怎么办?花未央垂下眼,努力思索着对策。
再看看外面那些自信心快要爆棚的法师,她暗暗咬牙——只能靠意志力来阻止移魂了!
意志!
她深吸口气,自我催眠:花未央,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都进来吧,可以开始了!”夏临渊把手中的铁链交给其中一个法师,拂袖登上殿中最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
那法师渐渐缩短铁链,试图把她拉到阵法中央去,花未央死命拖,不愿意去阵法中。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夏临渊冷哼一声,直接把自己的玉扳指扔过来,打中她的麻穴。小小的狐狸身瞬间就麻木了下去,只有意识是清醒,身体却不能再动了。她被迫被法师抱到阵法中央。
“请问皇上,选用何人?”
“都可以,谁行就用谁。”夏临渊无所谓的说。
“是。”
于是又进来几个法师,分别把三位初初怀孕的妃子移过来,以花未央为中心,围绕着她。
布局就绪,诸法师进殿,分三圈把她们团团围住,一起开始作法。显然这些来自不同门派的法师为了今天已经准备了很久,甚至摒弃门户之见研究出一个综合性的移魂阵法!花未央快要哭了,这不是一个一个的来,是一起来!她的小意志顶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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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袅袅,纸灰飞舞,经幡无风自鼓,气氛凝重而肃穆。
花未央闭上眼,努力让自己进入自己的小宇宙——虽然小宇宙这种东西摸不着看不见,纯看个人内心有多强大。她还是要尽力顶一顶。
她才不要做夏临渊的宠妃,更不要替他生孩子!
想想舒夜,想想欢欢,她一定要顶住。撑过了这回,等燕霞寻回移魂草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她开始回忆生命中那些美好的点点滴滴的同时强迫自己幻想一下未来的生活,当然,都是往好的方面去想。
她在现代的时候认识一个风水学大师,那个大师告诉她一个人强大弱小完全取决于心智,包括身体里的病痛也是可以自我消除了。只要打开心门,深深的吸气,然后幻想心中有一个太阳,太阳之光正以绝对强盛的姿态溢向四肢百骇……
以前她只觉得这是无稽之谈,现在,她决定采用这个方法。
心门被打开,里面的世界流光溢彩,她看到了舒夜,他老了,两鬓斑白,正坐在御花园畔的台阶上笑盈盈的看着花园里。而花园里,几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孩正在玩闹嬉戏,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不时逗得舒夜乐出声。
她站在廊下茫然的看着他们,舒夜忽然发现了她,微笑着朝她招招手,她移动脚步想奔过去,却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腿脚似乎不太灵活,行动的速度很慢,而且膝盖有些疼。她低头,看到自己枯老的双手,吓了一跳:原来她也老了!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耳边响起熟悉的音乐,她呆住了,舒夜自台阶上站起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央儿,我们还是白头到老了……”
白头到老?
他们真的有白头到老的那一天?
她慢慢靠在他身上,阖上眼……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落下去,月亮升上来,美梦正酣,耳畔有聒噪的声音传来,把它自美梦中惊醒。
纸灰飞扬,烟雾迷茫,她甩甩头,慢慢看清了。
自己还在芷兰行宫殿中。只是身边的阵法已经不见了,只有犹在飘动的经幡和地上的纸灰能证实刚刚它才经历了一场移魂之阵。
她竟然扛住了!
她欣喜若狂的动动手脚,发现自己能动了,只是脚上依旧拴着铁链,一动便发出声音。惊动所有的人。
夏临渊敏锐的目光朝她射来,却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法师们跪了一地,有的苦着脸,有的瑟瑟发抖。
发生了什么?
“花未央?”夏临渊看着雪狐沉声唤,语气有些不确定。
花未央大大的蹦哒了一下,冲他点点头,狐狸嘴裂开,恨不能大声答一声“到!”
夏临渊脸色大变,大殿一时隐入沉默,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得法师,你再说一遍!”
夏临渊动了动唇,冰冷的声音让人闻之生寒。
一香法师抖了一下,伏下身去道:“皇上,真的移动不了……”<cmread type='page-split' num='2'/>
法师们再度抖了一抖,有两个胆大的抬起头来,颤魏魏的说:“皇上,我等都已经竭尽全力,但真的没办法。”
“是啊皇上,此女命格奇特,您这三位虽是贵人,却无凤凰尊贵,承受不了她的灵魂。”
夏临渊拧了拧眉,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那你说,这天下谁才能承受她的灵魂?”
只要他们能说出来,他就有本事把那人带了来!
一得法师犹豫了一下说:“最好是她以前的身体,否则很难……”
那她不还是他的妹妹!夏临渊五指一缩,用力握紧了椅子扶手,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彰显着他的怒意。
花未央幸灾乐祸的笑了:痴儿,让你做梦!
哈哈,今天不但有惊无险,还给了她欢乐!太值当了!
一想到这梦想那些模糊却美好的片断,她的心里就甜滋滋的。迷梦中那些正是她内心最最渴望的东西。
只是,今生还有实现的那一天吗?
应该会有吧?不然她在古代混这么辛苦作什么?
“一群废物!朕养你们何用!”高座上夏临渊忽然发了狂,“来人!”
“在!”
几十黑衣甲闯了进来。
法师个看到此情此景都知道了君王的决断,纷纷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当初一个个打着包票能成功,如今失败了一个个的找借口!”夏临渊杀气腾腾站起来,一看到花未央那小巧的狐狸的身就生气。
“皇上,真没想到会这样啊?此女的命……太特殊!”
“朕不想再听你们废话!朕再问你们一遍,能不能移魂!”夏临渊咆哮,像一只暴怒的狮子。
无人敢答。
因为他们无能为力。
君王犀利如箭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大手挥下:“杀无赦!”
“是!”
黑衣甲们拔出剑,动作迅捷的刺向法师们。
花未央又惊又怒跳起来想要阻止,夏临渊只是拉着铁链轻轻一拽便把她带进怀里,他抱着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远离这血腥场面。
他没有看到,三位宠妃中的兰贵妃的眼皮正颤抖个不停——她早就醒了,却被君王之怒吓得不敢睁眼。如今耳边都是杀戮的声音和惨叫声,血腥的味道渐浓,她害怕的直发抖。
那只狐狸竟然是大昀国的皇后,而皇上竟然想让她占了她们的身体!没有了身体,那她们不就死了吗?
可怜她们还怀着他的孩子,他竟然这样狠心的对待她们!
血腥的味道渐浓,惨叫声越来越少,她紧闭着眼,拼命克制着心头的恐惧不让自己发出声来——窥知了皇上的秘密,皇上绝不会饶了好!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也得忍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终于结束,她感觉到底有人靠近,把她抬了起来,小心的放到柔软的垫子上,她悄悄睁开一条缝:是宫中御用的马车。终于可以回宫了,终于逃过一劫了!她心里微安。只是皇上为什么要拿大昀国的皇后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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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宫,勤政殿。
花未央再度被关到了笼子里。不过她已经不难过了。该吃吃该睡睡,至少还是她自己,不是夏临渊的便宜妃子,也没去当便宜娘亲。
一连两天,她都不怎么见得到夏临渊。但每次一见他,就看到一张马脸,特别影响心情,不如不见!
傍晚的时候,夏临渊还是回来了,一进勤政殿看到花未央的狐狸身他就特别烦燥,宫女建议他出去散散心,他又不想去,只想看着她。可这样看着,有什么用?
他烦燥的甩甩头,继续在殿中走来走去。花未央被她晃得眼晕,不过心里挺乐的,哼,让你白日做梦,哈哈!
最后,夏临渊定格在她面前,阴沉沉的看着她:“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花未央耸耸表示不知。她一进去就被他点穴了,还能做什么手脚。
夏临渊看了她一眼,把她从笼子里放出来,并把沙盘拿到她面前:“告诉朕,要怎样才能救你?”他自己也蹲下来,神情恳切。
“我如果知道还用等到现在吗?”花未央只能苦笑,千万不能让他知道移魂草的事。
夏临渊无言以对。
是啊,如果她有办法还会等到现在吗?
可,就这样听之任之的话他好不甘心啊!
就在这时,有小宫女闯进来,哽咽着上报:“皇上,兰贵妃小产了……”
夏临渊脸色微变,站起身来问:“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道,是语儿姐姐让奴婢来传话的,这会儿太医已经在兰秀宫了。”小宫女答。
“夏临渊,你杀了那么多法师,报应来了。”花未央快速写道。他当着三位有喜的妃子的面,当着他未来孩子的杀了那么多的法师,不是报应是什么?那些法师并没有做错什么,没有移魂草,谁也动不了她。
夏临渊心一紧,急忙问:“玉妃和丽嫔呢?”
“不知道啊……”小宫女茫然的摇了摇头,“奴婢来的时候看到她们在御花园里坐着,准备赏昙花……”
她们没事。夏临渊的心才慢慢放松,他看了花未央:“你错了。”
不是报应,只是巧合。妇人生子有个异常个正常的,如果真是报应,那丽嫔和玉妃怎么没事?
花未央摇摇头,默默的在心里叹息。她本是无神论者,现在却越来越相信报应之说了。法师无辜,贵人无辜,未出生的胎儿更是无辜!错的只是夏临渊!
“皇上,您快去看看吧!”小宫妇催促道。
“摆驾!”夏临渊弃了花未央疾速去后宫。
兰秀宫,太医已经走了,兰贵妃正默默的垂泪,面色苍白而哀凄。
“兰儿,这是怎么了?”夏临渊一进去就问。
“皇上,兰儿没用,没保住我们的孩子……”兰贵妃嘤嘤的哭着,似乎很害怕,都不敢看夏临渊的眼睛。
兰贵妃的大宫女语儿说:“回皇上,兰妃娘娘今天有些恍惚,在门口绊了一跤……”
兰贵妃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夏临渊只当她是失了孩子怕责罚,心里有些难过,安慰道:“算了,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恩。”兰贵妃依旧垂泪。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惊吓过度导致流产。可她不能说,遂伙同了语儿撒谎。
“好了,你的事情把丽嫔和玉妃也吓到了,你好好休息,朕去看看她们!”
“恩……”
夏临渊走了,语儿关上门,低声问:“娘娘,没事了。”
兰贵妃慢慢止了泪,抬起眼,惊魂未定:“幸好瞒过去了……”
“娘娘,您在行宫到底看到了什么,把您给吓成这样?”语儿问。
兰贵妃摇摇头:“语儿,本宫告诉你,皇上养在宫里那只雪狐竟然是大昀国的皇后,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本宫真是没法相信!这太离奇了!”
“啊?”语儿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不仅如此,皇上还在行宫养了很多法师。他把我们带过去其实是想让大昀皇后的灵魂附到我们身上!幸好失败了,不然我们姐妹几个总有一人回不来。”说到这里,兰贵妃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吓死本宫了……”
语儿坐过来,低声安慰道:“娘娘,都过去了,不必害怕。都过去了……”
“是啊,能保命已经是好的了,若让皇上知道的孩子是被吓掉的,本宫也得死。只可怜了本宫未出生的孩子,这还不到三个月的母子缘就断掉了。”兰妃靠在语儿身上,重重的吁口气,叮嘱道,“语儿,这事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我们主仆都得死!”
“奴婢明白的,娘娘放心!”
语儿在殿内又安慰了一番,直到兰妃沉沉睡去,才离开。此时已经月上中天,兰秀宫地势有些偏僻,一入夜就静悄悄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兰秀宫,轻手轻脚的往倚梅林走去。
月色清冷,倚梅林里年轻的公子倚梅而立,他一身黑衣戴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眉眼。看到语儿,他沉声问:“如何?”
“主子,如你所料,这只雪狐就是大昀皇后。”语儿低声说,“夏皇欲将其灵魂移到兰贵妃等人身上,不知为何失败了。盛怒之下杀光了法师,兰贵妃是被吓流产的。”
“移魂?太不知天高地厚度!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承载她的灵魂的!”年轻的公子冷冰冰的说,“想办法把雪狐偷出来!”
语儿抬起头,有些为难:“主子,这恐怕很难,雪狐就住在勤政殿,又被用铁链锁着,奴婢很难接近她……”
“不要找借口,小爷相信你的能力!否则当初也不会让你到这夏宫来!”
不等她说完,年轻的公子便打断了她的话。顿了顿,他又恨恨道,“该死,竟然用铁链锁着她!”
语儿瑟缩了一下,恭谨道:“是,奴婢会尽力的!”“恩,小爷等你好消息。”年轻的公子说罢,身形一闪便消失了。朦胧的月光下,语儿只见一抹黑影迅速的,悄无声息的飘远,快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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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京都,一座不起眼的院子里,年轻的公子站在一株石榴树下。夏日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映到地上,地上还有残落的石榴花,而枝丫间已经挂满了大大小小、或红或青的石榴。
他站在那里,面色沉静。既像是在乘凉,又是想是等待着什么。
他今年还不到十六岁,生得细皮嫩肉,面容俊秀,眼神干净清澈,眉宇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他就是朱雀国的小世子玄音,魔王玄音!只要他是笑着的,你就不会觉得他有坏心,把人杀了都不带血。
但现在,他脸上一点儿笑意都没有,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杀心了!有人要倒大霉了。
不久,门响了,阿单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主子,大昀皇御驾亲征了!”
“恩。”玄音点点头,沉静的面上终于起了微澜,“果然是他的做风,不枉她为他一场!”
“可是主子,我们真的要和夏皇作对么?”阿单苦着脸,他年纪与玄音相仿,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亦仆亦友。所以他太怕主子即将进行的壮举了!
“是他同小爷作对!”玄音忽的裂嘴笑了起来。
阳光下,他的笑容灿烂如朝阳东升,就是跟了他多年的阿单也有片刻的眩晕:“主子,你不要这样笑,太瘆人了……”
“那你是小爷我是笑好呢?还是不笑好?”玄音伸手自枝上扯下一个石榴,漫不经心的玩着。
阿单竟无言以对。主子不笑很可怕,可是笑起来更可怕!反正主子现在怎么都不正常!
“其实,不和他作对也行。前提是让小爷把雪狐带走。”玄音说。
“这不可能。”阿单猛摇头,“那夏临渊就把雪狐锁在自己寝宫,语儿很难下手。”
“如果你们不能把雪狐给小爷带来,小爷就只能和夏临渊作对到底了!唔,比方说后妃让他戴绿帽怎么样?”玄音一脸认真,清澈的眼直勾勾的看着阿单。
阿单只觉得头皮发麻:“主子,还是让语儿再想想办法吧!”
主子才十五,还没有破身呢,可不能便宜了那些有夫之妇!
“你想哪里去了?小爷的意思是让你去爽一爽!”玄音不客气的把石榴掷到他头上。
“哎呦……”阿单捂着头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主子,还能愉快的玩耍么?他用力跺脚,“主子!”
“也不差了,除了孟皇后不能动,其她人随你挑……”
“主子!你再这样我就回去找王爷了!”阿单暴走。
“要不要这样不还是看你的意思么?”玄音无辜的一摊手,压根就没觉得自己有多邪恶。
阿单唇角抽搐,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们一定会办到!”
“那就好,小爷等你们好消息!”玄音嘻嘻一笑,拍拍阿单的手走了。
阿单哭丧着脸就地坐下,拿着刚才扔他的石榴使力砸地:“坏小子坏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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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夏临渊亲自点兵出征迎战舒夜,声势浩大。
两皇相对,是为风云大陆上一桩盛事,消息不迳而走。玉无暇站在子规城的墙头,面无表情的凝望着远方。在他的带领下,子规城成功击退了夏军,损失惨重的夏军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进犯了。
他为她守住了家。不知她在天上可曾看到?她,是否开心?
寂寞的时候他都会站到最高的城楼,默默的诉说着哀思——因为这里离天空更近一些。
一晃眼,大半年就过去了。听说薛容丧妻,如今独自抚养着幼子。听说西门翊快有第二个孩子了。听说,听说……每一个人的伤痛都有所寄托,只有他,始终孤身一人。
来风云大陆一年了吧?他竟开始想家了。
想念碧落岛湿润微咸的海风,还有老四哥酿的好酒,还有不语……他的想念是没有尽头的。有生之年已经不可能再回去。
不过,就算能回去,他也不打算回去。他还要替央儿守护家园呢!
想到这,他浅浅弯唇,四分甜三分苦,还有三分是涩。
只是他没有想到,夏临渊暂时休战的原因竟是他出了更卑鄙的手段——派细作偷了舒夜的宠物!亏他想得出来!
只是,舒夜真的是为了一只宠物去亲征吗?他不至于这么昏头吧?
那只狐狸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否则舒夜不会这样!
会是什么原因呢?
玉无暇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已经是八月,再过一个季就到了浮欢花盛开的季节。当初央儿满怀兴致的来却没有赏到舒夜口中那漫山遍野的红花,他可有机缘赏到?
“蒙玥?”
玉无暇大吃一惊:“你怎么来了?”
“唔,很快就是中秋了嘛,我想一个人在子规会寂寞,就来陪你过中秋节了。”蒙玥。
几月不见,蒙玥似乎又长大了一些,人长漂亮了,举手投足间也更增娇媚。眼下的她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等待他的采撷。
玉无暇本想拒绝她的,但看到她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期翼,还有长途奔波后的风霜。他又不忍心,含笑问:“你父王母上可知道?”
“知道。他们还让我给你带了礼物。”蒙玥笑笑,扬扬手里的包袱。
玉无暇这才看到她背上背了一个包裕袱,手里还提了一个。再看看她身后,一个随从也没有。他愕然:“你一个人来的?”
“恩。”蒙玥笑眯眯的点头。
玉无暇一愣,再问:“没带随从?一个也没有?”
“没带,怕你不喜欢。”蒙玥摇头浅笑。
怕他赶她走,所以孤身前来?从弥国到子规虽然不算远,但对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来说并不容易。
玉无暇的视线往下移,果然看到她华丽的裙边上满是污迹,脚上的绣鞋也破掉了。他怔住了,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思。到底是小女孩,藏不住心事,不等他回示神来,蒙玥已经欢快的跑到他身边来亲昵的挽起他的手:“无暇哥哥,我们下去看礼物!”玉无暇哭笑不得。他已经过了渴望收到礼物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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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仪率着大部队威风凛凛的赶到大昀和大夏的另一个交界处平州。因为平州兵力强,而且离京城相对近。
虽然打着御驾亲征的旗号,但守护平州的管将军看到他大大的松了口气:“小侯爷。”
平州紧挨着大夏,所以防御兵力是最强的,也因为如此,两国开战争以来夏临渊一直没有攻击平州。
“恩,是我,我替皇上御驾亲征来了。”公子仪笑笑,翻身下马,对管将军道,“明日便给夏临渊下战书吧!我听说他也到了。”
“是。”管将军恭谨的应下,尾随着他,“小侯爷,属下已经和其他将军商讨好了战术,您看看再精修一下?”
“好。”公子仪晗首。大战在所难免,这一战他定要夏临渊败走!以撼大昀国威!
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下战帖后,夏临渊竟然不打算战,而是提出了交换条件:“要想花未央安全回大昀,就得答应他一个条件。”
妈的,这是议和吗?分明是威胁!
公子仪在大帐中暴走,恨不得和夏临渊打上一架。
可是,人家不和他打!
最恨的就是这种情况,空有一身本事,没法施展!
照夏临渊的意思,他要强打就要“花未央好看”。他在大帐中走来走去,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小侯爷,那这战是打还是不打?”管将军问。他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为了一只宠物和拿平州作赌注,只是觉得此举有些冒险。
公子仪思虑再三,咬牙道:“打,必须打!我就不信他会把她怎么着!”
幸好是他来了,要是舒夜来铁定被吃得死死的。
“是!”管将军拱拱拳头,“末将这就去调兵!”
“好!”
公子仪磨拳擦掌,很有大干一场的架势。但是……
“不能打!”
威严的声音自帐外传来。
公子仪和管将军一愣,面面相视——这声音好生熟悉!
紧接着,帐门被人掀开,舒夜大步走进。他穿一身黑色绣银龙的蟒袍,气宇轩昂,天威滔滔。
“皇上?”公子仪失声惊呼,眼睛瞪得老大。
管将军急忙一拉他跪下去:“参见皇上!”
公子仪却不悦的甩开他,礼也不行,直接冲过来,愤怒的瞪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既是御驾亲征,朕自然要露露脸。”舒夜说着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拿起桌上夏临渊的回信看。
“皇上,夏临渊欺人太甚,他就是以为你来了所以才这样,你让我去,见不到你他就心甘了。我保证给你打赢这场战。”公子仪急切的说,生怕舒夜冲动行事。
“他不就是为了要见朕吗?朕不来,他不会交出它的。”舒夜意有所指的扬扬眉。
它,指的是花未央。这场战役的核心。
“你若放手,兴许他就没兴趣了。不就是打战吗?谁怕谁?”
“不!达不到目的他不会罢休的。”舒夜摇头,“他会提出来作交换,可见他对她并没有多少情分,如果我置之不理,她会受到伤害的。”
“可是……”
“你能保证她不会受到伤害吗?”
公子仪还想劝,被舒夜一个问题就给堵住了。
是啊,谁能保证?
夏临渊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听说上一任夏皇其实是被他毒死的,而他为了登上帝位,连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都给杀了!他这样的人,比任何人都无情。而花未央只是别人的老婆,他再有兴趣也不会有多少付出。万一真的把花未央怎么了,舒夜就真的生无可欢了。
“他不愿意打仗,我们就作交换。但是,不管交换了什么,朕都会夺回来的!”舒夜说,冰冷的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已然是嗜血之光。
公子仪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子规浴血奋战的睿王爷。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我配合你就是。”
反正朝中的人大多出自瑞英堂,若宗主有令,他们还是会听的。
真正的宗主不就是眼前这一位么?
次日,战鼓敲响,两军对垒,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拉开帷幕。
长风猎猎,夏临渊乘坐着朱红色的战车,身穿黄色的龙袍,而舒夜乘坐的是黑色的战车,黑色的龙袍,两人身边皆有军师、将军,身后都是以万为单位的大军。
黑,是一种可以吞噬一切的颜色。
舒夜杀意很重。公子仪甚至会幻想,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用问天宰了夏临渊,要是能可就太好了。
夏临渊也看出来了,果然花未央是他最在乎的。所以他压根没打算应战。有王牌在手,何需再战?
“夏临渊,你偷了朕的东西,理应归还。”
两军相隔数十米,舒夜冰冷带着杀意和怒意的声音却在军营上方不断的放大,再放大……清清楚楚的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夏临渊浅浅含笑,不慌不忙:“哦?朕偷了什么?你说!”
舒夜紧咬着牙关,眼里满满都是杀意。
“夏皇,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理清楚!今天就一句话,这战你是打还是不打?”公子仪扬声道。
他们几人都是挟着内力说话,所以声音传得很远。
“不打。”夏临渊很干脆的回答,“你要的东西嘛,的确在朕手里。但不是偷,朕是在帮你。朕觉得,就算作为感激,你也应该对朕态度好点儿!”
“帮?好笑!”公子仪冷笑。
“你不信?”夏临渊击掌,“来人,带上来!”
一辆囚车被推过来,里面关着一个白衣女子,赫然就是花未央!
舒夜瞳也猛缩,险些控制不住。
央儿?是央儿吗?
公子仪也被震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低声道:“皇上,莫要上夏临渊的当。这人应该是大梁的惜月帝姬,而非你的皇后!”
舒夜慢慢冷静下来,他坐在战车里绷紧了脸:“惜月帝姬?你终于也成阶下囚了吗?”
马车里的人明显的僵了一下,朝他看过来。那眼神……舒夜的心跳变得不规则起来:是央儿的眼神!难道真是他的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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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仪也变了脸色,一时之间竟真的没法进行准确的判断。
那神情太像了!
究竟是真是假?
他紧张的看着舒夜,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皇上,冷静……”
舒夜看向公子仪,从公子仪不安的神情知道他也辩不了真假。他深吸口气,压下悸动的心,冷笑:“为了光复大梁,惜月帝姬连苦肉计都用上了,不错!有潜力!”
语调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囚车里的人只是看着他,不说话,那眼神无尽悲伤。
舒夜的心跟着痛了起来,他尽量不去看她。她为什么不说话?她不说话他更难辨别!
“这天下除了原主,没有人能承受得了她的灵魂。”夏临渊冷声提醒,“当然,你要不相信也可以,我们战吧!但朕不会再保证她的安全!”
推囚车的人调了头,拉着囚车欲退下。
囚车里的人依旧不说话。
舒夜觉得自己快忍不下去了,他刚张嘴要说话,公子仪已经抢先替他开口:“肯定是假的啦,如果是真的她为什么不说话?”
夏临渊抬手制止了拉囚车的人,下了战车大步走近囚车抬手在她肩上轻点,囚车里的人大声叫了起来:“没错,你猜对了,我就是惜月帝姬。所以,你们尽管战吧!”
只是吼了一句,夏临渊再度点了她的哑穴,回首望着舒夜冷笑:“舒夜,朕给你时间考虑。但朕的耐性是有限的,朕数到十!”
囚车里的人开始用力挣扎,但她戴着脚腕枷锁,只能小范围的扭动身体,铁链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每一声都像刀子割到舒夜心上。
“十、九、八……”
夏临渊潇洒的一掀龙袍返回战车,对车中的女子没有一丝眷恋。
“五、四……”
舒夜紧张得全身的细胞都绷紧了,公子仪也只能干着急,完全失了分寸。如果囚车里的人没有开口的话,是惜月帝姬的机率要大一些,但一开口,连他感觉是花未央的机率大一些了。
“一!”
夏临渊漠然数出最后一个字数,挥手:“拉下去!”
“等等!”
舒夜终于出声,阻止了他。
“怎么,你现在信了?”夏临渊问,脸上有笑徐徐泛开来,却冰冷到不了眼底。
“你想怎样?”舒夜问。
从这句话出口,他就注定落在了下风。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能拿央儿冒险。或许真的是央儿呢?
“皇上,他不会那么好心……”公子仪试图劝,但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够坚定。
就达时,夜风无声无息的出现,道:“回皇上,几天前夏皇在兰芷行宫举行大规模的移魂阵,原本他意将皇后之魂移到宠妃兰贵妃身上,但不知为什么失败了,还导致兰贵妃小产。随后,所有参与移魂的法师都被杀了。”
舒夜的眼睛蓦的睁大,有惊喜之光冒出来:难道真的是央儿?因为移魂成了兄妹夏临渊才恼羞成怒大开杀戒?
“可知结果如何?”公子仪急忙追问。
“没有人知道结果。”夜风摇摇头,在有限的时间里这是他能查到了最多的消息了。
“阿仪,朕,不想错失机会。”舒夜低声说。
“随你吧!”公子仪叹息,不忍直视的垂下眼。夏临渊厉害,还是敲中了舒夜的软肋。
“如果您愿意割城换人,朕可以考虑!”夏临渊说,一副胸有成竹马的样子。囚车里的人听到这话,拼命的摇头,有泪自眼里流出来,目光悲伤成河。
舒夜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掉了,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割城?”公子仪脸色大变,下意识的看向舒夜。
舒夜面无表情,谁也猜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
公子仪咳了两声,冷笑道:“那夏皇是想要几座城呢?”
夏临渊抬起手,张开了巴掌。
“五座城池!”公子仪猛吞口水,“夏皇真是狮子大开口!”
“狮子乃草原上的兽王,朕就当小侯爷是在恭维朕了,哈哈哈……”夏临渊狂妄的放声大笑起来。
“夏皇好算盘!”舒夜冰冷的声音蕴着无穷内力,生生把夏临渊狂妄的笑声给压下去,“你想要,朕便会给吗?”
“哼,五座城已经很便宜你了!你不是许她半片江山的吗?怎么,五座城就心疼了?”夏临渊嘲笑道。
他连这个都知道?是央儿告诉他的?舒夜极力保持冷静,在心里权衡着人,分辨着。夏临渊也不催他,紧张的气氛进入暂时性的沉默。
良久,舒夜漠然启唇:“好!朕答应你!但,不能是平州!”
平州是大昀国最强的一道防线,绝对不能拱手让人。
“很好!”夏临渊志得意满的笑了,目光慢慢移到马车里的女子身上,“花未央,你输了。”
那女子颓然的低下头,放弃了挣扎。
此情此景,舒夜更加肯定囚车里的就是他的花未央!他一点儿也没有失城的难过,反而在心里窃喜万分。
她安然无恙,还顺利变回了人!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当初若有人敢承诺让她变回人,他也一定会不计代价的。区区五座城,怎能与她相提并论?!
很快,夏临渊的使臣就策马过来奉上已经拟定好的文书,舒夜展开来看:以大雁山脉为界,岱川、玉泉、桃溪、庆川、嘉州五城都在内。夏临渊打得好算盘,这五城虽不算军事重地,却也是大昀的门户所在。占了这五城,就更方便他进攻大昀了!但他似乎太小看他了!
舒夜轻轻勾唇,抬起手,周公公立刻奉上玉玺。他毫不犹豫的在文书上盖上玉玺。
“好,朕成全你!”
“好!”夏临渊笑了,挥手,“把囚车送过去!”
一边押送囚车,一边回执割城文书。在交界中央交换,折返。看似平静的局面,实则双方将士都在箭上搭了弦,随时准备进攻——都怕对方反悔,又出幺蛾子。
眼看着花未央的囚车渐行渐进,公子仪的心都在滴血!五座城哪!江山不敌美人,舒夜你已经成了半个昏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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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的是云未央,而他与她发生了亲密行为,央儿回来后怎么办?
光一想,舒夜就全身发寒,不敢再往下想去。好吧,他忍着!可是,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公子仪走后,舒夜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有种无语问天的感觉——分离了大半年,再见,他娘子成了雪狐。这再一转,她终于回到他身边,他却分不清真假。这样的折磨他真的很好玩吗?
他是健全的男子,有正常的需要。她不在就算了,可她在,他怎么忍?
另一个房间,云未央正在沐浴,两个随公子仪出征来的宫女临时担起照顾她的责任。云未央完全是按照花未央的个性来,选择自己沐浴,把宫女都赶到了外面。
两个宫女闲来无事便小声议论起来:“皇后娘娘不是在宫里的吗?是什么时候丢的呢?”
“不知道啊,现在我总算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御驾亲征了,都是为了皇后娘娘!”
“是啊,皇后对皇后娘娘真好!”
“不过,我听有人说什么移魂招魂的,那又是什么事啊?”
“不清楚,反正皇后娘娘已经回来了,我们就可以快些回宫了!在宫里生活习惯了,到了这边关太不习惯了。”
“……”
云未央一边洗一边听她们讨论,唇角有笑如涟漪般漾起来。
这段时间她都在学习花未央,所以也把花未央的生平事迹读了个遍,自然知道舒夜有多宠花未央。想到他今天又五座城池换她的举动,云未央不由得砸嘴:真是宠到让人发指啊!
不过正好,这样的宠爱更方便她下手!
只要杀了他,大昀就能变回大梁啦!而她将是大梁王朝永恒的女王!每每一想到这,云未央就兴奋得不能自已。
她等这一天等待太久了!
沐浴更衣,走出大帐,她已经收敛好一切情绪,素颜苍白,黑眸淡定无波。
还在聊天的两个宫女急忙站起来,惶恐不安的道:“皇后娘娘您洗好啦?”
“恩。”云未央淡漠的点点头,问,“皇上呢?”
“皇上主帐与尹将军议事,不如让奴婢先替您梳发上妆吧?”
“不用,我去找他。”云未央说着便往外走。
两名宫女急忙跟上去:“娘娘这边请!”
舒夜刚出大帐,就看到她迎面而来,半湿的长发就这样披垂在脑后,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妆容。他怔了一怔,唇边不自觉的泛起温和笑意:“央儿……”
“夜,我们谈谈。”云未央一面说一面掀帐走进去。
舒夜微微拧眉,笑着跟进去:“谈什么?我们回去再谈,这里是帅帐……”
“必须把割去的五座城夺回来!”
不等他说完,她便冷声说,剧烈起伏的胸膛彰显她心中的怒气。
非常符合花未央的行事作风。
舒夜心里微安,拉起她的手安慰道:“朕知道。这事朕会做,你不必担心,走,咱们回去……”
“我咽不下这口气!”云未央用力甩开他的手,气呼呼的说,苍白的脸上因她激动的情绪而浮起淡淡红晕,“夏临渊就是个卑鄙小人,绝不能把那五城给他!我们明天就和他开战!”
舒夜看着她,眼中笑意渐浓:“好!”
好?云未央一怔,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你同意?”
“我同意。”舒夜晗首。
那不回宫了?云未央心里有些急,脸上波澜不惊:“你打算怎么夺?硬拼?”
“不,智取。”舒夜灿烂一笑,“好啦,不说这个了,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很想你……”
轻轻用力,他把她拉进怀里,用力抱紧了她。柔软的身体抵触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有蠢蠢欲动:“央儿,我们夫妻历尽千难万险,终于团圆了。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你能回来,真的是老天的恩赐啊!”
“我也是……”云未央低低的回应。她已经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虽然这些事早听嬷嬷说过,但她到底没有真正经历过,有些反应是身体的条件反射,她也很难控制。
她在紧张……
舒夜抱着她,目光微闪,他松开她,依旧笑语盈盈:“夏临渊没有为难你吧?他怎么大发善心赶进惜月帝姬的灵魂,让你回来了?”
“他怎会那么好心?”云未央哼哼,“这事说起来也是天意吧!夏临渊想把我的魂掀移到他已经怀孕的宠妃身上,为了让我做他的宠妃,他竟然准备了三个女人!哼,可惜她们无法承受我的灵魂,阴差阳错我竟然又回到了原来的身体上!”
“果然是天意!”舒夜笑了,“看来老天也都不忍我们再分离啊!”
“是啊,天无绝人之路,我们终于还是在一起了……”云未央重重的吐口气,“夏临渊变了,他不再是以前的夏临渊了。那时候我是真的害怕了,如果我真的被迫成了他的宠妃,我们该怎么办?”
“幸好你如今还是他的妹妹,他再怎样也不会乱来的。”舒夜伸手摸摸她的脸,“央儿,你瘦了……”
云未央摇摇头,怀着紧张的心情再度依进他怀里。
花靖丰说的对,她要真正成为“花未央”就一定要与他有肌肤之亲!
她主动得有些僵硬,舒夜只是笑:“好了,不说这些伤心的了,平州的月色很好,我带你去外面走走。”
“恩。”云未央点点头,与他手拉着手走了大帐。
天已经黑了,月亮的清辉在漫漫的静寂中爬上树梢,习习微风吹开她心中的紧张,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又用力的握了两下。
从现在起,这个男人是她的了!眼下才回来,不宜动手,等回宫再说!在杀死他之前,她必须忍耐仇人的亲近!
只是,他所谓的智取五城是怎么个智取法?夜里是大军休整的时间,为了让皇上更好的休息,主帐附近都很安静。路过某一顶营帐的时候,白衣的公子倚帐而立,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意,远远看到她就拍起手来:“欢迎回来!我替你姐们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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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我替你姐们欢迎你!”
姐们,是青鸾与花未央之间的独特用语,云未央怎会不知?她抬手拨弄了下刘海,浅浅微笑:“青鸾还好吗?她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可出怀了?”
“恩。”公子仪点点头,依旧笑眯眯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了舒夜身上,两个会心一笑。他站直了身子,“你们这是要散步兼赏月?”
“恩。”舒夜晗首。
公子仪抬头看看天,残缺了一半的月像半块白玉:“今晚月色还是可以的,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啊?”
“好啊!”
于是,三人成行。
云未央在心里把公子仪嫌弃了一遭,这家伙是在怀疑她吧?
清幽的月色把三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一会儿粘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有公子仪这个话痨在,一点儿也不寂寞,因为他总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话题。
“皇后娘娘,夏临渊怎么这样好心的把这身体还给你了?”公子仪问,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呵,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事我才和夜解释过,让他说给你听吧!”云未央笑道。
舒夜晗首,笑道:“夏临渊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本想把央儿的魂魄从雪狐身上移到兰贵妃身上,谁知阴差阳错的返回了原身,也算是成全了我和央儿。”
“这还真是巧啊!”公子仪唏嘘一番,又问,“那惜月帝姬呢?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她本来就死了,应该下地府循入轮回了吧!”云未央道。
“这样啊……”公子仪弯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在出事之前他根本不知道雪狐就是花未央,她只告诉他她是雪主教出来的聪明徒弟!可现在问起来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呢,还回答得这么顺溜!
“惜月帝姬死了,夏临渊就没理由再攻打大昀了吧?夺了两座城,割了五座城,七座城总该喂饱他了!”公子仪说。
“我不这么认为。”云未央并不苟同,她严肃的说:“夜,夏临渊是个野心很大的人,他志在一统九州,你可千万要小心!”
“我会的。”舒夜冷笑,“凭他也想称霸九州?做梦!”
“是啊,就算和我们大昀打战打得名正言顺,他当大昱皇是傻的么?”公子仪更是满脸鄙夷,很快又把话题给圈了回来,“皇后娘娘,那灵龙呢?灵龙还在你身体里吗?”
云未央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半天没吭声。
舒夜轻轻的揽揽她的肩:“怎么了?”
“夜,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怪物……”云未央低低的说,无限惆怅,她慢慢仰起头,忧伤的看着他,“我……是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
纵然尚未百分百确定真假,舒夜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疼了起来,他用力按住她的双肩,安慰道:“不,你不是怪物,你是朕的央儿!大昀的皇后!”
“可灵龙……”
“如果这是天意,该担心的是朕才对!”
舒夜轻声道,她欲语还休的样子让他好爱好爱。
“啊?”她不解。
“你想,你长生不老了,我却会老。等我都变成了糟老头子你还这样美丽,那我不是很有危机感?”他说得一本正经,似乎还真的忧心起来,“你不会嫌弃我吧?”
云未央破涕为笑:“不会……”
“这不就结了。”舒夜如释重负的笑了。
公子仪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用最为缜密的心思,最为锐利的眼光去分析着云未央的一举一动。
夜色清冷,夜风凄清。
公子仪渐渐落到了后头,他冷眼看着前方的一双剪影。这位皇后凉凉的身份有待商榷啊!
折返的时候依旧先路过公子仪的营帐,公子仪冲他们挥挥手:“时侯不早了,我去歇着了!这几天赶路赶得我腰酸背痛。舒夜啊,关于智取岱川五城的事你再琢磨一下细节,明个儿我再和你换班。”
“阿仪,我和央儿才破镜重圆……”舒夜唇角抽搐。
按照正常人的想像,夫妻破镜重圆肯定要**的燕好一番啊!他怎么指使他做事呢?
“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吧?再说了,我为了你们还抛下我的小娇妻呢!”公子仪说得理直气壮。
“你这是心理不平衡。”舒夜哭笑不得。
“你答对了,我就心理不平衡。总之,明天早上我会来收功课的!”
公子仪说罢便消失在帐门后。
舒夜夫妻尴尬的那里,皆满头黑线。
这分明是在故意破坏别人的幸福啊!
两人就这样僵硬的站在那里,云未央反而有些放松下来,柔声安慰道:“夜,今日才失五城,军心动荡,百姓难安。若你能尽快想出办法夺回五城,就能挽回你我的声望了。”
“可是……你不觉得委屈吗?”舒夜问,眷恋的目光停留在她美丽的脸上。
云未央笑了:“我们已经是夫妻,来日方长。”
“那好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我把未完的事情做完了就回来。”
“好。”
把云未央送回主帐,舒夜便折返帅帐,公子仪正躺在榻上悠闲自得的喝着酒,天知道他是什么钻进去的。舒夜心一沉,一把抢过他的酒壶:“说吧,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觉得她是假的。”公子仪坐直了身子,面色也沉了下来。
“理由呢?”舒夜问。
“我并不知道她是雪狐的事,可我问出来他也一点儿也不惊讶哎!”公子仪道。
舒夜默了一下,道:“以你我的关系,出了这等大事我告诉了你也是正常的。”
“好,就当这正常。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就像你说的,虽然不是些明显的大事,但就那种细微的感觉,就是觉得怪怪的。”公子仪皱着眉,努力的想找形容词,奈何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实在很难说得明白。
大帐里陷入沉默。
失而复得的宝贝是假的,这现实太残忍了。可是,事关重大,这薄薄的窗户纸必须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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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仪表达不清楚,只能急切的眼瞅着舒夜。他是花未央的太夫,他应该有更多的感觉才是。但今天晚上散步的时候他没表现出一丝异样,难道他觉得是真的?
舒夜只是沉默。
良久,他接过公子仪的酒壶,大大的饮了一口,方才轻轻的说:“其实我也觉得她是假的。”
公子仪所有的纠结瞬间就因他这一句话给消散了,他按住他的肩,迭声道:“是吧是吧?你也觉得是假的吧?”
“恩。”舒夜轻轻点头,眼里涌起无尽的悲伤,“现实太残忍了!”
公子仪一怔,只能同情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如果在营中这个是云未央,那花未央又在哪里?还在夏临渊手中?所谓的招魂不会真把她变成夏临渊的宠妃了吧?
“燕师姐说过,这世上除了云未央没有人能接受央儿的灵魂,既然云未央自己送上门来,我就不妨将计就计把她带回去,等师姐找到移魂草,我们就有希望了。”舒夜说着,又喝了一大口。
什么智取?什么明早收功课?全是公子仪的谎言,他怕他一失足就成千古恨。
“这也不错,否则云未央缩在夏宫里,那么大一活人要弄出来也挺麻烦的。”公子仪赞同的点头,不过他此时更关心的是他的情绪,“夜,你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呢?”舒夜苦笑,“阿仪,央儿还是雪狐,我得把它带回来。但这事不能让云未央知道。”
“我知道,交给我吧!这会儿夏临渊已经放松了警惕,我想法帮你把它带来就是。明天一早你就回宫,千万提防云未央,我怕她行刺你。”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恩。”公子仪释然的松口气,“不过这夏临渊真是厉害啊,想出这种招。就算我们发现了,拿云未央去他谈判,他也可以拿雪狐的生命来拼,再不济,损失一个大梁帝姬对他没什么损失,反正他已经得到七座城了。”
“他的算盘打得精,当我们是傻的么?”舒夜冷笑,他用力握紧了酒瓶,“总有一天,朕要他付出代价!”
“必须的!”公子仪用力拍大腿,“来来,不管怎么说,抢到一副身体还是好的,我们兄弟俩喝一杯!”
**********
大夏,顺利拿到五座城的夏临渊志得意满的在银兰城开庆功宴。那可是五座城啊,而且不费一兵一卒就拿到了!全军都很兴奋,不断的山呼君王智勇无敌。
夏临渊站在虚荣心的顶端,少不了陪将士们喝一喝,等到月上中天他回营的时候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花未央依旧被铁链锁在他的帐里,但是她今天非常不爽,逢人就抓,已经抓伤了好几伺候她的宫人,这会帐里空荡荡的只有它。夏临渊一进来她就乍了毛,拖着铁莲跃过去抓他。
夏临渊醉醺醺的进帐,正准备对她炫耀一下自己的战功,还不张嘴就看到一抹白影扑过来,急忙闪开。
一击未中,花未央落到地上,半低着前身,尾巴高高的竖起来,嘴里发出愤怒的呜呜声。
“生气了?”夏临渊却不生气,只是离她离得远远的,“舒夜到底还是把云未央当成了你,白送了五座城给朕。你说这会儿已经半夜了,他们会在干什么?”
“呜呜!”花未央低吼着,黑色的狐狸眼已经变成了红色,称着一身白色的毛发,显得妖异。
每每一想到此刻在舒夜怀中的是云未央,她的心就滴血!
云未央竟然学她学到了混淆视听的地步,思妻心切的舒夜怎么挡得住她的盅惑?
“朕听说舒夜为了你,还从来没有碰过别的女人。眼下虽然身子是一样,但婉转承欢的不是你。而且你永远也没有机会了。”夏临渊慢慢的说,如愿看到她身上的毛因为愤怒而一根根的竖起来,她用爪子刨着地板,恨不得把他撕碎。
她最生气不是舒夜和别的女人睡了,她现在已经顾不是上吃醋了,而是担心!谁知道云未央会在什么时候一刀***他的心脏?
舒夜啊舒夜,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你现在很恨朕是吧?没关系,恨也是记住一个人的办法。”夏临渊轻笑,“只是花未央,你变不了人,只能给朕当一辈子的宠物了。”
这个死变态!
如果意念能变成利剑,他已经被她射成了窟窿。
顿了一顿,夏临渊慢慢向她靠近,语气也罕见的温柔起来:“其实我们不必这样的,花未央,朕是爱你的,即使你变成雪狐朕也一样爱你。如果你愿意和朕相守,朕也可以像舒夜一样宠你……”
然而他才接近了一些,她便一跃而起,再度攻击他。
夏临渊皱眉,很想挥手扇开她又怕伤了她性命,只能一边闪躲一边劝:“你这样又是何苦?云未央恨毒了舒家的人,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把他给杀了!将来大昀势力是云未央的天下,她不死不灭便是永恒的女王,你斗不过她的……唔!”
一不留神,脸上被她抓了一把,火辣辣的疼。
夏临渊终于火了:“花未央!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杀吧!我做死也不会放过你!
花未央怒视着他。
外面伺候的人听到动静赶紧跑进来,看到皇帝左脸上遍布血迹,吓了一跳:“皇上,您受伤了?”
“皇上,这雪狐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一见人就抓,太危险了,干脆把它杀了吧!”
“不,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伤害它!”夏临渊低吼。
“可是……”
“没有可是!”夏临渊深呼吸,到底还是舍不得伤她。
大帐里狼藉不堪,今晚要再和它在一起别说睡了,连安全都没保障。夏临渊烦燥的甩甩头:“你们在这儿看着她,别靠近她,别给她东西吃,就让她疯!看她能疯到什么时候!”
“是!”夏临渊最后回眸看了一眼花未央,转身出大帐找太医处理伤口。宫人们也被雪狐给整怕了,只敢远远的看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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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银兰城。因为昨夜醉酒,夏临渊今天起得有些迟,他起来梳洗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花未央。
一晚上过去了,她还能继续疯么?
他得意洋洋的弯着唇角,犹自低语:“花未央,莫怪朕心狠,只有这样你才能绝了回去的心思!安安心心的呆在朕的身边!”
掀开大帐,里面一地狼藉,昨夜守护雪狐的两个宫女倒在血泊中,而雪狐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夏临渊脸一沉,低吼,眼中迅速聚起怒意。
随行的暗卫林江检查了一番,道:“皇上,她们两个已经死去多时,而且是被人同时用刀割破喉咙,能同时杀两人而不被巡逻的士兵发觉,此人武功很高。”
夏临渊的脸色愈加阴沉,他走过去,拿起被扯断的铁链,慢慢眯起眼,语气冰冷如霜:“能强行扯断铁链而不伤雪狐,此人武功不是很高,而是极高!而且那人,是来偷雪狐的!”
“皇上,那人是来偷雪狐的?”林江问。
“恩。”夏临渊缓缓站起来。
难道是舒夜?他这么快就发现了?那云未央……
他目光瞬变:“林江,你速去平州探一探虚实,看惜月帝姬是否已经暴露。”
“是!”
林江走后,夏临渊的心里就一直慌慌的难以安定下来。昨晚来偷的雪狐,那说明敌人早就发现了真相!舒夜能有这么快吗?
**********
平州,一只信鸽落在公子仪身上,公子仪自鸽腿下取下纸条一看,立刻睁圆了眼睛:花未央果然还没有变成人,眼前这一个真的是惜月帝姬!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玄音竟然成功的把雪狐给偷走了!
“小魔王玄音真不是吹出来的啊!”公子仪砸砸嘴,兴冲冲的去找舒夜。
另一间主帐里,云未央刚刚醒来,她一动便察觉到身边有人,侧首一看,舒夜俊美无俦的容颜便映入眼帘。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竟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
就在这时,舒夜也睁开了眼睛,微微一笑:“央儿,你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却该死的好听!云未央点点头,回他一笑:“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后半夜吧!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舒夜说站已经起身下床,云未央这才发现他竟然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脱了外袍而已。
舒夜伸手揉揉太阳穴,又甩甩头:“好累!”
“昨晚很辛苦吧?”云未央凑过来,伸手替他揉按着太阳穴,悬着的心也落回肚里:原来他是真累了,所以昨晚没动她。
“恩,就是为了岱川那五城。”舒夜说着,伸手按住她的手,一遍遍的摩挲着,“我已经交待公子仪在这里守着,今天我们就回京去。”
“今天就回去?”云未央有些意外,他昨天还说要亲自智取岱川五城呢!
“恩,我想欢欢了,你也想她了吧?”舒夜道。
欢欢是花未央和舒夜的女儿,这第一个孩子必定是受尽万千宠爱,少不了公主的刁蛮,难道要她回去照顾一个小娃娃?云未央忽然觉得头痛。
“欢欢她很想你,一直问我要娘。这次回去,依旧把她挪回仪元殿来,我们一家三口住在一起,好吗?”
“好。”云未央笑着点头,“那时候我是雪狐,虽然能呆在她身边,她却不知道我。这次回去她一定很高兴!”
“是啊!”舒夜心满意足的吁口气,把她扯进怀里。
成熟成子的气息压下来,云未央紧张到心跳加速:“夜……”
熟悉的容颜,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身体,可惜……
舒夜低头在她唇上一啄:“你再躺会儿!”他说着便松开她起身唤来:“来人!”
侯在外面的宫女立刻掀帐进来,为舒夜更衣洗漱,很快便打理整洁。舒夜回眸,云未央还坐在床上:“我得先去军营走一圈,你起来后先把早餐吃了,我们中午就起程。”
“好……”她乖巧的点头,目送他离开。心里澎湃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她伸手按住自己的唇:那上面仿佛还有他的气息在萦绕。
原来这就是吻的感觉……
上一辈子死得太冤枉,她甚至来不及尝一尝被人爱着是什么滋味。今日这一吻,竟让她生出留恋之情,甚至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舒夜走出主帐,外面阳光灿烂,他深吸口气,从袖中拿出一个香囊来:这东西不错,能让人一觉到天明,以后就靠它了!
“夜,你可来了,快,好消息!”公子仪远远奔来,拉起他就闪进旁边的大帐里。
“什么消息?”舒夜问。
公子仪拿出纸条给他:“你看,这是玄音送来的,你的皇后没事,这会儿安然无恙的住在朱雀!”
“当真?”舒夜闻言一下就激动得不行,拿纸条的手都颤抖起来,看完一遍又揉揉眼再看了第二遍才相信,“它真的在朱雀?可她怎么会在朱雀呢?玄音怎么知道她是我的皇后?他又是怎么从夏临渊身边带走她的?”
一口气四个问题,足见他有多紧张。公子仪心里有些发酸,他这哥们上刀山下火海眉毛都不会皱一下,如今却为了花未央如此不冷静。哎!他用力拍拍他的肩:“早在雪狐失踪的时候我就拜托了玄音办这事,你不知道,玄音这小子是个混世小魔王,尽喜欢干离经叛道的事。只是我也没想到他动作这样快,不然我们就可以再等等,不用割城了。”
朱雀就是大昀的附属国之一,说白了,他舒夜是君,朱雀再大的王也只是个臣。如果她真的在那里的放话,只要他一声令下,朱雀王就会乖乖把雪狐奉上的!这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公子仪的脸色忽然变得苦逼起来,小声说,“玄音说想让花未央在朱雀作几天客……”“什么?”舒夜讶然抬头,像听到天方夜谭一样。“额……”公子仪咽咽口水,有咱骑虎难下的感觉,索性两手一摊,道,“他的意思就是……想和雪狐玩几天才肯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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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玩几天?!”舒夜瞪大眼,跟看怪物似的看着公子仪,“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你这边的!”公子仪果断点头,“反正他就是玩性大,人家也算是立了个大功,你就让他玩几天……”
舒夜瞬间鬼火三丈!大声吼了起来:“他凭什么?那是朕的皇后?!你也由着他胡闹?!”
公子仪迅速捂耳朵,并且立刻飘到压丈外:“那个,你别激动嘛!玄音虽然贪玩还是很有分寸的……”
“那是朕的皇后!他也敢玩?!”舒夜暴跳如雷。先前他不知道真相就算了,如今知道真相了他还敢!
“哎呀,玩只是一个说法,玄音他可能只是对一只变成了狐狸的人比较好奇……”
“一只?”
舒夜不悦的瞪着他。
公子仪捂嘴,噤声。窘,一只变成了狐狸的人,他这嘴巴!又踩了黄线。
“哼!”舒夜冷哼一声,华袖一拂就要出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是要去朱雀国找玄音了。
公子仪急忙拉住他:“等等!”
“放手!”舒夜回眸,瞪着抓住自己袖子的那只手。
“你把花未央带回来了,云未央怎么办?”公子仪问。
舒夜怔了一怔,转瞬又皱眉:“什么怎么办?我为什么要考虑她?”
“因为她的身体是花未央最需要的啊!”公子仪说。
舒夜犹如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渐渐冷静下来。
对啊,现在的时局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啊!花未央还活着,云未央又在他手上,如果燕师姐找到移魂草回来不就可以把花未央移回去了?他们夫妻就可以真正的团圆了!
他折回去坐下,细细的想起来。
公子仪重重的松口气,抹抹额间的汗,总算把他给劝住了,不然得在朱雀国生事!玄音那小子也是,知道人家是皇后,还要硬留着,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久,有清浅的笑意在舒夜脸上漾开来。
“阿仪,一切照旧,我这就带云未央返京,你留在这里。至于央儿,她是个喜欢新鲜事物的人,就让她在朱雀国玩几天吧!”他道。
公子仪:“……”
这也转变太快了!不过,如此也好。
当天下午,舒夜便带着他的“皇后”高调返京,公子仪坐镇平州,伺机以动。
夏临渊知道云未央并没有被舒夜识破,而且还带回京城,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不过,除了舒夜还有谁知道到银兰城来偷一只雪狐呢?
“林江,再调派人手去查,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是!”
夏临渊气得不轻,可他不也是从舒夜眼皮底弄偷来的吗?
**********
朱雀国,花未央被玄音抱着一路来到皇宫。朱雀国不但小,还不怎么富裕,连皇宫都修得很“低调”。见识过昀宫、昱宫、夏宫的奢华雄伟,花未央只能用“低调”二字来形容朱雀国的王宫。
玄音似乎看出她的疑惑,道:“太爷爷喜欢简单生活,讨厌金银器物。”
他口中的太爷爷就是现任的朱雀王玄秋,朱雀国的开国之王。玄秋为人就好像他的王宫一样,低调到不行,就连昀宫的史书上都鲜少有他的事迹。所以花未央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对他非常陌生。不,看玄音这么不着调,想到玄秋也着调不到哪里去吧?
臆想翩翩间,已经到来“朱雀殿”。
殿中没有熏香,只有时鲜水果的香味,玉阶上的高座上座着一个鹤发老人,花未央一进去就看到了他。
这模样……
花未央的心咯噔了一下,定定看着玄秋。
有点儿熟悉哎!是像谁呢?她歪着头想了几圈,还是没有想起来。
就在这时,高座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看到他们,布满沟渠的脸上慢慢泛起兹祥的笑意来:“小音来了?”
“恩。”玄音用力点头,清脆的声音竟带着童真的感觉!花未央抬眸去观察他脸上的表情,果然笑得很单纯。这小魔王要生现代就是师奶杀手,老少通杀啊!
“太爷爷,小音捉了一只雪狐送给你!”玄音忽然说。
咳咳……
花未央立刻被口水给呛到了,不受控制的咳起来。玄音赶紧把她放到地上,嫌弃的看着她:“别把口水弄小爷身上!”
花未央:“……”
“一只会咳嗽的狐狸……呵呵……”高座上的玄秋看到这一幕,开心的笑了起来。
花未央撞墙的心都有了。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玄秋也好不到哪里去!
笑了一会儿,玄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问:“可是小音啊,你不是说她是大昀国的皇后花未央吗?”
“是啊,所以才抱来给太爷爷你看看嘛!”
“哦哦……”
花未央:“……”
这祖孙俩是想气死她吗?明知她是大昀的皇后还敢这样玩!她默默的趴在地上,耷拉下耳朵,闭上眼睛,一眼都不想看这两人了。
“她生气了,太爷爷我们不玩了,说正事哈!”玄音终于重视了一回她的情绪,她心里这才好受了些,瞪着玄音。
玄音把她抱起来,迳自走上玉阶,紧接着玄秋就伸手接过了她,细细看了一番,玄秋说:“这才是真正的凤凰啊!”
“难道比我们的朱雀鸟还要厉害?”玄音问。
花未央对此十分疑虑:朱雀鸟是传说中的上古四大神兽之一,不就是所谓的凤凰吗?
“我们神鸟再厉害也只是只鸟,而她是人!”玄秋老迈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苍凉。
“也对哦!”玄音受教的点点头,“那太爷爷你有办法让她重新变成人吗?”
玄秋动作微僵,看着花未央。
花未央也看着他。
良久,玄秋道:“小音啊,太爷爷从小教过你的,我们只要守护好朱雀就好,不要介入任何一个国家的战端。你忘了吗?”
“小音没忘,可是太爷爷,你真的要作壁上观吗?”玄音问,语气里染了淡淡忧伤。此言一出,玄秋也变得忧伤起来。花未央一头雾水:这祖孙俩到底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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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你就帮帮她吧!”玄音挨过去,抱着玄秋的手臂摇啊摇,十足十一个撒痴卖萌的小娃!
玄秋最怕玄音来撒娇,玄音一撒娇他就全军溃退。可是这事实在是……他捋着胡子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小音,你跟爷爷来!”
祖孙两一前一后的走了,花未央被丢在大殿上。
她的狐狸心砰砰的跳得欢快——难道朱雀王有办法让她变成人?
殿中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花未央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出来,索性在殿中慢慢游走,欣赏一下朱雀王的宫殿。
朱雀殿的规模比大昀的紫宸殿小,虽不多用金银作装饰,却也雕梁画栋,势将低调的奢华进行到底。除了常有的祥云、花鸟、花草和水纹,这里的装饰物还多一个图案——神鸟朱雀!
各种形态的朱雀鸟吸引了花未央的目光,然而却没有一个图案和玄音身上的图案一样。不知不觉,它就钻入了龙椅之下,它抬头,忽然,一个熟悉的图案再度映入眼帘——海上花!她惊讶极了,凑近一些借着光线认真察看。
真的和玄音身上的图腾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朵海上花不是红黑色的,而是纯白的花瓣,嫩黄的蕊,是一朵真真正正的海上花!和她在南海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忽然明白了:海上花就是朱雀鸟!朱雀鸟就是海上花!
可是,一个远在南海,一个远在朱雀,两者怎么会联系在一起呢?朱雀以前只是一个部落,夹杂在各国之间生存,玄秋建国后便立刻归附于大昀。而玉家百年前就退隐于南海,且与大陆划清界限。玄氏与玉氏不可能有交集啊?
难道……是因为霜云帝姬才有所联系?
她忍不住小激动起来:朱雀国和霜云帝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碧桂园和朱雀国会有一样的图案?那大梁遗留下的宝藏有没有可能就在朱雀国?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传来,花未央赶紧从龙座下跑出去,窜到玉阶下趴好,就见玄音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抱起她就走。
这是怎么了?
不久,身后就传来玄秋苍老的呼唤声:“小音,小音……”
玄音理都不理,干脆跑起来。
玄氏一族的无影神功是风云大陆上的传奇,玄音这一跑,花未央就觉得跟坐飞机似的,眼前景物不断的快速往后倒退,待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世子府。
安全着陆后,花未央试探性的伸爪子拉拉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玄音看了她一眼,依旧气哼哼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其实玄音是个好脾气的小男生,笑面虎一只,极少把怒气显摆在脸上。花未央更加好奇了,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把玄音气成这样?
想了想,她用爪子敲敲也,又指指桌上的茶壶。意思就是:你再不说我就写字了。
玄音这才拿正眼看她,他看着她母鹿般温和的眼,消了怒,却委屈的嘟起嘴:“怎么办?爷爷他不愿意帮你……”
额,还是为了她变回人的事啊!云未央心里一暖,裂开狐狸嘴,冲他摇摇头,告诉他不要在意。
“云未央是不会把身体还给你的,就算燕霞找到移魂草也没用!眼下的灵龙已经不是最初的灵龙了!”玄音说起这个就来气,“爷爷真是老昏头了,不是说好不管以前了吗?为什么不帮你?”
他说的话花未央不怎么听得懂,不过她很感激这个小男生对她的爱护。其实他们并没有多少接角度,可他竟然为了她和自己最亲爱的太爷爷生气。
“你不要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嘛!我是真心想帮你!”玄音有些沮丧,绞着自己的手指头。他们是亲人,是亲人啊!爷爷怎么能置之不理呢?可这个他却不能告诉她,只能干着急。
谁能想到,霜云帝姬除了女儿玉云灵之外,还有一个儿子存活在世上?
那个儿子就是他的爷爷玄秋!一个才出生就被强行捂死了扔进河里的孩子不但顽强的活了下来,还成为一国之王!就连霜云帝姬都曾一度不知道他的存在!
当然,这个秘密只有玄家的人知道。为了一份安静的生活,他们默默的守护着朱雀小国,远离各国纷争,甚至低调得快让世人遗忘。
我们是亲人啊!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才能救你?
——小音,若说亲人,云未央才是我们的亲人!花未央她不是!
——不,她是!反正我就认定她是我的姑姑!我一定要帮她!
——小音,我们若帮了他,玄氏是大梁遗族的事就暴露了,你会毁了整个朱雀!
爷爷语重心长的话不断在他耳边回响,不是爷爷心狠,而爷爷真的不想再卷进任何硝烟里了。
只是,纸毕竟包不住火,他们能隐藏一辈子吗?
“花未央,要是我帮不了你,你会恨我吗?”玄音难过的看着她,心里微微的疼。他相信人和人之间是讲因缘的,就好像他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很亲切,虽然那时候她也只是一只雪狐。后来知道了她的事,他就更加认定她就是他的亲人!
清澈的眼里有泪慢慢蓄起来,花未央被吓了一跳:这小娃娃到底是肿么了?
顾不得爪子上的伤,她跳起来从茶杯里蘸水写字:“玄音,你怎么了?别这样,我没事的,你爷爷他应该是有苦衷的,你不要生他气。”
她越是替人着想,玄音越是难过,他努力把眼里的泪往回收,哽咽着说:“我很难过,为你难过。”
他努力把眼里往回收的模样让人好生心疼。花未央怔了怔,不再写字,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既温暖又酸涩。
为一个认识并不久,甚至从没以人的身躯去相处过的她难过?是她太有魅力,还是他太长情?玄音啊玄音,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救你的!”玄音孩子气的吸吸鼻子说,目光坚定。花未央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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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有些纳闷:他们口中的姑奶奶到底是何等人物?
不久就来到京城外一座山上,这山……花未央满头黑线。这山不就是朱雀王宫的后山嘛,他们干嘛大费周张的绕了个大圈子,直接从皇宫进来不就得了?
隶属于皇家的山不管前面还是后面都有禁军把守,看到玄音和玄玉立刻来请安:“两位世子是要进山吗?”
“恩,你们好生守着。”玄音点点头,火速拉着玄玉进山,即使是进了山里他依旧使用无影神功。
玄玉哭笑不得:“小音,你不嫌累吗?都到这里了,我们正常走不是很好?”
“哎呀我怕来不及啊,哥你快点儿!”
穿花拂柳,小哥俩灵活的在林中穿梭,可怜花未央被转得头晕眼花,连方向都分不清楚了!等到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几幢古朴的木屋出现在眼前,除了应时节的花草果木,木屋外竟然还有溪流和池塘。想要进木屋必须穿过别致的水上木廊。一只黑猫立在木桩上,盯着池塘,似乎在等鱼儿出现。
整一个山中别墅,够享受的!
“到了。”玄玉甩开玄音的手。
玄音抱着花未央开心的往里冲,一面冲一面喊:“姑奶奶,姑奶奶,小音来看你啦!”
木屋里光线昏暗,一个全身皆黑的人背对着他们,听到声音慢慢转过身来,却依旧以黑纱覆面,看不清容颜,只露出一双黑潭般寂静无波的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深邃、冷漠、枯寂……都不足以形容。就好像是繁华之后的淡然,又像是沧桑过后的沉寂。没由来的,花未央的心里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在这时,玄玉也进来了,恭恭敬敬的唤:“姑奶奶!”
“小玉也来了。”微哑的女声响起的同时有风从木窗外吹进来,飘动她身上的繁复的黑纱衣,更添一股神秘,且有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玄音和玄玉面面相视,似乎对这位姑奶奶很是忌惮,谁也不再吭声。玄音扯扯玄玉,玄玉回瞪他一眼,陪了笑脸说:“姑奶奶,小音他捉了一只雪狐来给您玩!”
花未央:“……”
这话不久前玄音才对朱雀王说过,小哥俩的开场白怎么都一样啊!
不等她反应,玄音已经把她抱到了姑奶奶的面前:“姑奶奶,你看它可爱吧?”
“呵呵……”姑奶奶低笑起来,伸手接过雪狐摸了摸它的毛发,“这种雪狐只有极北雪域才有,小音你去极北雪域干嘛了?”
“额……玩!”
“雪域好玩么?”
“不怎么好玩,就是冷!”
“呵呵,难得小音这么有孝心,你这雪狐姑奶奶就收下了。”姑奶奶说罢抱着雪狐往外走,“你们可以回去了!”
花未央的眼角再度抽了抽,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玄音。被这位神秘的姑奶奶抱着压力好大啊!
再看玄音,俊秀的脸拧成了一团,小声对玄玉说:“哥,我们是不是再说点儿什么?或者把这事对姑奶奶说说?”
“你这点儿心思能瞒得了姑奶奶吗?姑奶奶既然收下她自然有她的用意!”玄玉说,好看的眉紧紧拧着。
“可姑奶奶不会伤害她吧?”玄音还是很担心,毕竟这雪狐身体里住着的灵魂并不是姑奶奶的亲女儿。
“应该不会吧……”玄玉也不太确定。
在他们的印象中,姑奶奶虽然对他们哥俩不错,但性格孤僻,沉闷,终年戴着黑纱,如同挂了块生人勿近的牌子。
万一姑奶奶头脑发热,把这雪狐怎么了,他们如何向公子仪和大昀皇交差?兄弟俩面面相视一番后,不约而同的迈开步伐跟上去:“姑奶奶,你等等我们呀!”
“就是!姑奶奶,我们才来呢,你怎么就赶我们走?我们陪你一起玩吧!”
“你们是怕我伤了她吧?”姑奶奶停下来,似笑非笑的问。
“当然不是啦,姑奶奶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这满山的动物都是你的朋友,你怎么会伤害这么可爱的雪狐呢?”玄音笑道,上前去扯着姑奶奶的手开始撒娇,“姑奶奶,我和哥好久没来看你了,你也不留我们吃个饭什么的……”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安心回去吧!小心被你们爷爷发现你们来这里。”
提起爷爷,玄音和玄玉同时悚了一下。
“去吧,三天后来取,保它安然无恙。”
姑奶奶说罢,抱着花未央飘过池塘,往林子深处而去。
玄音和玄玉只得作罢,怀着忐忑的心情往回走。路上,玄玉问:“小音,细算起来,她并不是我们的姑姑,如今大昀宫里那位才是我们的亲姑姑。你为什么一定要帮她?”
“哥,死去的灵魂永远都不会变成人的!”玄音面容一沉,眼里染上忧色,“我这次出门看到很多百姓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痛失亲人。我想阻止这场战争。”
玄玉微微睁圆眼睛,惊讶的看着玄音:“小音你?”
“哥,我的爹娘都死得早,虽然有叔父叔母和爷爷照顾着,但我还是很难过,我很希望有爹娘在身边。我实在不忍心看着那些孩子因为几个人私欲而成为孤儿。这种感觉你不会明白,总之这件事我做定了!”玄音说。
众星捧月后的落寞,他体会得太多太多……
玄音的爹娘死得早,所以整个王族的人都很宠他,这些年他一直活得很乐观,这还是玄玉第一次看到他这样难过。玄玉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小音,你不要这样……”
“哥,已经死去的灵魂永远没法站在阳光下,更别提统治万千活人!所谓的惜月帝姬只是夏临渊手中的一棵棋子!夏临渊根本不是真心帮姑姑光复大梁,他是想称霸整个风云大陆。大昀之后便是大昱!强国瓦解之后,我们这些小国还能安然生存吗?”玄玉竟无言以对。是啊,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倘若夏临渊知道他们的存在,他又怎会容下朱雀?只是,小音这样的做法就是正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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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深处有清脆的鸟鸣声,有潺潺的溪流声,和谐安宁。偶有山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花未央忐忑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好不安的?她又没有犯错!
姑奶奶抱着她,缓缓在山中穿行,走来走去竟然又折回了木屋。
木屋外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小黑影已经逮到了鱼,正在草地上品尝美餐。想来玄音和玄玉已经回去了。
姑奶奶她到底想干什么?
从动物的感觉来看,姑奶奶对她并没有恶意。但从人的角度来看,此人着实的诡异啊!
姑奶奶把花未央放到地上,轻轻唤她名:“花未央。”
微哑的声音让花未央呆住了,姑奶奶怎么就知道她的身分了?玄音没说呀,她是怎么知道的?
“很好奇我怎么会知道吗?”姑奶奶低笑两声,“是玄秋告诉我的。”
朱雀王果然有先见之明!花未央点点头,用爪子在地上写:“所以你其实是不会帮我的,对吗?”
玄音为她制造的希望再一度破灭了,花未央反而平静下来了——失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无所谓了。
“不。我想帮你。”姑奶奶摇摇头,慢慢取下脸上的黑纱,“现在,你认得出我来吗?”
黑纱遮掩多年的容颜渐渐展现在花未央眼前。瓜子脸单凤眼,皮肤白皙细腻,长眉入鬓。虽然岁月留下了痕迹,但风韵犹存。
活脱脱一个中年版的云未央!
花未央忽然觉得头晕,是阳光太盛了吗?她甩甩头再看,还是中年版的云未央。不不,她不是云未央,她是玉云灵?!她还活着!
花未央只觉得这两天的糟遇跟天雷似的,一阵雷过一雷,都雷得她有些犯傻了。她惊讶的瞪圆了眼,微张着狐狸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颤魏魏的在地上写下三个字:“玉云灵?”
“没错,是我。”玉云灵点点头,又把黑纱挂了上去。
她戴黑纱不是因为面容丑陋,而是因太美!花未央的狐狸心都开始加速了。鼻头泛酸,她的眼眶渐渐变得湿润起来。玉云灵真的还活着,如果无暇知道了该有多高兴?
想到玉无暇,她控制着心里头的小激动,快速在地上写:“玉无暇来找你了,他很想念你。”
“无暇……”玉无云灵怔了怔,心里泛起久违的痛意。她离开碧落岛的时候玉无暇还是个小不点,按理他不会有记忆才对,怎么会跑出南海来找她呢?
“是的,不止是他,碧落岛所有的人都很担心你。可惜我去的时候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他们也以为你死了。”花未央快速的写,要说的话太多,小巧的身子只好一边移动一边写,“对不起,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活着……”
“没关系,就让他们以为我死了吧!”玉云灵轻轻的叹息,“反正我也回不去了……”
花未央无言以对。
但凡离开碧落岛的人,都不可能再回去。玉无暇如是,玉灵云亦如是。可是,玉云灵在这里安家扎营,玉无暇还年轻呢!如果永远回不去,他该怎么办?
花未央的心慌乱了起来,快速写:“无暇,无暇……”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情,只能重复重复的写下玉无暇的名字。如果能见到他想念了十多年的小姑姑,是否能安慰到他?
玉云灵心里也很难过,她深吸口气,转移话题:“你受伤了?”她说着便轻轻的抬起她的腿,仔细检查她腿上的伤痕,“是夏临渊干的吧?”
她连这个也知道?花未央有些犯傻的点头。神了神了,玉云灵避居朱雀国怎么还知道那么多?
“我虽避世而居,但灵龙现,天下劫。事关天下苍生,所以我还是愿意去了解一些。”玉云灵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气,“原来这场劫难,是我怎么避都避不开的……”
低低的叹息如风儿吹过花未央的心头,她看出来了,玉云灵并没有什么野心!眼下风云大陆搞成这样并不是她的本意!是花靖丰执意挑起战争的!这个发现让花未央全身发凉。好一个花靖丰,不是说玉云灵爱得死去活来的吗?为什么还要不顾玉云灵的心意去杀戮?
“花靖丰。”她写。
看到那熟悉的名字,玉云灵眼里有恨意一闪而过:“他,乱臣贼子而已。”
花未央愕然。没有想到玉云灵竟然会用“乱臣贼子”来形容他。
玉云灵却不打算多说,只是淡淡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哦……
花未央点点头。
“谢谢他们把它带来,这事是该有个了断了,你不要害怕,我会帮你的。”玉云灵说,眼里泛起淡泊的笑意。
她真的要帮她?
花未央受宠若惊,不安的动动身子,写:“我……不知道该称呼您什么……”
如果是以前,玉云灵就相当于她的娘亲,可她现在是雪狐,而且人家的正牌女儿还在呢!
“你想叫我什么?”玉云灵反过来问。
花未央:“……”
“我希望你是我的女儿,你呢?”玉云灵道。
花未央再度一呆,无比惭愧的写:“我只是异界之魂,虽然我很敬重您,也想做您的女儿,但是您的女儿云未央的确还在,而且回到本体了。”
“死掉的灵魂是永远变不了人的。”玉云灵轻轻摇头,“云未央注定死在十九岁,那是她的命数。而你,天意让你来接替她,成为我的女儿,就是要你来平定天下!”
“啊?”花未央的张着嘴巴。这也太看得起她了吧?平定天下,她现在连自己的小家庭都保护不了呢!
“云未央花未央就是同一个人,以后不要再这个问题上纠结了。”玉云灵说着把她抱起来,走进屋里,她从床底下抽出一只箱子打开,里面堆满书籍,“这些是大梁的典籍,我要你三天内看完它们。三天后,我带你出山,回大昀!我会说服云未央离开,让你重新成人!”
玉云灵的声音不算大,却非常有力。花未央崇拜的仰头看着她。幸运指数无上限飙升,跟做梦似的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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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夜带着云未央高调返京,宫中何紫菡收到消息的时候有些犯傻。
“皇后要回来了?”
“是的,皇上派属下前来是请您挪出凤藻宫,至于暂居哪里,由瑶夫人作主便可。”
何紫菡这才慢慢反应过来,木然的挥挥手:“好,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
信使走后,何紫菡便像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妆台前。
这一年,她已经习惯了皇后“失联”的日子,也习惯了替别人统领后宫。虽说这后宫加上她也只是三个人。
同时收到消息的瑶夫人喜不胜喜,用手帕抹眼泪冲进来报喜:“紫菡,皇上皇后要回来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不容易啊!”
“是啊,太不容易了……”何紫菡牵强的笑笑。
花未央果然福泽深厚,不但没死在大夏,还顺利脱离了雪狐之躯,以皇后之身堂堂正正的回来了!
“你们几个,快把凤藻宫收拾出来迎接皇后!”瑶夫人吩咐着自己带进来的人手。
“是。”
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
何紫菡撕下刚戴上的人皮面具,无比失落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人依旧清丽,是的,和花未央在一起,只能用“清丽”二字来形容她的外貌。至于才气么,更没法比。
花未央不在宫的日子,皇上就不怎么待见她,如今花未央回来,皇上就更当她透明了吧?
她终究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华丽摆设,还是暂时性的。现在,到了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瑶夫人忙了一圈,才想起何紫菡来,她折回来,看到镜中那个苍白的姑娘,心里有些不忍,上前安慰道:“紫菡。”
“夫人!我没事的,我很高兴。皇上终于把皇后找回来了!”何紫菡急忙收敛情绪,扯出一抹笑容来。
“哎!”瑶夫人叹口气,在她身畔坐下来,拉起她的手,“紫菡,你是个好姑娘。”
她好么?再好也入不了皇上的眼。何紫菡涩涩的扯扯唇角,垂下眼眸,掩去心伤。
“这一年来幸亏有你,不然夜儿的皇位坐不稳。这样吧,等皇上皇后回来了,姨母替你去说,叫他们把你留在宫中,你看可好?”瑶夫人道,她这一生虽不曾婚配,眼里却也是看过许多了,何紫菡那点儿小心思怎么会瞒得过她?
何紫菡闻言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但很快又熄灭了。
一年前花未央离宫时就曾许诺给她一个妃位,让她长留宫中。那但毕竟只是口头承诺,她会履行吗?而且……何紫菡不安的绞着手帕,如果她知道她曾害过她,她还会容她吗?
瑶夫人却只以为她是担心,继续安慰:“放心,央儿是个明理的人,如今这后宫已经有了秦嫔和杜嫔,再加你一个又何妨?”
秦嫔和杜嫔是皇上纳的妃,进宫好几个月了却从未侍寝。奇怪的是秦杜二人竟然也看得开,竟然一点儿不着急难过。这两人不会想就这样在后宫终老吧?
一想到大好的青春年华要在这后宫虚度,何紫菡的心里就有些发毛。
是的,不甘心。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当初懦弱无依的何紫菡,皇后架子端久了,心里的虚荣心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她不想挪出凤藻宫,不想再回到将军府。她已经快二十了,是个老姑娘了,她也想要一个归宿,一个依靠,一个……男人的臂膀。
只是……
舒夜始终看不到她啊!他宁愿死心塌地的守着一只雪狐,也不屑看她!
手中的丝帕已经被绞成了一团,瑶夫人洞若观火,脸上依旧笑得慈祥:“放心,有姨母呢!”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只有汇成两个字。
她现在担心并不是什么妃位,而是在想,她要虚挂着一个“妃位”就此终老,无依无靠吗?
不久,秦嫔和杜嫔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赶到了凤藻宫,两人一路走一路扬声道:“皇后娘娘,您说好不好笑,你分明在宫在,他们却是皇上这会带着您从平州回来!”
终于还是到了揭开真相的时候,何紫菡心里有些别扭,但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很快就平静下来。
秦嫔和杜嫔说笑着进来,看到一个陌生人坐在妆台前,身上还穿着华丽的后服,呆住了。
“既然你们来了,这事就说一说。”瑶夫人强行拉着何紫菡的手站起来,“这位是何紫菡,何大将军的女儿。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皇后。”
“皇后?她?”秦嫔失声惊叫,目光落在妆台上的人皮面具上。
“何小姐受皇后所托,在宫中假扮皇后,这段时间与你们相处是她而非皇后的。真正的皇后,已经在和皇上回宫的路上,很快你们就会见到。但是!”瑶夫人加重了语气,“何小姐将会和你们一样留在宫中,列居妃位,所以你们要尊敬她,和睦相处,一如从前。”
瑶夫人刻意的爱护让何紫菡十分感动,她感激的看着瑶夫人。她早年失母,父亲又常年在军中,鲜少感受到亲情。原来被人维护着的感觉这样好……
杜嫔很快反应过来,笑了,乖巧的福了一福:“何姐姐好!”
秦嫔亦反应过来,紧随着行礼:“何姐姐!”
“明天下午皇后就会返京,以后紫菡也不必再辛苦戴这人皮面具了。”瑶夫人说着把妆台上的人皮面具收到袖子里,“对了,这凤藻宫要挪出来给皇后住。紫菡你喜欢哪一座宫殿,姨母人你作主!”
何紫菡低下头:“姨母决定就好。”
“恩,我看翊坤宫就很不错,离秦嫔杜嫔也近,不如挪去那里,你们姐妹几个也好一起玩耍解闷?”瑶夫人道。
翊坤宫是不错,却离仪元殿远,往后怕是更难见到君王了吧?但她,有得选吗?她甚至还不如秦嫔杜嫔有名正言顺的品极!她乖顺的点了点头:“多谢姨母!”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秦嫔杜嫔,你们陪紫菡收拾搬家,我要还去仪元殿盯一盯,再准备一下接风宴。”“是。”瑶夫人拍板后又对宫人们吩咐了一番走了,何紫菡暗然的从住了一年的凤藻宫挪进翊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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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白日的,御书房里一干老臣在为皇后丢了五座城的事纠缠不清,只有凤藻宫欢声笑语,真正俱有接风洗尘的味道。
“娘娘,你不在宫中的时候,何姐姐把我们骗惨了,我们以为她就是您,成日里往凤藻宫钻,结果她都不理我们!”
“就是啊,幸好有青鸾姐姐偶尔进宫来给我们讲一讲您的经历,不然我们都闷死了!”
“对啊,还好见到娘娘您本人了,不然我们姐妹进宫就进得太不划算了!”
……
性情活泼的秦杜二人一唱一喝,为宴会增添了许多欢乐。从头到尾,她们都以崇拜的目光看云未央,纯粹的追星族,只字不提皇帝,云未央哭笑不得:果然是皇后的嫔妾,不是皇上的!怎么办,她觉得头好大啊!
瑶夫人每每回眸看着云未央,心里不胜欣慰——可算回来了,夜儿终于苦尽甘来啊!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云未央也把她们的个性给做了个总结:秦嫔爱笑,从头到尾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不知道是太天真还是太有心计。杜嫔稍微温和一些,却让云未央觉得更难揣测。而何紫菡就跟一个懦弱的小媳妇,没有丝毫威胁。
所以,重点还是在秦杜二人身上!宴会结束,宫女们把桌子餐具都撤了下去,云未央正想宣布散会,好好静一静,秦嫔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皇后娘娘,今晚让嫔妾陪您一起好不好?”
“噗——”
云未央刚到嘴的茶喷了出去,形象全无。而她的身边,秦嫔一脸无辜,正用期翼的小眼神眼巴巴的看着她,活脱脱一个等待君王宠幸的小娘子!可……她们都是女的啊!找错对象了吧!云未央有种想抽她的冲动,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秦嫔,你喝多了。”
“娘娘,嫔妾没有喝多。”秦嫔摇摇头,天真无邪,“自从听了娘娘的生平事迹,嫔妾就把你当成了偶象,嫔妾是为您才进宫的!下次您要再出去闯荡江湖,请一定要带上嫔妾!”
云未央:“……”
“哪里还有下次?皇后这次回来就不会再离开皇宫了!”瑶夫人笑着扯开秦嫔,“好了,来日方长,快回去吧!”一面说着便唤人来送秦杜二人回宫。
好不容易送走了秦嫔和杜嫔,云未央如释重负,正欲起身,何紫菡又款款而来:“娘娘!”
云未央强撑着疲惫,温和一笑:“紫菡,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谢谢!”
“娘娘客气,能帮助娘娘是紫菡的福气。”何紫菡浅浅一笑,看着她。她的语气恭谨,却不似秦杜二人好揣测。她,似乎别有所图,一双黑眸含着某种期待,但云未央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呵呵,本宫乏了,你也回去歇着吧!”云未央被秦嫔和杜嫔搅得头痛,这会儿只想好好静一静,遂摆手,不想再敷衍。因为在她眼里,何紫菡只是替代过花未央的一个“草民”。
何紫菡明显的一愣,脸上浮起浓浓的失望之情。
她不是承诺过,回来之后便许她妃位的吗?怎么看起来像一点儿也不记得此事?
瑶夫人适时站起来:“这一路风尘仆仆的,是该累了。紫菡,我们走吧!”
“是!”
总算都走了,云未央舒口气,唤来人帮她沐浴梳洗,然后她打算小睡一觉——她已经回到舒夜身边三天了,他和她同睡一床却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今晚她必须主动一些!
月色迷人,何紫菡默默的往翊坤宫走,神情落寞。
皇后回来了,却只字不提当初的承诺,她想毁约?还是发现了什么?
都怪她鬼迷心窍,误信馋言,明知道雪狐就是皇后还在她的饮食中下毒……谁曾想,她还有回来的这一天?不过,花未央应该不知道她搀于其中吧?否则以她的性格还会留在宫中?
清风徐徐,带着桂香。何紫菡幽幽的叹口气,自言自语:“何紫菡啊何紫菡,你怎么让自己变成这样?”
曾经的她只求能远远看着他便行,曾经的她从不敢屑想入宫作妃,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她生命的目标,甚至想要得到更多……
瑶夫人不知道这些猫腻,只以为何紫菡是担心皇后的态度。想到何紫菡代理后宫这么久,知道不少皇家这事。为了稳住她的,刻意追上来安慰道:“紫菡,别灰心,皇后才回来,您要给大家一点儿时间。”
何紫菡看着瑶夫人慈祥的笑,心里一阵发酸:“姨母不必忧心,这是紫菡的命,不管结局如何紫菡都认了。”
瑶夫人更加心疼,握住她的手:“傻姑娘,姨母答应过你的就一定会办到,你且放放心心的在翊坤宫住下,等待封妃吧!”
她真能等到那一天吗?
“其实……”何紫菡犹豫了一下,“姨母不必烦心此事,当初是皇后救了紫菡的命,紫菡心甘情愿留下来当替身。虽然皇后娘娘她承诺回来之后许我妃位,但紫菡福薄,并不敢屑想。”
“还有这事?”瑶夫人吃了一惊,因为她从未听说过央儿与紫菡之间有承诺。如果她有承诺在先,这事就更好办了!
“恩。”何紫菡点点头,没有说皇后许是一个虚设的妃位。
瑶夫人面露喜色:“你放心,皇后她言出必行,姨母了解她,你不必担心,回去休息吧!”
“谢谢姨母!那紫菡告退了。”
送完何紫菡,瑶夫人带着白露慢慢的回自己的新居所长春宫。月色下,她脸上的笑容不再,沉静得有些可怕。
“夫人,您真的要帮她吗?”随身侍婢白露忧心忡忡的问。
瑶夫人停下来,看着跟了自己多年的白露:“白露,你想说什么但说无防。”
“当年秋小姐就是个例子。”白露说。
瑶夫人叹口气:“白露,你担心的正是我担心的!”
“那您还要帮她?”白露不解的问。
“我不是帮她,是帮皇后!”瑶夫人摇头道。
“帮皇后?”白露一头雾水。瑶夫人徐徐弯起唇角:“何紫菡代理后宫一年知道的太多了,这种人还能放回家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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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储秀宫,秦嫔和杜嫔皆有了三分醉意,两人相扶着进去,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梨花香。两人一怔,酒立刻醒了,相视一眼,摒退宫人走进东配殿。
东配殿里,昏暗的夜光下隐约有人的剪影在桌边。杜嫔赶紧点上蜡烛,跳动的烛光下,少年静坐桌边,身上还穿戴着铠甲,风尘仆仆,可见来得匆忙。
真的是他回来了……
秦如意和杜冰玉看着那少年,颤魏魏的轻启朱唇:“轩哥……”两人的语气同样颤抖,至今不敢相信夜思梦想的人会忽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是我,我回来了。”花瑞轩抬眼,一双黑眸幽深如千年古潭。不过两年时光,曾经打马长街肆意轻狂的少年已经蜕变成稳重成熟的将军,且少年成名。
如今的花瑞轩是大昀新晋的平远大将军,花府惟一的传人,声名赫赫。
“她怎么样?”花瑞轩取下头盔,眉眼间掩不住的疲惫。失去了头盔的遮挡,他左边发际线那里一道褐色的疤引起了杜嫔的注意。
杜嫔掩嘴低声惊呼:“你受伤了?”
“无妨。”花瑞轩摇摇头,微微一笑,“她怎么样了?”
“她……”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见一见她呢?”
杜嫔正欲回答,秦嫔抢先一步说,她的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眼中布满各种复杂的情绪。
“我……”花瑞轩无言以对。是啊,他为什么不亲自去见一见她?她是他的姐姐,不管她承不承认,他都认定她是他的姐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无颜见她的呢?是从欢欢发毒的时候,还是从知道哥哥死了的时候?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但他真的快一年没有见到她了。
这一年来,娘死了,哥哥死了,爹成了反贼。而她去了大昱,失了魂魄,成了雪狐……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事都可以写成一部传老奇了!别人看她是传奇,他看她只觉得心疼。
人们对于传奇角色向来钦佩羡慕,却不懂传奇后的悲苦,就好像没有人看得到英雄的眼泪一样。
她比任何人都活得不容易!
“轩哥,你并不欠她!”秦如意用力说。
花瑞轩只是沉默:真的不欠吗?如果不是母亲下毒,欢欢又怎会中了胎毒?如果不是为了哥哥,她又怎会只身去大昱?
“是啊,轩哥。我们已经按你的吩咐进宫为嫔,解了她的危机,你已经不欠她了!”杜冰玉低声道。
谁会想得到,她们姐妹二人进宫其实是为了花瑞轩。选秀伊始,花瑞轩找到她们,告诉她们宫里住的是个假皇后,希望她们能压过其她闺秀进宫。她们义无反顾的就来了,只为替皇后挡掉那些莫须有的情敌。可如今皇后都回来了,他为什么还这样郁郁寡欢?
不是说好了,等皇后回来,他就带她们离开这里吗?
“对了轩哥,瑶夫人要立何紫菡为妃,如果皇后同意了这事,这后宫怕真要落实了,你快带我们走,我们才不要去侍寝!”秦如意急切的说。
她们纵然胆大,但这清白的是身子是留给自己最爱的人的!
看她们急切的样子,花瑞轩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轻笑了起来:“放心吧,若真让你们去侍寝,那她就不是她,皇上不也是皇上了!”
秦杜二人一愣,面面相视,而后不安的看着花瑞轩:“轩哥,你不会不管我们了吧?”
“怎会?当初你们肯为我解燃眉之急,我已经很感激了。明天我就去见她,让她准你们回家去便是。”花瑞轩笑了笑,拿起头盔站起来,“好了,我回京的事还没有宣扬呢,得回去了。”
“哦……”秦杜二人恋恋不舍的瞅着他,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凄迷,那矫健的身影转瞬便消失了。
秦如意一屁股坐到台阶上,沮丧的用手支着下巴:“他走了……总是这样来去匆匆!”
“哎!”杜冰玉叹了口气,挨着她坐下来,“如意,你现在还想嫁给他吗?”
“想啊!你呢?”秦如意闷闷的说。
“我也想……”杜冰玉再度叹气,惆怅的望着夜色,“可是,你说他会履行承诺吗?”
秦如意怔了一下,说:“会吧?我们可是为他把名声给毁了!他若不娶我们,我们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是啊,将来回家时指不定被族中人怎么骂呢!”杜冰玉说着,慢慢把头歪到秦如意肩上,“如意,将来我们一起嫁给他了,还能像现在这样做姐妹吗?”
“当然会了!”秦如意伸手摸摸她的脸,“我们三个不是说好的吗?你单我双,我们两个一起霸占他!让京中那些想嫁花将军的都心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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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的月辉遍洒大地,云未央早早的洗漱好,直接乘辇前往仪元殿。为了今夜,她特意换了一身轻薄诱惑的绯色纱衣,默默的给自己打足了勇气。
然而仪元殿里空空如也。她呆了一呆:“玉儿,皇上还没有回来?”
“回娘娘,皇上还没有回来。”玉儿恭谨道。她是舒夜一手调教出来,很明白两位主子的心意。但这回皇后回宫却住到了凤藻去,她敏感的嗅到了不对劲,对皇后的态度愈加恭谨。
只是恭谨,不像以前一样亦仆亦友。
“这都什么时辰了?我去御书房找他!”云未央说着便往外走,不巧撞进一个健壮的胸膛。
“你怎么来了?”舒夜扶住眼前的女子,眉目温柔如水,说话的时候唇齿间有些凛冽的酒香传来。
云未央的心跳漏了半拍,道:“我若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在御书房睡了?”
半嗔半怒的样子倒像极了花未央,舒夜有瞬间的失神,伸手扶上她的脸:“央儿……”空气里弥漫起暖昧的气息,玉儿识趣的悄悄退下。“夜……”云未央轻启红唇,呵气如兰。她解开披风,轻轻一扯,白色的披风便滑落。绯色的纱衣称得她肌肤如玉,轻薄的衣料下,曼妙的身段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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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发呆的间隙,云未央顺势依入他怀里,手指着在他胸前划着圈圈:“夜,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语气带着无尽的魅惑。
舒夜握住她的手,喉咙有些发干:“岱川五城生出不少事,不处理不行啊!”
“不是有公子仪坐镇吗?夜你就不要再操心了!”花未央说着,主动往他身上蹭。
提起岱川,舒夜慢慢冷静了下来:如果不是云未央,他会损失五座城吗?如此一想,整个人都冷了下来,他松开她,大步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凤藻宫住得习惯吗?何紫菡没怎么吧?”
“何紫菡倒没什么,就是我不太习惯了。”云未央尾随上去,在仪元殿的大床上坐下来,摆了个诱人的姿势,“夜,我今天就想问你,你为什么不让我回仪元殿?”
舒夜忽视她的诱惑,自然的倒了杯茶解渴,道:“央儿,你不要怪我。如今朝中对你非议颇多,我若再独宠于你,于你不利。”
只是这样吗?云未央不信,扬了扬眉继续诱惑他:“我才不怕。”花未央天不怕地不怕,何曾怕过流言?
“可是我怕。”舒夜苦笑,瞅着床上的佳人良久,最终还是别开了目光,“流言猛于虎,如今后宫已经不止是你我。”
云未央脸色大变,坐直了身子:“你要去宠幸秦嫔和杜嫔?”
“那倒不是,只是想制造一些假象出来让臣工们消消怒。”舒夜笑笑,走过来摸摸她的脸,语气温柔,“你要真住不惯凤藻宫,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明天瑞轩就回来了,你要不要回家一趟?”
花瑞轩,花未央的弟弟。也是她的弟弟。云未央记得当初他是个桀骜难驯的小子。她的脸色缓了下来:“好。”
“睡吧,乖!”他摸摸她的脸,起身就走。
云未央呆住了,捉住他的袖子:“你要走?”
“恩,还有很多事,我要去校场走一趟,不用等我了,快睡吧!”舒夜说着召来玉儿换过衣服就走了。
云未央难以相信的看着玉儿:“玉儿,皇上他这是……”
“娘娘不必多心,校场那边出了点儿事,所以皇上要赶过去。奴婢伺候你先睡吧!”玉儿含笑道。作为仪元殿的首席大宫女,她不但善于揣测主子的心思,还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计划再度落空了,云未央无比失望,躺在龙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从她来到他的身边,他甚少与她亲密接触,最多就是拉拉手抱抱她亲亲她,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路上劳累就算了,如今回到宫里他还百般推托,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可他若真发现了什么,还不弃了她去拯救花未央?
整整一夜,她就躺在他的龙床上,离着他的气息,辗转难眠。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再醒来,屋里有浓重的药味,她皱了皱眉,唤:“玉儿!”
玉儿推门进来,身后带着四个宫女,都是凤藻宫的宫女。她脸一沉,舒夜还是要赶她回凤藻宫?
玉儿脸上含着笑:“娘娘您要起了吗?”
“恩,皇上回来了吗?”
“回来了,这会在上朝。”玉儿道。
“好浓的药味啊!”云未央吸吸鼻子,目光四下游移,最终锁定大理石八宝桌上的药碗,“谁的药?”
“皇上的。”
“皇上病了?”云未央讶异的扬眉,身为妻子这时候最应表示关心,她连声追问,“是不是晚上着凉了?怎么把药送这里来了,应该送到朝上让皇上喝啊!”
额……玉儿忽的红了脸,似乎有些窘迫:“娘娘,皇上没着凉。”
“没着凉?那他喝什么药?还一大清早就送到这里来了。”云未央奇怪的问。
玉儿咬咬唇,犹豫了又犹豫,小声说:“娘娘,这不是普通的药,不能让人知道……”
“啊?那是什么药?治什么病的?”云未央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药……”玉儿的脸已经红成了煮熟的题子,“皇上他……那方面冷淡啊!”
云未央张口结舌,狐疑的看看玉儿又看看那药碗。舒夜他性冷淡?
“娘娘别担心,这药是薛神医开的,早晚一次连续半月就能有效了。”玉儿赶紧安慰。
云未央恍然大悟,原来是有病啊!吓死她了,还以为暴露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云未央问。
“不知道,这药方是薛神医上次来时开的药方,但皇上一直没吃。后来奴婢才知道是因为您成了雪狐,皇上他就绝了治病的心思。如今也是因为您回来了他才吃药的。”玉儿说。
也就是说,最起码还要等半个月她才有机会和他同床共枕?!云未央眼角抽了抽,点点头冷笑:“这才是他一直冷着秦嫔杜嫔的原因吧?”
“应该是……”
“哼!”云未央冷笑,男人果然都是薄幸,说什么专一痴情,原来只是能力有限罢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尽快动手了。
“花将军回来了吧?我要回家一趟,你去准备吧!”
“是!”玉儿福了一福,击掌,又进来四个年轻貌美的宫女,“娘娘,这四人是皇上为你挑的宫女,以后就陪侍在凤藻宫。”
皇后的銮驾自宫门而出,舒夜站在城墙上,望着皇后的仪仗队,长眉缓缓舒开:“玉儿,皇后没有怀疑什么吧?”
“没有。”玉儿低声道,“可是皇上,您为什么要骗皇后呢?”
“不是骗,是手段。”舒夜摇了摇头。
玉儿纳闷极了,皇上和皇后原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变了呢?
“玉儿,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朕为什么不对皇后好了?”舒夜问。
玉儿点点头。
“呵呵,连你都看出来了,她却没有看出来,还真是蠢啊!”舒夜吃笑,虽然是一样的外表,但智商差太远了。
玉儿:“……”
皇上和皇后到底怎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皇上说皇后坏话呢!
“以后你会明白的,每天准时把药送到仪元殿,皇后若问起来,你就说朕在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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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殿,殿门敞开着,阳光洒进半室金色,还有半室立于阴暗之中。玄秋站在高高的玉阶上,背站着,看着自己坐了多年的王座发呆,花白的须发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了吗?
是,他们永远都逃不开的宿命吗?
稍顷,有脚步声传来。他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玉云灵率着玄音玄玉而来。她依旧是一身黑衣,独有怀中那一团毛绒绒的白格外醒目。
“哥。”
玉云灵在玉阶下站定,轻声唤。
“你还是出山了……”玄秋低低的叹息,长长的尾音萦绕梁间,经久不息。
“是的。”玉云灵点了点头,“哥,只有我们能结束这场浩劫。”
玄音和玄玉两个小辈屏了呼吸等待着答案——虽然姑奶奶出面了,但还得爷爷同意才行啊!
“如果我不想呢?”玄秋问,混浊的眼蕴着让人难以揣测的情绪。
别说玄音和玄玉了,就连花未央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玉云灵却只是轻笑着扯掉了自己的面纱,露出绝色容颜来:“哥,你若不想,当初何必付出二十年的生命救我?”
多少年了,她一直戴着黑纱,连玄音玄玉都没有见过她的真容,如今面纱一扯,玄音和玄玉初初看到她的脸,也惊了一惊。
原来姑奶奶这么漂亮啊!
玄秋看着她的脸,瞳孔明显的缩了一下:“灵儿,你确定?”
“我确定。”玉云灵晗首。
“你要面对的那一个才是你的女儿!”玄秋提醒道。
“那又何妨?她还在我腹中的时候我便已经放弃她了……”玉云灵轻轻的勾唇,也无欢喜也无忧的感觉。
花未央暗暗吃惊,玉云灵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放弃了云未央?放弃了自己的女儿?!这,这……
“夏家的男人野心勃勃,夏临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若我们再不露面,只怕整个风云大陆都将受到荼毒。哥,那是你想要的吗?你努力存活在这世上,默默的守着朱雀,要的是那样的结局吗?”玉云灵的声音轻幽,带着繁华沧又过后的沉寂感,如一阵挟着寒意的风,一一拂过众人的心头。
她当年是发现了夏皇的野心,所以才带着腹中的孩子离开的?当年灵月宫的火,是她自己放的?!目的是造成假死的现象以绝了夏皇的野心?
“风云之中,四海之内,惟碧落岛独善其身。我若回去了,便罢了。可惜老天不让我回去,我便只能再搏上一搏。”玉云灵说罢,又是一阵幽幽长叹。
整座雄伟的大殿,都萦绕着两位长辈寓意深长的叹息。
花未央默默的呆着,玄音和玄玉震惊的看着他们,努力在心里消化着他们话里的意思,连善于变脸的玄音此时也笑不出来了。
到底过于年轻,他们还是太天真了,一心以为帮了花未央便能帮到天下百姓。朱雀的存亡,竟关系到整个风云大陆的存亡。
玄玉忽然有些害怕起来:把朱雀卷进去,还能全身而退吗?
察觉到他的恐慌,玄音用力握住他的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怯懦不如勇往直前,与命运搏上一搏!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两位长者的沉默令小辈更加不安。
久久,玄秋败下阵来:“罢了,既是天意,就搏吧!”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玉云灵重新把面纱戴上:“哥,我去就行。”
如果她一人能成功,便不需搭上朱雀了。
“好。”玄秋没有异议的点点头,“让玄音跟着你!”
以玉云灵的修为若是暴露了身分,怕是再难存活,有武功高强又机灵的玄音跟着比较好一些。
他希望她还能活着回来。
玉云灵了然,感激一笑,抱着花未央转身就走。
她这便是要去大昀了。
玄音和玄玉提脚欲跟,玄秋道:“玄音可以走,玄玉你留下。”
玄音如蒙大赦,脚底抹油去追玉云灵的脚步,而玄玉只能不甘心的站在大殿里:“爷爷!”
“爷爷老了,你是不是应该留下来保护爷爷?”玄秋淡淡道。
简单的一句话,堵得玄玉哑口无爷。
爷爷自己很强好么?用得着他保护!只是,比起任性的玄音,他更顾全大局,也更回孝顺。老人家都开口了还能拒绝吗?他沮丧的垂下头:“爷爷……”
“好了,朱雀大难将至,从今天起,你就留在宫中,以储君之名参政吧!”玄秋捋捋花白的胡子,眼中浮起一丝笑意。他一生坎坷,几经生死,好在老天待他不薄,儿子孙子孙女们个个都很争气,很孝顺,其他王族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争权之事他家基本不会发生。
玄玉闻言大惊,猛的抬起头来,眼神晶晶亮:“爷爷?”
所有的人都以为将来会是玄音继承王位!
“王位是责任和义务,不是力量的刀剑。玄音聪明,却散漫任性,你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玄玉口干舌燥:“可是爷爷,还有父王,还有玄琳玄璃……”
王族之中成年男子他和玄音排到末位,且上面有长辈在,这王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啊!
“呵呵呵……”玄秋高深莫测的低笑,走下玉阶来,按按孙儿单薄的肩膀,“爷爷老了,时日无多了,你一定要好好学啊!”
“是,爷爷……”玄玉恭谨的垂首。兄弟间谦让是礼,但爷爷都这样说了,若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明家那姑娘,择日把人家娶了吧!”玄秋拍拍孙儿,笑呵呵的说。
明家,朱雀的兵权所在,玄玉要上位,必须得到兵权的支持!
“呃……咳咳咳……”玄玉悲催的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爷爷!”
“唔,明兰已经掺和进来,这个秘密不会保守太久的。明家,是朱雀的一道屏障,切不可失。”
玄玉自然明白爷爷话里的意思,但他还是很犹豫:“可是玄音……”
“玄音不喜欢她,你没看出来?”玄秋轻笑,如愿看到孙儿红了脸,“既然你喜欢,就娶过来嘛!”“她喜欢的是玄音……”玄玉为难的说,一张如玉般的脸涨得通红。玄秋捋捋胡子,老谋深算的摇头:“呵呵,我看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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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明兰正不安的走来走去。她虽然跟两位小世子交好,得以跟到山里去,朱雀殿却无圣令不能进,只能在宫外干着急。
看到姑奶奶和玄音出来,她赶紧迎上去:“玄音哥哥,皇上没罚你吧?”
“噗——”花未央忍不住笑出来,虽然狐狸声呜呜的不好听,但大家还是理解了她的心情。
玉云灵看看明兰,又看看孙子,默默的往前走。此去大昀不知何时才能回,能不能再回来也是个问题。她体贴的给年轻人一点儿空间。
说服了爷爷,玄音心情大好,娃娃脸上荡着干净的笑意:“没有。”
“哦……”明兰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转瞬又皱起眉,“玄玉哥哥呢?他怎么还没出来?你不会又把所有的责任都栽到他身上了吧?”
明兰说着已然红了眼睛。
玉云灵脚步一顿,花未央再度被口水给呛了。两人皆偏头往后瞄:玄音经常干这种无良之事?
玄音难得的红了脸:“明兰,话不能胡说,我什么时候栽脏陷害他了?是他自已要揽下全部责任好不好?”
额……不止是无良,还很无耻!
他这么一说,明兰以为玄玉是在宫里受罚,登时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玄音你真坏!”
“额,哭了?”玄音明显的一愣。明兰虽然有公主病,但在他们哥俩面前倒极少哭,这一哭,倒哭出一些梨花带雨的味道,让玄音心头一软,忍不住安慰道,“放心吧,玄玉没事,等会儿就出来了,你不信在这儿等着,他若挨了罚你再来找我算帐!”
“哼!”明兰小脚一跺,半信半疑,却乖乖的站在宫外等。
玄音快步跟上玉云灵的脚步,低声道:“姑奶奶,我们快走吧!”
两人一狐快速消失,明兰犹不自觉,伸头伸脚的往宫里探望,一心挂着玄玉身上。
花未央无奈的摇摇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在玄音面前,她甘拜下风!
朱雀国虽小,却极有规矩,玄音为人散漫,真办起来能力嘎嘎的,很快便打整好车马行装:“姑奶奶,请上车!”
“恩。”玉云灵对这支精英乔装出来的商队很是满意,抱着花未央上了车,玄音是男丁,当上另一辆车,可他好几天没和花未央相处了,好想和她在一起啊……
玉云灵看出他的心思,眼底有笑意微露:“你也上来吧!路上无聊可以说说话!”
“好!”玄音大喜,一跃而上,习惯性的伸手把花未央抱进怀里,“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
玉云灵摇摇头,对这个任性的孙儿有些无奈。
花未央点点头,如果不是这个任性的小屁孩,她也见不到玉云灵,更不会得到玉云灵的帮助。回想玉云灵在朱雀殿说服玄秋时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又倍感欣慰:云家的人骨子里都是执着的。玉云灵如是,玄音亦如是。而她和云未央又何尝不是?只是执着的方向不同罢了。不知道云未央见了自己的母亲,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这几天为了让她心安,玄音已经把昀宫的事对她说过了。舒夜已经察觉惜月帝姬的动机,让她住进了凤藻宫。她明白,他这是要养着那副身子等她回去。
想到他,花未央心里泛起绵密的疼。终于又要回大昀了,好想他啊!曾要天为被地为床四海为家的她,越来越珍惜他们的小家庭,家的观念也越来越强。
这两年来一直在江湖上飘啊飘,好像浮萍一样身不由已,他们的三口之家总是聚少离多,这回若顺利变回人,真该给他再生几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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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中秋,夏临渊少不了又在宫中设宴款待重臣,末了还要陪一陪妃嫔,等回到寝宫已经月上中天,他疲惫的揉揉眉心,才坐下便见一黑影闪进来。是暗卫林江。
“怎么样?可有查到什么线索?”夏临渊问,不过一秒钟的功夫,他脸上的疲态就不见了。在朝臣的眼里,他的精力就跟没有极限似的,永远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皇上,惜月帝姬在昀宫并无异常,大昀皇也没有异常,属下斗胆猜想雪狐并没有在大昀。”林江道。
“除了舒夜,还会是谁?”夏临渊怎么也想不明白,以他夏临渊之强还有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生事?
“不过近来有件事。朱雀国的小世子玄音近来时常出入大昀,似乎是与小侯爷公子仪私交甚好。”
“玄音?”夏临渊愣了愣,鹰隼的眼慢慢眯起来,“朱雀国是大昀的附属小国,向来低调,会与此事有关吗?”
“属下听说玄音在大昀是便从昀皇手里偷过一回雪狐。”
夏临渊震了一震:“还有这事?”
“是的,确有其事。”林江答,“只是这事很快就被昀皇发现,把他在回朱雀的路上截住了,可能是忌惮他的身分,并没有为难他。”
朱雀国玄氏王族有门秘传的功夫,名为“无影神功”,行走间快如电光鬼影,可杀人于无形。细细想来,当日银兰城的事便有了解释——同时闪杀两宫女,断铁链,偷雪狐,却到第二天才被人发现。这世间除了玄音还能有谁?
“可恶!”夏临渊忽的收缩十指,指关节发出咯呼的声音。原来作怪的是玄音,怪不得他找遍大昀都找不到一丝线索!他的语气冰冷如霜:“马上派人去朱雀,一定要彻查此事!”
“是!”林江点头。
区区朱雀,也敢挑战他的权威?不就是得了神鸟的庇护吗?能翻出他的手掌心不成?夏临渊冷冷勾唇,他深深的吸口气,补充道:“不要伤他。”
林江微微一愣,这个他是指雪狐还是指玄音?“蠢,若能拿到无影神功的秘技,便放他一命。”夏临渊道。林江恍然,晗首离去。他险些忘了,他的主子不仅野心勃勃,还是个武痴,只是平素不表现出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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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月圆,好风好水。清辉漫漫,洒遍神州大地。
今天是合家团圆的日子,可惜自出了碧落岛,就成了月圆人不圆。
说起来,他还没有和央儿一起共度过中秋呢!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央儿,你为何连书信也不给我一封?”玉无暇站在子规城头,默默的望着京城的方向。
舒夜御驾亲征的时候他就怀疑有问题,没想到夏临渊会胆大妄为的挟持了央儿,还威胁舒夜割了五座城。
幸好幸好,央儿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只是,她既然还好好的活着,为何不与他联系?他就在子规,替她守护着家园,她怎么就忘了他的存在了呢?
央儿啊……
他无声的动了动唇,相思早已刻骨,一牵一扯都是痛!
她没有死,又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他本该替她高兴才是,可他的心为什么这样痛?就因为她忙着享受家庭之欢,疏忽了她吗?这个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正在月下共享天伦之乐吧?谁还会想得起他?
呵呵,他涩涩的弯起唇角,无声苦笑。她永远都不属于他。曾经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说好的只是要替她守护家园的,为什么还是觉得难过?她能幸福已经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了呀!
不,此生他还有一个愿望:找到小姑姑玉云灵!
哎,一直忙着央儿的事,他都忘了这事了。既然央儿回来了,他是不是该离开子规,继续寻找小姑姑去?<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span>“无暇哥哥,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是在赏月吗?”蒙玥清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正吃力的抬着一张小桌子,桌上子摆着各色瓜果和月饼。
玉无暇微微皱眉,无声叹息,上前去帮她抬桌子:“你怎么也上来了?”
“这样美的月色,一个独赏岂不寂寞?我来陪你一起赏!”蒙玥笑着说。自孤身来到子规,她凡事亲力亲为,完全忘却了自己是公主之尊,跟个小丫头似的。此时她的额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拂袖去为她拭汗:“以后这种事情让下人做便是,你是弥国的王太女,干这些不合适。”
“无暇哥哥……”蒙玥受宠若惊,黑眸里绽放出异常的光彩,“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喜欢为你做这些……”
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不合适,再看玉无暇,脸上的淡然的笑意似乎蒙了微霜,朦胧得有些不真切。
她喜欢为他做这些……
他又何尝不在为央儿做……
她有执念,他又何尝不是?罢了,自己都身在局中不能自拔,还有什么资格去说她?
不过一瞬的功夫,脸上的微霜散去,暖意再现,蒙玥重重的松口气,差一点儿就惹怒他了,还好还好。
“这些月饼是你做的?”玉无暇的目光很快被桌上那些奇形怪状,貌似还不太齐整的月饼给吸引了目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看的月饼。
呃……
蒙玥微窘,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第一次做……有些难看……”
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有人亲手做月饼给他吃,就是在碧落岛那些年,爹娘也从未给他做过这事——尊贵的玉氏一族多的是下人,做个糕点何须自己动手?正如尊贵的弥国王太女,是不需要做这些的。
心里泛起微微的甜,微微的疼,他看着这些丑陋的小糕点,忽然间觉得那样可爱,可爱的让人不忍吃掉。
“无暇哥哥,你尝一尝吧!”蒙玥拿起一个不知啥形状的月饼,期翼的看着他。
玉无暇垂眸,遮去眼里的情绪,接过月饼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他慢慢的吃,眉轻轻拧起来,神色也逐渐肃穆。蒙玥沮丧得快要哭了:一定很难吃,无暇哥哥吃得那么痛苦……
“别吃了别吃了,还是吃水果吧!”蒙玥手忙脚乱的去抢他手里的月饼。
玉无暇好笑的避开她的手,浅浅微笑:“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月饼。”
蒙玥一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好吃?他说好吃?而且吃过手上那个又拿了一个?真的吗?蒙玥将信将疑的拿起一个自己尝了尝,秀眉微蹙:虽然不是很难吃啦,但绝对称不上美味!
“蒙玥,你想去看看南海吗?”玉无暇忽然问。
蒙玥全身一震,慢慢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神明亮似有异光,白衣旁如有云霞烘托,称得天地都失了色,就连这美好的月辉都暗淡成了他身后的布景。
等了这么久,她终于等到了!
“好……”她扔了手里的月饼,不顾一切的扑进他怀里,声音亦哽咽了下去。
纵是这样扑过去,她依然张开了自己的手,生怕自己沾了月饼屑的手污了他的白衣,他的清贵……
哎!
玉无暇默默的叹了口气,垂下双手,不迎合亦不推辞。他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第一次生出了想回家看看的心思。纵然回不去,去南海上飘几天闻一闻故土的气息也是好的。
与此同时,大昀皇宫。舒夜把玩着手中的香囊,思绪着应对之策。
今天月圆,他要给欢欢取血,这事却不能让云未央知道。只是今天是中秋,帝王若再不宿在凤藻宫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只是取血之后他将虚弱得不堪一击,若云未央趁机动手,他怕难以自保。
他不怕死,是为了妻儿不能死!
“皇上,皇后已经派人来请了好几次了,您真的不过去吗?好像这事已经惊动了太皇太后和瑶夫人。”玉儿满面忧色。
到现在她都不清楚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皇后,但她想皇上一定有苦衷。皇后回来后似乎和以前不同了些,今夜为了请皇上过去留宿竟然还惊动了长辈,真是连颜面都不要了。万一皇上还是不去呢?那她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么,还是当众抽的!帝后失和,***不稳,的确是个极好的话柄。舒夜徐徐弯唇,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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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云未央睁开眼,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一起身,锦被滑下,露出光果的身体,再看地上,f零乱散落的全是她的衣服。他终于还是控制不住了?云未央怔了怔,脸上露出喜色。
她记得昨晚舒夜把她抱到了床上,他爱抚着她,解她的衣服……然后她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努力再想想,大脑一片空白,真的什么也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两个宫女进来了,笑盈盈了请安:“娘娘您醒了?奴婢来伺候您吧!”
“现在什么时间了?”云未央昏昏沉沉的问。
“已经时了,今早皇上走的时候交待我们晚些再来伺侯。”
“哦。”这样的话他们昨晚真那啥了,可是,他一点儿事也没有吗?云未央抬手揉着太阳穴,努力的回想,努力的思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用力晃了晃脑袋,依旧一片空白。
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她忐忑不安的问:“皇上他去上朝了?”
“是,皇上说中午会来凤藻宫陪娘娘一起用餐,请娘娘在宫中等着。”
“哦……”
云未央已经被打击得什么都没兴趣了。他们共度了一夜,她却什么也不记得,他完好无损的去上朝。那他们到底是发生了还是没发生啊?
两宫女过来,手脚麻利的替她洗漱,当坐到妆台前的时候,她看到镜中的自己猛的回过神来——她和他是仇人,她只要想着怎么弄他死就行了,干什么纠结昨晚发生什么!就算什么也没有发生,皇上性冷淡也正常,她有什么好失望的?
云未央啊云未央,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忽的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一声,把两宫女惊呆了。
“娘娘……”
“本宫没事,你们出去,本宫要静一静。”云未央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半边脸已经红肿起来,她却像没有感觉一样,冷漠木然。
“是!”宫女怯生生的退了出去,心里却更回纳闷:皇上真是料事如神啊,知道皇后娘娘醒来一定会大发脾气。临走前,她们还按照皇上的吩咐,往香炉里洒了一把沉梦香。云未央呆看着镜中的自己,对这一切毫无知觉。
慢慢的,头又晕了起来,她站起身想传人进来按摩一下,却连站都站不稳,扶了妆台才不至于摔跤。
“来人……”她张了张嘴,发出虚弱的呼唤。但声音太低了,根本没有听得到。
意识越来模糊,只有鼻前那香清晰而浓烈。
这香……她甩甩头,蓦然瞪圆了眼睛,这香和昨晚舒夜身上的香是一样味道……
他故意让她昏睡!
这个认知让她全身发凉,如果只是为了掩饰自己性冷淡,她昨晚就睡够了,现在为什么还要用这香来迷她?难道……他已经发现了?
一定是发现了!所以才这样对她!
云未央吞吞口水,举目四望:不行,如果他发现了她就不能留在这儿了,必须赶紧离开!可是她现在好晕啊,站立都困难,更别提走路了。怎么办?怎么办?
灵龙,灵龙,你快帮我离开这里啊!
她用力钳着胸前的衣服,急切的请求。
她有灵龙护体,是不死不来之身,别人伤害不了她。隐意曾说过,若她做到与灵龙心意相通,危急之时灵龙自会救她于水火。那她现在都养它一年多了,灵龙应该出来帮助她才是。
可是,灵龙好像也睡着了一样,根本听不到她的呼唤,更别提感知她的心意了。
倒是她,慢慢不支,软软的倒了下去,最终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宫门外,年轻的帝王负手而立,金色的阳光洒了在他背上,折射着明黄龙袍上的金色之光,威严如天神,阶下站着一列黑衣卫队——那是帝王专属的暗卫队。
两小宫女跪在一旁,瑟瑟发抖,到底是出什么事了,皇上连暗卫队都公然调出来了。对付皇后?这不应该啊!
良久,帝王抬脚踹开殿门,殿中浓郁的香迎面扑来,暗卫们自动拿湿布巾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两小宫女承受不住,昏了过去,只有帝王站在那儿,面色沉静如水,不需要任何防护,却不受丝毫影响。
加了蛮龙之血的沉梦香主要是用来对付灵龙的!
卫风和夜风进去,把云未央绑在椅子上连人带椅子抬了出来:“皇上!”
“拿水来!”舒夜冷声道。
周公公端来一盆冷水,不安的看着他:“皇上……”<cmread type='page-split' num='3'/>
<span>“泼!”舒夜道,本该是他自己来动手,但他对着那熟悉的容颜实在下不了手。明知她是云未央,依旧下不了手。
周公公上前几步,用力一泼。
哗——
一盆和了冰块的冷水兜头泼到云未央脸上,她一下子就被激醒了。
“谁?谁用水泼本宫?”她慌乱的四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明,最后定格在三丈外的帝王身上。
舒夜冷冰冰的看着她,那种强烈的疏离和冷漠让她心惊肉跳。
他怎么会用这种眼光看着她?她惊了一下,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被捆了,而他的身后二十名暗卫持剑而立,只待帝王一声令下便会把她乱刀砍死。
心,沉入了谷底:果然是暴露了。思此及,云未央反而镇定了,她有灵龙护体,他还能杀了她不成?
她静静的看着他,用花未央最常用的淡定眼神。
舒夜冰封般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纹,很快恢复如初。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强烈的阳光下,凤藻宫安静得可怕。
慢慢醒来的两个小宫女哆哆嗦嗦的看着这一幕。皇上和皇后到底怎么了嘛!
“惜月帝姬,你好手段。”
良久,舒夜轻启薄唇,吐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极冷。云未央的脸上的淡定再也撑不住,寸寸龟裂,脸色苍白如纸:“夜,你说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想再装吗?”舒夜冷笑,看云未央的目光除了冷,还是冷,再无一丝温情。失去了“花未央”的光环,他看她就如看敌人一样。冷漠,疏离,甚至,挟着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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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冷……
云未央有些害怕,紧张的同时心里泛起痛意。
“你……都知道了?”她问,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
“是。”舒夜好心的点了点头。
他不失望,不发疯,镇定自若,云未央心里更虚了:“你什么时候知道?”
“在平州的时候就知道了。”舒夜道。
云未央如浑身浸到了冰水里,难以置信的睁圆了眼睛,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那他还一直演什么戏啊?如果不是昨晚逼急了,他怕还要再演下去!他拿她当猴耍吗?
云未央忽然就怒了:“舒夜,你既然早知道,何必再等到今天?”
“因为朕这具身子是央儿最中意的。”舒夜缓缓说,只有在提起央儿的时候,他覆了霜的脸才会出现些许温情。
云未央:“……”
真真是气死她了!原来他是把她当容器养着的!
“你们舒家的人果然都不要脸!”云未央咬牙切齿的低吼。这段时间她装花未央装得多欢乐啊,连心都开始陷进去了。结果呢?他根本就是在故意引诱她,又疏离她,如此反复的折磨她!想她堂堂惜月帝姬,何时受过这种屈唇,当下脸都气成了紫绛色。
“是吗?有你和夏临渊不要脸吗?”舒夜冷声反问,“央儿都被你们害得变成了雪狐,你们还不放过她?!朕只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好一个将计就计,舒夜你够狠!”云未央一口银牙几欲咬碎,“你别忘了,花未央还在夏临渊手里!只要你敢轻举妄动,他一只手就能捏死她!而本宫有灵龙护体是不死不灭之身,你能奈我何?”
“早在你来到平州的那一夜,朕的央儿就不在大夏了。”舒夜说。
云未央大惊失色:“这不可能?一定是你骗本宫的!”
“是真是假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不过,朕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你觉得夏临渊会像朕一样拿五座城来换你吗?”舒夜状似漫不经心的问,却严重戳痛了云未央的心。
她不是傻子,怎会不明白夏临渊是什么样的人?他打着她的旗号四处征战,那些疆土都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他怎会拿城来换她?他只会借口大昀捆了他的皇妹,再度大肆进攻,开拓他的疆土!
“本宫还有花靖丰,还有很多忠臣!”
“那他们也不是朕的对手,失去夏临渊的庇护,掐死你,就像掐死一只蚂蚁!不过,朕会把你留着,等央儿亲手来掐!那样她才解恨!”
云未央再度气结。他说中了,其实根本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
“现在,你就好好住在这里吧!”舒夜说罢,往后退了两步,二十名暗卫分散开来,竟是把整个凤藻宫围了一圈!
他嘲弄的弯了弯唇角,一甩衣袖华丽转身。就在他下朝的时候,收到了来自朱雀国的秘信,玄音已经带着央儿在来昀宫的路上,
云未央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恨恨的瞪着他的背影:“舒夜你混蛋!本宫绝不会让你得逞的!本宫有灵龙护体!”
舒夜已经快走到宫口了,听到她的话又停下来,转身,高深莫测的笑:“短时间内,你的灵龙是不会苏醒的。”
看他笑得那么瘆人,云未央心虚的问:“为什么?”
“不怕告诉你,你体内有灵龙,朕体内有蛮龙。昨晚月圆,是蛮龙力量最强的时候,朕在沉梦香里加了蛮龙的血,你的灵龙怕是要睡上一段时间才会醒了。”
云未央快要晕过去了:什么蛮龙?她怎么从未听说过?
放眼风云大陆,除了大梁有灵龙守护,朱雀国有神鸟守护,没听过其它国家也有神兽啊?
舒夜故作神秘的耸耸肩走了,让她慢慢去想答案吧!
“你等等,你告诉本宫什么是蛮龙,那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云未央坐在椅子上大喊大叫,可惜那明黄的身影已经消失,除了二十个面无表情的黑衣暗卫并两个瑟缩的小宫女,再没有人理会她。
她颓然的耷拉下脑袋又是捆着,就不能有点儿新意吗?之前被青鸾和玉无暇捆了许久,她的心理阴影到现在都没有消除呢!
灵龙,灵龙……
不管她用心呼唤,还是用嘴呼唤,灵龙就象离开了,没有一点儿反应。
没人救她,也无法自救,她只能坐在这椅子上欲哭无泪——等死的感觉好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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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岖的山路上,一支商队正在快速前进——朱雀离大昀本来就近,再加上刻意赶路,这才四天时间他们就踏进了大昀国境。只是,为免被人发现,他们还是以商队之名低调的快速前进。
夏临渊是个厉害角色,想必这会儿已经知道花未央在朱雀,他们要尽快和舒夜碰上头才是。
花未央腿上的伤已经好了,不用包扎,且能灵活自如的跑动。路途枯燥,幸好有玄音这小话痨,这一路上,她以写字的形式向玄音讲了很多她的经历,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常常让玄音和玉云灵听到入迷。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能感觉到玉云灵态度的变化。知道她去过碧落岛,玉云灵少不了问一些碧落岛的现况。
马蹄达达,一颠一簸,玄音爱怜的抚摸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快了,明天过了玉林关就能直奔京城了,我已经致信给舒夜,他应该会亲自来接你。”
这路上为免消息走漏,他们从不与外界联系,不知道玄音用了什么法把信送进了皇宫。
“恩。”云未央点点头,趴在玄音怀里,懒懒的闭上眼,任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她又以雪狐之身回来了,这个时候他是什么心情呢?公子仪是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的?为何他迟迟不收复岱川等五城?知道云未央是假的,他一定很失望吧?他又是什么时候绝了心正视惜月帝姬的存在?她本是寡言的人,现在却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夜,快来接我回家吧!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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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国之所以默默无闻的存在这么年,除了君王淡泊,与世无争,还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朱雀国三面与云漠荒原接壤,惟一接壤的绿州便是大昀。当夏临渊知道玄音不在朱雀国中时,第一个想法就是他带着雪狐去了大昀!
“必须在他们进入大昀前把雪狐给朕带回来!”
夏临渊下了绝杀令,一行二十名黑衣以铁骑等在玉林关外的夺命谷。
夺命谷,听起来就令人毛骨悚然。中秋过后,天气开始转凉,玉林关多山谷,湿润度大,风过,凉意嗖嗖,穿过车帘进入车厢,花未央猛的抬起头,全身的毛发竖了起来:有杀气!
玄音和玉云灵对视一眼,他徐徐眯起了眼:“还是来了!”
不用说也知道是夏临渊。花未央的心咯噔了一下,恨得想砍人。她就是想回个家,搞在这样好么?
“来得够快啊!”玄音砸砸嘴,一脸钦佩。
“阴魂不散!”玉云灵冷冷扬唇,眼中浮起强烈的恨意。
夏临渊一定布了重兵在此,花未央有些不安的在车厢中走来走去。
“呵呵,幸好小爷早有准备!”玄音忽然轻笑出声。
白皙的娃娃脸上,那笑容干净如初生婴孩。花未央却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用爪子去扯扯玄音的裤腿,想知道他有多少胜算。
玄音伸手把她捞起来,亲昵的摸摸它的头:“都在意料之中,百分百的胜算,放心!”说罢,他看向玉云灵,“姑奶奶,你说是不?”
玉云灵缓缓的点点头,却不作声。
这祖孙两打什么哑谜?花未央一头雾水。
马车继续前行,寂静山中只有马蹄声、车轮声在回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马车外是浓浓的杀气。
“何人如此大胆,敢拦小爷的驾?”玄音玩味的勾起唇角,钻出马车,笑盈盈的站在车椽上,望着前方的黑衣铁骑。
铁骑为首的卫统领看到远处马车上和阳光一样灿烂的少爷,呆愣了一下。
如此无邪的孩子便是夏皇口中的玄音世子吗?不太像哎!
“你就是朱雀世子玄音?”卫统领出声问,他这一生杀人无数,但对上这样干净的孩子还有些不忍,希望他不是他要等的人。
“不是。”玄音摇摇头,否认,笑得单纯无邪。
马车里,花未央砰的趴到了地上:想糊弄过关?
她认得这卫统领,效命过两代夏皇,是黑衣铁骑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夏临渊把他的都派来了,显然是志在必得啊!他这一支卫队,不但狠,还以速度快而出名。
“我们就是生意人,叔叔你放我们走好不好?”玄音腆着笑脸,声音带了一丝稚嫩,无害的笑容直闪得人眼花撩乱。
鬼使神差的,卫统领竟然同意了:“让开,放他们走!”
这……
花未央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就行了?怎么跟作梦似的不真实啊!
“卫统领,是不是再检查一下?”有人建议道。
“不用了,不就是个孩子嘛!”卫统领笑笑,手下二十人齐刷刷的往两侧靠,当真让出一条道来。
玄音笑着作了个揖:“谢谢叔叔!”又对驾车的人说,“徐伯,走吧!快一些,别耽误叔叔们办事!”
“好嘞!”徐伯马鞭一扬,马车便跑了起来,后面的跟上,一行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穿过了黑衣铁骑。
花未央真是被雷得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不会这样简单吧?
“卫统领,我们应该检查一下的。”
“不用不用。”
……
就在马车即将穿守黑衣铁骑时,不知从哪里钻出一只狗来,朝着花未央的马车冲过来汪汪直叫。
它一定是闻到了狐狸的气息,一直笑盈盈的玄音攸的变了脸色,手中不知掷出了什么,那冲到一半的大狗便趴到了地上,没了气息。
卫统领打了个颤,清醒过来,诧异的发现自己竟然让车队通过了,脸色大变:“拦住他们!”
副统领反应过来,刚才卫统领是着了那少年的道,被迷了心智了,立刻拔剑追过去,挡在马车面前。
车队被迫停了下来,玄音又恢复了笑脸:“叔叔,怎么了?”
副统抬手挡住眼睛:“小子,对我没用!”
玄音慢慢收回了笑,无辜的看着他们。就在这时,卫统领也策马过来了,一想自己竟被小孩摄了心神,勃然大怒,抬刀就要砍下来:“小子,你玩老子!”
“卫统领,好久不见。”
微哑却不失婉转的女声从马车里传了出来,卫统领灌足内力砍下来的刀生生又收了回去,脸色瞬间惨白了下去:“马车里……是何人?”
花未央正一头雾水,却见玉云灵起身掀起办帘走了出去。她站在玄音身边,一身黑,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定定的看着卫统领,以极缓的速度取下面上黑纱:“本宫的驾,你也要拦吗?”
黑色面纱徐徐滑落,露出风华绝代的容颜,卫统领跟见了鬼似的蓦的瞪大了眼睛:“灵……灵妃娘娘!”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无法忘记夏宫初见她时的惊艳。再见她,依旧惊艳。
咣——
卫统领手里的刀掉了,他翻身下马,单膝跪下:“卫松参见灵妃娘娘!”
他一带头,身后的铁骑也跟着下马跪拜。
“你还记得本宫……”玉云灵幽幽的叹息似风,有意无意的拂过卫松的心房。
这个高大的武汉竟然开始颤抖起来:“灵妃娘娘,卫松不知道您还活着。如果知道的话……”
“够了。”玉云灵抬手,把面纱又戴了回去,“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卫松看着她,欲言又止。难道是旧爱?花未央缩在车里,透过车缝往外看。侍卫爱慕娘娘神马的倒也不算新鲜了。只是,玉云灵是怎么算到来劫她的会是卫松呢?“是夏皇让你来此劫人吧?但夏皇,他怎知本宫会路经此地?”玉云灵问。虽然老了,不再是夏宫中帝王的宠妃,但她的尊贵与生俱来,依旧压得卫松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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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重逢,一路上自是有千言万语要说,玄音识趣的没有跟上去,一个人落寞的钻到另一辆马车,甚至没有和自己的姑奶奶玉云灵在一起。
马蹄达达,驶向他们的家园……
花未央趴在舒夜怀中,心神安宁。天下虽大,有他的地方才能家啊!
“对不起,是我不好,又把你弄丢了……”舒夜抱歉的说,亲自剥了桔子送到她嘴边。马车里果香四溢,全是他为她准备的各色瓜果。
她释然一笑,吃桔子的同时含住他的手指头,舔了舔。
舒夜笑了:“我知道你不会怪我,是我自己不能原谅自己。”
花未央吃下桔子,在他手心里写:“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她的信任让舒夜的心情好了许多,他抱着她轻声道:“你放心,我从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云未央一来我就发现了,这会我把她养在凤藻宫等你回去。”
早在玄音送信前他就发现了?花未央讶异的抬眸。
犹记那一日,他看到马车里的人时那痛苦的表情。她被夏临渊控制在马车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云未央当成了她,奉上五座城池,只为交换一个假的她。那一夜,她最担心的不是舒夜和云未央怎么样了,而是担心他上当受骗被云未央伤害。这一路携手走来,一路荆棘,和着血与泪,他们才走到今天。就是他真和云未央怎么了,她也不会迁怒他。
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会敏锐到了那个程度,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云未央的异常。
“傻瓜,我若连你和她都分不清,还是我吗?”舒夜看她的傻样笑了,宠溺的揉揉她的头。最初的最初,他是相思成疾,恍惚之下把云未央看成她。其实也是潜意识里希望真的是她回来了,眼神才有些混乱。但经公子仪一提醒,他便清醒了。
至亲至密夫妻,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替代得了她。即使长得一模一样,也不能!
他爱她,早已深入骨髓,早已超越了皮相。
花未央感动极了,往他怀里拱了拱。
“就好像如果有人假扮成我,你也不会相信一样。”舒夜道。
花未央猛点头。
是的,这世间没有男人代替得了他!所以,玉无暇再优秀,也只能是她的哥哥,薛容再深情也只是她的弟弟,至于霸道狠辣的夏临渊就更没法相提并论了。
此生,他们早已认定彼此。生也好,死也好,还是变成怪物也好,他们都不会离弃对方……
“我养着云未央,是因为那是你中意的身子,我要帮你夺回来!”舒夜揉揉她的它的头,安慰道,“放心,云未央体内的灵龙已经陷入沉睡,只等燕师姐带着移魂草回来,你便能回去了。”
想到这事,花未央抬起头来,眼中含了笑意在他手上写:“不用等燕师姐了,有人能帮我们。”
“谁?”舒夜惊问,第一时间想到了玄音车上的贵客。难道这世上还有高人能帮她移魂?
“对,就是车里的人。她现在不方便露面,等回到宫中你就知道了。”想到很快就能脱离雪狐之身,变回人与他并肩齐立,花未央心里就满满都是幸福。
天无绝人之路啊!熬了这么久,总算找到出路了!
看她乐成那样,舒夜对后面马车里的人更加好奇了。他透过翻飞的车帘看到湛蓝的天空,吁了一口气,抱紧了他的小妻子。
这一次,应该不会再让他们失望了吧?
*******
夏宫,灵月宫里的桂树又开了,这一次的花开得比以往都要多,远远的就能闻到桂子香。云未央走后,这里再一次闲置了下去。花靖丰则被挪到了皇宫外的府邸。那府邸是夏临渊当太子时住的,赐给他已经是君恩浩荡,但他依旧感觉到夏临渊在有意无意的冷落他。
云未央到现在还没有得手,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不安。可是,昀宫像被人下了结界一般,再没有消息传送到他们手上。他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去找夏临渊求助。
“皇上,帝姬在大昀人单力薄,我们是不是派人援助下?”
“怎么援助?”夏临渊冷笑,“事到如今,朕也不瞒你了。你们的帝姬真是无用,如果三天内不能得手的她怕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花靖丰脸色大变:“皇上,这话怎么说?”
“朱雀国的玄音正在送花未央回国。”夏临渊的眉心跳了跳,他有些不安的站起来,在玉阶上走来走去,“舒夜怕是早就知道她是假的了!”
“啊?怎么会这样?”花靖丰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玉阶下。
“朕已经令距离玉林关最近的卫松带了二十黑衣铁骑去拦截了,你最好祈祷他能成功,否则……”夏临渊停下来,深吸口气,吐出四个字,“功败垂成!”
“卫松?”听到这个名字,花靖丰又松了口气,“有卫松出手,我便放心了。”
卫松,大夏皇室黑衣骑第一人,从未失手!
夏临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正是因为知道卫松有多厉害,他才派了他去。就算不能夺得无影神功的秘籍,能夺回花未央也是好的。他现在只怕他们又晚一步!玄音那小魔王太狡猾了,他总是晚了一步。偏偏朱雀王处世低调、圆滑,他这几天怎么挑事都找不到借口挥兵进犯朱雀。
就在两人自我安慰着的时候,有人闯了进来:“皇上,不好了,卫统领牺牲了。”
“什么?”夏临渊惊呆了。
“卫统领并二十铁骑全部死在夺命谷。”
花靖丰腿一软瘫坐了下去:“这不可能?卫松不可能失手……”
夏临渊已经顾不得许多,自玉阶上俯冲而下,钳起那小公公:“那玄音呢?”
“已经进入玉林关,大昀皇亲自接驾,这会儿已经到京城了……”话未说完,夏临渊已经愤怒的捏断了小公公的脖子。空气里弥漫起鲜血的腥味,花靖丰回过神来,大声恳求:“皇上,请您救帝姬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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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她?怎么救?你可有良策?”夏临渊漠然的看着花靖丰。心里暗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给他添乱!
花靖丰无言以对。是啊,舒夜根本就是有所图谋,他要的是云未央的身体!如今灵魂和身体都俱务了,云未央凶多吉少!
看他慌乱了,夏临渊心里嘲讽的吃笑了一番,漫不经心的安慰:“花卿你也不必过于担心,皇妹有灵龙护体,是不死不灭之身,就算是舒夜,又能怎样?”
“话是这么说,但是……”花靖丰心慌慌的,总觉得不安,“皇上,按推算,隐意应该已经死了,这世间再没有人能操控灵龙,舒夜拿着云未央干什么?”
夏临渊倏的变了脸色,莫不是要以云未央为人质,来要挟他割城休战?
花靖丰也意识到这一点,定定的看着夏临渊,他的反应让他更加不安:夏临渊好容易得了几座城,怎会轻易拱手送人?
“皇上,帝姬她,必须活着……”花靖丰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他们没有军队,如果再失去夏临渊的支持,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可那一日,是朕把她送过去的,要了大昀五座城,这事天下皆知……”夏临渊犹豫了,征战太久,国力耗损很大,朝中很多臣子都劝他见好就收,适可而止。既然要当天下的霸主,除了武力以外总还要顾忌一下德性,否则就算统一了天下,也难以服众。
“皇上,这事您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制造谣言,就说大昀皇后与大梁帝姬容貌相似,先前您送去的的确是大昀皇后,大昀暗中又捉走了帝姬。”花靖丰急忙道。虽然这谎言编的漏洞百出,但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失去了云未央,那些大梁遗党还会拥护他吗?绝对不能失去!
夏临渊坐回了龙座,居高临下的看着慌了手脚的花靖丰,眼里闪烁着精光:“花卿,连年征战耗损国力,有些时候朕也很为难。如今可是连皇族孟氏都对朕有意见了!”
这一次皇后诞下嫡皇子,孟氏一族地位直线上升,偏生孟家人崇尚儒家思想,不好争斗。花靖丰知道这事确实棘手。
哼,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钱吗?
花靖丰深吸口气,道:“皇上不必担心,臣这些年积攒的财富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多久?”夏临渊问。
花靖丰抬手抹抹额上的汗:“一个月……”
“一个月?!”夏临渊沉下脸来,“花卿,你是在和朕开玩笑吗?”
花靖丰一个劲的抹冷汗,没吭声。
这一年来花费太大,他的确没多少钱了。
“你知道为了帮你们夺那几座城,朕花了多少钱吗?”夏临渊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皇上,帝姬许了你半片国土……”
“没有她,朕也能做到!”
花靖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是被夏临渊厉声打断。花靖丰已经不目是额上冒冷汗,全身都在冒!后背已经湿透,单衣紧紧的粘在肌肤上,冰凉冰凉的。如果找不到新的资源,夏临渊就不会救帝姬!难道……真的完了吗?
“好了,朕乏了,你退下吧,朕再想想!”夏临渊说罢就拂袖离去。
花靖丰只得离开,明晃晃的烈阳下,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他仰面望天,天上蓝天白云,美好而干净。
灵儿,我要怎样才能帮你夺回江山?
如果能拿到大梁宝藏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但那只是一个传说,至今无从考证,他也是道听途说。他望着天空,良久,垂下头,幽幽一声长叹:“灵儿啊……”
他不知,此时此刻,他的灵儿已经身处昀宫。
繁复黑衣掩不住她与生俱来的尊贵,她揭了面纱站在殿中央,面色清冷。
舒夜惊呆了,看着她半天回不过神来——这样的容颜太熟悉了!从她的年纪看来,绝对就是云未央的母亲,夏国的灵太妃!
玉云灵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舒夜,你有信心治理好这天下吗?”
微哑的声音在殿中响起,舒夜方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夏国的灵妃?”
“是。”玉云灵轻轻晗首。
舒夜偏头看看趴在桌上的花未央,她冲他点点头。
她就是来帮助他们的人……她是大梁的后人啊!比云未央更有资格站出来光复大梁皇室!
舒夜用力眨眨眼,语气控制不住的发抖:“您……愿意帮助我们?”
他用了“您”,尊敬之情显而易见。
“恩。”玉云灵道,“告诉我,你有信心治理好这天下吗?你会善待臣民吗?”
“我会……”舒夜说,创造一个太平盛世,是每一个君王的责任!
“那我就是来帮助你们的。”玉云灵道,“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不请我坐坐?”
舒夜如梦初醒,忙不迭地的说:“请坐请坐。”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君主的霸气,思绪都是混乱的。幸运来得太突然,就好像被关在阴暗处太久了,突然晒到了阳光一样。
这不能怪他,一直以来都在用生命打拼,突然得到“敌人”的帮助,实在是措手不及。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能帮助到央儿,他什么都愿意……等等,她真的如此好心吗?莫不是要他拿这大昀江山来作交换。
舒夜眼神微变,大伙已经坐定,从始至终,玄音都站在玉云灵身后,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
宫人送上瓜果点心香茶,不过顷刻之间,舒夜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要救央儿,亦要护这天下百姓的安危!但她要的,是这江山吗?他拿不准,于是他谨慎的斟酌了一下用词:“灵太妃……”
“从我离开夏宫的那一刻,我便不再是夏国的妃子。你可以叫我,岳母。”玉云灵道,多年不与人来往,她看着舒夜小心谨慎的样子竟然有些小开心。
舒夜和花未央都被噎住了,面面相视:岳母?
玄音嘻嘻一笑:“你娶了我姑姑,自然要叫我姑奶奶岳母了。”好像是这样。但是,他认可的妻子是花未央,并不是拘在凤藻宫那一位。即使是同一具身体,灵魂不同他也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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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夜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对不起,朕的妻子只有一个,就是花未央。您的女儿云未央如今也在昀宫中,如果您愿意帮助央儿变回人,朕可以把她还给你……”
“舒夜,你可还记得当年我赠你玉石之事?”玉云灵问。
“记得。”舒夜点点头,那块玉已经让他雕成了凤凰花玉钗,送给央儿作了定情信物。只是那时,送他玉的分明是个老婆婆啊,容颜与眼前的玉云灵相差甚远。
“幻颜之术罢了。”玉云灵轻轻一笑,便把话题带过。
舒夜若有所悟。原来那时她便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才赠了那块玉。云家的帝姬容颜惊人,叫人望之难忘,若那时以真容相见,那她定然藏不了这么多年。
原来这一切,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舒夜陡然生出崇敬之意。
玉云灵看着眼底浮起赞赏之意。聪明,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人是明君!不但有情,还有义!她的目光慢慢移到花未央身上:“若她永远变不了人呢?”
舒夜眼中一痛:“那也无所谓,我们的爱,超越了皮相。只要她活着,只要我们还能相守,就足够了。”刚晒到太阳,又被赶回阴暗潮湿的角落,他有些失落,“可是,您真的没有办法帮助她吗?”
堂堂一国之君,为情而在敌人面前势微,玄音摇摇头,笑道:“好了,姑奶奶是逗你们的。我们这次来就是来帮助姑姑的。”
舒夜还是有些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意欲何为,只能疑惑的看着他们,心里有些小忐忑。眼下她是敌人,也是能救央儿的人。
“死去的灵魂,是不应该存在的。”玉云灵叹了口气,虽然那是她的孩子,但天下苍生更为重要。怎么能让一个不死不翻灭的怪物统治天下呢?
舒夜彻底的震惊了,这意思,玉云灵是要大义灭亲了。
玄音适时道:“花未央的魂魄虽然是从异界来的,但和我们同属一脉,她,才是我的姑姑。”
“舒夜,你现在,还不愿意叫一声岳母吗?”玉云灵万年枯寂的脸上罕见的浮起一抹笑意。
舒夜和花未央面面相视,花未央微微张着狐狸嘴,也意外极了。她只当玉云灵是心善,不忍天下百姓受累才来帮他们,谁承想她竟真把她当作了女儿!
舒夜立刻站起来,躬身行了个礼:“岳母!”
“好,很好!”玉云灵浅浅微笑,看向花未央。
花未央一跃而起,扑到她怀里,小巧的狐狸身微微颤抖着。
前世今生,她最缺乏的便是亲情。前世她父母双亡,穿越后得了个父亲却狼子野心,此刻得玉云灵厚爱,她既意外又感动。
玉云灵慈爱的抚摸着她,无声叹息。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吧?只有她,才能拯救天下苍生啊!
她想起生产前隐言对她说的话:你的孩子,生有龙凤之命。应从异世而来,肩负天下苍生。
所以,她才是她的孩子。
“不知岳母要如何施救?”舒夜有些激动的问。
“且让我见一见云未央,待我说服她离开,再唤醒灵龙,她的魂魄自然能归位。”玉云灵道。
对啊,玉云灵是霜云帝姬的惟一的女儿,灵龙当然得听她的话了。只是……舒夜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看了玄音一眼:玄音叫她姑奶奶,为什么云家的人会和朱雀国的人牵扯到一起?
不过,他没有问,只是起身带路:“云未央在凤藻宫!”
出了仪元殿,很快就到了凤藻宫。云未央被软禁在偏殿里,被暗卫队全天监视。殿门突然被人打开,阳光泄进来,她猛然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舒夜和玄音相视一眼,默默的带着花未央退了出去,为她们关上殿门。
偏殿陷入沉默。玉云灵和云未央两两相望,好半晌,云未央颤魏魏的唤:“母上……”
她的声音里除了惊喜,更多的是意外和不安。她的母上,不是已经死在夏宫了吗?
“是我。”再见女儿,玉云灵心里不胜唏嘘,苍凉的声音让门外的几人同时悬起了心——她会反悔吗?
“母上,你还活着!”云未央喜出望外,扑进玉云灵怀里,“母上你是来救女儿的吗?”
这真真是做梦也不敢想的惊喜啊!
玉云灵低头看看怀中的孩子,心里泛起轻微的痛意。这就是她本该死在十九岁的女儿吗?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再怎样也舍不得啊!她颤魏魏的抬起手,摸摸她的头。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她还是垂下了手:“离开吧!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前,喝一碗孟婆汤,去转生台吧!”
云未央如遭雷击,不敢相信的白了脸,步步后退:“为什么?母上你在说什么?”
“你已经死了,应该去投胎转世,而不是借助灵龙成为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玉云灵面无表情的说,所有的痛都被她压到了心底。
云未央忽然想到刚才似乎看到舒夜怀中换着一只雪狐,她猛的明白过来,颤声质问:“母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站在花未央那一边的?”
“这不是站哪一边的问题,而是,让一切回到正规。”玉云灵轻轻摇头,怜悯的看着云未央,“你已经死了,死了就应该去黄泉,而不是为祸人间。”
“你说我为祸人间?”云未央瞪大了眼睛,无法接受母亲的指责。
“难道不是吗?”玉云灵反问,无奈叹息,“因为你,战事四起,多少百姓因此陷于水火之中?醒悟吧,这里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你是替花未央来当说客的?”云未央终于恍悟,面色也冷了下来,“为什么?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花未央只是异界飘来的一缕魂魄!”玉云灵看她的样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云未央心里只有名利,若再让她这样继续下去,只怕整个风云大陆都会受到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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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山,顾名思议,终年被云雾缭绕,恍如仙境。潮湿的环境造就了丰富的植物,同时也出产瘴气。这里,便是隐氏一族的发源地,因为瘴气太重极少有人涉足。
落叶归根,隐意回到这里后,身体竟然得到了复原,原本只剩半年时光的他硬是活到现在都没死。这不止是因为回到故地,白芷和薛容喂他吃的那些药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竟然会有凡人能帮到他,缘份真是妙不可言。
朝看日出,暮赏夕阳,闲看云卷云舒……仿佛又回到了最初修习术法的时光。安宁,静谧,详和。只是,午夜梦回时,脑海里总会浮起一抹清冷的倩影。
白芷……
他徐徐弯起唇角,最初的最初,他并不明白为何会时常想念那个“萍水相逢”的女子,后来看见山下村民的生死离别,他才明白,她是他生命里惟一的与众不同。有生之年,他竟然还能品尝到爱人的滋味,足矣!
偶尔,他会打开水镜看一看她。她生了个儿子,每日与楚云凌相伴,为人看病,种药采药,闲时琴瑟合鸣,吟诗作画,小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呵,连大昱的帝王都甘愿为她舍了帝位啊!
隐意摇摇头,自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锦囊里放着一小圈琴弦,琴弦的材料很特殊,即使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的。这是白芷丛渊中带来的那把琴上的琴弦。她希望他能帮助花未央,可惜他还不能够。他是云家的国师,从出生那一天起就注定只能为云氏效力,怎么能拂逆主子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虽然在极北雪域的时候,他听从爷爷的话暗中帮助过舒夜一次,要让他真正站到惜月帝姬的对立面,他还是做不到。
只是这花未央实在是与出众,舒夜、夏临渊、玉无暇……好像全天下的英雄豪杰都在围着她转,就连白芷亦是心甘情愿为她付出许多!她不过是一抹来自异界的灵魂,能化解这场人间浩劫吗?
灵龙出世并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
当年霜云帝姬无法力挽狂澜时亦没敢召唤灵龙,惜月帝姬却仗着灵龙意图作一个永恒的女王。真是荒唐啊,死去的人怎么能统治活人的世界呢?风云大陆注定要再掀腥风血雨。
哎!他摇摇头,把琴弦塞回锦囊,揣回胸口。
他的体温越来越低了,只有这琴弦所在的位置是温热的,提醒他,他还活着。
他在等,等她来取回她的琴弦。可是,她一直没有出现。
她在怪他吧?否则怎么不来取琴弦呢?宁可荒废了那把绝世古琴,也不愿意再见他吗?
哎!
他叹息一声,起身往木屋里走去。窗台下,小小的木盆里一颗紫绛色的小草正迎着阳光生长,阳光下,那紫色的叶脉泛着瑰丽的红色,跟有血流动着一样,灵动而美丽。
隐意走过去,拿起小刀割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滴落,正好浇在小草的根部。空气中却没有血腥的气味,因为那血很快就被小草给吸收了。刚喝过血,紫色的叶片变成了红色,那草甚至还欢快的抖了抖叶片。
燕霞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门口,看他专心致志的用血浇草。
世上根本没有移魂草,所谓移魂草就是用隐意心头血浇灌出来的灵物。隐意培育这移魂草,说明他本性善良。在履行自己使命的同时,愿意用另一种方式爱天下人,既不违前祖训,又不违背良心。
燕霞忍不住叹息,隐氏一族身怀异能,却也被天诅咒,死后便灰飞烟灭。用血培育移魂草,只会回速他生命的消亡。
其实世间根本没有两全之法,所谓两全,都是因为有人作出了牺牲。
算算时间,她许诺舒夜的一月之期很快就要到了,这移魂草也快长成了。这段时间,她一直躲在云雾山里,等隐意归天,等移魂草长成。
“等不及了?”
静谧的山中忽然响起隐意的声音,轻却有力。
燕霞吓了一跳,再要躲已来不及,索性面对:“你早知道我在了?”
“恩。”隐意点点头,缓缓回身,他更瘦了,面色也更加苍白,只有身上的白袍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眼中,是已经看穿一切的大智之光。那是舍弃小我,成全大我的姿态。
纵是燕霞,在他面前亦觉得渺小,语气不由得恭谨起来:“隐意大师,事关天下苍生,我希望您能赐予移魂草,化解人间浩劫。”
“忘川天机阁什么时候也管起人间的事情来了?”隐意微微扬唇,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仿若有光,令人温暖而安宁,“哦,原来是大燕的后人。”
燕霞头皮发麻,她的命格已经是修改过的,他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逆天改命,真是有趣,呵呵……”隐意轻笑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震撼。有人逆天,只为称霸天下,可以理解。却有人逆天改命只为变成一个普通人!这人的心哪,还真是难琢磨。
“你也是来花未央而来的?为什么?”隐意问。
“隐意大师,家师与雪主隐言有百年之交,此次是家师令我下山的。”燕霞道。
隐言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沉寂如一潭死水。
“大师,既然你精心培育移魂草,就说明您心系天下苍生。恕燕霞斗胆问一句,您是在等谁来取?”燕霞大着胆子问。他拿琴弦的时候面露温柔情意,看移魂草的时候眼含期待。
隐意有两秒的怔松,旋即道:“再有三天,移魂草就好了,到时你带着它和这琴弦去神医谷,把它们交给白芷,由它来决定。”
“神医谷白芷?”燕霞点点头,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好,我记住了。”
白芷就是那位能以音驭兽的女子,没想到她就是隐意在乎的那个人。“去等着吧!”隐意挥挥手,转身继续去看他的草。燕霞默默的往外走,依旧回山外等着。回眸看到隐意瘦削的身形,她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这样简单。白芷拿了这草,一样是给花未央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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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昀宫,云未央在凤藻宫发了半天狂,最后累得沉沉睡去,宫女们怕她再发狂,便越她睡着又在殿里点起沉梦香。这一睡,便到了第二天。
太阳才露面,玉云灵便来到凤藻宫,真云未央在睡沉坐在她的身边,温柔的注视着她。这是她的孩子,虽然早已在看破她的合格的时候放弃了她,但亲眼见到自己的女儿长这么大,她心里还是很感动。
只是啊,上天早已注定她们此生无缘……
云未央醒来便对上她的眼睛,她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怒上心头,翻身向墙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你来干什么?滚!”
“孩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来看看你……”
“哼,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看我死?”
“不是死,是转生。孩子啊,我们这一辈子是没有母女缘份,希望下一辈子……”
“如果你还是想说服我赴黄泉,把这身子让给花未央,那我们永远都没有母女缘份!”
玉云灵的话才说了一半,云未央就坐起来,愤恨的瞪着她。她就想不明白了,她的母亲为什么帮着敌人来迫害她!
“孩子啊,你知道灵龙到底是什么怪物吗?”玉云灵无奈的叹息,“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大梁人召唤出灵龙,就连我的母亲霜云帝姬也不敢吗?”
云未央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慢慢冷静下来:“为什么?”
“因为灵龙是一个怪物。”玉云灵道,“最初,灵龙是想控制花未央的心神,让她成为傀儡帝姬,再由花靖丰全方位操控。但花未央意念太强,灵龙无奈才封印了她,把你从黄泉带了回来。”
“那又怎样?他让我回来了,又没有控制我。”
“那时因为时机不到。”玉云灵摇摇头,从怀中拿出一本黄旧的古籍,“你好好看看这个。”
云未央将信将疑的接过来,看了几页,她就变了脸色:“灵龙不是我们的守护神吗?它怎么会把太祖给吃了?”
“不知道,但它当年的确吞噬了云太祖,你太祖的皇陵里至今只有衣冠,没有肉身。那一次,刚刚建立的大梁险些覆灭,多亏隐家的人及时出现,把灵龙给封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玉云灵说,“这个秘密,你祖母也是知道的,所以她放弃了复仇……”
“你的意思是还有人能控制它?”云未央问。
“本来是,但现在隐氏家族的最后一个成员也濒临死亡,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控制它了。”
“这书,该不会是你编出来骗我放弃的吧?”云未央冷哼一声,把书给扔到一边,“就算我走了,灵龙一样在这身体里,花未央用它和我用它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花未央意志强大,灵龙根本没有办法吞噬她。”玉云灵急忙把书捡起来,小心翼翼的吹了吹上面的灰:“但你不一样,你只是一缕死去的魂魄,根本不能和灵龙对抗。如果你的魂魄被灵龙吃了,你连投胎转生的机会都没有你。”
刚才那本古籍颇些年岁了,不像作假。但如果没有控制得了灵龙,花靖丰又何必召出灵龙?脑中灵光一闪,她笑道:“也许花靖丰有办法操控灵龙呢?”
关于灵龙的秘密,除了她们族中人,就只剩下花靖丰了,便是隐意怕也完全知晓真相。难道他真的找到了控制灵龙的办法?玉云灵心里更加不安,苦口婆心的劝:“就算他会,他也只是想操控你!孩子,你变成现在这样,全是花靖丰一个人的私利!”
“花靖丰是爱你的吧?”云未央玩味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眼前这人是她的母亲吗?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花靖丰……”提起故人,玉云灵眼中有痛意一闪而过,“他是个野心很强的人。”
“是啊,多亏了他的野心,否则我还回不来呢!”云未央弯唇笑了,“我很感谢他,等我当了女王,我就封他当辅政大臣!”
玉云灵缓缓摇头,她的想法太天真了!当年花靖丰是爱过她,但他更多是想要这天下,所以她才会毅然决然的离开他。只是,她从夏宫里出来的时候身受重伤,又怀着身孕,不得不接受他的照顾。
这世上谁是愚忠于谁的呢?都不是私心作祟罢了,包括青城龙氏也一样。她又叹了口气,试图伸手去触碰她:“孩子,娘怎么会骗你?”
“娘?你是谁的娘?”云未央无情的避开她的碰触,“你要真是我娘呢,就告诉我怎么操控灵龙,而不是一味替别人说话。”
“好,那我问你,你想要这天下干什么?”玉云灵换了个方式问。
云未央闻言一愣,这个问题她倒没有想过。
“做永久的女王?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老了,死了,独你青春无敌?”玉云灵摇头轻笑起来,“孩子,你会被那份孤寂给逼疯的!人是群居动物,我们有自己的亲人、爱人、朋友,然后和他们一起悲伤欢乐,最后魂归西天,等待下一次转生。怎么可能你一个人无限期的活着?那样有意思吗?”
“为什么没有意思?”云未央反问,等她当了女王,就可以让舒荛跪在她的面前,她要让他后悔当初对她所做的一切。还有毒害了她的柳氏,她要把她的尸体挖出来鞭尸!
“好,就算有意思,你也逃不过被灵龙吞噬的命运。那时候,天下也不是云家的天下,而是一个怪物的天下,你会害了全天下的人。你想那样吗?”
云未央不吭声了,因为她无法想像一条龙来操控天下会是什么局面。
一时间,大殿陷入沉默,母女两人坐在一起,心却离得很远很远。
“等等,大昀皇体内还有蛮龙呢,那他以后也是个怪物,你怎么不去劝他?你就放心让他体内的怪物来统治天下?”云未央猛的抬起头来说。
“什么?”玉云灵大吃一惊。
“你不知道?他体内那怪物可比我们的灵龙厉害多了,只是用血就让我们的灵龙沉睡不醒。”玉云灵道。玉云灵不吭声了,她定定的看着她,确定她没有骗人后,她起身就往外走。身后,云未央弯起唇,笑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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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花未央正在陪欢欢嬉戏,快两岁的孩子口齿已经很清楚了,能跑会跳,胖嘟嘟的可爱极了。
昭阳殿外,舒夜、玉云灵、玄音三人并排站着,默默的看着里面。玉云灵做梦也没想到舒夜体内真的有蛮龙,可他以身伺龙是因为救里那个小玉人儿!
一时间,玉云灵心中五味复杂,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岳母,不怕告诉你,我,只有两年的生命了。两年后,央儿会有儿子继承大统,她可以垂帘听政。我会在死前带走蛮龙,你大可放心。”舒夜说得云淡风轻,跟讨论今天的天气似的,眼睛只看着殿里毫无知觉的妻女。
“两年?”玉云灵和玄音都吓到了,看看他又看看殿里的母女,心里揪得紧紧的。
“是的,两年,她……不知道,不要告诉她。”舒夜眼中闪过暗然,转瞬又笑了起来,“所以岳母啊,你一定要赶紧帮她变成人啊,这样我们才来得及生儿子啊!”
事到如今,生命已经倒计时,他却还能笑得出来,让人更揪心了。
玉云灵神色复杂的点点头:“好……”
犹豫了一下,她又问:“没有方法可解吗?”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舒夜收回目光,“岳母,我们边走边说别扰了她们。”
于是三人一起顺着宫道走,道路两旁有垂柳依依,风一吹,枯黄了的叶子便刷拉刷拉的往下掉。
“舒夜,你要如何带着蛮龙消失?”玉云灵低声问,这是一个很棘棘手的问题。云家的人几百年都没有找到控制灵龙的办法,他有让怪物消亡的方法吗?
舒夜浅浅勾唇:“忘川天机阁有一面往生镜,如果我带着蛮龙走进去了,它就再也不能到世间来作乱了。”
“啊!”玉云灵和玄音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你们知道这往生镜?”舒夜对他们的反应有些意外,因为往生镜是天机阁的秘密,尘世的人不应该知道天机阁的事情。
玉云灵和玄音相视了一眼,玉云灵缓缓点头:“当年隐言曾提出过此法。”
舒夜恍然大悟,隐言与师父有百年之交,知道这个也在情理之中。
但谁会用自己的生命作代价,去往生镜送死?
玄音叹口气:“没有办法了吗?你若那样……她会很痛苦的。”
情深不寿,说的就是他们吗?他们可以穿过荆棘,冲破千难万阻,却只能换来短暂相守。终究无法到白头啊!
心里涌起绵密的痛,跟扎了无数银小针一样。舒夜苍白的笑笑:“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放弃了。”
不久,周公公便来请,说是又有大臣求见,舒夜便急匆匆的走了。他为她放弃生命,为她勤政爱民,只为造一个成平盛世给她!此等情意,闻者无不震撼。
“姑奶奶,你现在还动摇吗?”
“不。我会尽力帮他们。”
********
云雾山,一抹灰色的身影急速从山中掠出来,直接用术法御风而行,以最快的速度奔赴神医谷。
是燕霞。怀揣移魂草。
昨晚她开水镜看守了,舒夜已经成功找回了花未央和云未央,如今身体灵魂俱在,只需再加上这移魂草,便能让死者回黄泉,生者重归。
最后一个隐家里人也消失了。至今,她心头还残留着亲眼看到隐意从大活人变成透明的空气时的震撼——那就是所谓的天咒!好在他用血培育了这移魂草。
一路疾行,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到达神医谷,燕霞功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有些虚弱的出现在白芷房外:“白芷,白芷!”
屋里白芷正和楚云凌一起逗孩子,听到声音走出来。
“你是……”白芷抱着孩子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子,她是怎么穿过阵法进来的呢?
“我是燕霞。”燕霞晗首。
楚云凌走出来,一语道破她的身分:“忘川天机阁的弟子,青城渡魂的招魂师。”
“昱皇。”燕霞再度点头,以她的修为自然也能看出楚云凌身上的真龙之气。她从怀中拿出锦囊,“白芷,隐意让我把这个还给你。”
“隐意?”白芷脸色陡变,把孩子塞给楚云凌,接过锦囊来快速打开,一根琴弦露了出来——是她当初让青鸾带给隐意的那根琴弦。
“这弦,怎么会在你手上?”白芷问,声音有些发颤,心里总觉得不详。
“隐意死了,他让我把这个还给你。”燕霞说着小心翼翼的拿出紫绛草,“还有这个。”
紫色的草在暗淡的光线下有些发黑。白芷伸手,燕霞却后退一步没有把草给她:“这是移魂草,是隐意生前用自己的鲜血培育出来的,能帮助花未央从雪狐变成人。”
白芷愣了一下,道:“既是这样你就带去给她吧!”
燕霞心里微松,唇边漾起笑意:“紫绛草是灵物,不宜接触太多凡人,抱歉。”
“无碍,我当初扯了古琴上的弦给青鸾,也是希望他能帮助花未央。他果然心善。”白芷弯起唇,漾起欣慰的笑意,“我也算是对公子和她有个交代了!”
“我这就带移魂草返回京城,告辞了!”燕霞拱拱人,又准备走。
白芷看她脸色发白,脚步虚浮,好心道:“燕霞仙子,我看你似乎是体力透支,不如在谷中休息一晚再去?”
“不必了,我怕夜长梦多。那云未央虽在昀宫,却不好对付。”燕霞道,把移魂草小心的揣回怀中。
“那你且等一等,我去问公子要一粒丹药来助你恢复功力。”白芷说着就朝另一个院子跑去。
月亮慢慢爬上山坡,只是一丝浅浅的月牙,月光暗淡,星光就显得格外明亮。稍贯,薛容便随白芷匆匆而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薛谷主。”燕霞行了个礼。
如今的薛容已经不复当初谪仙模样,胡子拉茬,瘦削又憔悴。知道花未央还活着,他灰暗的脸才又有了一丝神采:“这药能助你在一个时辰内恢复功力,你可以赶到京城。”
“多谢!”燕霞接过药。
薛容犹豫了一下,说:“如果她真的还活着,请帮我带一句话给她。”
“薛谷主请讲。”“她当姑母了,应该来看看她的侄子。”燕霞微微一愣,晗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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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音打开殿门:“进来吧,可以开始了!”
殿门外,舒夜抱着花未央站在那里,身边是玉云灵,她又戴上了黑面纱,大约是想掩饰失落的心绪。
用笑春风迷惑云未央与灵龙解约,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不过再怎样,都应该庆幸云未央不会因执念魂飞魄散了。
“皇上,请让一让。”
燕霞淡漠的声音响起,把几人的思绪都给收了回来。
舒夜和玉云灵同时往两边侧身,燕霞手握桃木剑,自阶下而上。虽然只经过了短暂的休息,但薛容给的药极好,她稍作调整便恢了复了七成,应付这场法事绰绰有余。
阳光下,她面容沉静不带任何情绪色彩,轻风吹动灰色的法袍,气质高洁。
玄音亦让到一边,燕霞看了看殿里呈痴呆状的云未央,心里明白了向分,自舒夜怀中接过雪狐:“你们在外面等着便可。”
她抱着花未央走进去,舒夜想跟,却被无风而合的殿门给挡在了外面,差点儿撞到鼻子。
玄音失笑:“姑丈,你紧脏么?”
“废话!”舒夜送他一记白眼。能不紧张吗?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正上朝和大臣们议事呢,忽然听说燕霞带着移魂草回来了,他赶紧抛下一干大臣就跑回来了。燕霞不但带来了移魂草,还准备施法移魂了,连缓冲的余地都没给他。
额,不过这意外的惊喜还真是惊喜万分!
殿中似有异香传来,舒夜认得,那是忘川天机阁独有的控魂香。他紧张的心微微放松了一些,转眼去看玉云灵,诚恳的唤:“岳母。”
玉云灵勉强笑笑,云未央毕竟是她的女儿啊!
察觉到玉云灵的异常,玄音走过去,孩子气的扑进她怀里撒娇:“姑奶奶,你还有小音啦……”
明明是个冷血少年,偏偏笑得干净如孩童,撒起娇来更是天下无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日上高空,太阳越来越烈,控魂香的气息渐渐淡了,砰,殿门打开,花未央走了出来。
熟悉的容颜,熟悉的气质……
舒夜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可是经过上一次被骗的事,这一次他不敢轻举妄动了。不是怕被骗,是怕失望。
“我……回来了。”
一张口,便控制不住的哽咽,有泪,无声滑落。
一年了,她终于以人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
“央儿,是你吗?”舒夜颤魏魏的问,甚至不敢上前去拥抱她。
“恩。”花未央轻轻点头,隔着模糊的视线,她的目光一一扫过现场的众人,最后,她在玉云灵面前跪下,“娘!”
难道没成功?舒夜快要晕了,往前一栽,幸得玄音拉了一把。
只听花未央哽咽着说:“从现在起,您就是我的娘亲!谢娘亲再造之恩!”
郑重的叩了三个响头,玉云灵也忍不住泪眼朦胧:“好孩子,我舍了自己的女儿换你归来,是把天下苍生托付给你了,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
“是,女儿遵命!”花未央含泪道。
玉云灵把她扶起来,上下打量着她:“你夫君为了你付出了很多。”
花未央缓缓转身,看着她日思夜想的人,泪再一次滑落,控制不住扑进他怀里:“我回来了,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因为她自负的出走,他们夫妻整整分离了一年啊!舒夜更是为了她几度出生入死。这样的情意,太重,她不能再辜负。
这才是她的央儿,先谢了大恩再与他相认。舒夜明白过来,松了口气。紧紧的把她拥成怀里:“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终于……”
再不回来,他都怕自己没命等她了!
燕霞摇摇晃晃的自殿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死去的雪狐——终归只是兽,承受不了灵魂的改更,这只雪狐已经没了气息。她冲舒夜一笑:“师弟,师姐不欠你了。”
这一路,燕霞全靠药物在支撑,如今心神一松懈,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是的,不欠了,在极北雪域欠下的,终于还上了。
舒夜松开手,拉着央儿一起下跪,语气恭谨不失尊敬:“师姐大恩,师弟无以为报。但凡师姐开口,师弟定当在所不辞!”
“原来你是忘川天机阁的弟子?”玄音大吃一惊。
“我的师弟,是师父的关门弟子。”燕霞替他解释道。
玉云灵松了口气,意味深长的说:“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不枉我走这一遭!”
燕霞语重心长:“舒夜,花未央,你们一定要白头到老!”
“一定!”花未央反握住舒夜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坚定的点头。
经历了这么多,不到白头都对不起他!当然,她还在满足他的愿望,给他多添几个娃!
“当然。”舒夜的目光却出现了瞬间的闪躲,只是她没有发现。
玉云灵和玄音默默的相视一眼,都替他们感到难过。他们没有缘份和她白头到老了呀!
“箬星帝姬,你的女儿已经前往转生台,请安心。”燕霞对玉云灵说。
玉云灵点点头,忽然觉得疲倦。惜月她怕是带着对她的恨去转生的吧!
“大家都辛苦了,不如去主殿小坐?”舒夜提议道,他担心花未央魂魄刚归来,身体虚弱。
“不了,我要回天机阁了。”燕霞摇摇头,“花未央,薛容托我带一句话给你。”
“师姐请讲。”花未央赶紧说。
“他说:你当姑母了,该去看看侄子。”
“他……好么?”
“看起来不太好,大约就那样吧!”
花未央心一酸,道:“知道了,我会去神医谷走一趟的。”
“恩。”燕霞晗首,定定的看着舒夜,“师弟,我有话和你说。”
众人识趣的回避,花未央主动搀着玉云灵,玄音又跟在她身边蹦哒。一个是来自异界的强大灵魂,一个是忘川天机阁的龙之子,有他们夫妻,一定能还天下一个太平。不枉她冒着生命危险再涉人间啊!只是,大昀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夏国那边怕迟早会找到她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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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抱着欢欢已经等侯多时,看到她们出来,清月喜极而泣:“主子,你终于回来了!”
“清月!”花未央欢喜的唤,看到她怀中的女儿,瞬间红了眼眶,刚止住的泪又汹涌而出,“欢欢……”
“娘亲……”
随着娇滴滴的呼唤,一小团红影从清月怀中滑了下去,朝她扑了过来,花未央急忙蹲下急住她。
“欢欢,我的女儿……娘终于抱到你了……”
“娘亲,你终于回来了。”欢欢开心的勾着母亲的脖子。
花未央抱着她,又哭又笑,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怎么也亲不够:“宝贝,娘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娘亲不哭,欢欢很乖哦,没有淘爹爹。”欢欢笨拙的抬起小手去帮她拭泪,如此暖心的动作倒勾出她更多的眼泪,就连玉云灵和玄音都觉得鼻子酸酸的。
“好!好!欢欢最乖了!”花未央用袖子抹抹泪,把她抱起来走向玉云灵,“欢欢,叫姥姥!”
“姥姥好!”欢欢乖巧的打招呼。
玉云灵红了眼,她取下面纱,随手一扔,露出自己的真实容貌来。
“啊——”清月倒吸一口冷气,好在她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和主子长得也太像了吧!
“欢欢,姥姥抱你好么?”玉云灵主动伸出手。这孩子身上流着她们云家的血脉啊!
欢欢用询问的目光的看向花未央:“娘亲……”
“这小机灵鬼!”清月笑了,“也幸好这孩子认生,除了皇上就只爱和我呆在一起。”
这一年来,宫里的人进进出出,连雪狐中毒被盗,若要对公主下手也未必不可,能带着她平平安安的等主子回来真的不容易啊!
“也幸亏是这样,我的孩子才能平安等我回来。”花未央含泪而笑,主动把她送入玉云灵怀中:“去吧,去和姥姥玩。”
“好!”欢欢高兴的扑进玉云灵怀里,“外婆,我们去那边玩……”
玉云灵一个人呆在山里很多年了,不与人接触,偶尔玄音和玄玉会跑去找她玩一玩,现在突然出现一个热情的小孙女,还真有些不适应,愣愣的任小孙女牵着鼻子走。
玄音还是第一次看到姑奶奶这样子,哑然失笑:“姑姑啊,以后我就把姑奶奶交给你女儿了。”
花未央怎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用力点头:“放心吧!”
“哎呀,困死我了,我回碧桂园睡觉啦!”玄音说着打了个哈欠走了。
花未央和清月说了一会儿话便回仪元殿沐浴更衣——虽然一切回到原点,但这身子到底被云未央用过,得洗一洗心里才舒坦。
作为帝后身边的首席大宫女,真假皇后的事玉儿也知道了,无比开心的伺候花未央沐浴:“娘娘,皇上最洁身自好了,那惜月帝姬几次送上门来皇上都没有接受她!”
“哦?他是怎么拒绝的?”花未央颇感兴趣的问。
舒夜是一个健全的成年人,生理上有一定的需要,别人也就罢了,云未央可是装成她凑上来,他就不心动?
“为了避开她,皇上让奴婢每天煎一碗药来,还特特的让惜月帝姬看到。”
“什么药?”花未央皱了皱眉。
玉儿意味深长的瞟了她一眼:“性冷淡。”
“砰——”
花未央被雷得沉到了桶底,玉儿眼疾手快的把她捞上来:“娘娘,皇上对你真好!”
“咳咳……我没事。”花未央摇头,想到他这样委屈自己,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叹道,“是啊,天下这样大,什么都会变,只有他的心不会变啊……”
她靠在浴桶上闭上眼,把泪水给咽回去。
玉儿不再多言,往水里又洒了些玫瑰花瓣。
忽然,一抹明黄自外面闪了进来,玉儿看到来人,识趣的退了出去,替他们掩上门。
哎,苍天有眼,终于让这对有情人破镜重圆了!
舒夜站在屏风边,深情的凝望着他的妻子。
热气氤氲,他的小娇妻如花儿一般绽放,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他缓缓勾起唇角,轻手轻脚的脱光了自己,跨入浴桶中。
哗啦——
水陡的波动起来,花未央惊了一下,抬眸,却看到她的丈夫光溜溜的站在她眼前。俏脸上飞上红霞,她有些羞涩和窘迫:“你回来了……”
“恩。”他坐下来,强行把她捞进怀里,水波哗哗的响,房间里弥温起暧昧的气息。
“洗干净了?”
“还没有……”
“那我们一起洗……”
他当真帮她洗了起来。
花未央:“……”
他有力的大手在她背上游移,似乎洗得一丝不苟:“央儿,这次回来有什么感想?”
花未央被他闹得心猿意马,被他一问,立刻板起身子,小心诚恳的认错:“对不起,我应该信任你,不该独自溜出去……”
“恩,还有呢?”
还有什么?花未央蹙起黛眉。
似乎对她的犹豫不满,他的手忽然从后面绕过来,在她胸前捏了一把,扬起眉毛:“恩?”
花未央板起的背立刻就酥软了下去:“那个……我不该喝避子汤,以后再也不敢喝了……”
她的声音本来就属于甜糯型的,平时习惯性的冰冷着,如今一闹,就打回了原形。
吴侬软语如一根羽毛撩拨着他的每一个细胞,强装出来的怨夫形象再也绷不住,他抬起她的下巴,哼哼:“这还差不多!”
紧接着,他的吻便如雨落下来:“我的央儿啊,终于等到你了……”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肌肤相亲,温度不断升高。所谓小别胜新婚,她当然知道他在渴望什么,却还是一边应付他一边抽空问:“燕师姐……和你说什么了?”
燕霞是天机阁中人不问俗事,她故意留舒夜单独谈,那定是和舒夜的安危有关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天机阁的琐事。”
不等她再问,密密麻麻的吻便落了下来,不给她再问的机会。
花未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选择沉默。他以身伺蛮龙,却一直瞒着她,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又何必再问?只是,现在他们两个都是怪物了,还能白头到老吗?心头一痛,她回身伸开手勾住他的脖子,热情的回应起来……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当作最后一天来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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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她已经躺在床上。久违的龙床好舒服啊!两条玉臂从锦被里伸出来,用力抻了个懒腰,她坐起来。
一动却觉得全酸痛,跟被拆开重组了一样。玉面飞霞,她害羞的垂下了眼。想起他们的第一次,也是这样的事后感。那时她纯粹拿他当解药用,一夜情乱,一生情迷。阴差阳错,她偷得这世间最好的男子。若时光倒回,再来一次,她会用更敏捷的速度爬倒他!哈哈……
外面天已经黑了,她这一觉睡得够久。她唤来玉儿更衣下床,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正准备出门——这两年她欠女儿太多了,从现在起,她要尽量陪女儿一起吃饭。
“醒了?”舒夜进来了,手里拿着凤凰花玉钗,行至她身后,认真的把玉钗簪到她发髻上,“物归原主了。”
铜镜映着她也映着他,郎才女貌,情深款款。她依进他怀里:“真不敢相信我们还能这样在一起,跟做梦似的……”
“恩?做梦?”舒夜坏笑,“看来为夫不够努力啊!”
花未央一僵,呃,说错话了!她急忙坐正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她这会身上疼得厉害呢,要再来一次就别想下床了!
“哈哈……”舒夜满意的笑了,如愿看到她红了脸,“我已经让人在昭阳殿备下晚宴了,我们一家三口可以用个团圆餐。”
花未央松了口气,反手勾住他的脖子,送上一记香吻:“正合我意!”
她的香甜怎么都尝不够,舒夜就势揽住她的腰,正欲有所作为,她猛的推开他,跑到一边,一脸坏笑:“欢欢在等我们吃饭呦!小孩子饿不起!”
“你……”舒夜又好气又好笑,整整自己的衣冠,“坏东西,暂时放过你!走吧!”
“恩。”她这才放心的把手递给他,两人手拉着手走出仪元殿。
暮色四合,宫女们正忙着点亮宫灯,看到帝后一脸幸福的出现,纷纷行礼:“皇上,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花未央豪气的一挥手,一边走一边看着她的后宫她的家,心里跟浸了蜜一样甜甜的。这就是幸福的滋味,她终于抓住它了!
昭阳殿,两岁的欢欢已经学会自己吃饭,左边坐着玉云灵,右边坐着玄音,姥姥和舅舅正讨好的争相喂她吃东西。
“乖孙,来吃口鸡蛋羹!”
“小侄女啊,喝个汤吧……”
“……”
清月的干了两年的工作突然被人抢了,正郁闷的站在一边。偏偏欢欢情商极高,小小年纪就懂得左右逢源,吃了这边的鸡蛋又喝口那边的汤两边讨好,让玉云灵和玄音爱得不行,真是捧在心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舒夜和花未央相视一笑,这就是家的感觉啊!
“皇上皇后来了!”清月如遇救星,“主子,你看看小主子,偏说饿了不等你们……”
“无妨,随着她吧!”花未央笑了坐下来手支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祖孙三人。天伦之乐,不过如此。
“岳母,以后就长住宫中吧!”舒夜主动道。花未央没感受过母爱,他的母后也死得早,若有个姥姥疼一疼欢欢,对小孩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这不行,我答应了玄秋会回去的。等见过玉无暇我就回去了。”玉云灵说,“央儿,你可联系得上无暇?”
“无暇在子规城帮我守家呢,我这就传信让他回来。”
“好,那我等着。”
“来来,都是一家人,动筷动筷。”
这一顿饭,没有君臣虚礼,吃的是家常味,吃的是亲情。饭毕,撤了菜盘子上茶果,忽然有人闯了进来,慌慌张张的说:“皇上,皇后娘娘,您快去看看,秦嫔娘娘和杜嫔娘娘吵着要同皇上和离呢!”
呃……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花未央惊讶的微张着嘴巴,看向舒夜。额,那两人是他名义上的小妾啦,可这天下除了她,还有谁这么大胆想休了皇帝?
鲜艳欲滴的红唇诱惑啊诱惑啊!如此不是担心她承受不住,舒夜真想再次啃了她!
玄音乐得直拍大腿:“小宫女,你说清楚了,是你们皇上要休人,还是人家要休你们皇上?”
“是……”小宫女怯怯的看了一眼自家皇上,硬着头皮说,“两位娘娘要休皇上,这会儿已经闹到万福宫了……”
“噗——”玄音直接喷茶,拍着大腿放声大笑,“哈哈哈……”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舒夜身上,这是什么节奏?
舒夜只是愣了那么几秒,便跟没事人似的:“恩,不错,有眼见,自己送上门来了,倒省得朕为难!”
呃……
众人满头黑线,花未央思索了一下,道:“这样,我们去看看吧!这天都黑了,别闹得人半夜三更睡不了觉!”
“有道理,走!”舒夜猛点头,捉起花未央的手就走。
他还等着吃完饭了回去恩爱呢!
玄音唇角抽了抽:“姑丈,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有吗?明显就明显吧!”舒夜无所谓的拉着花未央疾步往万福宫走。
玄音爬起来就追,顺便邀约玉云灵:“姑奶奶,我们去凑热闹?”
“算了吧,我老了不喜欢热闹,你去吧,我陪我乖孙!”玉云灵摇摇头,也忍不住替花未央偷笑:不设后宫的皇帝,古往今来就舒夜一人!
万福宫,瑶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殿中下跪的两名妃嫔只觉得头疼:“秦嫔杜嫔,这世间哪有休皇上的?你们快回储秀宫去,别胡闹了。”
“那就让皇上休了我们!”秦如意道。
“是啊,夫人,你就替我们作主了吧,快让皇上休了我们!”杜冰玉焦急的附和,不时看看殿中的沙漏,似乎很急。“这也不行!哪有这种先例?”瑶夫人揉着太阳穴,“我知道是皇上冷落你们了,你们有想法也正常,但这关系到皇家的颜面,不能和离啊!”秦如意和杜冰玉面面相视,坚定的冲对方一点头,异口同声:“夫人,我们今天一定要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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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舒夜大声喊,脸上满是赞赏之意。
好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娘子回来了,他正愁怎么处理宫里的妃嫔呢!她二人自愿离开是最好的结局。至于她们为什么要离开,他才懒得管呢!
“朕与皇后情比金坚,将来也会为皇氏开枝散叶。这一母所生的同胞,定会和平相处,绝了历朝历代的后宫之争。你两人虽有欺君之嫌,却情有可原,朕不追究。”
“多谢皇上!”秦杜二人高兴的叩头,瑞轩果然料事如神,皇上他很开明呢!
“皇上!”瑶夫人急得跺脚。
“姨母,这事就到此为止吧!”舒夜站起来,长身玉立,威仪四方,声音郎郎,“秦如意、杜冰玉听旨!朕现在就放你们出宫,但秦杜二族中需你二人亲自去解释。若你们能与花瑞轩修得正果,朕还会和皇后一起为你们主婚。”
“多谢皇上!多谢皇后!”秦杜二人急忙叩首谢恩,然后欢天喜的提着行李走了。
瑶夫人白着脸站在那里,却不到语言来反驳——婆婆也很难做,秦杜二人提供的理由很充分,她这当着儿媳妇的面实在不好说什么了。
“姨母放心,我们已经说好生老二了。将来还会生老三老四……总之,守护大昀,守护舒氏,就是央儿的责任!”花未央笑着凑上去,姨母眼角的皱纹已经很明显了,子规城的家变让她苍老了许多。
相逢一笑泯恩仇,她们曾经共同抵挡过秋若萱的伤害,在这宫中相对亲切,只是婆媳立场不同罢了。
瑶夫人看看她,又看看舒夜,认命的叹息:“好孩子,你才回来就休妃,姨母是怕坏了你的名声啊!罢罢罢,就按你们说的办,但有一点儿,何紫菡必须留在宫中!”
为后者,母仪天下,品行受文武百官、天下人监督。这割给大夏五座城的事还没有过去,又休了两名妃子,传出去不好听啊!何紫菡知道不少皇家秘辛,心态已经有了质的变化,其父族战功硕硕,大昀眼下绝不能开罪何家。
提起何紫菡,花未央眼中有异光一闪而过,她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无碍,我花未央从来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至于名声品行,我相信时间能证明一切。何紫菡么?我走的时候曾有她有言在先,她若能照顾好皇上和公主,我便许她一个妃位。”
走了两个嫔,多出一个妃!舒夜吓得脸色都变了:“央儿你……”
花未央心虚的摸摸鼻子:“额,那事我们回去慢慢说……”
“如此,姨母就放心了。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瑶夫人松口气。站在婆家的立场,这事她心里终究有些疙瘩。不过,花未央要封何紫菡为妃便是出乎她的意料。
回宫的路上,舒夜紧紧的捉着自己的小娇妻,满脸愤愤:“央儿,你什么时候许了何紫菡的?我什么时候要妃子了?”
“那个,当初也是没办法嘛……”花未央小声说。当初何紫菡都快死了,柔弱得跟风似的,正好她需要用上就许诺她了。最重要的,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何紫菡最起码不会伤害她的孩子。
“什么叫没办法?你但凡相信朕一些,不一意孤行就没有今天这些麻烦了!”舒夜气得脸都青了,手却舍不得放开她,依旧紧紧的拥着她。
“你怪我?”花未央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鼻音浓浓。
舒夜一慌,低头看她。
她正泫然欲泣的仰望着他。
舒夜吓坏了,胸中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忙着哄老婆,“没有没有,我怎么舍得怪你?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插足我们的生活。娘子不哭不哭,我们亲一个……”
双唇相触,一发不可收拾。
玄音扬着唇角,看着前面紧挨在一起的一双剪影。月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到了他的脚边,一抬脚就能踩到他们的影子。可是,连影子都那么美那么恩爱,他抬了脚,却舍不得踩下去。犹豫了又犹豫,他叹口气,算了,来日方长他还是先回去,别打扰他们了。
可是,这样任性的行径终究会掀起风波,先为皇后割了五座城,又为皇后休了两个妃子,一时间,所以的矛头都转向了花未央:妖女惑国之名再一次在大昀流传开来。
消息很快就在风云大陆上流传开来,夏临渊恨得不行。舒夜一定是找到方法让花未央还魂成人了!他立刻召来了花靖丰。
“花卿,这就是你们大梁帝姬的能耐么?”
夏临渊冰冷的声音让花靖丰有些惶恐,他跪在地上,冷汗湿透单衣。
花未央回来了!从雪狐变成了人,而且夺走了云未央的身体!大梁的惜月帝姬忽然就没有了,他们还凭什么去打大梁的天下?
“花卿,你的万无一失呢?”高座上,夏临渊阴森森的看着他,“不是有灵龙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臣也不知道……”花靖丰一个劲的抹冷汗。见鬼了,为什么还有人和灵龙对抗,生生带走了云未央,让花未央回归本体。而且回归本体后的花未央扬言要报复,一点儿不受灵龙控制啊!
就在这时,林江背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夏临渊目光微闪,那是他的黑衣骑!
“皇上,这是夺命谷一役中惟一的活口。”林江把那人放到地上,“快说吧!”
那人吃力的睁开眼:“皇上,灵妃娘娘……还活着!”
夏临渊脸色大变,蹭的站起来:“什么?你说清楚!”
“夺命谷,灵妃……”那人虚弱的喘着气,“卫松,灵妃……”
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就断了气。
林江面色阴沉:“皇上,属下去了一趟夺命谷,发现了他,他告诉我是卫松杀了所有人……”
花靖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皇上,这……”
黑衣骑是专属于夏皇的暗卫,个个都是绝顶高手,但这内讧还是第一次听说。
“灵妃,不,灵太妃还活着,是她带着玄音通过了夺命谷。卫松……”夏临渊狠狠磨牙,一拳头砸在桌上,“他辜负了朕!”关节处破了皮,冒出血珠子,他却毫不在意,目光阴翳得吓人:“立刻出兵,攻打朱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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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活着……”
从夏宫出来,花靖丰浑浑噩噩的往前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灵儿还活着!
灵儿,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有多宠你的女儿,你为什么都不来看一眼?
是灵儿带着玄音穿过了夺命谷,卫松曾是夏皇配给她的暗卫,对她早生情愫,所以他放走了她,为了保守秘密还杀了自己的手下。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云未央才是她的女儿呀?!
心,揪揪的疼,他伸手按住胸口,背靠着宫墙,面容惨淡。
整个风云大陆都知道他花靖丰的野心,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她,一直不肯露面,如今露面了,却是为了毫无干系的花未央。她的举动,完全是在帮助大昀,帮助自己的仇人!
“灵儿,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喃喃的动了动唇,望着蔚蓝的天空,空前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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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昀,京城,花府。花瑞轩满头黑线的坐在花厅,看着忙出忙进的两个年轻女子,和她们带来的两一大堆东西,以及若干下人。
“轩哥,这些就是我的东西了。”
“这些是我的。可以走了!”
秦如意和杜冰玉各指了一堆东西说,语笑嫣然,别提多开心了。
终于离开了皇宫,她们带着自己的行李略回了趟娘家跟父兄做了个交代,便带着东西和各自的侍女直奔花府来了。离了宫,两人脱下宫装换上家常衣裙,清丽可人,温婉又不失热情,直缠得花瑞轩分身无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故,本该两天前就随军出征的花瑞轩被拖住了脚步,令副将先率军出征,自己随后赶到。可看现在的情况,他还能去出征吗?“如意,冰玉,我是去打战,边关又苦又危险,你们两个还是回家去吧!”花瑞轩第n次无奈的叹息。
“不!”
秦如意斩钉截铁的拒绝,走到他身边用力拉起他的一只胳膊:“你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不带这样的啊,你答应会娶我们的!”
“对啊,如今我们两个为了你名声都毁了,有家归不得,你要不履行诺言我们就死给你看!”杜冰玉道。
花瑞轩无言以对。是,他是许下诺言,但他真的要去打战嘛!
“等我打了胜战回来,一定去提亲!”花瑞轩只好说。
“不,我们等不了也不想再等了。”秦如意和杜冰玉异口同声。
花瑞轩只觉得头痛,别人家女人争风吃醋正常,他家是两女人站一条阵线对付他!他真的很吃不消啊……
眼前的女子一人着绿,一人着红,都是顶好的女子,他也不是不心动。只是,他还有些心结没有打开。上次云未央回家走了一趟,他发现了古怪,遂没有提要接秦杜二人出宫的事,只有暗中观察,伺机而动。如今,真真正正的花未央回来了,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却依旧没有勇气去见她。而她,也一直没有出现。她还在怪他吗?
如今连箬星帝姬都出现了,爹的野心已经完全铺开来——光复大梁,挟天子以令诸侯,爹他好大的野心!为了他的野心,娘死了,哥哥死了,姐姐死了。曾经风光无限的皇商花府只剩他一人。
想起来,便是锥心的痛。
爹啊,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踩着亲人的血肉攀爬权力的巅峰值得吗?
“轩哥,你怎么不说话了?”秦如意用力摇了摇他的臂膀。
“没什么。”花瑞轩扯扯唇,用力眨眨眼,把眼中的湿气给眨走。他站起来,绕着两人成堆的东西走了一圈,说,“如意,冰玉,这次我真的很感谢你们。若不是你们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何脸面去见她了。只是……打战开不得玩笑,你们再等一等,等我回来一定娶你们,好不好?”
打战那么危险,每一次都是拿生命去拼。万一他回不来了,岂不耽误了她们?虽说她们是皇上的弃妃,却是清白的好姑娘,又有娘家撑腰,寻个好人家不成问题。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去求一***未央……
“你要不回来呢?”
他还在寻思着对策,杜冰玉忽然问。
此言一出,三人都变了脸色。
“轩哥,我们不怕吃苦。不管是生是死,我们都要和你在一起。你若真担心会误我们,就保护好自己!”杜冰玉也走过去,抓住他的另一只手臂,依上去,有泪湿了衣服,烫到他的皮肤,“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的心意?”
秦如意亦动情的落了泪,哑声道:“是啊,你说过我们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身上多少有些皇后的特质的,还这样小看我们,真真是让人伤心……”
花瑞轩无言以对。
以前他是一个多么干脆的人啊,行侠仗义流连花丛无所顾忌,如今,在儿女情事上却犹豫不前。
是因为蒋若菡伤他太深?还是因为肩上的枷锁太重?
“啪啪!”
忽然,门外传来清脆的击掌声,紧接着,一团红色的影子就冲了进来,准确的扑进花瑞轩怀里,甜甜的叫着:“舅舅!”
“欢欢?”花瑞轩欣喜的抱起她,忐忑不安的看向门外,心里有根弦绷得紧紧的。
浅紫色的身影转了进来,熟悉至极。花瑞轩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花未央走进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瑞轩你厉害嘛,都享上齐人之福了。”
秦如意和杜冰玉见到她,立刻下跪:“草民参见皇后娘娘……”
“行了,都起来吧,在自己家就不用这些虚礼了。”花未央摆摆手,眼睛只看着花瑞轩。他成熟了,稳重了,却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他才是十六岁的少年,却跟历尽千帆似的。
“瑞轩。”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听起来却沉甸甸的。
花瑞轩张了张嘴,最终唤了一下:“皇后……”便要行礼。花家已散,血脉已断,她已贵为皇后……他们,是君臣了。花未央皱眉,一把拉起他,狠狠一记爆栗子敲上他的头:“你傻了?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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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记敲得极重,敲完一记又接着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花瑞轩头部又受过伤,疼得拧了拧眉,一旁的秦如意和杜冰玉心疼得不得了:“娘娘,快别敲了,轩哥头上有伤。”
“你受伤了?”花未央急忙停下来,抱着他的头就去翻看,“伤在哪儿?谁伤的?太不懂规矩了,欺人不欺头,怎么能打我家瑞轩的头呢?”
花瑞轩有些不自在,秦如意和杜玉冰面面相视,都很无语:欺人不欺头?那她刚才还敲那么多下?
头皮里果然有一道白色的伤疤,斜斜的从后脑勺到左额发际线,几乎要把他的脑袋给三等分。花未央的手僵住了,看着那伤疤声音都变了调:“是谁?”
这样的伤危及性命,只要再入刀二分就能他脑浆迸裂。她不敢想像当时的他有多痛,他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没事啦……”花瑞轩轻轻的拨开她的手,那些筑在心房上的生分、不安,都在她面前慢慢碎裂。
“娘亲,一定是坏人伤了舅舅,娘亲杀了他给舅舅报仇!”欢欢忽然说。稚嫩的音声如天籁,可说的话却……
花瑞轩揉揉她的脑袋:“女孩子家家的别打打杀杀的!舅舅没事,是打战的时候伤的,那伤舅舅的人已经被舅舅杀了。”
“哇,舅舅好厉害,自己就给自己报仇了!”欢欢崇拜的望着他。
花瑞轩笑了起来,枯竭的心开始泛起暖流。
花未央眼里浮起氤氲:“瑞轩,以后要叫姐姐,懂不?”
她是真的心疼瑞轩。她已经没能保护好瑞泽,一定要护好瑞轩!绝能让悲剧重演!
花瑞轩看着她,她的心意和她的痛一样诚恳,心一酸,他垂下头,低声道:“好。姐姐……”
有生之年,他还是第一次叫她姐姐。
那时他尚年幼不懂事,一见到她就讨厌,后来她变傻了,他就更嫌她了,这些年从未叫她一声姐。后来她成了睿王妃,成了皇后,他终于视她如亲姐,面子上却到底生分了,再也叫不出口。
“乖!”花未央满意的勾起唇角,却有泪珠儿无声滑落,很快被她用水掸去,“你个大傻瓜,我天天在宫里等你,你愣是不来。只好我来了!”
她……在等他?
花瑞轩怔了怔。
“你记好了,我永远都是你姐姐,皇宫呢是姐姐的家就是你的家!你要心疼姐姐呢,以后就主动点儿来报平安,知道不?”花未央嗔道。
“好……”他点点头,心里头沉甸甸的。姐姐,是啊,她是他的姐姐,他身边仅剩的亲人……
“你还有个哥哥在神医谷,如今单身带着小侄子生活,你也该去看一看。”花未央意味深长的提醒道。
在骨子里,花瑞轩和花瑞泽一样重视亲情。但薛容对他来说又是不一样的存在。瑞泽已死,若瑞轩和薛容能相辅相成,瑞泽天上之灵也会安心些。剩下的已不多,要珍惜啊!
“好。”花瑞轩应了,抬起头,沧桑的眼终于有了神采,“我一直担心你怪我……”
“怎会?你是我弟嘛!”花未央笑了,拍拍他的肩,看向秦如意和杜冰玉,“她们两个,我还得谢谢你呢!”
花瑞轩腼腆的笑了。秦如意和杜冰玉害羞的低下头。见姐如见婆,惶恐啊!不过,这长姐真是她们的榜样啊!
“如意和冰玉是好姑娘,就让她们跟着你一起去吧!”花未央走过去,拉起两人的手:“我把瑞轩交给你们了哦!”
“是,皇后娘娘!”
两人激动的大声说。
“恩?”花未央佯装不悦的扬长了尾音。
花瑞轩了然的笑笑:“叫姐姐吧!”
秦杜二人立刻改口:“姐姐!”
“真乖!”花未央满意的笑了,看了看大厅里大堆小堆的东西,吃穿用度一应俱全,连手炉都有四五个。这是把整间闺房搬走的节奏啊!难怪瑞轩头疼了。
“这些都是你们的?”
额……
秦杜二人有些尴尬:“……”
“到底男未婚女未嫁,这样跟去边关实在不妥,不如先成婚,你们三个意下如何?”花未央道。
秦杜二人求之不得,忙不迭地的点头:“好啊好啊!”
“瑞轩,你说呢?”花未央问。蒋若菡的事情伤他太深,如今花府败落,他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以秦杜二人的品行定可以照顾好他,让花家血脉开枝散叶。
花瑞轩罕见的红了脸:“但凭姐姐安排。”
“好!我这就命人去准备,你们先把家里拾掇拾掇。”花未央道,“既然你二人愿为平妻,就先住下来。这府中的院落随你挑,只把央欢院给我留着就行。万一将来和你们姐夫吵架神马的,我也有个娘家可回。”
呃……
众人默。
皇后娘娘你不会有那一天的!
“哎,别这么看人嘛!我是说万一……”花未央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有万一。”秦如意猛摇头。如果在宫里呆过,亲眼见证了帝后的深情,她们也不会对自己的爱情抱那么高的期望。
皇后娘娘是天人,独占皇上。她们次一些,两人一起占瑞轩!嘿嘿。
“不好说,我要求很高的,万一他惹我生气了,哼哼!”花未央哼哼,威胁的意味十足十。不吵架也可能为其它事出走嘛,比如昨晚他就弄得她招架不住,当下就生出逃跑的心了。
“阿嚏——”
宫中,正在批阅奏折的君王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周公公急忙问:“皇上是着凉了吗?要不要宣太医来看一看?”
舒夜摆摆手:“不用,没关系的。”
“好。”周公公正欲退下,又被舒夜叫住:“等等。”
“皇上有何吩咐?”
舒夜皱起眉,细细的思量起来。昨晚他们在温泉缠绵得太久,温泉边的地板又有些冰凉,万一央儿着凉了就不好了。“那个,让太医给皇后煎碗风寒药送过去。”舒夜道。周公公愣住了:打喷嚏的是皇上,为嘛喝药的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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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我当年为西门翊挡过刀,腹部受了伤,生淘宝的时候也很危险但也生下来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了,我躺着等生就行了。”
青鸾笑得云淡风轻,花未央也不好再说什么,问:“什么时候生?”
“二月。”
“好。”花未央晗首,琢磨着到时候还是把薛容请出来以保证安全。怀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低头爱怜的摸摸女儿的脸,“这孩子怎么就睡了?”
青鸾却摇摇头,明明是她悄悄点了孩子的睡穴。她问:“你有事要问吧?”
花未央愣了愣,点点头:“恩。”
“问吧。”
“青鸾,你老实告诉我,蛮龙是个什么东西?”
“啊?”青鸾愣了愣。原来是这个问题,怪不得她要点了欢欢的睡穴。
不等她回答,花未央已经把女儿安置在一边,轻声道:“你们从第三时空带来的血蚕如今长成舒夜体内,已经形成了龙。舒夜就是利用蛮龙的血让我体内的灵龙暂陷入沉睡。灵龙能让我不死不灭,那么蛮龙呢?蛮龙会把他怎么样?”
“天啊!”青鸾惊讶的捂住了嘴巴,舒夜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来伺养血蚕,只为救自己的小女儿,为让妻子放心。这……太危险了!
花未央精致的面容上满是担忧之情,眼睛却定定的看着她,似乎要从她的反应里判断事情的严重性。
青鸾惊觉失态,赶紧整整面部表情,把所有的恐惧都压到心底。可是看着花未央暗然的脸,她就觉得好抱歉。她的握住她的手:“未央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用他自己来养蛮龙……若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让薛容把蛮龙带来了!”
“我也没想到。”花未央苦笑,“如果不是我以雪狐之身偷看到,恐怕也还被蒙在鼓里。”
“那他现在和你说了吗?”青鸾问。
“没有,他不说,是怕我难过。”花未央摇摇头,“我现在也不想问他,你告诉我,他会怎样?”
“我也不知道哎……”青鸾缩了缩脖子,目光明显的闪躲。
花未央怎会没有发现,她用力握紧了她的手:“青鸾,告诉我。不管怎样的结局我都接受,但我要提前知道,而不是等到最后……”若等到最后,恐会失去了挽回的先机。
青鸾猛摇头。
“青鸾!”花未央蹙眉,“你是要让我亲自去问薛容吗?”
她说着便欲起身,薛容痛失爱妻,独自抚养幼子,如今连谷中的事务都不管了,她们怎好再让他伤怀?青鸾只好拉住她:“那我说了你要承受住。”
“不管怎样,总算是救了欢欢性命,我们一家三口现在还在一起。说吧!”
“血蚕初时如蚕蛹,看着还有点儿小可爱。但它长大了真的是一条龙。它不是叫蛮龙嘛,所以它很野蛮……最终它会破体而出,那时祠主就只有死路一条……”青鸾越说声音越小,甚至垂了眸不敢再看花未央。
房间安静了下去,静得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青鸾不敢再说,花未央也没有答话。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青鸾熬不住,不安的抬眸看她:“未央……”
花未央脸白如雪,星眸似湖,湖中星星点点,除了痛还是痛……
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以他的命,换女儿的命!怪不得他要迫不及待的生孩子,怪不得战事未休他便修筑运河。包括他培养花瑞轩,让他帮了大昀最年轻的将军,都是为了给她一个太平天下!
夜啊,若失了你,拥有这江山又有什么意思?
“那个,姐们,你要难过就哭出来吧……”青鸾小心的扯扯她的袖子。
花未央却只是眨眨眼,倔强的摇头:“我为什么要哭?”
青鸾无言以对。
痛到极致,一切语言,包括眼泪都是虚无。
“我的眼泪,早在当雪狐这些日子已经流光。从今往后,我就是花未央!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顶极杀手!我要做的事,无人可挡!”花未央蹭的站起来,广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青鸾惊得睁圆了眼睛,心头狂喜。对嘛,这才是花未央!强大、倔强、死脑筋!认定的事情决不回头!
“这世上有因便有果,祸福相依。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他!”花未央用力说,星眸里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真相如此残酷,怎容她再喘息?眼泪解决不了问题,与其伤心难过虚度光阴不如就此崛起,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样的她,才是金光闪闪的花未央,任凭风吹雨打永不倒下。但是……思及蛮龙,青鸾依旧不安:“姐们,蛮龙是第三时空的东西,我们这里恐怕……”
“你不是两次出入第三时空吗?这里没有解法,我便上第三时空去找!”花未央漠然勾唇。这一年来,都是他在护她。如今换她站起来为他披荆斩棘了!
“不行。”青鸾摇摇头,“我之所以能到达第三时空,那是因为梵音在这里,连接两个时空的虚空开着。现在梵音已经回去了,那虚空已经闭合。我们去不了……”
花未央脸色大变:“我去不了?”
“应该是……”青鸾看她这样,又连忙说,“不过你不要着急,现在蛮龙还没有出世,还有时间,我们再想办法吧!”
她这样说,花未央的脸色又慢慢转过来:“是,我们还有时间,决不能自乱阵脚。可是,蛮龙什么时候才会出世?”
青鸾想了想说:“我在第三时空的时候听说了,血蚕长成龙要三年时间。它长大之后祠主身上会有反应的。最先是从脚底上生出红色的纹路,等到纹路行至心脉,便是破体之时。”
“这样说,我们的时间不到两年了?”
“未央,总会有办法的。”“我知道。”花未央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去抱女儿,“青鸾你好好养胎,我会再来看你。”“你现在要去哪里?”青鸾急忙问,生怕她干出什么傻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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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与梵音有过交情,她身上更戴着梵音的银牌,我想从那银牌上下手。”花未央说。当初她戴着血玉,血玉里的子盅一靠近白芷就发烫,想来便是因为梵音银牌的关系,或许那就是她的机会。
“姐们……”
“不用劝我,我意已决!”花未央沉声道,“换了是你,你也会和我一样的。”
青鸾无言以对。其实她们都是一样的人,为了自己心尖上的人可以付出一切。既然拦不住,就挺她到底!她动动身子换了个姿势:“有了载体或许可行,你且坐下来,我细细和你说一说那边的情况。”
如花未央所料,第三时空并非古时的蛮荒,只有各种洪水猛兽。那里最高等极的还是人,灵兽依旧为人所用。简单说来,那就是一个综合型的世界,有着远古的灵兽、古代的文明和现代的高科技。这些其实已经体现在梵音身上,只是没被看穿而已。
两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了,淘宝端着药碗进来了,稚声稚气的说:“娘,你该喝药了。”
花未央这才惊觉两人已经聊了许久,而此时青鸾面色不佳,在发虚汗,她不敢再扰她,接过淘宝的药碗亲自喂她吃下,替她掖了掖被子:“你说的我大概懂了,你且休息吧,等我找到过去的办法再作打算。”
“也好。”青鸾吁口气,她还真有些支撑不住了,昏昏欲睡。
“你且歇着,淘宝,照顾好你娘。”
“是。”
花未央深吸口气,抱起还在沉睡的女儿迈开大步往外走。
“姐们,等等。”青鸾费力叫住她。
花未央奇怪的回头:“还有何事?”莫不是蛮荒界的事没有交代清楚?
“那个,小心何紫菡。或者把她赶出宫吧,承诺什么的也要分情况去履行。”青鸾道。
她们都是聪明人,洞若观火。何紫菡已经变质了。至于承诺么?她们又不是迂腐的古人,想遵守遵守,不遵守就算。
花未央了然一笑:“她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主张。”
“好,去吧!”青鸾这才放下心来,目送他们离去。
园子里,玄音正喜滋滋抱着黑玉棋盘把玩。
花未央一看他手里的东西,顿时黑了脸:“玄音,你说过不抢小孩东西的!”
“我没抢啊,是他自愿送给我的!”玄音无辜的微笑。
白净的少年一笑,连阳光都失了色,全世界都只有他的脸在发光。连花未央都险些被他摄了心神,她别开眼,头疼的皱眉:“你不会对淘宝使用笑春风了吧?”
“没有,我有那么卑鄙么?我们是公平交换,他送我黑玉棋盘,我借他神鸟玩。”玄音道。
这还不一样是欺诈?神鸟通灵,一生只认一个主人,淘宝恐怕还没玩够那鸟就飞回朱雀找主人去了。可淘宝的黑玉棋盘却是再回不来了。
花未央唇角抽搐,实在拿玄音没办法,蹭蹭的往前走。
玄音知道她生气,赶紧跟上去:“哎呀姑姑你别生气!大不了等我玩够了再还他便。”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花未央用力敲他的头。
“我也是一个孩子!”玄音委屈的瘪嘴。
花未央:“……”
特么的太不要脸了!可偏偏,他一委屈她就打不下去了。只能磨了磨牙,把解了女儿的睡穴顺便把女儿塞到他怀里,自己甩着手上马车。
欢欢刚醒,揉揉眼睛奶声奶气的说:“玄音哥哥我要便便。”
“啊?”玄音脸色大变,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姑姑你女儿要便便。”
花未央坐在马车里不动也不回答。
“玄音哥哥,快点儿,要出来了……”
玄音无奈,只好一手夹着黑玉棋盘,一手抱着欢欢去一边,亲自伺候这小祖宗便便。
他堂堂世子,什么时候干过伺候奶娃娃这种事了,被欢欢整得手忙脚乱,好在欢欢自理能力强。等到折回马车,他已经被折腾出了一身汗。
呜呜,姑姑绝壁是故意惩罚他。可是,为了黑玉棋盘……小爷认了!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花未央不是不想伺侯女儿,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痛苦的靠在车窗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只觉得胸腔时有什么在发烫,跟铜汁浇下一般,烫得她几欲失去知觉。
“娘……”
孩童的稚音唤醒了她的神智,她猛的清醒过来。就这么一瞬间,胸腔里的灼热也陡的散开。
她抬手用袖子擦擦脸,斑斑点点的汗痕出现在眼前——刚才发生的事不是梦,是真的……
灵龙察觉到故主离世,要苏醒了吗?
她咬咬牙,闭上眼,打了个莲花坐开始调息。
在地宫时候,她曾在梦境里与灵龙交过手,此物虽然厉害,但她也不弱,两人既然共居一体共存亡,拼的就是意志和狠劲!这一点儿,她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三个周天后,灵龙苏醒的势头就被她压了下去,她睁开眼,吁口气。
车帘被人揭开,红色的身影扑进来:“娘!”
花未央伸手接住女儿,勉强扯出一个笑脸:“便便?”
“恩,玄音哥哥用他的手绢给我擦的屁股!”欢欢骄傲的说着,虽然贵为公主,用上好丝帕擦屁股还是第一次捏。
玄音愤愤的瞪着马车里的一大一小,拿了马车上的惟一一壶水拿了去净手。他是疯了才会跟着出来,完全是自己找虐啊!
冷风坐在车椽上,看着玄音的狼狈样笑了。
看他家女主子教训人的感觉真爽啊!
回宫的路上,路过一家名叫“聚和堂”的药店,花未央命令冷风停车,冷风皱眉:“主子,您不舒服?”
“不是,想了解一点儿事情。你们在外等着,不许跟来。”花未央严肃的说,独自一个走进药店。
既然要去第三时空,目前便不能要孩子了。久别重逢,每一晚都少不了缠绵,还是喝避子汤保险。哎,才答应了舒夜不再喝避子汤,这会儿就又得喝上了。夜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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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已经是傍晚,花未央把欢欢送回昭阳殿,便习惯性的去温泉。她喜欢泡温泉,非常解乏。
宫中的温泉分几个池子,帝后用的分别称龙汤、凤汤。为便于一年四季享用,都是建了盖子圈住的。花未央才进去,就闻得一股中药味,目光四移,玉儿正端着药碗急急走来。
花未央皱眉问:“谁的药?”
“回娘娘,是皇上命太医送来的预防风寒感冒的药。”玉儿笑着迎上来,刚煎好药就听说娘娘在温泉里,便赶紧送过来。
花未央更加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感冒了?”
“皇上说了,是预防。”玉儿掩嘴促狭的笑了,意有所指。
预防?
呃……花未央猛的反应过来,瞬间红了脸,想起昨晚在温泉边地板上的抵死缠绵……
“不需要,倒了。”花未央窘迫的摆摆手,快步往内室走去。
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又折回来,脸红得跟晚霞似的:“回宫!”
“娘娘,今天不在这边泡了?”玉儿讶异的问。
“不泡了,回仪元殿!”
不等玉儿反应,花未央便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玉儿掩嘴笑了。都说小别胜新婚,在皇上皇后身上可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啊!恩,这宫里很快就要添小皇子小公主了吧?
中秋之后天便渐渐凉了,昼夜温差变大,冷风吹醒了花未央。她在翊坤宫外停下来,看着掩映在花丛中的宫殿,秀眉微蹙。
翊坤宫是历代贵妃居住的地方,后宫那么多宫殿为何她独挑了这一座?
“那个,小心何紫菡。”
耳边响起青鸾的叮嘱,花未央目光微沉,推开翊坤宫的门。
“皇后娘娘?”云儿惊讶极了,急忙跪下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花未央看了云儿一眼:“紫菡呢?”
“小姐在里面。”云儿说着,扯着脖子大声叫,“小姐,皇后娘娘驾到!”
花未央若有所思的看了云儿一眼,云儿有些慌张的垂下眉眼。翊坤宫很大,却只有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难见,院里的宫灯也只稀稀疏疏的亮着几盏,在夜色下看起来好不凄凉。
不多时,何紫菡就提着裙角小跑而来:“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花未央适时抬手虚扶了一下,到底还是让何紫菡跪了下去。
“紫菡不知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何紫菡伏在地上,柔弱得让人心疼。
“本宫路过,顺便来看看你。”花未央淡淡扬眉,“云儿,快把你家小姐扶起来。”
“是。”
何紫菡在云儿的搀扶下站起来,笑得很恭谨。但那般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
她们,终于还是生分了。或许,就没有熟稔过,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花未央举步往前:“紫菡,这翊坤宫住得还习惯吗?”
“很好。谢娘娘收留。”何紫菡跟在她后面,步步谨慎。
“早该来看你的,但本宫才回来事情较多,紫菡你不会怪本宫吧?”
“怎会?娘娘日理万机,紫菡也早想去给娘娘请安,又怕打扰了娘娘……”
“这几天确实比较忙。”
……
一路上,花未央都淡淡道。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热情的人,尤其是对于同性。你若真心待我,我可以为你赴汤蹈火。你若想为敌,我亦奉陪到底!
翊坤宫是除凤藻宫外最奢华的宫殿,但眼下除了不能搬动的那些“奢华”,摆设什么的都被撤了下去,显利用些空。花未央缓缓的走,缓缓的看,心里有了计较。
“紫菡,这里摆设太少了,你应该早和本宫说的。”她刻意端了些皇后的架子,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霸气让人觉得压抑。
何紫菡腼腆一笑:“多谢娘娘关爱,不必了。紫菡能得娘娘收留,已经很感激了。”
国库中的东西是帝后的,她一个无名无份的“草民”怎么用得起?
“看本宫这破记性!”花未央忽然一拍脑袋叫了起来。
何紫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唬了一下:“娘娘……”
“本宫走之前答应过你回来就许你妃位,这几天给忙忘了。”花未央含笑,“你放心,本宫说到做到。何将军知道你在宫里的事了吧?”
何紫菡咬咬唇:“知道了。但是娘娘,紫菡福薄,能有个容身之处已经很感激了。至于妃位,紫菡万万不敢想。”
“看你这话说的,怎么能妄自菲薄呢?”花未央握住她的手,“虽然本宫只能许你一个虚设的妃位,但好过你在外流浪,对吧?对你的父亲,也算有个交待。”
何紫菡红了眼睛,哽咽着便要下跪:“娘娘大恩,紫菡不知该如何回报……”
“行了这一年来你替本宫把后宫治理得很好,就冲这一点儿,本宫也要履行当初的诺言!”花未央笑着扶起她。
“这都是紫菡应该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花未央便告辞离去,临行前还交待云儿明天去库房取些摆设来装点宫宇。
主仆两人感激不尽,亲自把花未央送出宫门,又看着她走远,方关上宫门。
云儿高兴极了:“小姐,你这回可以放心了吧?皇后答应让你做皇上的妃子呢!而且是皇上惟一的妃子!”
“一后一妃,的确是令人感动……”何紫菡却只觉得苦涩。
纵有妃位又怎样?不过是个虚名。这天下有花未央在,再好的女子也只是虚设,根本得不到帝王的青睐。
“小姐,您应该开心些,只要留下来,总会有机会。要是现在走了,就永远没机会了。”云儿安慰道。
何紫菡落寞的垂下眼:“真的会有机会吗?”她已经在这后宫呆了一年了,皇上都没拿正眼看过好,如今皇后回来了,她几乎没有可能再面见君颜,又哪来的机会?
真的要在这宫里孤老吗?
“哎——”夜风吹散叹息,却吹不走她心里的痛。“再说了,何将军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想到父亲,何紫菡心里稍安,幽幽长叹:“罢罢罢,至少能光耀门楣,也不枉父亲疼我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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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福宫,瑶夫人坐在榻上,手里拢了一个汤婆子——这些年她畏寒的毛病一点儿起色也没有,这才九月就开始用上汤婆子了。她沉着脸听完白露汇报翊坤宫的情况,不悦的拧起眉:“她果然有更深的图谋啊!”
“是啊,太不识好歹了。”白露忿忿的啐了一口,“她算什么东西,能给她个妃位光宗耀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有些人是不会知足的。”瑶夫人叹了口气,“就好像当年的秋若萱,险些害了夜儿性命!”
提起当年子规城的旧事,瑶夫人依旧恨得牙痒痒。秋若萱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待她如亲生女儿,最后被软禁,眼睁睁的看着她伤害舒夜。夜儿是姐姐惟一的孩子,也是她生命的惟一。任何人只要威胁到夜儿,就是她王青瑶的敌人!
“也不知道皇后怎么想,竟然真给了她妃位。虽是虚位,但有了名位,何氏一族就有依靠了,她以后进出宫都会容易很多。”
“皇后……”瑶夫人摩挲着手中的汤婆子,“皇后重义气,当初许了诺就一定会做到。她看不清楚的,我来替她看。她办不了的,我来替她办!”
白露惊了一下:“夫人,你要……”
“恩。”瑶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夫人,不行的,眼下她才封妃……”白露急道。夫人是皇上的姨母,长住后宫已经不妥,若被人发现她插手后宫的事就不妙了。
瑶夫人毕竟打理子规多年,早年又跟着姐姐在宫里呆过,怎会不知白露的担心?她了然的笑笑:“放心,我有分寸,不急在这一时,你且监视她别让她生事,其它的我自有打算。”
“是。”
************
不日,夏**队就穿过云漠荒原直接向朱雀国发动战争,朱雀危矣。
朱雀实在太小了,兵力薄弱,和大夏这样的强国在一起等于小胳膊拧大腿,必败无疑!好在在舒夜的授意下,玉林关杨将军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带兵奔赴一线帮助朱雀国对抗强敌,暂时没有造成大的伤亡。
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紫藤花架下喝小酒的玄音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大胆夏临渊,竟还想吞了朱雀不成?”
“他在报复。”玉云灵叹了一声。碧桂园里尚有大梁遗风,这里每一景每一物都是母亲喜欢的,住在这里,她就像又回到了母亲怀中,连心境都清明了起来。只是,她依旧改不了穿黑衣的习惯。此刻她倚着紫藤花架,半垂着眼,“还真是他父皇的作风啊!当年我就看出来了,夏国那么多皇子当中他是最像他父皇的。”
玄音冷笑:“凭他是什么,有我玄音一日就不会让他得逞!”
“你想怎样?”玉云灵抬起眼。不是她小看自己的孙子,而是两国实力悬殊太大了。
“擒贼先擒王,我就这去夏国擒了夏临渊!”玄音自信满满的挺挺胸膛。就凭他的无影神功和笑春风,他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他!
玉云灵摇摇头,既欣慰又觉得好笑:“玄音,姑奶奶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是,两国交战不是儿戏,非一人之力可以解决。”
“那要怎样?一直打下去?”玄音挑眉,“虽然有大昀撑着,但被人欺负的感觉好糟糕,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人生在世,很多事不是你不喜欢就可以不接受的。”玉云灵道,“放心,大昀一定会保护朱雀的。”
玄音依旧闷闷的:“想我朱雀,数十年来安居一隅,不争不抢,于平淡中求富,百姓们安居乐业。却要因为一个人的野心而打破,纵有大昀保护,心里终是不甘。”
玉云灵轻轻点头,算是赞同玄音的话。
夏临渊是在报复他偷走花未央,但即便没有发生这些事,总有一天他还是会把魔爪伸向朱雀的。
祖孙两人静默了下去,各有所思,偶尔有风自云湖上吹来,片片紫色的花瓣随风起舞,落在她的发上、肩上。
良久,玉云灵她低头怀里拿出一方叠得工工整整的丝帕。丝帕打开,里面是一枚乌黑色的令牌——那是她当年惟一从夏宫带出来的东西了,初识时夏皇许她的护身令符,见令者如见君王。就是夏临渊见了此令,也得忌惮几分。
“也许,是时候回去了……”
玄音惊了一下,猛然抬起头来:“姑奶奶……”
“要阻止夏临渊,眼下只有一个办法。”玉云灵笑得云淡风轻。
“什么办法?”玄音问。
“让箬星帝姬露面,以大梁遗孤的身分公告天下,放弃复仇。”玉云灵一字一句的说。
玄音愣住了。姑奶奶避世二十年,最终还是决定以大梁箬星帝姬之名出山了吗?
“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可以最低限度的减轻伤亡。大梁的帝姬都放弃复仇了,他们还有什么借口四处征战?”玉云灵道,眼中闪过一丝痛意,很快消失不见,“至于朱雀,是否要承认自己的身份,让哥哥自己来决定。”
是的,夏临渊四处征战,打的不就是大梁的旗号么?以复仇之名行狼子野心之实,却让人拿不到把柄,各国也没有联合对抗,才让他越来越嚣张。若能以一人之力相抗,就再好不过了。
玄音权衡了一下,点点头:“姑奶奶说得对,总不能缩在角落里偷享片刻安逸而置天下苍生不顾。昔年您和爷爷可以为了苍生放弃复仇,甚至隐姓埋名,臣服于舒氏。今日为何不能站出来,把霜云帝姬的遗愿公告天下?想我祖母霜云帝姬一生英名,曾得诸国皇族以及江湖英雄尊敬,如今这英名却毁在了花靖丰手中。若能为太祖母正名,亦是儿孙的孝心!”
“你去把花未央和舒夜找来,这事要从长计议。”
“是。”
她是大梁的箬星帝姬,却无实权。花靖丰狡诈,夏临渊狠辣,不一定会听她的。她需要大昀和大昱的支持!可惜没有找到玉龙令,否则胜算会大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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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里,花未央带着玉儿慢慢的行走其中,身后跟着内务府的张公公。张公公抬着纸笔,她指什么便赶紧记下来。
她在为去神医谷作准备,这次出行当然要让舒夜知道,带着东西去一来可以表示自己的情意,二来可以让舒夜安心放行。
从库房出来,张公公半弯着腰,恭谨的说:“皇后娘娘,奴才这就把布料送到制衣局去裁衣,七天内一定给您办妥。”
“有劳张公公了。”花未央微微晗首。重建后的神医谷比以前更适合居住,但如今多了两个小婴儿,白芷几个怕做不了那么多活计,她带一些做好的过去正合适。
“娘娘,宫里囤的衣料好多啊!”玉儿笑道,“后宫主子少最大的好处就是节家用!”
“哈哈哈,说得皇上好像是养不起妃子似的。”花未央嘴上这样说,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本宫看了之前的帐本,光后宫妃嫔一年的吃穿用度就超过一万两,把钱放民间都可以养活一城百姓了!”
“可惜了库房里那些上好布料,没人穿啊!”
“怎么会没人穿?眼下战事连连,百姓疾苦。我们用不了的可以打包送去周边附属国作礼物,天恩浩荡,他们少不了要进贡牛羊粮食,我们再拿来接济百姓,多好!”
“娘娘好算计啊!”
玉儿钦佩的赞叹。
主仆两人有说有笑的往仪元殿走,行至半路就遇上负责打理碧桂园的秦公公:“皇后娘娘,玄音小世子请您过园一聚,说有顶重要的事情。”
花未央脸上的笑消失了:“好,还有谁过去了?”
“皇上已经过去了,命奴才来寻娘娘!”
是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她和舒夜一起过去?心里略飘过不安,她沉声道:“带路!”
碧桂园里,湖心亭,玉云灵、玄音、舒夜已经就座,只等她。看大家面色沉静,她便让玉儿等在湖边快步走过去,浅浅弯唇:“娘!”
从她脱离兽身,重新接掌这具身体起,她便称玉云灵为“娘”。再造之恩,胜过生身父母。
“央儿来了,坐吧!”玉云灵朝好招招手。
花未央坐下,看了看舒夜。只见舒夜长眉微拧,似有心事,遂问:“娘找我们来,是何事?”
“央儿,我是大梁的箬星帝姬,你便是大梁的惜月帝姬。如今花靖丰那个乱臣賊子附和着夏临渊四处征战,爪牙已经伸到朱雀国,接下来便是其它小国。这事是大梁的乱臣惹出来的,便由我们来终结。你意下如何?”玉云灵道。她避世多年,习惯了和人漠然相对,这段时间虽然有些改变,但一谈起正事来依旧冷漠疏离,瞬间就让气氛变成低气压。
花未央讶异的睁圆了眼睛:“娘,你要复出?”
“我从来都不曾离开,何来复出之说?”玉云灵把丝帕包着的黑色令牌拿出来,推到桌子中间,“这是夏国的皇令,能遏制夏临渊一些,至于花靖丰,此人再留不得了。但光凭大昀,恐不能全方位压制,若能联合大昱,风云大陆便能暂时休战了。”
夏临渊有着秦始皇的野心,想把整个风云大陆都收在掌中。但他又没有秦始皇的蛮横,对自己的名声还是有所顾忌的,再加上后族孟氏是文人出身不喜征战,所以稍有节制。若大梁带头,大昀大昱同时联手压制,休战的可能性极大。只是这样的话,朱雀国就势必要卷进来了。堂堂大梁的嫡皇子,却躲在云漠芒原里当缩头乌龟,这名声有点儿……
花未央和舒夜面面相视,思量了一会儿,舒夜道:“我们的压制终归只是一时,早晚有一天夏临渊还会卷土重来。但能平静几年,大昀就能缓过气来与之相抗。”
他只有两年时间了,要强盛国家就得减少征战,这战若再打下去,央儿以后带着幼子很难接收的。眼下休战,正合他意!
“我老了,只能干涉到这里了,以后的事,就靠你们年轻人了。”玉云灵说着,仰头看了看上面,有微光自瓦缝里漏下来,落在她的黑衣上,星星点点。
花未央心里一个咯噔,急忙打岔:“娘,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尽心竭力!”
“是啊,朕按照央儿的想法修筑运河,已经初见成效,将来的大昀定能繁荣昌盛。”
“运河之事,我亦有所耳闻,的确是个好主意。央儿智慧,胜过千万兵马。”其实运河的事不止玉云灵,全天下的谋士都对此赞叹有加。
“好,就这么办,朕这就致信大昱皇。”舒夜道。
大昱皇楚云羡就是个逗逼,儿子都没生出来就打她女儿的主意了,应该会同意吧?花未央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一事,一拍大腿道:“对了,我们还有玉龙令,应该足够了吧?”
“玉龙令在你们手上?”玉云灵惊讶极了。
“恩,早年太皇太后送给我的。后来我去了碧落岛才知道那东西的用途。”花未央喜滋滋的说。幸好幸好,当初玉无暇换走了玉龙令,给她留了一条后路哎!
玉云灵收回目光,无比欣慰的看着他们,思绪渐渐飘远。
比起母亲霜云帝姬,花未央更智慧,决断能力也更强,并且是那种永远不服输的性格。而舒夜,也比当年的舒元优秀数倍。两人皆是人中龙凤,有他们携手,何愁天下不太平?
“姑奶奶,你怎么又叹气,是不是累了?我陪你回去吧!”玄音有些担心的问。自离开朱雀,姑奶奶的气色就开始变差了,难道那诅咒是真的?
“好。”
玉云灵晗首,起身由玄音扶着走了。
花未央仰头看看亭子顶的正中央,瓦缝里漏下的点点星光稀疏平常,并无异常。她微微松了口气。这宝藏之事怕连玉云灵都不知晓。那么,霜云帝姬她要是留给谁?原本还想挖了这个宝库充盈大昀国库,现在却无论如何不能动手了——大昀朱雀本一家,玄氏如此支持舒氏,姓舒的怎么好意思去人家地盘上挖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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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之滨,一辆马车停下来。
车帘打起,马车上走下一男一女。男容颜俊颜无暇,一身白衣飘逸如仙。女的一身桔黄色罗裙娇小的依在男人身边,浅笑盈盈:“无暇哥哥,这里就是南海了吗?”
“恩。”玉无暇晗首,大步往海边走去。
蔚蓝的大海倒映着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细软的白沙在脚下沙沙作响,留下两串一大一小的脚印。海风轻佛,挟着微微的咸腥。
这样熟悉,这样美好……
玉无暇站在海边闭上眼,轻轻抬起双手,似想拥抱大海:“终于又回来了……”他用力呼吸,熟悉的海的味道令他心神安宁。
许久没有见到这样壮阔的大海了,他就像一条放回池中的鱼,发自内心的笑着,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海面,久久都没有挪开目光。
蒙玥站在他身边,也被这美丽的海给吸引了:“无暇哥哥,这就是南海吗?”“恩。”玉无暇用力点头,“这里就是南海,我的家乡!”远远看去,辽阔的海面上只有几艘渔船,并没有传说中的碧落岛。a雀跃的伸长了脖子,一手扯着玉无暇的袖子:“无暇哥哥,怎么看不见碧落岛?”
玉无暇微微失神,随后暗然的回答:“碧落岛有结界保护,外人是看不见的。”
“啊?连你也看不见吗?”蒙玥惊讶的问。
“恩。”玉无暇点点头,紧紧背上的小包袱,“祖先有令,擅离岛登陆者,等于自逐出家,永远不能回去。”
“啊?”蒙玥倒吸一口冷气,偏头看看他,却见他神情忧郁,心也跟着疼起来,“怎么这样?你是他们的少岛主哎!”
“任何人都不例外。”玉无暇轻轻叹息,“我不过离开一年有余,如今故地重游,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这几天我都在想,小姑姑她可曾想过回家?”蒙玥知道他口中的小姑姑是指玉云灵,她小心斟酌了一下用词,道:“应该是这样,只是她回不去而已……”“我也这样觉得。”玉无暇扯扯唇,浅浅的笑了,那笑看在a眼里,却只觉得苦涩,“我,终于体会到了小姑姑当年的无奈。小姑姑她心地纯良,爱岛上的每一个人。否则不会在生命垂危之际南下……”
蒙玥无言以对,只觉得心一揪一揪的疼。
今日的他不也一样?明知再也回不去了,还是固执的站在南海之滨,看着大海尽头的虚空,遥寄相思。
其实她不也一样?背井离乡,抛下荣华富贵,只为能陪在他身边……
“玥儿,你想家吗?”玉无暇忽然侧首问。
蒙玥一怔,匆忙低下头:“不想,我的家就在陆上,想回随时都能回,有什么好想的?”
然而,那一闪而过的思乡之意并没有逃过玉无暇的眼睛。玉无暇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看着蒙玥。海风吹动她的桔黄色的裙摆,年轻美丽的脸,窈窕的身段,就像一朵开在白沙上的太阳花,芬芳夺目。
初见她时,她是被继父欺负的落魄王女,狼狈又可怜,容颜身段也尚未长开,如今,她已经是个可爱的小女子了。
鬼使神差的,他举步朝她走去,在她面前站定。
海风扬起他的长发,往前飘啊飘,和她的发混在了一起,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玥儿,我带你去海上玩,可好?”
“好……”蒙玥欣喜的点头。其实她不会水,甚至还有些怕水。但他今天这样高兴,她岂能扫了他的兴致?
玉无暇正准备去找渔民商议买下一条渔船进海,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心神一凛,停下来往后望去——驻守子规,少不了行军打仗,所以他对这种马蹄声格外警觉。
“大人!”那人自马上翻身下来,单膝跪地行礼。
“孟非?”玉无暇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
“大人,皇后传送至子规,说您想见的人在京城,请您速速回京。龚军师命属下追来送信。”孟非大声道,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大人与皇后的交情非一般人可比,皇后的信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玉无暇的心跳忽然就失了节奏,他接过信来展开一看,白如玉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小姑姑,她真的还活着……太好了!”
蒙玥疑惑的凑上来:“无暇哥哥,是什么事啊?”
“玥儿,小姑姑她还活着,就在大昀京城!”玉无暇激动的一把把蒙玥揽进怀中,嘴里喃喃的重复着,“她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突然出来的拥抱令蒙玥手足无措,近距离闻着他的气息,令她有些头晕目眩,有种被幸福砸晕头的感觉。
“太好了,走,我们这就去见她!我们去找小姑姑!”玉无暇松开她,拉起她的手就奔向马车。什么思乡,什么游海,全都抛到了脑后。
孟非站起来,抹抹额上汗:他在路上就听说箬星帝姬出现在大昀皇宫,将以大梁之名联合大昱大昀声讨花靖丰和夏临渊。想来这箬星帝姬对大人很重要,幸好他的信送得及时,只差一点儿大人就上船回南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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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的深处,茂盛的小岛依旧繁荣而淡泊,和玉无暇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海边的悬崖上,不语和玉明天并肩而立,远远眺望着大海,神情忧郁。
“无暇都离开一年多了吧?时间过得好快啊……”玉明天叹息,“这孩子,也不知道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玉明天比以前苍老了许多,大约是想念儿子的原故。不语侧首看着身边的岛主大人,心里亦有所感触:“岛主放心,无暇他人聪明,武功也好,不会有危险的。再说了,不还有花未央吗?”“就是有她我才不放心啊!哎!”玉明天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儿子的痴念他都明白,儿子对花未央就好像当年他对玉云灵一样,可惜结局也早就注定:玉家的人永远得不到云家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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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更深露重。花未央和舒夜缓缓的行走在无人的长街上。
身后只有花家的府邸还亮着灯火。这个时候,花瑞轩的新婚夜也开始了吧?一晚上两娇妻,啧啧,他这齐人之福享的!
两人手拉着手,慢慢的走,月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参加完另人的婚礼,他们也想起了自己的婚礼。曾经年少,把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却是无比珍贵的回忆。
这些年,他们难得有如此闲适的时候,两人都刻意放慢了脚步,慢慢的走。
“现在,心安了?”舒夜轻声问,语气里是无上限的纵容与宠溺。
皇上的弃妃要成亲,皇上还跑去主婚,那些古板的老臣都快气吐血了,他却主婚主得如此欢乐。全因这是花未央的心愿。
花家之于未央,是一个心结。不管是曾经伤害她的柳氏、花烟雨,还是真心待她的花瑞泽和花瑞轩,都是她生命里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尤其眼看着花瑞泽死在面前以后,花瑞轩已经成了花未央的责任。
“恩。”花未央轻轻点头。半靠在舒夜肩上,回想来时路,心神安宁。
薛容当爹了,公子仪和花瑞轩都有自己的小家庭了,他们也能安心生活了。如果时光能重流,她一定还是选择他,不悔初心。披荆斩棘,只为与他携手,并肩齐立。
“只是玉无暇怎么还没有来?”她忽然停下来,疑惑的蹙起眉。信都送去好几天了,按理他应该赶回来了啊?
“他带着蒙玥去南海了,龚先生已经骑兵去送信,应该快回来了。”舒夜安慰道,“好了,别担心了。连玉无暇都有蒙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下自己?今晚别回宫了,我们去青园好不好?”
呃……
花未央刚刚还震惊前半句里,立刻就被他的后半句给噎住了。
“青园的温泉更好……”他低下头来,在她耳畔呢喃。
热气喷洒在劲间,痒痒的,花未央条件反射的颤了一下,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揽着她的腰御风而起,直奔青园。
皇帝皇后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皇帝,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而且宫里四处都是人,睡个觉都有人听门,太不清静了,今晚他们好好“清静清静”。
花未央有些无语,又有些心酸。他如此勤勉,几乎一晚不落,她陪他共赴云端固然快乐。可一想到他的勤勉是为了快速造小人,她就好难受。
夜啊,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而我,要如何才能救你?
秋天的夜风微凉,一辆马车正日夜兼程的赶往大昀京城。正是玉无暇的马车,这一路上蒙玥被颠得七荤八素,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几次想建议歇歇,对上他狂热的目光,又生生咽了回去。
玉无暇有两个执念,一是花未央,二是玉云灵。她呢?能排到哪里?她不知道,但能陪在他身边,她已经心满意足。
一路疾行,路上不断有消息传来。
惜月帝姬已经死了,如今昀宫那位主持修筑运河的皇后花未央只是因为长得和惜月帝姬相像,才被人们误会。帝后恩爱,皇帝为皇后休了两位新纳的妃嫔。
玉云灵就是大梁的箬星帝姬,眼下最有资格决定大梁命运的人!箬星帝姬宅心仁厚,为够众生荼汰,甘愿放弃复国。眼下意图联合了大昱、大昀,共同制约大夏,全力消除战祸。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砸得玉无暇晕乎乎的,不断感叹:“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够努力,只要够坚持,愿望总会实现的。”
每次听他这样说,蒙玥心里都有些小欢喜:是不是她够努力,够坚持就能得到他的垂青了?
其实他现在已经没以前那样排斥她了,也不再把她当小孩。他和她说碧落岛的旧事,也和她说闯荡九州寻找小姑姑的辛苦……
这些,是否证明他已经对她敞开了心扉?哎哎,听说花瑞轩的婚礼十分***,什么时候轮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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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昱,楚云羡手握大昀皇的亲笔信沉思。他的手边还着一本“大昀皇后野史”,敞开的书页上写着“力战幽冥,夫妻双双陷绝境”几个字。如果你再仔细些,便会发现,奏折下面还放着几本类似的书籍,一看就知道不是官方正版,乃坊间自己弄的小人书。
“箬星帝姬?!”楚云羡漠然的扬起唇,关于箬星帝姬的传闻他早就知道了!他把那信扔到一边,心底忿忿。哼,惟一一次写信给他,竟然是为了公事!真叫人生气。可是……他犹豫了一下,又把信拿起来,盯着角落里的花未央“三个字”。
问跪在殿中央的李公公,“小李子,最近可有出新书?”
他口中的新书自然是指“花未央”的书。
李公公无奈的扯扯唇角,笑得比哭还难看:“皇上,真的没有了,奴才找了好些地方了,真没了!”
“哦……”楚云羡失望极了,重新把信拿起来,喃喃自语,“原来当初那只雪狐就是她,怪不得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早知道议和时就把她给抢过来了。”
李公公:“……”
没办法,去年乔装出现的佳人是这位少年天子的初恋,可悲人家是有夫之妇。这一年多来,大昱后宫进了不少美人,那些美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花未央的影子,可依旧代替不了。
“那这事……”李公公小心询问,“大昀使者还在等着您回话呢!”
“为什么不是她亲自来呢?”楚云羡万般遗憾的叹息,站起来,摸摸下巴,又在御案后走了两圈,才道:“既然是她的要求,朕自然要满足,算是卖她面子!你且去告诉便者,朕会依约现身便是!”“是!”李公公松口气,弯腰退了出去。两强国联手压制大夏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百益而无一害,皇上却是卖面子给大昀皇后,这叫什么事嘛!莫不成,还指望大昀皇后报他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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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箬星帝姬的亲笔书信在第一时间送到了夏临渊手里——休战,退兵,还城。箬星帝姬竟然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且是以大梁遗孤的身分!
夏临渊看着那印着父皇黑龙令的书信,面色渐渐阴沉。
除了请求夏皇休战,归还大昀的七座城之外,还有一封申讨花请丰的信。
“花靖丰,乱臣贼子,死不足惜,人人得而诛之。哈哈哈……”夏临渊放声大笑起来。偌大的殿宇里回荡起帝王无情的嘲笑,“花卿啊花卿,这就是她对你的定义啊!”
花靖丰如遭雷击,脚下接连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乱臣贼子,便是她对他的定义?
他这一生都在为她奋斗,他为她放弃一切,最后换来的却只有这四个字“乱臣贼子”。
“人人得而诛之……”花靖丰艰难的动了动唇,脸上一片灰暗。
“对,她亲手写的。”夏临渊伸手一扬,信纸飘飘扬扬落到花靖丰跟前。
他弯腰捡起来,一字一句的看,越看脸色越难看:这是她的亲笔信,他认得她的字迹!她真的说他是乱臣贼子,甚至还起了杀他的心?
玉云灵,你怎么能?!
“花靖丰,你说,要怎么收场?”夏临渊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他。
花靖丰还沉浸在“乱臣贼子”的杀伤力中,半天回不过神来。
夏临渊也不催他,极有耐心的等待着。
花靖丰,赚得了金银满钚,动摇得了山河,说他是天下第一谋士也不为过。
檀香袅袅,宁神静气。许久,花靖丰才冷静下来:“皇上,箬星帝姬一定是受到了大昀皇的威胁才会这样。”
“呵,花卿啊,你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夏临渊摇头,怜悯的看着玉阶下已生华发的谋士,“你就这么喜欢她?”
花靖丰浑身一凛,警惕的看着夏临渊。
“呵呵,你不用怕。云家的女子都很的魅力,箬星帝姬虽比不上其母霜云帝姬,却也是个美人,连父皇黑衣骑的头领卫松不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甘愿自杀放她去大昀,也不愿意告诉朕真相?你喜欢她么,就更不奇怪了。”夏临渊缓缓道,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怒。
“可是花靖丰,值得吗?”
花靖丰慢慢低下了老脸。值得吗?他一直以为是值得的,等她为他夺回这天下,她在天上亦会感觉欣慰的。可如今,她对他的定义如利刃穿心,他很疼,也很茫然。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怀疑。
他长久的不回答,夏临渊只是冷冷的扬起唇角。
自从知道灵妃没死,他就一直暗中查找她的下落,打探她假死离开夏宫的原因。果然不出他所料啊,玉云灵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在知道父皇亦利用她的身分一统风云大陆后,两人开始无止尽的争吵。可是父皇的野心多大啊,怎么会放过这种名正言顺攻占他国的机会?直到玉云灵自己烧了宫殿带球跑,父皇这才醒悟,震痛之余压下了自己的野心。
可是,父皇顾忌灵妃,他却是无所顾忌的,便是花未央甘愿委身于他,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信念!
他要成为一代霸主,名垂青史,供后世传讼敬仰!
“皇上……”花靖丰艰难的动了动唇,声音沙哑得硌耳朵。
“你想放弃了?”
不等他说完,夏临渊便抢先道。
花靖丰的身体明显一僵,然后,他缓缓摇头:“我要见她,我要亲耳听她说!否则,我绝不死心!”
“够固执!好!”夏临渊赞赏的击掌,眉眼里闪烁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朕会带你去见她。但是,你得先告诉朕,若这是她的意愿,你将如何?”
大梁曾是风云大陆上最强的霸主,梁庆帝末年***横行,民生怨载连天,国内义军四起。大昱大夏都曾试图趁机攻占大梁国土,奈何霜云帝姬魅力太大,两国君王硬是看她的面子上收了手。再后来,舒氏崛起,霜云帝姬亲铸玉龙令,平息战火的同时以玉龙令号召列国制约大昀。可惜时隔几十年,玉龙令早已消失。
“如果真的是她的意愿……”花靖丰犹豫了一下,看向夏临渊,“皇上会因此放弃吗?”
“笑话!打了近一年的战,好不容易夺了七座城,岂是说还就能还的?朕的损失谁来承担?”夏临渊冷笑,抢东手的就是自家的,岂有相让之理?但是……他顿了顿,冰冷的声音里挟着隐怒,“朕要一统天下,却不要做秦始皇那样的暴君。朕,既要里子,又要面子!”
称霸天下,还想留下英名,啧啧,够贪心啊!
这世间,哪有两全之法?若能两全,他花靖丰又怎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花靖丰闭上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疼痛压下去。再睁眼,他又恢复如常。他用力把那信团成一团,掷到一边,咬牙切齿:“那便否认箬星帝姬的身份……”
夏临渊惊的睁圆眼:“你说什么?”
“这世间,有谁能证明她就是箬星帝姬?我们不承认,她又能怎样?”花靖丰冷笑,“众所周知,夏宫灵妃早已死去多年!”
不愧是天下第一谋士,老奸巨滑,还不要脸!
夏临渊暗忖,道:“可她手上有黑龙令,那是父皇自铸的令牌,见令如见君。”
“大昀找了个面容相像之人顶替灵妃,偷盗了黑龙令,欺瞒天下。”花靖丰幽幽接口。
“那她,便该死了。”夏临渊提醒道,“你能接受?她可是大梁惟一的后人了,她死了,你也没理由再光复大梁了。”
花靖丰抿了抿唇,缓缓点头:“届时,还请皇上让臣和她死在一起。然后,皇上以大昀连杀大梁两帝姬之名发动总攻吧!就当是臣报夏皇的恩了。”
生不能同寝,死同穴也不错。
他已然做了最坏的打算,宁可和她同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夏临渊满意的笑了:“好,朕成全你!”“多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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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十月初十,风云大陆上的所有的大小国主都前往大昀、大昱、大夏三大强国接壤的云漠荒原,围观风云大陆的和平协商会。一时间,荒寂多年的云漠荒原异常热闹,而荒原中惟一的国度朱雀自愿搞起了招待。朱雀大殿,玄玉正指挥着太监宫女布置桌椅,检验宴会用具,忙得不可开交。低调了n年的朱雀国第一次高调露脸,爷爷竟然把这重任交给了他!玄玉生来沉稳,不若玄音调皮,一直乖乖的呆在朱雀,从未出国,更别提和别国的君王会唔。所以,他有些紧张。
“你们几个,桌子歪了没看到?挪齐!”
“茶具要用统一的,才显得我朱雀一视同仁,拿下去重换!”
……
除了会议用的大殿,各国君王的住宿也是个大问题。各国的王、随行的谋士宫女卫队……这一下子要塞这么多人进来,吃喝拉撒还要带安全保障,想起来就头痛啊!
玄玉抬手揉揉太阳穴,继续疲于奔命。谁让他们玄家人丁单薄,存活的男丁就只有他和玄音,偏偏玄音那小子跑大昀去了,这烂摊子全扔给了他。就连父王都不出来帮他,说什么他自己都忙着到边关搞迎接工作呢。
他知道,他们在考验他,看他是否有本事担起一个国家!
“玄玉哥哥,你别头疼了,先喝点水吧!”明兰提着一只食盒进来。今天她穿了一身浅绿色的散花裙,手挽白色软烟罗,长发全部披垂着,以新鲜百花冠压住,宛若花间精灵。
玄玉看到她明媚的笑脸,呆了呆。
女大十八变,明兰近来似乎特别注重打扮,每次出现都给玄玉惊艳的感觉。
“玄玉哥哥。”明兰嘻嘻一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来了……”玄玉这才回神,俊脸不自然的红了。
“恩,我听说你嗓子不舒服,特意给你熬了冰糖雪梨,里面还加了贝母粉,你喝喝看。”明兰说着打开食盒,食盒里放着一碗冰糖雪梨,用冰镇着的。
“好。”玄玉接过来猛喝一大口,微甜的冰凉入腹,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语气不自觉的温柔了下去:“谢谢你,明兰。”
他们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定在今年冬天。两人的关系确定以后,相处起来也不若往日单纯了,多了一些羞涩。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明兰脸一红,有些扭捏的垂下了头。
玄玉亦俊脸泛红:“再过几天玄音就回来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提玄音干什么?他的心里敲起小鼓,小心翼翼的观看明兰的神色。
明兰一脸坦荡:“我已经所他的神鸟还回去了。”
玄玉心里微安,温柔笑道:“明兰,你要无聊就让宫女带你去御花园走走,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安排。”
“那好吧,这冰镇雪梨汤留下,你多喝点儿,明个儿我再送进来!”
“好!”
玄玉晗首,目送明兰离去,心里似有暖流涌出来,沿着四肢百骇而去——他可以心无芥蒂的娶明兰了。
三天后,各国之王纷纷到达朱雀,烽侯会正式在朱雀大殿举行。
作为东道主,朱雀王坐主位,左边首位夏临渊、次一位楚云羡,右边首位玉云灵,次一位舒夜。接下去是其它小国的王。人挺多,但大家都很严肃。
时隔二十一年,玉云灵首次露面,今日她依旧一身黑衣,却不若往日那般随意,而是正儿八经的帝姬宫装,白皙的皮肤与黑色有衣服形成极大反差,发髻上戴着象征皇族身分的展翅大金凤,端庄威严,美丽眩目,一露面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花靖丰坐在夏临渊后面,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女子。
二十一年了,他终于又见到她。虽然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但在他眼中她和当初一样美,只需坐在那里,不需要任何言语就能夺走他的心魂。可是,今天他们却是对立的角色。
玉云灵自然也注意到了他,黛眉微蹙,她无声的抿了抿唇,眼中深深的厌恶之情如利箭隔空刺穿花靖丰的心。
她恨他……
比当年更甚!
“诸王,今日把大家聚集在此,本宫有一事相商。”玉云灵站起来,大声道。因为当年那场大火,她的嗓子受了伤,声音微哑,不若当年甜美。
花靖丰愣了愣:她能说话了?是谁治好了她的嗓子?
“箬星帝姬客气,请坐下说。”楚云羡道。
殿中的人都很严肃,只有他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言语间颇为随意,令殿中沉闷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玉云灵也不矫情推辞,坐下来,大声道:“本宫玉云灵,乃是大梁的遗孤,却在大梁覆灭近百年后还能坐在这里与各位商讨风云大陆的和平,是本宫的荣幸,也是本宫的责任。本宫母亲生前就已经放弃了复国,是以这二十一年来本宫避世而居,不涉红尘。但近来本宫知道有人打着光复大梁的旗号四处征战,置百姓生死于不顾,本宫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
“大夏的灵妃的确是大梁的帝姬,但是,夏国的灵妃已经于二十一年前死在灵云宫的大火中。你是何人?”夏临渊首先发难,冰冷威严的声音让那些小国的王都瑟缩了下,“哼,昀皇是没能力同大夏打战,才找了一个人出来假装大梁遗孤吧?如此行为,你不觉得羞耻么?”
玉云灵和舒夜对视了一眼:如他们所料,夏临渊果然想否认她的身分?!幸好他们早有准备。
“花靖丰,你不识得本宫了么?”玉云灵把矛头指向花靖丰。
花靖丰是大梁复国道路上的第一谋士,虽无实际兵权,却也位高言重。他的态度非常具有决定性。大家纷纷看向他。花靖丰轻咳一声,站起来,定定的看着玉云灵,缓缓摇头:“虽然长得很像,但你不是。”玉云灵心一沉,连他都要否认她的身分,真真当得起“乱臣贼子”四个字!她冷冷扬眉,从案上拿起黑色的令牌,站起来,傲视众人:“夏皇不愿意认本宫,这黑龙令,夏皇总不至于不认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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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样?”玉云灵冷冰冰的问,虽然她的嗓子毁了,声音沙哑,但不损她与生俱来的威严。一个国破家亡的帝姬,在这些个有土地有实权的霸主面前,不输分毫。
“可以休战,既往不咎。”夏临渊漠然吐出八个字,霸气十足,完全不容人拒绝。
他的意思是拿着大昀的七座城不还。
哼,到手的东西怎么能还回去?
“夏皇若执意如此,我大昀便只能陪战到底了!”一直没有吭声的舒夜抬起眼眸,肃杀的目光直扫夏临渊。
任何一个君王,失城都是莫大的耻辱。舒夜若不能收复失土,终其一生就只能被定义成懦君了。
“朕无所谓。”夏临渊狂妄的迎视他,眼底闪烁着嗜血的笑意,充满挑衅:不服来战!
气氛再度紧张起来,空气似浓稠得要停止流动,让人呼吸困难。那些小国的王都心惊胆颤的面面相视,大气不敢出。他们都太弱小了,都是陪自己的庇护者来围观的,在结论未央之前都不敢轻易发表意见,出来混就怕站错队,得罪了谁都不好。
“夏皇,你一直说你是为惜月帝姬复国,夺的那几座城是也为惜月帝姬而夺,为大梁而夺。那就不算能是你的东西。”楚云羡适时道,仿佛还嫌不够乱,他幽幽的叹了一声,继续发表高见,“既是惜月帝姬的东西,那你就没有权利决定东西的归属。”
“昱皇所言极是!如今惜月帝姬已死,箬星帝姬是您的母妃,惜月帝姬的母亲,霜云帝姬惟一的女儿,你是不是应该尊重一下箬星帝姬的心意?”舒夜接过话茬,不时瞟瞟楚云羡。张口惜月闭口惜月,这厮嘛意思?其实惜月帝姬和他娘子就是同一个人,但为免日后再生事端,还是让央儿和大梁划清界限的好。
“笑话!”夏临渊冷笑,“你们都联成一气了,要朕尊重她的意见,岂不是要朕把打到手的江山拱手送上?”
所有的人都知道箬星帝姬是大昀皇带来的,而且大昀国的皇后长得和惜月帝姬一模一样,虽然对外宣称惜月帝姬已死,为大昀皇后洗白白,但其中内情到底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不是自己的,当然是要归还的。”玉云灵沉声道,意态坚决的为“仇人”拼天下,令在座众人一阵唏嘘。
“哼,江山又不是儿戏,岂能以常理决策?”夏临渊冷哼。
说来说去,夏临渊就是不肯还人家东西。
不服来战!看谁笑到最后?
舒夜皱起眉:“战到底,也非不可。若夏皇执意如此,朕定当奉陪到底。但是……”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真要置无辜的百姓于不顾吗?”
这话问的有水平,既然表示已经过怕事,又显得仁慈。貌似自己的退步都是为了百姓。夏临渊若接他的话,便是承认自己是暴君罔顾民生。他干脆不说话。
气氛再一次陷入僵局。
“那就采用夏皇的战术,交换吧!”
就在这时,有温和的男声越众而来,如春风一般荡过朱雀殿,这春风中还有清淡素雅的异香。紧接着,一白一红两道人影出现在朱雀殿外。男的俊秀淡然,周身仿若有光,叫人无意识的心生敬意。女的娇俏可爱,端庄大方,他们正是从南海赶来的玉无暇和蒙玥!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你,你是……”
“在下南海碧落岛少岛主玉无暇,此次,代表碧落岛而来。”玉无暇与蒙玥一前一后行至大殿中央,温和浅笑令人如沐春风,他转身向玉云灵弯腰作辑行礼,“小姑姑。”
“无暇,你终于来了……”
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家人。玉云灵激动得眼里泛起泪花。在她心里,玉无暇不止是亲人,还代表着她的故乡!
“是,我来了,希望还不晚。”玉无暇抬眸,微笑,淡定从容,非常符合少岛主的风范。他在玄玉的引领下坐下来。
玄玉站在一边,不时看看玉无暇:这位就是姑奶奶的侄儿啊,真真是俊秀无俦,白玉无暇啊!
玉云灵欣慰的晗首:“不晚,不晚,姑姑这辈子还能见到你,已经没有遗憾了。”
“天啊,南海玉家不是不管事的吗?怎么把少岛主给派来了?”
“就是啊,这少岛主还是和弥国的王太女一起来的?”
“……”
席间有人窃窃私语,玉无暇恍若未闻,淡然的看着夏临渊:“昔日夏皇以昀皇后要挟,要了大昀五座城,今日,夏皇是否愿意以这五座城,交换您的嫡皇子?”
此言一出,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震惊的看看夏临渊,最后把目光锁定玉无暇——他的意思是,他绑架了夏宫的嫡皇子?
天啊,这玉家的真厉害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干大事!
夏临渊脸色大变,有些坐不住了,却依旧强硬的瞪玉无暇,似乎在猜测他话里的真实性:“玉无暇,你什么意思?你是否忘了,你曾是我大夏的阶下囚。”
“此一时彼一时,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玉无暇依旧淡淡的。在这功利权势组成的宴会上,他一身白衣独树一帜,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谪仙的做派,叫人不可小视。
就在这时,有夏国的人匆匆跑来,附耳对夏临渊说了几句什么,夏临渊脸色瞬变,瞪着玉无暇牙眦目裂:“玉无暇,你怎么敢?”
指着玉无暇的手微微颤抖,后半句生生咽回喉咙。
玉无暇竟然劫了他的儿子来要挟他!
说出去丢人,不说出去心里憋得慌。玉无暇竟然敢打他儿子的主意!
重帘之后,花未央激动的想跳起来去拥抱玉无暇:啊哈哈,他干得太棒啦!早该这样了,讲什么仁义道德,能赢才是硬道理。皇家中人重血脉,嫡皇子可比那五座城值钱多了!夏临渊一定会换的!果然,夏临渊只是稍作犹豫就同意了:“好,朕换!”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纠结了这半天总算出点儿结论了,他们这些陪审团也陪得好辛苦的说!不过,除了这城,大夏还捏着大昀两座城,那又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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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的筹码没了,此刻的夏临渊就是一头盛怒的狮子,他还愿意还城吗?
咳咳,还是赶快还了吧!他们这些小国家经不起折腾,他们大国打战,小国炮类伤不起啊!
“还有赵城、宋城。”舒夜缓缓开口,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过分。
夏临渊额上青筋猛跳,磨牙霍霍:他还真敢张口!
朱雀王想了想,建议道:“朕记得当初昱国也占了大昀三座城,后来经过和平协商都还给了大昀,不如仿效前例?”
“有理有理,这个主意好!”楚云羡笑眯眯的附和。
恩,那时还城一是因为皇兄的遗命,二是因为自己江山没坐稳,没空打战。如今这事倒成了先例了,呵呵,花未央啊花未央,朕如此善良,你要如何感谢朕?
固定资产不能动,就只能——谈钱!
“我们来谈钱,估算一下损失。”楚云羡说着自李公公手中接了个大算盘,一副帐房先生的架势,“先从哪里算起?等等,这细帐要算得算到何年何月?朱雀国小,经不起我们折腾,朕也要回宫去陪美人,就估算一个大概的数吧,反正你们都不差钱。”
“朕是不差钱,但是……”夏临渊眸光闪了几闪,冷笑:“昱皇这话就太好笑了。你是预订了大昀的公主当儿媳,两亲家怎么来往都是一家人。钱多钱少还是问题吗?”
“你也可以预订个大昀的公主呀!”楚云羡眨眨眼,意有所指,“在子孙后辈上找一下安慰也不错哦!”
这话说的……
别说夏临渊面色铁青,连舒夜都忍不住想抽他:什么鬼主意?他的女儿岂能当别人的慰问品?
“我们还是谈钱吧!”舒夜道,“只要夏皇愿意休战,多少钱朕都可以出。”女儿可是无价之宝,岂是钱财能相提并论的。
舒夜登基不到两年,期间大小战祸不断,还摊上水祸,怎么还能夸下这样的海口?难道大昀国库很充实?
夏临渊眸光闪了闪:“行,昀皇爽快,朕也干脆一些。五千万两,如何?”
五千……万两!
众人面面相视,都觉得夏皇太狮子大开口了。五千万两啊,这是大昀最盛时期一年的财政收入!这根本就是故意发难,想让大昀知难而嫁嘛!
大昀皇会怎样接招?大家齐刷刷的把目光移到他身上。
舒夜拧起眉,一手端着琉璃酒樽慢慢的晃动。他当然知道夏临渊有意刁难,但今日的烽侯会夏临渊行了面子又丢了里子,总要给他一个台阶下。他咬咬牙,道:“行!”
他的时间不多了,经不起浪费。至于钱么,呵呵,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因为钱是可以想办法的,若连钱也解决不了的问题才是大问题!
夏临渊惊诧的抬眸,深邃的眸子泛着丝丝寒意:“你说什么?”
“五千万两,换两国和平,换风云大陆长治久安,值!”舒夜郎声说。
大昀就那么有钱?夏临渊微微拧眉:“朕要真金白银,七天内到位。”
“啊——”殿中又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五千万两啊,装箱都得装n箱!舒夜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七天之内筹这么多钱,太有难度了。重帘之后,花未央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五千万两,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上哪儿找这么多钱去?除非……打开大梁的宝库。可那宝库是朱雀的……
“怎么?有问题?”夏临渊冷笑。
五千万两啊!舒夜心一横,咬牙:“好!”
花未央趴到了地上:他疯了,那可是白花花的五千两啊!他这是哪里来的自信?
“那好,七天之内朕要见到五千万两,若见不到,休怪朕无情无义!”夏临渊说罢,一拍桌子站起来便准备走人。
今天这场烽侯会根本就是为他设计的鸿门宴!总要一天,他要报仇雪恨!
夏临渊怒气冲冲的走了,随行的侍从谋士也紧跟而上,花靖丰还跪在地上,走不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纠结得老脸都拧成了疙瘩块了。只能弱弱的求助:“夏皇……”
“你正经的主子在那儿。”
夏临渊冷冷的抛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花靖丰的心凉了下去,他抛弃他了。可是,玉云灵还要他吗?他心里又升起一些希望,忐忑的跪行至玉云灵面前:“帝姬,臣……”
“你自杀谢罪吧!”玉云灵冷冷的说。
花靖丰不敢相信的抬头瞪圆了眼睛:“帝姬……”
“花靖丰,你明知本宫是为什么要离开夏宫,为什么抛弃自己的亲生女儿,你竟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着大梁的旗号为祸人间!”玉云灵拔高了音量,怒视着花靖丰。这个男人的爱她懂,所以她一直没对他下手。但是,把事情搞到今天这地步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花靖丰羞愧的低下了头:“帝姬,是臣错了,请您原谅,让臣留在您身边,伺候您终老赎罪吧!”
大势已去,成王败寇。他就是那个寇。要他怎样都可以,只要让他留在她身边,再看看她,陪陪她……
“本宫不需要。”玉云灵冷漠相对,绝了他最后的心思。
“帝姬……”花靖丰如坠冰窿,年迈之身不停的打颤:她真的恨他恨到要他死?!
“若不是看在你曾养育惜月帝姬的份上,本宫真的会亲手杀了你!”玉云灵冷声说,别说丝毫动摇了,根本不拿正眼看他!
花靖丰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拼搏一生,尽心竭力,甚至舍弃自己的妻儿,换来的竟是这样的下场。他缓缓的站起来,看着陌生的玉云灵悲痛欲绝。
“灵儿,你……好狠……”
“不是本宫狠,是你错了。错了,就要付出代价!”“好一个错了就要付出代价!哈哈哈……”花靖丰站在大殿中央惨痛的大笑起来。此时的他,心死成灰,已经无所谓面子什么的,眼里只剩下眼前的女子。他爱了一生的女子。他爱她,为她打天下,到最后,却被她定义成“乱臣贼子”,被她一句“自杀谢罪”而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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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你怎么能这样践踏我的心?”
“我到底错在哪里了?你到现在都不肯拿正眼看我?”
花靖丰撕心裂肺的吼,可再痛,也换不到她的回眸。
这繁华热闹的大殿,成了他一个人的苦情戏表演。
时隔多年,玉云灵依旧美艳,而花靖丰本就年长她许多,这些年操劳又多,早生华发,如今在诸王眼中不过是一个失了势丢了人的可怜老男人。
列座诸王都只是陪称,见证着他悲惨的下场,却只是围观。
躲在幕后的花未央连连摇头。爱情,从来都没有为什么。她不爱他,便可以轻易弃他如敞履。花靖丰其实是个可怜的。早年没有得到玉云灵的芳心,他把责任归结于自己“权势不够,无力助她复江山”,为了变成一个配得上她的人,他这一生都在努力。可惜,他会错了意,走错了路。
“玉云灵,你会后悔的!我以我的生命起咒,要你生生世世不得所爱!”他终于心死,绝望而残忍的诅咒,再然后,一头撞到玉云灵身边的圆柱上。
血光四溅,好在玉云灵是黑衣,溅了点儿血也看不出来。
他睁大眼睛看着她,用最后的力气动了动唇:“我错了,你又何尝对?我们,谁都没有好下场……”
空气抽离,意识消失。花靖丰瘫在宫柱下,眼睛依旧圆睁着,死不瞑目。鲜血从他头上汩汩而出,淌过他的眼睛一直往下流,十分恐怖。
可他的唇角却微微上扬着,鲜血淋漓的脸上似乎浮着古怪的笑意。
玉云灵无意识的颤了一下,别开眼不敢再继续看他:“来人,把这乱臣贼子抬下去!”
“是!”
玄玉赶紧带了两侍卫把花靖丰的遗体拖下去,顺便清理了现场。
“既然事情都和平解决了,来来,咱们继续喝酒!”
高座之上,朱雀王笑得和蔼可亲。他一击掌,便有舞姬滑入舞池,随着丝竹起舞,玄玉和父亲良王刻意为大伙劝酒,欢乐很快压下了血腥。
期间,少不了有人来给玉云灵敬酒,多是褒赞她大义灭亲,比昔年的霜云帝姬更博爱等等。她一一含笑接过,却喝得心不在焉,眼前总浮现出花靖丰死后的惨相,就连耳畔都回响着他死前说的话。
——我错了,你又何尝对?我们,谁都没有好下场……
这样恍惚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宴会散后。众人散去,她却坐着,怔怔的看着花靖丰撞死的那棵宫柱发呆。
玄秋从玉阶上而下,握住她的手:“妹妹,该回去休息了。”
他的声音低而温和,苍老的手如枯树一般硌人,却温暖有力。玉云灵抬起头看着自己年衰的哥哥,渐渐清醒过来:“是啊,该回去了……”
“恩。”玄秋晗首,把她拉起来,兄妹两人一前一后慢慢的行走在朱雀殿侧面的御用宫道上。
天色渐晚,月色凄清。宫道两旁稀疏亮着几盏宫灯,除了远陪侍的宫女太监,再无其他人。此刻朱雀宫塞了各国的王,热闹得紧,惟有这一处清静。
玉云灵感激的看向自己的兄长:“哥哥,谢谢你。花靖丰说的对,他是错的,我也不是对的。如果不是你舍了二十年青春,我也没有今天……”
玄秋捋捋花白胡子,笑得浅淡:“玉家的人,还是找来了,山里那木屋怕是再住不到了。”
他说的是玉无暇。宴会上除了担心神思恍惚的妹妹,他还特别留意了玉无暇。
玉家与云氏是死敌。可接连三代玉家的男子都与云家的女子产生了纠葛。天意啊天意!
“哥哥,我还想回木屋去。”玉云灵低声说。
玄秋有些意外,挑眉看着她。
他的年迈,眼睛已经混沌,目光却是犀利的,仿佛已经洞穿一切。
玉云灵竟接不住他的目光,闪躲的垂下眼:“红尘俗事已老,明心师太应该愿意为我剃渡了吧!”
玄秋怔了怔,眼底浮起怜悯和不忍:“妹妹你这又是何必?”
“我心已了,此生再无遗憾。”
“好吧!”玄秋无奈的叹息,“不过,眼下还有个人,你得见一见。”
前方汉白玉雕塑成的石狮柱旁,白衣的公子正焦躁的走来走去。看到他们,便激动的冲了过来:“小姑姑!”
玄秋冲他笑笑,带着侍从离开。
凄清的月光下,玉无暇眼中涌动着各种情绪:兴奋、激动、忐忑……哪里还是外人眼中那个淡然脱俗的世外谪仙?
玉无暇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小姑姑,我一直在找你!”
“无暇啊!”玉云灵叹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长高了,比你父亲还高啊!”
“是吧是吧,素素也很高呢!差不多和父亲一样高!小姑姑,你还记得素素吧?你走的时候她才出生,但她很知道你,她也很想见一见小姑姑……”
玉无暇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傻样,更让人心疼。
玉云灵红了眼睛:“无暇啊,姑姑也很想你们。姑姑甚至想回家去,可姑姑在南海上找了许久,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啊……”
泪,无声而落。憋了二十年的相思啊,在亲人面前幻化成泪。
玉无暇太能理解她的心情了,就好像前不久的他,站在南海之滨,却不知道家在哪里。
“小姑姑……”他心头一酸,不顾礼节拥抱她。
来前准备了千言万语想对她说,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惟有相拥,嗅一嗅亲情的味道。
不远处的大榕树上露出两张美丽的脸来,一个是花未央,一个是蒙玥。这一对难得会面的师徒正心有凄凄的注视着前方的玉云灵和玉无暇,感慨万千:“无暇的梦愿望终于实现了!太不容易了!”
“也幸亏这样,不然我都遇不到无暇哥哥。”蒙玥小声嘀咕。
花未央眼珠子一转,促狭的笑望着她:“蒙玥,你和无暇进行到哪一步了?”
呃……蒙玥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嗔道:“师父!”“哎呀,有什么好害羞的,喜欢就是喜欢,光明正大,又不是去做贼!”花未央鄙视的瞪着息的小徒弟,“今天无暇身上的香我可是闻出来了,是你专门为他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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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朕,你喜欢么?”楚云羡喜滋滋的问。
花未央绝倒:“楚云羡,你丫没事吧?”
“没事啊!”楚云羡无辜的挠头,“其实朕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概是皇兄让位改变了我,也或许是你的野史看多了……”
他猛的收了声,不安的看着花未央。
“野史?”
花未央当然知道民间有很多关于她的小话本,都不过些是添油加醋之说,他堂堂大昱皇帝竟然看这个?
“呃,朕只是想深入了解一下你……”楚云羡讷讷的说,从脸红到了耳后根,幸好是晚上,不怎么看得出来,“其实很多人在看的,有时候李公公出去都买不到最新版本的书……”
花未央:“……”
她已经无言以对!
僵了半天,她清清喉咙:“你那书带了吗?也借我看一看。”
刚刚犯了错的楚云羡立刻从袖中掏出一本,讨好的献上:“这是最新版本的,说的是你怎么罢免了皇帝新妃,又把妃子给嫁出去的故事。”
花未央唇角一阵抽搐,翻开来看了几页,她脸色大变,啪的合上书:“好你个青鸾,赚钱赚到我头上来了!”
她还纳闷谁这么了解她,把她的故事编派得如此生动,原来是青鸾那财迷!马上都是两孩子的娘了,还死性不改!
楚云羡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给吓了一跳:“俞舒……”
“滚!”花未央踢了他一脚,忿忿的冲地明月殿,背靠着殿门,她重重的松了口气,狡黠的笑了:可算找到理由把那逗逼给甩了!
翻翻手上书,她计上心头:出书是吧?那作为主角的她抽点儿版税不为了过吧?
不过她也太有头脑了,竟把这小人书给写成了“系列”,手上这本是第十册,天知道她还准备出多少册。花未央忽然抖了一抖,只觉得背心发凉:她不会准备写她一辈子吧?
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青鸾!”她用力磨了磨牙,不妨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浓浓的酒味扑下来,是舒夜,他这是喝了多少酒?
花未央皱眉,推开他,果然看他醉眼迷离。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醉酒后的模样。
他好像已经沐浴过了,大约是醉得狠了只穿着单衣就出来寻她,三千墨发将干未干,随意的披着。白皙的皮肤因为酒精的原故变成了粉红色。衣襟胡乱的搭在一起,露出一截健壮的胸膛。原本黑亮如星子的眼眸如蒙了一层迷离的雾,款款情意正穿透那雾向她淹来……
男色醉人啊!
偏偏月色还这样好,简直就是引人犯醉!
但是,这里是朱雀国,不是自己家中,还是要克制的!
花未央用力把口水吞回去,扶着他往寝殿走。
“娘子……”他低声呢喃,一边任她拖走,一边对她上下其手。
花未央:“……”
这人醉了就没节操了?她只好加快速度把他拖走。
好容易进了寝殿,用脚带上门,再努力把他扶到床边,准备把他放到床上。结果……他的手竟然摸她胸前用力捏了一下。
“啊!”花未央措不及防,被他突然其力的“暴力”弄得全身一酥,结果……失去力量的支撑,两人一齐往床上栽去。
“痛!”
被撞到小腰的花未央痛得皱起眉头,她抚着腰,没好气的瞪着罪魁祸首:“舒夜,你给我醒一醒!你丫的到底喝了多少?”
“娘子,我弄痛你了吗?哪里疼?”罪魁祸首立刻认错,伸手探进她腰间。
她腰两侧最敏感了,被他一摸身体就条件反射了抖了起来。
“是撞到这里吗?”他喃喃低问,已经解开她的腰带,把她的衣襟都打开,俯身凑上她的小蛮腰,“是这里么?为夫帮你呼呼!”
他当真就吹了两下:“还痛吗?”
“不,不痛了。”花未央结结巴巴的回答。被他一吹更痒了!
他却恍若未闻,一路呼下去,薄唇有意无意的掠过她的肌肤,挠得她心里痒痒的,全身的荷尔蒙都在急速升高。正犹豫着要不要反被动为主动。他慢慢分开了她的双腿:“呼一呼就不疼了……”
他俯下去,呼了呼。
仿佛娇嫩的花朵被风吹到,花芯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好美……”
他喃喃的赞叹了一声,亲了下去……
“啊——”
从未体验过的快感如电流瞬间就袭遍全身,钻进她的每一个细胞。她已经蒙了,无力的任他为所欲为,跟着他的亲密动作颤栗不休。
闺房之趣么,和古人相比来她也算是个中高手啦。不管有没有真吃过猪肉,反正她作为杀手混迹现代各种阶层,见过很多猪跑。不过……她蹙了戚眉,舒夜爱她,却爱得纯净,技术是好,但花样不多。他是从哪里学来这一手的?
她一边婉转承欢,一边纳闷:不会是被哪个小蹄子给玩坏了吧?
“娘子,要专心……”
他不满的爬上来,一边律动一边准确的霸占她的红唇,绵绵密密的吻封得她透不过气来,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
红烛摇曳,摇碎一室春光……
再醒来,已经快天明,花未央随便一动,便觉得腰酸背痛。再旁观身边的男人,睡得正香,唇角上扬着。那餍足的小模样让人心神荡漾。
不能否认,他很厉害,一次次引领她登上最高点,到最后她直接失去了意识。但是,她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他醉了这样……没节操!
算了,都老夫老妻了,娃都两岁了,还谈什么节操?要有节操,她当初会强上了他么?!
不过,他醉了以后这么好玩,以后可以试试再灌醉他!她转了转眼珠,手捂着嘴巴偷笑:肿么办?她似乎也被玩坏了,想法好邪恶哎!想一想,偷着乐一乐,末了缩进他怀里继续睡。完全忘了在昀宫事后她是需要服避子汤的!很久以后,她抚着隆起的肚子,悔恨交加:色字头上一把刀,怎么就大意失荆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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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已经日上三杆,身旁已经没有舒夜的影子了,花未央拖着酸痛的身子下床沐浴换装,才打整好自己玄音就来请她:“姑姑,你快点儿,大家都在等你吃团圆饭呢!”
回到朱雀,玄音便恢复了世子的打扮。十三四岁的少年唇红齿白,风流倜傥,气质高贵,小鲜肉一枚。花未央看着他长年挂在脸上的招牌式微笑,心里就恨,没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小屁孩,你挺有范的嘛!”
“我本来就很有范!”玄音扬扬眉,有些小得意。
花未央:“……”
玄音学习能力极强,貌似只要他想学,什么都能无师自通。这才跟着她混了几天,说话的风格都变了!而且,他还是古现结合型的小帅男!
“好了,快走吧!人都到齐了,就差你家两个!”玄音催促道。
花未央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舒夜不在?”
“没在啊!”玄音耸耸肩,忽的停下来,古怪的看着她,“你不会连自家男人去哪里都不知道吧?”
呃……
花未央额上爬了三条黑线,抬手狠狠的去敲他的头:“小子,你怎么说话的?要叫姑父!”
玄音委屈的捂着头:“他明明和我是一辈嘛……”
“难道你还想叫我嫂子?”花未央哼哼,伸手又要敲。
玄音警惕的闪到一边:“好嘛,姑父就姑父嘛!”
委屈的跟要不到糖吃的小孩似的!
可偏偏他眼睛澄澈,面容纯真,让你明知他是作戏,依旧下不了毒手。
花未央摇摇头,叹息:“演技派啊演技派啊!”
此男若穿到现代,绝对是祸水!
她懒得理他,一边走一边寻思着舒夜大清早的是去哪里了?
福泉宫里已经备好美酒佳肴,众人都已落座,就等她和玄音了。
舒夜已经回来了,正谦和的陪玄秋说话。算起来,玄秋也是他的爷爷。只是他们家如今辈分搞乱了,大家就装糊涂,依旧恭谨的称他一声“昀皇”。
不知道他们在聊了些什么,看起来挺和谐的。花示央心里微松,坐到他身边低声问:“你去哪里了?”
“筹钱。”舒夜也压低了声音回答。
花未央闻言不再追问。哎,皇帝也愁钱啊,都不好意思说,丢人!
玉无暇就坐在玉云灵身边,却不见蒙玥,大约是去陪她母上了。玄秋祖孙四人,玉家两人,再加上他们夫妻,一共八人。昨天是列国宴会,今天是家宴,不似昨天拘谨,大家围了一个大桌子坐下,谈笑风声,其乐融融。
谈的多是一些家常趣事,不涉政局。
用完饭,年纪大了的玄秋要去休息,花未央和舒夜回明月殿。一进去花未央就问:“怎么样?筹到钱了吗?”
“没有。”舒夜摇摇头。五千万两不是小数目,大梁建国不足百年,根基尚浅,他登基后又是打战又是水祸,入敷出。这要一下子拿出五千万两现银,难!
“还差多少?”花未央追问。
“一半。”舒夜抬手揉揉太阳穴。
如果不是自己时间有限,他才不会答应夏临渊赔这么多,不就是打战嘛?谁怕谁?
“差那么多?”花未央也蔫了,泄气的坐到桌边,一手托着香腮:“五千万两啊,上哪儿找这么多钱啊!”
“是啊!”舒夜点点头,看她沮丧的样子,安慰道,“好了,你不用发愁,这事我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这里又没有国际贷款。”花未央撇撇嘴,在心里计算着这次要青鸾掏多少钱出来。
舒夜愕然:“国际贷款?什么意思?”
“就是缺钱的国家找另一个国家借款,然后达成一个协议神马神马的。”花未央心不在蔫的回答,趴在桌上,一手转着小茶杯玩。忽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直起身来,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舒夜问,在心里思量着或许可以找楚云羡借一点,反正都预订了他的女儿……囧,昨天才说女儿是无价之宝呢!
“国际贷款!”花未央兴奋的说。
现代不是有联合国么?不是能国际借贷么?她何不搞一个古代的国际钱庄,把各国的闲钱融资到一起做生意?
舒夜虽然不太清楚那是怎么回事,但从字面上也理解了一些,他舒开长眉:“你的意思是把大家的钱集中到一块,再借给某一国吧?”
“啊?你明白了?”花未央惊讶的砸砸嘴,上下打量着他,满意极了,“聪明!太聪明了!”
舒夜便知自己猜对了,道:“但是涉及金额过大,不会有人同意的。”
“我知道,所以就要想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钱拿出来!”花未央嘻嘻一笑,胸有成竹的说,“你放心,我有全套的经营操作方法!”
在现代的时候,她曾乔装成某银行的高级职员参与任务,对银行的操纵系统还是清楚的。而她自己帐上也有很多钱,可惜的是人死了,钱还没有花玩,哎!
“就算这样,我们只有七天的时间。”舒夜还是不放心,虽然他家娘子总给他惊喜,但七天内再筹二千五百万两难难如登天。
对啊,时间太短了,国际银行筹建起码得一个月。花未央皱着眉,细细思索了一番,道:“我们不是在修建运河吗?这修建运河可是个大工程。我们可以的这事分成几个阶段,承包给有能力的人,让他们先打保证金。这样我们就能集到一笔钱。”
修河筑路都是肥差,就算不让商贾赚这钱,也会被沿途官府给贪污,避无可避。舒夜想了想,同意了:“好,我这就让公子仪去办。”
“承包嘛,得立契约。我写个范本你一起送给公子仪。”花未央提笔就写起来。运河的工程得在三年以上,现在朝廷已经砸了不少钱下去,初期效果已见,能拿到朝廷的合作合同,就等于赚钱了。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哪个商人不愿意?舒夜自觉的站到一旁,一边替她研磨一边看她写。越看越惊喜:“央儿,你这是整一套包工方案啊!你哪里学的这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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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从异界来的吗?在那边学的。”花未央说。
青鸾只是用一点现代的商业技能就在古代赚得金银满钚。先前她只是稍微把嫁妆和怪门的产业整合了一下,也赚了好多钱。他们这样的人,只要用心去赚,一定能赚到更多!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谈起她的国度。舒夜更加好奇了:“你和我说说,那边是什么样的?好的东西我们可以借鉴过来。”
“你真有兴趣?”花未央问。
连西门翊都不见得对那个世界有兴趣,他有兴趣?
“华夏文明之所有渊源流长,重在学习进步。若有好的,我当然要学习。”舒夜说得理所当然,一点儿也不排斥。
花未央停下笔:“你这算是爱屋及乌吗?”
“呵呵……”舒夜宠溺的笑,摸摸她的头,“我都能接受一只狐狸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况且,那是你的家乡啊!”
“也是啊,比起我们的科技年代,你们这里的事更匪夷所思。”花未央笑道,“比如说我体内有灵龙,长生不老,一旦出现绝壁是科学试验品,是要被开膛破肚进行检查的。”
“啊,那么残忍?”舒夜吓了一跳,“那你可一定不能回去啊!”
他紧张得脸色都变了,她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感动,放了笔去摸他的脸:“傻,我要能回去还会在这里?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手上的黑迹就这样花了他的脸,舒夜却毫无知觉,只是深情的凝视着她。
花未央这边摸摸,那边摸摸,成功的在他的脸颊两旁都划出两条黑线,跟长了两条猫胡须似的。
“哈哈……”花未央忍不住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舒夜莫名其妙。
“没,没什么。这个写好了,你快去传吧!如果不出意外,筹个七百八万两不成问题。”花未央把写好的方案递给他,便把他往外推。
这样就能筹到七八百万两了?舒夜喜不胜喜。他一心想着钱,对她的恶作剧浑然不觉,当真拿着方案就出去了。
花未央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一手捂着肚子,笑到在地上打滚。堂堂的大昀皇帝这样子走出去会是什么反响捏?好期待哦,哈哈……
明月殿外,楚云羡撑了一把伞在外面走来走去。
跟了他多年的李公公都看不下去了,道:“皇上,您为什么不进去呢?”
“她大约还在生气吧?哎!朕昨天真不该把话本拿给她。”楚云羡惆怅极了。她一定是生气了。
“皇上,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您要再不抓紧就没机会了!”李公公急得直跺脚。他们家皇上多干脆的人啊,打仗杀人嘎嘎滴眉毛都不皱一下,现在却连见心上人的勇气都没有!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啊……”楚云羡更加惆怅了。
就在这时,明月殿的门开了,楚云羡下意识的往前紧走两步,期翼的唤:“俞舒……”
“你找谁?”舒夜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楚云羡。俞舒是谁?这名字好熟悉哎!
楚云羡伸长脖子往里看了看,都没有看到花未央的身影,他失望的把目光收回舒夜身上。不看还好,一看……
“哈哈哈……”
楚云羡捧腹大笑起来。
李公公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打着伞跑过来:“皇上,您怎么了?”
“他,他……”楚云羡指指舒夜,笑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公公顺着他的手一看,也撑不住想笑,但人家是皇帝啊,他一个奴才敢么?只得用力忍着,忍得心肝脾肺都要抽筋了!
这么搞笑还是大昀的皇帝么?!
舒夜漠然的扫了他们一眼,暗骂一声有病继续往前走。
七天之内能不能筹到钱就靠这一纸合约了。
“皇上金安万福!”路过的宫女太监看到他,先是一怔,然后赶紧行礼,行完礼便神情古怪的赶紧走了。再回身看看还在狂笑的楚云羡,一种诡异的感觉袭上心头。他停了下来,皱着眉:今天这是怎么了?
“姑父你这是要去哪里?哈哈哈……”
玄音不知从哪里窜子出来,前半句打招呼挺正常,话说到一半就爆笑起来。
舒夜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貌似他成了所有人的笑柄了!
“你笑什么?”他绷着脸,阴沉沉的问玄音。
“笑你啊!你怎么长胡子?跟大花猫似的。”玄音一边笑一边从袖子里摸出菱镜给他,“你自己看看吧!”
菱镜里的公子摆着高冷范的谱,脸颊两边却各长出两条黑粗的胡须,要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央儿!”舒夜马上明白过来,一定是央儿摸他脸的时候趁机抹上来的!把他抹成大花猫还迫不及待的把他推出来供大家围观。太恶劣了!
“是我姑姑画的吧?哈哈哈……哎呀笑得我肚子疼,不行了,哎呦喂……”玄音就近找了棵树靠着撑撑才不至于在地上打滚。
舒夜快被气疯了,在别人面前丢脸也就算了,可是他在楚云羡那个“不明情敌”面前丢了脸!这绝对不能忍!他的内心在咆哮,面上云淡风轻:“恩,是央儿画的。打是亲骂是爱,涂涂画画是真爱,你没听说过吗?原意把自己的脸给女人当画板的才是好男人。”
呃……
玄音愣住了。还有这说?
“当然了,如今愿意把脸给女人画画的男人并不少,只是不是每一个都像朕这样幸运。”他说罢,竟然昂了昂下巴,貌似很骄傲的走了!
呃……
玄音和楚云羡面面相视。
“他这是在影射朕连当画板的资格都没有……”楚云羡倍受打击,再笑不出来了。
玄音看看他,若有所思:姑姑的魅力真是大啊,把三大强国的君王都给征服了呢!昨天在朱雀殿,楚云羡给了玄音极好的印象,他知恩的上前准备安慰。明月殿的门再一次打开,花未央双手叉腰,跟悍妇一样站在那里大声喝道:“楚云羡,进来!”
呃……
这样直呼一国之主的名讳好么?玄音和李公公面面相视,却见楚云羡屁颠屁颠的就跑上去了:“俞舒,我进来了,你不生我气了吧……”众人绝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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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看你往哪里跑!等我捉住你有你好看!”
“大老虎饶命!”
……
夫妻两人在屋子里你追我赶,跟捉迷藏似的,玩得不乐亦乎。
兴冲冲又拿着一份新签到手的合约书跑来的楚云羡僵在门外,失去了去敲门的勇气:君臣之礼,皇家之威从未在舒夜和花未央之间出现。他们就像一对很寻常的夫妻,做着寻常夫妻做的事情。所以才会爱得这样深吧?
哎,想到他后宫那里或拿捏做作,或胆小拘礼,或刻意胆大的美人们,他瞬间就觉得他生活一点儿也没有激情。他落寞的垂下眼,把合约放在门槛外,悄然离去。
小李子说得对,不必再纠缠了,反正没戏。眼看她这样幸福,他也能安心放手了。不虚此行,不如归去。
屋里两人嬉闹不休,奈何地方太小,老虎太猛,在屋里追跑了没几圈就被捉住。花未央倚在他胸前,气喘吁吁:“那个,人家看你心情不好逗逗你嘛!”
她丰满的前胸就紧贴着他的胸膛,随着她剧烈的喘息贴合放松,贴合再放松……舒夜用力揽住她的腰,坏笑:“其实不用划大花猫,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调节心情……嗯?”
他的眼底涌动着熟悉的,想到昨晚的**,花未央红了俏脸:“现在是大白天哎……”
“怕什么?乖,今天立了这么大的功,让为夫好好伺候你……”他捉起她的手,探进自己怀里,一路向下。
滚烫的硕大就在她的掌心,她全身都在发烫。
“怎么?怕了?当初是谁那么大胆的把我扑倒的?”
呃……
“今天,我们重温一下,你上我下,嗯哼?”
花未央窘到无言以对。
哎,他的节操呢?不会现在酒还没醒吧?
偏偏她也被他调拨得难奈,不管了,美男当前,不吃是傻蛋!她索性把他推到在地上,美男衣襟半开,眼神迷离,面色潮红,她奸笑两声,扑了下去:“夫君,那我们在地板上可好?”
……
天黑的时候,花未央打开门准备让人去弄点儿吃的来。看到门槛上有一份合约,她愣了一下,弯腰拿起来打开一看,是西孟国投资二百万两的合约。
西孟虽是大昱的附属小国之一,却极有实力,花未央花了一个时辰都没有说服他投资,现在却主动送上二百万两。明显,是楚云羡的杰作。
为了帮她筹钱,他也是蛮拼的。现在除了大夏和大夏的附属国,三分之二的风云大陆都捏在她手里了哎!
这感觉,棒棒哒。难怪夏临渊想一统天下,这当霸主的感觉很爽!
“哎,人品大爆发啊!”她轻叹一声,望着朦胧暮色,感动得一塌糊涂,“楚云羡啊,我要怎么回报你呢?”
次日,天不亮楚云羡就率着大队走了,花未央甚至没来得及给他送行。他一走,其它小国也陆续离开,朱雀宫终于恢复了平静。舒夜一行也准备起程,玉云灵却不打算跟他们一起。
“我年纪大了,尘缘已了,就不和你们回去了。”
“娘!”花未央急忙握住她的手,“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你们很好。只是,二十年前就注定我不能离开朱雀。这次离开了还能回来多亏玄音的笑春风。以后我不会再离开这里了,除非……”她脸上的笑有些茫然,“除非是回碧落岛。”
花未央咬咬唇,松了手:“娘,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的!”
“好,我等着。”玉云灵晗首,看向玉无暇,“无暇,你也跟着央儿回去吧!蒙家的小丫头不错的,好好待人家。”
玉无暇俊脸微红,犹豫不决的看看姑姑又看看花未央。蒙玥善解人意,主动道:“姑姑,我们想在这里陪你住几天,可以吗?”
他们难得见面,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哪够?蒙玥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好吧!”玉云灵答应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舒夜说罢,与众人行了礼便启程回大昀。
偿还大夏的钱基本有了着落,等各国的钱送来就立刻合并好赶在七天内送给大夏,在没有顺利作交换前,他们还不能麻痹大意。
很快,各国的钱便交奉到花未央手中。大昱一千万两,各小国筹来的一千三百万两,还有大昀民间筹来的八百万两,比缺口还多出六百万两。
四天时间,所有的银子都到位了。
七天后,五千万两白银运到大夏的边境。夏临渊看着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筹到五千万两?”
他是算准了舒夜拿不出钱才开的条件,想让舒夜在天下人面前难堪一把。他怎么可能凑得齐?
“夏皇,现在可以把宋赵两城还给我们了吗?”送银子是的公子仪。因为他家皇上不乐意来干这种赔钱的事,皇后呢忙得打点新开张的国际钱庄,也没空。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夏临渊只得憋气点头:“可以。但你得告诉朕,大昀皇是怎么在七天内筹到这么多钱的?”
公子仪扬眉笑笑:“云漠荒原里新进成立了一个组织,叫作国际钱庄,不知夏皇有没有听说过?”“国际钱庄?”夏临渊还真没听说过。“是的,国际钱庄,如今风云大陆上三分之二的国家都投资了国际钱庄。夏皇如今这么有钱,也可以了解一下嘛。如果有兴趣,不妨也参一股。”公子仪浅浅微笑,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那n箱白花花的银子。
这一箱箱都是大昀的民脂民膏啊!皇后说了,总有一天会把送出去的钱给赚回来,他等着银子们回来的那一天啊哈哈!
夏临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公子仪看着郁闷的夏临渊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皇后太厉害了!搞不好以后整个风云大陆的钱都归她管了!
“带银子走,把城还给他们!”夏临渊交待完便走人。其实,有这五千万两他已经很占便宜了,但他心里还是不爽!总有一天,朕会卷土重来,把整个风云大陆都纳入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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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万两银子入库,相当于大夏一整年的收入。便宜占尽,到底意难平。
因为岱川五座没赚到一点儿好处!
夏宫,凤临宫,夏临渊面色阴郁的看着皇后孟丽影。
孟丽影年方十七,典型的大家闺秀,端庄又不失俏皮,任性又贴心,再加上孟氏乃夏宫旺族,夏临渊自然多给她宠爱。尤其是生下嫡皇子后,孟丽影的地位直线上升,在后宫呼风唤雨。
可是,她把皇子弄丢了!
因为她的过错,大夏白白损失了五座城!
“皇上,臣妾知错了,以后臣妾一定会照料好嫡皇子的。”
此刻,盛装的皇后跪在君王脚畔瑟瑟发抖,哪里还有皇后的端庄威严?
她只不过是抱着儿子睡了个午觉,结果一觉醒来儿子就不见了,她吓得手脚都软了。好容易儿子回来了,皇上的怒气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幸好儿子没事,否则,她哪里还坐得稳皇后的位置?
“如果不是你的,朕也不会这样被动!”夏临渊阴沉沉的说。如果不他还需要后族的支持,他真的想废了她!
“皇上恕罪,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孟丽影往前跪走几步,抱住帝王的腿,哀哀的请求。
夏临渊没好气的把她挥到一边:“看在嫡皇子的份上,朕不会废你,但你,面壁思过吧!”
他站起身,挥袖离去。
孟丽影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幸好幸好,他没有废了她,也没有打她打入冷宫。否则,她就没有活路了!
怒气冲冲的从凤临宫出来,夏临渊闷头走,不知不知竟走到了灵云宫。他怔了怔,望着园中茂盛的桂树,脑海里不处觉的浮现出花未央的容颜——那样的女子,他终究还是抓不住她。
她现在,一定恨死他了。
心头钝钝的痛,他抿抿唇,面色更加阴郁,一拳头砸在桂树上,震得桂树摇晃不休,细碎的桂花和着零落的叶子飘落,浓郁的香味在鼻间萦绕。
他勉强平稳心绪,喃喃低语:“国际钱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胆敢明目张胆的借钱给舒夜,不明摆着和他夏临渊过不去吗?他手扶着桂树,右脚在地上用力碾动,把那些细碎的黄色小花碾成了汁。
桂香更甚。
他深呼吸,拂袖回勤政殿。
勤政殿里,孟大学士、刘大学士已经恭侯多时,给君王见了礼便回禀道:“启禀皇上,臣已经调查清楚,国际钱庄是一家专门为各国君主设立的钱庄。它用高出五倍的利息诱惑各国君王把钱存放到钱庄。然后再用这些去投资谋取利益。除了存放生息,各国若有难处也可以向钱庄借贷,只需付出相应的利息。大昀便是从国际钱庄借了一千七百万两。”
“原来如此!”夏临渊缓缓的点了点头,也生起几分兴趣,“钱庄的主人是谁?”
“是……”刘大学士犹豫了一下,“大昀皇后花未央。”
“她?!”夏临渊瞬间黑脸,刚刚生起的兴趣熄灭了。
“是的,这钱庄是在烽侯会之后成立的,大昱皇楚云羡是钱庄的股东之一。”刘大学士一边说一边抹冷汗。这钱庄分明就是针对他们大夏开的!
夏临渊眸光闪了闪,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接着说!”
“眼下除了我们大夏,几乎所有的国主都去国际钱庄存钱了……”孟大学士小声回答,不时抬头看看君王的神色。
“除了大夏?那我们的那些附属小国呢?”夏临渊用力抓着椅子扶手,他的克制力已经濒临极限,随时都有可能掀起狂风暴雨。
“其中不乏暗中存钱者,但明面上还没有。”
“好大的胆子!”夏临渊咬牙切齿,“那你们可有想到对策了?”
“回皇上,臣想过了。国际钱庄是股份制,就是说谁投资的钱多谁就有说话权,我们大夏本就富庶,如今多了五千万两,完全可以入股国际钱庄,把大昀皇后给压下去,但是……”
“但是什么?”夏临渊心头一凛,追问。
“我们的要求被拒绝了。”
他被赤果果的嫌弃了!
夏临渊心里呕得慌,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
“花未央,她怎么敢?!”
耻辱,绝对是他人生最大的耻辱!
他堂堂大夏天子,竟被人嫌弃到这种地步!
“花未央,你会后悔的!惹怒朕,这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咔嚓——
沉香木的椅子扶手应声而断,细碎的木屑飘落,有尖脱的木刺穿进他的手掌,鲜血滴滴而落,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依旧紧捏着木渣。
孟大学士和刘大学士惊吓过度,讷讷的看着盛怒的帝王,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连他们做臣子的都感觉到了,大昀皇后是故意羞辱夏皇,让夏皇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太过分了!
可过分又能怎样?玉云灵以箬星帝姬的身分发誓放弃复国,再加上花靖丰死了,树倒猢狲散,那些追随着花靖丰的大梁遗党便如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风云大陆的百姓都在庆祝休战,就算夏皇想再战,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得拦住他。
夏家的人,都好大喜功,既要面子又要里子。当年夏临渊登基时更在太庙宣誓,有生之年一定会统一九州,成为风云大陆上最强的霸主!让夏家基业千秋万代!让夏家名声流芳百世!
“孟青刘言!”
两位慌乱的大臣忽然听到君王威严的声音,都抖了一抖,趴下去:“皇上,臣在……”
“挑几个伶俐的送到国际钱庄去当卧底,再找两个美女送到大昱去,记住,楚云羡喜欢花未央,你们要找和她长得像的送去,确保她们的忠心。”
不愧为夏临渊,在气疯的关口还能冷静的想出对策来。
“是!”
“再把元、乌沉、秀域的国主都给朕叫来,朕有要事相托。”孟大学士惊讶的抬眸:“皇上是想让他们替大夏入股钱庄?”“对!他们想赚钱,朕便助他们一把!看谁玩得过谁!”夏临渊站起身来,张开手,掌心鲜血淋漓,木渣刺眼,他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唇角微扬,绽放嗜血的笑意,“挡我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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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了大夏赎金,大昀失落的河山终于回来,为感念箬星帝姬慈悲,舒夜大赦天下,一时间,举国同欢。
花未央却忙着打理她的钱庄。
国际钱庄成立得匆促,很多细节都没有处理好。眼下空了,她要好好打理,争取把钱庄弄成一棵茁壮的摇钱树!
如此,便疏忽了舒夜。
舒夜已经一连三天没得抱佳人了!
今天月圆,他给喂了血,又用离香熏过全身,正想回去找娘子抱抱,慰藉一番,结果仪元殿里依旧没人!
“人呢?”舒夜郁闷了。
“皇上,皇后娘娘在凤藻宫理帐呢,说这几天都不会过来了。”玉儿道。
舒夜满头黑线:“她这是只要钱不要朕了?”他起身蹭蹭的往凤藻宫走。
凤藻宫里,花未央正盏关灯看帐本。这回生意做太大了,必须稳稳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走。
看她满脸疲倦之态,舒夜哪里还舍得责怪她?从宫女手中接过扇了来替她扇风降暑:“这都什么时间了?别看了,睡吧!”
当过狐狸之后,花未央觉得自己的嗅觉都敏捷了许多,一下就闻出他身上的血腥味和离香的味。她的心痛了起来,回身抱住他的腰。他站着,她坐着,正好齐到他的肚子上:“你怎么来了?”
今天月圆,取血之后他很虚弱,应该早些休息才对。她其实……也是有意避开他。
“你已经好几天没回仪元殿了!”舒夜抱怨道,看着她桌上纷乱的各种帐本单据,叹了口气,“今晚也不打算回去吗?”
“恩,钱庄才起步,我要好好筹划。”她低声道,用力抱了抱他,“乖,你去休息,这几天运河的事也够你头疼的了。等我们都忙完了,就去青园住两天,好不好?”
青园?舒夜两眼放光。
“你说的?”
“恩,我说的。”
花未央松开他,继续看帐本。舒夜皱起眉:“岳母要剃度出家,你不管管?”
“或许那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就由她而去吧!”花未央头也不回的说,继续拿着朱笔在帐本上勾勾画画。
舒夜幽幽的问:“我忽然觉得你好凉薄,如果是我要出家,你劝不劝?”
“你出家?”花未央回眸,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那你想去哪座庙提前告诉我,我去炒一炒那边的房产,或许能赚一大笔。”
舒夜:“……”
在她的指点下,舒夜基本知道炒房开公司是什么意思,所以才无言以对。
完了,他娘子掉钱眼里了!
***************
忘川天机阁,须发如雪的老人站在阁楼的最高处,俯瞰人间。
山间白雾茫茫,偶尔有飞鸟掠过,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啼鸣。
“师父,燕霞回来了。”燕霞行跪拜大礼,“徒儿幸不辱命,已经将青城傀儡军渡往彼岸转生,望师父开恩,容弟子留于阁中。”
“不。”天机老人缓缓摇头,“你没有做到。”
燕霞大惊失色:“师父?”
天机老人转身,手指虚空一抹,一面水镜便出现在燕霞眼前,刘紫陌,洛城,舒荛,各种景象在里面交错。
她蓦的睁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捂住自己的嘴:“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刘紫陌手里至少有三千鬼魂,如今舒荛已经在习控鬼之术,再加上贺兰钧。”天机老人收了水镜,眉目间一片肃然,“燕霞,你犯了大错!”
燕霞抖了抖,脸色惨白如纸:“师父……”
“你本是凤凰鸟,你的母亲逆天而行,断你凤尾,改你命格。可这一切,还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改变了。燕霞,你走吧,永远不要再回天机阁。你将,客死异乡。”天机老人一字一句的说,淡漠的脸没有丝毫情绪。无责怪之情,也无宽容之意。
燕霞已经蒙了:“师父,告诉徒儿,刘紫陌是怎么做到的?”
当时她在转生台渡魂,布下重重结界,她虽闭着眼,却能感觉到无数的灵魂正随着招魂曲的引领前往彼岸。许是死灵太多,她的身体有些不堪承受,但她还是咬牙坚持到最后了。她一直以为她成功了……
对,她若不成功,青城如何会破?
她心里又浮起一丝希望,往前跪行了两步,却不敢碰天机老人:“师父,徒儿已经尽力了,徒儿分明做到了呀!”
“痴儿!”天机老人摇头,再开水镜,让她亲眼看一看招魂那天的场景。
燕霞凝神看去。
山坡上,她盘坐于转生台中,无数亡魂飞蛾扑火一般飞向她,她的身上如有圣光照拂,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惟一的光亮!那些阴冷的老鬼围绕着她飞舞,那些狰狞的面目渐渐变平静,在引魂曲的指引下奔赴转生台……
进行到这里,都很正常。她蹙起眉,忽然变了脸色。她看到刘紫陌诡异的靠近,自怀中拿出一只小巧的黑色瓶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缓缓倒在阵法的边缘。黑色的水接触到阵边,如火一般燃烧起来,串起几寸高。阵法中的她被惊醒了,她睁开眼。眼前如同筑了一片镜子,镜子里全是她儿时的记忆……
失落的国度,血流成河的城池……
燕霞眼前一阵眩晕,有些承受不住的抚额,痛苦的请求:“师父,够了……”
天机老人收起水镜,平静的看着她:“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燕霞软软的瘫坐在地上,无言以对。
记忆之水太过阴毒,已经把她心里尘封的东西都给挖出来了,就是现在,她也没自信承诺会抛下尘缘。
“刘紫陌使用记忆之水固然是错,但你若心无旁骛,就不会受她人影响。”天机老人说,“燕霞,你的心,不再适合修仙了。你走吧!”
犯戒律,铸大错。燕霞知道多说无益,起身恭谨的拜别师父,离开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一直到出了天机阁,她还在颤抖。
她看到了,水镜中的回忆里,还有一个少年单薄的身影……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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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园,秋来风寒,温泉之上轻烟袅袅,如梦似幻。
舒夜登基以后,光明正大的派了人到青园来驻守打理,俨然成了一座小行宫。偶尔瑶夫人也会到这里来,寄托对亡姐的哀思。
缠绵过后,花未央趴在舒夜身上。第一次到青园的时候他们就遭到伏击,到现在她都清楚的记得舒夜用问天把刺客冻成冰霜的画面。她莞尔一笑:“夜,问天还会反噬你吗?”
“不会了。”舒夜答,脸上是厣足的笑意。
蛮龙的存在改变了他的体质,不但让他不受问天的困扰,还突破了第九阶,功力大增。
“这就好。”
不用问花未央也知道这是蛮龙的功效。蛮龙续了欢欢的命,治了薛容的从胎里带来的寒毒,免了他受问天反噬之苦——可这诸多好处都不能让花未央对它改变。因为它正一步步的想要她夫君的命啊!
若有一天欢欢知道自己的命是靠父亲以命换命换来的,她会怎样?花未央不敢想像。反正她自己是不能接受的。
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能再耽搁了!
“去神医谷的事,就让我一个人去吧,你留在宫中主持大局。”趁他心情好,她借机问。
她一动,水便波动起来。温热的泉水拂过他们的每一寸肌肤。舒夜一手搂着她,一手放在泉边,望着天上的繁星:“再等一等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样等也不是办法,万一太皇太后一直没好起来呢?”花未央道,“还是让我去吧,回来到现在都没去看他,我这心里很过意不去。”
太皇太后病重只是个幌子,眼下她没功夫和她们玩,就由她们去吧!
舒夜犹豫了。薛容之于花未央,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呃,特殊存在之一!除了他还有玉无暇呢!
舒夜想了想,同意了:“好吧,你可以去,但要速去速回,切不要再胡闹。我,已经经不起你折腾了。”
这些年聚少离多,几度出生入死,他已经身心俱疲,承受不起失去她的痛了。另外就是,他时日无多,没时间再和她玩游戏了。
“好。”花未央乖巧的点头,用力抱紧了他的腰,把脸贴到他胸口,闻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眼。
若再不闭眼,她怕她的泪会忍不住流出来。
他的担心,他的惶恐,她都知道。
她在心里说:“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一定会和你白头到老!”
次日,从青园回到皇宫,花未央便开始收拾东西,迫不及待的要去神医谷。当然,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喝一碗避子汤。
玉儿站在一旁,眼神复杂的看着主子眉也不皱咕咚咕咚就喝了一大碗药。末了,她抹去嘴边的药汁:“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
“行,去昭阳殿让清月带着小公主过来,我们即刻就走!”花未央一面说着人已经往外走。
玉儿犹豫了一下,道:“皇后娘娘,这次就让玉儿跟去吧!”
玉儿是舒夜的心腹,她去了就等于监视她,预防她再度开溜,花未央怎会不知?她笑笑,语重心长的拍拍她的肩:“不行,你去了谁照顾皇上?这宫里我最放心你,你还帮我守着家,那个陈颖儿不是泛泛之辈,提防着点儿。”
“是!”玉儿只好遗憾的应下来,呜呜,只要是和皇后有关的任务她就注定失败!皇上主子啊,玉儿已经努力了!
花未央这次是带着女儿去串门,堂堂正正的出宫门,光要送神医谷的礼物就装了一车!还有冷风和夜风护行,舒夜稍微放心,目送她们出了城门,转身便投入到政务中。
公子仪利用央儿的方案进行招标融资之后,运河的修建速度快了,质量也提高了。如果再抓紧一些,应该能赶在他离世前修成。到时候南北一通,大昀的繁荣指日可待!他的央儿,会是历史上最英明的一代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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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门队伍壮大,行进速度也就慢下来。小欢欢第一次跟着娘亲出门,对路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充分发挥十万个为什么精神,问得清月头大!不得已把欢欢塞还给花未央:“主子,你知识比较全面,白天你带,晚上我带!”
“娘亲,天上的云是怎么来的?娘亲,真的是老天一哭就下雨吗?”
花未央庆幸自己曾经也是半个学霸,耐心的为女儿一一解答:“去是地上的水蒸气上升到空中,被空气压缩成小水滴,小水滴聚在一起就形成了云。当小水滴聚集得够多了空气就沉受不住它们的重量,就变成雨下来啦!”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闪电呢?是天神在发怒吗?”
“不是,闪电是云和云碰撞到一起产生的。”
……
一路上,母女两有问有答,那些匪夷所思的答案清月从未听说过,便也好奇的蹭了她们的马车去学学问。
欢欢学习能力极强,原本花未央还担心她听不懂,没想到只要她讲过一遍,她不但能记住,还能一字不漏的复述!
这孩子,是神童啊!
花未央高兴得不得了,对自己的教育更加有信心,渐渐把知识面扩大到经济管理上。嘿嘿,她花未央的女儿,从小就要进行科学教养!
路过清溪镇的时候,车队在镇上停下来作调整。过了这个镇就要正式进山了,队伍也要进行精简。正好今天镇上有赶集,趁大家休息时候,花未央抱着欢欢,带着清月去赶集。
集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欢欢眨巴着眼珠子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新奇得不得了。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花未央失声惊呼:“燕师姐?”
那人行走的步伐明显一顿,旋即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难道是她看错了?
花未央又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燕师姐?”
那人终于慌了,拔腿就跑。灰色的身影快速在人群里穿梭。
是她没错!花未央把欢欢往清月怀里一塞,就快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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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姨,娘亲要去哪里?”欢欢只是好奇的问,并不为母亲突然其来的“抛弃”行为而哭泣。
反正,她被抛的够多了,习惯了。
“娘亲去追一个朋友,很快就回来。”清月含笑,捏捏欢欢的脸,转移话题,“我们小公主太聪明了,这一路上学了不少知识了吧?可你怎么就能理解你娘说的那些呢?”
清月对此十分好奇,不过是个两岁的奶娃娃,皇后说的那些科学故事她大部分都听不懂呢!
“很好理解啊!”欢欢反而莫名其妙,“月姨,你不会没听懂吧?”
呃……
清月有些尴尬:“听懂了一些……”真心不能完全理解啊,主子说的那些太匪夷所思了,跟天方夜谭似的,她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听说过。
“只是一些啊!”欢欢捧着自己的小脸,作思考状,“月姨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学习能力下降了?”
呃……
清月脸红得无言以对。貌似被小孩子给鄙视了。
“一定是这样。”小孩子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忽而又笑起来,“不过没关系,欢欢长大了会孝敬月姨的!”
明明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却一脸智慧,认认真真的说话。清月被她逗得笑起来:“好哪,月姨等着欢欢长大呢!不过,月姨还有个小孙子,明天你就能见到他了呢!”
这次来神医谷清月可激动了,她和白芷已经许久没见了,至于自己的孙子更是一眼没见过!
“哇,月姨有小孙子啊,那我得给他带点儿礼物才行。月姨,我们去那个买个糖人!”欢欢小手一指,锁定一个捏糖人的摊子。
清月看了看前方,主子还没有回来,遂抱着欢欢走向小摊子,不巧一个小男孩窜出来,撞到她脚边,她抱着欢欢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待站稳了正想骂,却见是一个和欢欢差不多大的小男孩,黑黑瘦瘦,穿得破破烂烂,此刻正惶恐的看着她们,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清月的心软了下去,轻声责道:“小心点儿吧!”
小男孩不安的咬着手指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村妇模样的人跑了过来,一把扯过小男孩就往他屁股上猛揍了两下:“叫你别乱跑别乱跑你偏不听,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揍得极重,连清月都看得皱眉,那小男孩却不哭不闹,甚至连刚犯错时的惶恐都没了,只是漠然的承受着,俨然是被打惯了。
清月皱眉,看不下去的劝了两声:“别打孩子了,反正没摔着。”
那村妇停下来,回眸看了她们一眼,又收回目光拖了小男孩就走,一边拖一边揍:“以后再偷溜出门你试试!”
“月姨,我也没怪罪他,他娘为什么这样打他?”欢欢不解的问。虽然小,但她可知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了。她都原谅小男孩了,那个母亲为什么还这样?
“可能……是因为家里穷吧!因为穷,负担重,家长会把火撒在孩子身上的。”清月勉强找了个答案。
“哦!那好办!”欢欢点点头,从清月怀中挣下来,扯下自己脖子上挂的小金锁就去追小男孩,“等等,等等。”
清月只好追上去:“小主子你慢点儿!”
那村妇脚下一僵,迟疑的转过来。
小男孩漠然的脸上再度出现了不安的神色——他闯祸了,人家来算帐了?
“这个给你,可以换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欢欢二话不说把金锁往小男孩手里一塞,趾高气扬的叉腰瞪着村妇,“本公主命令你,以来不准再打他!”
“公,公主?”村妇一吓。
清月在心底叹息,却还是从怀中摸出皇令来。
村妇腿一软跪下去:“草民有眼不识泰山……”
“行了。”清月弯腰把她扶起来,“我们是微服出行,不宜声张。我们公主仁厚,你就拿那金锁换了东西改善生活吧,切莫再乱打孩子了。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了手。”
“是是是……”村女颤魏魏的起来,却始终低垂着头,一手紧紧的攥着小田孩的手,不再说话。
清月半弯下腰,态度谦恭,脸上却笑意盈盈:“公主殿下,我们回吧!”
“恩。”欢欢顺势勾住她的脖子,清月直起身,欢欢便成功回到她怀里,朝小男孩挥挥手便走了。她还要去买礼物呢!
主仆两人走后,那村妇才慢慢抬起头来,双眼中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小男孩皱眉:“信姨,你捏痛我了。”
阿信这才如梦初醒,松了手,果然见小男孩的左手已经她捏红了。她急忙蹲下为他呼呼:“公子,信姨给你吹吹!”
她就是子规城的阿信,秋若萱的忠仆,这个小男孩就是昔年秋若萱被幽冥宫时寒夜强暴后留下的种。她在子规城把儿子生下来,嘱咐阿信把儿子溺死了嫁祸瑶夫人。谁承想,她都死了这么久了,她的儿子竟然会活着。
幸好当时一念之仁,李代桃僵,没有把他溺死。当时阿信把小男孩送给一个村妇抚养,秋若蒙死后她才把小男孩接走,担起了抚养之则。
这是秋家最后一条血脉,她要替小姐守护!
有厌烦自小男孩眼中一闪而过,他用力抽回手:“信姨,刚才那个,真的是公主吗?怪不得生得那么好看!”
阿信抢过金锁翻到后面一看,果然刻一个小小的舒字。她咬牙切齿的说:“对,她是大昀的公主!你的仇人!”
“仇人?”小男孩一愣,旋即目光一寒,问,“就是她的爹娘逼死了我娘吗?”
“没错,就是她的爹娘逼得你娘撞墙自尽,血溅三尺!”阿信用力点头,“公子,你要记住,她生得再好看也是你的仇人!等你长大了,要去杀了她为你娘报仇!”
“好,我记住了!”小男孩用力点头,再看那金光闪闪的金锁,除了厌恶就是恨意。阿信欣慰的笑了:“乖孩子,你发誓吧,你娘在天上看了才会开心。”小男孩听话的抬手举誓:“我,秋水寒,一定要手刃仇人替娘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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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速度很快,却跑错了路,被花未央堵在一条死巷子里。
“燕师姐,我知道是你。”花未央看着那单薄的背影,“燕师姐,为什么要躲我?”
燕霞微微叹息,自知躲不过:已经暴露了行踪,躲过今天也躲不了明天。这样想着她心里又淡然起来,慢慢转身:“皇后娘娘。”
“燕师姐太拘礼了,唤我未央便好。”花未央主动道,如果不是燕师姐,她这会儿还是雪狐呢!
燕霞犹豫了一下,说:“君臣有别。”
花未央一阵无语。打量着燕霞,她似乎不再是当初那个世外修仙者,身上多了许多红尘气息,她问:“燕师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回忘川天机阁了吗?”
燕霞低下头:“我,被师父逐出门了。”
“啊?”花未央大吃一惊,“为,为什么?”
燕霞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缓缓跪下去:“皇后娘娘,对不起。”
“燕师姐你这是干什么?”花未央吓了一跳,急忙把她扶起来,“和我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青城的傀儡军还在人间。”燕霞抬起眸,神色复杂,“我在青城渡魂的时候遭到了伏击,我失败了。”
花未央震惊的微张着嘴巴:“那,那些傀儡鬼去哪里了?”
“洛城,舒荛手中。”燕霞说着就更惭愧了。舒荛是舒夜的死对头啊!那人有了傀儡军直接危害到师弟的江山!
“他?他怎么会这样?”花未央皱眉,一拍脑袋,明白了,“刘紫陌!”
“对。”燕霞点点头,忧心忡忡,“如果只是刘紫陌就算了,她顶多能把那些鬼魂控制起来,我现在担心的是贺兰钧。”
“贺兰钧又是谁?”
“师出玉山堂,刘紫陌的师兄,从小习得就是偏门左道。据说那人有鬼玺,能从地狱借兵。”燕霞说,这就是她最担心的地方。如果贺兰钧投靠了舒荛,两方打起战来舒夜怎么赢?比去青城打傀儡恐怖多了!”
花未央也明白这一点儿,她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怪不得天机才给会把她赶出天机阁了。
“对不起……”燕霞只能道歉。记忆之水是阴毒之物,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她的伤害越来越大,那些尘封在心底的血腥杀戮正日渐吞噬她。她已经没有信心对抗刘紫陌了。
“没关系。”花未央多理智的人啊,纵然心中翻涛骇浪,面上依旧平静,“舒荛不甘落败,贼心不改。纵然没有青城的那些老鬼,刘紫陌和贺兰多也会利用鬼玺控制更多的鬼魂。”
燕霞反眸,不解的看着她:“你不怪我?”
“怪你有何用?这又不是你的错。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首先要想的是对策,看怎么挽救才好。而不是推诿指责。”
她的稳重再度令燕霞刮目相看。
“燕师姐若有心拯救天下,就跟在我身边可好?”花未央问。以燕霞的修为,或许能堪破舒夜的命数。<cmread type='page-split' num='2'/>
<span>燕霞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好。”
师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他的愿望是给这个女子一个太平天下,就让她来助他一臂之力吧!
“我们现在要去神医谷,边走边说吧!”
“好!”
折回去的时候,欢欢正坐在板凳上吃糖人,樱桃小嘴边全是糖渍,花未央好笑的摇摇头,蹲到她面前正准备替她擦一擦脸上的糖:“吃成这样?也不怕苍蝇飞你脸上来吃糖……啊,你干什么?”
花未央忽然惊恐的叫起来,随着一声响亮的“吧唧!”,欢欢脸上嘴上的糖渍全部随着这一吻到了花未央脸上。
“成功了成功了!”偷袭成功的欢欢哈哈大笑,“现在苍蝇要来你脸上吃糖了。”
众人:“……”
花未央嫌弃的推开她:“你脸上的糖,沾我脸上了!还有口水!”
清月无奈的递上一块湿手绢:“刚才公主就说主子久去不回,让她久等,得报复一下,是以吃了许多糖……”
花未央:“……”
这熊孩子是亲生的么?
接过湿手帕来一边擦脸一边问:“你脖子上的金锁呢?”
“刚才遇到个小哥哥,穷得太可怜啦,我就把金锁给他啦!”
欢欢不以为意,也让清月擦了她脸上的糖,拿起一个全新的糖面人:“娘,我们不是要去看舅舅的吗?快走吧!”
“行了,熊孩子,走吧!”嘴上骂着,脸上却是笑着。花未央把孩子抱过来,介绍道,“欢欢,这是你爹的师姐,你要叫姑姑。”
“姑姑好。”欢欢甜甜的叫。
燕霞晗首:“小公主真可爱。”
这小孩皮的,燕霞摇摇头,脸上浮起笑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笑得这样温和。
这游戏,小时候她也玩过呢!那时候,她是燕国尊贵的公主殿下……
思绪似乎飘得有些远了,她急忙刹住。
回到客栈,大家都已经休整好了,东西也重新打包减负,大伙便开始进山。
龙小妹死了,薛容也几乎跟着死掉了。如今的他,不再是清逸出尘的世外神医,落魄而孤单,甚至把神医谷都交给白芷掌事。他只专心带儿子,不带孩子的时候他会躲进冰之园,长久的坐在冰面上发呆。
他没有办法把龙小妹的遗体运回来,只好用她生前的衣冠在冰上立了一座冰冢。
冰之园,有他的母亲和妻子。他还需要去别处吗?
楚云凌和白芷看着他日渐消沉,急得不行。遂花未央一到,便求她去冬之园劝一劝。
远远的,就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跪坐在冰面上,在寒风中萧瑟。花未央心一紧,唤:“薛容……”
听到她的声音,冰面上的人一怔,慢慢回过头来,看清楚她的容颜,他万年枯寂的眼起了几丝微澜:“你来了?”
“是,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话未说完,便泪如雨下。花未央紧着嘴,任泪水纷落。眼前的男子胡子拉茬,瘦了黑了,衣着不讲究了,人的精神气也荼靡了,落魄得只比流浪汉好一点儿。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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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公子自己进去看!”
向来清冷如月,婚后性格变得温婉,接管神医谷后沉稳大气的白芷竟然傲娇的、干脆的拒绝了自己的主子。
薛容震惊的看着她,用那种很陌生的眼光。
其他人也差不多,诧异的看着白芷:如今这谷里除了谷主便是白芷医术最高。当然,自夫人死后,薛容已经不再给人看病了。她们处理不了的疑难杂症都是找白芷。
结果白芷她拒绝了!
“别说什么男女有别,大夫眼里无贫富无性别,公主还是你亲手接生的。”
薛容甚至还机会张口,白芷已经提前堵了他的话。
“反正呢,皇后是公子的姐姐,看不看公子自己决定吧!”白芷特傲娇的说罢,伸手去挽自己的夫君,“夫君,我们回去看儿子吧!”
“好啊!”楚云凌含笑点头,夫妻两人就这样走了!
众人满头黑线,只好把希望放到薛容身上。
“公子,不能再拖了。”碧菡催促道。她大约明白了白芷的意思:逼公子出手。
薛容仍然在犹豫。
“舅舅,你不要救娘亲么?”
忽然,娇滴滴的童音从高处传来,众人一愣,闻声抬头,却见旁边房屋高的山楂树上,一边啃山楂果一边问。山楂很酸,她粉嫩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却舍不得仍,继续吃继续皱,一双小脚在空中荡啊荡,别提多可爱了!
如果说刚才薛容还有心结未散,这会儿被小孩子一问,早忘了心结!脱口而出:“当然要救!”
“那还不去?”欢欢又摘了一棵山楂,“放心,我不会告诉爹爹的。”
“……”薛容竟无言以对。
她忽然怕冷一定有蹊跷,不能再等了。
仿佛只是一瞬间,薛容混沌了数月的大脑就恢复了清明,他利索的吩咐:“紫萱碧菡,把人从水里闹出来,放床上去,长风,去添两个炭盆给她取暖。”
“是!”
门开,薛容迈进去,花未央已经被移到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人却还没有苏醒。
他坐过去,一手按住她的脉门,细细了诊了一会儿,他皱起眉:“她怀孕了?”
“啊?”欢欢不知何时从山楂树上跳了下来,站在薛容旁边。此刻她一脸惊喜:“舅舅,你的意思是我娘要给我生***了吗?”
人小鬼大!薛容都没办法责怪她!他叹口气,颇有些无奈:“或许吧!”
“什么叫或许?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一个大夫说话怎么能模棱两可呢?”欢欢不悦的反驳,小嘴吧啦吧啦就说出一串来。
紫萱和碧菡暗自咋舌:年纪这样小言辞就这样犀利,这位小公主厉害啊!兴许和她娘一样是公子的克星呢!
薛容:“……”
“舅舅,你现在告诉我,我娘什么时候能醒?我娘是不是真的有小宝宝了?”欢欢问。
薛容哭笑不得,只好据实以答:“你娘怀了小宝宝,所以体质发生改变,异常怕寒。刚才被冰水冻了,我会给她施针把寒气排出来,等寒气排完她就醒了。”
“那好吧,你快点儿!”欢欢说着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一副打算在此监工的小模样。
薛容拿着明晃晃的手掌长的金针比了比,又犹豫了:“欢欢,你去外面等好吗?”
“我在这儿你下不了手?那好吧,我在外面等你好消息。”欢欢很干脆的走了。
薛容摇摇头开始施针。
不久,花未央就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薛容那胡子拉茬的脸,但他神情专注,面色凝重,周身仿佛有光。她徐徐笑开来:他终于活过来了!
“醒了?现在还冷吗?”薛容问,慢慢把金针拔出来,动作温柔认真,生怕弄痛了她。
花未央摇摇头:“我好像一直在冰窖里一样,冻死我了。”
“你怀孕了,所以变得怕冷。”薛容解释道,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怀孕是好事,不是生病就好!
“怀孕?”花未央傻眼了,愣愣的看着薛容,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是啊,虽然还是初期,但我已经探到了胎象。”薛容说,脸上不自觉的泛起微笑,温和如春风。
花未央被他这笑惊回了心神:“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一直都在喝避子汤,不会怀孕的……”话说到一半,她停了下来,见鬼似的微张着嘴巴,“难道是在朱雀的时候?天啊,我忘了喝避子汤!”
从她的话里,大概可以听出是什么事。薛容不赞同的皱眉:“你在背着他喝避子汤?”
“我……”花未央张了张嘴,神情渐渐暗然,“薛容,这个孩子不能要,帮我流掉他!”
在古代流产和生孩子一样危险,她希望是由薛容来帮她操作。
门外,欢欢一手拿着山楂果,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泫然欲泣:娘不想生***?嘤嘤嘤……她不敢再听下去,撒腿跑去找清月。
“你疯了?”门里,薛容蹭的站起来,神色古怪到了极点,“欢欢已经两岁,你完全可以再生。而且你体内的毒在生欢欢的时候就被带走了,腹中的孩子是正常的,是健康的!”
“我知道,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功夫生孩子啊!”花未央垂下眼眸。
舒夜那么渴望再生个孩子,她也很想生,可是,她现在不能能够啊!怀欢欢的时候已经几度犯险,好在有薛容在身边照顾。这回她要孤身去第三时空,出了问题谁来帮她?
“生孩子还需要有功夫?”薛容难以理解,“你说说看,你所谓的重要事情是什么?还有什么比孩子的性命更重要的?”
“我……”花未央犹豫了,轻咬着下唇半天都没有说话。
薛容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他软下来,握住她的手:“说吧,我们是姐弟,理应无话不谈。”是啊,他们是亲人。这句话打动了花未央,她抬起眼眸,满面哀凄:“我已经知道舒夜以身伺血蚕的事了,等到血蚕长成蛮龙,便会破体而出,那时,便是舒夜的死期。我必须要赶在那以前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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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龙会破体而出?”薛容直接被吓蒙。他只知道这东西会从小血蚕长成蛮龙,而且挑食需要九龙之尊来寄养,它的血是个好宝贝,治好欢治好他。
他独独不知道,蛮龙会要了舒夜的命!
“怎么会这样?”薛容手里的药包掉到了地上,“央儿,你不会弄错了吧?”
“我倒宁愿是我错了……”花未央垂眸苦笑,用力忍着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猜他,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待到三年后蛮龙长成,他就……”
余下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那答案,对她太残忍。
薛容的脸色迅速惨白了下去:如果这是真的,那央儿怎么办?如果舒夜死了……他不敢想像,后果会怎样……
“所以,请你帮我,流掉他吧!”花未央闭上眼,脸上的痛苦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天知道她多想要这个孩子,可是,不能。孩子以后还会有,舒夜却不会再有。她不能冒险。而在古代,对女人来说流产和生孩子一样极期危险,稍有不甚便要人性命。她的命,还要留着去拼舒夜的命!
薛容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再等等,让我想一想,今天的事太……”
“好,我会这里小住,但不会等太久。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只有自己来。”花未央说。
她没有条件带着腹中的孩子去第三时空出生入死。
薛容浑浑噩噩的走出去,站在门口,茫然的看向前方。春之园四季如春,鲜花四季不败,入目皆是姹紫嫣红。
他忽然发现,和花未央相比他身上经历的根本不算什么。他忽然,就被治愈了……虽然,好像是她的痛p掉了他的痛。但他现在心里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管经历了什么,花未央永远都站得稳稳的。她只是一个女子。他堂堂男子汉,有什么资格倒下?
长风过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家公子站在皇后的门口,眼神清明,神情坦荡。他怀着忐忑的心上前小心试探:“公子,皇后无碍吧?”
“无碍。”薛容声音郎郎。
长风确定他的确被皇后治愈了,喜上眉梢:“公子,您要不要刮一刮胡子?”
薛容一愣,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果然很扎手。想到刚才在冰面上自己的倒影,他自己觉得惭愧,连声道:“要,快准备。”
央儿已经够心烦了,他怎么能让她再为他担心伤神?
“是。”长风差点忍不住跳起来,急急的去准备。
薛容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又折回来:“央儿,你想怎样救他?”
“蛮龙出自第三时空,自然是那第三时空找对付他的办法了。”花未央说。
“去哪里!”薛容眼底浮现也惊恐之色,“央儿,那里很危险的!”
“我知道,我不怕。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花未央说,“快去把胡子剃了吧!”
刚才他在门外和长风说的话她都听到了,看到他重新站起来,她很高兴。
薛容垂眸沉默了一下,终是什么也没说的走了。
有幸去过一遭第三时空的他,至今对那个奇怪的地方心存恐惧。他真的要放央儿去那里吗?他得好好想一想。
他走后,白芷才姗姗来迟:“皇后娘娘……”
“干得好。”花未央含笑,拥着被坐起来,打量着白芷,“芷儿,可见到你娘了?”
“见到了。谢谢主子。”白芷感激的又要拜。
花未央笑道:“行了,自家人不必拘礼。”
几月不见,白芷稍见丰腴,可见她和楚云凌生活得极好。如此,她也放心了。
“芷儿,我来这里是有事相求。”花未央道,目光落在她的脖间,那里挂着一个小巧的银坠子,上面刻着繁复陌生的花纹,因为年代长远那银坠上的花纹成了黑色。她问,“那是梵音送你的东西吧?给我,行吗?”
白芷意外的睁圆了眼睛,很快恢复常色,二话不说就把银坠取了下来:“可以啊!”
完全不问理由,直接给就了她。可见信任多么重要。花未央不胜感激:“芷儿,你不问我原因吗?”
“这东西并不值钱,主子想要,一定是有大用处的。”白芷一笑,素来清冷的气息多了几许温婉。
“是,我有很大的用处。”花未央点了点头,“我要去找梵音。”
“啊?”白芷这回真被惊吓到了,“你,你要找梵音?去哪里找?”
“去梵音的世界找。”花未央说。
白芷蒙了,她记得梵音说他来自一个奇怪的空间,那里的人寿命都很长,他当初是被迫来到丛渊的,现在已经被他老婆接回去了。虽然她并不清楚那所谓的“空间”是什么东西,但她觉得那一个奇怪的存在,不是他们能触及的。
“梵音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花未央说。
梵音能在两个时空同时存活,绝非普通人。如果她没有猜错,他会是那个时空的风云人物。而他与白芷有缘,或许会看白芷的面子帮助她。“主子,你真要去找?”白芷迟疑的问。“恩。”花未央用力点头。为了舒夜,刀山火海她也敢去!不就是个第三时空吗?who怕who?
“那你知道怎么去吗?”白芷又问。
梵音是她的恩人,如果有机会她也想报答他。
“不太确定,青鸾或许有办法。”花未央知道她有担心,刻意笑了一下以示安抚,“好了芷儿,你不用担心。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这样能增加我的胜算的。”白芷深知花未央是个不撞南墙不服输的人,她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当然,一直以来她的决定都是正确的。白芷便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她。就在这个时间,一只信鸽飞出了神医谷。欢欢站在花丛中,仰头看着信鸽飞走,慢慢低下了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身旁的花朵玩。她把娘要流掉***的事情告诉爹爹了,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她只知道这世上只有爹爹能阻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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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熟虑之后,薛容决定再找花未央谈谈。他曾去第三时空为他们的女王治过病,那里所有的东西都不正常。比如人可以活几百岁上千年,动物可以在天上飞,连花花草草都会流出鲜血……那地方太危险!
梳洗换装过后,薛容又变成了翩翩佳公子。眉目俊郎,气质高洁,除了眉里眼梢偶尔掠过的伤痛,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天色向晚,暮色四合。
他提了一盏风灯缓缓的往夏之园走——花未央畏寒,已经从春之园挪去了夏之园。
怀孕后也有改变母体体质的先例,但通常孕妇都是怕热,她却是怕冷!太特殊了!
夏之园,清月带着欢欢在院子里捕萤火虫,这里永远都是盛夏之夜,一入夜间便有无数的萤火虫在花丛中飞舞,点点流动的星光对小孩子极有吸引力。欢欢就像一个被出笼子的小鸟,追着萤火虫跑来跑去,童真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中。
白芷和杏儿分别抱了楚天和薛思出来看热闹。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好奇的看看这,看看那,有时候也捡欢欢的漏,跟着笑几声。
薛容提着灯走来,他的身上恍若有光,纵然在这朦胧的傍晚,也能让人看清他整洁的衣装,清秀的脸庞。
“公子!”
“谷主!”
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齐刷刷的看向他,紫萱忍不住捂着嘴呜咽起来。
他们的公子,终于回来了!这才他们的主子啊!
花未央也站起来,缓缓走向他,伸出手:“欢迎你回来,神医薛谷主!”
他看着眼前的莹白之手,却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我现在以神医薛谷主的身分请求你不要去,你会同意吗?”
花未央一愣,没想到他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会是这事。
“你若执意要去,我不会帮你流掉孩子,相反,我会尽我所能保住他。”薛容说,平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
“你……”
花未央竟无言以对。
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违抗她。以前不管她有什么要求,他总会竭力相帮。
“那算了,我自己来。”花未央扭头就走,哼,保胎容易流产难,多蹦哒蹦哒就行了。
薛容伸手拉住她,无奈苦笑:“如果当初知道会这样,我不会把血蚕带来。”
他果然不擅于言辞,连劝个人都劝不动,哎!
花未央心头一松,知道他只是在试探她的决心。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缓声低语:“薛容,你若见死不救,我才真会怪你。欢欢是你的干女儿……”
“现在,我是她的舅舅了。”薛容打断了她的话。
花未央点点头:“所以,你要见死不救我定与你老死不相往来。”
从前他痴挂于她,直至她生子,还自揽了干爹之名。他的心思,一度成为她的负担。如今他以舅舅自居,便是已经放下,真把她当姐姐看待了。
如此,也好。
薛容从怀里掏聘张羊皮纸:“这个你拿着,是第三时空圣殿的地图。我凭记忆画的,希望能帮到你。血蚕来自圣殿,解救之法也可能在圣殿。”
“真的?”花未央太惊喜了,打开羊皮纸一看,惊讶的捂住了嘴巴,“这……这不就是中欧时期的建筑风格吗?”
“你认识?”薛容诧异的扬眉,他可是花了好几天才弄懂那座恢宏的、怪异的建筑物。
“基本认识。”花未央喜滋滋的把羊皮纸收好,“薛容,有了这地图我就方便多了。现在我觉得成功率有五成了!”
薛容叹口气:“我会再配几副药让你带过去,算是给女王的礼物。”
知道阻止不了她,他已经竭尽所能为她作好了准备工作。
花未央感动极了,伸手拍拍他的肩,和初相识时一样摆出哥俩好的架势:“现在有六成啦!”
两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远处的欢欢啥也听不见,只看到他们似乎在争执什么,心里十分着急:不会又谈杀掉她***的事吧?怎么办?眼珠子一转,她计上心头,站在草丛里大声喊:“娘亲,快来看我抓的萤火虫啊!”
甜脆的童声把这平静的夜色搅得灵动起来。
花未央的脸色瞬间就温柔了下去:“好,来了!”
她松开薛容的手:“我们过去吧,你儿子都会笑了呢!”
“是吗?”薛容恍惚了一下。他的儿子会笑了?
“你不会从没看到儿子笑吧?”花未央古怪的瞪着他。
薛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快走吧!”
欢欢已经抓了数十只萤火虫,全用纱袋装着,提在手里跟小灯笼一样:“娘亲,舅舅,你们看!”
“欢欢真厉害,抓这么多。”花未央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两口,“走,把你抓的萤火虫也给弟弟看看!”
“恩。”欢欢用力点头,心里却在思量,她的信鸽是特殊品种,这时候也该到皇宫了吧?爹啊,你可快点儿来啊!***************京城,皇宫,舒夜抱着信鸽,取下鸽腿上的纸条,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
这是字吗?跟鸡扒的一样。一看就是他宝贝女儿的杰作。
“呀,小公主真聪明,这么小就学会用玩信鸽了。”卫风真心感叹,他家小主子就太聪明了,说她是神童也不为过。长大了,啧啧,绝对比她娘还要魅力大。
舒夜受用的点头,微笑:“是啊,朕的女儿当然厉害……”
话说到一半,他骤然而止。
“主子,怎么了?”卫风看他脸色突变,也跟着面色一紧。
“该死,她怎么敢?!”舒夜一掌拍在御案上,脸色变得铁青,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
卫风吓了一跳,从皇后回来以后他还是头一次看主子发这么大的火。
“主子……”
“备马,朕要去神医谷!”舒夜怒气冲冲的拂袖。
他说的是备马,不是备车。难道要一个人走?
卫风急忙追问:“主子,您要一个人去?”
“废什么话,快去啊!晚了朕的儿子就保不住了!”舒夜大吼。
什么儿子?卫风愣住了。舒夜愤愤的推开他,自己去马厩找千里马。他终于盼到央儿怀孕,可她竟然要流掉孩子!为什么?那是他们的骨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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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呢,偶尔来玩玩,度度假还可以。长住是不行的,反正我是不行的,我喜欢皇宫,要什么就有什么,多自在!”
“你看这里,冬天没有地龙,夏天没有冰块降温。虽然有春夏秋冬四园,这一年四季挪来挪去的搬家也麻烦。还是我的昭阳殿好,冬暖夏凉!”
“还有还有,这里没有温泉泡澡,没有太清池可以泛舟湖上,更别说别国进贡的各种珍奇了。娘亲你说,怎么比得上我们的皇宫呢?”
……
小屁孩再接再厉,细数皇宫的好,雷得花未央呆若木鸡,看着自家女儿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是一个两岁小娃该有的反应?该说的话?偏偏她还反驳不了!
这……是她女儿?
“所以娘亲,我们住两天就回去吧!”小屁孩最后总结道。
花未央用力眨了眨眼,认真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些是谁教你的?”
“这还需要人教吗?”小屁孩反过来问。
花未央再度无语。
她女儿应该是个天才,这智商没有一百八也有一百七!
她忽然发现了古怪:“欢欢,刚才你是故意撞翻我的药碗吧?”
欢欢惊了一下,目光变得闪躲起来。毕竟是小孩子,头一次干坏事,在娘亲面前心虚得紧,一被戳破就找不到话说了。
“你真是故意的?”花未央大惊失色,把她放下来站好,自己蹲下,母女两眼对眼鼻对鼻,“欢欢,你为什么这样做?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span>“哇……”欢欢嘴一瘪哭了起来,“娘亲是坏蛋,娘亲要杀了***,娘亲是坏蛋……”
花未央傻眼了:“你,你听到了?”
“对,我都听到了,娘亲好坏,我讨厌娘亲……呜呜……”欢欢哭得更加厉害了。
嘹亮的哭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清月闻声而来,连冷风和夜风也赶过来了,紧张的问:“主子,可是出什么事了?”
“冷叔叔夜叔叔,我娘她……”
花未央慌了,急忙捂住她的嘴:“我的乖乖,不能说,你得听娘解释啊!”
欢欢猛的张口,用力去咬她的手。
未央始料未及,疼痛之下条件反射的松了手。稚嫩的抱怨便从欢欢的小嘴里跑了出来:“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都不要***了!”
还是泄密了……
女儿哭天抢地,小脸挣得通红,全身都是汗。
花未央忽然觉得头疼,无奈的松了手,冲冷风和夜风解释道:“我此番行为是为了你们的主子,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具体原因,但将来你们一定会明白的。这相处了两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清楚。若信我,就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让舒夜知道。”
冷风和夜风面面相视,没有吭声。
远处,重新端了药过来的薛容听到欢欢的指责,犹豫了一下,又折了回去。
清月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事,看了皇后一眼,急忙去哄欢欢:“公主,快别哭了,你娘吓你的……”
“月姨你也帮着娘亲要骗我么?”欢欢幽怨的瞅了清月一眼,挣开她撒腿就跑,“你们都是坏人,我不要和你们玩了!”
“公主!”清月吓坏了,只得央***未央,“主子,你就哄一哄她吧!”
花未央摸摸鼻子,只得暂时搁下打胎的事去追女儿。哎,作为天才的母亲,未央表示压力山大。
接下来一整天,欢欢都紧跟着花未央,片刻不离,甚至连花未央上厕所都要跟着。花未央被她跟得累,干脆带着她一起睡觉——小孩子睡眠深,等她睡了就有机会了。
可是……
一个时辰后,花未央呼呼大睡,欢欢坐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手里提着一个小香囊抖啊抖。哼,娘想骗她睡觉,没门!
清月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瞬间满头黑线。
“公主……”清月无奈的唤。公主竟然用药把主子给催眠了!
“嘘!”欢欢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把香囊塞到花未央枕头底下,从床上跳下来,“等我娘醒了,你不许告诉她!否则我就把责任推到你身上,反正那香囊是你的。”
清月:“……”
公主殿下你一个两岁的娃玩弄两个成年人真的好么?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醒来时饥肠辘辘,花未央揉揉肚子坐起来,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娘亲醒了,饿吗?”欢欢趴在床边,笑眯眯的问。
她竟然没熬过一个孩子!花未央垂眸看着自己的腹部:她强大的意志力呢?难道又是怀孕改变了体能?
“爹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哦!”欢欢说,眼中闪烁着得意。
爹真给力,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就赶到了。
“啊?”花未央被吓了一跳,脑子瞬间就清明了,“你爹?”
“对啊!”欢欢用力点头,不等花未央反应过来,就挥着小胳膊小腿跑去开门。
门外,舒夜还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显然来得急,连衣服都没功夫换。他一脸风尘,满目怒意,往门口一站,跟天神似的遮去了所有的光辉。
花未央明白了,又是她宝贝女儿的杰作!这丫头昨天就告密了!
“花未央,朕听说你又怀孕了?”
舒夜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声音冷漠。
连“朕”了都端出来!花未央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没……”
“还想骗朕?”舒夜冷笑,依旧不打算进来,“听说你还打算背着朕把孩子打掉?”
“我……”花未央唇角抽了又抽,终归无言以对。
“花未央,你怎么敢?你置朕于何地?”
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怒气终于爆发,隔这么花未央都能看到他额头爆出的青筋。
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花未央咽了咽口水,扯出一个谄媚的笑:“哎呀没有啦,是欢欢她听错了!”她一面说着,一把扯过欢欢,“欢欢,快告诉你爹爹,是你听错了,这一切都是误会。”暗中掐了欢欢两下,再用目光加以威胁。花未央为自己的行径感觉很羞愧,但是没办法,得先把舒夜的火给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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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欢刚拂逆了自己的母亲,此刻被掐得直皱眉,也满脸堆笑:“爹,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对了,思弟弟喜欢我,舅舅让我去陪他玩,我走了。”欢欢说着便往门外跑,小小的身影往亲爹的身边一缩便挤了出去。
人小鬼大!
花未央无语的想撞墙!
门外的人依旧僵持着,似乎等不到答案不甘心。花未央默默的叹口气:“你不打算进来吗?这样端着皇帝的架子不累吗?”
舒夜不为所动,怒瞪着她。
“好吧!”花未央起身下床,先把屋里的蜡烛点上,又对镜拢了拢头发,再整整衣襟,才朝他走去。
舒夜抿抿唇,等着她的解释。
她却猛的跪了下去:“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舒夜蒙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去拉她:“你干什么?快起来!”
成亲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跪他呢,差点儿没把他吓死!
“皇上,您应该说平身。”花未央跪着,暗中使力让他拉不起来,面色温柔浅笑,端庄而……生疏!
舒夜:“……”
胸中的怒意忽的就没了,只被她突然的生疏吓得心跳不均:“央儿,你这样,朕要拿你怎么办才好?”拉不起来,干脆陪她坐到地上,用力抱着她,头抵着她的下巴:“朕听说你怀孕,高兴得不得了,你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说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央儿,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是夫妻啊,生孩子名正言顺。”
“是欢欢听错了,我没有……”
“欢欢会听错,那冷风夜风也会错?”
她还想否认,舒夜已经堵了她的嘴。
冷风和夜风?花未央暗暗磨牙,恩,可以送瓶毁容膏给冷风,再给夜风送一堆女人!
“是,我怀孕了,而且我不打算要。”抵不过,花未央干脆承认,“但你一来就端了个皇帝的架子算什么?你是想用皇上的身分命令我给你生孩子吗?”
纤细的指头用力戳着他的胸膛:“舒夜,在我面前你装什么装?!”
舒夜:“……”
是她错了还是他错了?
好吧,不管怎样,只要不打胎老婆都是对的。他迅速觉悟了,捉住她的手指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对胎儿不好。”
“现在知道了?那谁刚才唬着个脸吓唬人的?”花未央得理不饶人,竟然还对着平坦的肚子说起了话,“儿啊,刚才吓你的是你爹啊,不关娘的事啊!”
舒夜唇角抽搐,她这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技术经久不用反而有长进啊!
“央儿,地上凉,我们去床上说。”他直接把她抱起来,大步走向床榻。
他把她放到床上,自己也脱了鞋袜跟着蜷上来,一手抚在她腹部:“儿啊,刚才是爹错了,你就原谅爹吧,爹以后再也不敢了。”
花未央:“……”
这厮也太见风使舵了。
好吧,她吃他这一招。
她依进他怀里:“夜啊,其实我挺想为你生儿育女的,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机……”
“哪有生孩子还挑时机的?再说了,孩子是上天的恩赐,是自己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的吗?”舒夜用力抱紧了她,“央儿,算我求你了,留下他,好不好?”
花未央沉默。
她也好想生下他啊,可是,她能吗?此去第三时空危险重重,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只是刚怀上,她的体质体能就下降了这么久,她不敢想像往后她会弱成什么。她要保证一个强大的自己去拼她和舒夜的未来啊!
可是,这样明着流掉孩子,等于往他心窝子上捅刀,她同样舍不得啊!
“央儿!”久久得不到她的答复,舒夜提高了音量,怒气再度上来了。
“好,我答应你。”花未央终于妥协,缓缓的点了点头。
“真的?”舒夜愣了愣,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之情。这么容易就说服她了?
“恩,真的。”花未央再度点头。终归还是舍不得伤害他啊!
舒夜高兴极了,用力把她搂进怀里:“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央儿,谢谢你!”
如果这次能诞下皇子,他的江山就后继有人了。等到他大限来时,这儿子也该有一岁了,她完全可以垂帘听政当这大昀国的女王了。
他这样信任她,想像得这样美好……
所以当诺言破裂的时候,直接没有承受能力。
刚刚经历了一场过山车一样的惊吓,冰释前嫌的两人少不了恩爱一回。
也许,这是她离开前的最后一次了。花未央格外用心,舒夜却担心她腹中的孩子,从头到尾都小心翼翼的,到最后,两人都只能算是吃了个半饱。
许是赶路太累,如今心事已了,舒夜便沉沉睡去。花未央轻手轻脚的爬到床尾,掀了背子,仔细察看他的脚底板。
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色映入眼帘,她的心凉了下去。
长出来了……
这红色一旦出来就不会再消失,它会慢慢长大,爬满他的脚底板,然后顺着脚一路向上。
她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腹中的孩子一定要流!
她咬住唇,克制着心中的酸楚爬回他身边,钻进他怀中。
如果人生注定要有所割舍,就让她舍了这还未谋面的孩子吧!与其到时候想保保不住,不如现在就放弃,还省得拖累她。
只是,他会原谅她吗?
花未央难过的闭上眼:对不起,等我回来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忽然,背被什么给硌了一下,她伸手把那东西拿出来,竟然是一个香囊。她鲜少用这玩意的,谁的香囊?她凑到鼻前闻了闻,蓦然睁圆了眼睛:好一个欢欢,竟然给她使用催眠香!不过,也幸好有这催眠香,舒夜才会睡得这样沉。眼珠子一转,她计上心头,穿衣下床,用手捏着鼻子,拆开香囊,把那些土黄色的粉末洒在舒夜的枕头四周。然后,悄悄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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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蹑手蹑脚的出了屋,再轻轻的把门带上,一转身,却和薛容迎面撞上。
“央儿,你这样他会很伤心的。”薛容轻声说。
从舒夜忽然来到,他就知道她会选择不辞而别。就像她每一次离去。
无法面对,只好不辞而别。
“是你,吓死我!”花未央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伤心只是暂时的,以后他会理解的。东西呢,准备好了吗?”
薛容叹口气,把藏在身后的小包袱拿出来:“大的那一包是给女王的礼物,小的那一包是各种救命良药,替你备的。单独的那两瓶里面各有七颗药,白瓶是浓缩的堕胎丸,一天服一颗,七天后就没了,而且不会让你痛或者大出血,你可以带在路上吃。青瓶的是流产后的补药,可何你体质不受损。”
他准备得这样周到,这世上怕也只有他能配出这种“流产于无形”的灵丹妙药来。花未央喜不胜喜,上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等我回来!”
“好,等你回来!”他用力点头。
心里却慌乱成了一团:那边的世界太凶险,她还能回来吗?他不确定。阻止不了她,只好挺她到底。他不知道,他会不会为这个任性的决定而后悔。
“燕师姐呢?她准备好了吗?”花未央问。
“她在另一个出口等你,快去吧,不然我怕我会后悔。”薛容背过身,用力捏紧了拳头。
听他这样说,花未央跑得跟兔子似的,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神医谷有两个出口,一个是来时的路,另一个在冬之完的尽头,只是除了历任谷主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花未央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冬之园的尽头,燕霞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手里牵着两匹好马:“师弟呢?”
“睡着呢,我们快走!”花未央跳下马,双腿用力一夹马腹,便驰向远方。
燕霞紧随其后。
出了冬之园便是正常的季节,依旧青鸾的指示,她们要前往丛渊与青鸾会合。
梵音从那第三时空直接来到丛渊,一待就是几百年,最后也是从丛渊消失,所以她们断定,丛渊里的某个地方便联着第三时空。
舒夜只是被催眠,就算薛容再帮她加点儿药,也最多睡到明天早上,一旦发现她失踪,他一定会暴跳如雷的追上来。所以,她要赶在他来前打开虚空去往第三时空!
她甚至忙得没时间吃堕胎药,算了,去到那儿再吃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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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的睡了一夜,舒夜睁开眼,揉揉眼,习惯性的伸手去抱身边的人儿,结果身边是空的!
人去哪里了?
舒夜猛的坐起来,四下看了看。她不在,衣服鞋袜也不在。而他的枕边有些土黄色粉末。他马上明白过来,衣服都来不及空就跳下床欲往外奔,奔到门口,才发现自己还裸着,又折回来胡乱的把衣服套上,打开房门一路向前冲一路喊:“央儿,央儿!冷风夜风!快滚出来!”
此时已经日上三杆,太阳明晃晃的照下来。他有些头晕,扶着太阳穴往前踉跄了两步。
冷风和夜风闻声赶来,莫名其妙的看着衣襟不整的主子。
“皇后呢?她可是出谷了?”舒夜急忙问。
“没有啊,我们听主子的吩咐,一直守着谷口,没看到皇后出入啊!”冷风诧异的说。
“真的?”舒夜半信半疑,好看的长眉皱起来,“那她去哪里了?”
冷风和夜风面面相视:“皇后不见了?”
“恩,我一醒来就不见她了,而且她还给我下了催眠药让我睡到现在!”舒夜一想到这就气得不行,“找薛容,薛容一定知道!”
主仆三人匆匆赶往春之园。春之园里,薛容正抱着儿子晒太阳,欢欢在他身边蹦哒:“舅舅,弟弟好乖啊,我都听不到他哭。他是不会哭吗?”
薛容好笑的摇头:“思儿很乖,不喜欢哭。”
他的儿子真心乖,好像知道爹带娃不容易,乖得不得了!用凤姨的话来说,就是像他小时候一样文静。用杏儿的话来说,也跟她家小姐小时候一样乖巧。凤姨的话大家信,杏儿的话却没人信——就她家小姐那刁蛮性格,能和乖巧沾得上边吗?“这样啊?”欢欢明显不信,都两天了,楚天那混小子哭闹了n回了,薛思还一回没哭过呢,不知道他哭起来什么是什么样?灵动的眼珠子转啊转,趁薛容不注意,欢欢忽然出手,往薛思腿上狠狠捏了一把。
“哇哇哇……”
薛思放声大哭起来,并且痛得挥手踢足。
许久没见儿子如此“活泼”过的薛容一时适应不了,手忙脚乱的哄起儿子来:“思思乖,不哭不哭……”
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的凤姨和杏儿面面相视,皆满头黑线。这小公主也太调皮了吧,当着人家爹的面把人家给掐哭了!
就在这时,舒夜披头散发的带着两护卫闯进来,一进来就喝问:“薛容,央儿呢?”
薛容忙着哄孩子呢,抱着孩子团团转,置若未闻——儿子哭闹得真及时!一边哄一边往远处走……
欢欢则一脸惊奇的看着自家爹:“爹爹,娘不是在和你**吗?”
砰——
舒夜很没面子的栽到了地上。
冷风和夜风默默的扶起自家主子。
舒夜爬起来胡乱理了理衣服,再一看,现场哪里还有薛容的影子!他的心沉了下去,薛容有意逃避,那么央儿一定是离开了!
“薛容你混蛋!”
舒夜暴跳如雷,不等众人反就过来,他就跟风一样掠了出去,寻着孩子的哭声把薛容堵在屋后:“是你放走她的?为什么?”
许是被舒夜的怒吼给吓到,薛思收了声,不安的吮起自己的手指来。
“舒夜,她是有苦衷的,你就再她再任性一次吧!”薛容轻声道。
“你混蛋!”舒夜挥起拳头就砸向薛容,薛容站在那里不闪不避。眼看拳头就要落到薛容脸上,冷风及时拦住了他:“主子,你冷静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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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丛渊。
自兽王消失,丛渊百兽无主,彻底变成了原始森林。失去了智者的操纵,再多的洪水猛兽也只是一盘散沙,根本抵挡不了人类的贪婪——珍贵的药草,野兽的皮毛,都成了人们追逐的对象。不过一年多,丛渊就被破坏得不成样。
这是花未央和燕霞第一次进入丛渊,有梵音的银坠护身,她们基本没有受到野兽的攻击,按照白芷的指示,顺利来到丛渊深处。
整个丛渊都被茂密的植被覆盖,地上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沼泽。当然,这些已经被进来捕猎盗药的人破坏得七七八八了。只有丛渊深处那座中世纪欧世风格的红色古堡型宫殿没有受到任何损害。
这是一块宽阔的平地,有草地,有花草,独独没有参天大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接受阳光的照射。大片的绿色中,红色的古堡式宫殿十分引人瞩目。
一看到这建筑,花未央就兴奋的跳了起来:“果然是中欧风格!太棒了!”
“吱呀!”
二楼上有窗户被推开,青鸾探出头来:“你到啦!好快!”
“不快不行啊!”花未央苦笑,舒夜追得太紧了,只怕这会儿已经知道她来丛渊了。
“你找到接口了吗?”花未央一面问一面走进宫殿。
“找到了,幸好兽王的威名还在,兽王宫附近无人敢来,梵音昔日的宫殿得以保存下来。不然我都没地方睡觉。”
失去了主人,宫殿已经蒙了尘,此刻只回荡着青鸾的声音。
燕霞第一次看到这种奇怪的建筑,一时有点儿找不着北。花未央熟门熟路的找到楼梯上楼与青鸾会合,看到她是孤身一人,她皱了皱眉:“你一个人来的?”
“对啊,这样动静小。”青鸾笑着,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再有三个月就该生了。
“你来,看这里。”青鸾伸手往窗外一指。
花未央和燕霞寻着望去,大约斜了四十五度的地方,有一片巨大的灰色云彩,那云彩的中央有一道不起眼的痕迹,正好按云彩的宽度二等分。
“那就是所谓的虚空?”花未央惊问。
“恩,我已经确定梵音最后是从那里离开的。”青鸾说。她提前了两日来就是为了找出这个位置。
“虚空?”燕霞看着那条痕迹,面露崇拜之色,“这就是古籍上说的,连接着阴阳两界的地方?”
“是不是阴阳两界,是两个时空。”青鸾解释道,“燕师姐,以你的修为,你能打开那里吗?”
打开,便是沿着那条线把空气给撕裂。
燕霞犹豫了一下:“我试试。”
“走,上楼顶上好试!”青鸾说罢,便带着上楼。
花未央和燕霞跟上来。这种欧式建筑有一个好,就是会设一个宽大的阳台,按中欧人的习惯,这个平台便于观看远处的危情,也可以用来烧烤娱乐。
三人站在这大大的平台上,燕霞取下背上的桃木剑,喃喃的念出一串咒语,朝着虚空一指,一道白光自剑端而出,直射向虚空之界。
花未央和青鸾万分期待的看着,紧张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光触到虚空之界,只维持了几秒钟就落了回来,燕霞反受其力,向后退了几步,哇的吐出一口血来:“不行,我打不开!”
她受记忆之水的腐蚀,修为已经大不如从前,连触碰虚空之界都要用尽全力,根本没有余力打开虚空。
花未央和青鸾面面相视:燕霞都打不开,她们这种没灵力的怎么办?
“我再试试吧!”
犹豫了一下,燕霞抬手拭去唇边的血迹,强撑着提剑再试。结果还是失败。反冲力直接把打得燕霞趴到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花未央皱了皱眉,上前扶起她。
燕霞抱歉的苦笑,扯动唇角:“对不起……”
“没关系,你尽力了。我们再想办法吧!天无绝人之路。”花未央反过来安慰她,替她拍打道袍上的灰尘时脖子里的银坠露了出来。
青鸾忽然两眼放光:“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花未央和燕霞齐声问。
“梵音的银坠!”青鸾伸手扯下她的银坠子,“这是来自蛮荒的东西,上面有梵音的灵力!”她停下来,上下打量着她,眼中的兴奋之光更甚,“如果再加上灵龙的血、蛮龙的血,那边应该能感受到这些,打开虚空。”
“这么说,我这胎来得正是时侯?”花未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两天忙着赶路,都没功夫吃堕胎药。
“应该是。”青鸾嘻嘻一笑,看向燕霞,“燕师姐,你说呢?”
“既然是两个平行存在的时空,那边的人能自由出入,证明那边的力量很强大,否则无法多次打开虚空。我想,西门夫人此法应该可行。”燕霞也同意了。
“好吧,就这么办!”
花未央二话不说便割开自己的手指,把血涂满银坠,然后系到桃木剑上:“燕师姐,靠你了!”
“好!”燕霞再度蓄力,桃木剑泛起夺目的白光,与此同时,剑上的银坠绽放出强烈的血光。两道光影同时指向虚空,银坠借助白光的力飞上高空,如刀子一般开始慢慢去割虚空之界。刹那间,风云变色。
红白两道光交映生辉,虚空之界逐渐明显,加宽,一条宽宽的黑色天沟慢慢出现。
“打开了!”
花未央高兴的大喊。
燕霞拼力撑着:“皇后,快去!”
呃,怎么去?花未央愣了一下,青鸾已经退到了一边的安全地带:“等虚空打开到一定的时候才会产生吸力,把你们吸过去。”
花未央赶紧站到燕霞身边,紧紧捉着她的衣服,生怕自己去不了。
黑色的天沟还在继续加宽,她们兴奋的等待着……
“央儿!”
忽然,熟悉嘶吼传来。
是舒夜。来得真快!花未央低声说:“师姐,坚持住,不要分心。我们都是为了他!”燕霞用力点头,继续拼力打开虚空。“央儿,你要干什么?快下来。”舒夜已经来到宫殿之下,他惶恐不安的仰头看着上面的三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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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女人都是能力卓绝的人,此刻却莫名其妙的凑在了一起,在天上开了一条黑色的河,她们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青鸾和花未央凑一起,他还能想得通。但燕师姐怎么会为央儿拼了全身的修为?
难道她要离开?回她原来的世界?
这个想法一出,舒夜瞬间就不淡定了。来时的怒气冲冲全都消失了,他整个人都软弱了下去:“央儿,回来,我求你……”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生气,顾不得质问了,只求她留下。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她若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舒夜,如果你信我,就治理好你的国家,照顾好我们的女儿,等我回来!”花未央只能这样说。
虚空之界开得越来越大,她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虚空的吸引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连好好和他解释的时间都没有。
“你真的要走?”舒夜急得想跃起来,被她大声吼回去,“你不要上来!不然我死你看!”
舒夜只得作罢,站在下面苦苦的哀求:“央儿,不要走,求求你……”
“我会回来,你相信我,等着我……”
“你若敢走,我就废了你!”舒夜慌得口不择言。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想解释,心一横又忍了:央儿软硬不吃,只能要挟她一回了!
花未央的心痛了一下,她缓缓回眸,看着宫殿外暴跳如雷却又如纸片一般脆弱的舒夜,终是平静的回答:“随便你!”
随便你?
舒夜瞠目结舌,无法接受这样的回答。
只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为了她的愿望,他心甘情愿废弃六宫,握着全天下最高的权势执着的守护她一人。可她,却是随便你……
“你真的不在意?”舒夜泣血问。
双眼面满血丝,红得似要泣出血来。
花未央多想飞身下去抚平他所有的痛,可是,她不能。虚空已经打开得差不多了,来自虚空的吸引也越来越大,她和燕霞的衣裙都无风自舞,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和他解释。
青鸾看不下去了,出声劝:“姐们,你就告诉他真相吧!”
“不。”花未央坚持摇头。
她若能回来,则好。她若不能回来呢?她不要他抱着自责聊渡他那短暂的余生。
“花未央,你给我下来,不准走!朕命令你不准走!”舒夜不顾一切的扑上来,冷风等人作好随时接应的准备——皇后若跳下来,他们要保证能接住!
“不要上来!”
情急之下,花未央慌了,随手扯下腰上的玉佩就朝他扔去。
她的力道极大,玉佩的偷袭拖延了几秒钟。
就是这几秒钟的功夫,虚空完全打开了,强大的吸力自天上而来,卷着她和燕霞飞上天空,没入虚空。
舒夜扑了个空,如同石化了一般站在花未央刚刚站立的地方——她走了……
他甚至感觉到了她的衣裙拂过他的身体,只是一息之差,他永远失去了她!
天河!他抬头,刚好看到花未央和燕霞被卷进黑色天河里,然后红白之光消失,那条三尺宽的天河开始慢慢缩小。
“不,不!”他蓄起全身的力,拼命往上飞,试图去追逐她的脚步。
然,他终是凡人之躯,没有虚空之力的吸引,怎么到得了九天之上?所有的人,都眼看着他一次次腾起,又一次次重重的摔下……
不管他怎样在做,都到达不了虚空之界。
黑色的天河越来越窄,到最后合并成线,慢慢的,连线也淡化了去,什么也没有留下……
风云散去,阳光重回,一切,回到原点。
只有她消失了……
永远的消失了……
“啊——”他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抱头仰空痛苦的嘶吼起来,有鲜血自他的眼眶溢出来,流在他惨白的脸上,触目惊心。青鸾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没敢吭声——帝王一怒,伏尸万里。她如今怀着孩子,还是别惹这男人了。哎哎,想想也可怜,明明郎情妾意,都成亲两年多了也没得相守几天,a蛾子层出不断。
“花未央,你有种!花未央我恨你!我不会再等你!”
他像疯了一般,望着那渐渐合拢的黑色天河撕心裂肺的吼,一遍遍的重复着,无休无止……
一次次试图进入虚空,他全身都摔得是伤,此刻满目凄疮,纵是青鸾,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知道花未央听不听得见啊……
哎,姐们,你可一定要回来啊!不然你怎么对得起他?
青鸾小心的从楼梯上下去,对冷风夜风说:“去打晕他,扛回宫里。”
“是。”
冷风夜风立刻遵照执行,飞上阳台,很干脆的劈向舒夜脑后。
消音了……
“我们先回宫。”青鸾指挥着,俨然女主人。
冷风皱皱眉,不满的说:“西门夫人,你怎么能帮着皇后逃跑呢?”
“不是逃跑,去去就回。”青鸾简骇的说,试图蒙混过关。
“西门夫人能立下保证么?”夜风追问,“西门夫人能保证皇后还会回来吗?”
青鸾无言以对。
特么的能保证就不用偷偷摸摸的去了!
“说不出来了吧?哼!”冷风黑着脸哼哼,扛起舒夜就走,“西门夫人,看在门主的份上我们会安全带你回京,至于往后,你自己思量着办吧!”
“喂,我坐哪里?”青鸾急忙追问,提着裙角小跑着跟上他们。
来的时候为了隐瞒行踪,她只是靠武功走进来的,消耗了许多能量不说,还动了胎气,她可没把握再孤身闯出丛渊。哎,要伤着孩子,回去怎么向老公交待?
惆怅之余,她只能讨好的冲“敌人”笑:“带上我吧!拜托拜托!”
“西门夫人能进来,还会出不去?”冷风只是冷笑,头不回的走人。也就他们人轻言微,主子要醒着,估计劈着她都不难!夜风比他性子好一些,主动自己的马让给了她:“快走吧!希望门主脸够大,保得住你!哼!”囧,一下子把人都得罪光了。嘤嘤嘤,得赶紧回去抱老公大腿求保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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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身边似乎有烧焦的味道,还有一些怪异的声音刺得耳膜有些难受。
花未央晃了晃脑袋,费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荆棘丛旁。这附近似乎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空气里飘浮着浓重的血腥味。
虚空之界打开的时候,她们被强大的吸力吸到了这里,估计这里就是第三时空,所谓的蛮荒界。
太好了,终于来到这里了!
一瞬间,身体的不适感就消失了!她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锐利的目光环顾四周。
黑色的土地上还有许多小火焰在跳动,到处都是动物的残骸,焦尸,令人作呕。那些散落的残尸很怪异,完全认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那些刺耳膜的声音则像是从地下传来的,无休无止,幸好只是难听,并不会给她造成什么伤害。心静自然凉,听习惯了就好。
燕霞呢?
她的心陡漏了半拍,目光快速四移,寻找燕霞的身影。
不远处匍匐着一个灰色的身影,花未央松品气,爬起来迅速奔至她身边。燕霞脸朝地趴着,已经陷入昏迷状态。花未央把她翻过身来,用力拍她的脸,又掐她的人中,焦急的喊:“燕师姐?燕师姐?”
燕霞幽幽转醒,虚弱的冲花未央笑笑:“我们是不是来到了?”
“是的。”花未央用力点头,为了打开虚空之界燕师姐拼尽了全身的修为,又受了虚空之力的损害,这会儿虚弱是正常的。她用力把她撑起来,“师姐,能行吗?能走吗?”
蛮荒界多猛兽,这里掉落的那些残骸体积庞大,刚才在这里打架的肯定是一群体积庞大的猛兽。她们现在都有些虚弱,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行,万一那些猛兽又折回来就惨了。
“能。”燕霞也明白她们此时的处境,半架在花未央身上一瘸一拐的前行。
天空灰蒙蒙,看不到太阳,气温却极热,起码有三十五六度,晒得人皮肤生疼。花未央架着燕霞走了一不远,便折腾出一身汗,闷得人难受。而这片荆棘之地仿佛没有尽头,怎么走都走不头。
燕霞受了伤,花未央的一个人出两个的力,也坚持不了多久。只得停下来,一面抹汗一面气喘吁吁的看着远方。
这里不是有着现代的高科技的么?为什么看不到马路,也看不到电线杆?特么的就是有条羊肠小道出好,起码能有个行走的方向!现在这算什么,让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啊!
事到如今,连骂娘的力气都不敢浪费,只能在心中腹诽一下。
“未央,看看地图。”燕霞提醒到。
来的时候为了预防被时空之力搞丢身上的东西,她把要紧的塞怀里贴身带,包袱紧紧的背着,足用布条裹了好几层,这会儿倒是没丢,就是看上去像长了个背锅。
花未央赶紧把地图拿出来,很快就找到现在所处的位置——荆棘海。
“师姐,我们需要穿过荆棘海,再翻过多罗山,才能看到圣殿所在的迦罗山。但只是看到,要到达迦罗山还需要穿过大半个蛮荒界。”
燕霞一看地图便沮丧了:“好远。”
这里到处都是洪水猛兽,她都怀疑此时此刻的她们能不能见到迦罗山。
再强的人,当体能、精力都达到极限,就容易退缩。燕霞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花未央则恰恰和她相反,压力越大反弹力就越强。
这也是她当年在荒岛能生活一个月而不死的原因!
越是困难的环境,她的斗志越昂扬。
面对已经开始退缩的燕霞,她大声说:“再远也远不过大昀和蛮荒!我们都能穿越时空来到这里了,还怕这脚下的征程?”
燕霞沉默了片刻,有些抱歉的说:“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想法。为了师弟,我一定会坚持到底!”
他不仅仅是她的师弟,也是她藏在心底的人啊!
这么多年的修道,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到心如止水,心无旁念。当记忆之水种下,昔年的情怀愈来愈浓烈。好在,她长他近十岁,又有着师姐弟的关系,只要她不说出来,没人会发现。
“好!我们估计要好几天才走得出荆棘之海,不如先休息下,保存好体力,才好战斗。”花未央迅速下了决定。
“恩!”
两人坐到一个背风的荆棘丛后面,花未央解下包袱,拿出薛容替她备下的药囊,倒出两粒紫艺丹给燕霞:“师姐,这个能帮助我们快速恢复体力。”
燕霞二话不说直接吃下,却发现花未央没有吃,她拿着一个白色的瓷瓶犹豫着。
“现在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吃堕胎药了,先活着离开这里再说。”燕霞道。
花未央一想也是,便也吃了两粒紫艺丹。两人打坐调息了一番,空越时空带来的不适很快消失,又恢复到满血状态。
“我想喝水……”燕霞说,她的嘴皮都翘起来了,当真是渴得厉害。人不吃东西可以,不喝水却是不行的,五脏六腑都会虚脱的。
花未央站起来:“师姐,你在这里等着,我看看!”
“你小心。”
“恩。”
荆棘之海四处都是荆棘,脚下是热乎乎的黑土地,屁股坐下去都是热的,这种地方上哪里去找水源?
花未央走了一圈都只找到几个不知道有毒没毒的野果,反正她的体质百毒不侵。但燕师姐就不一样了:“师姐,这里没有水源,只有等天黑了接点儿露水喝,先吃个野果将就一下。这种果子我以前也没见过,不知道能不能吃,你吃了有反应就赶紧吃紫凝丸。”
“好。”燕霞接过野果。都到这份上了,她也豁出去了!咬了两口,笑道,“还挺甜的。”花未央也笑,不错,有苦中作乐的精神了!她看着燕霞吃东西,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燕霞中毒。燕霞自然也知道她的担心,一口气就啃了三个,越啃越觉得有劲,甚至扔了果核,站起来活动了活动筋骨:“疑,这果子吃了以后身体舒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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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华殿,一个身形高大的异域男子一身青色华服,碧绿色的眼睛正忿忿的瞪着墙上的壁画,那幽怨、愤怒的目光恨不得把壁画戳一个洞。
此人正是冥汾亲王。
光华殿是蛮荒女王处理公务的地方,他明明鲜少为公事来找雅莉思,偏偏每一次雅莉思都是在这里接见他!摆明了只与他谈公事!
在蛮荒界,人是最高等的,但拥有高智商的人类却数量稀少。其次是高等灵兽,也就是龙族。然后是普通的平民,普通灵兽再到等到灵兽。王族,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巅峰一般的存在。
如今的蛮荒王族除了女王,还有包括梵音在内的五位亲王,三位长老。梵音作为王夫住在圣殿,冥汾居于西边的多罗山,格慕、尚唯、杰安三位亲王分别居于东、南、北三个方向,与圣殿一起镇守着整个蛮荒界。
“冥汾亲王这次又是因何而来?”
雅莉思优雅的坐到王座上,左手握着代表权利的金杖,居高临下的看着台阶下的男子,傲慢、疏离、冷漠,令人难以接近。
又是这种态度!
冥汾恨恨的磨了磨牙,把视线从壁画上移开,待到转身面对女王,他的脸上已然是一副和熙的笑脸。他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胸膛,半弯了弯身:“尊敬的女王陛下,难道你没有发现荆棘海闯入了外人吗?冥汾时刻挂着女王,特赶来汇报此消息。”
语气温和如情人对话,碧绿色的眼睛更是桃花泛泛。
雅莉思却置若无睹:“虚空之界在荆棘海,你的多罗山是怎么看得到的?”
冥汾一愣,继续温和笑道:“因为冥汾时刻关怀着女王殿下呀!早在您接梵音回来的时候,冥汾就说过,梵音的回归会给蛮荒带来祸端的。”
“你怎么就是祸?”雅莉思淡淡的问,“昔年巴莎公主的新灵魂不也是从那里来的吗?如果没有那个凡人女子,也没有今天的雅莉思。你该明白,我,蛮荒的女王,并不排斥那个时空。”
“原来女王陛下已经洞悉一切了,呵呵……”冥汾笑了起来,忽然目光一凛,语气陡变,“可她们杀掉我了的四头龙!”
雅莉思淡定的脸上终于出现情绪变化:“真的?”
“不然女王陛下以为冥汾为何匆匆赶来?”冥汾反问,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掌心打开,一颗银坠呈现,银坠上的血迹已经褪了色,如锈迹一般,“陛下,你看这个。”
雅莉思秀眉一蹙,一扬手,银坠全飞进了她手里:“这是梵音的银坠,为何上面会有灵龙和蛮龙的气息?”
“陛下圣明!”冥汾再度抚胸弯了弯身,“梵音亲王擅自把东西遗留给凡人,依旧圣典应该革去王权。当然,鉴于他是陛下的丈夫,我们可以网开一面。但是,若那两个凡人危害到了蛮荒,梵音殿下必须为此负责!”
雅莉思看着冥汾,目光渐冷,非常不客气的说:“你可以滚了。”
“当然,我这就滚。哈哈哈……”冥汾大笑着走了。
雅莉思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沉默了片刻,她叩动金杖,跟前立刻出现两个穿银衣戴银面具的人:“去往荆棘之海,把闯入者带来!如若不从,格杀勿论!”
“是!”
*************
大昀,舒夜已经整整昏迷了三天了,还没有苏醒的征兆。
按理说冷风一记手刀不至于让他昏这么久,太医也来诊过说身上的伤不要紧,可他就是醒不过来!
难道,是他不愿意醒?
瑶夫人没日没夜的守着他,头发都白了许多。坐在床边一个劲的抹眼泪:“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欢欢不知道自己告个密会导致娘亲直接离开,父王昏迷不醒。后果这样严重,一定是她错了!得知真相的她挥着小胳膊小腿爬上龙床,坐在舒夜身上用力摇晃他:“父王,你醒来,父王,你不要吓欢欢……欢欢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两岁的小娃娃哭得伤心欲绝,泪水大滴大滴的掉到舒夜脸上。
“父王,娘亲走了,不要欢欢了,您也不要欢欢了吗?”
孩子稚嫩的声音句句敲打着大人的心脏。
也敲打着舒夜的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欢欢都哭得声嘶力竭了,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无神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央儿离开了,她那么狠心的丢下自己,丢下女儿离开了。而他,做不到。
他怎么舍得抛弃自己的亲骨肉?
他才不是花未央那个混蛋,不要儿子,也不要女儿,还不要他……
丛渊里她决然离开的那一幕重现眼前,疼得他痛不欲生。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父皇,你终于醒了,呜呜……”欢欢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号得更大声了,“欢欢以为父皇也不也欢欢了……”
“不会的……”舒夜垂眸,摸摸女儿的头。
原本,他是真的不想醒了,就这样沉沉睡去,直至永远。可是女儿的泪烫到了他,他猛然想起他苦命的、年幼的女儿还那样小,体内还有余毒未清。若他死了,他的女儿怎么活?!
“欢欢啊,爹的宝贝,从今以后就只剩下我们两了……”
绝望的话语令闻者落泪,就是四风护卫这样的汉子也忍不住背过身去。
皇后啊,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瑶夫人抹着泪又哭又笑:“夜儿,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是累了,姑且休养几天。朝上的事已经安排了小侯爷去办,你昏迷的这几日欢欢总不敢睡觉,不如你带着她?”
“父皇……”欢欢紧紧抓着自家爹的衣襟,惶恐不安。
舒夜点了点头:“好……”
对父母而言,孩子就是心房上最柔软的那一块。只要他还挂念着欢欢,就不会出多大事。瑶夫人冲欢欢挤了一下眼睛,命众人都散去。
舒夜算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他习惯在黑夜自己一个孤独的舔试伤口。在认识花未央后他改掉了这个习惯,现在,他又重新拾起了这个习惯。这几天的昏迷便是例子。这孩子啊,还是爱钻牛角尖,若不让他自己想通,谁也劝服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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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却不代表康复。
纵有欢欢每日陪在仪元殿里,两岁的小娃娃活泼的在殿中跑来跑去,却敢难勾起舒夜的笑意。
连日大雪,把整个大昀京城都装点成了白色的世界。是连老天也看到了他的万念俱灰吗?
提前来到的冬天,寒冷的冬天,仿佛又回到了那抹异世之魂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冷,很冷。
接了地龙,放了炭盆,依旧温暖不了他死去的心。
这一次,他真真正正的失去她了……
可他想不通,之前都还好好的,她为什么忽然离开?没有任何征兆。最最奇怪的是,连燕师姐都跑去帮助她?
“皇上,您该喝药了。”
小美人陈颖儿多好的眼水啊,立刻找到了造访仪元殿的机会,并且把何紫菡也一起拉上,每天三遍准时送药到仪元殿来侍奉君王。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从陈颖儿出现在坤宁宫他就知道她的目的了,他讨厌所有一切抱着目的接近他的女人。若不是看在太皇太后病着的份上他早把她赶出宫了。可现在,他端着小美人亲自送上的药碗,没有表示接受也没有明显的拒离小美人的好意。
不管怎样,他还有女儿。再过几天便又是取血之期了,他要对女儿负责。
陈颖儿温婉的笑着看君王喝罢药,立刻又送上一颗蜜饯:“皇上,去去嘴里的苦味吧!”
“不用。”舒夜摇摇头。
药有多苦?能有他的心苦吗?
“皇上,民女听说甜食能令人心情愉悦,您还是含一颗吧!”陈颖儿大着胆子说,引得玉儿屡屡侧目。
连何妃这个有封号的都没这胆子呢,这陈颖儿还会趁虚而入。皇上这会心伤着,最需要这种温柔如水的女人的慰藉了。搞不好当初何紫菡没得到,如今还让陈颖儿捡便宜了呢!哎,这皇后也真是,怎么总玩这种不辞而别的游戏呢?她难道不知道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舒夜怔了怔,这话好像听谁说过?
他摇摇头,觉得脑子有些混沌,完全分辩不清楚。默默的接过蜜饯送入嘴中。
蜜饯入口,甜中泛着轻微的酸意,没有起到什么改善心情的作用,反而勾起许多回忆。
那些回忆有酸有甜……
他匆匆觉得作呕,哇的一声把蜜饯吐了出去,脸色苍白的靠在榻上不耐烦的摆手:“好了,你们出去吧!明个儿不用再来了。”
陈颖儿脸上的笑僵住了,亏得何紫菡拉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来,恭谨的福一福退下:“是!”
出了仪元殿,陈颖儿便沉了下脸:“皇上他什么意思?”
这三天下来,皇上对她的态度明显缓和了,怎么一含过蜜饯就又翻脸不认人了?
何紫菡低眉顺眼:“不知道啊,本宫也不是很了解皇上。”
“你当然不了解,你若能了解,还会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妃吗?”陈颖儿冷笑,哪里还是什么温婉闺秀?简直就是一个刻薄的小毒舌妇。
何紫菡被击中要害,脸色快速苍白了下去,但她有把柄在太皇太后手上,不敢对陈颖儿怎样,被伤成这样还得以笑示人:“是啊,我是个不中用的。陈小姐年轻貌美,又有太皇太后撑腰,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那当然!”陈颖儿昂了昂下巴,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明天起,我会独自去仪元殿侍奉,你就不用去了。”
“是!”
何紫菡诺诺的应着,低眉顺眼的跟在陈颖儿身后。陈颖儿来势汹汹,皇后却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万一她真上位了,她的小命就捏她手里了,不忍不行啊!
哎,这人啊,不能做错情!一步错就步步错啊!
她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毒害了雪狐之身的花未央呢?
光明正大的受花未央利用可比被这陈颖儿摆布强多了,至少花未央给她留足了面子,给何家留足了尊严!
仪元殿,清月正在教欢欢背诗,欢欢刻意大声背诵,不时回头瞟瞟自己的父皇。小小的孩子,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哄父亲开心。小心翼翼地看大人脸色度日。
玉儿看不过,一边给舒夜擦脸一边问:“皇上,西门夫人应该知道原因,要不要召她来问一问?”
“不用了。”舒夜摇摇头,“她不想说,朕又何必问?人都已经走了,问了又有什么用?”
她去的地方,是他到达不了的世界。
此生,已经划上句号。
原因,已经不再重要……
玉儿无言以对。皇后这次真的太过了!连她也看不下去了!
用热毛巾擦过脸后,舒夜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一些,问:“舒缙呢?朕有段时间没见他了,把他叫来吧!从现在起,朕亲自教导他。”
“回皇上,您昏迷的时候小王爷来看过你两次,因您没醒遂没让进来,奴婢这就去传。”
“去吧!”
清月只觉得奇怪,大着胆子问:“皇上,您这是?”
“朕的公主适合吃喝玩乐,不适合担这江山。”舒夜淡淡的说了一句,自己下榻更衣。他的时日无多了,得为大昀江山培养一个继任者啊!他没有儿子,最适合的就是舒缙了。
思及此,心又痛了起来。
他原本也可以有儿子的。可是央儿的忽然离开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至于女儿,他这一生都受权势所累,他不希望女儿再步他们后尘。
也许,没有负累,才能触摸到幸福吧?
恩,一定是这样。当初他选择鱼与熊掌兼得,他一旦也以为自己作到了。时至今日他才明白,鱼与熊掌,终不能兼得。
次日,君王重新临朝,策封舒缙为安亲王,亲自为安亲王挑选了一群太傅进行都导。帝王待兄弟之细心,令安太妃感激涕零。
再几日,太皇太后病逝,举国大丧。太皇太后临终前留下遗言,请皇上立小美人陈颖为贵人。死者为大,没有理由拒绝。但因太后之丧,正式策封暂定在三个月后。再然后,江北一带的运河修筑出现问题,堤坝大面积季节塌陷,舒夜投入忙碌的政务中,闭口不再提皇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除了理政还是理政……至于等待晋封的小美人陈颖儿,彻底被他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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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海,三天过去了,花未央和燕霞还在艰难的行进。这一眼望不到边的荆棘海似乎真的没有尽头,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荆棘海里的猛兽们似乎都知道了她们的存在,都把她们当成了猎物,虎视眈眈的跟着她们。然后,荆棘海上出现了这样一副情景——
两个女子紧密靠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前行,身后跟了一大串奇形怪状的猛兽。
“这里的野兽也太多了吧!”花未央抬手抹抹额上的汗,这三天她们斩杀掉的猛兽数都数不过来!都杀出经验来了!幸好随着燕霞灵力在恢复,她们的安全性有了一定保障,只要小心白天,一到晚上燕霞就能用灵力撑出结界来休息休息。
“是啊,自从杀了那条四头蛇,来攻击我们的猛兽就增多了。”燕霞说,“那四头蛇不会是这里的王吧?”
“应该不是。”花未央说,相比身后跟着的这一串长相奇特的兽类,那条四头蛇真的正常多了!
“这样走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燕霞也不时的抬手抹汗。荆棘海的白天实在太闷热了,身上随时都粘乎乎的,一轮轮的战斗下来,身上除了汗还有兽类的血,臭死了。
“坚持吧!至少现在我们能分清楚方向了。”
花未央掏出地图来看了看,又指了批远处那若隐若现的山尖尖:“那应该就是多罗山了吧?”
“应该是吧!”燕霞点点头,看着花未央。两人身上早被灰尘、血腥污得乱七八糟,惟有一张脸还算干净。此刻,她那倾国倾城的脸上挂着汗珠,却红光满面,尤其那一双星子眸的黑眸,在这灰蒙蒙的荆棘海哲哲生辉。这女子身上似乎总有用不尽的力气,你只要往她身边一站,看看她的气场就立刻被感染了——不由自主的相信她,愿意和她一起披荆斩棘。
“走吧!”
“好!”
她们一动,身后那一串野兽也跟着动。但它们也被这两个猎物惊人的战斗力给骇到了,不敢再轻易出手,而是跟着,伺机而动。而再远的身后,随处可见散落的怪兽残骸。
多罗山,冥汾亲王站在山之巅,抬着望远镜远眺荆棘之海的情况,碧绿色的眼眸里掩不住赞赏之意:“这两个凡人还真强大啊!竟然杀了那么多灵兽!”
“亲王殿下,还要继续跟吗?为何不让灵兽把她们给吞了?”侍卫安德鲁不解的问。
荆棘海虽然不归任何一个亲王,却紧邻着多罗山,里面住着许多猛兽,每天都上演着猛兽们打架,吞噬弱者灵力,打怪升极的戏码,堪比修罗场,是以极少有人愿意踏足。
可那两个凡人却在里面存活了三天,还杀了许多猛兽,这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亲王殿下灵力高强,要捏死那两个凡人易如反掌,他却迟迟没有出手,而且还把自己的宠物四头龙给葬送了进去。
能杀死龙的人,非同一般。<cmread type='page-split' num='2'/>
<span>“继续跟,而且要让她们活着!”冥汾勾唇冷笑。需要就是这种强大的对手!对手越强大,戏码才越精彩!
安德鲁被他那凛冽如刀的笑给恶寒了一下,道:“可是亲王,女王的银衣使已经出现了,他们随时都会穿越结界进到里面去。”
“是啊,我也看到了。呵呵……”冥汾再度举起望远镜,灰蒙蒙的荆棘海在他的望远镜下清晰得能看清树上结的果子是什么颜色,“女王殿下还是担心了,否则也不会派出银衣使暗中跟着她们。她在害怕这事与梵音有牵扯。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进去吧!”
安德鲁恍然大悟:“殿下,您终于抓到梵音亲王的小辫子了吗?”
“也许吧!”冥汾扬扬眉,“梵音那臭小子,在那边躲了近两百年。女王一苏醒就把他给接回来了,而且待他更胜从前了!气死我了!当初怎么就没直接把他给整死!哼!”
“亲王殿下,王族是可以重生的,就算您当初弄死他,他也还会回来的。而且梵音,他是带着几千年的记忆重生的,不是一般人。”安德鲁小心的提醒道。
蛮荒的王族并没有死这一说,这一辈子终老了就会陷入沉睡,只是所有的人醒来都会忘记前生的事,甚至连容貌也都会发生一些变化,血统却从未更替。除了梵音。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一世开始不再失去记忆。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大。
两百年前蛮荒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战役,王族动荡。梵音的妹妹缇娜就死在那场战役中。而且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失去了重生的机会。那一次就连圣殿上的女王都被人下了诅咒,整整沉睡了二百年。如果不是那对凡人,女王这会儿还在昏睡呢!
冥汾目光一沉,扔了望远镜,斜眼漠然的看着自己的属下:“你是在提醒我,梵音还记得我是杀死他妹妹的仇人吗?”
安德鲁低下头,沉默。
事实也是如此啊,只是这次回来后的梵音似乎变了个样,一副完全没心事的单纯样,不提从前,甚少离开圣殿,叫人难以分辩他到底记得多少往事。
“记得也好,反正一山不容二虎,我与梵音不是我死就是他亡!至于重生,哼,当初我能让缇娜死,如今也一样能叫梵音死!他不知死活的回来,当我这两百年和他一样白活了吗?哼!”冥汾哼哼,自负的昂了昂下巴,“只要,能让女王动摇……”他顿了顿,下令,“你去暗中阻拦银衣使,务必让这两个人活着来到多罗山。”
“是,我这就去阻拦银衣使。”
安德鲁领命,打了个口哨,一头巨大的双翼豹不知从哪里飞了上来,他跳上去,骑在双翼豹上,朝着荆棘海飞去……
冥汾冷冷的眯起眼,望着远方。梵音的银坠、人类的血、来自灵龙和蛮龙的气息。很复杂,很纠结,应该是一个好戏码!梵音啊梵音,这次看你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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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山越岭,穿云拨雾,骑着飞龙的感觉棒棒哒。花未央心情大好,不时问问银衣使:“圣殿还有多远?我们还要飞多长时间?”
佐拉和佑心很有默契的忽视她的一切问题,冷漠前行。
花未央也不急,一路飞一路看风景,但凡有问题照样问,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回答。
燕霞对她这种自娱自乐的精神表示膜拜——人啊,脸皮肿么可以厚成这样?
不知道又飞了多久,前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座高山,高山之上有殿宇隐藏在云雾之间。
“圣殿?!”花未央兴奋的站起来,迎风而立,远眺着圣殿两眼放光。
佐拉翻个白眼,打心里鄙视这个大呼小叫的女人。
忽然,一头巨大的双翼豹从头而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擅自把陌生人带往圣殿,左右使不怕此人有所图谋吗危及女王陛下吗?”
“安德鲁?”佐拉声调微变,“你不在多罗山,跑这里来干什么?”
“前几天有人杀了我们亲王的四头龙,我自然是来替四头龙报仇的。”安德鲁冷冰冰的说,一双褐色的眸子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他指挥着又翼豹往旁边闪了闪,冥汾亲王驾着双头龙从头而降。
高空的冷风中,冥汾亲王长身玉立,青色的华服随风翻飞,抖出一片青色的光华,碧色的眼眸紧盯着花未央和燕霞,闪烁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四头龙?
花未央和燕霞面面相视:不会是那条四头巨蛇吧?<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span>“你说是她们两个?”佑心问。
“没错。”安德鲁点头,“就是她们杀了冥汾亲王的四头龙!”
寻仇来了。花未央坐下去,伏在飞龙背上抱着她,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小。
“女人,别躲了的,我已经看到你了。”冥汾亲王勾了勾唇,“杀了我的四头龙,还把龙头扔进火山口烧了。女人,你好大的胆子!”
既然躲过,那就不躲了!花未央站起来,抬抬下巴,毫不畏惧的迎视他的愤怒:“尊敬的亲王殿下,我得申明两点。第一,我不知道那头四头蛇是您的宠物,还是条龙。第二,当时您的四头龙要吃掉我们,我们是出于自卫才杀了它的。”
“所以呢?”冥汾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人间女子,暗忖:胆量挺大嘛!
“所谓不知者不罪,您大人有大量,我们就此翻过!”花未央诚恳的总结道。
冥汾脸一沉:“本大人不想原谅你。”
呃……
花未央满头黑线:莫非遇上个小器记仇的?
蛮荒的最高统治者是女王,女王下面有三长老,五亲王,由他们共同组成蛮荒的王族,要当于大昀的王爷。不是如今的她惹得起的。
眼珠子一转,她计上心头:“大人真爱开玩笑,您看您长得这样风流倜傥,尊贵无双,能有此等气质怎会是个小器鬼?您就不要再吓我们这些小人了。”
明着夸他,暗着堵他的嘴。真真的牙尖嘴利。
冥汾一时竟无言以对。按她的话,他要再计较就成“小器鬼”了。想了想,他道:“要不计较也行,留下来做我仆人,我便原谅你。”
高傲的冥汾亲王会缺下人吗?明摆着打这两凡人的主意。
冥汾亲王追求女王的事全蛮荒都知道,但他不怎么走运,一直无法插入女王和梵音亲王之间。此人诡计多端,或许是发现了什么才故意阻拉。然,越是这样,他越不能把她们交给他!
佑心上前一步,先恭敬的行个礼,再道:“这事亲王既然已经上报圣殿,相信女王陛下会作出相应的处理,现在,我们要把她们带回圣殿交差。请亲王殿下让行!”
“你拿女王陛下来压我?”冥汾挑起眉,高傲的冷笑,他的背上忽然扬起巨大的风来,直把附近的云雾都给吹动起来,气温骤降。
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只有蛮荒王族!强大,不容挑衅!
花未央暗自吞吞口水,不是害怕,而是对这个世界的变态程度感到无语:随便拉个出来都比她强太多啦!怪不多梵音能独占丛渊那么多年。要不是他离不开丛渊,要统治整个风云大陆都轻而易举。
“我是来给女王陛下送药的,这药是有保质期的,耽误了你可承担得起?”花未央大着胆子说,扬了扬自己的小包袱。
冥汾脸色微变:“送药?”怒意撑出的强大气场也收敛了一些。
“是啊,你们的女王病了那么久,上次我弟弟并没有完全治愈她,我这次来是特意来送药的。”
“亲王殿下,现在您还有什么疑问吗?”佑心适时问。
二百年前女王中咒昏迷,一度濒临灰飞烟灭的危险,后来得一凡人所救。有没有完全治愈,冥汾还真拿捏不准。他碧色的眸子一一扫过他们,半信半疑:“我怎知你没有坏心?这样,我和你们一起回圣殿!”
佐拉唇角抽了抽:这才三天!冥汾亲王你这样三天两头的找借口去圣殿见女王,每一次都热屁股挨了冷板凳,不知难堪的么?
“亲王殿下,这就不必了,因为梵音殿下已经回来了,有他镇守圣殿,女王不会有事的。”佑心说。
“是吗?我不信任他。”冥汾厌恶的拧拧眉,冷冷的说,双手抱胸就是挡着路不让。花未央看明白了,这厮要么就是图权,要么就是图色,总之他是个图谋不轨的野心家。要是不同意,今天她就走不了!她扬扬眉,笑道:“随便你,身正不怕影歪。”只要能进入圣殿,见到梵音和女王就好了。其他人等都是路人甲。唔,这冥汾放到里大约可以排个男配n的位置。可惜,男配都注定是炮灰。
佐拉和佑心交换了一下目光,道:“亲王殿下请!”
“哼!”
这货高傲的昂着下巴,驾着双头龙转身,跟将军似的雄纠纠气昂昂的带队出发。和他的双头龙一比,花未央骑的这飞龙立刻就被秒成丝了。花未央摇摇头。哎,勾心斗角神马的每个星球每个时空都少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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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罗山圣殿,终年被云雾缭绕,白色的中欧式建筑站立在有蛮荒之巅之称的圣殿上,雄伟壮观、恢宏大气,震慑四方。
远远看到圣殿,燕霞便被这神奇的建筑之术给震撼到了:“能把宫殿建在四面峭壁的山之巅,蛮荒的王族真厉害,恍若天神啊!”
这已经是燕霞能想到了最高的词汇了。
天神,凡人心中至高无尚的象征,拥有最最强大的力量,沧海桑田、生死富贵皆只在天神的一念之间。
“噗——”花未央忍不住喷了,“燕师姐,他们运用的是科技,并非仙力。”
“什么是科技?”燕霞一脸茫然。
花未央唇角一抽,简单解释:“就是把人力和物力综合到一起,然后发挥最大的效力。”
燕霞依旧茫然的看着她。
花未央抚抚额,放弃了挣扎:“算了,你不懂。”
倒是冥汾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那目光意义深远。
等到了圣殿,花未央和燕霞的头发都被大风吹得乱七八糟,看着圣殿门口巨大的玻璃镜中狼狈至极的造型,再反观冥汾等人,头发一丝不乱,连衣服都整洁如初。
“你们在这里等着。”冥汾说罢就高傲的走进去了,直接忽视了佐拉和佑心。
花未央嘻嘻一笑,扯扯他们的袖子:“他越权。”
左右使同时眼一抽,懒得理她。这补刀的功力也很像三年前的巴莎公主。不过……很亲切。
等待的空档,花未央很自然的对着玻璃镜整起自己的衣服装来。呃,虽然如今这身破破烂烂,还脏兮兮的,整了也是白整。
不久,两排银衣卫队走出来,不由分说驾起花未央和燕霞就走,佐拉和佑心欲跟,却被领头的女官喝止:“银衣使,你们该隐身了。”
佐拉和佑心只得停下来,看着对方,相顾无言。良久,佑心说:“佐拉,你也觉得很像是吗?”
“是啊,真的很像。可我们的巴莎公主明明在圣殿里啊!”佐拉低声回答,语气掩不住的惆怅,“佑心,冥汾亲王是冲梵音殿下来的,她们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佑心摇摇头,不过初次见面,他们却已经开始担心。
光华殿,长年灯火通明,是圣殿里惟一一个不分日夜的地方。此刻,美丽的金发女王坐在她的王座上,一手抬着金色权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殿下衣着褴褛的两个凡人。
和她初见青鸾时一样,外表很狼狈,气场却强大。尤其是那双哲哲生辉的眼,那倨傲的永不言输的小脸。都很像很像……
王座的旁边有一个规格稍小一些的王座,梵音便坐在那里。华丽的银袍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头上的小王冠象征着他的王夫身分。按理,他应该比冥汾更高冷范。
可是……
独自在人世间生活了数百年,他已经把自己活得很接地气了。随意翘着二郎腿,脸上泛着迷人的温和笑意。金色的眸子在见到花未央的瞬间有刹那的失神,很快恢复如常。
“可笑的凡人,见到女王还不行礼。”冥汾不悦的喝斥,怨恨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扫过梵音。
花未央晗首,上前一步,右手按在胸前,鞠躬:“参见女王陛下!亲王殿下!”
这里虽然不是真正的地球上的中欧国家,但从建筑、服饰等看来应该属于“西方古人”,所以她行的是西方宫廷礼,而非中式的三跪九叩。
燕霞也是个聪明,有样学样,行了礼:“参见女王陛下!亲王殿下!”
冥汾有些意外:她们竟然还会蛮荒的礼数?一定是梵音教的。他立刻发作:“呦,梵音殿下在人间多年,竟然还把蛮荒的礼数教给这些凡人了。真不知道梵音殿下这些年还泄露了多少蛮荒的秘密!”
“这礼节是我在古书上看过的,没有人教过我啊!”花未央佯装糊涂的看了看女王身旁的伴侣,“而且,我也没见过什么梵音殿下。上面的那位么?气质真好!”
默默的给自己点三十二个赞:她猜得没错,梵音是这蛮荒世界的领导!还是个大领导!押对注了!
“哈哈哈……”梵音笑了起来,“没错,我没有教过谁礼节,更没谁过谁蛮荒的秘密。如何你们所料,这二百年来我被困丛渊,成日里与兽为伍。既回不来蛮荒,也出不了丛渊。”
谈笑着,他竟然悄悄的对花未央竖了竖大拇指,令花未央受宠若惊。
“梵音殿下莫要再骗人了,你送给她的银坠就是最好的证据了!”冥汾冷笑,“你的银坠上还有凡人的血!”
梵音依旧笑盈盈,甚是和蔼的看着花未央:“是吗?我的银坠落在人间了,是被你拾去了么?”
显然蛮荒戒律森严,梵音不想让人知道她和白芷的关系。花未央顺水推舟的点头:“是的,这是我捡的。”
“你听了?”梵音改看向冥汾,脸上的笑陡然消失,“冥汾!你污蔑我!”
许音未落,他的掌中便出现一抹银色的月牙,那清冷的月辉已经如剑一般射向冥汾,月辉掠过的地方都凭空生出一道寒气,无数小冰晶掉到地上,发出细微的叮叮声,回响在光华殿中十分悦耳。
冥汾闪身避开:“梵音,你竟敢在女王面前动武?!”
“你都敢当着女王的面污蔑我了,我若还不动手,岂不成了脓包?”梵音冷笑,又是一道光剑射出。
这一次冥汾没有避开,青色的华服被割开一道口子。他也怒了,反手击过来。
高手过招,无形的光剑在空气中飞来飞去,碰撞到一起的时候当当作响,强大的灵力在光华殿卷起风,除了固定在地上东西,几乎所有的摆设都浮到了半空中。
花未央和燕霞小心的躲到柱子后,免得被杀气波及。
只是,两个亲王在打架,女王不管么?花未央偷偷看向女王,高大上的女王冷眼旁观,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就连她们的出现,都没有表示出什么反应!从头到尾都是梵音和冥汾在抬杠。女王她这是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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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两个男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只差没把光华殿给拆了。女王雅莉思坐在王座上,神色平静如水,心里却翻涌着涛天巨浪:梵音不过用了五成力,便打压得冥汾无处可逃。梵音之强,恐怕已经胜过了她。
他竟然变得这样强!
就在花未央替这座恢宏大殿焦心万分的时候,女王抬起了她的权杖,轻轻一挥,梵音和冥汾便被无形的力量冻住。
“当着客人的面打架,也不怕被人笑话。”雅莉思微笑,权杖再度一挥,两人身上的咒解,这架却是再打不下去了。光华殿里飘浮起来的东西也逐一回归原位,毫发无伤。
这能力,等同于神了。燕霞暗暗心惊。
冥汾恨恨抬手抹抹唇角的血迹,愤愤的瞪着梵音。
梵音跟无事的人一样,微笑着折回他的王座,“哎,许久没和人打架了,骨头都快僵住了。活动一下真舒服!”
冥汾快被气疯了,他被梵音伤到了内脏,这会拼命忍着伤痛就是不想在女王面前出丑,梵音竟然说他只是“活动筋骨”!
“怎么?不服?不服来战!”梵音嚣张的往王座上一座,语气咄咄逼人,全身都散发着强者的霸气。
这样的他,令雅莉思感到陌生,她微笑着制止:“梵音。”
“哼!”梵音这才勉为其难的收敛了几分。
雅莉思看向花未央:“你是怎么穿过虚空之界的?”
她不问她是谁,也不问她来的目的,首先关心的是她如何打开虚空之界。花未央看了梵音一眼,把燕霞推了出去:“女王陛下,我叫花未央是寻那个世界大昀国的皇后,这位是我的师姐燕霞。她是修道之人,拥有一定的灵力,我们利用灵力和梵音殿下遗落凡间的银坠打开了虚空之界。”
“那上面的血是谁的?”雅莉思的手往虚空一抬,冥汾交上去的带血银坠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我的。”花未央很大方的承认了。
“你的?”雅莉思微微蹙眉,“这上面有灵龙和蛮龙的气息。”
“是啊,因为灵龙就在我体力。至于先前薛容带走的血蚕,如今在我夫君身体里。不瞒女王,我这次来是想求得女王的帮助,让我们夫妻摆脱这两只怪物,做回正常人。”花未央说。
龙族是蛮荒界的高极宠物,只有王族及受到特殊嘉奖的人才有资格把龙族当宠物。薛容和青鸾当初带回血蚕的事女王一定知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雅莉思、梵音、冥汾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花未央,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花未央被他们看得全身不自在。囧,蛮荒专门怪物,莫非她比所有的怪物还怪?她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用手挡在自己的小腹前。
“你体内有灵龙,你夫君体内有蛮龙,然后你怀孕了?”冥汾玩味的弯起了唇角。
“恩。”花未央点点头,警惕的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神奇了!”
雅莉思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直接飞身到花未央跟前,伸手就去摸花未央的小腹:“蛮龙和灵龙怎么可能会有后代呢?”
花未央警觉的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碰触:“女王陛下,你搞错了,这是我和我夫君的后代,是人,不是龙!”
“我知道。”雅莉思很敷衍的回答,继续盯着她的腹部,“能让我摸一摸吗?”
“……”花未央已经无言以对。直觉告诉她,他们很在意她的胎。她清清喉咙说,“不过再有三天这孩子就要消失了。”
“啊?为什么?”雅莉思大惊失色,金色的权杖驾到了花未央脖子上,“你把它怎么了?”
“我来的时候嫌怀着胎不方便,吃了堕胎药……”
“砰!”
花未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女王用权杖给敲晕了过去。
“花未央!”燕霞伸手欲去接她,梵音却适时从王座上飞来,接住了花未央。
“放下她……”燕霞急得上前抢人,却抵不过梵音随手一挥,就被挥到了几丈外,两个银衣侍卫上前来制住了她。
梵音抱着花未央,低头看着那似曾相识的面容,直接飞离了光华殿,雅莉思紧随其后,冥汾也想跟,却被侍卫给拦住了:“亲王大人,您不能进入后殿。”
圣殿分前后两殿,前殿搞接待,后殿是女王的私人领地,没有旨意不得入内。
“你!”冥汾恨恨的咬牙,挥袖走人。
灵龙已经来绝了好几百年了,现在这凡人竟带来一条,女王当然看重了!搞不好这凡人还“献龙有功”了,他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又给了梵音邀功劳的机会,为什么他没让那两凡人死在荆棘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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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殿,花未央被安置在大床上,雅莉思的手上带了一个光球悬空在花未央的腹部,随着她轻缓的安抚动作而转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几圈之后,雅莉思收回光球,大大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胎没事。”
梵音站在床边,定定的看着花未央,像没有听到雅莉思在说什么。
他想起来了,这个女子长得酷似霜云帝姬,一百二十多年前误闯进极北丛渊的那个帝姬。只是,这灵龙是什么时候流落到凡间的,他怎么一点儿不知道?
“梵音,你认识她?”雅莉思敏感的问。
梵音摇摇头:“不认识。不过那银坠倒是我的,之前我送给了一个凡人,不知道怎么到了她手里。”
“哦。”雅莉思明显的松了口气,坐回窗下的欧氏摇椅上,眺望窗外苍茫的云雾:那浓浓云雾之下的圣之谷便是龙族的发源地。如今,龙族愈发凋零了……
龙族的存亡,关系着整个王族的存亡……雅莉思忽然收回目光,静静看着依旧站在床畔的男人:“我没想到你现在这样强。”“我若不强,怎么保护你?”梵音勾唇轻笑,他走过去坐在椅子扶手上,温柔的握住雅莉思的手,“雅莉思,当你把我送入丛渊的时候我就向天发誓,若你能破咒重生,若我能再归来,我一定要守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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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之谷便在圣殿侧面的峡谷里,偌大的山谷基本被云雾给淹没。就是从圣殿上往下看,也只能看到一片苍茫的云雾。但只要真的进入,视线便渐渐明郎。
草木青翠,鸟语花香,一条溪河自云雾深处而来,把峡谷一边为二,一边是诞育龙族的基地,另一边是碑林,碑林下沉睡着所有的“睡去”的王族。每一块碑顶都亮着一颗明珠,远远看去像无数灯火,让人心生温暖。
“好漂亮的碑林!”花未央赞道。
“这里沉睡着所有死去的蛮荒王族,他们在等待重生。”路上梵音从碑林间折下一枝枝白色的小花。
“是一直死一直重生,那你们的王族不就永远都是这些人?”
“算是吧!”
囧,那永生永世都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了,而且都是几千几万年的老熟人。花未央撇撇嘴,真心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这样一直重生也没什么意义嘛!”
梵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人都是贪心的动物,现在能重生你觉得没意义,等到真的死透了,你就觉得还是重生好,起码活着,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或许吧,这种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花未央点点头,望着密密麻麻的碑林皱起眉,“这里睡着很多王族啊!为什么圣殿里人那么多?”
“因为他们大部分都醒不过来了。”梵音说着,走到一个叫“缇娜”的墓碑前,把路上采来的那串白色小花放到墓碑前,神情变得哀伤起来。
“我看这里的墓碑大部分上面都有亮光,是夜明珠吗?”
“不是,是灵识。证明那个人只是在沉睡,而非消亡。”梵音蹲下身去,开始清扫墓碑前的杂草。
“你们也会消亡?不是都可以重生的吗?”花未央大吃一惊,发现眼前这个碑林竟然没有灵识,根据梵音的情绪变化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她是?”
“她叫缇娜,是我惟一的妹妹。她,失去了重生的机会。”梵音垂眸掩去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
花未央沉默了。
这种时候,与其说再多的安慰语,不如给他一份宁静。她轻轻转身,走出碑林,站在溪边。
这条溪流从云雾深处而来,流向浓浓云雾的更深处。溪水清澈可以看到水中的鱼龙和水草,溪流的对岸有许多大小小、样子各异的小龙在嬉戏。双头龙、三头龙、四头龙、长翅膀的,没长翅膀的,黑的青的……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不知道哪一头是蛮龙?哪一头又是灵龙?
花未央回头看了看还站在碑林里的梵音,心不受控制的痛了起来。
是啊,当你有所求,便会越来越贪心。比如她现在就不再满足短暂的几年幸福,她来这里便是要为自己的舒夜拼一个白头到老。
不管你求什么,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此时此刻,他在干什么呢?是在想她?还是在怨她?他,可是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她无意识的伸手揪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相思早已入骨,虽然还是她主动离开,但思念从未停止!哪怕是在她昏迷的时候,梦里也全是他……
夜啊……
你一定要等我啊!
我一定会为我们拼一个白头到老!
“很高兴你顿悟了。”梵音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低声唤回她的神智。
花未央花容有些失色:“你……读心术?”
“不,只是我比你活太久了。”梵音笑笑,伸手潇洒的撩撩额前的碎发,“里面的人每一次醒来都会忘记前生的事情,开始一段新的人生。而我,已经很久没有忘记过了。”
“啊?那你不是带着几千年的记忆活着?”花未央惊讶的掩住了嘴巴,上下打量着梵音。原来他才是真正的怪物!
“恩。”梵音点点头,“虽然有时候觉得这样很累,但我庆幸,我记得和雅莉思的点点滴滴,还有缇娜的点点滴滴。”
情深所至,每一秒的回忆都弥足珍贵,不敢相忘。她太了解这样的心情了,看梵音的目光渐渐趋于正常,甚至还觉得他很亲切:“爱情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但没有她,活着又没有意思。”
“形容得好!”梵音抚掌大笑,“我活了这么久,还第一次听人这样形容爱情!太贴切了!哈哈……”
“呵呵……”花未央也笑。
从前她不知情为何物,孓然一身独行于世也觉得很好。但尝过滋味之后,便觉得从前的人生白活了。无爱的人生,是不圆满的。而爱那么甜那么美,一尝就上瘾,再也放不开……
“你是不是想知道哪一头是蛮龙,诺,对面树上那一头深红色的便是蛮龙,那一头刚好三岁,等你夫君体内的血蚕长到三岁,就会变成它那个样子。”梵音指向溪对面的栎树。
花未央寻着看去,果然看到栎树上趴着一个红色的东西,它的身体足有三米长,背宽二尺,身上布满红色的疙瘩,就好像胆癞蛤蟆皮肤的放大版,看起来可恶心了。
她强忍住想吐的冲动:“好丑!你不会骗我吧?血蚕那么可爱的东西怎么会长成这样?”孕妇伤不起啊!
“当然是长大了就残了。”梵音好笑的看着她,眼里闪动起恶作剧的光芒,“还有你体内的灵龙,你想不想知道它长什么样?”
额……
花未央又看了一眼蛮龙,浑身恶寒,果断摇头:“不想!”
灵龙就在她身体里睡着呢,她现在还可以把它想像成一个美好的模样,看到真相以后会失去想像力的!晚上作恶梦怎么办?
“哈哈哈……”梵音抚掌大笑起来。捉弄人太好玩了!
花未央满头黑线,哼哼:“幼稚!一点儿也不像活了几千年的人!”
“哎呀,逗你玩玩嘛!谁规矩活几千年的人就不没有娱乐精神了。而且这一世的我到现在才三百四十六岁!”梵音道,“其实你想见灵龙都见不到,因为灵龙已经灭绝了。”“啊?那我体内……”“你身体里的是这世间最后一头灵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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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体里的是这世间最后一条灵龙。”梵音说。
“啊?”花未央这回真傻了。要不要这么走运?
直觉告诉她,这所有的最后啊惟一啊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灵龙呢,是一种很温柔的龙,是这些龙里面最聪明的。所以他能跟据主人的想法控制寄生者的心智。”梵音继续说,有风自远方而来,吹动他白色绣金纹的华服,挺拔的身姿屹立在溪边,即有稳如泰山之势又有俯瞰天下之风。
其实他,才是这蛮荒真正的王者。没有之一。
“但是它没有控制到我的心智。”花未央说。
梵音深沉的看着她:“你是与众不同的,心智特别坚毅。另外,灵龙在人间几百年,长期无人可噬它已经很虚弱了。否则你以为区区蛮龙之血调和的沉梦香会令它沉睡至今吗?”
花未央闻言暗暗心惊。
“现在,站在这个地方,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梵音问。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花未央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胸臆间似揣了一个热源,那热力正源源不断的从她的心脏流向四脚百骇。这种从内心而来的热和气侯造成的外界的热完全不一样。一开始暖暖的很难受,然后就像发高烧,再然后,有里焦外嫩的感觉——典型的温水煮青蛙。
花未央难受的开始在溪边暴走,有些慌乱的问:“梵音,它醒了吗?我好难受!”
“是的,它醒了。”梵音浅浅弯唇,那笑意既神秘又给人以薄凉的感觉,“终于回到它出生的地方,产生暴动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现在有一条龙在她身体里搞暴动?
“后果是什么样的?”花未央问。这是她的习惯,任何人一旦发生,首先考虑的就是后果以及补救措施。
“唔,你都有它的孩子了,它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就是回到故乡太高兴,兴奋兴奋!”梵音说着,事不关已的蹲下身,伸手去荡溪水。
“这溪水真凉!”他愉悦的感叹了一句,竟然坐下去开始脱鞋袜。
“你这是……”花未央唇角抽了抽。
“鱼疗。”他说着把一双光洁的腿伸进了小溪里,溪中的鱼龙感觉到他的气息,纷纷游过来去亲吻他的脚和腿。俨然的现代鱼疗。不过他这个更高级,都是刚孵化出来不久的小鱼龙。
可这行为……哎,刚才还夸他有王者气势呢,她现在收回这话,眼前这一位就是个老顽童,活了几千年的老顽童!专门以戏弄旁人为乐!
花未央简直要抓狂:“你不打算帮我吗?”
“都说了这溪水很凉啦!”梵音回眸,笑得很无辜。
花未央恍然大悟,赶紧脱了鞋袜跳入水中。
刹那间,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从脚底板窜向全身,体内的焦燥感消弥殆尽……
“好舒服啊!”花未央闭上眼深呼吸。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舒服的了!
“呵呵……”梵音轻笑,晃了晃腿,激动无数白色的水花,刚才还在顶礼膜拜他的那些小鱼龙悉数涌向花未央。
“啊!好痒!”
花未央跳了起来,抬脚落脚,脚底心直接受袭,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更甚,她直接提着裙裙在溪跳个不停。
“好痒好痒!”
哗啦哗啦,溅起水花无数。
梵音看着她在水里又跳又叫,偏偏还舍不得离开——因为只要一离开,灵龙就会再度在她身体里暴动。和里焦外嫩比起来,水里痒凉痒凉的简直不要太美好!
可是……
看着自己被打湿的华服,梵音皱了皱眉:“坐到岸上来,静下心慢慢的享受,这种高极鱼龙疗法可不是每个人都享受得到的!”
“哦!”花未央依言坐回去,两条光洁的小腿在水中荡啊荡,慢慢的就不再痒了,反而觉得小鱼龙的亲吻很舒服。一批亲完了又来一批,层出不穷,把她体内的燥热都给吸走了。再观梵音,他的腿旁只有稀稀疏疏的几条小鱼龙了!
“哈哈哈,你的鱼龙没有了!”她指着他的腿哈哈大笑,“为什么呀?你才是他们的王的吧?”
“虽然是这样,但如今你体内孕育着百龙之王,那才是它们的正经主子!”梵音叹口气,紧盯着她的腹部暗忖:那孩子还没出生人气就这样高,生出来后还得了?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脸,不行,必须得加强保养,绝不能让那小子抢走他蛮荒第一美男子的风头!
呃……
花未央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你说……我肚子里的是龙……不是人?”
梵音:“……”
她怀的是怪胎?!
简直不能再惊悚!
“也不是,你肚子里的是人,而且是个小男孩,我已经看到了。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作百龙之王啊!”梵音奇怪的拧眉,怀上龙王是多么至高无尚的事,就算她上辈子拯救了星球也没这么好运。他完全搞不懂她的惶恐从何而来。
花未央足足花了两分钟,才认真的、反复的、消化完他话里的意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以为我怀了条龙呢!还好是人!”
“哈哈哈……”梵音夸张的大笑起来,可爱的人类,连思想都这么可爱!那可是灵龙、蛮龙和人类的综合体,他盼了几千年才盼来的奇迹啊!
花未央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全能的她啊,潇洒的混迹古代现代,在这千年老顽童央前就一直出丑!
忽然想到一事,她问:“梵音,你说要我帮你们一个忙,你还没告诉我到底要帮你们什么呢?”
爽郎的笑声嘎然而止,梵音收起玩笑,回归正传。这正儿八经的样子,让花未央备感压抑,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她催促道:“快说,是什么忙?”
“我要你留下这个孩子。”梵音一字一句的说,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变化。花未央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都蒙了:“你说什么?”“用孩子作交换吧!我能让你和舒夜都得到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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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面容精致如画,有着长及脚踝的金色长发,一身繁复的异域长裙华丽无比,别说污迹了,就连褶子也没有一个。只是她很瘦,瘦得眼睛都有些下陷。久不见阳光,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此刻,她正疯狂的撞击着铁栏。每一次撞击,那七彩的结界就发出一次波动。但只是波动。她根本破不了这个结界。
“巴莎公主,您怎么又哭了?是谁惹您不高兴了?”其中一个银衣使问。
“雅莉思呢?我要见雅莉思!我要出去!”巴莎疯狂的尖叫。
“巴莎公主,女王不会见你的。”
“不见也要见,我一定要见她!”巴莎继续疯狂的撞击栏杆。
砰,砰……
无数次被铁栏的反弹力撞倒,又无数次站起来……
燕霞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
两名银衣使无奈的看着她:“巴莎公主,您这是何苦?你当初铸下大错,女王只把您关在地牢已经很慈悲了……”
“我有什么错?”巴莎公主吼起来,“我本来就是这样的!雅莉思她喜欢那个凡人女子我就要出让自己的身体吗?已经四百多天了,四百多天了!她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关于青鸾的际遇,花未央曾和燕霞提过。四百多天前不就是青鸾的魂魄离开蛮荒回到大昀的时候吗?难道她就是青鸾灵魂的宿主?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靠过来,是安德鲁。
是他,那个亲王的侍卫!燕霞心一紧,紧张的看着他。
安德鲁大步走到巴莎公主跟前,恭谨的行了个礼:“公主殿下。”
“安德鲁?”巴莎公主终于停下来,面色语气慢慢趋于正常,“冥汾呢?他为什么还不来救我?”
“殿下,冥汾亲王许下的承诺就一定会做到,属下今天便是来接您出狱的。”安德鲁说着,伸手张开五指,一个黑色的光球出现在他掌声,巴莎公主身边的七彩结界便一个颜色一个颜色的被白光吸走。
黑色,是能吞噬一切的色彩的颜色!
这光球,只有女王陛下才能拥有。
巴莎公主欣喜的发现自己自由了,她试着运力,轻而易举的就打开了牢门。
“我,我自由了?”
直到走出牢房,她还不敢相信的问安德鲁。雅莉思怎么就把她放了呢?她什么时候对她这样好了?
“是的殿下,您自由了。”安德鲁微笑侧身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殿下,您的流光殿已经准备好,请!”
“啊,太好了,我自由了!”巴莎公主开心的提起裙摆朝地牢门跑去,整条地道亮起一阵紫色的霞光。安德鲁和银衣使随即离开,火把一一熄灭,牢门合上,地牢再度陷入黑暗。
燕霞紧紧的抓着铁栏杆,目光惊恐。
她看到了,巴莎公主的灵魂有一半是黑暗的!可以毁灭一切的黑暗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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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溪水洗去了体内所有的燥动,花未央倦极,躺在溪边的花草丛中沉沉睡去。梵音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灵龙苏醒后的暴动损耗了她的体能,接下来她会越来越嗜睡。
继续留在圣之谷,她本体会变得越来越弱,但与此机反的是灵龙会越茁壮,还有她腹中的小龙王也会成长更迅速。
天色渐渐暗下来,视野变得朦胧。一块块巨碑也隐入夜色中,只有碑上的灵识之珠在夜色中光华大盛,远远看去,就好像夜空上的星星,十分美丽。而整个碑林的形状,也在夜间显现了出来——这里所有的碑林组合成一个大型的六芒星的形状,碑林的最中央,却没有光。
梵音的心痛了起来。那里是缇娜的墓碑。失去了重生机会的缇娜永远的安睡在那里。
二百多年前的战役,雅莉思中咒昏睡,圣殿势微,蛮荒动荡,身为圣女的缇娜在祭台上流干了血……那一场血腥的战役至今还时时出现在他心头。
“缇娜,我亲爱的妹妹……”
梵音喃喃低语,金色的眼中满满都是痛,沉甸甸的。
“缇娜,百龙之王即将诞生,你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六芒星阵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刹那间光华大作,映亮半个夜空。然而这光华只维持了两秒钟便回归原状。
梵音皱起眉,仰头望天,瞳孔猛的放大,失声低呼:“黑暗之灵?”
黑暗之灵不是已经消散在二百年前的战役里了吗?他清楚的记得是缇娜用自己的血和重生的代价化解黑暗之灵的。为什么现在黑暗之灵又出现了呢?是冲百龙之王来的吗?
他低头,看了看脚畔还在沉睡的花未央。
他抱起花未央,御风而起,迅速奔往圣殿。
冷风一吹,花未央便惊醒了,下意识的勾住他的脖子不让自己摔下去,睡眼朦胧的问:“梵音,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睡吧!”薄唇轻启,他施了一个安睡咒,花未央便再度沉沉睡去。
快速回到琉璃殿,梵音把花未央放到床上,急急的去找雅莉思。可是寝殿里并没有雅莉思的身影,他抓了个侍女问:“女王呢?”
“亲王殿下,女王在流光殿陪着芭莎公主。”
“巴莎?”梵音一愣,疾步走向流光殿。
巴莎公主是雅莉思惟一的妹妹,但他回来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她,偶尔问到雅莉思,雅莉思只说她去玩了,不在圣殿。
才到流光殿门口,便听得一阵剧烈的争吵。
“不,我就要留在圣殿,这是我的家!我也是王位继承人,雅莉思你凭什么要赶我走?我告诉你,我就不走,我要留在圣殿!”
“巴莎,你若执意如此,我就只能把你再关回地牢了!”
“雅莉思你个老女人,你要再敢把我关起来我就死给你看!”
“巴莎……”
梵音皱了皱眉,原来巴莎是被雅莉思关到圣殿底部的地牢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还刻意瞒了他?巴莎公主一出地牢黑暗之灵就出现了,难道巴莎和黑暗之灵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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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我不会再等你!不会再等……
舒夜用力咬牙,连鞋也没穿,就这样赤足行走在霜雪之上。寒冰刺骨,很快便把脚冻得通红。他却像没有知觉,大步大步的行走。
“皇上,请让奴婢伺候您穿上龙靴!”玉儿提着龙靴着急的跟在他身后。
帝王却置若未闻。
再冷,也不及他的心冷。再痛,也不及他的心痛。
什么叫作万念俱灰,无以为继,现在的他就是最好的诠释。
“皇上……”玉儿不断的用眼色向周公公求助。
周公公只是摇头,表示爱莫能助:皇上这样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此时天还没有亮,整个青园都靠灯火取明,迈出大门,视线便暗了下来。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前的琉璃风灯随风荡啊荡,散发着温暖的黄色光芒。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胖嘟嘟的小脸蛋:“父皇,欢欢来接您回家。”
静谧的夜里,女童稚嫩的声音如温暖的春水,刹那间,便把舒夜冰封的心解冻。她说回家,不是回宫。他的脸上露出笑容来:“欢欢怎么也来了?”
“听说父皇近来不爱穿鞋,许是鞋子不合脚,欢欢特地来给父皇送鞋子。”
两只小手从身后伸出来,各提着一只崭新黑色织金纹的龙靴。
“这是月姨做的鞋,欢欢有帮忙理丝线哦!”欢欢讨好的笑,“父皇,地上冻脚,快来穿鞋子,等欢欢长大了就给父皇做靴子。”
舒夜怔了怔,眼里升起热雾,声音低哑了下去:“好……”
跟在身后的玉儿如释重负,这么冷的天,她竟然急得冒出了冷汗。
上了马车,舒夜接过干布巾擦去脚上的雪水。双只脚已经被冻得发紫,脚心的红色纹贵颜色更艳像藤蔓的枝条。他急忙把脚放下,不让女儿看到。快速接过欢欢手里的袜子穿上,又穿上龙靴,满意的赞:“极好!”
“父皇喜欢就好。”欢欢乖巧的说。
毕竟是小孩,又起得太早,如今心愿一了睡意便又来了,她优雅的打了个哈欠,依入自家爹的怀里:“父皇啊,以后别来青园了好不好?欢欢好困哪!”
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学会关怀和讨好。
舒夜心里一阵酸涩,他低头看着粉雕玉琢似的女儿,吻了吻她的额头:“好。”
“嘻嘻……”欢欢满意的往他怀里钻了钻,眼睛三睁三闭,快支撑不住了。
“睡吧,父皇抱着你睡。”
“恩。”
马蹄达达,驶向皇宫,在雪地上留下两条长长的车辙子。胸前的小娃已经进入了梦乡,听着她均匀轻微的呼吸声,舒夜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孩子其实是非常敏感的。央儿离去,他心伤欲死,白天勤政,晚上偷溜到青园疗伤,这一切都在孩子心上留下了阴影。她越是表现得乖巧,越说明她心里不安。
欢欢是他惟一的骨血啊,是他最亲的人啊,是他剩下的为期不长的生命最后的温暖,他怎么舍得让他的宝贝寝食难安?
对不起宝贝,以后再也不会了,父皇保证……
马车直接从宫门驶进宫,本该直接去上朝的舒夜破天荒的改了主意:“先去昭阳殿。”
“可是皇上,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周公公有些为难。
“让他们等着!朕要亲自送公主回宫休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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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蛮荒迦罗山琉璃殿,花未央静静的躺在床上。
侍女已经帮她梳洗换过装,此刻她穿了一身长款的白色睡裙,三千墨发悉数放下来,如在枕头上铺开浓密的黑色绸缎。
梵音的安睡咒已经令她睡了好几日。
睡梦中,她好像又听到了舒夜的声音:“花未央,我不会再等你!不会再等……”
冰冷的语气也掩藏不了他的绝望,他的心伤……
夜啊……
她听到自己在梦中无奈的叹息声,转瞬全陷入梦境。
梅林初见时的飘逸出尘,甘露殿的紫衣华贵,被追杀时的狼狈,杀人时的冷血……无数和他有关的片断在梦里交错、重复、循环……
很多次,她就在他身边看着他,他却像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一样,不管她怎么叫他,他都听不到,看不到……
她有种要失去他了的感觉。
好像琉璃心掉到地上摔碎了,再也捡起来。明知那么重要,捡不回来就活不下去,依旧只能看着它碎了、消失了,无法重拾……
这是一种极度糟糕的感觉,糟糕的让人绝望。
这让她十分着急,她多想紧紧的拥抱他,可每每一伸手想要触碰他,他就会消失无踪……
夜啊,你看一看我啊!
夜啊,你再等一等我啊!
她用力跑拼命追,扯着嗓子的喊。终究无济于事……
“夜!”
一声惊叫,她自己也挣醒了。
琉璃殿明亮而温暖,提醒着她自己身处何方。
她已经离开了大昀,身在蛮荒。那些或酸或甜的过往已经成为过去。她看着琉璃殿里奢华、陌生的摆设,她暗然垂眸。
为什么要醒来?她好想再梦一会儿。虽然梦里也很痛,但至少在梦里,她还能看到他……
“醒了?倒是低估了你。”
随着温和带笑的声音,梵音出现在她床畔,看她满头冷汗,面色苍白便明白了:“梦到他了?”
“恩。”花未央闷闷的点头。
“想他了?”梵音再问。
这……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花未央抬起头,直视他的眼:“你把我怎么了?我睡了多久?”
“哟,还挺敏感。”梵音笑了,“通常来说,中了我的安睡咒起码要睡上十天半夜,但你只睡了七天。”
七天了……
花未央不愧是花未央,很快就从不好的情绪进而走出来,投入战斗:“我师姐呢?”这一场漫长的梦催生出无数的思念,她好想立刻办完事情回到他身边。尽管可能只是奢想,她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进,不能退。她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燕霞的安危。“那个招魂师?她在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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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牢里只剩下燕霞一人。巴莎公主离开以后地牢的防范似乎松懈了许多,她便一次次的动用灵力想冲出牢房。但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此时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虚弱的躺在地板上。
已经十天了,她被关在地牢里得不到任何消息,连送饭来给她吃的人都没什么规律,似乎是想起来了就送想不起来就不送。如此不规律的生活让她的胃痛了起来。但这都不是重点,她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花未央现在怎么样了!
她趴在地上苟延残喘,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师姐,师姐!”
是花未央在叫她?难道她已经出现幻听了?
燕霞慢慢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异域服装的女子,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抬手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才唤:“花未央?”
“是我,师姐,我来带你出去。”花未央说罢就看向梵音。
梵音微笑,他只是轻轻的一扬手,坚不可摧的牢门就自动打开。花未央走进去,把燕霞扶起来:“走吧!”
“好。”
出了地牢,便看到灿烂的阳光。燕霞被关久了,一时有些不适合这么明亮的光线,抬手挡了挡,小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花未央轻轻一笑,“我已经把带来的药送给女王了,梵音也答应帮助我们,舒夜有救了!”
“真的?这太好了!”燕霞激动得两眼发光。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她只是在地牢里睡了几天,出来一切都顺当了?
“未央,你好厉害!”燕霞激动的握住花未央的手,又冲梵音感激一笑,小心询问,“请问亲王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救人?”
梵音和花未央相视了一眼,花未央有些尴尬:“那个,师姐啊,我们可能还要再等一等……”
燕霞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警觉的问:“为什么?”
“因为……”花未央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低声说,“蛮荒也遇到了困难,我们他们作了条件交换,留下这个孩子拯救蛮荒,他们帮我引出灵龙和蛮龙……”
“什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燕霞打断。
燕霞错愕的微张着嘴,看看她又看看梵音,半天说不出话来。
“师姐,你放心,梵音承诺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
“你怎么可以把舒夜的骨肉留在这里?”
花未央还想解释,燕霞已经翻脸了,她愤怒的瞪着花未央:“花未央,你知道舒夜他有多渴望这个孩子。当初你因为要救他决定舍弃这个孩子我没话说。现在都安全了,你为什么还不要他?”
“不是我不要,是我不能……”花未央无奈极了,“师姐,这是条件交换,我们没得选啊!”
燕霞惊觉自己失态,收了声,咬着下唇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转身对梵音跪下来,诚恳的请求:“亲王殿下,求你放过她们,我可以留下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没用。”梵音很不客气的就否决了她的提议,“花未央,你们的世界庸人太多了。”
花未央:“……”
高贵的亲王殿下,你这样拐着弯的骂人有考虑过人家的感受么?
是附和呢?还是不附和呢?
花未央干脆来个不说话!
“是,我是个庸人。但是亲王殿下,我也是个很厉害的招魂师,我也有灵力,我可以为你做牛做马……”燕霞试图继续游说梵音。反正她已经被赶出了师门,这世间她最大的牵挂便是舒夜。她愿意舍弃自己换舒夜一家团圆。
“你没用。我不需要招魂师,也不缺牛马,我们使用的都是龙族。”梵音冷冷摇头,下巴微昂,掩不住的傲娇。
花未央狂翻白眼。奈何人家使用的真的是全是龙,有傲娇的资本。
“行了,要不是看在花未央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既然出来了就好生在琉璃殿住着,等到百龙之王出世,我自会送你们回去,实现你们的愿望。”
梵音说罢衣袖一甩就傲娇的走了。
燕霞一脸茫然:“未央,他在说什么,什么百龙之王?”
“就是我腹中的孩子。”花未央幽幽的长叹一声,拉着她一起回琉璃殿,顺道把事情的经过解释给她听。
圣殿是燕霞这辈子见过最明亮最奢华的宫殿,琉璃殿也是她这辈子住过最高大上的房间。她坐在垫了厚厚软垫的柔软凳子上听完花未央的解释,燕霞惊得直吞口水,眼睛紧盯着花未央的肚子:“天啊,怎么会这样?”
舒夜的儿子竟然是个怪胎!
“这就是命运。”花未央苦笑,无奈的叹息,“师姐啊,我现在才明白,命运就是如来佛的五指山,我们怎么逃也逃不掉的……幸好这结局不算太坏,勉强可以接受。我相信梵音会善待这个孩子的。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们可能已经死在圣殿了。”
燕霞沉默。
是啊,她们都是大昀的强者,在这里却弱爆了。在梵音和女王心中,蛮荒的安危排在第一位,她们连根葱都算不上!怀了这百龙之王都算是祖上积了德,走了运,否则,她们还真没什么可以和人家去谈条件。
只是,心里到底不甘。那是师弟的儿子啊!虽然他可能是个半龙半人的怪物,但也是师弟的骨血。
“如果有朝一日师弟他知道了……”燕霞还是很犹豫。
“他不会知道。只要师姐不说。”花未央轻声说,顿了顿,她轻声呢喃,“还有什么比他的安危更重要的呢?眼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没有人被牺牲,我们只是被迫生活在不同的地方罢了。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或许等他长大了,会有足够强的力量回大昀找我们呢?”
燕霞叹气:“我知道了。但是……哎!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听你的吧!”
“好了,现在我们就只需要安心的等上九个月,然后就可以回去了。”她一面说着一面熟门熟路的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崭新的衣服,“已经准备好热水了,师姐快去洗洗吧!”
显然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燕霞垂眸,接过衣服去沐浴。彼时她们不知道,一语成谶,她们真的还有再见这孩子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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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殿,雅莉思站在窗下,远眺着白雾之下的圣之谷,忧心忡忡。因为是在寝殿,她换下了华丽的裙装,只穿了一条浅绿色的真丝长睡裙。卸下高贵冷艳的女王外壳,她也是一个娇媚的、柔弱的、需要人保护的小女人。
百龙之王,黑暗之灵,难道两百年前的悲剧又要重演?
每每一想到两百年前的战役,她就莫名的感觉惶恐。梵音才回到她身边,她不要再和他分开了!可是,真要杀了妹妹巴莎吗?虽然她任性又不讲理,但到底是她的妹妹,圣之一族仅存的血脉之一。她现在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巴莎身上会出现黑暗之灵?
蛮荒虽然是人、兽、灵共同存在的综合型国度,但从圣之谷发源而来的王族圣氏几千年来代表的都是光明。圣之家族的光明之力照亮整个蛮荒,让这个复杂的国度有秩序的稳步发展。
然而,所有的东西都是有影子的,黑暗之灵便是圣之家族光明之力的影子,一个毁灭性的存在,如影随形。
几千年来,每一次黑暗之灵的出现都在蛮荒掀起腥风血雨。直到二百年前,缇娜献出自己的生命终结了黑暗之灵。已经被终结了的黑暗之灵怎么又出现了?而且是出现在圣之家族的成员身上,这太令人费解了。
“雅莉思。”梵音进来,关上殿门,轻快地走向自己的妻子,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金眸盛满柔情,“怎么又在看圣之谷,还在担心吗?”
“恩。”雅莉思点点头,“花未央说服燕霞了吗?我看她挺在意燕霞的态度的。”
“她会说服她的。放心,百龙之王是我们的了,它会拯救整个蛮荒的。”梵音吻吻她的侧脸,把她的身子扳过来,“巴莎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雅莉思犹豫了,“梵音,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梵音面色一沉,摇了摇头:“没有。”雅莉思暗然沉默。七天了,权衡利弊了n次,她还是没办法狠下心杀了巴莎:“梵音啊,就是百龙之王也不能保全她吗?如果只是对付黑暗之灵……”
“她若心无恶念,又怎会让黑暗之灵有机可趁。雅莉思,她已经不是你的妹妹了,若不先发制人,她会毁灭整个蛮荒,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蛮荒被毁吗?”梵音用力抱紧了她。
这是蛮荒的劫难,一千年前就注定要面对的大劫。这劫难本应在二百年前终结,却因为缇娜的牺牲暂缓。这一次,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化解?不管怎样,这次他不会再逃避,他要改变宿命!连百龙之王都再现了,等于老天都在帮他,他若再失败不如去死!枉活几千年!
雅莉思无言以对。
“我不在的这些年,巴莎有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异常,她对你依旧有执念,很少出圣殿,与各亲王也甚少来往。除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雅莉思皱了皱眉,“好像和冥汾来往得有点多……”
“冥汾?又是他!”梵音脸色一沉,伸手往虚空一抹,云雾散开,遥远的多罗山如在眼前。
雅莉思惊讶的睁圆了眼睛:“探测术?”
探测术故名思议能观察到遥远距离外的动向,这曾经是圣氏王族独有的技能,但已经失传三千多年了。梵音今年不过三百多岁,他怎么会探测术?
多罗山宫殿,冥汾还在抱着狨苡兽喝血,他的伤势已经复原,但为了能变强大,他每天都要喝干一头狨苡兽。
“这家伙,以为这样就能强过我了吗?”梵音不屑的冷笑,想再进一步探知,却发现多罗山有结界,他只能看到冥汾的行为,听不到声音。他拧起眉,“竟然布了结界,可见一定是做亏心事了。”
就在这时,冥汾已经弃了狨苡兽,从身后抱出一把小巧精致的竖琴开始弹起来。冥汾的脸上浮起诡异的笑容,他那弹琴的动作……
梵音瞳孔猛的一缩。
糟了!
他松开雅莉思,夺门而出,直奔琉璃殿。
琉璃殿,燕霞已经睡着了。花未央站在窗前看风景。这几天因为梵音的安睡咒她睡太多了,今天异常的有精神,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已经精确按照科学算法计算过了,这孩子在她腹中已经一个月,再有八个多月就生了。她只要再等八个月就可以回大昀和舒夜团圆了。
不管他有没有等她,她都要回去找他。哪怕他恨她,或者有了新的感情,她还是要回到他身边。她会用行动证明,她爱他胜过一切。她很有信心重新拾回他的爱。
所以夜,你一定要再等一等我,你要好好活着,等我回来救你!
忽然,身后有杀意传来,花未央警觉的转身,用两根指头握住了对方的光剑,目光瞬寒:“你是谁?”
“我是来要你命的。”巴莎公主冷笑,一身华丽的紫衣无风而动,气场强大而……邪恶。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花未央冷笑,夹住剑的手指忽然用力,啪的一声,光剑竟然断了。
巴莎一愣:“有两下了,一个凡人之躯竟然能断我光剑。”她冷笑两声,断掉的光剑又重新凝到了一起,“可惜,你还是得死!”
空中忽然出现五把光剑,明晃晃的对准花未央。
花未央扬手,一柄九刃飞刀飞出,一分而九,五个击向光剑,另外四个击向巴莎。
巴莎没有料到一个凡人竟然这样厉害,竟然闪避不及被割下一段金色的长发。
“你敢断我头发?!”巴莎怒吼一声,直接用灵力聚成一个大光圈把花未央禁固其中,“受死吧!”
光圈随着她的心意慢慢缩小,巨大的压迫感令花未央几近窒息。
燕霞被惊醒了,看到花未央被关,立刻挥着桃木剑上来,和巴莎扭打在一起。她有灵力,却敢不是巴莎的对手,不久便落于下风。而关着花未央的光圈已经缩小如麻袋,花未央只能像婴儿一样蜷缩在里面,痛苦的扭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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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莎一路跌跌撞撞,伤心欲绝,眼泪一颗颗落下,掉在光洁的地珠上竟然变成一颗颗璀璨的珍珠,骨碌碌的滚动着。
落泪成珠。绝不是什么好事。
五百年前的卡洛琳便有这落泪成珠的本事,尔后,卡洛琳成了黑暗之灵的代表。
巴莎的灵魂,已经彻底被黑化了。
紧跟着梵音的脚步而来,却终归晚了一步的雅莉思在路上堵住自己的妹妹,看着她身后一路的珍珠,头皮发麻:“巴莎……”
她艰难的唤,只觉得口干舌燥,难以组织语言。
她的妹妹,终是留不得了……
“滚!”巴莎抬手抹抹泪,恨恨的瞪着自己的姐姐,一抹泪,便抹出几滴大小不一的珠子来,她惊讶的摊开掌心,掌中珠光璀璨,她惊呆了,“这……”
作为圣之王族的人,没有人不知道五百年前黑暗的代表卡洛珠落泪成珠的传说。
“我的眼泪……”她吓得后一抖,珍珠便掉到地上,滚到一边,她这才明白为什么雅莉思看她的目光这样悲伤,这样复杂。她以极缓慢的速度转身看来时路,一地光华。
“我……”巴莎腿一软,闪坐在地上,看着那些七零八落的珍珠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变得和卡洛琳一样了?难道她真的被黑暗之灵给污染了?
难怪梵音对她如此冷漠。
圣之王族的人,代表的是光明,她怎么能成为黑暗的使者呢?
“巴莎,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这样……”雅莉思蹲下身来,以长相的慈和之态轻声询问。从妹妹的举动看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黑暗之灵。或许其中有什么蹊跷。
巴莎抬起眼看着雅莉思,湛蓝色的眼中满是惊慌之色:“我不知道……”
雅莉思皱了皱眉:“巴莎……”
“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姐姐你救我,你救救我好不好?从前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救救我好不好?”巴莎抓着雅莉思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面对柔弱无助的妹妹,雅莉思的心疼了起来:“好,姐姐一定会救你!”
“姐姐……”
巴莎扑进雅莉思怀里,呜呜的哭起来,泪水变成的珍珠滚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雅莉思抱着妹妹正欲安慰,忽然胸口一痛,旋即意识变得模糊。昏迷前,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巴莎……”
“所以圣之家族的人都必须死,哈哈哈……”
巴莎的眼睛不知何时又变成了白色,她夺过那代表王权的金色权杖,飞出圣殿。
“梵音……”
琉璃殿中刚安抚完花未央的梵音忽然听到雅莉思痛苦的低唤,他脸色大变。
花未央敏感的问:“怎么了?”
“雅莉思……”
话音未落,梵音直接凭空消失。
花未央和燕霞面面相视,她提脚就要跟,燕霞拦住她:“未央,和他们相比我们太弱了,不要去了……”
“不行。”花未央的目光坚定无比,越过燕霞往外走。
她这个人,从来都是按自己的心意来行事。梵音是白芷的恩人,也已经是她花未央的朋友,不管前面有什么困难,袖手旁观都不是她的风格!
燕霞一时无语。
和她比起来,自己好狭隘啊!
愧疚的提起桃木剑,也跟上去。
出了琉璃殿,便看到一路零落的珍珠,她奇怪的拧眉,一面前行一边纳闷的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多珍珠?是谁的项链断了吗?”
再往前,梵音刚刚把昏迷的雅莉思抱起来,疾步走向王殿。
是谁伤了雅莉思?
花未央和燕霞暗暗心惊。那是至高无上的女王殿下哎!拥有最高的权力,和最强的力量。
一进王殿,梵音立刻把自己的灵力输到雅莉思体内,雅莉思缓缓睁开眼,看到梵音紧张的脸,她徐徐笑开来:“梵音啊……”
“我在。”梵音收了手,用力抱紧她,眼中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但脸色又是严肃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凑在一张脸上,却没有怪异感,更不会让人觉得人格分裂。反而让人觉得……可怜。
“是谁伤了你?是巴莎吗?”花未央问。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她拥有宫斗家斗的实战经验,一眼就看清了事情真相。
“梵音,巴莎,卡洛琳。”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受伤了身子虚弱,雅莉思只简单的说出两个人名。
卡洛琳?谁是卡洛琳?花未央看向梵音:“卡洛琳是谁?”
“卡洛琳……”梵音眼中的喜悦终于还是染上了霜雪,“五百年前拥有黑暗之灵的女人,她潜伏在圣殿多年,对圣殿了如只掌。离开圣殿后在荆棘海创造了自己的势力,于二百多年前发动战争,血染蛮荒。”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眼中迸射出强烈的眼意。
“如今她回来了,而且还控制了巴莎,是这样吗?”花未央快速接口。
如此犀利,令雅莉思刮目相看:“是,你都猜对了。刚才她偷袭了我,抢走王杖跑了。王杖可以解除我在圣殿布下的结界,在蛮荒通行无阻,我不知道她会逃到哪里。”
“没关系,不管她逃到哪里我都不会饶了她。”梵音用力握紧了拳头,站起来,“我已经在圣殿重新布下结界,你们好好留在这里,我去找她。”
“我也要去……”雅莉思抓着梵音的手挣扎着起来。这一次,他们要一起战斗,不管是输是赢都不要再分开了。
梵音怎会不明白她?但是,他还是拨开了她的手:“你在这里就好,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可是……”雅莉思还是不放心。她不知道梵音已经强到什么地步,所以完全没把握。
花未央略一思索,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痛苦的哎呦起来。
所有的人都被吓得变了脸色,一齐问:“你怎么了?”
“我不舒服,我得休息,好像动了胎气了。”花未央装模作样的说,挑了时机冲梵音挤了下眼睛。梵音恍然,立刻道:“雅莉思,我去对付巴莎,百龙之王交给你了。”雅莉思纠结的看看他,又看看花未央,最终只能点头,目送梵音如光影一般自窗户掠出去,转瞬便消失在苍茫的云雾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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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罗山,冥汾正抱着一头狨苡兽饮血,这几天他大量进食狨苡兽的血,不但伤势复原,灵力也增了三成。他觉得现在,他又可以同梵音一战了。
就在这时,一袭紫光闪烁,巴莎公主站到了他面前,她的脸色苍白得像吸血鬼,非常不正常。
“巴莎公主?”冥汾一愣,看到她手里的王杖,眼中迸射出狂热的光,“你拿到王杖了?你得手了?”
“不,我没有杀死花未央。”巴莎微昂着下巴,孤傲的挺直背,“你没有告诉我那个凡人是有灵力的。”
“灵力?她怎么可能有灵力。”冥汾把干瘪了的狨苡兽尸体扔到一边,站起身来,抬手抹抹唇边的血迹,就着自己的手直接把残留的血抹到巴莎唇上,“巴莎,是你办事不利。”
巴莎目光攸变,一个巴掌甩到冥汾脸上。
啪——
冥汾头都被打偏了,他先是一怔,后慢慢转过头来,甩了甩脖子,关节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目光冰冷得骇人:“巴莎公主,你似乎忘了自己的本份!”
“哼,冥汾,你以为你还能控制我吗?”巴莎冷笑,强行挤出两滴眼泪来给他看,“你看看这是什么?”
冥汾惊讶的看到那泪珠落到她掌心便成了珍珠,他脸色巨变:“你……”
“我现在,是卡洛琳!至高无上的黑暗之灵!”巴莎冷笑。只要能获得和雅莉思抗衡的力量,她才不介意自己变成什么样。刚才在圣殿,不过是做戏给雅莉思看罢了。幸好雅莉思相信了,放松了警惕,她才能顺利拿到权杖离开圣殿,否则若等梵音出手,她必将重新被拘于地牢,永世不得翻身。
冥汾定定的看了她几秒,忽然又轻松的笑了起来:“巴莎,你还真会自欺欺人!”
“冥汾,不要挑战我的权威。”巴莎再度昂了昂下巴,不可一世的样子。
“你不是卡洛琳,你只是得到了她部分力量而已。”冥汾好笑的摇头,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因为染了血,她的唇异常的红,“巴莎,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只是我的棋子。如果你忘了这一点儿,我不介意再提醒提醒你!”
冥汾猛的低头含住她的红唇。
“啊——”巴莎大骇,刚才的嚣张气焰不复存在,她用力挣扎,“冥汾你放开我!”
“贱人!”冥汾用力一推,巴莎就被推到了地上,冥汾已经开始宽衣解带。
巴莎彻底慌了,拼命往后退:“冥汾,你敢!”
“又不是第一次了,还挣扎什么?在地牢不见天日的那些日子,不都是我去充实你的吗?”冥汾冷笑着压上来,绝对的力量让巴莎毫无反抗之力。
“冥汾,我现在是黑暗之灵!”
“那又怎样?这黑暗之灵敢是我赋予你的,你要不听话,我一样可以毁了你!”
……
待到一切结束,冥汾心满意足的爬起来:“不愧是雅莉思的妹妹,一样令人**!”
巴莎脆弱的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冥汾占有她,最大的原因是把她当成雅莉思的替身!他用这样的方式,成全自己得不到雅莉思的委屈!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雅莉思!
就因为她是不是长女,就失去了王位,失去了梵音,甚至要遭受冥汾的屈辱!
雅莉思,我恨你,总有一天,我要把我承受的千倍万倍的还给你!让你也尝一尝,身在地狱的滋味!
“既然你已经败露了,就不要再回去了。你的眼泪能变成珍珠,说明你就是卡洛琳的完美容器。我即刻让人送你去荆棘海,你要加速修习,尽最大的可能把黑暗之力释放出来!”
“是……”
“滚吧!”
冥汾冷哼,捡起地上的紫色衣裙扔到她身上,扬长而去。
外面,安德鲁一见冥汾出来便紧跟是冥汾的脚步:“亲王,梵音殿下正朝多罗山而来,您看我们……”
“他终于来了!”冥汾冷笑,“加强结界尽量拖延时间,另外,让他们尽快动手,毁了圣之谷。”
“是!”
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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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昀,子规城,白雪霭霭,这苍茫的雪地上地开出千树万树火红的花来。
玉无暇和舒夜并肩站在城头,远眺这冰冷世界里的火红,心有凄凄:“原来子规城的浮欢花这样美,我总算是见到了。”
“是很美。但这花,是开给有心的人看的。无心的人,来多少次都看不到。”舒夜漠然的说。
他指的是花未央。
她再一次错过了浮欢。上一次是因为他,这一次是因为她。他们的夫妻缘份,终于还是走到了头。
浮欢浮欢,一场梦而已。
玉无暇偏眸,同情的看着舒夜。原来爱上花未央是这样可怜的事。他在朱雀国呆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就听说花未央不辞而别,说是回她的世界去了。起先他还不敢相信,后来见到舒夜才相信了。
他不过是淡出他们的生活一个多月,日渐消瘦不说,连双鬓都过早的生出了华发。
他才二十多岁啊,竟然就有了白头发!
玉无暇不胜嘘唏,安慰道:“舒夜,不要再想了。她说过会回来她就一定会回来……”
“无所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舒夜冷冰冰的打断。他回眸看了看身后:“朕有她们了。”
不远处,陈颖儿和何紫菡站在雪地上欣赏着子规城的浮欢盛景,两人皆穿着繁复华丽的宫装,身后跟着大群的宫女太监——第一次随君王出行,便是来君王的故乡子规看浮欢,可见君恩有多盛!
玉无暇收回目光,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舒夜,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朕不会再后悔。”舒夜漠然的抿抿唇,“没有她,朕过得不知多快活!”
玉无暇无言以对。快活吗?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否则,他何苦大老远的从京回子规来看浮欢。他在子规住十年还没看够吗?
只是为了替她圆一回梦罢了!或者,他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和身处另一个世界的她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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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簌簌而落,不时有冷风吹来。晶白的雪,火红的花,形成强烈的视觉冲突。
冬天的子规城这样美,她却没有一次能看到。
这一次,是她放开了他的手。
连玉无暇都只能同情舒夜,想帮花未央说话都找不到切入点:舒夜的痴情,他们这些朋友都看在眼里。若说舒夜第二,绝没人敢自称第一。
只是央儿啊,好不容易才换来的相守,你为什么要放弃?薛容说她有苦衷,他也相信她一定是有苦衷的。可是苦衷这种东西因人而异,有时候,隐瞒并不是什么温和的词眼。人与人,还是重在沟通。“好吧,如果你真的觉得快活的话!”玉无暇叹息,用力拍了拍舒夜的肩膀,“舒夜,我决定取了蒙a,去弥国生活。不能再替你们守子规城了。”“你决定了?”舒夜意外的收回目光看着玉无暇。玉无暇对央儿的心思,他太清楚了!“恩。”玉无暇点点头,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温柔,“碧落岛是再也回不去了,蒙a是个好姑娘,虽然谈不上多爱,至少不讨厌。”
只是不讨厌吗?舒夜勾唇徐徐笑开来:“你能想开也好。只是,如果朕需要你,你还会再回来吗?”
玉无暇一愣,有些不解:“战事已休,你已贵为帝王,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不好说啊,所以要先问一问啊!”舒缙还小,母族又没有什么势力。他担心他死后舒缙坐不稳江山。若江山不稳,他的女儿就没有好日子过!
“至少,你要顾一顾欢欢,不是吗?她也是你的侄女呢!”提及女儿,舒夜的眉目也温柔起来。
怎么说得好像托孤一样?
玉无暇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拧眉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没有。”舒夜摇头,“只是,人生苦短,生命无常,想要你一句话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吗?玉无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晗首:“在我心里,早把欢欢当成自己的女儿,就算负尽全天下,我也会管她的!”
“有你这话句,朕就放心了!”舒夜舒口气,明显的变轻松,“无暇,谢谢你!”
他们这一伙人,都是因为央儿而拴在一起,如今虽然各分东西,各组家庭,情意却没有变过。倘若央儿还在,无暇就不见得会去弥国了。
可是央儿啊,你忘了你的诺言了吗?
两人同时抬头,仰望苍穹,沉默而悲伤。
她说要同他白头到老。她说要送他回碧落岛。诺言犹在耳畔,斯人已经没了踪影。
那是他们无法到达的地方。
连恨,都找不到人恨。
有生之年,只能让这情变成毒,腐蚀着他们的心,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不死不休。
“皇上,皇上……”
陈颖儿忽然提着裙摆朝他们跑过来,这位新晋的贵人在宫中落寞了一段时间,第一次被君王想起就直接带出了宫。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正式侍寝,但她俨然已经成了后宫第一人。贵为妃子的何紫菡,反而成了她的小跟班,事事都要看她的脸嘴行事。
这些,舒夜并不是没有发现,只是,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组合了一个正常的后宫给世人看罢了。
他的心,遗失在一个叫花未央的女子身上,再也找不回来……
“皇上,这里好冷啊,我们回去吧!”陈颖儿撒着娇说,小女儿痴态全露。
美人撒娇,极少有人能拒绝。舒夜便是这极少数中的极品:“冷就回去吧,朕还要再赏一会儿雪景。”
呃……
陈颖儿愣住了,这次出宫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吗?为嘛人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面上却笑语如花:“皇上,臣妾是担心您冻着了!既然皇上还要再赏一会儿,那臣妾就陪着皇上吧!”
“不用,朕有玉公子作陪。”舒夜漠然的说,眼睛始终望着远处,从不曾在陈颖儿身上停留。
陈颖儿失望极了,不甘心的跺着脚试图靠近君王:“皇上,就让颖儿陪您吧……”
然而她才拉到舒夜的衣角,就被舒夜挥袖甩开,强大的冲力直接让她倒在了雪地上。再看舒夜,侧颜如霜,目光如冰:“滚,不要让朕再说第二遍!”
啧啧,这是对新宠该有的态度吗?
玉无暇忽然明白了,舒夜所谓的快活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虚设了一个后宫。他无比同情的看了看这位新晋贵人:“陈美人,你们先回吧!这里有我。”
“那就劳烦玉公子了。”陈颖儿知道不能硬碰硬,委屈的爬起来福了一福退开。
目送美人失望而归,玉无暇无声的笑了起来。有央儿珠玉在前,别的女人都只是砂砾,任何自以为是想要得到君王心的人都是痴心妄想。
央儿啊,你看到了吗?他是这样的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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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梵音站在四翼双龙头身上,风猎猎,吹起白袍翻飞,他冷冰冰的看着多罗山山上的结界。就凭这茫茫白雾就想阻拦他吗?太可笑了!他双掌蓄力,往前一推,啪,结界应声而碎,整座多罗山清楚的出现在眼前。
“冥汾,把巴莎交出来!”薄唇轻启,威严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在天地间响起来,贯彻整座多罗山。
结界被毁,冥汾不得不出来应战,看到宛如天神一般的梵音,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却依旧不可一世的抬起头:“梵音亲王,你不在圣殿陪着女王,到多罗山来干什么?”
“寻仇。”梵音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得令冥汾失语。寻仇?他是想寻谁的仇?雅莉思?巴莎?还是……缇娜?冥汾开始变得慌乱:“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仇恨?”“两百年前的事你都忘记了吗?”梵音冷哼,“如果不是你在五百年前释放了卡洛琳,与她合作,又怎会有两百年前的战争,缇娜又怎么会死?冥汾,你干了那么多坏事,还能逃得了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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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莉思虚弱的摇了摇身子,眼看就要倒下。梵音飞身而下,接住了她。
她软软的倒在梵音怀里:“梵音,不要阻止我,我要拯救圣之谷!我要救它们……”
“这样你会死的。”梵音紧紧的抱住雅莉思,看着被烧得满目疮痍的圣之谷,他的心在滴血。
“我不怕,只要龙族还在,蛮荒就还有未来。我只是去睡一觉,很快就会来找你的……”雅莉思挣扎着,想重新施咒把圣之谷复原。
“不能睡,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梵音用力抱着她,不让她出手,“有我,我会让圣之谷变回从前的样子的。”
“你……”雅莉思愣了一下,想到他上古的探测术都会,她所会的他怎么不会?她急了,“不,不行,我不要你去冒险,应该让我来!”
夫妻两争着去赴死,花未央动容的说:“应该还有别的办法。梵音你再想一想!”
是啊,梵音他已经无所不能了。雅莉思也仰头看着他,那眼光像在看自己的神。
梵音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是强大了,但卡洛琳回来了!真的不能再等了,必须抢在卡洛琳完全复原以前强盛圣之谷的龙族!
“什么办法?”花未央和雅莉思异口同声。
“让百龙之王提前出世,阻止卡洛琳。”梵音说。
“啊?”花未央惊讶的微张着嘴巴,捂着腹部步步后退,“梵音,你答应过不会伤害他的。”
“我知道,这不是伤害,只是催生。”梵音解释道,“从现在起,你就呆在圣之谷,百龙之王会加速生长,原本的十月怀胎可能只需要四个月就能完成了。”
还有这种催生法,燕霞担心的问:“可是,这样很伤母体的!”
梵音沉默。
燕霞本来只是猜测,但梵音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
雅莉思一看事情新的转机,立刻期翼的去恳***未央:“花未央,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虽然他们寿命长,但一别就是两百年伤不起啊!
花未央犹豫了,轻轻咬着下唇。为朋友当两肋插刀,可她还挂念着她的丈夫女儿啊!
“虽然有所伤害,但不会影响什么,只是在生育以前你会越来越虚弱。你放心,等生产之后,我会尽最大的力让你用最快的速度复原,然后,我陪你去大昀救他。”梵音说。
眼看花未央就要答应,燕霞急急开口:“亲王殿下,你能不能具体说说,她会伤到什么地步?我想知道最坏的结果!”
梵音沉默了片刻,说:“她可能会虚弱一两年。”
“没有生命危险吗?”燕霞追着问。
“当然不会。”梵音点头。
花未央心里微松,虚弱一两年就能换来蛮荒的平安和丈夫的生命安全,值!
“好,我配合你!”花未央说。
梵音和雅莉思大喜过望:“这太好了!走,我带你们去龙洞,从现在起你们就呆在龙洞。”
龙洞,故名思议就是孵化小龙的地方。但这龙洞,是圣之谷的,所有的龙族出生后就必须离开。所以现在这里只有一些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龙蛋,气味有些腥,令花未央一阵阵作呕。
梵音织出一颗金色的光球悬于洞中,那腥味便慢慢消散了:“这香能驱除异味,让你尽快适应。另外,这是药香,能帮助它成长。”
也就相当于改良版的催生药了。
花未央环顾洞穴,认命的叹了口气,提了一个很叫人无语的问题:“能把寝殿搬这里来么?”
噗——
燕霞往前趄趔了一步,难以置信的瞪着她:“未央!你能不能提点靠谱的!”
“恩,反正都这样了,不如住舒服点儿!”花未央两手一摊,搞得众人哭笑不得。
雅莉思浅浅微笑:“没问题。”
很快就有侍女从圣殿中抬着桌椅床凳而来,一个简陋的山洞愣是被布置成了一个寝殿。花未央舒服的往大床上一躺:“好了,我就住下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黑暗之灵绝不简单,她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百龙之王出世,梵音和雅莉思需要做的还有很多。这种时候,她能做的就是尽量给他们减少麻烦。
“花未央,谢谢你!”梵音认真而诚恳的道谢。这样聪慧的女子,在性命攸关的时刻还能为别人着想,不愧为人中之凤。当初在大昀留下银坠只是怜悯白芷,没想到最后却成了蛮荒的救星。
“不谢,快去吧!我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为了防止再被偷袭,梵音把整个圣之谷都纳入了自己的生命结界里——只要他还活着,这结界就不会破,里面的花未央就不会受到伤害。
正如梵音所说,她腹中的孩子正以双倍的速度成长,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身体却越来越虚弱,到最后连只能躺在床上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衣食行行全靠燕霞和雅莉思派来的侍女伺候。
日子一天天过去,因为除了梵音和雅莉思会定期来看望她,再也没有人来打扰圣之谷。她不知道外面发生着什么,也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这一呆就是四个月。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随着结界的薄弱和晃动,沉睡中的花未央被惊醒了:“燕师姐,怎么了?为什么晃得这样厉害?”
“应该是梵音受伤了。”燕霞紧张的握着桃木剑,“未央你别怕,就算结界破了我也能撑一阵子的!”
圣之谷充满天地灵气,最适合修行,龙洞更甚。这四个月燕霞也没有闲着,照顾未央之余也抓紧修行,如今已经破除了记忆之水的腐蚀,且灵力大增。
“师姐,我担心梵音……他要出事了,舒夜就完了!”花未央在侍女的搀扶下下床来,费力的往洞外走。
若梵音死了,谁救舒夜?不,不行,她要去看看,她要去帮助梵音!“不行啊,你的肚子都大成这样了,随时都可能生,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燕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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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按照她们的推算已经接近足月。她现在弱得连路都走不了,要出去动了胎气怎么办?
燕霞猛摇头:“央儿,你不能出去,你要出事了将来我怎么向舒夜交代?”
“不行的,梵音……”花未央坚持前行,每走一步都要耗尽许多力气,才走到洞口就喘个不停。
“既然你不放心,那我去看看,可好?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燕霞道。
花未央现在这样子,就算再聪明意志力再强出去也是拖后腿的料,搞不好就是两条人命哪!
“是啊,您就留下来吧!”侍女也劝。
花未央抬头看看天,结界外的天空成了灰黑色,风起云涌,可见外面战得有多激烈。圣之谷的小龙正慌张的朝龙洞聚集,而不远处的碑林宛若世间惟一的光亮,以六芒星的姿态静静的存在着。
梵音一定受了重伤,否则结界不会出现这样的波动,甚至连结界里的阳光都维持不住。
花未央喘着气点头:“师姐,你要小心!”
“放心!”燕霞用力点头,她只是轻轻叩了叩剑身,桃木剑便散发出强烈的光华。
这世间很多事都阴差阳错,却错有错的好。比如当初她只是想帮助花未央一起营救舒夜,没想到她却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师父说是花未央的出现改变了她的命格,曾经她在内心深处也有过埋怨,但是现在,她感谢她、佩服她,以能同她一作战为荣!
花未央目送燕霞腾身而起,冲出结界加入混战,她再也不支,软软的往下倒,侍女想撑都撑不住。
“夫人,您怎么了?”侍女无奈,只能让她半躺地上,背靠着墙壁。
“我……没事。”花未央摆摆手,还想硬撑,腹中却传来一阵绞痛,疼得她冷汗淋漓,连话都说不出来。
侍女看了看她的肚子,忽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百龙之王?”
花未央勉强撑着看向自己的肚子,她的肚子上似有光华,随着疼痛的加剧,那光华越来越盛。洞外惶恐的小龙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的波动,纷纷伸着脑袋探向洞里,在看到那光华时,它们又齐齐缩了回去,一致匍匐在地上,嘴里发出各种低喃。
它们似乎在向什么人行礼。
花未央昏昏沉沉的想。
“夫人,您不会是要生了吧?”侍女终于回过神来,她喜出望外的大叫起来,“夫人要生了!百龙之王要出世了!蛮荒有救了!”
要生了吗?
花未央很想问,可她又痛又虚弱,只能半靠在那里苟延残喘。人体反射,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呼吸上了。
腹上光华愈盛,她感觉到羊水破了,身下一片潮湿。她知道她该用力生孩子,就像当初生欢欢一样,可她努力了几次,真的没有一点儿力气。
再这样下去,孩子会缺痒死在腹中的!
花未央咬咬牙,用力撕开衣服,把腹部露出来,她对侍女说:“去拿剪刀,把我的肚子剖开,把孩子抱出来!”
“啊?”侍女白了脸,惊吓过度的瞪着她,“夫人,生孩子不用剖肚子……”
“我知道,但我没力气生啊!”花未央苦笑,催促道,“快去啊!”
侍女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去拿剪刀。就在这时,结界啵的一声碎掉了,梵音从空中掉了下来,紧接着是燕霞。
看到龙洞里的光华,梵音眼前一亮:“百龙之王终于要出世了吗?”
他努力爬起来,朝龙洞走去,所有的人小龙看到他纷纷让路。他浑身浴血,眼睛成璀璨的金色。却依旧高大、强势,有如天神。
“殿下,夫人要用剪刀剖开肚子。”拿着剪刀的侍女如遇救兵,朝梵音大声说。
梵音缓缓的笑了:“在这里,是不需要剪刀的。”他行至花未央跟着,仔细看了看她的肚子,“虽然提前了几天,但正是时侯!让我来助你!”
花未央点头。看到梵音就好像她当初生欢欢时看到薛容一样,令她心神安宁。虽然他伤痕累累,但她打心眼里信任他。
梵音缓缓抬起双手,放在花未央腹部上空。掌中生出金色的光芒,与她腹中的微光相映成辉。
疼痛渐渐加剧,花未央觉得自己头晕眼花耳朵叫,她用力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睡吧,没事的!”梵音安抚道。她太紧张了,搞得小龙王也好紧张,竟然不愿意听他的召唤快些出来。
“我不睡,我能生的。”花未央用力说,几个字,却几乎要耗尽她的生命。
这倔强的人类啊!
梵音不再啰嗦,薄唇快速嗡动着,加快召唤力。
随着他的召唤,花未央腹中光芒愈盛,那疼痛也越来越强烈。
“啊——”花未央疼得喊起来,燕霞冲到她身边想陪着她却被光芒弹开,无法靠近。
不多时,一个男婴穿过肚皮浮了出来。他沐浴在圣光之中,轻轻的睁开眼,挥了挥自己的手脚,无比惬意的样子。他只是轻微的舒展了一下身体,便释放出无数的光华。那光华仿若涟漪,一圈圈往外荡漾。
不需要出血,不需要动刀,孩子就这样生出来了!
简直,不可思议!
燕霞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龙王出世了!”梵音正式宣布,伸手抱过婴儿,和他相视一笑,仿若已经认识了几千年般熟稔。
云雾散开,太阳重现,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圣之谷的上空有人惊恐的喊叫:“是百龙之王?这怎么可能?”
“百龙之王,卡洛琳死定了!啊哈哈,圣殿要赢了!”
梵音抱着婴儿站起来,大步往外走,所到之处,犹如有神赐福,春暖花开,芳草凄凄。
终于结束了……
花未央虚弱的闭上眼,她好想看一看自己的儿子,可是,她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只能任黑暗一点一点的把她吞噬……有泪,自眼角滑落。昏迷前她最后想的是:梵音没让他看孩子一眼。这孩子,她怕是终生无缘再见了。儿子,对不起……万千愧疚,万千不舍,终归,在黑暗中归入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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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已经是七天后。蛮荒的战争已经结束,花未央被挪回琉璃殿,燕霞关切的坐在床边没日没夜的守着她。
梵音最终还是没有说实话,花未央差一点儿就死了!
如今想来,燕霞还心有余悸。百龙之王出世带给王族无限的力量,梵音倚仗百龙之王的灵力终于战败了黑暗之灵。自此,黑暗之灵灰飞烟灭,不复存在。黑化了的冥汾和巴莎也化作飞灰,圣之王族再也没有威胁。
惟一受伤的,只是花未央。已经睡了七天,她还是很虚弱,弱到说话都要积攒力气。
“梵音,你赢了是吧?什么时候跟我回去救人。”
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舒夜的安危。
转眼已经四个多月,小半年又过去了,不知道现在舒夜过得怎么样,脚底的纹路长到了什么位置。她好想立刻见到他啊!一直以来的坚强都因为此刻身体的极端虚弱而崩塌。她想回家,想他,想欢欢……还有,她的儿子……
想到儿子,心里的痛再也控制不住,她费力的喘息着:“梵音,我的儿子……”
梵音上前一步,坐到床畔握住她的手,源源不断的势力输送到她体内:“放心,他很好。很健康,也很厉害。不过他还太小,不能离开圣之谷太久,我已经把他送回龙洞了。你应该明白,他是龙族,龙洞是最适合他生活的地方。”
是啊,龙洞里灵气浑厚,积满日月精华,他在那里一定会长得很好。
可是……花未央犹豫着,咬咬下唇,想见儿子一面,又怕见了面以后更舍不得。
那么果断勇敢的一个人,现在却患上了选择困难症。
“你体内的灵龙已经离开了,这会儿在圣之谷守护着小龙王。等你身子再好一些,我就陪你回去把舒夜体内的蛮龙引出来,可好?”梵音轻言软语的安慰道。
催生小龙王之后,她的身子已经十分虚弱,灵龙离体后,她更加孱弱。这七天,除了给她进食各种灵丹妙药,他还定时用灵力给她疗伤,却只能保她性命无虞。她需要长时间的休养。
“灵龙已经没了?”她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那我再也不是怪物了?”
“恩。”梵音含笑点头,心里酸酸的。他原本还担心她醒不过来,但这个凡人的毅力远远超出他的想像。这样的坚持,是因为那个叫舒夜的男子吧?
“好好好……”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艰难的半撑起身子,“梵音,我们立刻就走好吗?”
“这……”梵音犹豫了。她现在太弱了!
带着龙泪过来的雅莉思微笑着建议道:“花未央,蛮龙没有那么快出世,你可以再待上一段时间,把身子调养好一些了再去。”
她因龙王而伤,龙王的泪对她有很好的治疗作用。就是龙王太高冷了,怎么逗都不会哭,她花了三天功夫才收得这么几滴龙泪。
“来,把这药喝下。”雅莉思亲自喂她把龙泪喝干,怕她思子心切没敢告诉她这是她儿子的眼泪。
龙泪入肚,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花未央意犹未尽的舔舔苍白起皮的嘴唇,暗想,圣殿的药就是不一般,立喝立见效。
彼时她不知,那是她儿子的眼泪。待到多年后知道真相,她疼得心都要裂成碎片。当然,那是后话了。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真的等不及了,我想马上回去。”花未央坚持道。
梵音和雅莉思交换了一下目光,决定征求一下燕霞的意见:“燕师姐,你的意思呢?”
“如果未央没有生命危险,就按她的意思吧!”燕霞道,她也日夜挂念着舒夜,这几天更是寝食难安,急切的想要回去。更何况是花未央?她太理解她归家心切了。
“好吧,既然这样,雅莉思你准备一下。”梵音对雅莉思挤了挤眼睛。
雅莉思会心一笑:“好,我去安排,三天后就让梵音陪你们回去。”
哎,她得抓紧时间让小龙王多流几滴眼泪。
此后三天,雅莉思每天都会送药来给花未央喝,三天后,花未央虽然还是虚弱,但已经能下床行走,说话也基本不成问题。
“这些是我送给薛容的药材,烦你带给他。”
“这些是送给你女儿和丈夫的礼物,希望他们会喜欢。”
看着眼前的两大个包袱,花未央有些哭笑不得:“雅莉思,不需要这样的……”高冷范的圣殿女王突然就变成了邻家大姐姐,这真的让人很难接受哇!
“你是我们蛮荒的恩人,只是出入虚空不便带太多东西,否则我真想把整个圣殿都送给你!”雅莉思笑道。
话已至此,不便再拒绝,燕霞便把包袱都接过来:“多谢!”
虚空之界在荆棘海,他们要前往荆棘海。临行前,花未央站在圣殿的最高处俯望白雾掩盖下的圣之谷,眼中流露着不舍之情。
白雾茫茫,阻隔了她的视线。
她和舒夜的儿子就在那里,她要不要去看他一眼呢?
“算了,别看了吧!看了又舍不得了!长痛不如短痛。”燕霞红着眼睛小声说。
花未央是个长情的人,一个舒夜一个欢欢已经够她挂念的了。她不想她一生都陷在对儿子的愧疚中。没有见过面,或许时间一长她便会忘了。
花未央暗然收回目光,思索再三,她拔下头上的凤凰花玉钗交给雅莉思:“这是他父亲送我的,等他长大了你就把这个交给他,权当一个念想。”
“好。”雅莉思点点头,郑重的把凤凰花玉钗封入一个水晶盒子里。
“我们走吧!”梵音说。
“恩。”花未央点点头,随燕霞一起坐上双翼龙。
梵音打了个手势,双翼龙便腾空而行,带着他们飞往荆棘海。
生活了小半年的圣殿渐渐被抛到了身后,包括那依旧隐藏在云雾中的圣之谷,还有她无辜的躺在龙洞里的儿子……
别了我的儿子……儿啊,对不起,为了你的父亲舍掉你……希望你不要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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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贵人?”花未央呆了一呆。
哪个陈贵人?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个贵人她怎么不知道?
热血沸腾的心陡然一凉,她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她本就是靠着意念和梵音赠送的灵力维持这短暂的健康模样,此时心念一塌,整个人都虚弱了下去,连站都站不稳,往前踉跄了两步,若不是卫风及时扶了她一把,早摔胶了。
完了,都把皇后给打击成这模样了!
卫风再度咽了咽口水:“那个,皇后娘娘……”
“我要进去!”花未央甩开冷风,跌跌撞撞去推毓秀宫的门。
她竟然连推门的力气都没有!
花未央可是强大的代表啊,怎么会连门都推不开呢?一定是害怕看到真相。哎,命运作人啊!皇后她哪怕早回来一天,都不会有陈贵人的事。
最后一天,皇上他还晚节不保,他们都替他的未来焦心啊!
“皇后娘娘,不如先回仪元殿……”
“不,我要进去!”
不顾卫风和夜风的阻挠,花未央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其实她的心已经凉透,内心深处已然知道了最坏的结果。可她,还不愿承认,一定要眼见为实!就是这口气撑着她,走到了陈颖儿的床榻边。
路上遇到的所有宫人都被皇后苍白而肃杀的脸色给吓到,连通报都不敢。是以陈颖儿和舒夜还在床上安睡。
床上两双鞋子并立,床畔散落着陈颖儿的衣物还有舒夜的龙袍……
很刺眼。
更像尖刀一样插上她的心房。
这里已经是内室,冷风和夜风不宜再呆,默默的退了出去。
轻纱帐暖,隐约可见里面一对安睡的人儿。舒夜平躺着,陈颖儿雪白的藕臂勾着舒夜的脖子,头埋在他的颈间,睡梦间也满面含笑。
这是怎样的得意才会让她幸福成这样?!
是了,她离开前陈颖儿就心怀不轨,她离开后陈颖儿趁舒夜伤心勾引她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这一切只是因为她不在。
好吧,没关系,是她有错在先,可以原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他只做她的夫就可以了。
花未央站在床榻旁,用力握紧拳头,下唇都被她咬出了血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心伤压下去。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舒夜。”
睡梦中,舒夜一听到花未央的声音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但他只是条件反射性的睁开眼看着帐底,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些日子幻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他又闭上了眼睛。
隔着纱帐,花未央依旧看清他的反应。好不容易坚定起来的心智差一点儿又崩塌了。她再度唤:“舒夜,舒夜……”
这一次舒夜直接弹了起来,茫然四顾语气苍惶:“央儿……”
是做梦吗?可是好真实啊,真的就像她在呼唤他啊!
花未央心一痛,她能确定,他还爱着她!爱到不敢相信,爱到茫然苍惶。
“是我,我回来了……”她痛得拧眉,看着床上的人。
锦被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光裸的胸膛。而舒夜也终于聚焦,发现了她的存在。
陈颖儿也被惊醒了,她揉着眼睛半撑起身子,睡眼腥松的看着舒夜:“皇上,您要起来上朝了吗?颖儿这就伺候你……啊!”
目光转动,陈颖儿惊叫了起来,捂住嘴手指着帐外的花未央,意识到自己此行为大不敬,又赶紧把手收回去,结结巴巴的唤在:“皇,皇后娘娘?”
花未央不答,只是定定的看着舒夜:“夜,我回来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存在,她往前走了两步,眼里盛满复杂的情绪:失望,痛苦,多情,倔强……
真的是她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舒夜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他想立刻去拥抱她,想大声质问她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可最后,鬼使神差的,他只是问了一句:“你不是已经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君王一锤定音,陈颖儿惊异的看了看他,又看看花未央,伸出一只玉臂撩开纱帐,唇角噙了一抹得意的笑:“皇后娘娘,恕臣妾不知您归来,未能出去迎驾。”
话这说,她却大胆的主动靠到舒夜怀里,锦被半遮半掩,露出一截年轻美好的身体。
他们两人竟堂而皇之的在她面前肌肤之亲!
花未央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连后退的力气也没有了。她本想忽略陈颖儿的存在,但两人当着她的面抱成一团,重要的是舒夜竟然没有拒绝!
她觉得,她很难再承受了。但她还是很隐忍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我说过我会回来,我就一定会回来!我花未央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心在滴血,可她还是想挽回。
或许他只是恨了怨了,或许他只是逢场作戏,或许纯粹只是男人生理上的需要……
她为他找了那么多借口,他却冰冷的说:“你对朕说过的话,很多都不算数,你让朕还怎么相信你!”
“我……”她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她曾答应他不再喝避子汤,依旧偷偷的喝。她答应不过会再离开,依旧不辞而别……她的确,辜负了他许多。
“出去吧,朕困着呢,还要再睡一会儿!”舒夜说着,当真就躺了下去,陈颖儿乖巧的陪睡。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怎么走出寝宫的,花未央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再留在那里了,必须出来。她不能在情敌面前倒下去。
“皇后……”
卫风朝里看了看,皇上并没有跟出来,他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替舒夜解释,花未央却在手触及他的瞬间两眼一黑软软的倒了下去。
“皇后!”卫风接住她,低呼。
花未央费力的睁开眼,艰难的动了动唇,然后就合上眼彻底失去了知觉。
夜风说:“要不要进去通报皇上?”“皇后说她想去昭阳殿……”卫风犹豫着。殿里寂静无声,他不相信皇上没有听到皇后昏倒。皇上只是不愿意出来罢了!随后赶来的燕霞看到此情此景,立刻说:“快,带她回昭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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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师姐也回来了吗?
舒夜躺在床上,美人在侧,却如芒在背。
他听到她昏倒,也听到了门外的对话。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出去。
“皇上,您要不要去看看皇后?”陈颖儿小心翼翼的问。
“不。”舒夜漠然的吐出一个字。
陈颖儿心里大喜,用力抱紧了他,用自己的柔软去蹭他的身体。昨晚他一夜都在昏睡,搞得她什么也没办成。现下,是个好机会。
只有真正成为皇上的女人,她才有和花未央抗衡的资本。否则,花未央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舒夜却像没有感觉一样,一动不动不说,只望着天花板发呆,看都不看她一眼。
陈颖儿有些急了,一手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娇声低唤:“皇上,就让臣妾伺候您一回吧!”另一只手大胆的探向他的下腹。
舒夜怒了,直接把她给踹到了床下面。他坐起来,居高临下的瞪着陈颖儿,语气冰冷如霜:“陈颖儿,为了君宠,连廉耻都不顾了?你忘了策封之时朕说的话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睡在了毓秀宫,他只是为了气气央儿才接受她的亲近。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做对不起央儿的事情。
“臣妾没有忘……”陈颖儿一身光果,狼狈的爬起来,怯怯的看着他:“皇上,臣妾只是,只是……”
“朕昨晚怎么会睡在这儿?”舒夜问,冰冷的目光令陈颖儿心里直发虚。
“皇上昨晚露过毓秀宫,然后晕倒了,臣妾就把皇上扶进来休息……”
“那地上的衣物怎么回事?”舒夜又问,终于正视了一眼饱满姣好的身体,“你又是怎么回事?”
衣服丢得那么乱,明显是想让人误会。这女人胆子也太胆了,竟敢拿他开涮!
陈颖儿没想到自己都脱光光趴他身上了,还能被他给扔下床。如今光光的站在地板上,尴尬得不行:“是皇上……把臣妾当成了皇后……”
这女人……
舒夜咬紧了牙关,如果不是看在太皇太后的份上,他真想把她给毒哑了她,看她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陈颖儿不知他此刻已经厌恶到了极点,反而以为自己骗到了他,放大了胆子讨好的笑道:“皇上,臣妾无意影响您和皇后娘娘的感情。但皇后娘娘她太倔强了,您是该给她点儿教训……”
“闭嘴!”
舒夜怒喝,那杀人般的目光给吓得噤了声。
舒夜厌恶的瞪了她一眼,掀被下床,捡起自己的衣服开始穿。红色的纹路已经延伸到了腰间,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如血藤一般触目惊心。
陈颖儿讨好的想帮他穿,还是被拒绝了。
“再有下次,你就自我了结吧!”
舒夜穿好衣服,冷冰冰的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陈颖儿光着身子站在地板上,丝丝凉意透过脚心传进身体里,她委屈的红了眼睛。
皇上所说的下次是指她诽谤皇后,还是指她强他睡觉?
她到底哪里不如皇后了!都抱在一起了皇上还是不要她!
**********
昭阳殿,花未央躺在女儿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床架子,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
梵音已经再度给她灌输了灵力,现在她的意识非常清醒。可就是因为太过清醒,所以才肝肠寸断。
她就这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不说,不动,不哭,不闹。
太反常了。
“对不起……”梵音只能说抱歉。如果不是催生了百龙之王,她不会虚弱到一点儿情伤就让她昏厥。
“不关你的事。”花未央轻轻摇头,声如蚊吟。
卫风和夜风终于看出了古怪,上前来关心的问:“皇后娘娘,你身体不舒服吗?”
“她……”
“梵音!”
梵音正要作答,却被花未央打断。他只好站起来,摇摇头离去。
本来也想解释给他听的,但现在她没有那个精神力气了。
他怨她,他怪她,她都可以理解。可她回来了,他却冷言相对,他还要再和别的女人睡一会儿……
若不是此时太虚弱,她真想杀了他的新宠!
恨她吗?那就恨个彻底吧!
可惜,她现在已经是个十足的弱者了,什么也做不了。
卫风和夜风面面相视,齐齐跪了下去:“主子!”
花未央终于有所松动,偏头看着他们。他们叫她“主子”,提醒着她他们之间与众不同的主仆情谊。痛得已经麻木的心慢慢有了知觉,她点了点头:“我如今,身子骨不大好了……”
卫风和夜风大惊失色:“主子,是何人伤的你,属下这就去为你报仇!”
“非也,是我自己。”花未央摆摆手,燕霞立刻上前把她扶起来又在她知后塞了两个软枕让她靠着。
“啊?”夜风错愕的睁圆了眼睛。
“告诉我,宫里多了多少女人?”花未央问。尽管心伤,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夜风犹豫了一下,说:“太皇太后临终前有遗命,请皇上照顾陈颖儿。于是才封了贵人。但这几个月以来皇上他洁身自好,从不留宿在外。昨晚是个意外……”
是了,昨晚又是月圆,取血之他会很虚弱,再加上心情不好,一时糊涂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也是可能的……
她几乎是反射的就为他开解,可这些托辞最后都终结在他冷漠的容颜。一想到他刚才的冷漠,她就失去了自欺欺人的信心。
“皇后娘娘,您为什么不早回来一些呢?”卫风低低的说。这对别扭的夫妻啊,他都替他们揪心死了!
“皇后已经尽力了,这次是皇上错了!”燕霞忽然出声。从他们的对话和未央的反常,她已经隐约猜出了原因。花未央为了救舒夜多拼啊!舍了自己不说,最后还舍了儿子。她们这样顶着生命危险奔忙一遭回来,他却有了别的女人,叫人怎么能接受?不行,她一定要去训一训舒夜,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的报诵上:“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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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东升,万千金光洒在他身后,恍若金光护体的天神。
他的出现,是这世界惟一的光亮!
花未央有片刻的失神,看着他熟悉到刻骨的伟岸身形,鼻头酸得难受,有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还好还好,他终于来了……
舒夜负手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床榻上苍白虚弱的女人,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太医说她并无伤病,只是单纯的虚弱,多加调养就行。但他没想到,她会虚弱到这个地步。她半靠在床上,微喘着,似乎连说话、眨眼都极期费力。她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泪。
她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然而,疼惜之情才在心里冒了个头,就又被他强形压了下去。不,不要同情她,她曾经那么绝情的抛下他离开,基甚至连原因都不肯给他一个。
想到丛渊里她离开的那一刻,舒夜的心既痛又愤怒,目光渐深,带着恨和怨。
“师弟,你可算来了,你误会未央了,未央她……”
燕霞急急的迎上来想要解释,却被舒夜冷声打断:“师姐,你应该回天机阁向师父请罪。”
“我……”燕霞瞬间失语。她哪里还有师父?哪里还回得了天机阁?不等她再为花未央说话,他已经冷漠视的走进来,迳自走向花未央。
众人都以为他终于不忍心了,就连花未央都觉得又有了希望。谁料,他竟然先是喝令卫风和夜风出去,接着伸手掀开了她的背子,盯着她平坦的腹部冷冰冰的问:“朕的儿子呢?”
儿子……
燕霞下意识的看向花未央。
花未央轻轻摇头。
燕霞难过的别过眼:“师弟啊,未央她这是去给找治疗蛮龙的方法去了!那个孩子是意外……”
“蛮龙?”舒夜一怔,拧眉。她早就知道了蛮龙的事?
“是啊是啊,未央特地去请了梵音殿下来救你。”燕霞四下环顾,想把梵音抓出来顶一顶,可看了又看都没有看到梵音,急得她直跺脚,“亲王殿下又跑去哪里了?哎呀,你们等着,我去找他来对证!”
燕霞说着就往外走,如此急切的样子,哪里还有修行之人的淡然?
舒夜扬了扬眉,疏离的看着花未央:“花未央,你还真本事啊!连我师姐都被打彻头彻尾的改造了。”
花未央听到自己的心咯噔响了一下。刚刚看到那丝希望又湮灭了。从前他多喜欢她,若看到她如此虚弱定会冲上来拥护她,恨不能替她去痛。现在,他冷眼旁观,犹如陌路。
他已经不愿意再相信她了。
他不是来和好的。是来指责她的。
也罢,是她伤他在先……花未央痛苦的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睁开,她紧盯着他的脸,认认真真的说:“在我还是雪狐的时候,就知道你被蛮龙所困,在神医谷的时候我本已动容不想离开你,但我看到你的脚心已经长出红色的纹路,如果不找到解救之法,你将因蛮龙长成爆体而死。此去蛮荒是为你寻求治愈之法。那时我没有胜算,怕我不能回来,你会自责至死,所以没有告诉你真相。”
舒夜明显的吃了一惊,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她不辞而别的原因。
但是……他的目光下移,依旧紧锁她的腹部:“朕没问你原因,朕问你朕的儿子呢?”
已然提高的音量,蕴含着隐怒。
“我……”花未央垂眸,痛苦的咬着下唇,久久,她弱弱的吐出两个字,“没了……”
纵然已经亲眼看到她平坦的腹部,但亲耳听到她承认,舒夜还是变了脸色,他瞪着她,死死的瞪着,恨不能把她的肚子瞪出一个洞来。
“你,再说一遍!”
他低吼,剑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头,直握得指关节都开始泛白。若不这样,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掐死她!
这一劫,怎么避也避不过去。他那么渴望她帮他生个儿子,她却只能让他失望。虽然,这一切并非她的本意,她是被那只无形的命运之手给推到今天的风尖浪口的啊!
“舒夜,我们还很年轻,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的……”她急切而慌乱的说。
“闭嘴!”舒夜一拳砸在床畔的木几上,金丝楠木打的小木几瞬间就成了碎渣渣,“花未央,你怎么敢伤害朕的儿子!”
她终于还是不顾他的哀求打掉了那个孩子……
她到底置他于何地?!
“咳咳……”情绪一激动,体内的灵力就变得混乱起来,在体内四处流窜,花未央难受得不行,只能捂着胸口低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花未央,你说的对,朕还很年轻,朕还会有很多孩子!但,朕已经不用再求着你生了!这宫里等着替朕生孩子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舒夜残忍的抛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愤怒已经冲走了他的理智,他只顾失子之痛,而不顾床榻上痛苦得像要立刻死去的花未央。
“夜,不要走……”花未央一手按着胸口,一手伸向他。
他转身的动作极大,掀起一阵细微的风,她的指尖只来得及风住一阵微风,连衣角都没有捉到。她只能痛苦的伏在床上,费力的往前伸出瘦白的手,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燕霞拉着梵音赶回来时,殿中已经没有舒夜的影子了。而花未央像一个破碎的娃娃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未央!”
燕霞大惊失色,冲过去把她抱埴为放回床上:“梵音,你快来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灵力逆流,冲及心脉,她……”梵音脸色异常沉重,“这种情况很危险。”
“那你快想办法救她啊!”燕霞急得拔高了音量。
梵音沉默,凝重的看着花未央。
“梵音你还愣着干什么?她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燕霞怒道。
“你还是去找你师弟把事情解释清楚吧,他若不能原谅她,她是不会好起来的。”梵音说。燕霞一愣,旋即回过神来:“是了,一定是师弟刚才说了什么重话刺激到她了!你且救她,我这就去找师弟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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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花未央盘腿而坐,梵音坐在她身后,双掌抵在她背上,两人身上都有淡淡的光华环绕。
身为忘川天机阁的弟子,舒夜自然知道他是在运用灵力帮她疗伤。
她会死吗?太医明明说不会的!
央儿,是我错了,求你不要死……
“人的意志是最大的支撑,若意志散了,再好的大夫也救不了她。”梵音一眼就望穿了这个人间帝王的疑惑。
分明爱得铭心刻骨,偏偏要装成冷漠无情。
这对别扭的小夫妻啊,简直就是以前的他和雅莉思的翻版,爱得太纠结了。恩,好吧,既然让他撞上了,就好心助他们一臂之力吧!
“舒夜,她的死活捏在手里。”梵音淡淡的说。
梵音的五官身形都不似大昀人,那双金色的眼眸更是与众不同。但身上的气质光会连他这个帝王也自叹弗如。这样的男子,一看就知道是人间极致。燕霞说他是蛮荒的亲王,当是力量强大之人。连他都没办法让央儿好起来,可见央儿伤得有多厉害。
心,再度疼了起来。怎么会伤成这样?舒夜看看他,又看看苍白的爱妻,小心的询问:“她没事吧?”
“你说呢?”梵音冷冷的斜了他一眼,“她本来应该留在圣之谷休养,为了来见你,她拖着病体前行。身子骨本来就弱,又遭受了虚空之界的反噬,刚回来的时候,她连路都走不了,全靠我的灵力支持才站到你面前。可你都干了些什么?”
舒夜又痛又羞愧:“她怎么会搞成这样?”
这回轮到梵音又痛又羞愧了。
都为了蛮荒,都是为了他和雅莉思。倘若不采取催生之法,待到足月生产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卡洛琳的忽然出现让他没时间再等待。其实,他才是亏欠了他们两的那一个。但是,他不能告诉他这样。他无声的叹口气,收了手,下床把花未央放倒躺下,再细心的盖上锦被,对舒夜说:“我们谈谈。”
舒夜点点头。
“你看看这个。”梵音张开手,无声的念了一个咒,他的掌心便释放出一阵金光,待到金光散去,掌心就变成了一面镜子,镜里是花未央地蛮荒时的各种情况。
其实大致的情形燕霞已经说过,但舒夜看到她们在荆棘海血战各种巨兽时的情景还是震撼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如果不是她身上有我的银坠,她一定走不出荆棘海。”末了,梵音还刻意补充了一句。为了不让他知道儿子还活着的事,他只让看了荆棘海的事,还有燕霞帮助他大战卡洛琳的片断。都是很凶险的场景。
嗯哼,坏人梵音断章取义。
此时此刻,舒夜心里的感觉复杂得自己都形容不出来。震撼、心疼,恨不能以身相代。又讨厌自己,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混帐话。
“现在你知道你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了吗?”梵音收起手,光华尽消,幻境随之消失。
舒夜点点头:“她对朕,也一样重要!”
他缓缓抬手揪住了胸口的衣襟,痛得腰都弯了:“是朕错了,不该不听她的解释,不该说那些混帐话……”
“算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她已经为你们拼得白头到老的机会,以后好好过日子吧!”梵音拍拍他的肩,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人与人的相处重在沟通,沟通好了就不会有误会了。”
舒夜受教的点头:“燕霞说你是那个世界的亲王,你能救她吗?”顿了一顿,他看着梵音惆怅的脸补充,“或许你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救她?”
“我已保她性命无虞,但她现在这种情况,起码要维持两年以上才能康复。”梵音说,“你陪着她吧,等她醒来千万不要再刺激她,好好谈一谈,莫让误会越来越深。等你们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我就带蛮龙走。”
“好……”舒夜感激的猛点头,忽然意识到一事,又急切的问,“那她体内的灵龙呢?”
这夫妻还真是一模一样,首先考虑到的都是对方。梵音叹气:“你放心,灵龙已经离开她了。”
“哦……”
舒夜重重的吐口气:“谢谢!”
梵音摆摆手离去,并且贴心的为他们带上门。
殿中轻香袅袅,宁和的香中有模糊的药香。是燕霞在熏香里加了药材,让她可以睡得安稳一些。
床上人儿苍白如纸,奄奄一息。蹙着眉,抿着唇,似乎睡得极不安稳,时不时挣扎一下,却因孱弱,她梦中用力的挣扎在旁人看了只是轻微的动了一下。
她一路披荆斩棘,为他而来。刀山火海的闯回来都没脸到下,却被他几句话就重伤倒下。
舒夜心痛如刀绞,他缓缓的在她床畔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瘦了,这手腕细得只要他一用力就能折断。
因为他,她这样痛……
他脱了鞋袜挤到她身边,温柔的把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按近冰凉的身躯,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睡吧睡吧,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这几个月,他受相思煎熬,被怨念折磨。她,为他上刀山下火海。拼的,就是一段白头偕老。
他恍惚忆起她的愿望: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央儿啊,对不起,这回是我错了……
央儿啊,你一定要醒来啊……
等她醒来,他一定要请求她的原谅。她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哪怕是立刻去死!若她能原谅,他们一定会白首到老。
“央儿啊……”幽幽长叹倾不尽心中千般怜万般爱。他低头吻吻她的额头,一遍一遍的在耳边低唤着:“央儿,央儿……”
她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怎么叫都叫不够。
他不知道,殿外,小小的人儿费力的趴在窗框上,透过那细小的窗缝往里偷看,小脸上洋溢着光奋的光芒:“睡一起了睡一起了,月姨我很快就会再有弟弟啦!”跪在地上撑着她的清月差点儿没趴下去:公主殿下你思想太不纯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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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是一个安静的世外桃源,春暖花开。桃林下有一小片木屋,木屋朴素而雅致。舒夜坐在屋下看书,她在一旁做针线,乖女儿欢欢在屋前跑来跑去。几棵果树,几垄菜田,还有几条看家的狗……
很简单的农家生活,却是她毕生难求的梦。
求不得,便心甘情愿的堕落在梦中。
如果,能这样一直梦下去,也是好的。
不再有杀戮,不再有争吵,不再……心伤。
这一梦,足足梦了两天有余,直到再也睡不下去,花未央才幽幽转醒。
她睁一眼,却发现自己躺一个人的怀里。他的身体这样熟悉,熟悉得只一眼就让她心痛得想哭。
是梦吧?恩,一定是梦还没有醒。
这梦,挺好。
她扬扬唇微笑,再度瞌上眼。
就让她这样一直梦下去吧……
“央儿,你终于醒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有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花未央拧眉,陡然惊醒:不是梦?
舒夜看到她睁开眼就受惊似的坐起来,离开他的怀抱,他的眼中闪过一道暗然,很快打起精神关切的问:“央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花未央惊疑未定,“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甚至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如此孩子气的动作若在以往,他一定会笑。但现在,他只觉得心更痛了。
“央儿,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他伸出手,把她回来,用力抱着。
花未央的脑袋当机了,讷讷的任他抱着,不知该做何反应。
昏睡前的痛意犹在心头,他却已经温柔如初。而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睡了一觉!谁能告诉她,这一觉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梵音也让我看过你在蛮荒时的情况。央儿,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更不该说那些混帐话来伤你。我其实只是,只是……”他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我只是害怕你一时兴起回来,又一时兴起离开。我,真的承担不住了……”
泪,无声的滑落,她抬起手用力去捶他的胸膛:“你好过分,你竟然那样对我。我千辛万苦的赶回来,你都不愿意听我解释……”
“是是是,是我坏,是我错了……”
嫌她打得不够重,他索性拽着她的手用力去捶自己。
只要她能消气,他什么都愿意……
可她,怎舍得真打他?反手抱住他,嘤嘤的哭起来的,几个月来的伤痛、回来时的所受的委屈,在这一刻悉数爆发。
他紧紧抱着她,也是满眼氲氤。
他们早已是连体婴,一起笑一起痛。
“以后不会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他松开她,低头,一点一点的吻去她的泪水,声音低哑充满磁性,“只要你不再离开我……”
这些年,她的每一次离开,都像在他心上砍一刀。他,再也伤不起了。
花未央呜咽着点点头,问:“我们一家三口?那你的陈贵人怎么办?”
呃……
舒夜明显的噎了一下,温柔安慰:“只是太皇太后的遗愿罢了,我与她并无夫妻之实。”
与此同时,翊坤宫,何紫菡含笑看着一脸颓色的陈颖儿,桌上的茶已经喝了两壶,两人却喝得心不在焉。不过,光看陈颖儿的气就知道真相了。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爬上皇上的龙床,结果皇后又回来了!
她没想到陈颖儿那么大胆,竟然把皇上给强了。不过,那都不重要了。这大昀的后宫是皇后一个人的地盘,她们根本就是皇后手里的玩具嘛,呵呵呵……
“何紫菡,你说皇后会不会找我算帐?”这是陈颖儿最担心的问题。皇上先去昭阳殿和皇后吵了一架,后来竟然又折回去了,而且这一折,就再也没有出来。
皇上已经连续两天没去早朝了,只在昭阳殿陪着花未央。
这不就是皇后复宠的征兆么?
虽然这期间她们没有得到任何皇后的消息,皇后也还没来找她算帐,但她光想想后果就担心的吃不香睡不下!
自她封了贵人,陈氏一族又慢慢起来了,但是太皇太后死了,这后宫没人罩着她了!后宫,是不见硝烟的战场,没有君王的宠爱,没有皇嗣可依,她们如同风雨中的小花朵,说凋零就凋零了,甚至不会有人在意。
“不知道。”何紫菡避重就轻,心里却在冷笑:你活该你活该,别等皇后出手了,赶快悬梁自尽去吧!
“何紫菡!”陈颖儿不悦的提高了音量,“你别搞错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我们才是一条阵线上的!”
说到把柄,何紫菡又蔫了:“我知道啊,所以我一直在陪你喝茶,都没去给皇后请安。”
“哼!”陈颖儿冷哼一声,“何紫菡,你最后不要小看我。虽然皇后回来了,但我已经侍过寝,而且陈氏一族不会坐视不管,她不能随便杀了我!”
话说得越坚决,越证明她心虚。
何紫菡岂不会知?她浅浅一笑:“希望贵人能一举得男,这样皇后就真的动不了你了。”
一举得男?陈颖儿愣了愣,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招?
陈颖儿转动着眼珠子,快速思索了一番,起身就走。
合宫的人都知道皇上留宿了毓秀宫,皇后也是亲眼看到他们睡一床的。只要她说她侍过寝了,谁能说她没有?皇上自己昏了一夜,只要她坚持,他也不能否决事实的!
太好,就这么办!
“贵人慢走不送!”何紫菡浅浅弯唇,目送陈颖儿离去后,她陡然沉下了脸,用力握紧手中的茶杯。
她在宫中守了这么多年都没盼到一份君宠,怎么就让这该死的陈颖儿给得手了呢?不过,她不相信她那么好运,一晚上就能得到皇嗣!当然,以陈颖儿的心计,为了皇嗣一定会兵走险招。她就坐等抓奸好了。她咬咬外,唤来一个小太监:“小福子,你去小心盯着陈贵人,若有面生男子出入毓秀宫,一定要上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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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夫妻之实?”
花未央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他们在一起睡了一夜,从地上凌乱的衣服可以看出他们有多猴急有多激烈。
“你不信?”舒夜皱起眉,这段时间他消瘦了许多,平时看着还好,这近距离的看他皱眉,才惊觉脸部轮骨这样明显。
花未央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垂下眼眸,依进他怀里,低声回答:“我信。”
舒夜大大的松了口气,用力抱紧她:“没有你,我对谁都没兴趣。而且,我是将死之人,忙政务都忙不过来,哪会有精力去儿女情长?”
这到是真的,因为膝下无子,他已经把舒缙当成储君来培养了。天下女人何其多,只要他一声号召,愿意给他生孩子的能把后宫给站满了!他却选择把江山拱手送人。此等情意她若再疑就过了。
可是,陈颖儿心计多深啊!她把哄他在毓秀宫住了一夜,还赤裎相对,她对舒夜的答案做不到全信。只是,她不想因为那一夜与他再争吵。
他的心还在她身上,他的爱,沉重得让她心疼。而她已经太累了,什么都不想再管,只想和他在一起,守着他们的宝贝女儿。或许等她身子好些,还会再有几个孩子。这就足够了。
“我当初遵太皇太后遗旨立她为贵人时便与她说明白了,只给她名分。等到她不愿意熬了,就许她出宫另嫁,和何紫菡是一样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另寻个借口把她逐出去便是。”
“没关系,她们过她们的,我们过我们的。”花未央靠在他胸前,聆听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一事,动手扒他的衣服。
呃……
舒夜眼睛一亮,喉结滑动了两下:“央儿,你现在可以吗?”
亲眼见证她的虚弱,他虽然很想立刻把她扑倒,却一直克制着不敢。但她若主动那就不一样了!
“可以什么?”花未央顺嘴一答,已经把他的衣服给扒掉,看到上半身没有出现红色的纹路,她大大的松了口气,继续扒他的裤子。
舒夜:“……”
他真的很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就热情起来了!正犹豫着要不要顺她的意,好好恩爱一番。她哀痛的叫了起来:“怎么长这么快?”
呃?舒夜有些迷离,口干舌燥,禁欲太久了,她小小一个撩拨的动作都能令他的小兄弟稍息立正。可是,她现在这难过的表情是什么状态?
“我走的时候才在脚心长了一个点,怎么现在就爬满大腿了?”花未央轻轻的伸手摸摸他腿上的红色纹路,“疼吗?”
原来她是想看这个!舒夜窘迫的红了脸,抓过被子盖住腰腹:“不疼。”
花未央却一把把被子扯了:“为什么会长这么快?不是还有一年多的时间的吗?”
舒夜的体形是典形的大长腿,这才五个月纹路就超过身体总长的一半了,照这速度下去用不了一年他就挂掉了!她忽然觉得害怕,若当初没有把儿子催生出来,真的等到足月产子再回来,她可能就看不到他了!好险好险哪!
她扑进他怀里,用力抱着他,泣不成声。她的小腹就抵在他的腹部,令他脑洞大开。
她的柔软,她的花园,她的湿滑……
啊啊啊,受不了了!
舒夜觉得他不能再任她为所欲为了,否则他会疯掉的!
“那个,央儿,你先起来。”他极力隐忍才没有把她反扑倒。
她太虚弱了,他怕伤着她。
“夜啊……”她低低的哀叹,不愿意起来。
自产子以后,她的体温就变得很低,常常在半夜自己把自己冻醒。而他现在就是她的火炉,温暖的让她不想离开。
温热的气息呵在他的颈间,**更强烈啊!快憋不住了!肿么办?
很想要她,想到身体都发痛。可理智又告诉他,不可以,她才醒来,任何可能伤害到她的事都不能做!
趴在某男身上的某女浑然不觉身下男人此刻有多纠结!
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理智战胜了,舒夜寻了一个极好的借口:“我去让玉儿来伺侯你先吃些东西,然后我去找梵音问问什么时候帮我引出蛮龙。”
“恩。”花未央用力点头,纹路都长到这地方了,万一明天一早起来就长到胸口怎么办?还是早早引走的好!
舒夜安置好花未央便逃也似的走了。
很快玉儿和清月都来了,玉儿眼泪汪汪的看着她:“皇后娘娘,您可算回来了!”
“好了玉儿,你就别招惹她了,快让她把燕窝喝了。”清月劝,自己却背过身去抹眼泪。
一碗上好的血燕下腹,胃里暖暖的,花未央笑道:“这次回来我再不会走了,你们都放心吧!”
事情的真相她们都听说了,玉儿和清月用力点头,一个说:“公主很好,您不在的时候都学会照顾皇上了。这会儿你回来已经偷偷来看过几次,因为皇上在没来打扰。”
呃,打扰?
花未央疑惑的看向清月。
清月的脸红了起来,嗔道:“公主殿下说她又要有***了。”
呃……
花未央满头黑线。好么,她女儿才两岁多点儿,就开始玩她娘亲了?
“您不在的时候皇上时常去青园,还去了一趟子规城看浮欢花,除了那晚昏倒在毓秀宫外,从不留宿他处!”玉儿暖昧的眨眼睛。
花未央大窘:“那个,你们不用解释了,我都明白。”
“那娘娘您现在就挪回仪元殿吧,毕竟小公主与众不同,你们这样子……不好。”玉儿眨眼睛。
清月猛点头附和:“对对对,赶紧挪吧!”
花未央:“……”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不等她回答,两人已经唤了下人进来:“抬软榻来,皇后要移驾仪元殿!”好么,手无缚鸡之力的花未央就这样被人送回仪元殿去了,她的宝贝女儿甚至还笑眯眯的朝她挥了挥手,再三嘱咐她一定要加油生个***。花未央表示:离开了五个月,这个星球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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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夜怕花未央成天躺在仪元殿里闷得慌,叮嘱玉儿扶她去御花园走走散心。
玉儿小心的扶着花未央慢慢的走,身后跟着一大票太监宫女,抬华盖的抬华盖,搬东西的搬东西,只要花未央随时想坐,立刻就有人摆上桌椅板凳水果点心,打扇的打扇,按摩的按摩。
此时已经是夏天,绿柳成荫,花开似锦。花未央在一片玫瑰园前站定。烈阳下花儿开得艳丽,香气扑鼻。花未央用力吸了一口香气,浅浅弯唇,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远处。
玉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何紫菡和陈颖儿背对着他们站在牡丹园旁赏牡丹,应该还没有发现她们。玉儿秒懂,提高音量:“就在这儿歇下吧!”
身后的随侍立刻摆桌安凳,沏茶削水果,明黄的华盖一遮,花未央便在这玫瑰园畔躲起了阴凉。她半起眼,看似在赏玫瑰,实则在等何紫菡和陈颖儿。
此番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何紫菡和陈颖儿,两人急忙相携走来,郑重的给花未央叩头请安:“臣妾给娘娘请安,娘娘金安万福!”
“起来吧!”花未央摆出一个大度的微笑。
两人起身,何紫菡与花未央是旧识,她便上前一步正要开口,陈颖儿却抢先一步笑道:“皇后娘娘,臣妾早就想去给您请安的,但皇上下了禁止令,不让我们进仪元殿。今个儿巧在这里遇到娘娘,可算了了臣妾一桩心愿。”她甚至还热络的去拉花未央的手,“娘娘,臣妾终于盼到您回来了!”
何紫菡眼中掠过一抹愤恨,很快归于平静。
花未央虽然身子骨不好,眼神却是顶好的,马上捕捉到这两人之间的异样,她缩了缩手拒绝了陈颖儿的接触:“本宫回来陈贵人很高兴?”
“是啊!臣妾高兴坏了,一直想去看望娘娘呢!”陈颖儿道。
“说起来,本宫回来后见的第一人便是陈贵人呢!”花未央意味深长的瞟着她。
陈颖儿多机灵啊,马上听她不悦,马上摆出小媳妇的样子请罪:“娘娘对不起,那天臣妾不是故意的,是皇上……”
“行了。”她还没有说完,花未央就打断了她。她看着陈颖儿明媚如花的脸,目光一寸冷过一寸:“本宫与皇上置气,累及陈贵人,是本宫要说一声抱歉才对。那场戏,委屈陈贵人了。”啊?陈颖儿的嘴巴张成了o型。
“玉儿啊,你去库房挑几件好的赏给陈贵人,算本宫送给陈贵人的谢礼。”花未央扬起唇,笑得可蔼可亲,陈颖儿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若非陈贵人,本宫和皇上还不会这么快就和好如初。”
陈颖儿脸上的笑再也撑不住,寸寸龟裂。
皇后几句话就否定了她的存在,完全只当她是一个生活调味剂,而且现在一次性的用完就不需要了!
怒气迅速在胸臆间云集,陈颖儿真想大骂,可是她不能。她只是一个贵人,人家是皇后。她垂下头,咬咬下唇,小声说:“娘娘,那不戏……”
“是不是戏本宫心里清楚,贵人心里也清楚。”花未央依旧是笑,“即使不是戏,那又如何?”
陈颖儿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即使不是戏,又能如何?
她可能不知道花未央的脾气,你待她好她便视你如亲妹,你意为敌啀眦必报。
“呵呵……”花未央轻笑,对于这种不要脸的人,她真的只想呵呵。不再给陈颖儿说话的机会,她目光越过她看向何紫菡,并亲切的对何紫菡招了招手,“紫菡,你来!”
“是!”
何紫菡急忙上前,讨好的询问:“娘娘可大安了?”
“快了。”花未央含笑,“你这久可好?可有什么需要?”
“谢娘娘关怀,紫菡一切都好,也不缺什么。倒是娘娘,夏天阳光大,不宜在太阳下逗留,请娘娘多多珍重!”何紫菡关切的说。这几句话倒是真情实意,她宁愿伺侯花未央也不愿意被陈颖儿踩着玩!
“放心,本宫一定会好起来的!”花未央扬眉,一如既往的恣意潇洒,傲视一切,“皇上喜欢玫瑰浴,本宫只是出来看看这玫瑰开得怎么样了,这就要回了。”
她扫视一眼玫瑰园,嘱咐道玉儿:“全都采了,开放的送温泉泡澡,半开的送御膳房用蜜浸了作花酱,花骨朵阴干了作茶。”
整整一园玫瑰啊,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被采光光,跟被蝗虫打劫了一般只剩下叶和杆。
贵人陈颖儿也喜欢玫瑰,皇后回宫前这满园的玫瑰都是陈颖儿的私有物品,如今皇后一回来就把所有的玫瑰给采了,一朵都不留给她。明眼人都知道皇后这是要收拾陈贵人。
陈颖儿岂不会知?一张俏脸都成了紫绛色。
眼看玫瑰采完,就站起身:“好了,我们再往别处去走走,你们两也去玩吧,不用陪着本宫。”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跟上去,抬桌的抬桌,搬椅的搬椅,整一个流动性的小行宫。
这般盛宠,归花未央独家所有。
“恭送娘娘!”
何紫菡和陈颖儿恭敬的道福,直到皇后走远才敢起身。
两妃之间待遇的差别让陈颖儿气得直发抖,刚才碍于皇后一直发作不得。如今皇后走了,她就把气全撒到何紫菡身上,一把把她推到一边,恨恨的骂:“好你个何紫菡,竟然联合皇后一起来冷落我?”
何紫菡诺诺的后退了两步,委屈的咬着唇:“我哪敢?皇后拉着我说话,我能拒绝吗?”
“就算不能拒绝,你也得为我说上几句话!”陈颖儿愤愤的瞪了她一眼,“还不跟我走?”
“是。”
明知回去是要受罪,何紫菡还是只能跟着她走。
她们不知道,前面的花未央手里抬了块镜子,通过反射把她们的举动都看到了眼里。
何紫菡是妃,陈颖儿只是一个贵人,纵有娘家可依也没资格爬到何紫菡头上去。可这何紫菡竟混成了陈颖儿的小跟班,真真是叫人生疑。
瑶夫人说的没错,何紫菡是受制于人了。只是,她到底落了什么把柄在陈颖儿手上?花未央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周公公来报:“娘娘,薛谷主来了,这会儿已经到了仪元殿!”“薛容?”花未央大喜,“快快,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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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元殿里,薛容正和舒夜喝着茶,梵音竟然也在,三人有说有笑熟稔得很。几月不见,薛容神清气爽,白衣飘飘,恍若谪仙。
这一幕,让花未央有回到旧时光的感觉。她伸手捂住了嘴,眼里蓄起泪花。
薛容终于站起来了!又变回了昔年的翩翩佳公子!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央儿来了!”舒夜放下茶杯,亲自上前去扶她,眉目温柔,语气关切,“听说你去赏玫瑰了,身体怎么样?”
“还好……”花未央随舒夜坐下,眼睛只盯着薛容,万千情意尽在不言中。
薛容也看着她,世界那么大,这殿中还坐着两个帝王呢,他们眼里却只剩下彼此。
梵音奇怪的看着舒夜,似乎在问:“你不吃醋吗?”
舒夜只是弯唇浅笑。
梵音皱皱眉,很难理解他的心态。这位薛容便是治愈雅莉莎的那一位,正主不抗议,他便静观其变。
“你终于回来了。”久久,花未央哽咽道。
“这话应该是我说。”薛容微笑看她,经历了那么多,如今面对她他已经可以做到云淡风轻了。她是他的姐姐,真正的亲人。
“是啊,我终于回来了……”花未央叹息,柳眉扬起来,刻意看了舒夜一眼,“所以你们都应该相信我,我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舒夜略窘,不顾有人在场用力揽住她的纤腰:“若不相信你,就不是现在这局面了。当初薛容拼命帮你隐瞒行踪和原因,险些被我给打了。”
“啊?他那时候多脆弱怎么禁得起你打?”花未央倒吸一口冷气,“薛容,他有没有打到你?我可以帮你报仇。”
舒夜闻言一噎,苦逼的看着自家娘子:“娘子,我是你夫君!”
“那你也不能打我弟弟啊!”花未央理直气壮,用力去戳舒夜的胸膛,“我警告你,不管什么事都不准你打他!听见没有!”
舒夜委委屈屈的答:“知道了……”
这……
梵音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那表情跟吞了活苍蝇似的。
薛容似是习以为常,不紧不慢的接口:“这次回来我就暂不走了,我会在昀宫住下帮你调养身子,直到你大好。”
“真的?”花未央大喜过望。
“恩。”薛容点点头,“听皇上说瑞轩的两个老婆都怀孕了,他们正在回京的途中,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了。”
“天,两个都怀上了?”花未央有种被幸福砸晕了的感觉。这些可是她回来后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是啊,以后花府会很热闹,你可以放心了。”薛容温和一笑。
他们在她心里其实是有特殊地位的,尤其是瑞泽死后,她真的很在意他和瑞轩。以前他碍于心结不愿意回来,经历了龙小妹以后,在她的点悟下他已经打开了心结。所以,就如她所愿的在一起吧!因为她的幸福,才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恩。”花未央用力点头,这才想到薛容的孩子,赶紧问,“薛思呢?你有带他来吗?”
“来了,被欢欢请到昭阳殿去玩了!”舒夜说,垂眸去端茶。
纵然和好如初,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心结未散的。尤其是在看到欢欢把薛思当成自己弟弟一样来疼爱的时候,他就会想,倘若他的儿子还在该多好!当然,以后他和央儿还会有很多孩子,只是央儿如今虚弱成这样,他连碰都不敢碰她,还舍得让她生孩子吗?
“哦。”花未央忽然就没有聊天的兴致,整个都低落了下去。
梵音心虚的站起来:“薛谷主不是要看病的吗?你好好给她调调,我就不打扰了。”
薛容点点头,对舒夜说:“你也出去吧!”
呃……
舒夜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走了。
薛容拉过花未央的手按住她的脉门,细细诊了一番,他惊异的抬眸看着她:“那个孩子……”
“你都把堕胎药换成大补药了,我当然是把他生下来了。”花未央低低的说。
“这怎么可能?才几个月?”薛容无法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是用了异术催生,所以我才会这样虚弱。”花未央苦笑,满腔都是思子之情,“那个孩子留在蛮荒了,所以我骗舒夜是打掉了。反正此生是不能再见了,何必再让他徒增困扰,你说是吧?”
薛容缓缓的点了点头:“央儿,苦了你了!”
他也为人父,知道这种生离的痛。
“我的身体,你有办法吗?”花未央问。现在实在是太弱了,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这是催生的后遗症,若是从前我是没有办法的。但梵音带来了许多珍贵药材,我想我能让你缩短疗程。”薛容说。
“真的,那要多久?”花未央连忙问。
薛容认真的思索了一下,道:“唔,半年吧!”
“太好了!”虽然不能立刻就好,但花未央还是非常满意了。而且薛容也会在京中陪她半年!
心情一好,话就多了起来:“你不知道,宫里有个太医叫顾林的,医术也不错,就是和我不对付,昨天来过一趟,我感觉他就是走过场,压根不愿意医我!把我郁闷坏了!”
“还有这事?身为医者,当尽心医治每一个病人,何况他是太医,就应该对皇室负责任!”
“哎,可能是他爹的死让他心生嫌隙吧!”花未央越说越郁闷,“可我当初就是一个无辜的雪狐,我被人中毒也很冤枉啊!为了找解药把他爹折腾死了也不能全怪我是不?那下毒的才是罪魁祸首嘛!”
说到这,脑中灵光一闪,花未央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听说找到解药后皇上体谅顾老太医年迈,回京路上放慢了节奏。后来还赏了他许多宝贝给送回顾府的,那时候还好好的……”她皱起眉,目光瞬冷,音量不自觉的提了起来,“他是在皇上要彻查下毒之事后才死掉的!”
薛容也面容一肃:“畏罪自杀?”
“应该不会,顾老太医为人温和,最是慈善,我死了他是第一个受累的。”
“那就是他知道了什么,被杀人灭口了。”杀人灭口,何紫菡的把柄……花未央的心凉了下去,莫非是何紫菡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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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顾林正在整理医书。父亲死后他便接手了太医院院首的位置,但是后宫妃嫔少,所以他的事情就少,大多数时间就是用来看书制药。不像前朝后妃多,光是替后妃们诊平安脉就得排着号的去。
其实当太医挺好的,有最好的资源,他可以学到更多东西。
除了皇后回来这事让他很不舒服。皇后一回来病恹恹的,合宫的太医都拿她的身子没办法,于是都推到了他这个院首身上。可他只要一看到她,就想到父亲的死,就没心情给她治病。所以,他只是敷衍。
在皇后还是雪狐的时候,他就很敷衍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年迈的父亲是如何七窍流血而死的。父亲一生救了许多人,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父亲死前交待过,他的死不怨任何人,万般皆是命,不许他报仇。不能报仇,就冷眼看着她受病痛折磨吧!
屋子里全是药草的药香,今天他拿着医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索性弃了医书准备去药圃走走。门适时被人推开,白衣的公子款款而来。
顾林拧眉:“你是谁?这太医院无令不得擅闯的。”
“你是顾林?”薛容漠然的看着顾林,与生俱来清冷孤傲让人难以靠近。
“对,你是?”顾林皱皱眉,总觉得这位公子有些面熟。
“薛容。”薛容自报大名,依旧冷冰冰的。
顾林先是一愣,旋即从桌后攻出来,万分崇拜的朝顾林作了个辑:“原来是神医谷的薛神医,失敬失敬!”
薛容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本医书,道,“顾林你医术了得,已然是人中翘楚,却还看这些典籍可见你是上进之人。可你这心态,看这些还有用吗?”
顾林再度一愣,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以后皇后的身体由于我来照顾,你可以放手了。”薛容说,冷漠的眼有些犀利。
顾林恍然大悟,他怎么忘了薛神医是与皇后交情颇深。别人倒也罢,薛神医一出手他敷衍皇后的事就暴露了!自己干的坏事被偶像拆穿,顾林此刻困窘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薛容说罢,转身就走。
顾林又窘又羞,赶紧追上去:“薛神医,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只是技穷不知该怎么帮助皇后……”
薛容停下来,回眸冷冷的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皇后就是当初的那只雪狐的?”
“啊?”顾林的心咯噔了一下。
“因为顾老太医事迁怒于她,不想为她治病。顾林,你违背了医者的良心,不配为医。”薛容冷冷的说完就走了,任顾林怎么唤都不肯再回头。
眼看着偶像离开,顾林沮丧的蹲下身,烈阳当空,地上投下一片团团的黑影,是他自己的影子。
你违背了医者的良心,不配为医。
他的耳边一直回响着薛容冰冷的、鄙视的声音。
因为管理着太医院的原故,顾家也算大户,顾林自小养尊处优,仗着自己聪明习得父亲的全部衣钚,自恃高人一等,他惟一钦佩的便是江湖上传说的少年神工医薛容。其实他们两年纪差不多一般大,但薛容的医术,高他很多倍。他一直很想成为像薛容那样的人。可是现在,他的偶像否定了他。叫他怎能不难过?
“咦,顾太医你怎么蹲在太阳底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甜美的女声传来,他抬起头便看到何紫菡站在跟前,这位皇上的妃子穿着素雅的宫装,眉目温和一点儿也没有宠妃的架子。
顾林看着她,却只觉得难受。他慢慢站起来:“何妃有什么事吗?”
“本宫想问一问皇后的病情。”何紫菡道。
昨晚被陈颖儿一通打骂,她决定了,只有抱紧皇后的大腿才能存活下去。所以他来问问皇后的病情,然后好拍马屁。
“何妃这么关心皇后?”顾林面无表情的问。
“是啊!若非皇后,本宫也没有今日。”何紫菡叹口气,“顾太医,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你告诉我皇后适合吃什么东西,我亲自为她做。”
“何妃待皇后真是情真意切。”顾林冷笑,忽然上前一步钳住她的手腕,“你为什么要关心她?她死了你才有机会啊!”
何紫菡脸色大变,惶恐不安的看着他:“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转瞬想到自己是妃,立刻摆出宠妃的架子,“还不松手,要本宫叫人来吗?”
顾林这才松了手,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cmread type='page-split' num='3'/>
<span>何紫菡揉着被捏青的手腕,晴天白日的,竟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渐渐把她淹没……
顾林今天是怎么了,对她这样粗暴,以往他可是个温柔的人。顾家的人都极为温润。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顾林才会如此失态。
从宫里出来,顾林直接去了父亲的坟前。坟前芳草凄凄。为了感谢这位老太医的功劳,皇上把他的坟修得很好,这一片顾氏的祖坟里父亲的是最豪华的。
他跪了下去,郑重的叩了三个响头:“父亲,我是不是错了?”
山风阵阵,吹过各个坟冢,吹得草木沙沙作响,没有人回答他。
“父亲你告诉我,我错了吗?我只是不想救她,是她间接害了父亲的性命啊!”
“父亲,我今天又见到了何妃,她还是当初的她,又不是当初的她。她又来找我问皇后的事情了,她看似无辜,实则不安好心。父亲,当初的你是不是也像如今的我一样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父亲,薛容来了,他是来帮助皇后的。我想他一定有办法查出当年的真相。父亲,我,怕是要步您后尘了……”
“父亲,我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长跪在父亲坟前,一遍一遍的问。既是在问父亲的在天之灵,也是在问他自己。没有能回答他,良心的问题只能靠自己。久久,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扶着父亲的坟头苦涩的笑:“是的,是我错了……辜负了父亲的希望,我这就去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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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亮起来,五更的时候舒夜自然醒来,准备起床去上朝。
他一动,花未央也醒了,揉着惺松睡眼问:“要去早朝了吗?”
“恩,你再睡会儿!”舒夜侧身用力抱抱她,又吻吻她的脸颊,“乖!”
如今因为身子骨弱的原故,她的睡眠时间比以前长了许多,前两天他去早朝都没有惊动她,今天她却被惊醒,一定自己动作太大吵到她了。他爱怜的看着她,看她眼神迷离,半醒半睡的样子某种**浮了上来,他抱着她,竟舍不得松开。
今时今时,他方懂那话古词的意思“**帐暖,从此君王不早朝。”
自她回来,他每天早上都觉得早起是件痛苦的事。尽管他还不敢对她作什么,这样子抱着她入睡也是极好的。
“恩。”花未央点点头,靠在他胸前,“近来可有烦心事?”
“没有,一切都很好。”舒夜答,声音却渐次沙哑了下去,小心的问,“是我吵到你了?”
“不是,我自己醒来的。”花未央打了个哈欠,小猪似的朝他劲窝间拱了拱,虽然破天荒的早醒,还是觉得困啊!
舒夜的眼睛陡然发亮。难道她好起来了?那他们是不是可以……
他激动的纠结了几秒钟,决定尝试一下。呃,男人都有早起晨勃那回事,实在经不起挑逗。他哑声唤:“央儿……”
没有人回答,他一愣,低头一看,她竟然又靠在他胸前睡着了!
舒夜哭笑不得,不得不把冒头的**憋回去。
算了算了,再等等吧!
舒夜走后,花未央又睡了好久,直到天光大亮才睁开眼,玉儿微笑着上前来询问:“娘娘,是起了还是再睡会儿?”
“起吧,成天的睡,感觉身子骨都僵硬了。”花未央自己也很郁闷。她不是没有感觉到舒夜的需要,可是她真的有心无力——时常困得厉害不说,她还害怕在舒夜体内的蛮龙没有离开前万一弄怀孕了,又怀上一个和龙有关的孩子。
她的儿子已经被迫留在蛮荒了,她无法承受再失去一个孩子。
“是!”
洗漱更衣之后,玉儿把她扶去外殿躺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晒太阳,用了早膳后又唤青云青雨来做按摩。
早晨的阳光很灿烂,却不灼人。她躺在美人榻上晒着太阳,做着全身按魔,舒服的闭上眼睛。
不久,薛容便送药来:“今天气色不错,比昨天好。来,把药喝了。”
花未央嫌弃的皱眉:“好苦。”
“你还没喝呢,怎么就知道苦?”薛容好笑的哄她,亲自扶她起来,还把药碗送至她嘴边,“乖,来把药喝了!喝了身体才会好!”
花未央郁闷的接过药碗来一口闷完,整张脸都苦得皱成一团:“还要喝半年啊?你们这是要拿我当药罐子养吗?”
“放心吧,我已经在给你配水蜜丸,等那药配成了你就不要用再汤药了。”薛容说,算算时间,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外面。
花未央不以为意的笑问:“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薛容摇摇头。顾林昨晚已经劝服何紫菡了,她为什么还没有到仪元殿来请罪?
就在这时,何紫菡的贴身侍女云儿哭着跑了进来:“皇后娘娘,您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她要死了呀!”
花未央和薛容同时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娘娘,小姐她服毒自尽啊,奴婢怎么劝都劝不住,请娘娘开恩,救一救我家小姐吧!”云儿哭道。
花未央和薛容相视一眼,低喝:“来人,速速摆驾翊坤宫!”
翊坤宫,何紫菡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她已经换下了宫装,穿上了两年前进宫时的普通襦裙,此刻有黑色的血从七窍里流出来。
“是鹤顶红,已无回天之力。”薛容一看情景就下了定论。
花未央急忙步冲上去:“紫菡,你这是何苦?”
“娘娘,您原谅我了吗?”何紫菡虚弱的扯扯唇角,泪如雨下,“是紫菡错了,竟然听了夏皇的话下毒害你……”
花未央一怔,抬头看向薛容。
薛容冲她点了点头。
她的心沉了沉,紧握着何紫菡的开始放松。
当真是何紫菡在花朵里下毒,引还是雪狐的她喝了毒花蜜。何紫菡竟然是与夏皇联手!她既恼她背叛她,又怜她此时的凄凉下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眼角的余光瞟到一抹青衫之角,她问:“那老顾太医……”
“是夏皇灭的口。”何紫菡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苦苦哀求,“娘娘,紫菡知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生命已经濒临终点,手袖往下滑了滑,露出一段胳膊来,雪白的胳膊上竟然遍布淤青,花未央大惊:“你的手……是谁干的?”
“陈颖儿。”何紫菡笑得更加凄凉,“她知道了紫菡的秘密,紫菡不得不受制于她……”
“你!”花未央摇头,“你真傻!你应该早告诉我的,那样你就用受这些苦了!”
“紫菡自作自受,活该。”何紫菡无力的松开她的手,躺在地上苟延残喘,“娘娘,我要死了,你能原谅我吗?”
花未央用力点头:“傻丫头,我从来都不曾怪你。你这又是何苦?”
“这样……紫菡就放心了……”何紫菡终于释然,缓缓闭上了眼,“娘娘,别了……”
一代佳人就这样香消玉殒。
花未央跪坐在她身边,久久没有起身。
追究当年之事只是想求个明白,一则解了顾林的误会,二则是要她脱离陈颖儿的掌控,她并没有想过要她性命。可她如今畏罪自杀,再联想她这孤寂短暂的一生,她心里竟如此难过。
何紫菡也是个可怜人,一生追逐着舒夜的影子,至死都没得舒夜青睐。或许她也是有责任的,当初受时局所迫留了她在宫里,才让她渐渐生出贪念,踏上不归路。
薛容没想到她会为何紫菡的死而伤心,有些不安的去扶她:“地上凉,起来吧!”“薛容,我心里难受。紫菡她并不坏……”花未央抬眸,眼泪汪汪。“各人有各命,倘若你当初不留在她宫中,她还活不到今日。你待她已经够宽容,是她走错了路。”薛容叹息,又看了外面一眼,那青衫已经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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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紫菡死了,留下两封遗书,一封给青鸾,一封给自己的父亲。彼时何将军远在边关,盛夏天热尸体不宜久留,遂不能等他就下葬。
花未央怜何紫菡一生凄苦,晋她为贵妃,封号淑。并以贵妃之礼葬于皇陵。
经此一事,顾林已经不适合留在宫里了,请辞之后独自一人离开了京城,再没有人知道他却哪里。
丧礼过后,一切都会回归原点。昀宫只剩下一后一贵人。陈颖儿作梦也没想到何紫菡会畏罪自杀,一时之间惶惶不安,缩在毓秀宫闭门不出。后宫渐渐平静下来。依旧是花未央一人的天下。
只是如此单薄的皇室,终究让朝臣不安。花未央遂催促梵音带舒夜去丛渊引走蛮龙。临行的前夜,正好是月圆,舒夜再度割脉放血。
虽然薛容已经断定欢欢痊愈了,不用再喝血了。但他还是不放心,趁着蛮龙还在体内放了两大碗血交给薛容:“这是最后的药引了,一定别配废了!”
整间屋子都泛着血的腥味,腥味之中又有异香泛泛。
“放心吧!”薛容替他止了血包住手腕,转头看到一脸担忧之色的花未央,他识趣的退了出去。
这一次放的血量是以往的五倍,因为失血,舒夜整个人都苍白得摇摇欲坠,花未央心疼得不得了,抱住他;“疼吗?”
“不疼……”舒夜靠在她柔软的胸口上闭上眼,长眉微拧,有冷汗从发际密密的渗出来。体内像有什么在流窜,搅得他痛不欲生,只觉得血管、身体都快爆裂开来了。
能不疼吗?花未央用力抱着他:“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
“是啊,最后一次了……”舒夜喃喃的回应她,声音却渐次微弱,“央儿啊,我不在宫里的这几天,你要按时吃药,按时吃饭,好好养着等我回来……”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等你回来。”花未央吸吸鼻子,她已经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了,他一定很痛很痛。
“恩,你要赶紧好起来,你答应过要多生几个孩子的……”
“是,我会努力多生的……”
他们谁也不有注意到,重重纱缦之下蜷着一个小小的人儿,是欢欢。此刻她看着自己的双亲,大眼睛里蓄满了泪花。都是为了她,父皇才会这样痛……
第二天早朝,舒夜把近期的政务都交待清楚,退了朝便随梵音去往丛渊。除了燕霞作陪,他只带了一支暗卫队,至于薛容则留在宫中照看花未央。
才团圆,又别离。这纠结的人生啊!
送走他,花未央惆怅的坐在太清池边,看着池中初生的绿叶,心有凄凄。任玉儿怎么安慰都开心不起来。
湖风送爽,
“娘娘,有船!”
“在清池上当然要有船啦!”花未央依旧兴趣缺缺,拿着柳条在地上无规律的划来划去。
“船上有人!”
“废话,船工不是人吗?”花未央撇撇嘴。
那船慢慢近了,已经可以看清船上的人了,玉儿失声惊呼:“娘娘,您嫔妾回来了。”
呃,这措辞……
花未央弃了柳条,朝湖上忘去,蓦的睁圆了眼睛。
久未见面的秦如意和杜冰玉就站在那船头正兴奋的朝她挥手绢,她们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他张着双手,紧张的站在她们身后的正中间,时刻准备着去接自己这两个顽皮的小妻子。
真的是她的嫔妾,还有她的弟弟花瑞轩啊!
啊啊啊,他们终于回来了!啊啊啊,他们怎么会在太清池上啊!这不应该是他们回来的路啊!
“现在开心了吗?”
熟悉温润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她侧首,对上薛容温柔的双眸。
“是你的主意?”花未央跳了起来,简直不能再惊喜!
“恩。”薛容晗首。
“你个薛容,不早告诉我!”花未央嘴上骂着,却红了眼睛。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瑞轩,她盼这全家团圆的一天盼了太久了!
船一靠岸,秦如意和杜冰玉就争先恐后的朝她跑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娘娘,嫔妾回来了!”
什么叫左拥右抱,这就是!
花未央开心的抱着自己的一双嫔妾,口不择言:“乖了乖了,回来了就在宫里住下吧,近来你们娘娘我深闺寂寞!”
随后上岸的花瑞轩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没摔倒,他难以置信的睁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姐姐和两个夫人:这是要集体抛弃他的节奏?
薛容淡定的扶了他一把,说:“习惯了就好。”
花瑞轩抬手揉揉脸,才把自己的面部表情给整合回来。
“娘娘,我去哪里了,听说你走了,我们两都快哭死了!”
“是啊是啊,愁得我好几天没睡觉!”
……
三个女人抱成一团叽叽喳喳,直接忽视了正主花瑞轩啊!花瑞轩一脸无奈,问薛容:“你有过这种待遇吗?”
“我比你好点,没有。”薛容唇角噙了一抹淡淡的笑,“你小子可以啊,妻妾同堂不说,连生孩子都一举得俩!”
他是医者,很轻易就看出了秦杜二人的孕期。
花瑞轩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到现在还迷糊着呢!怎么忽然就娶了两房夫人,忽然就要有两个孩子了。”
“哈哈,你这两夫人都是能生之人,相信以后花府会很热闹的。不过,你生再多也晚了,我儿子才是大的,你的姑娘儿子们统统得叫薛思大哥。”薛容说。
花瑞轩眼眶一热,用力捶他:“你本来就是我哥,我的儿子叫你儿子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到是。不过你儿子那么多,光送礼就得么我送穷了啊!”
“这容易,将来你儿子大了效仿我,也娶两个能生的,届时你收到的回礼会更多!”
“哈哈……”
说着,笑着,两个已经成家立业的男子却渐渐红了眼眶。相逢一笑泯恩仇,他们终于可以放下过往,真真正正的做回一家人,很家常的向对方表达自己的关心。而这一切,还是因为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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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说什么呢?谁能生了?当我们是母猪吗?”
秦如意忽的回过身来瞪着他们要,柳眉倒竖。
“呃,没有没有,不是说你们。”花瑞轩急忙撇清。
战场上杀敌千万的汉子面对小娇妻竟然如此好脾气,实在让人跌破眼镜。薛容好笑的摇摇头,拍拍他的肩:“兄弟,有一得必有一失,淡定淡定!”
“哎!”花瑞轩苦笑。
这秦如意和杜冰玉看着温柔,实在也是个火爆脾气,刚成亲那会儿对他百依百顺,后来不知怎的就起了变化。到如今,他连睡哪屋都被她们严格划分,单号秦如意,双号杜冰玉,月末三十一号自己睡。好吧,后院和谐是每一个坐拥妻妾的男人的心愿。可两人竟然同时怀孕了!和她们肚子一起变大的还有脾气!他这当家的地位是直线下滑。
“相公,你是对我们有意见吗?瞧这脸苦的,跟苦瓜似的。”杜冰玉款款走来,认真的看着花瑞轩。
花瑞轩敢说一个不字吗,立刻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这惧妻惧的……
连花未央都绷不住笑了:“好了,难得我们全家人在一起,今天回花府去吃饭!”
“真的!”花瑞轩欢喜得两眼放光。
花府已经沉寂太久了,若能一起回去吃个团圆饭,母亲和哥哥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
花府还是原先的那个花府,为了不让自己看着寂寞,花瑞轩回军营前特别交待下人别把成亲时的红灯笼红绸撤掉,如今岁月变迁,那些红绸红灯笼已经褪了些许颜色。
薛容有些抱歉,因为当初发他没来参加花瑞轩的婚礼。
“大哥,你和思儿挑个院子住吧!”花瑞轩主动道。
走在前面的花未央闻方停了下来,正想劝薛容给瑞轩个面子,薛容已经开了口:“先前住的那个院子还在吧?我比较喜欢那里!”
他说是当初以神医之名来救伤病的花未央时住的院子,就是央欢院的隔壁。
花瑞轩喜不胜喜,用力点头:“在在,当然在!”
“那就定那儿吧!我如今住昭阳殿照看央儿,不会时时回来,你不用太上心,操心好你家两孕妇就行。”
“好,一切听大哥的!”
“大哥是长房,以后这花府有一半是思儿!等思儿将来娶媳妇了,我再给他修修!”
“好啊!”
秦如意和杜冰玉也笑了,扶着花未央慢慢往前走。今日可算了却花瑞轩的心事了,以后他就可以全心全意的爱她们啦!
当天下午花府,一顿热闹的晚餐拉开序幕。
花未央病着,秦如意和杜冰玉又有了身孕,是以这一餐吃得格外清淡,却又富有营养。欢欢和薛思也被带了出来,一家七口其乐融融。
酒饱饭足,天色也黑了下来,几人再度移步到小院中看星星聊天。
黑丝绒般的天幕上缀着无数星子,一闪一闪的都是亲人的眼睛。花未央半躺在美人靠上,看着星空忽然说了一句:“只遗憾,瑞泽不能看到这一天……”
原本喜庆的场面冷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视都没有吭声。
是啊,如今他们都拖家带口的回来了,瑞泽却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瑞泽要看到你们两兄弟手足情深,一定很开心!”花未央微微一笑,看着薛容和花瑞轩,“所以你们两个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把我们花家发扬光大!”
“如果你能幸福,瑞泽会更开心!”花瑞轩说。
瑞泽的心事,怕是只有他知道。她不知道也好,反正瑞泽也死了。
薛容沉默,同是过来人,他猜到了一部分。
花未央微微怔了二秒,徐徐笑开来:“所以我一定会努力幸福滴!等舒夜回来,我身子也大好了,我们就生一窝孩子。等我儿子大一些了就把江山丢给他管,我和舒夜去闯江湖,真正的快活去!哈哈哈……”
众人默……
儿子还没呢,就想着把江山丢给儿子,自己去逍遥,这样当娘真的好么?
如此一调剂,刚刚冷下去的气氛又活络了起来。
与此同时,毓秀宫,陈颖儿推开暗室的门,点上灯,暗室的深处赦然是一间闺房,年轻的男子半裸着身子在床上休息,古铜色色的肌肤,健硕的身材,看到她却眼露怯意:“贵人……”
“起来让本宫看看!”
男子听话的下床来,站在她面前——他竟然身无一物遮挡。再看这屋子,一件衣服也没有。
陈颖儿看着眼前健硕的男子,眼中闪过迷恋之色,她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划过他的胸膛:“看样子,你休息的很好?”
“是,已经准备好了。”男子说。
“呵呵……”陈颖儿解开衣带,当着男子的面一件一件的脱掉自己的衣裳,把自己年轻饱满的身体完全展现在男子眼前,声音诱惑至极,“本宫美吗?”
“美,太美了……”男子用力点头,屈腿跪在她面前,迷恋的仰望她。
他跪着,正好对着她的小腹,他伸出舌头去了舔了舔她的肚脐。陈颖儿娇笑一声,抱住了他的头:“来吧,好好伺侯,今夜一定要让本宫怀上孩子!”
“是。”男子弯腰膜拜的跪下去舔她的脚趾头,然后,一路向上,最后停留在她胸前,用力的吸吮、揉捏……
陈颖儿全身颤栗不止,却又极为享受这种快感,所以她坚持着没有倒下,双手插在他的发间,嘴里发出舒服的呢喃声……
“用力,再用力点,啊……”
父亲把这个男子送进宫,只是为了让她怀一个孩子。而她却渐渐迷恋上了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她从来不知道,男女之爱是如此欢愉,简直就是极乐世界。
那男子抬头看她目光迷离,已经动情,低低一笑,一手抬起她的大腿搭在床沿,腰腹用力一挺进入她的身体,卖力的律动起来……陈颖儿全身已经酥软,挂在他身上任他一次次带她去往极乐世界……一室旖旎,她食髓知味,却是铸下祸根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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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已至,天气变得炎热,花未央坐在御花园里的留香亭,一边赏花一边吃着冰碗消暑。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去,有薛容的调理,再加上心情好,花未央的身体以奇迹般的速度康复中……
不过七天功夫,她的生活已经能自理,走路不再要人扶,虽然不能像以前一样恣意而为,在宫里遛达遛达还是没问题滴!只是她的功夫,依旧跟花拳头绣腿似的起不到多少作用。
只是,这已经不再重要。
她已经不需要征战沙声,也不需要和防谁、和谁玩宫斗。她现在可以恣意的活着,幻想一下他们小家庭的美好未来就行了。
等他回来看到她慢慢变得健康,他一定很高兴……
然而,十天过去了,舒夜还没有回来。从京城到丛渊,再从丛渊到京城,加上中间休息的时间,满打满算十天也该够了。他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吧?
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花未央的心就悬到了嗓子眼,手里的冰碗砰的掉到地上。前来陪她消暑解闷的秦如意和杜冰玉被吓了一跳,同声问:“娘娘,您怎么了?”
“没,没什么。”花未央牵强的扯扯唇角,看着宫人打扫,一颗心已经飞到了远方……
相爱容易,相守太难。不是她悲观,只是这些年他们被迫分分合合了太多次。
在不远处对奕的薛容和花瑞轩听到动静,一齐看过来,留香亭中已经三位美人分三方而坐,而此时秦如意和杜冰玉都一脸担心的看着花未央。两人的心咯噔了一下,不顾马上就要分出胜付的棋局,大步往留香亭走。
留香亭中,玉儿已经奉上新的冰碗。花未央看着碗里白的冰,红红绿绿的水果,还有熬得粘稠的深红色糖稀却没有任何食欲。
只要一想到他不是百分百的安全,她就对一切都失去兴趣。
花瑞轩和薛容大步迈进来,一个问:“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
在他们的心里,花未央从来都是强大不可摧的。这次回来忽然就弱成这样,实在让他们担心。
“不是……”花未央摇摇头,笑得极为勉强,“瑞轩啊,舒夜他去了十天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众人一愣,纷纷打趣的看着她:“原来是担心皇上啊!”
呃……
花未央愣了愣,她有那么明显吗?
“放心吧,皇上有暗卫队跟着,现如今天下太平,不会有事的,许是路上耽搁了。”花瑞道。
薛容亦安慰道:“梵音非常人也,燕师姐如今也很强,不会有事的。你就需要安心养好身子等他回来便是。”
“梵音引出蛮龙就要回蛮荒的,我担心的是舒夜也会和我一样变得虚弱……”花未央轻声说,黛眉紧蹙,满面愁云。
花瑞轩和薛容交换了一下目光,花瑞轩柔声道:“你既不放心,我这就带人去接他们,可好?”
花未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花瑞轩用力点头,便要走,行了几步,却又犹犹豫豫的顿了顿,看向自己的两位小娇妻,心有不舍。
薛容哑然失笑:“放心去吧,有我呢!早去早回!”
秦如意和杜冰玉冲他挥挥手:“相公,你不在家的这几天我们就在宫里陪娘娘啦!”
囧,还是娘娘的嫔妾……
花瑞轩唇角抽了抽,无奈的离开。
其实,他们才不担心舒夜呢!好不容易才盼得花未央回来,他绝壁是争分夺秒的往回赶,指不定这会儿已经到京城外了。碍于花未央身体不好,不宜思虑过重,他才和薛容来这么一出的。
他一面想着一面摇摇头,调了一队兵便出京城。
京外五十里的百里坡,一场恶斗正在进行……
谁也没有想到,舒夜真的会遭到伏击!
到在丛渊的第三天,梵音便寻得合适的机会把蛮龙从舒夜身体里引出来。此时蛮龙尚未长成,一旦离开宿主便濒临死亡,为了安全起见,在征得燕霞的同意后,梵音打开虚空之界带着蛮龙离开。
尔后还没有走出丛渊,舒夜就陷入半昏迷状态——蛮龙是喝他的血吃的精魂长大的,已然和他融为一体,忽然被抽走,舒夜便萎顿了下去。
这便是燕霞一直在跟着的原因。蛮荒的东西都太诡异,花未央生了个龙王要病两三年,舒夜少不得也要虚上一段日子。
为了安全起见,梵音一走燕霞便和卫风等人一起护送舒夜回京。<cmread type='page-split' num='3'/>
<span>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他们在百里坡遭到了伏击。这次是秘密出行,以卫风和幽风为首只有二十精兵,而对方竟有上百人!而且个个都是高手!
马车里,燕霞用灵力撑起保护圈,把自己的舒夜罩在其中,警惕的看着保护圈外的打斗。
从蛮荒回来后,她的灵力大有增长,弄个结界什么的绰绰有余。只是这里离京城只有五十里,却迟迟不见援兵来,想来敌人早已做好的清场的准备!
袭击者清一色的黑甲,再配上快如鬼魅的行动,完全就像一群活跃在阳光下的鬼!
到底是些什么鬼?!
燕霞完全认不出这些人是什么来历,眼看卫风等人渐有不敌之势,她暗暗咬牙,透过车帘紧盯着前方,伺机寻找机会驾车离开。
不知何时,舒夜醒了过来,虚弱的问:“师姐,何人在打斗?”
“我们遇到袭击了,没关系,有我在。”燕霞安慰道。
舒夜点点头,似乎不怎么担心,他坐起身来掀开办帘了看了看外面,却瞬间变了脸色:“是他们?”
燕霞一惊:“你认识?”
舒夜的脸色慢慢沉重了下去,却没有下一步的动静。
“师弟!”燕霞不安的唤,师弟的反应让她感觉非常不安。
“师姐,要想制服他们,惟有问天。可我现在,没办法使用问天。”舒夜抬眸,看着外面的黑甲杀手,眼中却有明显的痛楚之意。
似是不忍,又似是恨极。如此复杂的表情让燕霞怔了怔: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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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外激烈的厮杀,有血光飞溅,落在保护圈上,像露珠儿一般骨碌碌的滚到一边,不留下一丝痕迹。
舒夜只是沉默,并没有回答。
英俊无俦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眼底涌动着复杂得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燕霞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因为师弟的反应太奇怪了!活跃在阳光下的鬼是什么意思?
“他们……来自云漠荒原。”舒夜低声说,垂眸的同时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燕霞不再问,只说:“师弟,稳住心神,我带你冲出重围!”
这世间除了武功还有另一门神秘的力量,足以与武功搞衡——术法。
这些年燕霞一心修习,意在普渡众生,遵从师门戒律不用术法杀生。在蛮荒与野兽搏杀是为无奈,她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用术法杀过人。但这一次,为了师弟,她决定破戒。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利,双手结印,算不是红艳的薄唇轻轻启合,然后她的右手缓缓抬起,在虚空中做杀人的动作。保护圈外,黑甲士竟然就开始倒下。
舒夜惊恐的睁开眼想要阻止:“师姐,不可以!”
天机阁的阁规他是知道的,他这种习武的就算了,习术法的严禁用术法伤人的!但凡破戒者,永远不能再回天机阁!
“没关系,就算不破戒我也回不去了……”燕霞感伤的扯出一抹笑,手上的动作不缓,继续杀人,“因为我,犯了个很大的错误,已经被师父逐出天机阁了。”
舒夜震惊的微张着嘴,忘了要说什么。
燕师姐是师父的得意门生,再加上她身世的原故,师父对她极好,天机阁数百地位她却始终能保持着较高的地位随侍在师父身边。怎么就被师父逐出来了呢?
师姐她到底是犯了哪一条戒律?
他正想问,二十黑甲竟然已经全数倒下,卫风等人喘着气朝马车靠近:“主子,我们快走吧!”
“走!”舒夜点点头。
幽风和卫风跳上车椽,亲自驾车,疯狂的往京城的方向赶。
那些黑甲士太厉害了,燕师姐用术法杀了一批,万一再来一批就不妙了。
还好他们不久就看到了花瑞轩的军旗,卫风终于放下心来,欣慰的看看自家主子:“主子,皇后娘娘派人来接您了!”
舒夜睁开眼看前方,果然看到花瑞轩的大旗。心里一暖,整个人都畅快了起来:“是啊,一定是她。”
“娘娘这才等了几天,就急成这样了,呵呵,主子您是不是没有让娘娘满意啊?”幽风揶揄道。
他们都是一起共患难同富贵的,虽为主仆,私底下却是好友,什么玩笑都能开。眼下刚历过一劫,便想说些轻松的让大家开心开心,忘了燕师姐的存在。
燕霞比舒夜年长,却长年居于忘川天机阁,未经人事,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道:“师弟,你这样不行,未央她会担心的,而且一个病弱的皇后就罢了,皇上若再病,天下将乱,那些乱臣贼子更会伺机而动,不如我们在外面休养几天再回宫?”
舒夜其实是非常想回到未央身边的,考虑到师姐的担忧,又生生把思念压下来:“也好,去青园吧!”
接头以后花瑞轩听到皇上遇袭,大惊失色:“是什么人这样大胆?难道是洛王?”
“不,不是他。”舒夜泡在温泉里摇摇头。
温热的水如情人的抚过肌肤,令他心神安宁,而燕霞特意放到他身旁的药石更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对他的身体极有好处。
“那是谁?”花瑞轩不解的拧眉。与大夏已经休战,大昱与大昀交好绝不会干这种事。所以最可疑的就是洛王了!
舒荛已经很久没有动作了!连朝中那班臣工们都以为他改过向上,渐渐淡忘了他的过错,甚至开始从皇嗣方面考虑,大多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舒夜抿抿唇:“瑞轩,你可曾听说过云漠荒原有一朵沙漠玫瑰?”
“沙漠玫瑰?”花瑞轩错愕的微张着嘴,用力眨了几下眼才清醒过来,“那不是个传说吗?”
“如果只是传说,这些年会连商队都不敢经过云漠荒原吗?”舒夜说,好看的长眉已经拧到了一起,“黑甲士只是一个代号,因为他们都无名无姓,甚至没有真面容示人,他们只听从于沙漠玫瑰的召唤和调遣。只要是沙漠玫瑰想杀的人,就不可能逃得出黑甲士的手。这种东西,一旦惹上,便阴魂不散,无休无止。”
花瑞轩细细想了一番,依旧无法相信:“不会吧?那为什么风云大陆上就没人提起她?而且朱雀国不就是在云漠荒原里吗?倘若真有沙漠玫瑰朱雀国不可能不知道!”
“是啊,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呢?”舒夜扯扯唇,那笑容却有些苦涩之意,“因为他们就不是人。”
“啊?”这回花瑞轩彻底傻了。
“他们是一群活跃在阳光下鬼,这世间除了术法就只有问天能杀了他们。”舒夜道。
百里坡的事花瑞轩已经听卫风说过了,那些黑甲士是不但强,而且不管他们怎么杀都杀不到他们!原来……真的是鬼!
“可是……他们为什么单单袭击你?”花瑞轩用力吞了吞口水,“你不会是在阴间也惹下桃花债了吧?”
“好像是。”舒夜点点头。
花瑞轩差点没晕过去,他只是带开玩笑的猜测一下,竟然是真的?!
舒夜移开目光,望着温泉上白色轻雾,目光渐渐悠远,无奈而哀伤。
真的是她吗?
他恍惚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一天,揭下所有谎言的外套,秋若萱一头撞死在睿王府外血溅当场的情景,还有她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眼……
到死都不愿意醒悟,宁愿把灵魂出卖,永世不得超生,也要变成厉鬼躲在沙漠之中,她都不让他安宁吗?小萱啊,你这是何苦?花瑞轩默默的看着他,开始在心里理名单:怎么办?姐姐的情敌都扩展到阴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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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昀宫,清晨,花未央是被喜鹊给吵醒的。
喜鹊叫,客人到。是舒夜要回来了吗?
美好的一天从睁眼开始,花未央高高兴兴的梳妆用户膳,喝完药便强烈央求要去城楼上等舒夜。
秦如意和杜冰玉也想念自己相公,便高高兴兴的跟着上城楼。
早上在城楼上呆久了,也觉得热得难受,可这都等了两三个时辰了,派出去的人也好几拨了,每一拨回来都说没接到人。
今天已经是第十二天了!
花未央耐性渐消,烦燥的在城楼上走来走去,薛容无奈的看着她,暗暗叹息:真的是一刻钟都等不了吗?
幸运如他们,还有人可盼。他,却是再也盼不到龙小妹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一人骑马飞奔而来,嘴里高声念着:“报!”
“说!”花未央急忙从城楼上探出头去,满脸期翼:是他回来了吗?他终于回来了吗?
她才等他几天就急不可奈,当初他等她那么久,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回皇后,大昱君主求见!”
“楚云羡?”花未央差点儿没被口水给噎到,“你们确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是大昱皇!”
花未央失望极了,不过她没有失望太久,因为楚云羡那个逗逼已经堂而皇之的到了城楼下,并且高声呼喊:“央儿,朕来了!”
众人满头黑线,无语的看着这位气宇轩昂的年轻帝王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花未央也忍不住唇角抽搐。
城楼城下那么多人听着看着呢,这不是摆明要让误会么?楚云羡你好歹也是个皇帝,你有点儿廉耻心好么?她等的是另一个“朕”!
不等花未央回答,薛容已经从容的探出头来,从高处俯视城楼下的楚云羡:“昱皇到访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好让皇后去接你?”
楚云羡这才听出不对,莫非舒夜不在京中?再看花未央无奈的脸,其他人古怪的表情,他恍然大悟。糟了,惹事了!她一定不让他进城了,怎么办怎么办?
楚云羡急得抓了抓头皮,腆着脸笑道:“朕微服出访路过大昀,特地来看看朕的儿媳,给她带了点儿礼物。”
这个理由总名正言顺了吧?
他的儿媳?花未央这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这个理由勉强合适,花未央这才命人开城门迎昱皇进城。
楚云羡三步并作二步上了城楼,热络的去拉花未央的手:“俞舒,你可好?”
“喊反了,是舒愉,诺,你儿媳在那里。”花未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在城楼上和宫女玩捉迷藏的欢欢。
楚云羡尴尬的收回手,转身向欢欢招手:“舒愉乖,到朕这里来。”
欢欢好奇的看着他:“母后,他是谁?”
“朕是您未来的公公。”楚云羡笑呵呵的说,这孩子不但长得像花未央,这机灵劲也很像!
“什么是未来的公公?”欢欢再问。
“这……”花未央一时有些无言。
“就是你长大了,嫁给朕的儿子,朕就是你的公公,其实也就是爹的思!”楚云羡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拨浪鼓晃了晃,当郎当郎的声音在城楼上响起了。
然而,欢欢却没有按他的想法冲过去,反而鄙视的送他一记白眼:“我才不稀罕呢!”
“噗——”薛容喷了,同情的看着备受打击的楚云羡,“昱皇,前几天刚有人送了小公主一个玉质的拨浪鼓,一摇起来便是玉石相击的声音,可好听了。”
楚云羡:“……”
李公公一看情景,赶紧击掌,两个身材高大的侍卫抬上一只箱子,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珍奇玩物:“公主殿下,皇上还准备了很多!”
“对对,快来选一选!”楚云羡赶紧说。儿媳眼界高是好事,他表示自己很欣慰——额,虽然脸色还是有些发青。不过还有一箱呢,他就不信挑不出她喜欢的来。
花未央默默的心里给他点了个赞,说:“欢欢,你去看看!”
“好。”欢欢这才乖巧的点头,跑过去往箱子里翻了一翻,最后翻出一个鸡蛋大的夜明珠来,“这个不错,比我妆台里那些大!”
鸡蛋大的夜明珠啊!就是花未央也十分吃惊,上前去看那箱子,里面的东西何止是宝贝,都是人间极品啊!砖头大的红宝石原石,上好的翡翠手镯,大颗大颗的珍珠项链,还有几件是以好玉雕成的小动物摆件,原料都是极好的。这样的东西放任何家庭里都是传家的宝贝。楚云羡也太大方了!
“昱皇,城楼上风大,我们回宫吧!”花未央叹口气,看在他这么有心的份上,怎么也得接待一下。
“好啊好啊!”楚云羡猛点头,跟小鸡琢米似的。
李公公满头黑线的看着自家主子:丢脸,把楚家祖宗的脸都给丢光了!
一行人正准备移步,又有人来报:“皇后娘娘,又有贵客到了!”
“是谁?”花未央懒懒的问,她现在只关心舒夜什么时候回来,其它人一概不关心。
“是玉无暇和蒙国王太女。”
“啊?是他们!”花未央忽的兴奋起来,连声催促,“快快,请他们进来!”
一旁的楚云羡哀怨的看着她:“央儿,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
他来了,她一点眼眉行都不皱一下,隐约还有些嫌弃。这玉无暇一来她就兴奋得跟什么似的,严重打击了他的小心脏。
花未央:“……”
“昱皇多心了,央儿她只是盼一个人太久,所以才失望。”薛容道。
“哦,等谁?玉无暇?”楚云羡更加不悦了。
“不,是大昀皇。”薛容道。
楚云羡停下脚步:“咦?他当真不在宫中?你才回来他不在家等你跑哪儿去了?”
“他……”花未央犹豫了一下,还是隐瞒下蛮龙的事,“他出门办点事,快回来了。”“哦!”楚云羡半信半疑,“他不在更好,我们几个好好聚聚,反正大家都一样的心思!”他说着还朝薛容挤了挤眼睛。今天到场的全是花未央的仰慕者,舒夜的情敌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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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夜不在家,花未央一宿难眠。虽然花瑞轩去接了,但一天等不到他回来,她就寝食难安。
不过,与她相反的是,楚云羡等人十分开心。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这皇宫简直成了情敌们的天堂!华丽的宫殿随便挑着住,半夜三更还可以随便跑仪元殿找心上人聊个天。
比如玉无暇。
酒宴上一直没机会单独聊聊,玉无暇特地等蒙玥睡了过来——虽然男女有别,订了婚还是分开居住,但考虑到蒙玥的小心思,玉无暇选择半夜出门。
仪元殿,花未央已经睡了一觉,挂念着舒夜的安危便再无睡意,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连夜明珠也没用,就点了一根蜡烛,然后看着跳动的蜡烛发呆。
好恨自己如此虚弱,如果是在从前,她岂会在这儿苦等?早就自己去找了!
哎……此一时彼一时啊!
她幽幽叹息,趴旧相枕着自己的手臂。
“睡不着?”
熟悉的声音自窗外而来,花未央抬眸,果然看到窗纱上有一抹熟悉的剪影。
“无暇?”花未央起身推开窗,果然看到玉无暇。
他站在窗下,白衣飘飘,清冷的白月光洒了一身,温润如玉:“是担心他吗?”
“恩。”花未央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你要走门还是走窗?”
得到她的邀请,玉无暇喜不胜喜,直接从窗户里跳了进来:“别担心,他会回来的。”
“我知道,可能是我们分离得太多了,所以总是控制不住的担心。”花未央耸耸肩,为他倒了一杯热茶,“你呢?过得好吗?”
“还好。”玉无暇晗首,能亲耳听到她的关心,他这心里就跟喝了蜜似的甜,“我从朱雀回来就听说你走了,舒夜他很伤心。这段时间我也顿悟了许多,所以我才和蒙玥定婚……”
说到后,他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竟然有些心虚!
花未央主动握住他的手,柔声道:“蒙玥是个好孩子,不要辜负她。”
玉无暇一怔,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她,当真一点儿也不在乎吗?
当初薛容成亲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吗?
其实不是不在乎,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才希望他们好。此生,她无法回他们的情意,惟愿他们能好。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隔了一灯如豆。
久久,玉无暇轻轻点头:“好……”
“楚云羡他就是个二货,他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知道你记挂着碧落岛,等我好些了一定帮你想办法!”花未央道。今天晚宴上楚云羡用回不了碧落岛的事打击他的时候,她真想抽他一巴掌!
“没关系,我既然觉得在弥国安家,回不回去都无所谓了。再说,我从小在碧落岛长大,我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这事你就不用再想了,好好把身子养好,我才能安心的成亲,知道吗?”玉无暇温柔浅笑,竟反过来安慰她,“我,永远都站在你身后!”
花未央感动的用力点头:“好!”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静默。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花未央还只穿着睡衣!却没让人觉得哪里不妥。
无酒,便同饮一壶茶。
无话,只需要对坐便能暖他半生。
不管未来的路怎样,他都感谢她曾的出现,让他的生命变得如此有意义。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只要她需要,他就一定会出现。
*********
第二天一大清早,因为认床睡不着觉的楚云羡就起来直奔昭阳殿——恩,昨天的礼物没白送,他如今和欢欢关系搞得不错,看形势,以后只要带上礼物就能到大昀宫来度个假,啊哈哈。
彼时他恣意任性,反正送再多的以后也会回到他手里,却不知,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啊,根本没有回收的那一天!
因为他那么多的儿子,还当真没有一个有福气娶到欢欢。
拉上欢欢,再抱上薛思,楚云羡理直气壮的往仪元殿走,一进殿就高声叫:“央儿,起床了吗?央儿,你在哪里?”
仪元殿里静悄悄的,楚云羡这扯着脖子一喊,玉儿急忙从廊下跑来:“皇上,求您小声点儿,皇后她才睡下不久。”
“呃……”楚云羡愣了愣,忽然明白了,“昨晚玉无暇来过了?”
玉儿:“……”
“这臭小子,送我去睡觉自己竟然跑来和央儿私会,太过分了!”楚云羡用力磨牙。
欢欢用力拉拉他的大手:“饭可以乱吃,饭不能乱说。要让我父皇听见了可不得了,会吃醋的!”
楚云羡和玉儿:“……”
“啊哈哈,我就一说,玉无暇都有未婚妻了,只是担心你母后才来慰问一下,完全正常。”楚云羡尴尬的打哈哈。
是的,话不能乱说,万一舒夜回来听见了就不好了。
“正常吗?”
阴恻恻男音从身后传来,明明太阳很毒辣,楚云羡却觉得寒意袭人。
“父皇回来了!”
楚云羡还没有反应过来,欢欢就欢喜的叫了一声,挣开他的手往后跑去。
楚云羡身子一僵,已经不只是寒意袭人了,背后那目光跟刀子似的。
“昱皇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仪元殿?”舒夜阴阳怪气的问,抱着欢欢走来挡到他面前。
“那个,欢欢起得早,要找她母后。”楚云羡下意识的撒谎。撒完谎,又觉得不对。他又没干什么,干嘛撒谎?玉无暇半夜到仪元殿没被逮,他只是来早了一点就被逮,太倒霉了!
“朕的公主很聪明,自理能力也很强,应该识得路。”舒夜说,冷冰冰的看着楚云羡,一张冰块脸冻得人遍体发寒。
楚云羡有些苦逼:“听说她身体不好,朕和玉无暇特地来看望,然后你又不在宫,我们就……”
“现在朕回来了,你们可以滚了!”舒夜冷冷的说。
知道他不在才故意来仪元殿,其心可诛!楚云羡满头黑线:完了,连玉无暇都迁怒上了,可见他心里有多恼!果然情敌都是眼中钉肉中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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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跟来花瑞轩无奈的摇摇头,好心的上前来替楚云羡打圆场:“昱皇,思儿好像也喜欢你。”
“啊,是啊是啊,朕最有小孩缘了。”楚云羡立刻道,“那个,央儿好像还在睡,我们就不打扰她了。欢欢,我们去玩吧!”
“好啊!”一听有的玩,欢欢立刻高兴的从舒夜怀里挣出来,“父皇,你快去陪母后吧!记得赶紧生***!”
三个大人不约而同的抽了抽唇角,舒夜弯腰捏捏女儿的脸,冰块脸终于融化成春水:“好!朕的公主会有很多***小妹妹的!”
这么美丽的早晨用来造人还是挺合适的。但是!当着一群大人小孩呢,讨论这种话题是不是过了?
摆明了往情敌心窝子上插刀啊!
于是楚云羡更加闷闷不乐了,抱着薛思扯着欢欢走人,有舒夜在的地方他一刻钟都待不下去了,太不要脸了!
舒夜直起身,薄唇微勾,笑得得意又傲慢。往情敌心上扎刀子神马的最爽啊!
寝殿中,花未央被外面的声音给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问玉儿:“大清早的谁这么吵?”
“现在已经吵完了。”玉儿好笑的说,“我刚看了看,应该是皇上回来了。”
“啊?”残余的瞌睡虫瞬间就被抛到了九宵云外,花未央跟弹簧似的弹起来,急急的往外走,“在哪儿在哪儿?”
“在这里。”
吱呀一声推开殿门,舒夜走进来。
他着一身黑色绣金龙的锦服,阳光打在他周身,金光灿灿,与黑衣上的金龙相映成辉,把他的脸都映成了浅浅的金色。花未央这一眼看过去,有种终于看到男神的视觉冲击感。
日思夜想的他,魂牵梦扰的他,终于回到她身边!
花未央鼻头开始泛酸,她三步并作二步冲上去,狠狠的撞进他怀里,紧拥着他:“你终于回来了!为什么去那么久,路上没事吧?”
她刚从被窝里出来,身体还很热乎,正好温暖了他披风带露的身体。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受沙漠玫瑰困扰的心也在这一刻归于安宁。他伸手拥住她:“路上耽误了一下,让你担心了。”
语气温柔而多情,恰如春水漾开,那曼妙的涟漪一丝丝荡向她的心扉。
“蛮龙走了?你没受什么损害吧?那个红色纹路还在不在?”她急切的问,小手已经开始剥他的衣服。
舒夜哭笑不得,想起那一夜她也是这样着急的剥他衣服。只是那时她太弱,他被她搞得狼狈而逃。现在么?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小娇妻,恩,精神气果然好很多了,应该可以那啥了吧?
很快他就被她剥光光,体白而健壮,还是完美的倒三角。那些藤蔓一样的红色纹路已经消失不见。
太好了太好了,他们身体里的怪物都走了,他们可以正常的生活在一起,直到白头……
“真的好了,真的好了!”花未央简直不能再高兴,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控制不住的去吻他。
福利送上门,岂能不收?他已经想要福利很久了,想得身体都跟着发痛!
舒夜配合的回吻她,慢慢化被动为主动,撬开贝齿,逗弄着她的丁香小舌,用力感知、吸取她的甜蜜。
花未央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全身无力,只能凭意识勾住他的脖子不让自己跌落。
一吻,便可以地老天荒……
一吻,便能令伤痕累累的心恢复原状……
可他,不再满足于吻,还要索取更多。他一手勾住她的腰让她最大程度的贴近自己,一手探上她胸前的柔软。他迫切的要想她,而且这一次,他完全控制不住!
“央儿,我想要你……”他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魅惑,“可以吗?”
濒临控制力的边缘,他依旧记得征求她的意见。
不是自制力太好,是失去她太多次。在亲眼见证她的孱弱后舍不得伤害。
“可以……”她低声回答,已经含羞带怯的低下了头。
得到她的许可,他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把她放到床上三下两下撕去她单薄的睡衣,热情的覆上去……
窗外艳阳高照,风中有不知名的花香,青翠的草地上几只小白兔正在嬉戏。窗内,鸳鸯成双……
久久,花未央满足的趴在舒夜胸前,唇角微微上扬,因为疲惫而有些喘。
舒夜缓缓睁开眼,抬手摸摸她的脸:“没事吧?”
“没事,哪有那么虚弱!”花未央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她撑起身子往前爬了爬,和他脸对脸,“我会好起来的!”
“恩!”舒夜点了下头,看着她因为激情而开始泛红的脸,**再度蠢蠢欲动。这是一次温柔型的释放,所以他只能算是吃了个半饱。好想再来一次啊……
“薛容怎么说的?”舒夜问,忽然发现自己变得情急起来,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梵音说的两年实在是遥远了,想想都觉得心塞啊!
花未央两手捧着他的脸,“他说半年。”
还好还好,半年而已。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了,再多半年也无所谓,只有她好好的在他身边就行。大不子,他克制一点,再温柔一点,嘿嘿!
至于现在,哎,算了,暂且知足吧,等她全好了再狠狠的一起要回来!
他侧了侧身,把她到一边盖好被子,自己却爬起来。
花未央还想和他一起睡会儿呢,就算不做什么,肌肤贴着肌肤感受着彼此的存在睡一觉也是好的。于是她拉住他的手:“你要去哪里?再睡会儿吧!”
“我去让人给你准备避子汤。”舒夜说着捡起地上的衣物一一穿上。
花未央怔住了,呆呆的看着他。
“等你好了,我们就要个孩子吧!现在,不行。”舒夜弯腰温柔的吻吻她的脸,“乖,再睡会儿!”花未央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怔怔的看着他离去,眼底泛起氲氤。他是最讨厌她喝避子汤的,现在,为了保证她身体不再受损,他亲自为她备药避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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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玥起床梳洗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玉无暇。庭芳殿,玉无暇坐在树上,手里拿了一根玉笛,却没有吹,只是怔怔的抬着头,隔着稀疏的枝叶仰望天上的蓝天白去。
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难道他一夜没睡?蒙玥的心疼了一下,隐约意识一了什么。她在雕花影壁下站了一会儿,绽出一抹灿烂的笑脸朝他跑去,一边跑一边热情的叫:“无暇哥哥,无暇哥哥!”
听到她的声音,玉无暇才慢慢收回目光,从树上往上看着蒙玥。
她今日穿了一套浅红色绣凤的宫装,称得面若桃花,从高处往下看,甚至还能看到一抹雪白的胸线……
有那么一刹,玉无暇竟然觉得惊艳。
然后他又觉得,应该是这久都没看到她穿得如此漂亮之过。
他眨了眨眼,从树上跳下来,脸上泛着温和的笑意:“你来了,吃早膳了吗?”
“没呢,想和你一起吃。”蒙玥嘟了嘟嘴,伸手去扯他身上的衣服,“你为什么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啊?”
玉无暇是有洁癖的,正常情况下一天一套衣服。这次出门蒙玥为他准备了好多套衣服,就是为了方便他天天换衣服。
“忘了。”玉无暇浅浅一笑,低头看看自己,皱起眉,随手把玉笛塞到她手里:“我们去仪元殿陪央儿一起吃吧,你等我一下。”
央儿央儿还是央儿!
蒙玥委屈的瘪瘪嘴,玩弄着他的玉笛无奈的叹息。
很快,玉无暇就梳洗好出来了,并且难得的换了一身玄衫。深色的衣服称得他肤色更加白皙如玉,再配上那清浅而高贵的微笑,蒙玥直接被他迷得移不开眼光。
“好了,我们走吧!”
“哦……”
蒙玥屁颠屁颠的跟在玉无暇身边,心里琢磨着,原来他不止适合穿白衣啊,下次给他缝套艳红色的试试效果!
庭芳殿离仪元殿并不远,穿过一条林荫道便可以看到仪元殿。
楚云羡正一脸不悦的从仪元殿出来,怀里抱着薛思,手里拉着欢欢,远远看去就跟男保姆一样,再配上帝王专属的绣龙锦袍,十分具有喜感。
“昱皇比我们更早!不过他为什么在带孩子啊?”蒙玥小声的问玉无暇。
玉无暇自然也注意到他是从仪元殿那边来的,心情略受了一些影响,没有回答蒙玥。
楚云羡刚从舒夜那儿受一肚子窝囊气,看到玉无暇立刻联想到他昨晚夜会花未央的事,胸中怒气翻腾,不好怀意的堵住玉无暇,恶狠狠的瞪他:“玉无暇你太不够义气了,把朕送去睡了你自己跑去看美人,你好意思吗?”
蒙玥闻言脸色大变,不敢相信的侧眸看着玉无暇。他昨晚真的没有睡觉?!
玉无暇白皙的俊脸浮起些许红色,因为当着蒙玥的面而有些尴尬。
“你真是太坏了,自己捡了便宜不说,还让朕替你背了黑锅!”想到舒夜那张冰块脸,楚云羡简直郁闷的想挠墙。啊啊啊,要是昨晚也会了佳人他就认了,偏生他什么好也没讨到,只是起了个早就成炮灰了!
“背什么黑锅了,我们什么也没……”
“舒夜回来了!”
玉无暇一脸茫然,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云羡大声打断。看着楚云羡那张脸,他呆了一下,好看的剑眉轻轻拧了拧,终于意识到原因:“舒夜回来了?”
“对!他回来了,让我们都滚!”楚云羡用力磨了磨牙,发出难听的锯齿声,“凭什么,我们就不滚,对吧?”
蒙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拉着玉无暇的手慢慢松开,扭头就跑。
“蒙玥!”玉无暇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发出咯噔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一样。
他想去追,却被楚云羡抓住:“他越让我们滚,我们越不让他顺心,我们多住几天好吧?”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哼!就是不让舒夜称心如意!
“好,随便……”玉无暇随口应道,甩开楚云羡的手转身去追蒙玥。
只不过片刻功夫,身后只有风景如画,佳人不在。玉无暇心里更慌,拔腿就追:“蒙玥!蒙玥!”
他没有看到身后楚云羡一脸的坏笑:哼,必须让蒙玥管好自己未婚夫!
“昱皇,你太坏了。”欢欢摇晃着小脑袋,分明只是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却摆出一副长者为尊的模样训人,“你不觉得其实你是在帮助他们吗?”
“呃……”楚云羡眨了眨眼,表示不解。
“你让无暇叔叔看清了自己的心。”欢欢说。
楚云羡僵了两秒,理直气壮的抬抬下巴:“朕就是这么助人为乐!”
欢欢猛摇头,深深的为未来公公感到担忧:二就算了,智商还低!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管理一个国家的!想到这,她又开始为自己的未来的担忧:他的儿子们不会和他一样又二又笨吧?
与此同时,蒙玥一路疯狂的跑,甚至无意识的用上了轻功。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她需要跑跑跑……
楚云羡明显也是喜欢师父的,从仪元殿出来他的脸色就那么臭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她不敢再往下想。可是越不想想,这脑袋里就越是自动浮现出他们在一起的情景。
师父的为人她是信得过的,可是无暇哥哥的心思她也清楚!
良辰美景奈何天,那样的夜晚他会对她说什么?他会对她做什么?不顾男女之别,不顾礼节半夜闯人闺房,他可曾想过她的感受!
……
直到跑得累了,她才停下来,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荒废的园子里。
芒草及腰,随着清晨的微风沙沙作响,四下空荡荡的,除了植物没有一个人。天上太阳很大,她站在这里却浑身恶寒。
这是哪里?大昀宫怎么还有这样偏僻的地方?心中的怒气慢慢被这阴气给消融,她搓了搓臂膀,衣服下全是鸡皮疙瘩。算了,这地方太阴森,不宜久留。她转身欲走,一双手从身后蒙过来,捂住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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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阁老虽是文人出身却是忠烈之士,当初因为王皇后的事被满门抄斩,京中大宅早已易门,惟剩一座破旧的祖宅在京城之外。
这座祖宅不知建于何年,如今已经破旧得跟荒山里的破庙一样,野草丛生,蛛网遍结,有蜘蛛爬过厚厚的尘灰,留下一路痕迹。极少有人知道这事,舒夜也是曾经听秋若萱提起过,才试着找过来,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所旧屋。
“秋阁老的家这样……破?”楚云羡挑着眉毛,意味深长的看着舒夜,“你们大昀的俸禄很低么?”
舒夜白了他一眼:“这是祖宅,至少有百年历史。”
“看那些蚁眼就能看出来年岁悠长,昱皇您这个都看不出来?”玉无暇冷冷的斜他。
他为人谦和,素来温润,极少用这种嘲讽的语气说话。这次为着楚云羡的事记恨上了!倘若今天不能安全找回蒙玥,他一定不让楚云羡好过!
楚云羡明显的噎了一下,气势顿弱:“呃,看出一点儿来了,刚才没有注意……”
林风吹来,尘埃飞扬,有些呛鼻。玉无暇捂了捂鼻子,楚云羡已经大步往里走:“你们姑且等着,朕进去看一看!”两人一直紧接在他身边的黑衣人立刻眼着他进去了。
玉无暇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也跟上去,舒夜却抢行一步走在他们前面。剑袖下的双手已经张开,蓄起浑厚的内力,随时都可能发出一招问天。
卫风等人迅速围成一个圈把他们护在中央,警惕前行。
老宅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不妥,许是因为久远人烟的缘故,越往里走阴气越重。玉无暇抬头看看天空,一轮白日高挂天空,他却感觉不到温暖,只觉得有种诡异的冷从地底窜上来。
不止是他,所有的人都是这种感觉,只是都没有说。个个脸色凝重,边走边四下观看。
可是,祖宅里什么也没有!别说鬼,连老鼠都没有一只!
舒夜皱了皱眉,难道不是小萱?
紧悬的心微微放松了一些,只要不是她,一切都好办。纵然小萱做了诸多错事,但人死怨消,他只希望她能忘记这一世的痛苦。若真有转生之说,他希望她下辈子能幸福美满。
“咦,这间屋子前的灰尘有痕迹!”
楚云羡忽然指了间屋子说,众人顺着看过去,果然见那屋子前面的积灰上有隐隐约约的痕迹,那痕迹淡得很难让人发现,而且不是人的脚印,也不是动物的脚印,完全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留下的脚印。
“这是什么鬼印,朕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不明内情的楚云羡满不在乎的撇撇嘴,“开门!”
他一声令下,他的蒙面暗卫即刻出手去开门,一人开门,一人护在楚云羡身前防止里面有暗器射出来。
所有的人都提高了警惕,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砰——
门被打开了,灰尘飞扬,意料中的暗器杀手却没有出现。
“蒙玥!”隔着灰雾,玉无暇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昏迷不醒的蒙玥,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经掠身进去,楚云羡也快速跟进。
他虽然二,还有些不着调,但也曾在沙场征战多年,骨子里有股热血。这事是他惹出来的,他自然要负责玉无暇的安危!
情有多深,义有多重,在生死关头方能体现。
他随时都作出保护玉无暇的姿态,玉无暇不是没发现,只是记挂着蒙玥。如今蒙玥安然无恙,他对他的敌意也逐渐消失。
舒夜跟进来,沉着脸四下看,一面说:“看看蒙玥怎么样?”
“好!”玉无暇蹲下去抱起蒙玥拍她的脸,“蒙玥,蒙玥你醒醒?”
蒙玥缓缓睁开眼,看到玉无暇,她恍惚一笑:“无暇哥哥,你来救我吗?”
“是,我来了!你没事吧?”玉无暇问,眼底的紧张险而易见。
他在紧张。呵呵,原来他的心里也是有她的。蒙玥摇摇头:“我没事,无暇哥哥,这里有鬼……”
“鬼?”楚云羡蓦的睁圆了眼睛,指着蒙玥身后不远的墙壁失声惊呼,“你们看,有血!”
本来就诡异的气氛被他大惊小怪的一吼更加叫人紧张。
那破旧的墙面上真的有血在慢慢洇出来。
会流血的墙?难道真的有鬼?
楚云羡挺直了背,厉喝:“不管你是人是鬼,朕都不怕你!给朕滚出来!”
没人应,也没人出来。墙上的血慢慢洇成了四个半大的血字:“情债血偿!”
然后,这屋子里的阴气慢慢淡了,让人不那么冷。
真的是鬼,现在那鬼离开了。
可是,这鬼为什么要劫走蒙玥?既然劫了,却没有伤害,如此轻易的就放手了?
舒夜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小萱,真的是她?
她回来了,她来复仇了!
眼前再次浮现出秋若萱撞死时的场景,他心里很难受,掌上的问天之力慢慢褪下,终于还是没有出手。
卫风无声无息的掠到他身边,低声唤:“主子?”
舒夜这收回心神,看向卫风。
卫风冲他点点头。
舒夜道:“先带蒙玥回宫!”
“好!”玉无暇抱着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蒙玥虽然还有些昏,但能得到无暇哥哥的关注,她非常开心,依在他胸口唇角微扬。
众人退出,楚云羡却陡然停下,冷冷的扬起唇角,忽的出掌,强大的内力自双掌灌出,准确的打在写了血字的墙壁上。
轰——
整面墙都轰塌了。
舒夜转过身来瞪他:“你在干什么?”
“朕乃天子,当是鬼见愁!岂有白来一场的理?”楚云羡冷笑,环视老宅里其它残留的房屋,对自己的暗卫说:“全拆了!”
“是!”
玉无暇对此并无异议,抱着蒙玥快速往外走。正好薛容在宫里,回去得让他来瞧一瞧。
舒夜唇角抽了抽,想阻止,却被卫风小声拦下:“此地不宜久留,拆了也好。”
倘若世间真有这种秘术,那这秋家老宅就是秘术的发源地,毁了正好!
舒夜犹豫了一下,还是默许了,转身离开。
身后有轰隆隆的声间传来,空气中满是尘埃的味道。秋家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宅,终于消亡。末了,还被楚云羡一把火给烧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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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回到昀宫,玉无暇直接抱着蒙玥闯进昭阳殿,薛容正在教儿子说话,看到他怀中的蒙玥以及玉无暇阴沉紧张的脸色,马上站起来,不等玉无暇开口已经指了指旁边的榻:“放那边!”
立刻有宫女上前来把薛思抱走。
玉无暇依言把蒙玥放到榻上,薛容伸手按住她的脉膊。玉无暇紧张的站在一旁,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的感觉。
舒夜随后进来,长眉拢着,俊颜上覆着淡淡的冰霜:“怎样?”
“没事啊!”薛容一脸不解,他本来就不关心别人的事,再加上舒夜有意瞒着花未央,他并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太好了!”玉无暇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如释重负的坐到床边握住蒙玥的手,“以后不许再乱跑了!你吓死我了!”
“恩。”蒙玥乖巧的点头,心里甜甜的跟喝了蜜似的。
“蒙玥,你看到劫你的人了吗?”舒夜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确认一下劫她是不是秋若萱幻化成鬼魂。
蒙玥蹙起眉,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道:“我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脸就跟笼罩着一层黑色的雾,而且他没有影子,他说他是鬼……他本来想咬我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没咬,只是让我晕了过去,等我醒了你们就来了。”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鬼?”玉无暇皱着眉,半信半疑。
人都能变成狐狸又变回来,人身体里都能养龙了,鬼啊神马的再正常不过了。<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span>如果真的是小萱,她只是想吓一吓他,给他一下警告吗?不,她会更毒辣的!脑中灵光一闪,舒夜想到了什么,手伸过去扯蒙玥的衣领。
蒙玥蒙了,玉无暇陡的红了脸怒瞪着他:“你干什么?”
哼,要不是知道他的为人,敢这样摸他的未婚妻,他早一剑刺过去了!
“别吵,我看她身上有没有印记!”舒夜道。
什么印记?
蒙玥和玉无暇一脸茫然。不过看他表情那么严肃,他们没有再反对。
舒夜只是把蒙玥的衣领微微往后扯了扯,露出肩胛骨,果然看到那里有一个金色的八卦印记。
“这是什么?”玉无暇问。
“我知道了!”舒夜恍然大悟,“劫的就是鬼,但玄青师兄在你身上种下了忘川天机阁的印记,这世间所有的鬼都不伤不到你。只是阴气太重,所以你才虚弱。”
说话间玉无暇已经替蒙玥拉好了衣服,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幸好幸好!”如果不是有这个印记,后果真的难以想像。只要一想到有可能失去她,他心里就难受。虽然不似失去花未央那般痛得撕心裂肺,却也是很疼的。
舒夜伸出手掌按在蒙玥的额头上,雄厚的内力徐徐注入,强大如问天之力如同太阳住进心房,万丈光辉循着经络通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好了!”舒夜收手,意味深长的看了玉无暇一眼,“带她回庭芳殿休息吧,莫要再让她一个人了!”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蒙玥有些期待的看着他:他会拒绝吗?
“不了。”玉无暇轻轻摇头。
蒙玥失望的垂下眼眸。他还是在意师父的想法啊!
“我们要回家了。”
就在蒙玥快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的时候,她听到他这样说。
一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傻傻的看着他。
“来年春天就是我们的婚礼,我们要早些回去作准备。”玉无暇用力握住蒙玥的手,语气温柔似水,“蒙玥,你说可好?”
“好……”蒙玥哑声回答,高兴都快哭了。
他说,他们回家。
弥宫就是他们的家!
舒夜看他们这样,无比欣慰:“好,朕去安排,一定保你们路上平安。”
薛容和他交换了一下目光,默默的退了出去,把空间让给他们。
“他也想通了,是不是感觉负担轻了?”轻轻为他们带上门,薛容问。
舒夜微微有些窘:“他的好,我们都会记住的。”
“呵呵,所以说啊,一个人有善良的心最重要。不是自己的就别去强争。”薛容淡淡的笑了,“今天的事央儿不知道吧?”
“恩。”舒夜点点头,“是我让人瞒着的。”
“也好。”薛容晗首,两人顺着长廊慢慢的走。
他们许久没有一起散步了,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两个孤苦无依的少年相依相靠。
只是今天舒夜明显的不在状态。第一个是蒙玥,下一个小萱要对付的会是谁?
昭阳殿是整个昀宫地理位置最好的,冬暖夏凉,日照极好。欢欢和薛思一起躺在园中的紫藤花架下睡觉,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几个宫女围在一边,驱虫打扇。
欢欢很喜欢薛思,而薛思竟然也对欢欢有种莫名的依赖性,连睡觉都抱着欢欢的小胳膊,如此姿势逗得大人哑然失笑:“薛容,你儿子怕是想做上门女婿了!”
“你女儿不是有主了吗?诺,昱皇不就是来看儿媳妇的吗?”薛容回。在他的心里,欢欢就跟他的亲生女儿似的,他才想欢欢去当和亲公主呢!欢欢的夫婿当是这世间最棒的男子!
“哼,那只是权宜之计!朕的公主,喜欢什么样的夫婿得她自己选!”舒夜哼哼,“至于和亲公主么?这天下和亲有几个有真公主的?到时候找个重臣的女儿来封个公主送去就成了!”
薛容大为赞同:“此计甚妙!”
放完火归来的楚云羡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瞬间黑了脸:“有这样骗人的吗?都是天子之家,又不是小门小户。再说了,朕的儿子乃大昱未来的皇帝,哪里配不上你女儿了?”
呃……
舒夜和薛容相视一眼,心虚的转移话题:“放个火怎么这么久?”
“那里不是有鬼么?所以我放完火又烧了符,保准那地方再没鬼敢呆!哈哈……”楚云羡双手叉腰,仰天哈哈大笑,“朕是不是很聪明?”
舒夜和薛容:“……”果断不能让欢欢去和亲,有这样二的爹儿子一定也是个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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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玉无暇便带着蒙玥启程回弥国。完全被蒙在鼓里的花未央虽有不舍还是亲自把他们送出皇城,随后没几天,楚云羡也呆不下去了,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大昱去。
因为故友来而热闹了好几天的大昀宫终于平静了下来,舒夜长长的抒口气,和花未央一起躺在御花园中仰望天空,双手枕在脑后,惬意无比。
只要一想到楚云羡离开时的苦逼表情,他就觉得好爽啊好爽啊!
他们的四周全是盛开的鲜花,遮住了他们的身体,不远处便有一棵巨大的榕树,茂密的树冠斜斜的投来一弯阴影,正好替他们遮去烈阳。
天这样蓝,树这样绿,花儿这样香。最最心爱的人,就躺在身边,满满的幸福!
花未央侧身看着他,调皮的伸手去捏他的脸:“那个楚云羡是被你赶走的吧?”
“怎会?是他自己的,他说要回去教育他儿子。”舒夜面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哼,如今情敌们都各自成家立业了,这楚云羡后宫都塞满美人了还想着人家娘子,一天不赶他走一天睡不安稳!
花未央岂会信他?翻个白眼又躺回去:“龙压龙,我的相公真是全世界最棒的男人!”
舒夜眼前一亮,翻过来半压着她:“真心话?”
“是啊,真心话。你是真龙天子,他也是真龙天子,可我怎么觉得他见了你跟猫见了老虎似的,气势上总弱了一截。”花未央说,把目光移到舒夜脸上,看着这个只属于自己的男人。这场追逐不过三年有余,却感觉他们已经抗战了半辈子才换来今天的相守。一时间,她的目光温柔了下去,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他,情深款款不必言述。
舒夜体内的荷尔蒙因子又开始亢奋,他忍不住低头去吻她:“人都走了,别说他了。我们谈点儿别的?”
他的目的非常明显,花未央脸一红,下意识的看向四周:要在这里吗?虽然这里环境挺好,讨情画意的,宫人们也都远远的避在一边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但一想到“野战”,胆大如她也脸红心跳。
“不怕,没人敢看。”舒夜伸手捧住她的脸,眼中盈满笑意,“你知道吗?你害羞起来的样子很美!”
呃……
花未央眨了眨眼,反问:“不害羞就不美了?”
“美!在我心中,你是全世界最美的!不管你做什么都是美的!”舒夜含笑,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子,随手扯了一朵来别在她耳后。
“万一将来我老了……”话一出口,花未央就想抽自己耳光!她是花未央啊,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俗气,问出了如此俗气的问题?
“等我们老了,就把离开皇宫,寻一个世外桃源,自自在在的过,就我们俩,你说可好?”
这意境……挺美的。但是!花未央恶作剧的伸手戳他的胸膛:“你织布你耕地?”
这可是温饱问题,必须解决。
舒夜先是一愣,而后哭笑不得的握住她的柔夷:“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就好像这世上没的那么多白衣飘飘的佳公子,不都是钱糟出来的吗?不成天的换新衣,能保持清洁吗?”
好好的意境就这么被她给破坏了!舒夜叹口气,觉得自己要继续保持美感,就得封住她的嘴。
“唔……”
消音了。
宫里无秘密,帝后在花丛的掩映下野战的事被陈颖儿的眼线上报,陈颖儿气得脸都青了,把毓秀宫的东西都砸了一个遍!
“太不要脸了,太不要脸了!”
陈颖儿一面摔一面骂。尤其在听说那一片被他们躺过的花丛都被碾成了残花败柳,她就更来气!
已经人事的她太清楚了,这得多激烈才把花草糟蹋成那样啊!光想想,她就妒忌得要发疯!
他们完全是把他们的幸福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他们这样无所顾忌的秀恩爱可有想过她的感受?!
如果说以前皇上是故意冷落她,那现在根本就是已经遗忘了她的存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花未央回来了!倘若她没有回来,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成为皇上的宠妃,那么在花丛中享受人间极乐的就是她!
越想越抓狂,摔完就最一件器皿,她转身去了暗室。
她现在需要发泄,需要有人来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和寂寞的身体。
暗室里,健壮的男人一看到她便知道了她的目的,迎上来抱住她熟门熟路的去脱她的衣服抚摸她的身体。这个不足二十的贵人有着美丽的容貌,姣好的身材,他已经渐渐迷恋上她了。这可是皇上的女人啊,却被他睡了n多次。这种待遇对于他这种家奴出生,又没什么志气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跟作神仙一样逍遥!
“颖儿,你看起来好生气,生气会长皱纹的,让我来好好安慰你。”男人说着拥着她就往床榻走。
陈颖儿却不悦的推开他:“成天在这见不光的房间里,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那你想……”男人愣了愣,有些不解。他们这样子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啊!
“我们去花园里,我想和百花丛中作,那样的感觉一定很爽!”陈颖儿一脸向往。现在,忌妒真的快冲光她的理智了,只要一想到皇上和皇后在花园中百般恩爱,她的脑海里就自动脑补出当时情景。她情迷意乱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上,“好不好?我们就那样做……”
她真的疯了!
男子有些惶恐:“颖儿,那样不行,我们都会死的!”
“会死?”陈颖儿清醒了一些,愤愤的甩开他的手,“你个懦夫!”
男子犹豫了一下,建议道:“不如我们在地板上,把地板布置成花园?”
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办法了,陈颖儿想了想便同意了,把花瓶里的花都拔了出来,扔到地上,然后躺了下去。地板的冰凉和花朵在身下碾压出汁的感觉让陈颖儿愉悦的颤了颤。双腿不自觉的分开,那里已经湿了。他还什么也没做了,她就情乱这样了!男子有些不安的看了她一眼,缓缓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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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后的醉仙楼比当年更加奢华,只是此时不是用餐时间,楼里空荡荡,整个二楼只有一个小男孩在喝酒。
可是……
这孩子才三岁大吧?竟然就一个出来品茶了!
花未央啧啧称奇,瞬间被吸引了目光,她故意坐到小男孩旁边的一桌。
这孩子穿得并不名贵,很普通,长相也很普通,只是眉宇有股和年纪不妙的冷漠。花未央更加好奇了,因为这孩子并不比她的欢欢大多少。她家欢欢已经是天才了,这小男孩比欢欢更像神童!
到底是什么人家啊,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来喝茶,也不怕遇见坏人。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小男孩抬眼朝她看过来。
花未央还戴着面纱,在他的目光下却有种被看穿的感觉,索性摘下面纱,笑眯眯的看着他:“小朋友,一个人来喝茶?”
“恩。”小男孩漠然的点点头,直直的看着她。
奇怪的是,见多识广已经站在人世顶端的花未央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自成为杀手,花未央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你家大人呢?”花未央问。
小男孩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漠然吐出两个字:“死了。”然后继续喝他的茶。
花未央瞬间无语了,有种被人堵住了话题的感觉。想了又想,她挪到他对面和他坐一桌,作关切状:“小朋友,你一个人出来很危险的,你个年纪这么小可以投奔亲戚。如果没有些亲戚投奔,我可以帮你找个师父落脚,顺便学艺。”
“不需要。”小男孩嫌弃的拒绝。
不等她再问,小男孩从怀中掏出两粒碎银子,大声道:“小二,结帐!”
“好的客官!”小二屁颠屁颠的过来收了碎银子。
小男孩站起来就走,完全把花未央当透明。
花未央错愕的僵在那里。
嫌弃!她竟然被一个三岁大的小孩子给嫌弃!她是来帮助他的哎,啥道理。“小子,你站住,报上大名!”她从窗台探出身子,正好叫住楼下小小的身影。小男孩抬起头来,嘲讽的看了她一眼:“qiu,ling!”
秋林,还是邱灵?
他没有再给花未央追问的机会,没入人流。本就生得小,混进人流直接被淹没,影都看不到一个。这臭小孩!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还好吧,没长后妈样啊!可是……呜呜,好心当成驴肝腑,感觉不会再爱了啊啊啊!
就在这时,小二上茶来了,花未央哪里还有喝茶的心情,付了茶钱,戴上面纱回花府。
花府,秦如意和杜冰玉已经怀胎九月,肚子很大,行动非常不方便,偏花瑞轩去练兵了不在家,是以她们成天吃吃睡睡,静等生产。如今的花府,仆人多主子少,真的很没什么可玩的,太无聊了!
午后秦如意和杜冰玉在院子里晒太阳晒得昏昏欲睡,花未央看着她俩,扑吃一声笑了出来:“本宫来了,还不迎接?”
秦如意和杜冰玉被惊醒了,看到花未央皆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皇后娘娘?”
“恩。”花未央点点头,走过去把欲起身行礼的两人给按回去,“行了,自家人不必拘礼,我就是路过,来看看你们。近来可好?”
“好着呢!有大哥照顾娘娘您就放心吧!”秦如意笑道,拉着她的手,“怎么就娘娘一个人来了?”
“诺,看看我这身,微服私访呢!”花未央指指自己身上的行头。脱下华丽的宫装,穿上普通的衣裙,腰间还别着一块白纱,明显是进家了取下来的面纱。
秦如意和杜冰玉交换了一下目光,站起身来,冲不远处侯着的下人喊:“去请大爷过来!说娘娘来了!”
“是!”
杜冰玉也站起来,几人一起往屋里挪,杜冰玉热情的说:“娘娘,既是私服来访,不如多住两天,也和我们做做伴!”
“好啊,瑞轩不在家,我也不太放心你们。”
花未央竟然答应得如此爽快!
秦如意和杜冰玉面面相视,秒懂:一定是和皇上闹别扭了!
如此正好,可以陪她们几天解解闷。反正,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来接人的。
央欢院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连一件物什都不曾挪动过,每天都有专人来打扫,窗明几净让人看着就很舒服。
看着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居所,花未央心中感慨万千。她在这里遇到薛容,频繁接触到舒夜,也在这里整治了柳氏,收下了花靖丰的父爱……那时觉得多苦逼的处境,如此回忆起来却是苦中带甜。
酸甜苦辣咸……不管是什么滋味,都是人生的味道。
“娘娘,我们今晚和你一起歇这里可以么?”秦如意一脸期待的问。
花未央有些无语,看向杜冰玉,杜冰玉也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这两人……
花未央点点头:“好啊!”
“太好了!”秦如意高兴极了,一手扶着腰往外走,指着院子里的婆子,“去挪两张床来,我们今晚陪娘娘歇这屋。”
“是!”
“娘娘,听说您这段时间是去另一个地方了,快和我们说说您的光荣事迹!”杜冰玉拉了板凳坐到她面前,眼巴巴的看着她,因为怀孕而圆润的脸上绽放着兴奋的光芒。
花未央唇角猛抽:“不是什么光荣事迹……”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娘娘的事迹,我们都爱听!娘娘,快点儿讲后啦!”杜冰玉催促道。
花未央无奈,偏絮絮的为她们讲述起来,当然,重点都得改编,不能泄露太多天机。
天花乱坠一通吹,花未央竟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自己的烦恼,待到回过神来,秦如意和杜冰玉得意的互相看着笑,她方反应过来:这两嫔妾是故意逗她开心呢!
亏得她们用心良苦啊!
她默默的叹息一通,心里已经不再觉得郁闷了。
她和舒夜有今天真的太不容易了,只是一个阴差阳错孕育出来的孩子,她其实没必要太介怀。也许,真的是她想太多了吧!不过,她都出来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找她?难道舒夜太过于高兴陈贵人的胎耽误了?
这样一想,刚刚缓下来的心又开始纠结。喜欢孩子也不能胜过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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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顷,薛容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药瓶,全身都是药香,显然刚炼药出来,他一来就满屋生药香。
“诺,这是下个月的药,我提前练出来。”薛容进来把药瓶塞给她,又看了秦杜二人一眼,完全是长兄为父的慈和模样:“今天孩子没什么异动吧?”
“没有,乖着呢!”秦杜二人急道。有个神医当大哥真是太幸福了,一天二次给她们诊脉,让丈夫不在身边的她们有足够的安全感。
“那就好。”薛容笑笑,看到有下人搬床过来,皱了皱眉,“这床不用搬了,娘娘今晚不住这里。”
“啊?”秦杜二人既吃惊又失望,“娘娘答应和我们一屋住的!”
“娘娘答应了皇上没答应啊!”薛容笑笑,定定的看着花未央。
花未央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遂保持沉默。
“哦!”秦杜二人无比失望的哦了一声,“哎,还想着娘娘多住几天呢!”
“咳咳……”薛容忽然咳了起来,看着秦杜二人只觉得无奈。这两位弟妹粘皇后的势头不亚于粘花瑞轩,完全不考虑花瑞轩的感受啊!
花未央默默的没有吭声。
心底深处,她是希望舒夜给她一个交代的。可是,他会来吗?与此同时,毓秀宫,舒夜满脸愠怒坐在主位上,陈颖儿跪在地上,哭得跟泪人似的:“皇上,这真是您的孩子啊!你可以去敬事房查啊!”“朕说过,朕什么也没做!”舒夜第n次申明。陈颖儿怀孕央儿马上回娘家,一定气不得轻。一想到有人惹他娘子生气,他就更生气!处理完政务就立刻闯进毓秀宫。可是,不管他怎么说,陈颖儿就是咬死了是他的孩子。而敬事房的也翻了记录来,那一晚他的确歇在毓秀宫,至于到底有没有做,他看着陈颖儿的肚子有糊涂了。
他分明记得自己什么也没做!陈颖儿怎么就怀孕了呢?
“皇上您可以问太医啊,从孕期也可以看出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啊!”陈颖儿委屈的哭诉,“皇上,臣妾知道您不喜欢臣妾,但孩子是无辜的啊!你怎么能因为不喜欢臣妾而不承认自己的孩子?您这样,让臣妾情以何堪?让这孩子长大了情以何堪?”
江太医道:“皇上,臣诊断过了,陈贵人的孩子就是那时候怀上的,绝对不会有错……”
江太医是妇科圣手,他的诊断不会有错。
难道真是他的孩子?
舒夜紧皱着眉,盘石般的心柔软了下去:“真是朕的孩子?”
“皇上这话是在质疑臣妾的清白吗?臣妾,臣妾在皇上心中就这么不堪吗?”陈颖儿伤心欲绝的爬起来,“臣妾不如当场死了算了!”
说着她当真要去撞墙,被心儿抓住:“娘娘,不可以啊!”
“心儿你放开,反正这样活着也没意思……”
舒夜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寻死觅活的女人,当下耐性全无,站起来就走人:“行了行了,既是朕的孩子就留下!”
“皇上?”陈颖儿扑上去抱住他的腿,整个人卑微的趴到地上仰望着他,“皇上,你终于相信臣妾了吗?”
“恩。”舒夜板着脸,“只是朕要警告你,朕的心里只有皇后一人。你若想母凭子贵在这宫里惹事生非,就休怪朕无情!”
“是是是,臣妾不敢的!等臣妾生下这个孩子,臣妾就和这孩子相依为命,绝不会打扰皇上和皇后。”陈颖儿猛点头,脸上泪珠犹在,那笑已经的漾了起来。
舒夜只觉得烦,甩开她走人。
央儿生气回花府了,估计这气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消,他还得寻个法子把她哄回来。
哎,女人多了就是麻烦,真不知道那些拥有多房妻妾的男人是怎么应付过来的!
时光从指缝溜走,转眼天已黑透,舒夜始终没有出现。
花未央失望至极,懒懒的洗漱了准备歇下。收到薛容暗示的秦杜二人识趣的回了自己屋,央欢院静了下来,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留下。
躺在床上,花未央却又睡不着,折腾了一会儿又爬起来,跑到院子里坐着,抬头仰望着星空。
夜幕如同上好的黑丝绒,万千繁星便是缀在丝绒上的钻石,闪闪发亮。夜风吹来,寒意袭人,她伸手拢了拢衣服,冬天快到了……
她恍惚想起也是这样的夜,她在窗下枯燥,年轻的男子趁夜而来,强势闯进她的心湖……
“宫外的星星果然比较亮!”
忽然,熟悉的声音传至耳畔,紧接着身子一紧便落入熟悉的怀抱。
“生气了?”舒夜紧抱着她低声问,生怕一松手她就生气离开。
“你说呢?”花未央反问,既然躲不过,不如面对。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舒夜懊恼至极,“我记得我什么也没做的,要早知道会这样,我定会赐她避子汤。”
“你记得?哼!”花未央冷笑,“你们男人都这样!做了不承认!”
“央儿,你这样可就过了,我怎么看得上她?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要有异心,当天打雷……”
“起什么誓,你还来劲了?”花未央没好气的捂住他的嘴,“陈颖儿多有心机啊,从她第一天进宫就是冲你来的!你不做,她可以做啊!”
呃……
舒夜窘迫的红了脸,心里恼得跟什么似的:天啊,他是被陈颖儿给强了吗?不过,细细一想,也不乏这个可能。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该死的陈颖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当时就不该去她宫里!”花未央余怒未消,用力戳他的胸膛。
舒夜自知犯错,不敢强争,恼怒过后委屈的看着她:“你既然知道她不安好心,为什么还要留下她?还一字不留的跑了,放那么一个虎狼在我身边?”前半句说得花未央有些自责,但听到后面,她忍不住噗了:“虎狼?你竟这么形容她?”她的笑,终于荡去了他心里的不安,他抬起她的下巴,认真的说:“说虎狼还高抬她了。央儿,跟朕回去吧,只要你一句话,朕可以立刻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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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一句话,朕可以立刻杀了她!”
星光下,舒夜认真而平静,直接把陈颖儿的性命、腹中胎儿交给她处置。仿佛处理一件无关要紧的事。
花未央怔了怔,定定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说真的?”
“真的。”舒夜用力点头。
花未央眨了眨眼:“那是你的孩子啊!”
“那又怎样,只要是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舍。”他信誓旦旦,漫天星光落在他眼里,眩得有些晕。
花未央扑进他怀里,紧勾着他的脖子聆听他的心跳,砰,砰,砰……一声声有力的鼓动,证明情比金坚。她怎么说得出杀无赦的话,不管大人怎样,孩子是无辜的啊!尤其,在她失去了自己的儿子以后,她更加看重天伦之情,这种与生俱来的母爱真的让她怜悯那个无辜的胎儿。
久久,她轻声说:“算了,就让她生下来吧,只要你不变心就行了。”
舒夜的背明显的僵了一僵,眼底有意外的惊喜,不过,他只是抱紧了央儿,并没有表现出来:“央儿,你真善良。”
善良?呵呵……花未央在心中自嘲的笑。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是不想让陈颖儿的事在两人间划下刻痕,如此而已。不止舒夜渴望再有一个孩子,全朝堂的臣工都在迫切的等待!陈颖儿怀孕到三个多月胎坐稳了才公布,而且一公布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倘若此时有个三长两短,不会是谁干的,她都会成为受众人指责的罪魁祸首。她才不会笨得给自己徒添骂名!
“倘若陈颖儿再为非作歹,待她产下孩子,朕便会让她消失!”舒夜说。虽然央儿愿意网开一面,他却不愿意因此影响到央儿对他的爱。
“恩!”花未央也是这么想的。
她曾是宅斗的牺牲品,舒夜因宫斗半生流离,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也踏上那条路!孩子无辜,陈颖儿却不能饶恕!
“好了,我们回宫去吧!”舒夜道,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里。
以为这次很难和解呢,没想到央儿如此通情达理,真不愧是他的女人!
“我不想回,你看这里的星星多漂亮?”花未央往他怀里钻了钻,抬手指着夜幕。
夜色温柔,繁星满天,良奈美景奈何天!
舒夜一怔,也想起从前,他有事没事都会跑到这里来偷偷的看她,有几次一不注意还被她给发现了。时间过得好快,一转就三年了。思前忆后,他不免有些情动,把头坦在她颈间吻了起来。
恩,有了上一次在百花丛中爱爱的经验,这样在夜空下地为床天为被便轻车熟路起来……
隔壁院落,薛容坐在孤灯下,手里拿着本医书,慢慢的看,偶尔端起茶杯来饮一口。
这一夜,理所当然的宿在花府,第二天帝后两人同时临朝,吓得一干臣工半死:这久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皇后是想干什么?莫非是为陈颖儿的胎?完了完了,铁定是来发飙的。
陈颖儿的父亲陈大学士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想到自己昨晚在各重臣家里作了一宿的思想工作,又慢慢冷静下来。
哼,凭你是谁,能重过皇嗣去?
“各位爱卿,关于运河的进度……”
舒夜张口就开始讲政务,花未央作在一边安静的听,不时报以众人一抹得体的笑。
这一天的早朝,耗时非常久,待到皇上濒临结束,陈大学士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和激情重重被繁琐的各种事情给磨灭了。
舒夜和花未央相视一眼,舒夜道:“朕的陈贵人有喜了,不知大家可听说了?”
众人一僵,知是知道了,但不好附和啊!
花未央淡定的微笑着,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呵呵轻笑:“呵呵,看来大家都知道了。”
这个早朝上得众人提心吊胆,更有甚者出一身冷汗。没办法,皇后气场太强,只是端坐在那里不说话就压得人心慌慌。一开口就更不得了啦!
众人默,自己不敢回答便把目光集中到陈大学士身上。
陈大学士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回娘娘,贵人有喜乃皇家之幸,万民之幸!臣,听贵人说了。”
“那就好,省得本宫还要再宣布一次。”花未央依旧微笑,“陈大人说得对,贵人有喜乃皇家之幸,万民之幸!亦是本宫之幸!本宫的近来身子孱弱,短期内不宜生育,贵人有喜正好解了本宫的危急!本宫很是欢喜,还望陈贵人珍重,早日为皇家诞下麟儿。”
皇后如此大度,令众臣欣喜万分,尤其是那些追随舒夜多年的臣子纷纷下跪:“皇上英明,皇后英明!”
“本宫已经责令江太医全权负责陈贵人的胎,稍后本宫会和皇上亲自前往库房为贵人挑选赏赐。另外,为免贵人寂寞,特准许陈夫人进宫陪伴贵人直至生产。”花未央说,笑得端庄得体,说的话也十分讨人喜欢,完全挑不出刺儿来!
赏赐,母亲进宫相陪,这是多么重的隆恩啊!皇后真贤惠。
诺,贤后的名声就是这么搏来的!
有时候,同样的事只要换个方式去做,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件事就这么欢快的过去了,直到出了宫回了家,陈大学士都处在迷茫状态回不了神。他准备的腹稿,以及联络好的支援队完全没有用上!皇后竟然大度的就把这事给过掉了!
不对啊,不对啊,皇后不是善妒吗?皇后不是心狠手辣的么?怎么今天这样……贤淑?
怎么想都想不通啊!
他抱着惴惴不安的心态叮嘱陈夫人:“你进宫后要事事小心,千万别落下把柄让皇后有机会发挥。”
“是,妾身明白。老爷你尽管放心吧!”陈夫人年过五十,属于富贵的白美微胖型。大家出身的她在太皇太后年轻时多次出入宫庭,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恩。”陈大学士点点头,拈着下巴在屋子走了一圈,猛然想到一事,低声道,“既然胎已经坐稳了,就把那人弄出来!”
“妾身早就想弄出来了,是贵人一直不许……”
“糊涂,这种用过的棋子最好杀掉,只要死人不会张口!否则,事情若败露,我们全家都得死!”陈夫人想了想,说:“老爷放心,妾身一定把他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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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颖儿真的就此淡出了舒夜和花未央的生活。自送了赏赐,请了陈母进宫陪伴后,舒夜绝口不再提她,而花未央有间避她,也没有再见面。
时间进入十月,运河已经建了一半,私底下,花未央也会到御书房帮着舒夜出谋划策,但更多的时候,她是带女儿,养身子,而且重新跳起了郑多燕健身操,她的身体和大昀的经济一样蒸蒸日上。
十月末,中秋过后,秦如意和杜冰玉先后产下一子一女,全家平安。花未央带着欢欢、清月出宫探望。因为妻子生产而赶回来的花瑞轩十分开心,右手抱了一个,右手抱了一个,笑得俊脸都起褶子了。
“恭喜你啊,还没二十岁呢,就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花未央的赞美里难掩忌妒。这两个孩子的到来一定能让花府旺盛起来的。她的后宫还冷冷清清的呢,只要薛思一不在,欢欢就没朋友了。哎,倘若她的儿子在这里……心骤然一停,她急忙命令自己停止想像。
那个她连名字都不敢给他一个儿子是她心里不能言说的痛。不能碰,不能想,一碰一想就锥心的疼。
花瑞轩喜笑颜开:“是啊,我从没想到自己还有当爹的这一天!”
“停!”花未央皱眉,嗔怒的瞪他,“你这说的什么胡话?!”
花瑞轩自知失言,嘻嘻笑着混过去:“那个,如意和冰玉还念着娘娘呢,说她们为花家立了汗马功劳,要娘娘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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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里,红烛摇曳,瑰红的化瓣铺满床榻,陈颖儿赤身躺在厚厚的花瓣上,闻着浓郁的玫瑰香。她朝床榻畔的男人招手,那男人正着迷的看着她,和她一样期待这场别致的欢爱……
谁能想到,怀胎近五个月的陈颖儿还有如此胆量在宫里藏了个男人,变着花样的缠绵,探寻极致的快乐?
若是毒,那毒已经深入她的五脏六腑,此生再也脱离不了。每一次铤尔走险的缠绵都会将她推向死亡的边缘。只是她沉缅其中,没有发现罢了。
仪元殿,花未央单手托腮坐在桌前,百思不得其解:陈颖儿到底要那么多玫瑰花干什么?按理说,孕妇是不宜过量使用玫瑰花的。因为玫瑰花里有收敛和活血的作用,这样子用法她就不怕动了胎气吗?
“陈颖儿一定有事隐瞒。”
久久,花未央挺了挺背,唤来玉儿吩咐道:“你派个人小心的跟着心儿,看看陈贵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但要记住一点儿,无论如何不要和她正面接触。”
“是。”
不久,舒夜回来了,看到她便问:“怎么?有心事?”
“没有,今天去了趟花府看瑞轩的两个孩子。”花未央起身,习惯性的去帮他宽衣。
“瑞轩当爹了,虽然年纪还小,但也可能封侯了,你给他想个封号吧!”舒夜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小妻子。昔年王氏便是因为后族势微,才让刘皇后赶尽杀绝。如今陈贵人的胎已经坐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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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宫,江太医正在为陈颖儿诊脉,陈夫人紧张的站在一边:“江太医,贵人的胎可还好?”
“贵人身体强健,孩子也长得很好,夫人不必担心。”江太医道。
“这就好这就好。”陈夫人如释重负。近来女儿愈加面若桃花,媚眼如丝,她担心得不得了。这真的只是怀孕的结果?
陈颖儿弯唇笑了:“这都是江太医调理有方,等本宫诞下皇长子,一定谢江太医大恩。”
“贵人客气。”江太医拱拱手,站起来背药箱,“那微臣就先告退了,以后每隔三天微臣会来为娘娘诊一次平安脉。”
“有劳江太医了……”陈夫人客气的把江太医送出门,关上殿门的那一刻,她就沉了下脸,气呼呼的走向女儿,“贵人你糊涂!你怎么还能留着他!”
陈颖儿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她不在乎的撇撇嘴:“本宫就是要留着他!怎样?”
陈夫人气得直发抖:“颖儿啊,这可是杀头的罪啊!你会连累了你腹中的孩子,连累整个陈家的啊!”
“那又怎样?本宫需要他,本宫已经离不开他!”陈颖儿冷笑,“要杀了他也行,杀完了你再找个和他一样强的男人来伺侯本宫。总之本宫已经受够了守活寡的日子,本宫要做一个正常的女人,享受该享受的!”
“你,你你……”陈夫人脸上血色褪尽,手指女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怎么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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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颖儿忽然想到一个多月前心儿带着玫瑰花回来的时候,似乎有话要对她说。那时她急于去暗室欢爱喝退了心儿。想必那时心儿就是发现了什么想告诉她。
是,一定这样!
花未央她早就知道她私养男人,她故意纵容着她,让她越来越胆大妄为,最后算准了时间带着人来捉奸。她是故意的!她要她死得最难看!
她在报复她……这个小心眼的女人,已经占尽君恩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残忍的对待她?
陈颖儿忽然抬起头,无比怨恨的瞪着花未央,那目光,恨不得把花未央剥皮拆骨。
陈大学士看到女儿的目光,惊了一下,怒道:“贱人,还不叩头认罪?”
“认罪?”陈颖儿冷笑,事到如今,横竖都是一死,她干嘛不死得坦然一些?想到这儿,她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反问,“我为什么要认罪?是,我错了,我不该红杏出墙。但你们有没有想我为什么要红杏出墙?因为她!”她陡的加重了语气,愤恨的手指向花未央,“她夺走了所有的君宠,她让我要这里守一辈子的活寡!我才十七岁啊,我为什么要屈服?”
“混帐,事到如今还如此糊涂!”陈大学士气愤的冲过去,甩手就给了女儿一巴掌。
力道之大,让陈颖儿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你找我?”陈颖儿不可相信的看向自己的父亲,然后反手一掌甩了回去,“是谁把我变成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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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眼疾手快,薄刃飞出,划过陈颖儿握剑的双手,宝剑铿锵掉落,双手被飞刃割破了皮,流出鲜红的血。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陈颖儿。
妇人出墙,罪无可恕。况且皇后初回宫时还被陈颖儿刺激得卧病在床。谁都可以救陈颖儿,惟独花未央不该。
“你……”陈颖儿震惊的看着她。
“如果本宫放了你,你可愿从此隐姓埋名,远离京城避世而居?”花未央轻声问,精致高贵的容颜坦荡荡,让腹诽她的人自己都觉得愧疚。
她竟然要放了陈颖儿!
陈氏夫妇面面相视,只觉得今天跟逃亡似的凶险,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
“央儿!”舒夜不赞同的出声暗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忘了这个道理了吗?一个没死透的秋若萱就让他日夜难安了,若再放陈颖儿归山,以她以那极端的心态天知道又会干出什么祸端来!她们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
陈颖儿看看自己流血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肚子,犹豫了。
虽然这不是皇子,但也是她的孩子,而且那个男人爱她……
陈大学士暗暗叫糟,他已经激怒了女儿,若不趁女儿此时心灰意冷结束这一切,待到他日他说出真相怎么办?他狠了狠心,咬牙道:“皇后仁慈,罪臣感激不尽。但事关皇室声誉,娘娘不必再劝,就赐她一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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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仪的直觉一向很准,第三天他就被迫坐在御书房,替舒夜翻看那些成堆的奏折。这一坐,就是七天!七天才算开个头,按照花未央的说法,他们至少要二十天才肯回来。
虽然代君理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那是从前单身狗的日子!现在他一天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小娇妻啊!二十天啊!这天寒地冻的,和小娇妻吃个炊锅啊,捂床上看看书听听戏多好……呜呜,谁来可怜可怜他,和皇帝私交好不是用在这方面的!花瑞轩都生两娃了,他家娃还没影捏!
这边公子仪悲催的代政,那边舒夜和花未央掩去了帝后的尊贵身分,他们就跟普通的有钱人家出行一样,一路走一路游山玩水,玩得不亦乐乎。
欢欢已经三岁多了,越发的古灵精怪,对所有的东西都感兴趣,而且时不时的就催促自己的父母亲赶紧生个***给她玩玩,闹得大人哭笑不得。
路过碧林镇的时候,队伍停下来休整,顺便采买生活用品和干粮。花未央和清月带着欢欢去赶庙会,舒夜留在客栈处理公子仪飞鸽传来的要事。
月上柳梢头,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欢欢一手牵着花未央,一手拉着清月,蹦蹦跳跳,偶尔就着两只大手蜷起双腿荡上一荡。
“娘,这里的庙会好热闹,比宫里好玩多了!”欢欢好奇的看看这边,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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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墙掀瓦?明显不可能,这小屋子里连根柱子都没有,她还没有爬光墙的本事。
惟一的出入口就是那扇门,可是信姨就靠门守着!
怎么办呢?
小欢欢惆怅了,哎,人家秋林月份上还小她一点点,现在都那么厉害了,她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早知今日,当初也该拜个师父好好学艺。
哎!小欢欢握紧了小拳头:“本公主我这次要能逃出去,一定好好学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地陷入黎明前的黑暗。阿信毕竟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这些日子带着秋林从京城一路追赶舒夜的脚步,如今真是倦了。她靠着门口,眼睛三睁三闭,全然没有发现危险在逼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秋林握着一根木棍朝她慢慢靠近。在靠近以后猛的挥下去,准确的击中阿信的后颈。阿信昏倒在地上,秋林扔了木棍,抬手按按胸口安抚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随后推开小黑屋的门。
听到动静,欢欢马上闭上眼装睡。
虽然了父皇那么多血,她的体质已经达到了百毒不侵的地步,当然,这个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秋林跑到床畔,伸手去拍她的脸:“你,醒醒,醒一醒。”
他当然不是不知道她的名字,而是叫不出口。
小小的人儿蜷成一团躺在床上,触手温软,一动不动。
再叫下去恐怕会惊醒信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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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往前跑了多久,天际终于出现一抹微光,划破黑暗。秋林抬头看看天空,松了口气:“算你运气好,没被那些东西缠上。”
欢欢眨眨眼,欢快的点头:“嘿嘿。”
有那么多好运吗?那些东西不过是惧她的血罢了。
“快走吧!”
两人加快了脚步,终于赶在太阳初升时走了鬼林,林外是一弯弯弯的小溪,趟过小溪就是官道。秋林看看两头没有人跟来,指着前方:“你顺着这里走,你爹娘肯定能找到你的。”
一夜之间,整个碧林镇都被封锁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人把守,他们站在这里都能看到前方有人。
欢欢松懈下来,挥着小胳膊小腿就往前方跑,跑了几步,像是想到什么她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秋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秋林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你不需要知道。”
“可是你救了我,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呀!”欢欢微笑,单纯无邪。
清晨柔和的阳光下,她的笑容灿烂至极。秋林忽然觉得心里塞难受,她说他救了她?不不,他其实是要杀她的。
“朋友,告诉我你的名字。”欢欢坚持问。她得知道是谁和洛王合作,又是谁和她爹娘有仇。
难道这执着的个性是遗传?不久前花未央才在茶楼追问过他的名字。秋林老成的摇摇头,吐出两个字:“秋林。”顿了一顿,他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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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央猛然想到在醉仙楼遇到的那个小男孩,四岁左右的样子,小小的身体却摆着大人的沉稳,那冷漠的架势成年人都赶不上。
“竟然是他……”花未央讶异极了。
舒夜错愕的挑眉:“你认识?”
“在醉仙楼有过一面之缘,是个武功厉害的孩子。”花未央简单的解释,只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怎么会救了你?”
“不知道啊,那些坏人把我关起来,喂我吃了药想让我睡着了,然后引爹娘去救我,他们再借机杀了爹娘。但那药对我没作用,我就一直醒着。后来我听到他们说洛王。再后来,秋林就打晕了看守我的人,把我带出来了。”欢欢说。
“这样啊,那他真是个好人,你怎么不带他一起回来呢?”花未央道。
“我有说,但他不来。哎呀,你们够了,别再谈他了。我们谈点儿别的吧!”欢欢嘻嘻一笑,从舒夜怀中挣下来,奔过去扑进花未央怀里,“娘,是不是吓到你了,你的脸好白哦!”
“是啊,宝贝,以后不要再离开娘啊!”花未央抱着女儿,心里全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恩,那个叫秋林的小男孩一看就非池中物,有机会她要再接触接触。
“好……”欢欢乖巧的应。
舒夜却皱着眉,终究还是抿抿唇什么也没说。
对他来说,谁救了女儿都不重要,以女儿的聪明伶俐自己找个救兵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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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默,包括舒夜。
丢人,没脸回答!这些年他们走南闯北遇到的瘴气林多了去了,惟独这一次着了道。花未央主动说:“无碍的。”
青鸾拧拧眉,不悦的沉下脸:“我说了要来接你们,那混蛋不让去……”
青鸾口中的混蛋不就是西门翊么?!
众人默,纷纷看向满脸铁青的舒夜,和正心虚着的西门翊。
不止不来接,还在林子里作了手脚,硬是让这一群壮汉都着了道!
“那个,庄子里已经备下酒水,我们快走吧!”西门翊笑道。开玩笑,千万不能让老婆知道他干了什么!
舒夜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他,揽住央儿的小腰就掠了出去,众人紧随其后。稍顷就降落到庄外,整座庄子以红色为主色,配以蓝、黄两色修建,占地面积极大,是现代别墅和古代山庄的综合体,漂亮又壮观。
除了瘴气,云雾山是极好的住所。久未见面,这一夜青鸾便和花未央睡到了一起,两个被扔下的男人孤零零的爬上树梢看月亮,看着对方无奈苦笑,舒夜道:“喂,这么久了你老婆怎么还是这德性啊?一见到我娘子就跟我抢人!”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你上次不也来找我借老婆?”西门翊送他一记白眼。那时从极北雪域逃出生天,这厮可是堂而皇之的来找他借老婆呢!
往事幕幕在眼前飘过,两人相视笑了,那些心结也自行散去。西门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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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洛王府
冬去春来,洛城依旧还过着冬天。畏寒的舒荛不得穿上厚厚的锦袄御寒。他站在窗下望着天际,片片雪花自空中旋舞而落,如同一场冬精灵的盛会。
这样的景却是他最讨厌的。每每一到冬天,他畏寒的毛病就时刻困扰着他。自从离开京城,感觉穿再多都是冷的。一冷,他就想念京城。
其实京城也下雪,但他就是固执的认为京城是暖和的。院子里,舒城就在站雪地上练剑,上身赤着,下身的裤子已经被雪打湿了一半。他就这样赤膊练着,丝毫不觉得冷。漫天雪花遇上他的剑便融化成水,随着他的剑势挥洒开来。
舒荛满意的弯起唇角,这几年他的两名新妻自然也为他生下孩子,但他的重心是放在舒城身上的——这个内敛的,从小知道失母之痛的孩子,非常愿意听从他的训练成为新一代的强者。他在他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然后等待种子爆发的那一天!
不久,有黑衣人过来,站在三尺开外恭谨的作辑:“王爷,阿信失败了。”
这些人便是曾经的鬼缠,换了名字身分依旧只忠心于他。听到坏消息,他脸的上笑僵住了:“失败?是什么原因?”
“碧林镇太小了,被人发现了行踪。幸好跑得快,没有伤亡,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是任务失败了。”
舒荛拧着眉陷入思索,良久,他道:“无碍,秋林才四岁,本王也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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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漠荒原,黄沙万里,红色的圆日挂在遥远的天际,就像黄沙之上浮出来的红色圆盘,余辉染出大片的晚霞,美轮美奂。
这样的大漠美景中,一抹黑色的影子屹立的沙堆之巅,晚风吹动她身上的黑裙,蹁跹迤逦。
从东方看过去,这黑影如同站在圆日的最中央,红中一抹黑,美而诡异。天地、夕阳、整个天地都成了她一人的背景。
她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东方,风儿吹动包着头发的黑纱,露出完整的面容来。
竟然是秋若萱的脸!
五官精致,和生前一个样子,额头光尘,根本看不出触墙而亡的痕迹。却苍白的可怕,一眼看上去只让人觉得害怕,完全没有美感可言。
她是四周散落着黑色的碎布条,慢慢被黄沙掩盖。
余辉渐渐变淡,暮色四合。她依旧站在那里,双脚都被流沙给盖住了,依旧维持着最初的姿势凝望东方。
一群黑甲士从地下破沙而出,恭敬的跪在她四周,黑压压的一片,齐声叫:“主上!”
“你们也醒了……”秋若萱冰冷的说,淡漠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是了,她如今是鬼,哪里还有人类丰富的情绪。她只知道自己要做一件事,杀舒夜、杀花未央,报仇!
“是,随时听从主子的吩咐!”黑甲士齐声说。
“六年前我只是试他一试,便扰得他日夜难安。如今我将带着你们卷土重来,他怕是一刻也睡不着了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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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拿水来!”花未央一声令下,卫风立刻递上水袋。她接过来亲手拧开水袋,递给舒城,“城来,喝吧!”
舒城接过来了猛猛的喝了几口,许是渴太久了,他喝得很急,不小心被呛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咳咳……”
“慢点儿,不着急。”花未央心疼极了,一面帮他拍背顺手一面安慰。
待缓过来,花未央的手已经染上污渍,舒城看着那只美丽的手,心里一紧:“皇后娘娘,您的手脏了……”
“不碍事,一家人叫什么娘娘,叫姨母便是。”花未央不意的挥挥手,直接忽视宫女递上来的擦手巾,扶着舒城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天,怎么这么多伤?痛吧?”
“不痛。”舒城摇摇头,“习惯了。”
习惯……
这两个字深深的刺痛了花未央的心,她控制不住落下泪来,用力把他抱在怀里:“好孩子,是姨母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姨母带你回家,以后绝不会有再欺负你!”
陌生的香味飘入鼻中,她的怀抱如此温暖,让人眷恋。舒城怔了怔,这就是母亲的怀抱的感觉吗?然而很快,他就清醒过来。这不是母亲的怀抱,是敌人的怀抱。一切温情都是假象。都是敌人的糖衣炮弹。
“好……”舒城违心,自以为不动声色的脱离花未央的怀抱,看着她身上已经被弄脏的极品宫装,“姨母,你的衣服……”
“都说了不碍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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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城竟然睡了一整天,醒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怎么在仇人的马车里睡了这么久?
“醒了?我们快到了。”花未央笑盈盈的看着他。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可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高贵中透着那种干净的美丽。一如她的为人,生来坦荡。
舒城恍惚了一下,眼睛慢慢聚焦,初醒时的茫然也转化为惯有的表情:漠然。
“到了?”他伸手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外面晨曦初现,已然是第二天早上了。刚刚醒来的京城大街上有三三两两的人,并且逐渐变得热闹。
干净的石板路,宽阔的街道,连道路两旁店铺的牌号、灯笼都比洛城的大方许多。
原来这就京城,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他理应生活的地方!
真的比洛城好太多太多了!
马车直接驶进宫门,直到道路变窄,车子不能再进才停下。花未央打起帘子跳下马车,伸手去扶他:“城儿,到家了。”
她说到家……
舒城恍惚了一下,看着半空中伸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伸出自己的手,自行跳下了车。
花未央愣了愣,不动声色把手调了方向指向前方的宫殿:“城儿,从今天起你就住在景阳宫,同弟弟们住一起,可好?”
景阳宫是历代太子的居所,可现在的景阳宫要住三个人!
“姨母喜欢简单的生活,没那么多讲究。”花未央笑道,朝里面招了招手,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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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床上躺了半天,舒城总结出来了:这些都是温柔的假象,是花未央用来蒙蔽他的!更有甚者,他们可能已经猜到了他来的目的!
想到这,他弹坐起来,眼睛慢慢眯起,胸膛剧烈的起伏,好一坐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下床来深吸口气,上前打开门。如他所料,门外守着两个小宫女,一见他便恭敬行礼:“世子爷!”
“我要沐浴更衣!”舒城漠然下令。
“是,奴婢马上准备!”唤作兰儿的小宫女福了一福,快速退下去备热水。另一个唤作菊儿的宫女依旧站在外面。
她们是在监视他吗?
舒城在心中冷笑,对菊儿道:“我饿了,你去弄点儿吃的。”
“是。”菊儿也走了。
舒城站在廊下,四下扫了一圈,景阳宫里空荡荡的,连一个人都看不到。那对双胞胎直接没影。
不过,今天没有监视不代表以后不监视,他还是要小心为妙。
不久,兰儿便带着人抬来热水,菊儿也带了吃食。沐浴更衣后,也到了晚膳时间,他随宫女来到主殿。
主殿大厅里摆着一张大圆桌,舒夜、花未央,以及那对双胞胎已经入座,就等他。看到他花未央便招手笑道:“城儿来了,快坐!”
通常帝王家是不这样吃饭的,就是家宴也是按身分坐了,各自跟前备木几摆饭菜,他们竟然效仿民间一家人围坐一桌?舒城不太自在的坐下来。
“我们家人都是这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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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祭母,走的是官道,前有官兵开路,后有侍卫相随,时刻保护着皇室每一个成员的安危。
车队浩浩荡荡,驶往皇陵。
舒城却没有看到梅林,不禁有些失望:“姨母,你不是说皇陵外有十里梅林吗?”
“是,在皇陵的另一边,我们今天走的是官道所以没有经过。”花未央含笑解释。
“哦……”舒城暗然的哦了一声。
花未央马上问:“你想去梅林?”
“恩。”舒城点点头,“我听父王说他和母妃年轻时常去梅林赏梅。”
他们有没有经常赏梅花未央不知道,但初见他们时的确是在梅林。他们联手杀了她,舒夜又从那里捡回了她……那里确实有一段值得记住的回忆。
“那等会儿我们单独去。”花未央道。转眼就是十年有余了,若不是当年在梅林里那一场手足相杀,她也不会来到这个异世,有了这样一番惊心动魄的经历,收获一个幸福的家庭。
“多谢姨母……”
“你这孩子老谢来谢去的累不累?当年你大舅舅接生你时就答应过你娘,我们全家都会好好照顾你。那时你被带去洛城,我们欢欢也正是生死关头我没能及时留下你。后来再想接你回来已是不能,这些年我一直后悔,当初应该留下你,不然你也不会受这些苦了。哎!”花未央幽幽一声长叹握住他的手,“城儿,你可曾听说过我和你母亲的事?”
舒城一愣,没有吭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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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债血偿。
血色的大字慢慢失去光泽,由鲜红色变成暗红色,然后一点点的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石质的墓碑上什么也没有留下。那东西一消失,阴邪的气息也散了,仿佛被阳光给稀释掉了。
如果不是大家一起亲眼目睹,花未央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瑞轩,沙漠玫瑰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那样害怕?”花未央蹙着眉,脸色异常凝重。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是来自从沙漠中来的阴邪之物。”花瑞轩道。
风云大陆的沙漠不就是云漠荒原吗?沙漠中温度那么高,太阳那么大,怎么会有这样阴邪的东西?而且,从云漠荒原到这里何止千里,那东西怎么会这儿出现?
情债血偿,欠是的谁的情?找是的谁的债?
花烟雨的墓,字却是给她看的……花未央眉心猛跳了几下,总觉得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欠了哪个死人情债了?
不等她再想,夜风已经赶回来了,关切的问:“主子,你没事吧?”
“没事。”花未央摇摇头,看着一路风尘的夜风,再看看四周确定没人了才低声问,“梅林那边处理好了?”
“是。”夜风点点头,“主子,我护你回宫!”
花未央还想再逗留,花瑞轩已经和夜风一左一右夹着她走了。
好好一场尽孝道的祭拜变成这样,大家的心情都不好。舒城坐在马车里闭眼沉思。
沙漠玫瑰绝对不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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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沙漠玫瑰就是秋若萱?!”
太平寺是舒夜赐给燕霞的修行之所,这六年来她要么在寺中修行,要么云洲天下,日子倒也过得平静。从蛮荒回来后,她修为大增,再加上六年潜心修练等的就是有朝一日和刘紫陌一较高下,把当年刘紫陌带走的那些老鬼给抢回来,送入轮回。
可是,她没想到世间竟然会有鬼玺这种东西!
自北边战火起,她就在冥想对付贺兰钧的办法,办法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群鬼!
“恩,我们是有旧怨的。”花未央盘腿坐在蒲团上,忧心忡忡,“师姐,问天真的是沙漠玫瑰的克星吗?”
“我不确定,好像是这样没错。只是……怎么会是秋若萱呢?”关于秋若萱的事,燕霞也听说过了一些,如今联想七年前在百里坡遇刺的那一幕,她也觉得头皮发麻。
这世间最难处理的就是情债。
其实这不算债,因为舒夜一没许过她什么诺言,二没碰过她。其三,舒夜一早就申明了自己的立场,只拿她当妹妹看待的,是她执念太深,自已误下歧途。可她却要别人来埋单!
“舒夜他应该有胜算吧?”燕霞问。
“我看不是。”花未央笃定的摇头,以舒夜的性格若有足够的把握早上门去料理了,根本不会让她担心。她抬眸定定看着燕霞,“师姐,你觉得呢?”
燕霞无言以对。她到现在还记得舒夜看到沙漠黑甲士时苍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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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说永远不会再离开我,一个人去冒险的?”
花未央立刻噤了声,作小绵羊状:“哎呀,我是说我们一起御驾亲征。”
“哼!”舒夜哼哼,用力捏了捏她的脸,“小坏蛋,你要再敢违约,我就带着三个孩子离家出走,让你永远都找不到!”
从来都是她玩出走,害得他都要等成望妻石了。然后在女儿的建议下,他也学会了这一招,而且还征得几个孩子的同意,父子几个统一好战线对付花未央。这一招还真管用,这几年花未央出门去神医谷玩两天,或者去趟云雾山找青鸾都得向全家老小请假,而且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回来,不然下一次不准假。
这分明就是现代的管理制度嘛,却被古代人用来管她这个现代人了!花未央想想就觉得憋屈,奈何人单力薄,抗议无效啊!
“放心,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啵——”花未央谄媚的送上一记香吻。
舒夜受用的闭上眼,指指自己的嘴巴:“继续,再来!”
花未央:“……”
哎,谁让自己有把柄捏?她往上蹭了蹭,听话的继续吻。
舒夜悄悄的睁开眼,眼底浮满阴谋得逞的坏笑。解乏神马的爱爱一下最好用了!
于是……
一吻就失了控,花未央在御书房就被吃干抹净了!
……
事后,舒夜好心情的问:“你想找秋若萱?”
“恩。”花未央有气无力的恩了一声,连头都懒得点一下。夜风会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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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舒荛蓦的睁大了眼睛,很快,他的眼底云集起愤怒,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那不等于白说?这世间只有舒夜一个会问天!本王上哪里去学?”
贺兰钧摇摇头。问天来自忘川天机阁,而天机老人绝不可能教舒荛的。如今玉山堂和天机阁是死对头,若不是清楚天机阁不管人间事,天机老人也不能离开忘川,借他十个胆也不敢从燕霞手里抢鬼。
书房陷入沉默。
多日来打胜战的好心情都被破坏完了!舒荛暴燥的在房中来回走,苦思对策。
他等了这么久才等得机会去夺回原本该属于他的一切,现在竟然出现了拦路虎!秋家……真是阴魂不散!
“王爷,箭已上弦不得不发,急也没用,不如静观其变。”刘紫陌道。
舒荛停下来,沉思半晌点点头:“姑姑说得对,急也没用。我既已破釜沉舟,便已做好最坏的准备!”
“你有此心就好。不日燕霞就会来到北方,恐有一场恶战要打,你通知城儿,一有机会就下手,切勿拖延。作为卧底,拖得时间越久越容易被策反。”刘紫陌道。
舒荛点点头:“好!”
**********
盛夏时节,太清池上的莲纷纷开花,风一吹,半个后宫都能闻到莲的清香。花未央坐在太清池畔看着红花碧叶发呆,不时从身旁捡个小石子掷到湖里。
扑通一声,荡起无数涟漪。
舒夜竟然下了皇令不让她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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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秋家祖宅附近,花未央骑在马上一脸失望。
好不容易查到六年前蒙玥曾被秋若萱绑架的事寻到这里来,结果,只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墟!
楚云羡那把火放得还真彻底,烧得什么也不剩!花未央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欲哭无泪。惟一的线索也断了,她要去哪里找秋若萱?
哎!花未央叹口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跳下马决定去废墟中找找看有没有遗落的、没烧尽的线索。
忽然,花未央身上的寒毛不受控制的竖了起来,她猛的直起身子,拔出身后的剑,迅速旋身原地划出一道光圈,朝着虚空厉喝:“谁?”
“你不是在找我吗?”
空气里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女声,然后,一股阴邪的气息靠了过来,渐渐在刻墟外成形,一群黑甲士簇拥着一个黑衣女子。
灿烂的阳光下,女子的皮肤苍白泛青,不见一点儿血色,瘦削的双手像鸡爪子一样伸在黑衣外。不是秋若萱还能是谁?
“终于出现了!”花未央兴奋极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张开来,随时作好战斗的准备。握着剑柄的手沁出一层薄汗来。
她这把剑名唤幻颜,是舒夜前两天送她防身的,据说削铁如泥,遇神杀神遇鬼杀换,今天正好试试它的威力。
“花未央,你好大的胆。你当我还是以前的秋若萱吗?”
“如果你还是以前的秋若萱,我绝不会刀剑相向。今天的你是只怪物。”花未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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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样赤手空拳的走过来!
舒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两耳嗡嗡作响,等他回过神来,花未央已经到了三丈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大声叫起来:“不要!你走!你走!”
有幻颜剑在手还打不赢,失去了幻颜剑她必败无疑!
“小子,闭嘴!”秋若萱不悦的低喝,手下用力,舒城呼吸受制,痛夺的皱起眉。
“秋若萱你住手!”花未央紧张的大喝,加快了靠近的脚步。
“好,只要你过来乖乖让我折磨,我不伤他。”秋若萱道。
花未央依言走过去,坦坦荡荡,毫无畏惧。舒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来送死,因为他每挣扎一次秋若萱就多一次威胁她,她送的脚步会更快。
周围的树木大多枯死在秋若萱的毒爪下,失去了枝叶的遮挡,天光倾泄而下。光线下,她黑衣从容,背挺得笔直。因为打斗,脸泛红晕,发际有汗珠沁出来。
舒城从来没有见过女子可以如此霸气,什么是帼国不让须眉,她就是!
她正在一丈外停下,目光平静不起波澜:“秋若萱,现在可以了吗?”
“行。”秋若萱爽快的把舒城扔到一边,她扬起唇角泛起一抹嗜血的笑,“花未央,直接让你死太便宜你了,我们玩一玩!”
“姨母,不要……”舒城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花未央只是朝着他微笑:“城儿,回家带好弟弟们,还有你妹妹,不日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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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一定要原谅娘丢下你。倘若娘死后灵魂能自由,一定去蛮荒找你……
花未央仰望苍穹,眼里升起氤氲。
她这一生乘风破浪,爱情、亲情、友情都有了,该苦的苦了,该享受的也享受到了。惟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再见长子的面……
儿啊……
“砰!”
不知道恍惚了多久,舒城也改了,被秋若萱扔垃圾一样扔到花未央脚畔。她垂下头,看到舒城无力的趴在她脚边,她急忙蹲下去扶他:“城儿,你怎么样?”
“我没事……”舒城勉强摇头,哇的吐出一口乌血,“姨母,对不起,城儿打不过她……”
“城儿,这不关你的事,快让姨母看看可划破了哪里?”花未央急切的问。
“没有,只是内伤……”舒城摇摇头,幻颜剑真是柄好剑,竟然在他周身形成了保护圈,虽然薄弱,却保他不受秋若萱毒甲的伤害。
“那就好。”花未央松口气站起来,“秋若萱,他只是个孩子,你放过他好不好?”
“好啊,你求我呀!”秋若萱冷笑。
花未央明显一僵,唇抿成一条线。
“姨母,不要救她!”舒城抱着她的腿请求。姨母是多骄傲的人啊,怎么能去求秋若萱这个变态鬼!
花未央却挣开了他,慢慢的跪了下去:“秋若萱,我求你放过城儿。”
“怎么不叩头?”秋若萱愈加得意。
“姨母,不要……”舒城猛摇头。他的心好疼好疼啊,比自己被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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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萱!”舒夜皱眉。
“你既已知道我便是沙漠玫瑰,那你便知问天与沙漠玫瑰乃克星,我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何况还假意相劝?”秋若萱冷笑。
舒夜摇摇头,沉声道:“那么,一战吧!”
“现在就结束多没意思?”秋若萱冷笑,“我今天暂时不杀你们,因为我要把你在意的人一个一个杀光,最后才轮到你!今天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让你们寝食难安的开始!哈哈哈……”
秋若萱说罢就化成一团黑雾消失了,徒留狂妄阴毒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不休。黑甲士也识相的原地蒸发。
他们都是鬼,来无影去无踪,上哪儿去追?
纵是强大如舒夜,也感到无力。
倘若不是央儿使用幻颜剑不当,反伤到了他,他怎会再放过她?
阴邪力量消失后,连空气都变得顺畅、清新。
终于安全了。舒城两眼一黑,朝后倒去。
“城儿!”花未央急忙接住他,“夜,你快来帮帮忙,城儿他受伤了!”
舒夜这才转过身来,扫了一眼舒城,漠然道:“他没事。”
连一点儿动手相帮的意思都没有。
他在生气。
花未央早看出来了。
“夜,那个,我……”花未央小心的措词,“我不知道她这么厉害,要知道我就不来冒险了……”
“是吗?”舒夜冷冷扬眉,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话。
夫妻这么多年,他还不了解她么?她这种人,越是危险越想闯,不危险的地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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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丛林,一群黑甲士席地而坐,一张张苍白的脸微微仰着,以绝对膜拜的姿态守护着他们的主上。
秋若萱正在打坐疗伤。
问天之力非同小可,他们已经守护主上一天一夜了。
此刻她的眼睛只剩下白色的部分,面容扭曲得可怕。她的头顶有淡淡的黑雾在升腾。
因为他们的到来,这片丛林静得可怕,别说没有鸟鸣了,连虫子的叽叽声都没有。静得像凝固了一般。
良久,秋若萱停下来,眼睛慢慢恢复了正常,她低头看着腹部的伤口,唇角轻扬,嘴里发出阴森森的低笑:“呵呵……”
不过一天一夜功夫,伤口就消失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幻颜剑释放的是问天之力,幸好花未央不懂其中奥秒,纯把幻颜剑当成普通兵器,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快就复原。
问天,沙漠玫瑰,相生相克。
所以,他修问天,她修沙漠玫瑰。如果不能相生,那便相克吧!至死都要和他纠缠在一起,他休想摆脱她!
只是这几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舒夜不再受问天反噬了?
她睁开眼,扫视着她的徒众。凡她目光所过之处,便有黑甲士恭敬的低下头:“主上!”
“本尊要知道的事,可有查到了?”她漠然问。
“主上,已经查到了。原来七年前舒夜在自己身体里养过一条蛮龙,原是替其女解胎毒,但不知道为什么也化解了问天对他的反噬。”
“蛮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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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秋若萱愣了一下。她看到她了?不可能!她还没显形呢,现在就是一团黑色的雾影!
“咦,是个美丽的女鬼呢!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鬼呢!”舒愉貌似惊奇的睁圆了眼睛,纯好奇,毫无惧意。
“你看到什么了?”秋林拉拉她的衣袖小声道,“是为了唬我吗?”
“那边有个很漂亮的女鬼。”舒愉兴奋的只差没跳起来了。
秋若萱满头黑线,真的被她看到了!她索性显出形来。
秋林只看到眼前的黑雾凝固成了人形,那女的似乎是个头,她的身边跟着好几个黑甲士。他们苍白的站在阳光下,都没有影子。
真的是鬼!
秋林的心悬了起来,猛然想到六年前的鬼林。她竟然能看到鬼,那一夜她也看到了吗?他竟一点儿没感觉出来!
“丫头,和你娘一样牙尖嘴利!”秋若萱恨恨道,这丫头的长相完全是取了花未央和舒夜的优点,她一看到她就看到了花未央和舒夜的影子,她这心里恨!恨不得立刻撕烂了她!
“你认识我娘?”舒愉眨眨眼,明白了,是敌非友啊!不过她才不怕呢!
“我认识你全家!”秋若萱恨恨磨牙,抬起双手,长长的黑指甲长了出来,“来,让我先解决了你!”
“哎呀呀,长这么漂亮怎么心肠这样狠毒,竟然对我这么可爱无敌的小姑娘下手!”舒愉嘻嘻笑着,捋了捋袖子,作防卫状,“来吧,打一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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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退回丛林里,秋若萱气急败坏的横冲直撞,周遭的树木花草都遭了她的毒手,黑枯成灰烬,她就像疯了一样,一边搞破败一边吼叫。
大的动不了,小的也动不了,那她还回来干什么?!
不公平,不公平!老天就独爱花未央,不给她半点儿余地么?
她疯狂的发泄着,黑甲士们远远的避在一旁,刚才那小姑娘的血气伤到了他们,看来近期是不能堂而皇之的去晒太阳了,得适当避着一些。
久久,秋若萱才停下来,气喘吁吁,眼睛因为愤怒而变成了纯白色,扭曲而恐怖:“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主上,世上既有龙族的存在,那他们为什么不用去对付舒荛的鬼玺?主上,或许贺兰钧有办法。”
“贺兰钧?”秋若萱拧拧眉,稍微思索了一下她就欣然同意,“好,我们就去北方!不过,我不会让他们太自在!留下两个继续发血字警告,一定要搅得他们日夜难安!”
“是!”
北方,战火一起,首先遭殃的就是百姓。纵有舒夜这个明君出钱出力转移灾民,并指派专人安置善后。然,波及太多终究不能顾及周全。
燕霞站在山巅,看百姓人流离失所,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的疼。
刘紫陌站在她对面的山巅,嘲弄的弯起唇角:“大燕国的公主,看到他们你是不是想起了你的臣民?他们也曾如他们一样受战火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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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钧跳出来,燕霞也不示弱,手持桃木剑自城头飞了去。桃木剑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白色的光圈,与贺兰钧的黑色雾环缠绕在一起。
两军大将初次单打,比的都是道行!
李、季二位将军紧张的用目光追随着燕霞的身影。人鬼殊途,能不能保家卫国就看燕霞的了!当年青城的五千傀儡军就耗损了大昀数万兵力,如今舒荛贺兰钧直接调用阴兵,他们全靠数量取胜。只是,长此以往再强大的军队也耗损不起啊!
咦,是青城的三千老鬼?龙安安惊奇的伸长脖子往前看。
果然,贺兰钧的身后是三千装备齐全的鬼兵!
啊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龙安安唇角一弯,小巧的身影也掠了出去。
“龙小姐……”
李将军拦都来不及拦。
这边燕霞与贺兰钧斗法斗得昏天暗地,哪里顾得上龙安安?贺兰钧也没有发现地上多了个小女娃,招招狠辣击向燕霞,誓要杀了她替师妹泄愤。
黑影白光交错不休,地上时而阳光灿烂,时而昏天暗地。三千老鬼整齐的列队,静侯主人的命令。
龙安安什么也没干,只是好奇的在他们中间穿梭。
城墙上李将军和季将军不忍的闭了闭眼,替这个可爱的小女娃娃惋惜:这娃自已送入鬼兵中,怕是连渣都不会剩下了,哎……
龙安安的出现竟然让他们产生了异动,但是!他们不是攻击龙安安,而是在短暂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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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燕霞面色沉重的点点头,在她身旁坐下来,伸手抱抱她,“安安,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
“我是谁?”龙安安问。一反平时的爱笑,目光静得让人心疼。
“青城龙氏养鬼为傀儡军,保青城数百年屹立不倒。但是,能真正控制傀儡军的只是龙氏的嫡系女子。这能力血脉传承,当上一任的青城守护者产女后都会立刻死去。因为青城的守护者只能有一个。”
龙安安的脸色慢慢苍白了下去。
“我记得最后一个为世人所知的青城守护者叫龙小妹,她有两个贴身丫头,一个叫杏儿一个叫桃儿。”
“你是说桃姨?”龙安安问。
“恩。”燕霞点点头,心疼的看着她。可是龙安安却没有她意想中的伤心难过。
“原来如此,怪不得桃姨不让我去青城,也不让我和鬼玩,只准我习医术。”龙安安表现得很平静,“那我爹是谁?我知道龙小妹只嫁过一次人,那人是神医谷的谷主薛容。”
“是啊,她的夫君是薛容。可是……”燕霞也费解的皱起眉,“她和薛谷主生的是儿子啊,而且一直由薛谷主带着……”
龙安安的神色暗然了下去:“那么说,我爹不是薛谷主了?那我爹是谁啊?”
燕霞摇摇头,安慰龙安安:“放心,等忙完这边的事师父就陪你回去,桃姨一定知道你的身世。你别着急。”
“我不着急,反正我都没爹没娘这么多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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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到了京城脚下,秋林依旧没有摆脱舒愉,他无奈的转身看着她,怒极:“你怎么就这样阴魂不散?”
“哎,别说那么难听嘛!”舒愉依旧嘻皮笑脸,“到我家了,要不要去我家玩玩?”
“不要。”秋林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是来报仇的来报仇的,不是来陪她玩的啊啊啊!
“你确定,皇宫深度游哦,免费的!”舒愉诱惑道。
“不要。”秋林现在只想快点儿远离她,一分钟都不要和她呆下去了!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他才不要继续跟着她玩物丧志。要是让信姨知道了,她又有苦头吃了。
“不要算了,我回家啦!”舒愉撇撇嘴。
“快走快走!”秋林不耐烦的催促道。这一路真的是被她烦到忍无可忍,几次想发火,可一看到她甜美的笑脸,又不忍下手。
这一回舒愉不再哆嗦,朝他挥挥手就走向皇宫。
秋林远远看着她,她只往守门的侍卫面前一站,腰牌一亮,守卫们都跪了下去。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沉重的红色宫门后,秋林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开始往回走。
竟然还邀请他去皇宫玩,他还愁见不到花未央和舒夜呢!呵,有朝一日她知道他的目的,还会像现在这样热情的和他作朋友吗?
想到,秋林心里有些失落,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他这样的人,只为复仇而生。就不应该有朋友!
洛王这次做的准备十分充足,北有鬼兵大败昀兵,还把自己的儿子送到皇宫去当卧底,估计舒城这会儿已经有几分把握了,等他和他接上头就下手吧,早点儿报了仇早点儿离开,省得夜长梦多。
关键,每拖一天,他报仇的心态就弱掉一分。他好怕自己沦隐在舒愉的笑容里,忘记了自己的使命。辜负了娘亲!
***********
“父王、母后,我回来啦!”
一进后宫,舒愉便大呼小叫起来,跟个山里来的野丫头似的,一点儿也没有公主应该有的内秀!
舒城正躲在梨树枝叶间小憩,听到有人叫,他睁开眼,拨开眼前的枝叶朝声源看过去。
不远处,一个穿兰衣服的小女孩正往这边走,阳光下她的笑容极为甜美,便是舒城见了也有刹那的失神。可惜嘴里大呼小叫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父王母后,我回来啦!快来迎接你们的宝贝女儿!”
还自封宝贝?真肉麻!舒城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知道她就是欢欢,遂跳下树来和她打招呼:“安平公主。”
“咦,你是谁?”舒愉奇怪的打量着这个瘦削的男孩。宫里啥时候多了个人了?
“我是舒城。”舒城道,主动示好,“我可以叫你欢欢吗?”
欢欢这个词每天都能从花未央、舒夜或者双胞胎口中听到,舒城提这个要求其实一点儿也不过分。
但是!
舒愉沉了小脸:“不可以!”
呃……
舒城示好失败,窘迫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你可以叫我舒愉,安平,或者妹妹,惟独不能叫欢欢。”舒愉板着小脸严肃的早明,“欢欢欢欢,跟叫小狗似的!”
舒城唇角抽了抽,安心的笑了:“妹妹。”
“哥哥好!”舒愉甜甜的笑开来,这翻脸的速度让人应不暇接,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面人来,“哥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是我亲手捏的哦!”
“谢谢。”舒城接过面人来,眼眶有些泛热。这些年他孤独的生活在洛王府的后院,每天都是学习练功,甚少与人来往。除了父亲,他不与任何人交心。他没有朋友,自然也收不到礼物。这个面人温暖了他孤寂的心。
就在这时,花未央也闻讯过来了,看到舒愉又送人面人,好笑的骂:“小气鬼,好的不学学坏的,和青鸾一样抠门!”
“母后你不懂,这叫礼轻情意重,是吧,舒城哥哥?”舒愉冲舒城眨眨眼,扑进母亲怀里,“母后,欢欢好想你呐!”
“乖,母后也想你。”花未央含笑摸摸女儿的头,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娘交代你的事办了吗?”
“办啦!”舒愉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的书籍给她,“是不是这个?”
花未央翻开一看,喜不胜喜:“就是这个,宝贝你太棒啦!”
“嘿嘿,其实母后你也很棒,只是父王不让你了宫,不方便办事罢了。”舒愉谦虚的笑笑。
果然,花未央脸上的笑僵住了:“宝贝,有这么在娘伤口上撒盐玩的吗?”
“哈哈……”舒愉调皮的一笑,拉起舒城就跑,“哥哥,我们去找弟弟们玩!”
花未央又好笑又好气,她这女儿呦,生来就聪明,又被她和青鸾“科学”教养了一回,不过十岁她这当娘就接不住她的招了!真不知道长大了怎么办,谁家的男儿制得住她!
她摇摇头,拿着女儿带回来的古书回仪元殿去作研究。
这几年她不怎么出宫闯荡了,但答应过玉无暇和玉云灵的事她可没忘记,一有时间就翻阅各种古籍查找资料,寻找回南海的方法。到如今,她已经收集了整整一箱子资料——玉家曾经也是陆地上的望族,只要有心绝对能找到玉家先祖的事迹!这不,经过五年的努力,她终于集齐了资料:玉家的阵法其实是可以从外部破开的。只要能确定破阵之法,玉无暇便能重回故乡啦!
回到仪元殿,她拉出箱子把里的书都捣鼓出来,再把自己的笔记本也拿出来,对应着欢欢带来的“玉氏家谱”认真的勾划对比起来。
舒夜回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这久为了北方的战事,他憔悴了不少。看到央儿还在看书,他奇怪的问:“央儿,你在干什么?”
“夜,你快来看,我可能找到破解碧落岛了阵法的窍门了!”花未央兴奋的挥着手中的笔。“真的?”舒夜也来了兴趣,挨过来看。“原来玉家的先祖早在搬离风云大陆去南海之前就留开始布阵,这阵法花了玉家几代人的心血,我也是从这些零落的玉氏家谱、遗留书籍里拼凑出来的,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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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舒愉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欲言又止。
“那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花未央急切的问。
“没有,我的血能退鬼啦,她接近不了我。”舒愉笑笑,挥开她的手继续问,“母后,你告诉我,真的是你们杀了她的吗?”
父母的事欢欢从来不曾过问,更不会怀疑父母的动机、对错。如今她既然问起,必有原因。花未央沉默了一下,拉起女儿的手一起在玉阶上坐下来:“欢欢,她是自杀的。不过,确实和我们有一点儿责任。”
“真的是你们杀了她……”舒愉失望了。
六年前秋林便想杀爹娘,后来还是放走了她。六年后秋林再度出现,一定也是为了来报仇。她在路上拖了他一路了,也不知道他可有丝毫改变。她还奢望着这是个误会,等她知道了真相去和他说说,别再缠着她爹娘报仇了。
“秋若萱是秋阁老惟一的孙女,当年秋家为了你皇祖母的事被诛了满门。秋若萱被瑶夫人带到子规和你父皇一起长大。她很喜欢你父皇,但你父皇只当她是妹妹。她有些偏执,尤其是在被时寒夜强暴以后,偏执得几近疯狂。她在你父皇身上下情盅,并与洛王合作一再造成伤害,当年娘差点儿没能生下你也是因为她。真相揭穿后她无颜见人,撞墙自杀了。”
“原来是这样。”舒愉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来,“我就说嘛,父王母后是好人,怎么会胡乱杀人呢?”
“当然了,爹娘怎么会乱杀人呢?”花未央慈和的笑着摸摸女儿的头,让她依进怀里,“欢欢,你要记住,这天下没有人比爹娘更爱你,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倘若你有怀疑,可找爹娘解惑,明白吗?”
“恩,女儿明白!”舒愉用力点头,用力去环母亲的腰,“母后,你们要担心一个人。”
“谁?”花未央问。
“秋林。”
“秋林?”花未央吃惊极了,“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是啊,但他也是秋若萱的儿子。”舒愉道。
“啊?”花未央这回真的傻眼了,“秋若萱的儿子不是生下来就被他给溺死了吗?那是时寒夜的孩子,她怎么可能留下他。”
“秋林的确是秋若萱的儿子,只是秋若萱不知道罢了。他被阿信带走了,还拜了师父学艺。”说到这里,舒愉顿了顿,“他学艺就是想替她娘报仇。”
原来如此,女儿从小喜欢交朋友,生性纯良,如今来询问秋若萱的事定是为了秋林。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道:“欢欢,爹娘自会小心。但罪不及后代,我不会伤害他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消除怨恨。”
“那就最好啦!”舒愉开心的笑了。
既提点了爹娘小心,又不会伤到朋友性命,舒愉觉得这全最好的两全其美之策。到底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啊,而秋林,其实已经有十五岁的心智了。他的心机又岂是她能敌的?
两天后,舒夜和花未央御驾亲征。舒愉和舒城坚持要随军出行。北边战事一日紧过一日,帝后已经无暇娱乐,没日没夜的赶往北方。
洛王府,舒荛怡然自得的跷着二郎腿坐在廊下欣赏歌舞。
有鬼玺和沙漠玫瑰联手,他们可以说是无往不利。起先还担心燕霞的小徒弟,后来才发现那小娃娃只能控制青城的老鬼,对于鬼玺借调来的阴兵根本没抵抗能力。
就在这时,何将军过来恭敬了行了个礼,禀报道:“王爷,皇上已经携皇后率大军御驾亲征,不日便将到达。”
何将军已经年过六十,爱女何紫菡的辞世让他华发丛生。但他依旧是大昀最厉害的将军之一,老当益壮。如今他是舒荛的左膀右臂。
“御驾亲征,很好,本王就让他有来无回!省得本王还难接近他!”舒荛眯着眼,周身泛着危险的气息。
“小世子也跟着一起来了。”何将军道,意味深长的看着舒荛。
“当然了,他带着暗杀任务,当然要紧跟在他们身边了。”舒荛漫不经心的说,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可是……”何将军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出心中疑惑,“王爷,小世子去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收获,近来更是连秘信都停了。您不担心小世子投靠敌人吗?”
舒荛一愣,放下腿直起身来:“你说什么?”
“敢问王爷,您有多久没有收到有用的消息了?”何将军问。
他一问,舒荛细细思索了一番,脸色大变:“的确很久了!”
按照他的吩咐,舒城每五天便向他发一次秘信,秘信是准时来,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已经很久没有过有用的信息。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属下恳请王爷早作打算。”何将军道。
舒荛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花未央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人,难不成他的儿子也被她给动摇了?该死!他的儿子怎么能背叛他?!
他站起来,烦燥的廊下走来走去。好半晌才停下来道:“何将军放心,本王早有打算。算算时间,秋林也该和舒城接上头了。”
何将军闻言心里微松:“原来王爷是做了两手准备,王爷英明!”
“好了,你且退下,在舒夜到来之前,我们务必要拿下天林关!天林关一破,便可挥师南下,直捣黄龙。”
“是!”
何将军退下去以后,秋若萱显出身来,她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漠:“秋林是谁?”
她记得跟在舒愉身边的那个少年便叫做秋林,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那个少年她心里便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
舒荛扬扬眉,眼角带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他是本王的另一棵棋子,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我已经见过他了。”秋若萱道。
“哦?”舒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你和他……”“算是打了一架,不过舒愉的血太厉害,我败了。”秋若萱道。“啊?哈哈哈……”舒荛放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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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儿子,她竟然不认识!啊哈哈,太好笑了!
“你笑什么?”秋若萱拧拧眉,不悦的瞪着舒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孤苦无依的小丫头了,她不允许任何嘲笑她!包括舒荛!
“没什么,是本王的疏忽,竟你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本王会交待下去,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舒荛道。心里的想法是,最好别再让他们碰面!
如今的秋若萱太厉害了,虽然自动来与他联盟,但他并不完全信任她。她太痴情,万一舒夜哄一哄她就临阵倒戈了怎么办?既然秋林是她的儿子,那他多了一层保障!当然,现在还不能让秋若萱知道。
“随便。”秋若萱不可置否,除了问天她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她也不管舒荛有怎样的狼子野心,她只要杀了花未央,擒了舒夜的魂魄回云漠荒原。
他不愿意又怎样?待她擒了他的魂魄,他就是她砧板上的鱼肉!一想到很快就能和他永远在一起,秋若萱的心情便好了起来,化成一团黑雾飘去。
舒荛暗暗松口气,心里又有些恼。这秋若萱总是神出鬼没的,要不是他练了鬼玺,都不能察觉她的存在!
大军日夜兼程前往玉林关支援,仲夏气侯多变,这一天天还没黑就开始下雨,雨天路滑,队伍不得不停下来原地休息。
越接近玉林关,舒夜就更寝食难安。他这一生征战无数,惟独这一次他没有十足的底气。
自从出了皇宫,不管他走到哪里,“情债血偿”这四个血字便时常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有时在床畔,有时在墙上,有时在梦里,如影随形,阴魂不散,扰得他日夜难安。为了不让央儿担心,他经常夜不能寐,就想着在血字出现的第一时间把它抹掉。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开始下滑,长此以往,他根本撑不住!还没和敌人拼自己就先垮了!
这些花未央都看在眼里,可是她只能沉默。
他不想让她过分参与,她就只能乖乖听话,免得他更加担心。只有等到了玉林关,和他一起解决了舒荛和秋若萱其中一个,他的忧虑才能得到缓解。
“夜,最近你都没有睡好,正好今天下雨,就好好睡一觉!”花未央亲自下厨为他炖了一锅鸡汤。
“好香哪!”舒夜夸张的赞了一声,接鸡汤来慢慢的喝。温热的鸡汤入腹,暖暖的,让人感觉顿好。他抬起头来冲她一想,正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张口,一阵眩晕袭来。
砰——
汤碗掉到了地上,他失去了意识。
花未央叹口气,上前来替他脱了鞋袜,把他挪到床上,细心的替他压好被子。她心疼的伸手抚摸着他日渐消瘦的脸:“睡吧,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安置妥当,花未央掀开大帐走出去,卫风正忧心忡忡的等着她:“主子,您这样……不太好吧?”
“那你还有别的方法能让他好好睡一觉?”花未央冷漠的斜了他一眼。
卫风马上不吭声了。沉默不等于顺从,花未央这段时间来太乖巧了,主子要不是烦心事太多估计也不会让她得逞。
“行了,你好好守着,我和夜风出去。”花未央道。
“是。”卫风闷闷的回答。
夜风立刻从空气中显出形来,狗腿的说:“主子,人手都召集好了!”
“很好!”花未央和夜风马上走了。
卫风抬头看看细密的雨帘,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进帐去守着。
明天皇上醒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现在他只希望皇后能赶在皇上醒来前回到这里。
夜色渐深,雨幕如织,哗哗的雨声充诉着四周。
花未央和夜风在距大营十里的地方停下,那里有一间破庙,此刻那废弃多年的破庙里挤满了人,一见她便起来打招呼:“主子!”
恭敬至极。为首的正是清月。
这几年她在宫中看似没什么作为,其实她把怪门给重新整合了。当年刘伯等大梁遗党早被肃清,如今的怪门纯粹只是她的个人势力。正巧欢欢大了不需要奶娘,清月便重归江湖替她打理起怪门。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便到了用他们的时候!
“洛王借阴兵为祸人间,此等妖孽不除天下难安,尔等可愿随我去除妖!”
花未央声音郎郎,气势如虹,哗哗的雨声也遮不了分毫。
“属下愿为主子赴汤蹈火!”众人齐道。
“好!”花未央弯起唇,精致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那笑极美,却没有温度,冰冷如刀。素手一挥,“初步方案我已拟定,但实际操作的是你们,所以我现在开始布局!凡有良策的都可以提出来供大家讨论!为国出力无身分之分,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用最低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
“是!主子请!”
破庙里早已备好沙盘,虽然简陋些,但已经够用了。以花未央和清月为首,一套战斗方案在这个雨夜慢慢诞生。
夜风守在一旁,耳朵竖得尖尖听他们讨论。其实也不算是讨论,因为花未央的每一步棋都走得极为恰当,只是需要临场点一个合适的人去执行。
她的智慧、她的决心,把众人的激情都给调动出来了,个个信心十足。关键,还忠于她,执行力嘎嘎滴!这样的兵,绝对能以一敌百。
兴许让皇上再睡几晚上,洛城就被破掉了。
想到这,夜风弯起唇角。舒夜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风云大陆,这辈子才这么好福气的娶到花未央这样的贤内助。
天色渐渐亮了,雨也渐渐停了,大局终于敲定。花未央抬起头舒口气:“好,你们就按照今晚的计划绕道庸城从后方杀进洛城,放烟火为信号!我在玉林关等你们的好消息!”
“是!请主子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众人齐声道。“洛城多鬼兵,我知道你们都是勇士,但也要避免牺牲,请大家自己小心!”“谢主子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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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如幕,和着夜色模糊了人的视线。暗夜里,秋林戴着斗笠,披了件蓑衣远远的看着正在休整的大军。军营里的篝火渐渐弱了,他暗自磨牙,弃了斗笠和蓑衣,拔剑掠进雨夜。
跟了这么一路,今夜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正好今晚花未央不在,那他就先杀了舒夜!
雨声哗哗的响,顺便遮去了空气中细小的波动。
卫风枯坐在帐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瞌睡。从出了京城就在没日没夜的赶路,大家都很疲惫,今天正好都休整一下。
秋林的剑轻轻抬起帐帘,太好了,舒夜昏迷了,只有一个守卫。他心中暗喜,正准备出剑,一个人拉住了他。他大惊,回剑朝那人刺去,待看清那人的脸他又收了剑,恭敬唤:“世子……”
“出去说。”舒城压低了音量。
“是。”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军营来到山坡背面,舒城方松口气,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你是秋林?”
“是。”秋林从怀中掏出一物奉上,神态恭敬。
舒城一看,点点头:“不错,是父王的授令。他让你来杀皇上?”
“是的,不知世子刚才为可要阻止?”秋林问。
“因为你杀了不他,连卫风你都杀不了。”舒城沉声道。他冷下脸来的样子与舒荛倒有几分相似,气场很足。
秋林皱了皱眉,也有些不高兴了:“不试一试,怎会知道?据我所知舒夜今晚已经中了花未央下的迷药,否则花未央不会半夜离开军营。”
“花未央是半夜离开军营了,但舒夜并没有中药。”舒城撒谎道。
从这里到玉林关最多也只有五天路程了,五天时间……舒城心凉如水。他一直同父王保持着联络,只不过他回报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父王曾说他会有一个后援,那后援会来与他会合共商大计。如今秋林越他直接动手,一定是父王
产生了疑心,特意让秋林来提醒他!
“没中?”秋林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你知道花未央今夜去了哪里吗?”舒城问。
秋林摇摇头:“我一晚上都在盯着军营,无暇顾及。”
“花未央有自己的势力,今夜她便是去与那势力会合,商讨的定是对付洛城的办法。这是皇上默许的事,因为皇后有自己的江湖势力,不宜在朝中声扬。你能明白吗?”舒城道。他本不善言辞,不知为何今夜撒起谎来如此顺溜。
秋林沉思了片刻终于相信,点了点头:“还是世子想得周全,多亏世子,否则今夜便打草惊蛇了。”
“诛杀舒夜的事我自有主张,你且等我的命令。”
“是。”秋林拱了拱手,“不过世子,洛王派属下前来支援太子的主要目的就是诛杀舒夜。王爷说,在到达玉林关以前,务必要取舒夜和花未央二人之中的一个首级。否则洛城无胜算。”
“这个本世子当然知道。放心,本世子当了这么久的卧底也不是白当的,本世子自有打算。你且安心等着便是!”
“是!”
交代完,舒城便走了,他的背挺得直直的,举手投足间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族风范。
秋林眯了眯眼,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他把手指含到嘴中,发出一声低啸,很快就有人出来接应:“公子?”
“告诉王爷,世子已有二心。”秋林道。
那一人愣,很快点头:“是。”
雨终于停了,太阳慢慢爬上山坡。天光大亮,花未央还没有回来,眼瞅着舒夜就要醒了,卫风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
床上的人儿动了一动,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
卫风整个人都不好了,僵硬的转身,却见舒夜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他才大大的松口气,差点儿没脚软的趴下去。
不久,整个军营都活动起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渐次响起。卫风刚落回肚子里的又悬了起来,急忙出去喝止:“都小心点儿,皇上在休息!”
万一吵醒了皇上受伤的还是他!
可是可是,花未央怎么还不回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这个夜风也真是,也不劝着点儿!哎!就在卫风长吁短叹,替自己的小命担忧时,帐帘动了动,花未央闪身进来。
卫风如遇救星:“主子,你怎么现在才来?”
“还没醒?”花未央伸头朝床榻上看了看。
“好像是……”卫风朝后看了看,拔腿就要走,“主子你来了我就走了……”
“等等!”
威严挟怒的声音陡然响起。
卫风脚一软,差点儿没趴下去:“皇……皇上?”
他和花未央相视一眼,缓缓转身对向床榻。
舒夜已经醒了,正愤怒的瞪着他们,脸色已经接近铁青了。
“啊,你醒了啊!”花未央笑眯眯的迎上去,意图打哈哈蒙混过关。并给卫风打了个眼色。卫风摸摸鼻子,还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悄悄的退了出去。
呼呼,他的小金库总算保住了!
“昨晚睡得好吧?有没有梦见我呀……”
“央儿!”舒夜愤怒的低吼,没好气的挥开花未央的爪子,“你竟在鸡汤里下药!”
“哎呀,这不是看你成天睡不好,怕影响你的身体嘛!”
“那你为何要悄悄下?还有昨晚你去哪里了?”舒夜拍着身边的床,冰冷的,她根本没睡!
“不悄悄下你能喝吗?不下点儿药你能睡着吗?”花未央陡的沉了下脸,双手环胸与他拉开距离凉凉的反问,“你说,这段时间你有几夜是睡着了的?我是上醒来你基本都在静思!特么的我不下药你肯睡吧?我不瞒你你肯喝吗?”
连粗口都爆上了,可见她有多生气,而且这气已经憋了不止一两天了。娘子一生气,他就没有好果子吃!舒夜张口结舌,纠结了半天才道:“可你不该下药……”“我告诉你,今晚我还要继续下!”花未央蛮横的打断他的话,用力把他推倒在床上,“在军队出发前,你必须继续睡!”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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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有二心。”
洛城,舒荛阴沉沉的看着秘信,桌案上烛火跳动,映得他的脸明明灭灭,更显阴沉。
秋林没理由骗他,所以,这是真的了。该死,他的儿子终于还是背叛了他!
五指蜷了起来,把秘信捏成一团,他那般用力,像在捏敌人的喉咙一样狠厉、愤恨。
久久,他才松了手,把那已经捏得皱巴巴的秘信送到烛火前。烛火一舔,秘信化为黑灰,空气里满是枯灰的味道。他站起来,行至左侧的墙畔,看着墙上的地图。
那是洛城和玉林关的地图,他的军队虽然不能和大昀的万千兵马相比,但凭借鬼玺,他已经攻克洛城至玉林关的几座小城,只要破了玉林关,就可长驱直入,一直杀到京城去!当然,作为大昀的主要防线,玉林关易守难攻,他们已经连续攻了十天还是没有攻下玉林关。如果舒夜带兵来到玉林关,那就更难攻了!
绝不能让他活着来到玉林关!
舒荛眯了眯眼,转身找开书房的门,下令:“急召鬼缠!”
不多时,十二名鬼缠精英便来到他跟前:“王爷有何吩咐?”
“鬼大,是你们鬼缠出动的时候了!告诉秋林,诛杀舒夜。若世子再阻拦,一并诛之!”舒荛说,冷漠无情一点儿就不可惜自己的儿子。
那是他养了十年的儿子啊,就这么一句话结束了父子情。
为首的鬼大有些吃惊的抬眸看他:“王爷?”
“本王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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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生死状!”舒荛漠然摆手。
其实鬼缠中的每一个都是立过生死状誓为王爷效命,但他今日还要他们再立一次生死状,可见这事有多重要!鬼大不再劝阻,当即滴血为誓:“请王爷放心,属下等一定完成任务!”
大雨停后,大军再次启程,舒夜当然不会再给花未央下药的机会,花未央也没笨到继续下药。不过,那么闹了一闹舒夜急燥的心态竟然得到了缓解。
到达玉林关的前一晚,花未央再次趁夜离开,她要去确定一下手下人的进度。这一次舒夜没有制止,只是叮嘱夜风小心保护。
舒愉主动来到舒夜的大帐陪他聊天。十岁的公主换上男儿装,英姿飒爽颇有花未央当年的风彩!
“父皇,我一滴血就能退数百鬼兵,这可是我**功的好时候,所以你一定要说服母后让我上阵杀敌好不好?”舒愉抱着舒夜的手摇啊摇,极尽撒娇之能。
舒夜眉毛都不动一下:“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需要立什么军功?再说了,你是个公主,又不是皇子,要军功干什么?”
“我要有了军功就说明我和母后一样厉害,将来选夫婿的时候就多了一道筹码!”舒愉理直气壮。
“扑!”舒夜到嘴的茶喷了出来,哭笑不得的看着舒愉,“这和先夫婿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的未来夫婿不是已经定下了吗?”
“哪有定下,父皇你别胡说。”
“诺,大昱的那么多的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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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都随你挑了,人家昱皇每年都给你送礼物,你不也全收下了?还有你娘私订的娃娃亲,据朕所知西门家的宝贝你也没少碰。你说,你还要怎么挑?”舒夜强忍着笑意道,闲来无事逗一逗女儿也挺好的,哈哈。
舒愉脸色变了几变,气急败坏的说:“父皇你再胡说我就不帮你对付母后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管是大昱也好,奇门也好,你不喜欢朕通通替你推掉!咱们宝贝女儿的夫婿自然是要往这天下男儿中挑最好的!”舒夜急忙安慰女儿。
在控制爱妻的道路上,女儿的支持不可或缺。
“哼!不和你玩了!”舒愉哼了一哼,站起来甩袖走人。
舒夜无奈的摇摇头:他这女儿呦,聪明又傲气,呃,说难听了就是蛮横,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男子降得住她。
帐帘飘了一飘,舒夜只当是女儿走的时候掀得太用力,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转身想去睡觉:娘子有令,不喝药就得乖乖睡觉。睡不着也得躺一躺,闭目养养神赛过枯坐着胡思乱想强。
就在他转身放松警惕的这一刹那,一个黑衣少年持剑掠了进来。
他的剑极快,行动之间无声无息有如鬼魅。
舒夜险险让过,不等他取剑,那少年便猛攻了上来,而且紧接着又多了十二名黑衣人。
是鬼缠!而且都是鬼缠中的精英!
舒夜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大的黑衣人,惟独眼前这个最厉害的小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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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舒荛是不想他活着去到玉林关!
“你是谁?为何要刺杀朕?”舒夜一边反击一厉喝。明知对方要置他于死地,但他对这个陌生的少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扑杀他。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秋林冷喝,剑走游龙,招招皆是要命之剑,快、狠、准。
所有的鬼缠都在配合他,而且配合得天衣无缝。
舒夜冷哼一声,双手蓄力,雄存的问天之力灌了出去。一息之间,大帐里气温骤降,鬼缠们似乎被冰给冻了一下,动作略显迟疑,惟独那个少年不受影响。
舒夜拧眉,这世间竟然还有无惧问天的人?这少年的武功不可小视!
“你到底是谁?”舒夜再度喝问。
少年不答,只是攻得更快更猛。
他这是在拼命。舒夜冷冷扬眉,不再手软,十成问天之力眼看就要灌过去,舒愉忽然折了回来,看到帐中这一幕,她失声惊叫:“秋林,不可以!”
秋林?
舒夜大惊,手下的动作也跟着一缓,十成的功力下意识的卸去了七成。
秋林轻而易举的避开,他看了一眼舒愉,终究还是选择忽视她,继续攻击舒夜。刚才被问天之势给冻了一冻的鬼缠们也快速恢复过来,全都不要命的攻向舒夜。
“秋林,你给我住手!”舒愉气急败坏的吼,眼见秋林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她随手捡了一把剑便朝秋林扑去。
“欢欢小心!”舒夜大急,想去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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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回来,反而漏出了破绽,被十二名鬼缠死死缠住分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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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林也没想到舒愉会撞见他的刺杀行动,更没想她会持剑向他击来。他微微失神了一下,轻而易举的就用两根指头接住了舒愉的剑。
她还是没有什么攻击力啊!哎!秋林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声。只是这时局不容他继续感叹,眼下必须杀了舒夜!
舒愉也没有进一步的攻击,她只是死死的盯着秋林:“放手!”
“不。”秋林轻轻摇头。
“放手!”舒愉加重了语气,下命令一般。
秋林还是摇头:“不行!”
“秋林,不要让我恨你!”舒愉暴怒,小小的身板颤抖起来。
她以为她已经感化了他,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你恨不恨我有关系吗?”秋林漠然反问,手指轻轻一别,啪,宝剑应声而断,而舒愉也被这反冲力给震得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大帐里的打斗也引来了侍卫,秋林已经失了先机。要想杀舒夜,只有一个办法!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舒愉,然后他快速掠了过去,长剑架上舒愉细嫩的脖子:“统统住手!”
“公主!”
卫风大急,抬手,所有的侍卫都停止了攻击,齐刷刷的看向他们的小公主。
“秋林,你是秋若萱的儿子?”舒夜磨着牙,手关节硌硌的响。
“你终于想起来了,呵呵……”秋林阴恻恻的低笑了两声,紧紧扣着舒愉,“你害死了我母亲,我杀你报仇不为过!要想保你女儿的命,就用你的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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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命换命,这是他眼下惟一的胜算了。
杀了不舒夜,十二鬼缠是死,而他暴露了身分,此生也没有机会再复仇了!
“秋林,你竟如此对我!”舒愉怒不可遏,奈何小命被制,只能干着急,“你杀了我吧!”
“这就要看你父皇的意思了!”秋林冷笑。
卫风紧张的看向舒夜,冲他摇了摇头,暗示他不可以。
舒夜看向舒愉。
舒愉道:“父皇,你就当没养了女儿!”
其意之坚决,令在场的人都感到震惊。
十岁的女娃娃性命危在旦夕,竟然还能这样冷静!
“好。”
舒夜的回答直接令敌人傻眼。
秋林怔了一怔,眯起眼,手下的剑往里进了一寸,几乎要没入舒愉的脖子里:“舒夜,你当真不救你的女儿?”
“朕若以命换了她,她这一生都只能痛苦。所以,朕听从她的意思。我舒夜的女儿,便是死,也要死得坦坦荡荡!”舒夜一字一句的说,眼睛却始终紧盯着自己的女儿。
那是他的宝贝啊,在她两岁的时候他就愿意为她付出自己的生命,以身伺蛮龙割脉为她解毒。他怎么舍得她死?可是,女儿的暗示他都懂。他不能屈服,一旦屈服,就只能受制于敌人!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死了,他的女儿亦不能活!
“你!”秋林找不到话来反驳。
舒夜轻轻抬手,侍卫们再度与鬼厮杀起来,惟有他不动手,居于众人之中,如鸡群中的鹤,只看着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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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舒愉。
“我死了,你也逃不了!”舒愉冷笑。
秋林这才清醒过来,暗咒一声:“疯子!都是一群没感情的疯子!”便挟着舒愉撤退。
有公主为人质,他自然撤退得相当顺利,但他带来的那些鬼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眼看鬼缠一个个倒下,秋林握剑的手开始发抖。要不要让她见点儿血威胁一下好让大家都撤退?
“都住手!”秋林终于还是吼道,手下用力,舒愉的皮肤便破了,洇出殷红的血丝。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不安的看向舒夜。
舒夜抿抿唇,道:“杀无赦!”
“疯了!你疯了!”秋林不再顾及鬼缠,直接挟着舒愉逃向浓浓夜幕。
十二鬼缠尽数被诛,惟一秋林逃掉。
大帐已经在打斗中垮了,舒夜站在帐外,望着夜色,目光一寸冷过一寸。秋林果真是秋若萱的儿子!舒愉肯定一早就知道了,只是她为何要瞒着他?她真以为能和秋林做朋友?
卫风担忧的看向舒夜:“皇上,要不要追?属下多些带人,一定可以把公主救回来的!”
“不要兴师动众。”舒夜摇摇头。秋林已是散家之犬,先前他不杀舒愉是因为二人有交情,若再追,把他逼急了舒愉就真危险了。
“可是公主……”
“她会回来的。”
卫风还想劝,舒夜抬手往右前方一指。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无声无息的朝着秋林逃跑的方向追去。
是舒城,他要去追秋林。
秋林既是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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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舒荛,那舒城也是他的小主子。卫风心里微松。
“为了确保万一,你带两个人悄悄的跟着,记住,以静制动!”舒夜道。
“是!”
并不是不担心女儿,而是女儿的性子太像花未央了,她既然认定了秋林是她的朋友,就让她自己去解决。
一路逃窜,秋林挟着舒愉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停下来。
夜色寂聊,惟有星光满天,倒映在她美丽的眼睛里,全都成了愤怒。路上逃跑因为紧张,他手上的力道没有把握好,舒愉的脖子被划出长长的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染红了剑锋。
秋林手一抖,剑掉到了地上。
他其实无意伤她……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舒愉漠然的抬手去抹脖子上的血,越抹血流得越多,染红了她的袖子。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个劲的用力抹着。
“你别抹了。”秋林忍不住说,她每抹一次,他的心就跟着颤一下。针扎似的疼。
“**何事?”舒愉冷冷的瞪着他,“你娘是坏人,她的死和我爹娘没关系!你花十年的时间来筹备复仇,为何不把事情调查清楚?”
她说十年?秋林一愣:“你早就知道了?”
“是,六年前我就知道了。那天晚上我被你们关着的时候你和信姨的对话我都听清楚了!”舒愉用力说。秋林彻底呆了:“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你忘了我们六年前的约定了?我们说好做朋友!”舒愉说,眼里的愤怒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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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化为失望,“秋林,你太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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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救了我,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呀!
——朋友,告诉我你的名字。
——秋天的树林,恩,我记住了。
清晨柔和的阳光下,她的笑容灿烂至极,单纯无邪。
六年来,他时常会想起鬼林外她赠与他的笑容。在那些孤苦难熬的时光,一次次温暖着他枯寂的心。
六年前的相逢,不知不觉间深入了他的心间。而她的欢笑是他人生惟一的装饰。可是现在,她这样冷漠看着他。她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秋林面愧得不敢看她的脸,心更是控制不住的隐隐作痛起来。
“这事还要查吗?我娘是撞死在睿王府外的!是你爹娘逼死了她!是你娘要独宠,容不下一个侧妃!”秋林据理力争。其实他也知道没有解释的必要,但还是忍不住想解释一下。
“侧妃?”舒愉冷笑,“你知道你爹是谁吗?”
秋林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闭嘴!”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舒愉冷笑,“秋林,我真看不起你,你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人!”
秋林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我娘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娘造成的!你不要再替你娘辩解了!”
任何人都会自动维护自己的父母,也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父母是好人。他认为她的维护是正常,却从没想过自己的维护是否正常。
“那你呢?难道你不是在自欺欺人?”舒愉反问。
秋林不吭声了。
就在这时,空气传来异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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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动,秋林紧张的捡起剑,不等他出手舒愉就自动靠了过来:“用我!”
秋林怔了怔,舒愉已经自动把他的剑架到了自己脖子上。而她的脖子上,还有血在不断的洇出来。
秋林忽然觉得难受,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舒城破空而来,他站在秋林面前,挺直了背,举手投足间都是与生俱来的属于王者的威严:“放开她!”
“世子?”秋林皱起眉,没想到会是他追上来,“皇上呢?他们可以追来?”
“没有。”舒城摇摇头,“放了安平公主,我可以放你走。”
言下之意就是要他趁没人追来赶紧收手。
目光所至,舒城的瞳孔陡然一缩:“你敢伤她?!”
“舒城哥哥,你可千万别出手,不然他会杀了我的。”舒愉急忙道。
这个时候她还想帮他?秋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辩。
他深深的看了舒城一眼,问:“世子,你应该和我站在一条战线上。只要安平公主在我们手上,不怕舒夜不送上门来!”
舒城也变了脸色,却还是坚持道:“秋林,放了她!我早警告过你,这里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不能擅自行动!”
舒愉脸色大变,声音都擅了起来:“哥哥?”
舒城却不看她,只是紧盯着秋林,内力已经暗暗聚于剑锋,随时都准备进攻。
“我不会再相信你,因为你已经背叛了王爷!”秋林磨牙切齿,凭什么舒城就能大大方方的投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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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回头无岸!
“找死!”舒城陡然出剑,他两手同时出击,一手持剑击向秋林,这一击却是空的,趁秋林回击的瞬间,另一手出掌拍过去,舒愉顺利的被拍到一边脱离了秋林的剑的控制。
“安平快跑!”舒城大声道,飞身挡到她和秋林中间。
舒愉缓缓的站起来,却不打算走:“哥哥,放了他吧!”
打斗中的两人同时一惊,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问:“你说什么?”
“哥哥,秋林他也是个可怜人,放了他吧,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会清楚什么才是对的。”舒愉的声音虽然轻,却很有力量,顿了一顿,她幽幽的补充道,“就像哥哥你一样。”
舒城一怔。
是啊,当初他也是把花未央舒夜当仇人来。是花未央给了他机会,否则,这世上早没有他舒城了。再看秋林,也只是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孩子而已。他其实也是被人蓄意培养了憎恨。他们一样可怜。
花未央能大度的给他机会,舒愉能给秋林机会,他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思及此,舒城收了剑,冷声道:“你走吧,不要再回洛王府了。天下之大,总会有你容身的地方!”
秋林啐了一口血出来,看看舒城,又看看舒愉。
林外有细碎的声音传来,是援兵。此时若不走,便再没机会了。秋林咬咬牙,提剑离开。却是向着北方而去。
没有完成任务,回到洛王府也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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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回洛王府,也是死路!
“呼,痛死了……”松懈下来的舒愉痛得呻吟起来,她抬手摸摸自己的脖子,委屈的瘪了嘴,“肯定要留疤了!”
舒城赶紧从怀中掏出金疮药:“躺下来,我先帮你上药止血。”
舒愉听话的躺下来让舒城帮她上药。他的金疮药是顶极的,撒上一会儿血就止住了,他小心的扶着她站起来,问:“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不用,能走。”舒愉摇摇头,“哥哥,回去了别告诉父皇啊!”
“你……”舒城唇角一抽,既好气又好笑,“傻丫头,秋林那样的人怎么能放走吗?”
“他是我的朋友!”舒愉说。
“可他并没有把你当朋友啊!”舒城又叹了口气,“你娘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生了你这么笨的女儿?哎!你这是放虎归山啊!”
舒愉停下来,认真的看着他:“哥哥,总有一天秋林也会明白真相的。”
“好吧,如果你坚持。”舒城摇摇头,对这位妹妹真心怜惜起来。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希望你是对的。”
两人才走了一会儿,卫风等人便出现了,看到公主只是受了点儿皮外伤,他松了口气,佯装无知的问:“公主,世子,刺客呢?”
舒城和舒愉相视一眼,齐声道:“跑了!”“哦!”卫风假哦一声,道,“没关系,公主世子平安就行!都怪属下来迟了,咱们快回去吧,别让皇上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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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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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安安摸摸鼻子,跟上去:“世子爷,你见鬼玺么?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只有拥有它就能控制鬼兵了?”
舒城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要不你依样给我画一个,我也找人刻一个看看我能不能控制鬼兵,如果能的话这仗就不用打啦……”
“你说够了没有?”
舒城陡的停下来。
龙安安不防撞上他的后背:“哎哟!你干嘛停下来,痛死我了!”
“龙安安,鬼兵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一个小姑娘就别对这种事感兴趣了。”舒城道,这么一个单薄的小姑娘要让鬼兵见了还不啃成渣?
“呃……为什么不能?”龙安安奇怪的问。
“因为……”舒城想了想,竭尽他能想到的词汇,“女孩子生活得简单点儿好!”
“是吗?”龙安安更是一脸疑惑,“不管鬼的事就是简单生活?可我喜欢和大白二白玩啊!”
“大白二白?”舒城呆了一下,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龙安安从背上抽出伞撑开,她身后立刻显现出两只细白型的小鬼来:“诺,他们就是我的朋友。”
“啊!”舒城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急退几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你……”
“他们很好啊,比人还善良呢!”龙安安嘻嘻一笑,那两小鬼也跟着嘻嘻一笑。
舒城被这一人二鬼笑得毛骨悚然,惊骇看着她。
龙安安收了伞,那两鬼也就跟着隐形,她嘲讽的看着舒城:“小样,瞧你怕的!你爹不是养了一大群了么?你在洛城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不是怕……”舒城窘迫的红了脸,“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嘛姑娘,这样子带着鬼玩很怪异啦!”
“这到是,大家都这么说。”龙安安点点头,灿烂一笑,“不过,这段时间我救了上百人,救人的过程中大白二白帮了不少忙,所以我不许你嫌弃他们!”
“不是嫌弃……”舒城苦笑。他只是觉得好怪好怪啊!哪有小姑娘成天带着鬼玩的?不过,想到她曾说她也没有你爹娘,他又觉得情有可原了。或许她是因为太孤独才与鬼作伴吧!这一样想,他心里舒服多了,“那你还要继续救人吗?我听说今天又回来一批伤兵了。”
“好啊好啊!我们走!救人要紧啦!”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舒夜已经去视察军情了,花未央起来便去找燕霞。接连作战,燕霞元气大伤,气色不是很好,却还是微笑着安慰花未央:“没关系的,能应付。”
“师姐,听李将军说你收了个徒弟,还把青城原先养的那三千老鬼给收服了,可有这事?”花未央好奇的问。
“恩,是这样。我那小徒弟你应该认识。”燕霞说着起身看了看外面,见没人便低声道,“她叫龙安安,是龙小妹的女儿!”
“啊?”花未央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昨天她也随我去接你们,就站我身后那个小女娃,你可有印象?”燕霞问。
她这么一说,花未央想起来了,昨天就觉得那小女娃娃眼熟得紧,原来是因为长得像龙小妹!
“可是……”花未央疑惑的蹙起秀眉,“龙小妹当年生的不是儿子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龙安安就是龙小妹的女儿,而且是跟着龙小妹的旧仆桃儿一起生活。血脉相传,龙氏女子生来便能控鬼,你是没看到那天的场景,三千老鬼啊!一见龙小妹就齐刷刷的跪下去了!”燕霞砸砸嘴,“不会错的!”
花未央陷入沉思,久久,她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激动的泪化:“是不会错!错的是薛容!”
“你的意思是……”
“这个笨蛋!只顾着伤心妻子离世,都不好好想一想!龙小妹这是怕自己的女儿继续为龙氏利用,用了狸猫换太子之计啊!”花未央只差没捶胸顿足了,“可怜的安安,就这么流落在外八年啊!不行,我要去找她,她在哪里?”
“昨晚就不见人了,要么是去捉鬼玩了,要么就是去救人了。”燕霞有些无奈的揉揉太阳穴,她这个小徒弟不太好管教哪!
花未央:“……”
貌似和她女儿有得一拼!
“不过桃儿把安安教的很好,这孩子完全没有心理阴影,阳光得很!你大可放心!”燕霞道。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安安在外八年还能快乐成长,秋林和舒城却被仇恨压得……哎!”花未央幽幽叹息。昨天她还在为舒夜没有杀秋林而留下后患的事和舒夜吵架,今天就听闻了龙安安的幸福童年,心里免不了感叹一番。
“算了,人各有命,有些人有些事,是你怎么付出都换不回来了。”
“也是。”
不久,就听到有人敲门,旋即一个甜美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师父,你起床了吗?安安可以进来吗?”
“她来了。”燕霞轻笑,“进来!”
龙安安推门进来,刚要给师父行礼,看到花未央便跪了下去:“皇后娘娘金安万福!”
这孩子眼见好哪!花未央欢喜的起身过去扶起她,上下打量着她,怎么看怎么高兴:“安安,你是安安?”
“是啊!”龙安安受宠若惊,不安的看向自己的师父。
“你是小妹的女儿!太好了太好了!”花未央一把把她揽进怀里,红了眼,酸了鼻。
八年啊!他们竟然一直被瞒着,让这可怜的孩子流落在外啊!
龙安安这就更不自在了:“皇后娘娘,你认识我娘?”
“岂止是认识!”花未央松开她,忍不住落下泪来,“好孩子,是姑姑对不起你,没有早点儿找到你!”
“姑姑?”龙安安更加茫然了。
“安安,你爹就是薛容。皇后当然就是你的姑姑了。”燕霞含笑道。
龙安安呆住了:“我爹……真的是神医薛容?”“是的,就是她!”花未央用力点头,再度把她揽进怀里,“安安,我这就传信给你爹让他来接你!”“可他家的……不是儿子吗?”龙安安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神医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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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你娘生了双胞胎,谁知道呢!反正你就是薛容的女儿!”花未央巧妙的说着转移话题,“裙角都脏了,你昨晚去哪里了?”
“我和世子去救伤兵了。”龙安安说着从怀里掏出小木片,沾沾自喜的扬了扬,“你们看,我又救了三十个人!这都超标了呢!”
花未央一呆:“世子?”
“恩,还是他带我去的呢!”龙安安郎声说,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花未央和燕霞交换了一下目光,花未央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没听世子提起过?”
“恩,几个月前吧,在百里坡外的林子里,他被箭射伤了,我刚好路过就救了他。”
“原来是这样,真好!我们这一群故人的孩子都集中到一起了,真好!”花未央笑道,好奇的看着她手中的木片:“那是什么?”
“我救人的记录啊!原本和桃姨说好救一百个就回去,你们看我现在都救了好几百了!”龙安安纯真的笑道,转瞬又作苦恼状,“师父,我带来的药都用完了,怎么办?”
“那就直接开方子。”燕霞笑道,一想到她成天背身上那些瓶瓶罐罐就觉得好笑。
“写字好麻烦啊!”龙安安撇撇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向花未央,“皇后姑姑,你能帮我配药么?”
“好啊!”花未央含笑应允。光从这木片上的记录就可以看出这孩子的行踪,她是一路从南方来到北方来救人的。这娃继续了爹娘的优良基因,控鬼行医基本上是无师自通。然而她越是自我成长得优秀,花未央越是心疼,“安安,以后你就跟着姑姑好不好?”
“啊?不行不行,我还得回去照顾桃姨呢!”龙安安猛摇头,拜师可以,认亲戚也可以,独独不能丢下桃姨。
“那可以把桃姨一起接来啊!”花未央说。
“这个……”龙安安犹豫了会儿,还是摇头,“姑姑,咱们先不谈这事,等我征求了桃姨再说好吗?”
“好吧!除了世子,你还有个妹妹跟来,你等着,姑姑且去叫她来见你!”
“好啊!”
花未央当即去找舒愉来认亲戚,舒愉才刚起床就听说自己多了个妹妹,高兴得不得了,赶紧换了一身简单的襦裙朝燕霞的房间跑去。
“龙妹妹,龙妹妹!”
舒愉长得稍微圆润,粉嘟嘟的超可爱,笑容又甜,可谓人见人爱,她就这样大呼小叫冒冒失失的就闯了进去。
“姐姐好!”龙安安乖巧的行礼,看她的面容就知道是花未央的女儿啦!
“妹妹好!”舒愉乐不可吱,伸手把她拉起来:“哎,我终于有个妹妹啦!听说你能控鬼,巧了,我的血也能退鬼,我们两一起上阵杀敌吧!”
“好啊好啊!”
两人都是自来熟,不用大人多说就打成一团,勾肩搭背的走了。
花未央和燕霞一个劲的摇头,目送两人离开,燕霞道:“央儿,现在你放心了吧!”
“是啊,放心了。当年走丢旧人,如今换了他们回来,一个个都长大了,我这心里也好受了些。当年龙小妹死,薛容伤心欲绝,我这心里也难受,总觉得小妹的死和我脱不了关系。现在看到安安这样子,我也放心了!”太阳高升,阳光有些刺眼,花未央抬手挡了挡,忽然觉得自己开始老了。不然她怎么老是感叹人生呢?不过没关系,能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成长她也挺好的。
“龙氏血脉只能传承一人,生女之日便是母亡之时,你实在不必内疚。倒是薛思那孩子也挺乖巧的,对薛容极孝顺,只怕真相揭开会伤了他的心。”燕霞道。
“我也想到了,当年龙小妹只怀了一胎,薛思的身世怕是只有桃儿和杏儿才知道。只是那孩子虽不是薛容亲生的,性子倒像极了薛容。我的意思是瞒一瞒,权当小妹当年生的是双胞胎,不过,这事还得薛容来了再说。”
“也好!”
“皇上今天去军营了,最多明天就要开始反击,师姐你还能撑得住吗?”
“可以。”燕霞晗首,“再说了,不是还有安安和欢欢吗?”
“恩。”花未央点点头。
今天刚好是她与怪门约定的五天之期,是成是败今夜就是关键。
北方的天空高而疗阔,入夜之后星斗满天,夏夜又清凉,十分适合赏星星。然而这样美丽的夜,玉林关的城墙上,只点着几个稀疏的火把,连城楼都照不亮,更别说照清城楼上之人的面容了。
星光下,舒夜站在城楼之上,远望着洛城。城楼下,李、季二位将军已经作好随时出城杀敌的准备。
夜色中,三道人影在急速从玉林关掠往洛城。
是花未央、夜风和冷风。
“主子,要不要阻止?”卫风轻声询问。
“不用,她带着幻颜剑,一旦碰上秋若萱我就能感觉到。”舒夜道。他很清楚花未央的性子,她想了帮的事谁也阻止不了。既然如此就不用阻止了,助她一臂之力了却她的心愿!抬头看看星斗,计算着时间,他的目光犀利如剑,“幽风那边可妥当?”
“妥当!”卫风道。
“好,那就等着吧!”舒夜点点头,犀利的目光紧盯着前方。
中午他才发动过一轮猛攻,双方拼得你死我活,损失惨重。这一夜当是两军都休息作调整的时间。舒荛做梦也不会想到他白天的猛功是假,今夜的才是致命的攻击!
夜色如墨,洛城的城楼上灯火通明——自从两军开战,洛城城楼就一直保持这种状态,犹如暗夜中的一颗明珠。贺兰钧盘腿高坐于城楼之上,闭眸,嘴里喃喃的念着什么,无数鬼魂在他身边飘浮,再慢慢归入他身前的小鼎之中。练鬼是他每天晚上必做的事。如今大战在即,他必须为舒荛收纳更多的鬼魂参与战斗!与此同时,洛城里,数十怪门成员乔装成的城民正在小巷间流窜,兵分三路,一路前往粮仓,一路前往洛王府,另外一路正无声无息的往城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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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舒城孤身一人站在站在树梢上,看着远处的洛城,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何滋味。
一边是他的父王,一边是大昀;一边是孝,一边是忠,他站在分水领,左右为难。不知道要帮谁,便只看着吧!
子时刚过,洛城的上空忽然升起火焰,紧接着便的巡逻兵惊慌的叫声:“走水了,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整座洛城都醒了过来,无数士兵提着水桶去粮仓灭火。
洛城取胜完全是靠阴兵相助,但城中的百姓、士兵们是需要吃饭的!这了应付这种战争,舒荛储备了多年粮草,奈何地方小只能全放在洛城,若不能灭了火,不出七天整座洛城就得闹饥荒。
舒荛也被惊醒了,披衣赶出来喝问:“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走水?”
“王,王爷,有奸细潜进来了!”
“奸细?”舒荛脸色大变,环视四周,“抓到了吗?”
“没有,奸细武功太高,而且是一批的,如今大家又忙着救火……”
“混帐!火要救奸细也要抓!”舒荛怒喝,“还不去救火!”
“是!”
“其他人跟本王上城楼,务必守好城门,大军准备!”
“是!”
舒荛急匆匆的往城楼上赶。站得高望得远,从城楼上可以俯视到整个洛城的情问。
灯火通明的洛城到处都是忙于救火的士兵、百姓。但是粮仓的火还是越烧越大,那火势渐渐随着夜风扑向民房之势。整座城都沸腾了,陷入慌乱之中。
不好!
舒荛暗咒一声,对贺兰钧道:“师父,城里有奸细,舒夜恐会趁机攻城!”
“怕什么?用阴兵!”贺兰钧冷笑,“有鬼玺在他们进不了洛城,但是!奸细就很麻烦了。”
“我知道。”舒荛点点头,面色已然阴沉的像要滴水,他缓缓眯起眼,脸上泛起嗜血的笑意,“既然她喜欢进来,就留下来好了!”
他说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看着他的城池:最先的慌知已经慢慢消退,现在似乎变得很有条理了。东、南、西、北、中!奸细这是想在他的城中布阵压阵阴兵!休想!
他猛的城墙上跃出去,急速掠往他的王府。
洛王府,花未央已经顺利抵达,正在寻找洛王府的极阳之位。
这些年为了寻找打开南海碧落岛结界的办法,她学了不少布阵之术。洛城是以阴兵制胜,她只要找出洛城东南西北中的五个极阳之位布下灭鬼阵便能压制舒荛的鬼玺之力,大昀军队的胜算会大很多。
可是,她在洛王府的屋檐上来往的走动,不断变化着位置,却还是没有找出洛王府的极阳之位。整个洛王府的上空都悬浮着一股黑色的鬼气,根本看不到极阳之位呀!
“主子,东南西北四处已经布置妥当!”清月低声道,语气里掩不住的焦急。
烧粮草是调虎离山之计,布灭鬼阵才是主要目的。但为什么他们都找不到洛王府的极阳之位?
“舒荛一定是用什么障眼法把极阳之位给隐藏起来了。”花未央低声说,找了近半个时辰都没有找到,她也开始着急,“会是什么方法呢?”
她苦苦的思索,不时抬头看看星空。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舒荛很快就会回洛王府来坐阵,她必须加快速度!
“母后真笨,在那里啦!”
忽然,一个甜甜的声音传来,音量虽然不高,但花未央听得一清二楚。她惊悚的回头,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欢欢?”
身后三丈外的屋檐上赦然站着舒愉和龙安安这对姐妹花。此时舒愉正指着洛王府花园一座不起眼的假山道。
震惊过后,花未央黑了脸,低吼:“你们怎么会这里?”
“母后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舒愉嘻嘻一笑,催促道,“快点儿啦,不然来不及了!”
花未央瞪了女儿一眼,飞身下去。才接近假山便闻得一股**的腥臭味,她干呕了两声。
这座假山里全是腐尸,阴气重重掩盖了阳气,怪不得她找不出来。
“主子,让我们来!”
冷风和夜风飞下来,两人一起运力,整座假山生生被他们用内力给推出一丈外。腐肉重重的地面露出来,虽有城门腐肉遗留,但这块地面却是干燥的!
“就是这里了!”花未央大喜,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石葫芦放下去。刹那间,黑色的石葫芦光芒大作,紧接着,洛城的东、南、西、北四个位置也有光芒升起,地动山摇,光芒相连,形成一颗绚烂的五角形,那光芒从地面一直往高空上升,照亮半个夜空。
成了!
舒愉鼓掌:“母后真棒!”
“你以为这样就能破了本王的鬼玺吗?”花未央还来不及撤退,舒荛阴冷的声音便破空而来,他的身边跟随着无数阴兵,全都张牙舞爪的扑向花未央和她刚刚布成的阵法。而她刚刚布下的五星阵的光芒也开始变弱。
“你的阵法是能克制鬼玺,但还是太嫩了点儿!”舒荛冷笑,“花未央,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当初的老样子?”
她还保持着十年前的模样,年轻漂亮。而他却已经苍老了,鬓生华发,脸布沟渠。苦练鬼玺已经让他提前苍老。这个女人本该是他的,这天下也本该是他的!
心里涌起阵阵恨意,舒荛的脸色慢慢变成了青白色,眼睛翻白,双唇翻紫,一个小小的玉玺自他头顶飞出来,盘旋在他的头顶,他喃喃的动了动唇,不知道说了什么,天上、地上,陡然冒出大批的阴兵来。
“不好!”屋檐上的龙安安大急,轻喝,“大白二白,还不去帮忙?”
大白二白显出形来,怯怯的看着五芒星阵不敢上前。龙安安气得直跺脚,自己拔剑跃了下去为花未央助阵。“安安……”舒愉想抓住她,却落了个空。眼看大家都跳下去杀鬼,只有舒愉枯站在屋檐上,满面忧色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后悔没有学武功啊,她的轻功只够逃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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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舒荛轻笑,“你的女儿这么本事,几滴血就能伤我数千阴兵,听说上次还重伤了秋若萱。你说,她落到秋若萱手里会是怎样?”
“秋若萱……”花未央只觉得两只耳朵都在嗡嗡叫,大脑里一片空白。
秋若萱会怎么对待欢欢,她根本不敢想像!
“安安呢?”花未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
“那个小姑娘啊?不知道。”舒荛两手一摊,笑容诡计,“他们只针对你女儿,据说只要破了你女儿的处子身,她的血就没有威胁了!”
“舒荛,还我女儿!”花未央撕心裂肺的高喊一声,挥着幻颜剑疯了一般的扑过去。
她已经达到极限,幻颜剑根本没有多少威力,舒荛轻而易举的就避开了。
一击未中,花未央简直要疯!
“舒荛,你若敢伤我的女儿,我要你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超生!”花未央凄厉的吼,招法全无,只是疯了一般的砍向舒荛。
冷风和夜风也听到了舒荛的话,两人同时白了脸,冷风加入混战,夜风则迅速离开现场去找欢欢。
公主才离开不久,她一定就在附近,必须抢在伤害造成以前找到她!
他们的公主才十岁啊!还是一个天真的孩子啊!
昏暗的房间里,舒愉睁开眼,一动脑后就疼,她倒抽一口冷气,想强撑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了,她只能不安的扭扭身子看向四周:“这是哪里?”
她记得她在给黑葫芦注血,在帮母后诛杀阴兵对付秋若萱,忽然脑后一痛她就晕了过去。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舒愉面露欣喜之色:“秋林?”
秋林却只是冷漠的看着她,一手扶她坐起来,一手递给她一碗药:“把它喝了。”
“这是什么?”舒愉不安的问,今天秋林怪怪的让她心里好害怕,“我为什么要喝药?”
“听话,喝了它,等你醒了什么都过去了。”秋林低声说,眼里有不忍一闪而过。
舒愉有些迷茫了:“秋林,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再问了,这是命令。”秋林低声说,把药凑到她唇边。
苦涩的味道飘过来,舒愉拧起小眉毛:“秋林,你把话说清楚,不然我不会喝的!”
秋林动作顿了顿,他叹口气道:“就当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我不会扔下你的。但你得把这药喝了。”
“我没病喝什么药?”舒愉不安的扭了扭身子,这才发现屋里还一个人,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不知那人吃过什么,此刻满脸通红,眼神涣散,他似乎很痛苦,却又被人点了穴动弹不得。她的心里更加不安:“秋林,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不行。”秋林摇摇头。
“为什么?”舒愉红了眼睛,“秋林哥哥,你不要这样,我害怕,我好害怕……”
“别怕,很快就会过去的,把药喝了。等结束以后我就带我走,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的地方。”秋林轻声安慰。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最后一个任务会是破掉她的处子之身。
在他的心里,她是那么完美,犹如女神一般。如果不是她的血……哎,他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你知道所有的毒药迷。药对我都不起作用的!”舒愉说,惶恐不安挪动着小小的身体试图往后缩。
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她被捆住了手脚,根本远处可逃。
“我知道,这是麻沸散,能让你暂时失去知觉,那样你就不会痛了。”秋林说着强行把药灌到她嘴里。
舒愉被迫把药喝了下去,麻沸散果然厉害,她的头晕得厉害,嘴里的苦味慢慢消失——那是她的感知能力在下降。他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她睁大眼睛看着她,那无声的控诉像刀子一样刺痛了秋林的心。
可是他没有办法,如果他没有完成任务,换了其他人来会更残忍!
“为什么你不愿意再睡会儿?”秋林哀伤的看了她一眼,慢慢后退。
“秋林,不要走……”舒愉哀哀的请求,因为麻药的关系,她说话像大舌头一样打着结。
秋林慢慢退,退到门口,然后出手解了角落里的少年的穴位:“可以开始了,快一点!”
那少年动了一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涣散的目光四下游走,最后落在了舒愉身上。他忽然咧嘴一笑,一边撕自己的衣服一边朝舒愉走去。
害怕,空前的害怕……
舒愉忽然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她撕心裂肺的大喊起来:“秋林!秋林!”
秋林退出去,关上门,背靠着,闭上眼,紧握了双拳头也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她的害怕,她的无助,他都感同身受。可是,他救不了她……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身子顺着门慢慢滑下去,他蹲在地上,痛苦的抱住头。
“秋林我恨你!”
最后一声喊叫传来,他忍无可忍的站起来欲闯进去,一只手按住了他:“年轻人,不要忘了你的使命!”
秋林一怔,回过头,是一张苍白美丽的脸。
沙漠玫瑰!
秋林刚鼓起的勇气又败了下去,他低下头,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呵呵,一个男人怎么够呢?”秋若萱冷冷扬唇,“从现在起,这里由我来接手,你可以走了。”
秋林惊骇的发现秋若萱的黑甲士还押着三个健硕的成年男人!
“你,你想干什么?”秋林结结巴巴的问。
“我?当然是报仇雪恨了。”秋若萱冷笑。
“你和她到底有什么仇?她只是个孩子!”秋林忍不住抗议。
“母债女偿,如果不是花未央,我怎会被时寒夜抓走?我怎会被强暴失了清白之身,从此抬不起头来?”提起往事,秋若萱恨得眼睛红若滴血,“可惜花未央的女儿还太小,怀不了孩子,不然我非要她也生个孽种下来!”
时寒夜,强暴,孽种……秋林如遭雷击,瞪大眼睛看着秋若萱说不出话来。“小子,你瞪着我作什么?莫非你还想救她?”秋若萱嘲讽的弯起唇角,上下打量着他,“可惜你太小了,还成不了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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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林全身的血液都往上冲,他瞪着秋若萱,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叫什么名字?”
“咦,你有什么资格问本尊的名?”秋若萱冷笑。这小子对舒愉大约是有情,可怜他成了伤害舒愉的刽子手。
“你是……秋若萱?”秋林问罢只觉得口干舌燥,脸色惨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你知道?”秋若萱愣了愣,旋即又笑开,“也对,本尊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既然你知道本尊,就识相的让开!”
不容他有回答的机会,秋若萱已经粗暴的把他推到一边,一脚踹开了门。
阳光泄进昏暗的房间里,明亮了舒愉最后的希望:“秋林哥哥,救我!求你!”
那被下了药的少年已经脱得光光的,赤果果的**晃动着,而舒愉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得七七八八,一脸的血,而那被下药的少年身上也有很多血。
谁的血?
秋林脑中一空,迅速爬起来冲进去用力推开那少年:“欢欢,欢欢你没事吧?”
“秋林……”舒愉眼泪哗哗的掉下来,眼里的哀求就像一只受伤的遭到遗弃的小白兔,可怜到了极点!她这样看着秋林,完全把她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手上脚上的的麻绳不知何时松掉了,纤细的手腕、脚腕又紫又红,早被麻绳磨破了皮,血不断的洇出来。
手上脚上磨开了,那她脸上的血是哪里来的?
秋林的心揪了起来,他痛苦的伸出手想把她抱起来。这该死的,到底把她怎么了竟然伤成这样?!
那少年被秋林大力一推撞到墙上,闷哼一声晕了过去,而他的身上遍布齿痕血流不止,尤其是脖子的位置,竟被咬得露出了骨头!
全都是舒愉咬!
小小的她,是怎么暴发抵抗到现在的?秋林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了。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舒愉已经无力反抗了,像破碎的娃娃一样任他抱着,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带我走,带我走……”
“好!”想也没想,秋林抱起她就要走。
所有的纠结在看到她遍体鳞伤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他只想带她走,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混帐!”随后进来的秋若萱低骂,一把把秋林拎到一边,“竟坏我好事!我杀了你!”
秋林哪里是她的对手?直接被秋若萱给拎起来,怀里的舒愉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呼。
秋若萱扬起手,长长的黑指甲就要刺穿秋林的胸口,舒愉见状大急,道:“秋若萱,他是你儿子!你连自己的儿子也要杀吗?”
秋若萱动作一僵,犹疑的瞪着舒愉:“想骗我?”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他就是你和时寒夜生的孩子!”舒愉勉强爬起来,顾不得褴褛的衣服已经遮不住她的身体。
真相终是揭开,秋林痛苦的低声叫:“娘……”秋林痛苦的低叫。
秋若萱呆住了,怔怔的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娘,我是秋林,我是你的儿子……”秋林痛苦的说。
他竟然是她的儿子!时寒夜的孽种!她人生的耻辱!
秋若萱的脸色急速变幻,她忽然扬手一巴掌拍在秋林脸上:“胡说八道,我没有儿子,那个孽种早被我溺死了!”
“娘,真的是我,是信姨偷偷养下了我……”秋林解释道。
“阿信!该死,她竟然敢违背我的命令!”秋若萱咬牙切齿,怪不得她觉得他眼熟,原来是她的儿子!
“娘,我活着就是为了替你报仇。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只求你放过她……”秋林跪下去,哀哀的请求。
“既然你是我儿子,就不应该替仇人求情!”秋若萱一脚把他踹到一边,对门外的三个大汉道,“还愣着干什么?进来!”
舒愉手上脚上都在流血,她光看到她的血她就害怕,更别说接触她了。幸好她带了人来!
“不要……”舒愉惶恐的摇头,她想跑,却被秋若萱黑袖一挥就给挥到了角落里。远处可逃,她只能不断的往角落里缩,缩成小小的一团……
三个大汉得令走了进来,看着角落里幼小的女童,他们也露出不忍之色。
“今天要不破了她的处子身,你们全都得死!”秋若萱威胁道。
“是是!”那三人抖了一抖,朝舒愉步步逼近。
舒愉怕得快要昏过去了,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哭喊起来:“秋林救我,救我……”
“娘,求你放了她,她只是个孩子!”秋林抱住母亲的腿,“只要你能放过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不可能,她的血能伤我性命,我怎么可能留下她?”秋若萱冷哼。
秋林打了个激灵,忽的抬起头来:“娘的意思是只要她的血不再伤你,你就能放过她?”
忽然多出一个儿子,还这样一直抱着她的腿,秋若萱心里有些烦闷,随口应道:“恩。”
“那好,我来!”秋林松开她站起来。
秋若萱狐疑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你让他们都走,我来就行!”秋林咬咬牙道。
“你?”秋若萱上下打量着她,“不可能,你还不是男人。”
“你说的,只要破了她的处子身她的血就不威胁你了!”秋林道。
“是这样,你想怎样?”秋若萱兴趣盎然的弯起唇角。对于这个儿子她当然没感情,但看到这个孽种和仇人的女儿一起痛苦,她觉得很爽快!
秋林回头看了舒愉一眼,狠心道:“我帮你破了她!”
“哦?拭目以待。”秋若萱笑了,示意三个大汉退下。
秋林朝舒愉走过去。
舒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惶恐至极:“秋林……”
“对不起,只能这样了。”秋林痛苦的闭了上眼睛,一手按住她,一手伸向她的裙子。
“秋林!”舒愉惊叫起来,高八度的声音像刀一样刺向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三个大汉不忍的别过眼。只有秋若萱开心的笑了起来。“干得好,快快!破了她!”秋若萱兴奋的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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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林,你怎能这样对我?”舒愉一脸的泪和水,混和在一起触目惊心。
虽然年幼,但在刚才被那个中了药的少年一吓,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对不起,只有这样才能减少对你的伤害。”秋林哑声道,他的手颤抖的停留在她的大腿上。
他后悔了,早在秋若萱出现之前他就该带她走的。现在,已经晚了。
不是他的手,就是那三个壮汉的身体力行!
舒愉咬着唇,泪汪汪的看着秋林,眼神却逐渐变得清明:“等等。”
她动了动唇,语气哽咽。
秋林果然停下来,痛苦的看着她:“欢欢,忍一忍,很快的。不用担心,以后我会对你负责。”
“负责?”舒愉冷笑了起来。虽然娘亲对她采用放养政策,但她也知道女子的贞洁有多重要!
“不需要。”她忽的伸手,拔下他束发用的木钗,“我自己来!”
“啊?”
秋林懞了一下,舒愉忽然屈腿用尽最后力气把秋林踹到一边。她紧咬着下唇,颤抖的手握着木钗伸向自己的裙间……
“唔——”
她痛呼一声,拔出木钗,木钗的尖端已经被血染红。和她唇上咬出来的血一样红得刺眼。
“这样,可以了吗?”
她问,木钗还握在手里,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而颤抖着。
秋林的眼只剩下红色,他痛苦的大叫一声,爬过去想抱抱她。
“你别过来!”舒愉低喝,美丽的眼中是疏离,是恨……
一丝一丝缠紧了他的心。
秋林僵在那里,不敢再动:“好好,我不过来……”他转身看向秋若萱,“娘,现在你满意了?可以放过她了?”
秋若萱也没想到舒愉会采取这种极端的方法自救。
“不,她是花未央的女儿,我不会放过她。因为折磨她是报复花未央最好的方式!”秋若萱摇摇头。
秋林的身子颤了一下,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娘!”
“滚,你只是个孽种,还不配叫我娘!”秋若萱冷哼一声,对她带来的人下令,“你们三个,继续!”
“娘!”秋林快要疯了。
舒愉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娘还不放过她?她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吗?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无辜的孩子啊!
舒愉摇摇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后果,她把木钗对准了自己的喉咙,若他们再靠近,她便自我了结!
秋林张开双手挡在她身前:“娘,你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她,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凭你?你不是我的对手!”秋若萱冷笑,“不过,你要想下黄泉去见你的虎狼爹,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她抬起手,十个长长的黑指甲无限延长,伸向他们……
他当然不是她的对手。可他是她的儿子啊!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啊!
她竟然要杀了他……
他的心已经不仅仅是绝望……
从有记忆开始,他就以替娘报仇为目标,十一年来坚持不懈,甚至不惜伤害舒愉,那个惟一给过他阳光的女孩。
秋林终于抬起自己的剑:“你可以杀了我,但你不能再伤害她!”
“不可能!”秋若萱冷笑,长长的挥舞着长指甲攀上秋林的剑。
秋林暴喝一声,内力灌穿宝剑,震动的同时发出强烈的剑光。
咔嚓!
秋若萱的的指甲竟被生生震断!她怒了,骂一声:“臭小子!”便扑了上来。
秋林仗着人小轻灵和她周旋,母子俩的战争倒也能纠缠上一会儿。
舒愉躺在地上,紧握木钗冷漠的看着这一幕。从今往后,他和她再没半毛钱的关系,他是生是死,是痛是喜都与她无关了……
娘说得对,这些年都是她在养虎为患。
她好后悔,为什么要可怜他?为什么不早一点儿让爹娘杀了他!
就在他们缠斗之间,一个青色的身影掠了进来,抱起舒愉又掠了出去,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想跑,没门!”秋若萱大怒欲追,却被秋林死死的抱住了腿。
“放开!”秋若萱低吼。
“不放!”秋林死死的抱着,死都不能再让舒愉落到她手里!
“哼,不自量力!”秋若萱冷哼一声,身体便幻化成一阵黑雾,向外涌去。
秋林趴在地上,还保持着抱的姿势,怀里却已空。
他颓然的松了手,躺躺在地上,望着梁宇,目光悲伤至极。
他错了,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娘,伤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回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舒愉被青鸾抱着一路飞奔。舒愉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精疲力尽的依在她发怀里意识开始模糊。
她的恶梦,终于结束了吗?
不,恶梦已经发生,如同伤疤烙在她的心上,永生永世都不会再消失!
“宝贝没事的,我们很快就安全了。”青鸾一路跑一路安慰,眉眼间掩不住的担心。
她听说洛城有很多鬼兵,特意避开西门翊的眼线北上来花未央助阵灭敌,没想到一来就撞见秋若萱,更没想到欢欢也在这里,从现场的痕迹、破碎的衣服、染血的木钗,她已经明白了一切。当务之急是带她走,安慰她!
“恩。”舒愉低应一声,终于隐入黑暗里。
青鸾一路狂奔,出了洛城,来到玉林关才停下来:“安平公主在此,快开城门!”
一直在城楼上焦急等待的舒城赶紧下令开城门把她们迎进来。
“安平怎么了?受伤了?”一进面,舒城急切的问。
洛城的战役还有继续,今天天未亮便听说安平公主被秋若萱抓走了,如今整个玉林关都倾尽力量去攻打洛城,破城在即,他却被迫留在这里,等得焦心无比。
“别问。”青鸾阴沉着脸,一路闯进帝后暂居的别馆,把舒愉放到床上,便赶舒城,“让人准备热水毛巾送进来,我来照顾她,其他人一律不准进来。”
舒愉身上的课着青鸾的外衫,只露一张惨白带血的小脸,舒城的心拧了起来,忍不住问:“妹妹她怎么了?”“她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即刻对外对外宣称:公主已经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务必要让皇上皇后知晓,安心攻下洛城,杀尽妖孽!”青鸾的脸色语气都那般凝重,妹妹一定出事了。舒城红了眼,不再追问,而是大声领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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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烟一丝一缕的缠上将士们的脖子,然后直接把对方勒死。
这些是贺兰钧练的更高极别的小鬼,有他们助阵,原本已经行动迟缓的阴兵们再度复苏,凶狠的扑向将士们。
舒夜进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花未央。
城里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不然花未央不会疯狂的乱用幻颜剑。
洛王府已经被花未央夷为了平地,她已经杀红了眼,完全失去了理智,拖着幻颜剑朝城楼前进。剑锋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她只有一个目的,杀了舒荛,再去杀秋若萱。凡是伤害她女儿统统得死!
是人杀人,是鬼杀鬼!绝不放过!
舒夜找到她的时候,便看到她这样子,心瞬间揪了起来,他按住她的手,唤:“央儿?”
花未央的眼缓缓移到他身上,她看着他,所有的坚持在一刻崩溃,泪哗哗的流下来:“夜,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欢欢……”
舒夜一怔,看向她身后的暗卫们。
暗卫们纷纷垂下了头。
舒夜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僵住了,他极力控制着情绪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舒荛,秋若萱……”花未央只能说出这五个字,便再也发不出声音。
看她这副样子,舒夜心知不好,但也没再追问,只道:“让他们送你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不!我要亲手杀了他们!我要他们生不如死!连鬼都做不了!”花未央磨着牙。
如今的她,全靠一口气撑着!
不杀仇敌,死不瞑目!
舒夜皱了皱眉,知再劝也无用,遂道:“好,你去杀舒荛,我去杀秋若萱!”
“好!”花未央一口应下,抬起幻颜剑,剑指城楼之上的舒荛。
幻颜剑似乎感觉到主人的悲痛,发出呜呜的低鸣。舒夜大吃一惊:央儿竟然和这剑合二为一了?
就在这时,舒城终于赶了过来,一见他们便赶紧说:“妹妹回来了,她没事!”
被仇恨笼罩了的花未央这才微微回过神:“你说什么?”
“是青鸾,她已经把妹妹带回了玉林关。”舒城气喘吁吁的说。
舒夜大喜,急忙道:“央儿,既然欢欢回来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不!”花未央坚决不同意,她走到舒城面前,逼视着他的眼睛,“她怎样?”
“她……安然无恙!”舒城说,却被她强大的气场震得有些心虚。他的目光只是闪躲了一下,花未央便明白了。
她松开他,对舒夜说:“有青鸾照顾,她不会有事。我们做父母得,理应为她报仇血恨!你去杀秋若萱,我去杀舒荛!杀不了,便不回家!”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央儿如此恨?非要立刻杀了他们,甚至立下不杀仇人不回家的誓言?舒夜没有问,只是用力点头:“好!”
云起云涌,暗淡的天幕似被什么划开一道口子,亮光自那口子里倾泄而下。
刚刚还有作战的阴兵们再度被什么给震了一下,纷纷停止了举动,任大昀士兵们刀砍剑挑,甚至连燕霞的符咒飞来都不闪不避。
这情况太诡异了!
舒夜抬头看看天空,想和花未央说点儿什么,花未央已经提着剑奔赴城楼。心中强烈的悲愤冲去了她的理智。她只知道她要杀了舒荛,其它的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看不到……
城楼之上贺兰钧和刘紫陌纷纷被这形的、强大的力量给伤到,唇角不断有血流下来,但他们还是试图继续作法。
“不知死活!”
清浅的、淡漠的童音传来,如一缕清风吹过这烽烟四起的战场。
这声音是从天上传来的!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这诡异的天空。除了花未央。
天幕上的口子渐渐大了,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骑着龙从里面飞了下来,他手里挥舞着一根龙骨鞭,轻轻一甩便划出一波强大的光圈,光圈所至,阴兵化为飞烟,厉鬼化成灰烬。
好厉害的小妹妹!
舒夜暗赞一声,忘了自己的使命,只看着那孩子慢慢自高空而来,近了近了……他的心,忽然生出欢喜。
“龙?”
贺兰钧和刘紫陌发出一声惶恐的惊叫,鬼玺和小鼎差点儿掉到地上。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龙的存在?!
“啧啧,这里不是人的地盘吗?怎么这么多的鬼?”小男孩骑着龙飘浮在城楼上,高傲的俯视人间,像一个小天神一般,“见到本尊,还不下跪?”
他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万千阴兵便当真跪了下去。
此情此景,连燕霞也呆了。当初三千鬼兵跪拜龙安安就已经够神奇了。如今么多的阴兵一齐下跪就更震撼了!
“你是谁?”贺兰钧苍白着脸问。特么的他笑傲江湖几十年,如今又要败在一个小娃娃身上了吗?
“本尊乃百龙之王,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本尊的名讳!”小男孩冷笑一声,身下的坐骑忽然喷出火来,那火穿梭在人群中却像长了手脚,见鬼即烧,遇人却风悠期害。转瞬之间城里城外的阴兵被他烧掉了大半。
贺兰钧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刘紫陌擦擦唇角的血渍爬过去:“师兄,你快想办法啊!”
“没有办法了……”贺兰钧低声回答,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摇了摇,刘紫陌及时扶了他一把才没有倒下去。
眼看无数阴魂要化成飞灰,燕霞不忍的请求:“小神,这些阴兵是无辜的,他们只是受制于人,可否让燕霞超渡他们?”
“超渡?那又是什么玩意儿?随便!”小男孩无所谓的耸耸肩,眼睛有意无意的看看花未央。“多谢!”燕霞感激一笑,就在这高高的城楼上挥咒画符,招魂阵、渡魂台应势而起。燕霞从怀中掏出她的埙,凑到唇边吹起来。招魂曲一出,那些已经屈于龙威之下的鬼兵怎会不愿意去转生?纷纷识趣的跳进燕霞的渡魂阵里。他们本是受制于鬼玺的无思想意识的傀儡,若非龙威的压迫性太强,他们辩不出危险。下地狱好过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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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阴兵们的离去,乌云开始飘散,露出片片蔚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倾泄而下。
大势已去,贺兰钧面如土色,趴在地上不停的求饶:“小神饶命,小神饶命!”
小男孩冷哼一声,手里的龙骨鞭忽然伸直,直指贺兰钧,“你,过来,让本尊杀了你!”
众人:“……”
笨了傻了才会依言过去让人杀!
可是……
贺兰钧竟然乖乖的走过去了!
“师兄!”刘紫陌惊讶的睁圆了眼睛。
贺兰钧走到城楼边,向着小男孩跪了下去:“小神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舒荛已经绝望了,就算这小男孩法外开恩,花未央和舒夜也不会饶了他。眼珠一转,他趁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小男孩身上,悄悄的往后退……
“你觉得你还能逃吗?”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花未央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舒荛身后。
舒荛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道:“花未央,伤你女儿的是秋若萱,你找错人了!”
“你也脱不了干系!”花未央低笑,手中的幻颜剑抵上舒荛的心脏。
没有了鬼玺,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我……”舒城语塞,目光惊慌的看向四周,寻找最后的逃生机会。忽然,他看到了舒城,他赶紧大叫,“城儿,快来救父王!”
舒城就站在舒夜身边,听到他的声音他呆了一下,看向舒夜,满眼为难。
舒夜低叹一声:“去吧!”
“谢谢!”舒城这才飞身上城楼,舒城喜不胜喜:“城儿,你快求求你姑姑,放了父王……”
舒城的到来让花未央有片刻的犹豫。她不想当着城儿的命杀舒荛!
“姑姑,杀了他吧!”舒城却道。
舒城脸色大变:“城儿你疯了?”
“父王你逆天而行,为祸人间,这些我都可以原谅你。只是,你不该伤了妹妹!”舒城摇摇头,大步离开,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花未央欣慰的弯起唇角,长剑用力,毫无悬念的刺穿舒荛的心脏。
“唔——”舒荛痛呼一声。
花未央拔出剑,又是一剑,再拔出,再刺……
仿佛只有这样和能宣泄她心中的恨和痛,失去反抗能力舒荛都要被他刺成血筛子了!
刘紫陌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舒荛被花未央刺得一身血窟隆,顾不得贺兰钧急扑过来:“该死,你敢伤他!不准再刺了!”
然而,她才跑了两步就被什么勒住了脚踝,是小男孩的龙骨鞭,他用力一拉,刘紫陌便摔了个狗吃屎:“她杀人怎么了?她若不敢这世间还有谁敢?本尊给她撑腰,你待怎样?!”
众人这才发现小男孩的龙骨鞭是有伸缩性的,可长可短,威力十足,与神兵无异。关键是这小神仙说了,他要给花未央撑腰!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啊!
大昀将士们兴奋极了,战斗带来的疲惫、辛苦都烟消云散了,个个仰头崇拜的看着他们的皇后。
“小子,你管什么闲事?快放开我!”刘紫陌大叫,一心想去救舒荛。
小男孩却道:“我喜欢!怎样?!”
“你!”刘紫陌气结,还想再骂,贺兰钧用眼神遏止了她。
“小神,我师妹性格鲁莽,我们都是受了洛王的威胁才干这伤天害理的事,求小神开恩,放我们回玉山堂,我们保证再也不敢了!”贺兰钧颤魏魏的继续请求。
“哎,你以为小娃娃都很好哄骗么?”小男孩叹了口气,摇摇头,看向花未央,“得看她的意思啦!”
刚杀舒荛心里悲痛得以发泄了一部分的花未央的总算恢复了理智,其实她很想让人把舒荛挂到城楼上暴尸三天,再鞭尸七天,但看到城楼下的舒城,她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真正想法给忍了下去。
她拔出幻颜剑,看都不看舒荛一眼,迳自朝小男孩走去。
她现在才真正注意到小男孩的存在,然后她惊诧的发现他骑的龙是蛮荒的,而他刚刚闯出来的地方应该是虚空之界。再看他的脸,和舒源、舒涁有好几分相似。
等等,他刚才说过什么?他是百龙之王?那不就是……心弦一紧,花未央走过去,颤声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夜?。”小男孩灿然一笑,指着贺兰钧和刘紫陌,“他们两个你想怎么处置!”
“他们以阴邪之术为祸人间,死不足惜!”花未央咬牙切齿,一想到有无数的臣民勇士死在阴兵之下,她就心痛。
“那就让他们魂飞魄用好了。”夜?轻轻一笑,伸出左掌,左掌里生出一股碧色的火焰瞬间就把贺兰钧和刘紫陌给点燃了。
“啊,啊——”
痛苦的喊叫传遍洛城,贺兰钧和刘紫陌被碧火烧昨在地上打滚,却怎样也灭不了火。只能痛苦的哀号。
“好!”
城楼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很快大家都爽快的喊了起来:“烧得好!烧得好!”
不久,贺兰钧和刘紫陌便烧被成一堆黑灰,风一吹,连灰也散了。碧火的厉害可见一斑。
“好了,他们已经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害人啦!”夜?灿然一笑,收起他的龙骨鞭,拍拍小手就要走。
花未央急忙拉住他:“别走,好不好?”
他的坐骑是来自蛮荒的龙族,他说他是百龙之王。而蛮芒的百龙之王只有一个,就是她的儿子!莫非眼前的他就是她的儿子?!
她急于求证,但眼下她也急于去看欢欢。
“好。”夜?乖巧的点点头。
“那你先和我回家好不好?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花未央再度请求。这样的要求她自己也觉得好过分。她应该立刻求证是不是自己的儿子的,但是,她真的很担心欢欢啊!
“好。”夜?再度点头,他甚至还朝她伸出手,“我们骑龙去比较快!”花未央没想到这孩子如此乖巧,高兴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握住他的小手借力使力坐到龙身上,那龙便载着她和夜?飞往玉林关。连她要去哪里都知道,一定是她的儿子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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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卫风悄悄看向自己的主子。
皇后娘娘你要不要太威风啊,让真龙天子情以何堪啊?
舒夜叹口气:“让她去吧!你带人清场,朕去找秋若萱!”
“是!”
他只是单纯的以为那是她在第三时空时结下的善缘,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从天而降的小男孩会是他的儿子!
他答应了央儿要杀掉秋若萱,就一定要做到!
一夜之间,舒荛筹谋了近十年的阴谋就毁于一旦。秋若萱躲在角落里,原本就惨白的脸色开始泛青。
还好她去收拾了舒愉后没有直接回城楼复命,不然她也和那些鬼一样死在夜椛的龙骨鞭下了!她已经躲很远了,但还是被强盛的龙气所波及,双手上的黑指甲尽数断裂,十指连心的痛。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力量?分明只是一个幼小的孩子,却拥有毁天灭地的力度!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趁那孩子离开赶紧逃回云漠荒原去?她纠结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她还没有抓到舒夜,这样回去太不甘!而且,她也没有杀掉花未央啊,惟一的伤害就是舒愉,哼,那和她的痛苦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她往后缩了缩,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阿信?”
听到有人叫自己,阿信一愣,寻声看过来,她的眼睛蓦然睁大:“小姐?”
秋若萱沉默了,犹豫要不要出去。毕竟她现在是鬼非人。
“小姐,是你吗?小姐?”阿信欢喜的走过来。
秋若萱只好硬着头皮走出去:“阿信,好久不见。”
“小姐真的你!你没死真是太好了!”阿信激动的上前来握住她的手。肢体接触,她愣了一下,“小姐,你的手怎么这样冰?”
“因为我已经死了。”秋若萱说。
阿信一怔,条件反射的缩回了自己的手,定晴一看,秋若萱是没有影子的,再看她的面容,白中泛青,触感冰凉,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的气息。她脸色大变:“小……小姐……”
“怕什么?”秋若萱冷笑,“我现在是能力卓绝的沙漠玫瑰,再没人能伤我了!”
“沙漠玫瑰?”这个称号阿信也听说过,是极其厉害的角色,投靠了洛王。不过现在洛城都破了,小姐怎么还在这里?思及此,阿信赶紧道,“小姐,你快离开这里!这里危险!有龙来了!”
“我知道,但大仇未报,我不甘心啊!”秋若萱道,眼珠一转,她计上心头,“阿信,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阿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
秋若萱马上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到阿信身上:“舒夜一定在找我,你装成我的样子把他引过来,一旦拿了他我立刻就回云漠荒原,只要回到那里就没人能伤得了我!”
阿信听话的一边和她换衣服一边问:“那小公子呢?你还没有见过他……”
“我们已经见过了。”秋若萱说。
“啊?”阿信终于明白秋林为何会倍受刺激了,原来他看到自己的母亲变成了鬼!可怜的孩子,一定吓坏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换好衣服,秋若萱附耳对阿信说了几句,阿信便在两个黑甲士的护卫之下往城中跑去。
舒夜一行正满城的找秋若萱,虽然她是鬼,但这座城刚刚被龙气洗礼过,想必她也受了伤逃不远。一定要找到她,把她彻底解决!
忽然,诡异的**气息传来,舒夜猛的抬头,果然看到三个黑影一闪而过,其中一个便是秋若萱!
“秋若萱,站住!”舒夜厉喝一声拔剑就追。
卫风等人也面色一凛,一起追上去。
舒夜在追的同时便释放了问天之力,强大的问天之力如光波一样袭向黑甲士。其中两个黑甲士应声而倒,化成黑烟消失,还剩一下背靠着墙,黑纱遮面看不到脸。只能从衣装上辨认她就是秋若萱。
“秋若萱,你到底把我女儿怎么了?”舒夜低声问,语气冰冷如霜。
“这个……”阿信低笑两声,不再后退,而是无的畏惧的朝他走过来。
她有影子!
舒夜脸色微变:“你不是秋若萱!你是谁?”
阿信慢慢掀起黑纱:“王爷,您不记得奴婢了吗?”
两人已经近在咫尺,她的脸清楚的映入舒夜的眼帘,他大吃一惊:“阿信?”
“没错,是我。”阿信点点头。
“秋若萱呢?”舒夜追问。
“她跑了,回云漠荒原去了。”阿信回答。<cmread type='page-split' num='3'/>
<span>“该死!”舒夜低咒一声,转身就走。
他一直在站在前面的,他一转身,跟在他身后的暗卫也准备转身。说时迟那时快,阿信忽然扑上去,长长的黑色指甲刺穿了舒夜脖子后皮肤,黑气迅速在他皮肤上蔓延。
舒夜吃痛用力一甩,阿信便被甩了出去,砰的撞到墙上又反弹回地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你找死!”卫风一个箭步上前,一刀刺进阿信的胸膛。
阿信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气绝身亡。
众所周知她只是个奴婢,不会武功,所以也没人把她放在心上当成威胁。秋若萱正是算准了一这点,才把自己的断甲给了她,让她用命一搏。竟然成功了!
“主子,你的伤口……”冷风惊骇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舒夜不解的问。
“有黑气,是尸毒!”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
秋若萱的尸毒多厉害啊,不管是什么,只要被她的抓到,不用多久就会枯死成灰。他们的主子不会也……他们不敢再往下想。
卫风冷静的说:“主子,我们立刻回玉林关,夜椛的龙气一定能克制尸毒!”
“不用,朕的问天也能。”舒夜道,就地打坐试图用问天把尸毒给逼出来。冷风等人会意即刻转成一圈把他护在中央。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舒夜头顶升起淡淡的白烟,脖子后已经黑掉的皮肤慢慢缩小领域,最后集中到伤口上,化成一滴黑血,眼看就要大功靠成,空气里忽然传来异样的波动……
[燃^文^书库][].[774][buy].[] “不好,护驾!”
冷风低喝一声,几人同时变位,分成大小两个圈把舒夜护在中央。(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秋若萱的尸毒太厉害,为了逼出尸毒,舒夜已经用了九成的功力。此时正是最后的关头,他正专心致志的逼毒,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此时突然受袭,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哈哈哈,舒夜,你终于还是着了我的道!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划破空气,却不见人影。是秋若萱。
冷风和幽风脸色大变,两人相视一眼,拔剑相向,刀剑所至,组合成一个小小的光圈笼罩于舒夜身上。这已经是四风护卫能做到的极限了,此时缺了夜风和卫风,力量大大减弱。
“凭你们也想拦本尊,笑话!”
一声冷笑,黑甲士凭空出现,与外围的暗卫缠打在一起。
冷风和幽风看着彼此,咬牙用足十成功力把光圈扩大。心里焦急的祈祷:主子,你快点儿啊!
然而来不及了,秋若萱黑袖一挥剑光圈便应声而碎,她化成一团黑雾快速掠过来。冷风和幽风连和她打的机会都没有!
黑色的烟雾直接从缝隙中渗入,袭向舒夜。冷风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舒夜软软的倒下去,然后被一团黑雾给卷走,根本没有还击的余地!
“快追!”冷风大惊失色。
黑甲士们围了上来,挡住他们的去路。等解决了黑甲士,那黑雾早带着舒夜失去了踪影,无处可寻。
坏了!
冷风等人面面相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一定是回老巢云漠荒原去了,幽风你快去玉林关通知皇后,我去追!”冷风白着脸说。
龙神现世,一切阴邪的力量都要回避。贺兰钧等人已死,秋若萱只能回老巢。
“好!”幽风用力点头。
**************
玉林关,夜载着花未央直接驾临驿馆,他指挥着龙降落到地上,小心的对花未央说:“可以下了,当心。”
这小娃娃如此贴心……
花未央感动的眼泛泪光,跳下来去扶他:“孩子,下来吧!”
看着她伸出来的手,夜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却没有去扶,而是欢快的跳了下去,拍拍坐骑的脑袋:“隐身吧,别吓着人了。”
那龙便乖乖的隐了身。
花未央带着夜来到自己的房间,道:“夜,我女儿受伤了,我要去看一下她,你等我好不好?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的。”
“好。”夜微笑。
他的乖巧让花未央心里微安,去看女儿的同时吩咐下人给夜送些好吃的。
夜好奇的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这里的东西果然和蛮荒的不一样呢!真好玩!
另一个房间里,青鸾已经给舒愉梳洗干净,换了干净暖的衣服,盖上暖和的被窝。舒愉也醒了,醒后就一直睁着眼睛,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床帐,目光有些空洞。空洞得让青鸾感到害怕。
在帮舒愉清洗的时候她看到她的双腿间有血迹,虽然没有男人的****,但她的身体确实是受了伤害的,估计已非完壁。她忽然想到她冲进去舒愉手中带血的木钗。难道是……她不敢再往下想,虽然比起其它残忍的方法来,木钗破身相对好一些,但一样是伤害!
他们竟然把她逼到如此地步!他们怎么忍心这样对一个孩子!
可是,她不敢问,也不敢表现出什么来。只能温柔的哄劝:“宝贝,快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舒愉只是摇头,不说话,也不睡觉。
因为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想到昏暗房间里发生的伤害。
身体的伤害其实并没有摧毁她的精神,摧毁她的是秋林!
枉她当他是朋友,枉她给了他那么多次的机会……原来淘宝哥哥说的对,有些人生来就是坏胚子,神仙也感化不了。
是块石头她都捂热了,秋林竟然还这样狠心的对她!
失去贞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人的绝望!她以后再也没有交朋友的勇气了……
“宝贝,求你不要再想了,你睡吧!一切都会过去的,睡醒了什么都好了!”青鸾心疼的红着眼眶,若不是怕自己一哭更影响舒愉的情绪,她早哭几回了。
舒愉是这样善良可爱的孩子,她才十岁,竟然就遭受了这样非人的对待!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杀了秋若萱那个贱人生的贱种给舒愉报仇!
舒愉还是不说话。
好在这时侯花未央回来了,她应该是刚从战场上赶回来,头发披散,浑身浴血,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担忧,一见床上的女儿立刻扑过来:“欢欢,欢欢……”
“娘……”
看到自己的母亲,舒愉终于崩溃,像受伤的小猫一样低唔一声大哭了起来。
“娘,娘……”
“欢欢,娘的宝贝……”花未央不顾自己有多脏,冲上去抱住舒愉泪如雨下。
一定是发生什么了,不然她的女儿不会哭得这样惨。十年了,她的女儿还从没来哭得这样伤心过。
“洛城已经破了,我杀了舒荛,你爹去杀秋若萱了。”花未央不敢问发生了什么,只好说自己的战绩。
“一定要杀了他们!”舒愉一边哭一边说,她用力抱着自己的母亲,小小的身子一直在颤抖。
花未央的心都要碎掉了,紧紧的抱着女儿:“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有娘亲在,没事了……”
“恩……”
青鸾背过身去猛抹眼泪。只要一想到那房间里凌乱的现场,还有舒愉身上褴褛的衣服,她的心就跟被一只手给攥住了般,疼得呼吸困难。
不知道哭了多久,舒愉终于累了,青鸾适时过来:“好了,你也去洗洗,让我来吧!”
她挤了挤眼睛,花未央才惊觉自己现在有多脏!
女儿倒不会嫌她脏,只怕她的脏会让女儿持续不安!
花未央松开舒愉,吻吻她的脸:“欢欢,让青鸾姑姑陪你一起睡,娘亲去洗洗就来,好不好?”
“娘,不要离开我……”舒愉紧抓着她手,仰着小脸,楚楚可怜。
...
[燃^文^书库][].[774][buy].[] 花未央的心痛得不行,想到夜还在等她,她还是松开了她,柔身劝道:“宝贝乖乖睡,有青鸾姑姑陪着你,娘去洗一洗就来,好不好?娘保证不会再离开你,也没有人再能伤害你!”
“好……”舒愉这才松了手。【燃文书库(7764)】
“好了,你快去洗,我陪着!”青鸾说着已经自动脱了鞋袜挤上去,把舒愉抱在怀里,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哼起摇篮曲,“睡吧睡吧,我的宝贝……”
压抑的情绪得到宣泄,舒愉心里好受了许多,再加上药物的作用,倦意意来挡也挡不住,她是进入了梦乡……
直到她睡熟了,青鸾才停下来,她低头看看舒愉。可怜的孩子睡着了眉也是皱着的,眼角犹有泪花。她本是这世间最阳光明媚的女孩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鸾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去。
她没有女儿,一直把舒愉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管是谁胆敢伤害她的女儿,她都要他付出代价!哪怕倾尽整个奇门之力,她都要为女儿出这口恶气!
*******************
花未央快速梳洗了一下便匆匆走出浴房直奔欢欢的房间,欢欢已经在青鸾怀中睡着了,青鸾对她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对她一笑,她才放心的点点头,带上房门。
她必须和夜谈一谈。
欢欢有青鸾照顾,夜若等急了走了,她上哪里去寻他?
她急匆匆的往回赶,一颗心悬得紧紧的,直到看到夜还乖乖的坐在屋里才安下心来。
“她好些了吗?”夜轻声问。
这个她自然是指欢欢。
花未央鼻头一酸,点点头:“好多了。”
“那就好。”夜扬唇一笑,天真灿漫,大眼睛眨啊眨,“你想和我说谈什么?”
花未央点点头,在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满眼期翼:“你来自蛮荒,是吧?”
“恩。”夜点点头。
“你是百龙之王,今年七岁半是不是?”花未央再问,答案呼之欲出,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紧张了起来。
“恩。”夜再度点头。
“你的名字是夜和花的组合,可是梵音取的名?”
“没错,是梵音大人取的。”夜这回不点头了,而是笑盈盈的看着她。
花未央的眼泪哗哗的掉了下来:“你可有见过一枝玉钗,是凤凰花的形状……”
“是这个吗?”夜的手往虚空一伸,红黄白三色相间的凤凰花玉钗便出现在他手中。
“是它是它就是它!”花未央激动得心都要跳出胸腔了!
“梵音大人说,这是我娘最喜欢的玉钗……”夜忽然收了笑,安静的凝视着眼前的人,“是你的吗?”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这一天一夜里所发生的事几乎要摧毁她。虽然梳洗过,也掩不去她的疲惫、沧桑。梵音说她是人间最传奇的女子。可在他看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而已。她也会哭,也会痛……
舒愉一定出了大事,否则她不会变成这样!再强的女子,在子女的事情上都是软弱的。当初她离他而去,可也是这样无助悲伤?
“是我的……”花未央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用力把夜抱进怀里了,“我的儿,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早就在等她来相认。
她的儿子,打开虚空之界穿越空间来救她,就是为了和她相认啊!
“对不起,娘当初也是没办法……你不知道娘有多想你,娘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了你,呜呜……”
夜很平静,花未央哭得很伤心。相比之下,她更像一个等待安慰的孩子。
可惜舒夜不在,否则他一定也会哭。此情此景,任谁见了都会哭的。
久久,她才松开他。
“娘,夜帮你戴上可好?”夜轻声询问。
“恩。”花未央用力点头,泪水就像奔腾的小河,一直没有停止过。
夜站起身,踮起脚,笨拙的把凤凰花玉钗插入她的发间,开心的笑了:“梵音大人说,如果见到了娘,一定要帮娘戴上玉钗!”
“乖孩子……”花未央抹抹眼泪,笑了。
梵音把儿子教得很好,她这里没遗憾了。不过,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为何挑了这个时间点回来?花未央轻声问:“你怎么会挑这个时间来?”
“梵音大人说你们需要我,我就来了。”夜说。
倘若没有夜,他们决计对付不了洛城的阴兵。花未央又是欣慰又是感动,再度把夜抱进怀里:“好孩子,谢谢你,既然回来了,以后就要再走了,留在娘身边让娘好好补偿你!”
夜眼里闪过一丝暗然,他摇摇头:“不行,我答应了梵音大人要回去的。”
“还要走?”花未央一愣,心再度痛了起来,“你是不是还在怪娘……”
“不是。只是梵音大人需要我,蛮荒需要我。如果我不回去,蛮荒会大乱的。”夜微蹙着眉,小小所纪他已经担起了挽救整个蛮荒的责任,这份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沉稳早已超过了他的真实年纪。
才相见,又要分离。花未央只觉得心儿揪揪的疼:“夜啊……”
“娘不必难过,我还可以再呆一段时间的。”夜弯唇一笑,只要知道娘是爱他的就足够了。他转移话题问,“对了,爹呢?”
“你爹去杀秋若萱了,晚些应该就会回来了。当初娘怀上你,你爹可高兴了,但因为一些事情我欺骗了他,他并不知道你的存在。等他回来知道你,不知道多高兴呢!”花未央说着自己也弯起了唇角。曾以为失去了的儿子忽然站到了眼前,还强大得不可思议,可以想像舒夜会有多开心!
他们一家终于可以团圆了!
“恩,那姐姐呢,她怎么样了?”夜问,他本来可以感受到姐姐身上的微弱的龙气的,但不知道怎的现在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了。
“我还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反正她的情况很不好。或许你的归来会让她开心一些,你可愿去见她?”花未央小心的询问道。
“当然!”夜晗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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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好痛,皮磨开了,肉磨烂了,她终于摆脱了绳索。来不及看血肉模糊的双手赶紧去解了脚上的绳索。才解到一半,那少年就又扑了过来。情急之下,她只能用嘴去咬。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头疯狂的兽,遇什么咬什么……
可是,不管她怎么抗争,那少年都不愿放弃,他用力撕扯着她的衣服,分开她的双腿……
“啊”
舒愉惊叫起来,这一叫,也把自己给惊醒了,一身都是冷汗。
“宝贝,怎么了?不怕不怕,姑姑在这里……”青鸾一把搂住她,柔声安慰。
盛满惊恐的眼慢慢聚焦,她松开口气靠在青鸾怀中喘息,一遍一遍的低唤着:“姑姑,姑姑……”
“姑姑在,宝贝不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青鸾止不住的哽咽。这孩子睡着了还不到一刻钟,就被恶梦吓醒了。
“噢……”舒愉用力勾住她的脖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走她心中的恐惧。
“宝贝,你愿意告诉姑姑发生了什么吗?”青鸾试探性的问。只有知道真相才能想法子排解她的心理阴影,否则她无计可施。她才十岁,绝不能带着心理阴影度过一生。
舒愉的泪再度流了下来,温热的泪洇湿青鸾的衣襟。
青鸾也跟着落泪,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宝贝,姑姑逼你。姑姑只是以为说出来会好些……”
“我知道……”舒愉闭了闭眼,低声说,“他们说只要破了我的身,我的血就威胁不了他们,秋林受了洛王的指使,劫走了我……”
果然!青鸾用力磨牙,紧张的抱紧了她:“然后呢?”
“我身上的伤就是在反抗的时候留下的。那些人碰我,但是……”说到这里,舒愉停顿了一下,似乎很痛苦,声音也哑了下去,“秋若萱太狠了!我没办法,便用木钗自己……”
“好了宝贝,不用再说了,姑姑懂了。”青鸾急忙制止她,“宝贝你是对的!你很勇敢!”
勇敢么?舒愉咬着下唇,心中泛起绵密的疼。
“这没什么的,以后有我们在,没人能再伤害你!至于害了你的人,我们绝不放过!”青鸾用力承诺。说出来就好了,她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舒愉在慢慢松懈下来。
“姑姑,我好累啊!”
“再睡会,姑姑抱着你,你母后一会儿就来了,乖!”青鸾道。
“不敢睡……”舒愉小声呢喃。昨天,是她人生的恶梦……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花未央带着夜进来了,刚认了儿子心生欢喜,但一看到女儿苍白的样子,她又忧愁起来:“欢欢,娘有一个好消息哦!”
“娘……”舒愉自青鸾怀中钻出来,弱弱的看着她。
“夜是你的弟弟!是他回来救了我们大家!”花未央小心翼翼的说。
舒愉呆了一呆。
“那时候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弟弟吗?那时我为救你父皇在蛮荒生下他,不得已把他留在了那边,怕你们伤心便说他没了……”花未央更忐忑了。
“姐姐,你身上的龙气散了,我可以帮你复原。”夜一眼就看出舒愉身上没了龙气。
舒愉看着夜,忽然问:“你是曾经出现在我梦中的那个孩子?”
此言一出,花未央愣住了,奇怪的看着他们:“你们……”
“是啊,凭着那一丝微弱的龙气,我到过你的梦里。”夜微笑,朝她靠近,“姐姐,你欢迎我回来吗?”
“当然!”舒愉急忙朝他伸出手去。这可是她丢失了七年的弟弟啊!
手一伸出去,夜就皱起眉,盯着她的手腕。
两只纤细的手腕上包着厚厚的纱巾依旧有血洇出来。
“你受伤了。”夜抬手一挥,舒愉手上的纱布便散落,露出两只纤细的小手腕。青、红、紫、血肉破损,可怖的翻开来。
花未央心一紧,正待说话,夜抬起她的手用自己的舌头舔了起来。凡他舔过之处,伤口都以诡异的速度复原如初,转瞬便洁白如新。
“好了。”夜笑笑,“还有哪里伤了?”
他是百龙之王,龙气旺盛,欢欢曾喝了几年蛮龙血,对龙气的接收能力很强。但只能治疗了,她已破身,再聚不起龙气了。
“没有了……”舒愉摇摇头,本就苍白的脸又苍白了几分。
毕竟男女有别,最伤的地方怎么能告诉他?
“你已破身,无法再聚龙气,但从今往后你也不必再受龙气困扰,可以做一个普通的女孩了。”夜轻声道,已然看破一切。
舒愉又尴尬又难过,把脸埋在青鸾怀里,久久不愿意抬头。
到底是丢人的事!
花未央犹豫了一下,问:“夜,那个……不能让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夜摇摇头:“你们为何要悲伤?失去龙气是她之福!任何特殊的存在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以后,该归于平淡。”
花未央和青鸾相视一愣,是啊,平平淡淡才是真!
舒愉也被这样的说法给震住了。回想从前,她百毒不侵,能夜间视物,能看到阴阳两界的存在,一滴血就能退鬼万千……的确是特殊的存在。若没有这特殊的血,她也不会被伤害。
思此及,她抬起头来,眼里已经是一片清明:“弟弟说的对!”
“那我陪你,可好?”夜笑道。
青鸾和娘一直在用眼神交流,想必她们有重要的事要说。
青鸾小心的看向舒愉,用目光征求她的意见。
舒愉点点头:“好!”
夜虽小,却是个活脱脱的小神仙,或许他能帮助舒愉走出心理阴影。
离开女儿房间后的第一件事花未央就是问青鸾:“她是怎么伤的?”
青鸾小声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花未央松口气:“还好还好!”
“这孩子的狠劲和你一样,十岁的孩子竟然懂得以自残的方式自卫!”青鸾一个劲的摇头,忧心忡忡,“真希望她长大了不要像你一样。”
...
[燃^文^书库][].[774][buy].[] “像我不好吗?”花未央轻轻的反问了一句,似是在问青鸾,又似是在问自己。【更多精彩请访问om】
“好吗?”青鸾扬眉。
花未央脸色一暗,点点头:“是不好,太坎坷了!”
“就是!看看乡下那些老夫老妻,人家一辈子没有荣华富贵,过得比我们还好,天天都乐呵呵的,也没个烦恼。”青鸾叹口气,“虽然我已经和西门翊躲到云雾山了,这烦恼还是没少啊!烦死人了!”
“或许夜说的对,平平淡淡才是幸福。像我这样的,虽然位高权重,看似风光无限,其实过得苦。我现在只宁愿她不要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就做一个普通的公主,有父母宠着,有兄弟撑着,将来觅一段真感情,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花未央低声道。
她今年还不到三十,回首这一生却坎坷得够别人几辈子了!如果可以选,她宁愿与舒夜男耕女织。那样的生活或许贫苦,或许普通,却是她这一生都追求不到的。
“话是这样说,但这里毕竟是古代,我担心欢欢以后的婚事会受影响。我们还是应该早作打算。”青鸾压低了声音说。
在古代女子的贞洁比性命还重要,虽然欢欢是自己破的,仍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但这里的男子能接受吗?
担心到一半,青鸾又笑了:“差点儿忘了欢欢是我家的娃娃亲,淘宝也是被我科学教养过的,不在乎这个!”
花未央满头黑线。这算是安慰人,还是趁机捞便宜?
她翻个白眼,道:“我花未央的女儿,只有她嫌弃人的份,哪有人嫌弃她的?!你就别白操心啦,你家淘宝长大了都没小时候可爱,我家欢欢才看不上他!”
青鸾唇角抽了抽,不悦的沉了脸:“喂,我儿子哪里不可爱了?”
“唔,小时候挺像你的,如今大了更像西门翊一些,上次我见他,总觉得有心事,你这当娘的也该关心一下儿子的情感啦!”花未央道。
“是吗?我儿子都有心事啦,那我得关心一下。”
两人轻声的说着话,舒城不知何时来了,远远的站着不敢靠近。
父王死后,他抓到了一个漏网的鬼缠,那人把情况都和他说了。父王竟然让秋林劫了妹妹,还让人欺负了妹妹,怪不得城楼之上花未央那么愤怒,父王死了还不够,往他身上刺了那么多剑!
他的妹妹才十岁啊,竟然就失了清白之身,这让她以后如何自处?
舒城轻咬下唇,强忍着没泪水掉下来。都这样了,舒夜还让人好生把他收了尸安葬。父王啊父王,你这是让儿子没脸再见人吗?
不管他做什么,他可以不计较。惟独他伤害妹妹的事无法原谅!
父王啊,你是死了,身为你的儿子的我以后如何作人?平身第一次,舒城觉得自己有那样的父亲好丢人!
他远远的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有勇气靠近,转身默默的离去。
妹妹对不起,请你好好活着。有朝一日哥哥若还有脸归来,作牛作马任你差遣,只愿意你常开怀……
花未央和青鸾还在小声的说着放,完全没有发现舒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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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舒愉的脸色还很苍白,但她看着夜是真心欢喜:“现在我总算知道娘为什么会不经意的望着天空发呆,满脸惆怅,原来她是在想你。”
“我知道。”夜坐在床边,轻轻的微笑,“生我的时候险些要了她的命,她喝过我的龙泪,身上有我的龙气,我也曾到过她的梦里,只是没让她知道。”
“啊?”舒愉一愣,挪挪身子去拥抱夜,“你好懂事,是怕娘想念吗?”
“恩。”夜点点头问,“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去另一地方生活?”
“另一个地方?”舒愉惊奇的睁圆了眼睛,“是你在的那个地方吗?”
“随便你,这个世界有很多平行的时空,如果你不喜欢这里了,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送你去。”夜道,身为百龙之王就有这点好,自身就是打开虚空之界的钥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哇,这么牛叉?”舒愉又惊又喜,当真捏着下巴苦苦的思索起来,“让我想想,去哪里好呢?前朝?未来?大梁?燕国?”
夜:“……”
她这是在找旅游地点吗?白担心了!他还想着她受了这么大的伤害,恐无颜立足于大昀,才提出给她换地盘生活的意向呢!
“那个,游山玩水就算了,你还是呆在爹娘身边吧!等有需要再说。”夜赶紧说。
呃,被看穿了。舒愉浅浅弯唇,夜的陪伴让她暂时忘记了痛苦:“不愧是我弟弟,够聪明,马上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当然。”夜笑,“失去一个儿子他们已经够难过了。”
舒愉警钟大作:“你说什么?什么失去一个儿子?是舒源、舒谁出事了吗?”
“呃,不是,我只能在这里玩几天,然后还要回蛮荒去。如果我走了,你也走了,爹娘会伤心的。”夜道。
“你还要走?”舒愉惊了,下意识的握紧了他的手。
“恩。”夜点点头,“必须的。”
舒愉失望了,眼里再度浮起泪花:“夜啊……”
“别这样,就算我留下我们也不可能永远在一起,总有一天是要分开的。”夜笑着替她拭拭泪。七岁的他倒像个稳重的大哥哥。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给她戴上,“这坠子里有一滴龙泪,若有一天你需要我,就对着它呼唤吧,我会尽量赶来帮你。”
项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舒愉捧起坠子看了看,不过是一条普通的银项链挂了块蓝色的水晶,但若对光一看,可见蓝水晶里有一滴液体在晃动,那是夜的眼泪。
“这项链独我有还是人人都有?”舒愉问。她嘴里的人人自然是指爹娘和双胞胎弟弟。
“只有你有。”夜微笑,眼中有悲悯一闪而过。
舒愉若有所悟,小心的把项链收进衣服里贴身带好:“那好吧!你可一定要记得今天的承诺!”
后来她才知道,夜早就看穿了她的命数,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需要他才留下这滴龙泪。
...
“不好了!皇上被秋若萱抓走了!”
忽然,幽风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幽风是四风护卫中最冷静自持的,花未央还从来没见他如此失态过,登时吓了一跳,心悬到了嗓子眼,急走几步抓住他的衣襟:“你说什么?”
“皇上中了尸毒,逼毒的时候被秋若萱抓走了。”幽风气喘吁吁的说。
“什么?”花未央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摇摇欲坠。连问天都胜不了秋若萱吗?舒夜不是说只要他使出问天,秋若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吗?
青鸾替她问道:“然后呢?”
“冷风已经带人去追,让我回来报依信。娘娘,快请小神仙去助阵啊!这世上怕只有小神仙才能对付秋若萱了!”幽风道。如今的秋若萱非同小可,若让她回到云漠荒原再想对付她就更难了。好在他们现在有个会骑龙的小神仙助阵,“皇后娘娘,小神仙好像很听你的话,你快去请他呀!晚了就来不及了!”
青鸾立刻道:“幽风说的是,赶紧去告诉夜!”
“好好!”花未央慌得口不择言。秋若萱的尸毒厉害啊,凡被抓到很快就会枯化成灰的。舒夜现在怎么样?问天还能支持多久?她不敢再往下想,转身就想去找儿子。
不等她去找,吱呀一声响,身后的屋子开了门,舒愉和夜手拉手站在那里,面色凝重。他们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夜道:“他们去哪里了?”
“应该是回云漠荒原,那里是沙漠玫瑰的老巢。”幽风道。
不等花未央开口,舒愉便道:“好,夜,我们去救爹爹!”
“好!”夜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冷眼看着幽风,“即刻带路!”
“是!”
花未央却拦住了舒愉:“欢欢,你留在城里等就好了!”
“不,我要去!”舒愉坚持道,眼睛里迸射着强烈的恨意,“我要手刃仇人!”
“这……”花未央犹豫了,女儿刚受了伤,秋若萱那贱人心肠歹毒,万一再刺激到女儿……
青鸾却道:“好,我们一起去,把仇人千刀万剐!”
一行人来不及休息调整便急匆匆的打马上路,夜自然是高调的骑着他的龙,还带上舒愉一起在天上飞,拉风得要命!所过之处,百姓们无不匍匐下跪,直呼神仙。而幽风还久久的沉浸在那句“我们去救爹爹”的震惊中。难道那小神仙是他们的小主子,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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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漠荒原,黄沙万里,热似流火,连风吹来都是干热的。
秋若萱从空中落下,把舒夜放在黄沙之上,几名黑甲士紧随着现出形来:“主上,他们很快就会追来的!”
“放心,从玉林关到云漠荒原,是人都得走上好几天呢!”秋若萱毫不在意的冷笑,她看着黄沙上因为尸毒而沉睡的男子,眉目渐渐温柔,“夜哥哥,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可是主上,他们有个小神仙。”
“那又怎样?狡兔三窿,这万里黄沙都是我们的家,等他们找到我们一切都晚了!”秋若萱得意的扬扬唇角,笑得心满意足,“好了,你们把他抱好,我们打开地宫!”
“是!”
两名黑甲士上前来,把舒夜抬起来。秋若萱双手合于胸前,闭上眼,乌紫色的唇嗡动着,念出一串人听不懂的咒误。不久,脚下的黄沙竟似活了一般自动往两边分开,待秋若萱等人沉下去,那黄沙又合拢起来,恢复原状。
风吹沙动,黄沙漫漫,真的无迹可寻。
黄沙之下是另外一个世界。昏暗的地宫里随处可见巨大的蛹,那是还没有蜕变成功的新鬼,待到茧破而出,他们就是所向披靡的黑甲士,百分百忠于秋若萱。
他们是鬼,所以不需要点灯也能看清东西。这里也没有火,没有水,更没有食物。他们是能活跃在阳光下的鬼,已经不需要这些。
但这里却有一间红色的喜房。红桌布红帐子红床红被,全部都是红色的,竟然还有一对红烛!只是这红烛没有点燃。不过,这乍一看去,恍如人间的新房,正在等待新人的光临。
可惜一群黑色的鬼的出现破坏了里面的喜气。
秋若萱轻柔的把舒夜放到喜床上,他的脖子后的伤口还没有复原,上面挂着一滴黑色的血。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犹如一颗大型的、高出皮肤表面的黑痣。
她给阿信的断甲里不但有尸毒,能逐渐侵蚀他的身体,让他化成飞灰,还有一种特殊的药物,能让他一直昏睡。
当然,她既然把他带到这里来,就不会让他化成飞灰。她从一名黑甲士手中接过一只白玉瓶,把里面的液体倒进舒夜口中,但只倒了三滴便小心的递回去:“收好了,可别打碎了。”
“是。”
这是她花了五年的时间才配上的琼浆,既能保护中了尸毒的人不化成飞灰,又不会完全化解尸毒。而且,只待服用上一定的时间,那人便会自动死亡,成了和她一样不人不鬼的东西!
黑甲士退出去,秋若萱便跟着蜷上去趴在舒夜的胸口,聆听着他的心跳:“我终于又听到心跳的声音了,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啊……真好!”
她开心的弯起唇角,那餍足的表情像一个贪食的孩子。
“你的身体好温暖啊,我在这里呆太久了,都快忘记什么是温暖了……”她苍白的脸上泛着心满意足的笑:“夜哥哥,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夜哥哥,你可知为了这一天,我等得有多痛苦?这十年我人不人鬼不鬼,犹如活在十八层地狱。每一次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只要想到你,我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夜哥哥,你要快点变得和我一样哦!那样我们才能长相厮守,永生永世在一起……”
舒夜昏睡着,像植物人一样,没有听觉也没有知觉,更不知道秋若萱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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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国
年月蹉跎,转眼就是六年,朱雀王玄秋已经死了,如今是玄玉继位。【更多精彩请访问om】玄音继续逍遥江湖,做他的闲散王爷。玄氏王族本来就人丁少,加上家长教育得好,兄弟间倒也和睦,是列国王室少见的典范。
玉云灵已经正式剃渡出家,居于皇宫后的平安观,****修行。但是,自兄长死后,她的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衰退得厉害。不过六年,已经成为头发花白的老婆子。一代佳人,就此美人迟暮。玄玉几次想接她回宫里来颐养天年都被她拒绝了。
她已经感受到死神对她的召唤,她现在的命都是兄长用二十年阳寿换来的,如今兄长走了,她也该离开了。
只是,她还有一心愿未了。
有此之年要是还能再回碧落岛去看一看该多好?
哎!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自山峰往下看去。怕是不可能了!
忽然,一阵洪亮的鸟鸣自山间传来,旋即一只体形颇大的赤鸟冲天而起,五彩的尾翼在阳光下绽开,折射出耀眼的光华。
玉云灵皱了皱眉:“这不是玄音祠养的神鸟吗?怎么跑出来了?”
她还来不及想,紧接着又是鸟鸣声声,数只神鸟飞上高空,在朱雀宫的上空盘旋、鸣叫。
只怕整个朱雀国的神鸟都飞这里来了。玉云灵脸色大变,第一反应是:出事了!
与此同时,一个少年从山间飞了过来,正是玄音,此刻他满头大汗,身上还粘着几根赤鸟的毛。玉云灵心里不安更加深了,问:“小音,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这群扁毛畜生都疯了,集体逃逸!”玄音抹抹汗,气喘吁吁,“我和玄玉正准备给它们洗洗澡,结果才一开门它们就全跑了,还抓伤了我!”
玄音指指自己脸上的伤,玄玉也跟上来了,一脸苦相:“姑奶奶,惊到您了,对不起,我们会尽快把它们抓回去的。”
玄玉本就沉稳,当了少年皇帝后性子更加稳重了,只如今也追神鸟追得如此狼狈,真心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两个是朱雀的顶极驯鸟高手啊!
“神鸟突发反常,一定会有大事发生!”玉云灵断言。
玄音和玄玉相视一眼,道:“姑奶奶放心,如今天下太平,我们兄弟俩定能保朱雀平安无事!”
玉云灵却只是看着他们不说话。
就在这时,盘旋在朱雀王宫上空的神鸟们忽然集体转了个方向,整齐的看看东方。
身为神鸟的主人,玄音和玄玉满头黑线:他们家的神鸟不会要离家出走抛弃他们了吧?这可如何是好?
等等,前方出现了什么?一条龙!
“姑,姑奶奶……”玄音说话都结巴了,“你看前面!”
“龙?”玉云灵也震惊了。原来是龙出现了,所以神鸟们才会发生异动!
莫不是花未央体内的灵龙?不对啊,那灵龙不是消失了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活了几十年,早已心止如水,泰山崩于前也不变色的玉云灵再次感到了惶恐。
“咦,那龙身上骑着两个小孩!”
“好像是啊!”
正说着,龙慢慢近了,神鸟们集体鸣叫,然后把那龙围了起来,像是在致敬,又像是在欢迎。
“那不是欢欢吗?”看清龙身上的女孩,玄音大叫了起来。
“玄音哥哥!”舒愉开心的朝他扬扬手,对夜道,“他们是朱雀国的王族,和我们同出一脉,算起来是我们的哥哥呦!”
夜挑挑眉,威武的命令龙降落到山峰上,和舒愉一起跳下来,然后侧头对龙说了几句什么,龙便飞往另一个山谷,神鸟们也跟着去了。
“姑奶奶,玄音哥哥,玄玉哥哥,这是我弟弟夜,大昀的嫡皇子殿下!”舒愉说着把夜往前推了推。
夜大方的打招呼:“姑奶奶,玄音哥,玄玉哥。”
“你……会驭龙?”玉云灵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你就是在玉林关大败阴兵的百龙之王?”
“恩。”夜晗首。
玉云灵和玄音玄玉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己这辈子白活了,驯个鸟算什么,人家直接就是龙王!
夜深深的看了玉云灵一眼,低声对舒愉说,“将死之人。”
“啊?”舒愉惊讶的微张着嘴巴,不敢相信的看着夜。
夜点点头,道:“走吧,既然通了关,我们就先进云漠荒原。”
“对对,不能再等了。”舒愉这才回神,那尸毒非同小可,必须早点儿找到父皇!她拿出大昀的文书,递给玄玉,“玄玉哥哥,我父皇被秋若萱抓到云漠荒原去了,我们要去救父皇。我母后也带着大军来了,随后就到,届时还要取道朱雀进沙漠,还请你放行。”
“没问题!”玄玉爽快的应道,“云漠荒原么,玄音还是比较熟悉的,可以让他随你们一起去,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好!”夜晗首的同时已经把龙给召了回来,和舒愉骑上去。
玄音也召来自己的神鸟:“我跟你们一起去!”
“好!”
几人便乘着龙的神鸟飞往云漠荒原。龙的走,先前产生异动跑掉的神鸟们也乖乖的回到玄玉身后。
“姑奶奶,云漠荒原里真的有沙漠玫瑰的存在吗?”玄玉问。沙漠玫瑰原只是个传说,他一直不相信世间会有那样阴邪的东西存在。只当是秋若萱替自己找了个名号来吓人。
玉云灵极缓慢的摇摇头,混浊了的双眼里满是担心:“有。而且,在沙漠里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啊?”玄玉大吃一惊,“连龙和神鸟都不行吗?”
“沙漠玫瑰藏于黄沙之下几百年了,如果他们不出来,没人找到得他们!便是龙来了,也不行。”玉云灵忧心忡忡的转身看着远方的万里黄沙,“惟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从地下逼出来,方有一线希望。”
玄玉的心沉了下去:“看来秋若萱早有防备,要想逼她出来怕是不易!”
“是啊!一出来就会被龙吞噬,她怎么可能出来?”玉云灵摇摇头,低声叹息,“若是玉家的人能来就好了,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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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
碧海蓝天,白云金沙,碧落岛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更多精彩请访问】
玉明天站在观涛阁的最高处,眺望蔚蓝的大海。
转眼便是十年,自父亲玉林死后,他便时常到观涛阁来坐一坐,望着壮阔的海天思念自己的儿子。
父亲到死都没有再见到灵儿一面,他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无暇吗?
说不想念是骗人,但想念又有何用?这碧落岛是玉氏族人最后的栖息地,外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再说这过着护碧落岛的阵法百年来无人能破。
上一次花未央能来到还是因为玉无暇一时兴起开阵看了看外面的世界,却不小心触到了双虹。一个霜云帝姬的到来,带走了父亲的一颗心。玉云灵的出世带走了他的半生思念。而花未央直接带走了玉无暇。
天命难违啊!玉氏一族都躲到南海来了,却还是避不开云家的女儿。哎!玉明天叹口气,随着年纪的增长,他越来越想像儿子那样任性一回,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看看,灵儿最后生活的地方……
忽然,空气传来异样的波动,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晃动、扭曲。
玉明天陡的收起遐思,半个身子都探出观涛阁,观察了一会儿,他脸色大变:“不好,有人想打开结界!”
话音未落,他便从观涛阁跃了下去,与此同时,红衣妖娆的不语正急匆匆的朝他跑来:“岛主,有人在试图打开结界!”
“我也察觉到了。走,我们去看看!”玉明天面色凝重的说。
“是!”
玉明天和不语御风而行,直奔东面临海的山峰。悬崖之下浪花拍打着山石,飞花溅玉,发出哗哗的声音。这里是碧落岛结界最脆弱的地方。到了这里,那异动就更明显了,身为岛主的玉明天不安的皱起眉:“近百年来,从未有人作过这样的尝试,到底是谁这样厉害?”
“岛主要反击吗?”不语轻声问。事关碧落岛的安全了,他们不得不慎重。无暇离开前把碧落岛托付给他,他就一定会努力做到!
“不!”玉明天抬手制止了他,他眺望着大海,神情有些激动。
“岛主?”不语不解的皱眉。
玉明天踌躇了一会儿,却是忐忑不安的问:“这结界连我都不知道要如何从外部打开,你说那人……会不会是我们认识的?”
此言一出,不语恍然大悟,他也跟着激动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会是无暇吗?”
“不知道啊……”玉明天摇摇头,打心里希望是儿子回来!
自从玉无暇离开后,玉明天便加重了碧落岛的结界,外面的人看不到岛上,岛上的岛民也无法看到外面的世界。这碧落岛的结界只有岛主能感觉到,因为考虑到玉无暇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玉明天便把不语当成未来的继承人培养。所以除了他们,其他岛民并不会感受到结界的波动。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可以不负责任的犹豫。
也因着一时的犹豫而进行观望,给了岛外的玉无暇打开结界的机会。
波动越来越强,随着“啵”的一声响,整个结界碎掉了。
玉明天和不语大惊失色,但他们还来不及反应,便见一艘豪华的大船朝他们驶来,船头之上白衣的公子正朝他们挥手:“爹,我回来了!爹……”
“是……无暇?”玉明天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的往前迈步。
不语及时把他扯了过来,他才没有失足掉到海里。
“不语,是无暇吗?是他吗?”玉明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抓着不语一遍一遍的问,目光却胶在那大船上。
“好像是……”不语用力揉自己的眼睛,伸长了脖子往前看,这样还嫌不够,把玉明天往后拖了几步,道,“岛主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说着他便掠了出去。
碧海蓝天,只见一抹红影如火电游走。
船头之上迎风而立的玉无暇扬起唇,一抹灿然的笑在他脸上绽放,他朝那红影张开了双臂:“不语!”
不语在船头站定,看清是玉无暇,激动和他相拥,一个劲的骂:“臭小子你终于回来了!臭小子,臭小子……”
“是啊,我回来了!”玉无暇松开他,上下打量着他,“不语,十年了,你还是老样子啊!”
“你小子倒是变了!穿这么华丽是打算回来炫耀你在外面混得有多好吗?”
“混得好当然要回来炫了,不然怎么说是衣锦还乡呢!”
“还你个头啊!既然能因来为什么不早些回来,非要等上十年?我都差点儿忍不住要去找你了!”
……
两人嘴上抱怨着彼此,眼里却已经泛起泪花。
十年啊,他们终于再见。
一旁的蒙直看呆了去。她相公不是有洁癖么?她相公不是不喜与人亲近么?怎么和一个男子这样……咳咳,别c怪她多想,这场面真的太有激情了!
“无暇哥哥……”蒙轻声唤,不动声色的扯扯他的袖子,试图把他们给分开。
不语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站了个娇滴滴的美人,美人的身后还有两个小娃娃,大的那个看起来就是小时候的玉无暇嘛!他立刻明白过来,一捶砸在玉无暇胸前:“好小子,连媳妇孩子都带来了!”
“是啊,你呢?和素素怎么样啊?”玉无暇轻笑。
不语脸一红,含糊不清的说:“还用问吗?”然后把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无暇白玉上只刻了朵海上花,那是玉氏家族的传承。
“哈哈,你终于还是没有逃过素素的五指山啊,哈哈哈……”玉无暇大笑起来。
不语也跟着笑。
宽阔的海天之间回荡着他们响亮开怀的笑声,蒙大大的松了口气原来是妹夫!吓死她了,以为是情敌呢!
而山峰之上听到笑声的玉明天忍不住老泪纵横:把不语开心成这样,必是他的儿子无疑了。十年啊,他终于等到儿子回归了!只是,这小子破了碧落岛的结界,可怎么向岛民交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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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大船便在悬崖的另一边的沙滩上靠岸,玉无暇和不语抢先下来,随后大船上便下来一群像是某国皇家护卫的人,小心的接下一个小妇人并两个小孩。【更多精彩请访问】
“无暇,去看看岛主吧,这些年他盼你盼得头发都白了。”不语指指山峰上。
从下往上,果然看到玉明天在看他,十年不见,他似乎苍老了许多,连背看起来都不像当年挺拔了。玉无暇鼻头一酸,点点头:“你照顾一下儿。”
“恩。”玉无暇也正有此意,回头看看蒙。
蒙微笑:“去吧!我和孩子在这儿等着你,不会跑的。”这一路上,他的兴奋、不安、忐忑,她都看在眼里。而关于碧落岛的亲人们,他更是无数的提起。她太理解他此刻的感受了!
玉无暇晗首,拍拍不语的肩示意他帮他照顾妻儿,便飞身来到玉明天跟前。
山峰之上,玉明天双目含泪,在海风的吹拂下显得那么虚弱。玉无暇看着自己的父亲。不过十年,爹就老了。鬓生化发,面刻沟渠。他双腿一弯跑了下去:“爹,孩儿不孝……”
“你个孽子!”玉明天踉踉跄跄的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跌跪下去抱住他,老泪纵横,“你怎么才回来,你娘都急病了,爹也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个孽子,你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一走就是十年啊……”
“对不起,对不起……”玉无暇也跟着落下泪来。十年之前他年少轻狂,为爱义反无顾的离开,十年之后他为人夫为人父,方能体会父母对孩子的爱有多深。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依旧会选择跟央儿离开,但他会采用更婉转的办法,尽量不伤害到自己的亲人。
“孽子,孽子啊……”玉明天一遍遍的重复着,那不是咒骂,而是爱到极致。
“爹……”
海风哗哗的吹,海鸟鸣叫着飞过头顶。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勉强克制了情绪,松开彼此看着对方。十年未见,恍如隔世。
“既然懂得破阵,为什么不早些回来?”玉明天抹抹老泪,质问。
“对不起,我也是刚知道破阵之法不久。”玉无暇道。
“你是怎么知道破阵之法的?”玉明天问。
“是央儿找到了破阵之法。”玉无暇说。
“央儿?那她怎么没一起回来?”玉明天往大海深处张望,海天一色,再无船来。
“她……”玉无暇犹豫了一下,搀扶起自己的老父亲说,“大昀出了内乱,她没法来。”
“这孩子终于还是作了大昀的皇后,是吗?”
“恩。”
“哎!”玉明天叹了一声,“那你呢?终于死心了?”
“爹,我早死心了。看到下面的人了吗?那就是您的儿媳和孙子孙女!”玉无暇指着蒙等人道。
玉明天一愣,不敢相信的问:“你说真的?”
“真的!”玉无暇含笑道,“走吧,我们下去!”
“好好好!”玉明天连说三个好字,足见内心有多激动。
儿子回来了,还带来儿媳、孙子、孙女!玉明天忽然觉得,这十年等待值了!
丑媳妇第一次见公婆,蒙十分紧张,拉着一双儿女怯怯的跪下去:“爹……”
“好好,起来!”玉明天伸手把蒙搀起来,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好好,回来了就好!”又去抱孩子,一手一个:“乖孙们,叫爷爷!”
“爷爷!”五岁的心儿和三岁的雨儿奶声奶气的叫。乖巧可爱的小模样让玉明天爱得不行,“走,咱们回家去!”
“是!”
结界的破裂,以及外来者的到来终于还是引起了岛民们的不安,大家都急匆匆的往海边赶来,刚好堵住了他们。
看到外来者是玉无暇,大家都愣住了:“少岛主?你怎么……”
十年前玉无暇离开的事玉明天并没有公开,只说他身染重疾要留在璇玑岛养病,如今少岛主怎么是从外面来的,还带了一群岛外人。
玉无暇狐疑的看向玉明天,玉明天轻咳一声道:“大家稍安无燥,他们都是无暇的人,不会给碧落岛带来危险的。”
“岛主这样说是承认少岛主是从外面来的,少岛主十年前就离开了碧落岛?”
“是这样的,不语医术浅薄,无法治愈少岛主所以才作主把少岛主送到陆地上去治疗,现在他好了就回来了……”不语道。
玉无暇明白了,他们并不没有告诉岛主真相。十年了,他们都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回来,就这样用苦良心的一直给他留着后路。
“可是碧落岛的结界破了。”有人揭穿了真相。其实现在都不用揭穿,大家往海上一看就能明白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碧落岛方圆三十里外的东西了,如今能看到只有一个原因:结界被损毁了。
玉明天一噎,不知该怎么应对这群激动的岛民。身为岛主,监守自盗,如今碧落岛的结界已毁,百年来的隐居生活被逆转,的确难以交代。
玉无暇上前一步把父亲挡在身后,郎声道:“各位不要激动,结界是我从外面打开的,以后大家可以自由进出碧落岛,不会再受结界困扰。”
他的尊贵从来不曾因时间而改变,举手投足间仍是岛民们熟悉的十年前那个风姿郎郎、白玉无暇的尊贵少岛主。
“可是少岛主你这不是让外面的人进来伤害我们吗?”
“放心吧,我已经派了弥**队驻守在海边,不会有人来伤害你们的。”蒙上前微笑道。
喧闹的岛民们逐渐安静下来,仍有人发出质疑:“弥**队?你是谁?”
“我是你们的少夫人,也是弥国的女王!”蒙说。
玉明天差点儿没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儿子娶了弥国的女王?天啊,儿子这十年的经历一定很特别。
“啊,是女王啊,那少岛主不是还要走?”
“是啊是啊,他会继续保护我们吗?”
“其实我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岛民们小声议论起来,玉无暇知道他们已经接受了现实,握住妻子的手问:“你们还记得玉云灵吗?”
...
“玉云灵?”
玉明天脸色大变,不等他出言,已有年长的岛民道:“记得,玉家的大小姐嘛!她也回来了吗?”
“没有,她一直牵挂着大家,只是身子不太好经不起长途折腾,我这次也不确定能否回来,便没有告诉她。(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她的女儿如今是陆上强国大昀的皇后,他们也承诺了会保护碧落岛,所以大家都不要担心。”玉无暇道。
岛民的居民们已经太久不与外界接触了,产生恐惧是正常的。
“她……还活着!”玉明天再度变得激动起来。
“是,她还活着。”玉无暇晗首。
“我要找她!”玉明天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三十多年了啊,他从没想到还能有再见面之日!
“爹!”玉无暇长眉微拧,有几分无奈,更多的是包容,“让你孙子们休息几天,然后我们一起去吧!”
玉明天自知失态,有些发窘:“好。”
“请大家放心,有我们在,定可以护你们安宁!且沧海桑田总有变幻,这碧落岛并不能千秋万代,现在大家可以自由选择归属。”蒙拿出女王的架势大声道。
岛民们终于安静下来。当年逃亡至此的老人大多都没了,如今和玉无暇一般大的年轻一代才是碧落岛的主力。年轻总是富于冒险,众人议论了半天,欣然接受了现实。
“好!只要岛主不抛弃我们,我们愿追随岛主!”
“好!”
玉无暇和不语相视一笑:他赌对了,这些年轻人早就和他们一样想出去闯一闯了,只是受制于岛规罢了。
紧接着回玉府,一家人团圆,已经得到消息的玉素素和玉真已然哭成了泪人,巴巴的等在玉府门口。母子、兄妹相见,又是一番感慨。蒙俨然成了贵客,虽是一国之王却谦恭有礼,事事以丈夫为先,令公婆十分满意。
家宴之后,玉真拉着蒙母子几个说话,玉明天和玉无暇、不语三人登上观涛阁。
结界破后,观涛阁可以看到更远的的距离。隐约可以看到一条水陆分界线,再远便看不到了。
“你姑姑……她过得怎么样?”玉明天少不了询问玉云灵的情况。
“很好,受到兄长玄秋的保护才活到今天,和央儿相认后她剃渡出家了,如今住在朱雀。”
“那央儿呢?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才没和你一起回来?”
提起这个,玉无暇也只觉愧疚:“是啊,大昀国起了内乱,洛王借阴兵打战不说,还冒出一个沙漠玫瑰来,所以……”
“沙漠玫瑰?”听到这个呼吸,玉明天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
玉无暇惊了一下:“爹,你也知道沙漠玫瑰?”
“当然!”玉明天咬了咬牙,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起来,他远看着海天之间,捋着胡子,“天意,天意啊!”
“岛主,难道玉家和沙漠玫瑰有渊源?”不语猜测道。
玉明天点了点对,眼中似有风云在聚散,他回身拍拍玉无暇的肩:“儿啊,你来得正是时候!”
“爹……”玉无暇不解的歪着头,“难道你有办法对付沙漠玫瑰?”
“这世间只有两种方法能制约沙漠玫瑰。一是忘川机阁的问天之术;一是我们玉家的水咒!只要我们出手,沙漠玫瑰将绝迹于世间。”玉明天说。
“什么水咒?爹你怎么没和我说过?”玉无暇一脸茫然,从未听说家族还有这等功夫。
“你还没有正式继任岛主当然不知道了。”玉明天呵呵的笑了起来,目光在儿子和女婿之间回来扫,意味深长。
玉无暇急忙往旁边闪:“继任的岛主当然非不语莫属,我答应了儿要回弥国的。”
“哎,你小子怎么能这样?我是一个大夫,大夫!都替你顶十年了,你就不能让我安安心心的研究医术去?”不语不满的抗议。
纵然过了十年,纵然都为人夫为人父,他们依旧是当初的好兄弟,无所顾忌。
“既然都顶了十年了,就再顶顶吧!”玉无暇强忍着笑意,“你要想跟我回陆上去玩就明说,只有一件,玩过了得回这里!”
不语:“……”
白玉无暇的谦谦公子哪儿去了?这么会算计!交友不慎啊!
“暇儿,你在这陆地上这些年,可知忘川天机阁的近年可有习问天的弟子出山?”玉明天问。
“这简单,央儿的夫君就习了这问天之术。不过……”玉无暇顿了顿,总觉得不安,“秋若萱与舒夜恩怨太深,也不知道他下不下得了手。”
不语撇撇嘴:“不放心就回去看看呗!”
玉无暇也有此意,和父亲相视一眼,当下拍板:“好,我们就回去看一看,帮央儿对付了敌人再顺道去看看姑姑!”
**************
云漠荒原,舒愉和夜骑在龙身上,居高临下的俯瞰下方,除了黄沙,还是黄沙!根本没有秋若萱的足迹!
朱雀到底不如龙族战斗力强,飞了一路已经很疲惫,自动降落到黄沙之上。玄音跳下来,扫视四周,面色沉静。
舒愉看看夜,轻声问:“夜,你能看到他们在哪里吗?”
夜摇摇头:“我又没有透视眼。”
想想也是哦,舒愉噢了一声示意他降落,跑到玄音身边拧了小眉毛,把希望寄托在玄音身上:“玄音哥哥,这可怎么找?”
“我没想到他们隐藏得这样深……”玄音的摇摇头,“欢欢,这事怕是很难。”
“啊?”舒愉垮了脸,“爹已经被抓走三天了,如果再找不到,我担心……”她下意识的看向夜,爹娘不在身边,她已然把这个强大的弟弟当成了依靠。
“先用火烧一烧看吧!”夜朝龙打了个手势,龙高高飞起,嘴里喷出熊熊巨火。
然而,沙土便是火的克星。龙火喷到黄沙之上,不久便熄灭了。一次、两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夜拧眉:“不行,龙火根本烧不下去。”
“土是火的克星,那什么才是土的克星呢?”舒愉歪了歪脑袋,忽的大叫起来,“水!”
...
夜的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我没带水龙来……”
“啊?你不是百龙之王吗?那你再召水龙来嘛!”舒愉说得理所当然,“或者,你会不会喷水?”
她还真当他是万能的啊!夜小唇角抽了抽,说:“打开虚空之界不是易事,而且这一来一往也很费时间。【舞若网首发】当然,我是会一些水术,但还淹不了这万里黄沙。”
玄音差点儿没笑出来:“好了欢欢,夜还小!你别为难他了!”
“噢”舒愉语气里掩不住的失望。
夜于是更郁闷了。喷火喷水那种大剂量苦力活根本不用他出手嘛!可惜强龙斗不了地头蛇,这秋若萱要是一直躲在地下不出来,他还真拿她没办法。
“玄音哥哥,那怎么办?”舒愉问。
玄音眯着眼四下看了看,道:“沙漠玫瑰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父皇却还是人身,他们一定是把你父皇藏起来了,我们花点儿心思找找!”
“有道理。”舒愉点点头,看看无边无际的黄沙又惆怅了,“这里好热又没有人家,连座背阴的山都没有,沙子随时都跟着风移动,藏在地上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还是得往地下找。”夜抿抿唇,挥了挥手中的龙骨鞭,猛的甩入地下。
龙骨鞭立刻伸直如剑,刺入黄沙之中,并且无限延长。稍顷,夜收回龙骨鞭,龙骨鞭的末端沾着一点湿润的土壤。
“下面有水,应该是有地宫。”夜分析道。
“地宫?”玄音眼神变了几变,他点点头,“你说的对,我曾听太爷爷说过这黄沙之下的确有一座地宫,是大梁时期遗留下来的,据说里面全是金银财宝。但是没有知道它的具体位置。”
“我知道!”
熟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三人回眸,却见燕霞御剑而来,身后带着花未央。再看远处,黑压压的一片,竟是大昀的军队到了!
舒愉大喜,朝着空中挥手:“娘!”
花未央自高空飞下,面色凝重而苍白:“玄音,打开地宫势必会引起一些纷争,但眼下必须找到它打开它!”
“好,开吧,我们没意见!”玄音知道她的顾虑,补充道,“玄玉那边我会和他交代的!”
“谢谢!”花未央从怀中掏出早年就找到的羊皮地图,对夜道,“夜,带我上空中。”
“好。”夜召来龙骑,所花未央载向高空。
花未央站在龙身上,迎风而立,比照地图仔细比划方位,不久便确定了地宫的位置:“往前十里,左转三十米,再右转一里!”
在沙漠中前行十多里不是易事,不说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沙尘暴掩埋了大军,单是这随风变幻的沙丘也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一确定了位置,夜便掠身过去,左手持碧火,右手持清泉,硬是在黄水之上划出一个大圆圈来把地宫入口的位置圈出来,最后龙骨鞭往中间一刺,等待大军前来挖坑。
花未央朝后方挥手示意,大军便整齐的迈进。
花未央站到记号中央,看着夜,诚挚的说:“夜,幸亏有你。”
“可惜梵音大人当时只告诉要有阴兵作祟,要早知如此,我定带了水龙来,直接淹了这云漠荒原。”夜抓抓小脑袋,沮丧之情显而易见。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花未央安慰道。
“可这样很费时间……”夜小声说,“不如让我钻进去……”
“不行!”花未央马上拒绝了,“秋若萱诡计多端,既知你厉害还敢把你父皇劫到这里定已作好万全的准备。还是保存实力等挖出地宫来再说!你父皇和我一样曾以身伺龙,短时间内秋若萱也伤不了他!”
夜皱了皱眉,不知道该不该向乐观的娘坦白:娘不受秋若萱尸毒影响并非因为曾以身伺龙,而是因为她喝过他的眼泪啊!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选择沉默,免得娘更担心。
不久,大军便来了,就地安营扎寨的安营扎寨,挖土的挖土,一场浩大的工程拉开序幕。
黄沙之下,秋若萱和舒夜肩并肩躺着。自劫了他来,她便不再出家喜房,每天和他躺在一起。
“主上,他们已经在挖地宫了。”一名黑甲士进来汇报道。
“是大梁的地宫?”秋若萱坐起来,蹙眉。
“是的。”
秋若萱弯起唇:“很好,你速去通知夏临渊,就说这云漠荒原有大量的宝藏,花未央要独吞了,让他速来抢。另外,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舒夜已经死在沙漠玫瑰手上了。”
“是!”
夏临渊是个野心勃勃的霸主,比起舒荛更好成事!昔年大昱和大昀联盟抗衡大夏,让夏临渊签下十年不犯的条约,这事一直塞在他心口。如今是到了他出恶气的时候了!
她倒要看看,花未央是更紧张舒夜一些呢?还是更在乎江山和儿子们一些?或者她全都在乎!她是那样好强的女人。可惜她没有长了三头六臂,她越是在乎的,她就越要毁彻底!
“等等!”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秋若萱叫住了黑甲士,“还需再宣扬一事。”
“主上请吩咐!”
“大昀安平公主在洛城被歹人劫走,已非完壁。”秋若萱冷笑,“这事,务必让大昱的皇子们清楚!”
舒愉是花未央的心头宝,打击舒愉就等于戳花未央的心窝子!何乐而不为?
“是!”
黑甲士领命退了出去,秋若萱看看身边昏睡不醒的舒夜,满意的弯起唇,她慢慢的俯下身去,迹恋的抚摸着他的脸,一遍又一遍,最后指尖停留在他的唇瓣上。
“夜哥哥,我要把你的江山送给夏临渊,把你的妻儿全杀了,让你就可以心无杂念的陪着我,可好?”
她妖媚的在他已经变得温凉的唇上印下一吻:“夜哥哥,我等着你醒来哦,哈哈哈……”
得意、阴毒的笑声回荡在喜房里,久久不散。
舒夜没有知觉的躺在床上,脖后的黑血变成了一倍。而他的体温,也在慢慢下降中……
...
大夏,正是莲花盛开的季节,半个太液池都是莲的舞台,接天连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更多精彩请访问】另外半片池水上停着五六艘华丽的画舫,湖心亭里,一群花枝招展的妃子正围着夏临渊嬉戏,不时有歌声笑声传来,在池水中回荡不休。
然而,众妃之中,主位之上的夏临渊看着这一群竭尽所能逗他高兴的美人,兴趣缺缺,目光涩然。
不到三个月,他的皇子又殁了两个。六年来,后妃不断的帮他开枝散叶,这枝叶却又不断的凋零。宫中最多时候有十二名皇子,至今却只剩下三个小的!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于是,再美的佳人也入不了他的眼,再好的歌舞他也没有欣赏的兴致。
他已经年过三十了,太子立了一下死了一个,又立一个又死一个……他索性不立,结果他的儿子还是在死亡,如同中了魔咒,陷入恶循环。
法师无辜,贵人无辜,未出生的胎儿更是无辜!
耳畔再次响起那个他追逐了半生的女子的声音,他慢慢垂下眼眸,看着酒樽里玉液发怔。
真的是报应吗?
好像真的是这样,从兰妃的小产开始,后妃们小产的小产,儿子们夭折的夭折……
酒液平稳如镜,映出他的容颜。
华发早生,面容早衰。他夏临渊竟苍老得这样快!
除了皇嗣凋零,还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的身体大不如前了。
正值壮年的他动不动就伤风感冒,太医说是外强中干,再加上他勤于房事,造成身体机能衰退。可都调理了这么多年了,仍不见起色,反而越来越虚弱,如今连宠幸妃子都有些力不从心了。皇嗣关系到国之安危,再力不从心他也得坚持!
起先孟皇后对他广纳后妃,后妃生子频繁而有意见,但在嫡皇子死后,皇子们便接二连三的夭折,孟皇后便不再说什么了。渐渐的,反而主动帮他挑选新的美人来服侍孟皇后大约也意识到这是一个诅咒了吧?呵呵……
“皇上,你看看臣妾这身衣裳好不好看啊!”
“皇上,臣妾再给您跳一支舞吧!”
……
这一批是新入宫的美人,尚不知水有多深,争先恐后的邀宠,巴望着有一天怀上龙种母凭子贵在后宫站稳脚跟。
夏临渊看着这群年轻新鲜的美人,幽幽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朕乏了,先回了,你们玩着吧!”
“啊……”
美人们手足无措的看着他离开,都不知道她们是哪里惹恼了帝王。
湖风送爽,莲香沁脾,夏临渊却只觉得疲惫。
上岸后便看到林江,他面容一肃,打起精神来问:“有什么事?”
“皇上,大昀皇在玉林关一役中被沙漠玫瑰重伤已死,如今花未央正领着人挖倔大梁宝藏。”林江道。
“舒夜死了?”夏临渊愣了一下,眯起眼,“消息可靠吗?”
“就算没死,也是落在沙漠玫瑰手中没有活路了。”林江冷笑,“皇上您可知沙漠玫瑰是何人?”
“是谁?”夏临渊来了兴趣。
“秋若萱。”林江道。
“是她?”夏临渊大吃一惊。
“对!”
“呵呵,死掉多年的人竟然又回来了!舒夜也好,花未央也好,只要落到她手中,那是必死无疑了!”夏临渊愉悦的弯起唇,看看晴郎的天空,痛失两子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如此说来,现在就是进犯大昀的最佳时机啊!走,去勤政殿,此事朕要好好想一想!这些年楚云羡那小子一直和朕对着干!”
“是!”林江点点头,“另外还有一件事。”
“说。”
“大昀安平公主在洛城一战中,被歹人劫走,已非完璧。”林江道。
夏临渊愕然:“怎么会?安平公主才十岁吧?”
“是啊,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现在这消息已经在风云大陆流传开了,想必大昱那边也知道了。”
这是一个阴谋!专门为他夏临渊助力的阴谋!夏临渊很快就从震惊中走出来,笑道:“如此,朕就可以放心一试了!即刻点兵,我们先到云漠荒原争夺财宝,令司徒将军调大军至边境待命!”
“是!”
**************
这边花未央在没日没夜的挖地宫,那边各种坏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飞往风云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大昀皇死了!”
“大昀公主被人墙暴了!”
……
大昱,楚云羡面色阴冷,用力握紧玉师新上贡的翡翠如玉,力道之大令关节变色,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恨不得把这翡翠如玉给捏成灰!
是谁这样大胆,敢伤他未来儿媳?!
玉阶之下,大昱五岁以上的皇子都聚集到了这里,一个个扬着稚嫩的脸抗议:“父皇,那安平公主都不是完璧了,儿臣绝对不会娶她的!”
“对对,儿臣也不要!”
“残花败柳,不配为大昱皇妃,请父皇速作决断,解约婚约!”
……
楚云羡唇角抽了抽,拍案而起:“混帐,谁告诉你们的?”
“还用人说吗?全风云大陆的人都知道了。”
“就是啊,如果不是为了给安平公主报仇,大昀皇怎么会死在沙漠玫瑰手上?父皇,总之儿子们决计不要一个残花败柳!”
七八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楚云羡头痛,他不耐烦的把翡翠如意往地上一摔:“都给朕闭嘴!此事只是谣传,真假还有待调查,身为大昱皇子你们就这样沉不住气?都滚,等事情清楚了再说!”
“是!”孩子们看着碎裂的翡翠,委委屈屈的爬起来走了。
楚云羡伸手揉揉太阳穴,对李公公道:“小李子,这事怕是真的啊!”
“皇上,这可怎么办?虽然您中意安平公主,但也不能委屈了咱大昱的皇子啊!”李公公道。这种事情关系到国家的颜面,可不是皇上一个人说了算的。
“是啊,太难办了!这事若能遮下去倒也就罢了,偏偏被吵得人尽皆知,朕真的……”楚云羡顿了一顿,叹息,“恨不能替欢欢代之啊!”
...
“噗”
李公公绷不住喷了,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家皇帝:“皇上,这种事没人能代!”
关键男女有别!
“想什么呢?朕是心疼欢欢,名声被搞成这样她一定很伤心,朕是说要替她分担一些伤心!”楚云羡送他一记白眼站起来,“好了,不管怎样,大昱和大昀都必须是盟国,花未央去云漠荒原挖大梁地宫,夏临渊不会坐着看,一定会亲往云漠荒原去捞点儿好处,咱们也赶紧跟上吧!”
李公公唇角抽了抽:“皇上,宋臣相等人的意思是要么冲财宝一搏,要么坐视不管……”
“有钱赚能不赚?朕当然是去抢财宝的,总不能让夏临渊全抢了去吧?”楚云羡哼哼。【更多精彩请访问】这次大昀内战,大昀并未向他求助,是以他只有在后方拖了拖灵云宫的后腿,没让她们去搀和。没想到战打赢了,把他未来儿媳给伤了!悔啊,早知如此他一定会不顾群臣反对,率着大军一路杀到洛城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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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漠荒原,将士们实行轮班质,一轮一轮的上前挖,挖半个时辰便换下一批上,竟没有一分钟被耽误。朱雀国的明将军也带着一支善于在沙漠中行军作战的精卫赶来相助。可惜天公不作美,挖到一半就起了沙尘暴,给有夜以百龙之王的能力相抗,还是大大延误了时间。
趁他们挖地宫的空档,已经几天几夜合眼的花未央也被一双子女逼着睡了一会儿。一听到地宫挖出来,她立刻就跳了起来。
待到挖到地宫,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黄沙之下真的有一座地宫!不过这地宫并没有想像当中的巍峨,更不如花靖丰在大昱境内建的那般奢华,反而像一个墓穴,看起来有些诡异。
“娘,就是这里吗?”夜问。
花未央一马当先跳下去,仔细辨别着石头上的纹路,紧绷了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没错,上面全是海上花的图案,是这里没错!幽风,把铲子扔下来,我来挖!”
“主子你快上来,我们想办法打开门。”幽风道,地宫、墓穴多机关,他生怕她冲动之下受了什么伤害。
“娘你快上来,不然我们就不挖了!”舒愉也紧张的威胁道。
花未央只好上来,先等他们打开墓穴入口再说。
两天了,挖地宫又是件极耗体力的事,他们带来的水源已经被用去了三分之二。进地宫需要时间,地宫里或许还有一场恶战,水成了最重要的资源,大家都心知肚明,尽量忍着节约用水。每个人的嘴唇都干涸得起皮,却没有一个人喊渴。
墓穴入口果然机关重重,稍有不慎便会伤人性命,不能粗暴的直接挖开。路上临时召集的盗墓者们正谨慎的一边研究一边开墓。花未央等得心急难耐,若不是被舒愉拉着早跳下去帮着开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终于,墓穴被成功的拆开,花未央大喜过望,正准备下墓,一阵整齐、巨大的步伐声由远处传来。
“不了,有人来了!”花未央脸色大变,朝后方看去。
果然,一骑骑兵正快速朝他们奔来,手中挥舞着大夏的战旗。
是夏临渊……
花未央的心沉了下去。
“住手,住手!此荒原乃无主沙漠,既然沙漠中挖出宝库,我大夏亦要来分一杯羹!”林江率先到达,傲慢的看着花未央。
姓夏的怎么总挑关键时候来找茬?!花未央皱起眉,怒瞪着林江:“我不是来挖财宝的!”
“皇后此言诧异,如今全天下都知道这沙漠里有无主宝藏,你若不是为财,那是为什么而来?”林江道。
“我……”花未央怒不可遏,“你管不着!”
夏临渊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带兵来此只是为了试探虚实。一旦他落实了舒夜在沙漠玫瑰手中的事,定会发动大军进犯大昀。此时此刻,刚破了玉林关,她又急于救舒夜,定然无法分身与他抗衡。
花未央冷静的权衡了一下,道:“林江,你少管闲事!”
“他管不着,朕总管得着了吧?花未央,多年不见,你脾气还是不好啊!”
姗姗来迟的夏临渊乘在龙辇上徐徐驶来,笑眯眯的看着花未央。大夏便与云漠荒原接壤,路上再赶一赶,他果然抢在楚云羡之前到达了!一看花未央的气色他就觉得自己赢了:舒夜果然在秋若萱手中!哈哈,现在他只要在这里拖拖后腿,延迟她救舒夜的时间,司徒将军的军队就进攻大昀了。
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再次启动霸业的机会!
“夏临渊,我知道你是来落井下石的。”花未央冷笑,“但我现在可以答应你,我不是为财来的!”
“那你是为何而来?舒夜?”夏临渊笑着反问。
花未央眉心跳了跳,道:“不是!只是来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等我去地宫找到要找的东西,这地宫便让给你,如何?”
传说大梁地宫里有数以千计的财宝,没有人会不心动。花未央不取一分一毫,那就更有问题了!夏临渊低声对自己的亲信说了几句什么,那亲信便立刻飞马而去。
花未央心知不好,大夏必是要进犯大昀了。然而此时只能先救舒夜,其它的事她真的顾不了!
“夏临渊,你敢不敢!”花未央激将道。
“好,花未央,这可是你说的!”夏临渊弯唇笑了,“等你找到东西,这地宫里所有的财宝都是朕的!”
“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花未央磨磨牙。
“不,就像你当年说的,口说无凭,还得白纸黑字写下来才好。”夏临渊轻轻击掌,立刻有人抬上木几,奉上纸笔。
他这是在报当年的仇!花未央用力磨牙,夜低声道:“娘,不必怕他……”
“不,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你父皇拖不起。暂且依了他,以后再说!”花未央冷静的说罢大步上前,几笔就写下协议盖上自己的手印,“可以了吗?”
夏临渊满意的拿起纸来吹干,小心的收好:“好了,你挖吧,朕在这里等着你!”
...
“哼!”花未央冷哼一声,大声对自己的人喊,“都打起精神来,防着他!严防死守!”
“明白!”众人大声应,声势浩浩。【】
夏临渊唇角抽了抽,他带来人的更是集体沉默。
这是把他们皇上当狼了!
花未央跳下去,玄音、夜紧跟而下,舒愉欲跟,被花未央制止:“欢欢,你留在上面等着,提防夏临渊。”
“可是……”舒愉惆怅的看了看远处的整齐的大夏军队,“万一他不守信用怎么办?”
“他到了,昱皇也不会远了。你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花未央道,面色凝重。她在赌,赌是的楚云羡那个逗逼!不管输赢都得赌!
舒愉权衡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
他们下墓以后,明将军和幽风便指挥军队以墓穴入口为中央摆开阵仗,警惕的瞪着夏临渊。
不过,她做得对,他们就是狼!
沙漠里的太阳极大,晒得人头晕眼花,连风吹来都热如流火。两军对磊,将士们身上的汗已经湿透了衣服。舒愉下令给每位将士都补充一口水每人只能喝一口,因为谁也不知道舒夜在不在大梁地宫,他们又将何时出来。水源,珍贵如生命。
夏临渊悠闲的躺在龙辇里,几名宫女在轮流为他打扇。如此惬意的样子恨得大昀人牙齿痒!
一个时辰后,夏临渊忽然坐了起来,下令:“进攻,把墓给朕埋了,一个都不能活着出来!”
“是!”
夏军领命,立刻拔出刀剑。
舒愉脸色大变:“夏皇,你不守信用!”
夏临渊拿着契约在热风中扬了扬,嘲讽的笑:“朕是与花未央立了契约没错,但这世上将再无花未央,朕何需再守信用?哈哈哈……”
伴随着夏临渊猖狂的笑声,夏军开始进攻。
明将军和幽风相视一眼,也下令还击。
他们已经在沙漠待两天了,水源接近枯竭,人的体能也到了一定的极限,这场战役只能速战速决,因为拖延不起!
相反,夏临渊的军队做足了准备,而且在沙漠里待的时间短,精力比大昀军充沛多了!
再这样下去,大昀军必败无疑!舒愉心急如焚,不时往北方张望:大昱怎么还不来人?
“速战速决!”夏临渊再次下令。
秋若萱是在地下没错,花未央下去等于羊入虎口。而他就是要堵了她的路,把她困在地下!如今他们一家四口都在沙漠之下,送完他们上西天,他的另外几支大军也将攻破大昀的城门!
“夏临渊,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成为风云大陆上的霸主了吗?你连儿子都没有,打下江山又如何,没人继承!”情急之下,舒愉口不择言。
她的话刺中了夏临渊的软肋,他脸色一变,目光阴沉至极:“放肆,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怎样?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焚杀数百法师遭了报应,皇嗣凋零!”舒愉大声道。
娘说过,如果能力上不能与敌人抗衡,便只有智取。她就是要激怒夏临渊,让他亲自下来作战。若能擒了他,娘和弟弟便有一线生机。
果然,夏临渊勃然大怒,用力一拍扶手便飞身而来:“找死!”
舒愉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她往后急退几步,幽风马上挡到她身前。然而还不用幽风出手,一人小小的身影破空而来,在半路上截下了夏临渊。
是秋林。
舒愉脸色大变,微张着嘴,脖子却像被什么给粘住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皇上一出手,士气大增,夏军来得更加猛烈,大昀渐有不敌之势。回过神来的舒愉看了看负责保护自己的二十名精兵,道:“你们也去作战吧!”
“可是公主……”
“没关系,我没事!”舒愉道,目光不由自主的紧盯着秋林。
他……是夏临渊的对手吗?
“原来你就是秋若萱的孽种!”夏临渊看着秋林冷笑,凌利的掌风一刻不停。
秋林默默的和他打,不管他说什么都置若未闻。
他本来想远离这里的,但他在边境看到夏临渊带人进沙漠便跟了过来,没想到恰巧看到夏临渊欲杀舒愉,他想也没想就拔剑飞了过来。
明知保护她的人很多,她不会有事。但他那一秒,他的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完全是反射性的冲过来。
黄沙之上战况越演越烈,不时有沙子坍塌下去,地宫下面也感觉到上面的震动。终于还是打起来了!花未央只是微顿了一顿,便执意往前。
跟着下来的二十暗卫也不吭声,默默的配合着她。
七岁半的夜紧跟在母亲身边,越往里走,他越觉得奇怪:“娘,里面没有鬼气了。”
沙漠玫瑰都是鬼,一开始进入地宫他也感受到了鬼的气息,但随着深入,这鬼气反而淡了,走到一半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这太诡异了!
花未央的心咯噔了一下,哑声低语:“难道他们不在这里?不会的,除了这他们还能去哪里?”
“再往前看看吧!”玄音道,“我看很快就要到尽头了,若没有就立刻撤退,应该还来得及。”
“来都来了,再看看!”花未央咬牙,否则她不会死心!
火把照亮地道,不知道走了多久,原本黑色的地道尽头出现了一片金光。
“到头了!”花未央大喜,不等众人反应便朝前掠了过去,夜暗叫一声不好急忙跟上去。
地道的尽头是一间大型的屋子,整间屋子都堆满金银财宝,在火把之光的映称下金光闪闪,晃得人眼花缭乱。
然而,除了财宝,什么也没有。
花未央的心凉了下去,用力握紧了拳头任指甲刺痛掌心。
不在这里,那他们会在哪里?
已经五天了!舒夜他可还活着?
花未央不敢往下想,瞪着这满屋的财宝,久久说不出话来。
“娘,我们可能上当了。”夜低声说,手里的龙骨鞭飞出,刺入财宝深处的墙壁还在无限延长,凭借着龙骨鞭上的龙气一直往前探查鬼气。
...
可是,什么也没有。【舞若网首发】
夜小脸一沉,收回龙骨鞭:“前面也没有任何鬼气,他们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那还能在哪里?”花未央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她忽然就虚弱了下去,靠着黄金贴成的入口墙壁,早已达到极限的身体、精神濒临崩溃。
夜上前扶住她:“一定还有其它办法的!”
“夜啊……”花未央涩涩的弯弯唇角,重新挺直了背,下令,“撤!”对这满屋的财宝没有一丝留恋。
“是!”
舒愉还在外面,夏临渊虎视眈眈,此时上面出现打斗定是夏临渊反悔下了杀心,想把他们永远埋在这地宫之中了。她必须要了去,因为只有她活着,才能另谋他法寻找舒夜啊!
他们才在一起十年,太短了。一定还有办法,他们的缘份不可能这样短!她一面走一面用力磨牙,“沙漠里还有其它藏匿之地,我们出去找!”
信心满满的进来,结果失望而归。别说花未央了,就是其他跟下来的暗卫们也觉得难以接受。但主子都坚强,他们没理由退缩!
地宫之外,大昀已经明显落到下风。秋林根本不是夏临渊的对手,才过了三十招便被打趴下了,考虑到他是秋若萱的儿子,夏临渊没有伤他性拿,只把他当弃子一样扔到一边的沙丘上。
天热如流火,连沙子都是烫的。秋林趴在沙丘之上,看着混乱的千人之中那挺拔不动的小小身姿。
不愧是大昀的公主,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气派!
可是,再这样下去大昀必败无疑,一旦落到夏临渊手中舒愉将生死难料。不,他伤害了她那么多次,这次一定要救到她!他咬咬牙拼尽全身的力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迈开步伐,试图去往她的身边。哪怕救不了,也要替她一死……
如果一死,能让她原谅他,他这一生便值了……
他抱了必死的决心为她,然而,上天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夏临渊你个小人!”
一声厉喝自北边传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昱国的大旗随风飘荡,猎猎生威。舒愉大喜:“他可终于来了!”
幽风和明将军也松口气,夏临渊则变了脸色,怒骂:“这小子终于又来趟黄水了!撤!”
除去战死的,两方军中队分离开来,现场死伤遍地,殷红的血洇在黄沙上,很快就被蒸发干掉。剧烈的战斗过后,更渴!
可是……明将军看看已经为数不多的水源,愣是没有开口,大家一起憋着!
稍顷,楚云羡终于带着大军赶到,一见夏临渊就怒骂:“这么多年了,夏临渊你还是一样卑鄙,喜欢趁人之危啊!”
“这么多年你还是不像个皇帝。”夏临渊反唇相讥。他就不明白了,同样的花未央的爱慕者,楚云羡为什么就能心平气和的看着花未央和舒夜恩爱过日子,每每出事他还总爱来帮忙!
“对啊,所以我才能和央儿作朋友,你却不能。你只能做我们共同的敌人。”楚云羡冷哼,自车辇中跳下去,奔向舒愉,“儿媳妇,你没事吧?”
一声儿媳妇叫得众人满头黑线。
舒愉尴尬的红了脸,行个礼:“安平叩见昱皇!多谢昱皇出手相帮!”
“哎哎快起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应该的!”楚云羡豪迈的一挥手,看了看舒愉身后的大坑,“央儿在下面?”
“恩。”舒愉点点头。
幸好娘赌对了,只要楚云羡的兵再来迟两个时辰,这洞口就被夏临渊给堵了!
夏临渊玩味的弯了弯唇,声音郎郎:“昱皇待你的儿媳妇感情深厚非同一般啊!”
“当然,为父母者理应保护儿女。所以夏临渊,你要再敢往前一步,朕的大军决不与你客气!”楚云羡道。
林江上前一步,低声对夏临渊说:“皇上,目测现场有五千精兵,后现在片黑,估计是后援部队,至少上万人……”
楚云羡这个逗逼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来!夏临渊唇角抽了抽,冷笑道:“可是,你大昱国的皇子都喜欢残花败柳吗?”
此言一出,很多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舒愉。她的小脸迅速苍白了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用残花败柳来形容一个十岁的孩子实在是太狠毒了!楚云羡气得直跳脚:“姓夏的你休得信口雌黄!”
“朕说的是事实,大昀安平公主清白已失是全风云大陆人尽皆知的事情,难道昱皇你会不知道?”夏临渊冷笑两声,玩味的眯起眼,“还是你大昱就只配得上大昀的破鞋?”
句句狠毒,字字诛心!
舒愉小小的身体颤了颤,楚云羡既心疼又无奈,干脆不和夏临渊说话。这人太坏了,毒舌似箭。他痛心的看着舒愉:“儿媳妇,别和小人一般见识!”
舒愉默默的点了点头,咬着下唇:“昱皇放心,眼下,父皇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好孩子!”楚云羡欣慰的感慨,此女小小年纪就如此冷静自恃,将来必成大器啊!他更加坚定了要让儿子娶她的决心。他回头瞪了夏临渊一眼,低声问舒愉:“确定你父皇在下面?”
舒愉摇摇头,小脸上浮起忧伤:“我娘已经下去两个时辰了,要等她出来才能知道结果。”
“那咱还等着干什么,一起下去啊!”楚云羡捋捋袖子作势要下去,被李公公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
“皇上不可!”
舒愉亦劝道:“昱皇,就再等一等吧,你能来制约夏临渊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这意思他除了制约夏临渊就没别的作用了吗?!楚云羡不悦的沉了脸,郑重的对舒愉说:“儿媳妇,朕不止是能制约夏临渊!”
“知道。这是娘下去前吩咐的。”舒愉搬出花未央,果然见楚云羡瘪了,她叹口气请求道,“昱皇,请您不要再叫我儿媳妇了,舒愉挡不起。”
楚云羡一愣,心里酸涩难当。他点了点头:“好!”
到底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啊,她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
楚云羡的到来暂时解除了大昀的危机,不管有没有在地宫找到舒夜,至少不会有人再把地宫给埋了,而且他也带来了新的水源。【】有他制衡夏临渊,大昀士兵也可以放心去寻找水源。
可是等在上面依旧很心焦,尤其是舒愉。
眼看太阳就要完全没入地平线,地宫终于传来声响,紧接着夜全爬上来,身后是花未央等人。一看现场的惨状,夜的小脸就绷了起来,蹭的就飞上空中,龙骨鞭如剑指向夏临渊:“卑鄙小人!”
龙王发怒,整个沙漠都摇了一摇。
此等异象在玉林关见识过嫡皇子厉害的大昀人是习惯了的,大夏军和大昱军皆被唬得变了脸色。
夏临渊狐疑的看着夜:“你是谁?”
“大昀嫡皇子!小龙王夜!”花未央大声道,刚从地宫里出来,他们全都灰头土脸,气势却不损分毫。
“原来就是你败了舒荛的阴兵!”夏临渊忌妒的看着这个强大的孩子。他的长子要是还活着早比夜还大,可惜……他的眼神暗淡了下去。都是花未央的乌鸦嘴,害他死了那么多儿子!
“没错,就是小爷我!”夜抬起手,左掌心里便幻化出一团团,掌风往前一送,那火便落到了夏临渊跟前,直接把他的龙袍衣摆给点燃。
“啊!”夏临渊身侧的侍卫倒抽一口冷气,急忙帮他扑火。
夏临渊的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花未央,你就这是么管教儿子的吗?”
“我的孩子从出生就明白一个道理。弱不欺,强不惧,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不服便战!”花未央漠然道,明摆着力挺儿子。
“好,很好!”夏临渊气得脸都红了,奈何这事是自己不对,再理论下去这小龙王不是好惹的,他掏出契约在风中扬了扬,“花未央,我们说好的,等你出地宫,那地宫里的财宝全都归朕!现在到了你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契约么……”花未央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朝儿子使了个眼色,夜又是一团火掷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契约,转瞬之间一纸契约便化成灰烬。花未央方接着问,“在哪里呢?”
夏临渊眼睁睁的看着契约化成灰烬,肺都要气炸了:“花未央!”
“在!”花未央昂首挺胸,大声回答。
楚云羡适时上前帮腔:“这地宫里的财宝凭什么就归你夏临渊了,朕也要!”
“都闭嘴,这是我大梁的东西,还轮不到外人来分!”花未央冷哼一声,对玄音道,“玄音,你且去请示了箬星帝姬和朱雀王再作定夺。”
“是!”玄音乘上神鸟便走了。
楚云羡自然是大声附和:“有道理有道理,这可是箬星帝姬家的东西!”
箬星帝姬家的不就是花未央的么?夏临渊郁闷极了,六年前的事情又再度上演!
幸好这次他作了几手准备,到云漠荒原一是为了财宝,二是为了绊住花未央确定舒夜的死讯。可惜花未央一系念着舒夜的生死,恐怕还不知道大夏的军队已经攻进大昀,哈哈哈!等她与外界联系妥当了,也已经晚了!
“娘,没有找到?”舒愉小声问花未央。
花未央面色凝重的摇摇头:“不在下面。”
“没关系,我们再想办法。”楚云羡立刻安慰道。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风开始变冷。沙漠里的天气是两个极端,白天热得要命,晚上冷得要命,而且太阳一落山便开始降温,倒有点儿像蛮荒里的荆棘海,而入夜后的沙漠更是危机四伏,这里毕竟是秋若萱的地盘!好在现在有三方人马,各自燃了大大小小的火堆取暖照明,倒也有伴。可是,这里只有黄沙万里,怎么想办法?
稍作休息,夜便提着龙骨鞭站起来。
花未央急忙问:“夜,你想干什么?”
“用我的龙气去寻找鬼气!”夜咬牙道。
“不行!”花未央果然摇头。打开虚空之界来到这里不是易事,要想以龙气探寻鬼气的方式把这漫漫黄沙搜个遍,无异于自残太耗力了!只怕还没有找到秋若萱他已经先挺不住了!
“那你们还有更好的方法吗?”夜问。
众人默。
狡兔三窟,沙漠玫瑰在这云漠荒原流传了几百年,谁知道他们有几窟,到底藏在哪里?
“就算没有别的办法也不能拿你的命去换!否则你父皇宁愿一死!”花未央用力把他拉下来坐在火堆旁,“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再想想!”
嘴上这样安慰夜,花未央心里却有一万种草泥马在奔跑。
怎么办?怎么办?
“你们且休息一会儿,我让人从附近开始翻找!”楚云羡站起来说。
大昀将士已经在沙漠里呆了两天两夜。刚又打了一仗,此刻大家都很疲惫,让大昱军去找是最好的了。
花未央欣然同意:“谢谢!”
大昱士兵开始满沙漠的找,但他们只能在地上找,没办法到地下去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星子爬上夜空,一眨一眨的如钻石一般可爱,半弯月牙挂在天际,清冷的月辉和着星辉,把沙丘勾出一片模糊的形状。
时间就是生命,每一分的拖延都关系到舒夜的性命!
花未央终于觉得无力、无助。眼下的确只有儿子的方法有效,但丈夫儿子都是她的心尖肉,她怎舍得他用生命去冒险?
夜和舒愉相视了一眼,舒愉上前乖巧的依进花未央怀里:“娘,我想在你怀里睡一会儿。”
面对刚受过重伤的痴儿的撒娇,花未央虽然心里烦燥,还是点了点头:“乖,睡吧!”
“娘,我想家了……”舒愉伸手勾住母亲的脖子,似是倦极。
想到她刚经历过的事,花未央的心疼了起来,用力抱紧女儿,柔声安慰:“好,等事情完了我们就回去……”
“好啊,这次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学武功,将来长大了保护爹娘的弟弟们!”
“乖,你怎么高兴就怎么来,娘都支持你!”
“还是娘好……”
……
趁花未央哄舒愉,夜悄悄的离开了火堆。
...
偌大的沙漠,夜挑了一座较高的山丘站定,凝神闭气,雄厚的龙气自他的身体里逸了出来,并且无限扩大,如同沙漠里的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来,朝着水漠的深处而去。(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强盛的龙气令清退了夜的阴森,花未央感觉到不正常时已经来不及了,夜已经开始了,再看舒愉,一副做错的事情:“娘,就让夜一试吧,不然他心里难受……”
“他这样我心里更难受!”花未央又急又气,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夜成为这个夜晚的焦点。
龙之力量!
纵是夏临渊、楚云羡这等人中之龙也被如此强大的力量给震撼了。
夏临渊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深深感觉这小娃的火烧他的契约,烧他的衣角边缘只算个恶作剧。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
林江也意识到能力的悬殊,道:“皇上,要不我们就先撤吧!”
“不,再等一等!来都来了,怎能空手而回?而且我们现在走会引起花未央的怀疑的。”夏临渊咬咬牙,觉得还磕上一磕。起码等落实了舒夜的死讯再走!
秋林一个人孤独的缩在沙丘上,冷得直打哆嗦。其实他应该离开的,一旦夜找出秋若萱必定要杀之而后快。这样的场景让他这个当儿子的情以何堪?可是,他舍不得走。能这样远远的看着舒愉,就已经足够了。
他看着她扑进母亲怀里撒娇,看着她忧,看着她笑……
她曾在他身边不嫌累的和他说话逗他笑,而今,她选择忽视他的存在,看他一个人苦捱寒夜。
她一定是恨他的,恨到了极点!
他,真的没理由再靠近她了……
夜在沙漠之上飞来飞去,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的找,还是觉察不到!
秋若萱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夜跳起来,他的龙立刻飞到他身下,载着他往沙漠的更深处飞去。稍顷,他又选了一个位置,开始释放龙气……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每一次换方位都说明他又失败了,得继续耗损龙力沙里寻父。
花未央的心悬得紧紧的,无数次朝着深处呐喊:“夜,算了,回来吧!”
夜都置若未闻。
整整一夜,沙漠里都有龙气在漫延,还有母亲深情呼唤儿子的声音在回荡……
天色渐渐亮了,夜被龙带了回来。所有的人都把希望放在了他身上,包括夏临渊的人和夏临渊本人:他们已经被他聚焦了一晚上,都忘了是敌是友,只盼着这小龙王能得偿所愿。
寻了一夜,他已经十分虚弱,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趴在龙身上,小脸苍白如雪。
花未央和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上前把他抱下来,小心呵护:“夜,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你不要吓娘啊!”
“我没事,休息……就好。”夜挣扎着指了指远处,“没有,太狡猾了……我确定不了……只有有鬼气的地方作了记号……”
“好,我明白了,你先休息,舒愉照顾好弟弟。”交代好,花未央便站了起来,走向龙,她轻柔的摸摸龙的头,轻声问,“龙,你愿意带我去看看吗?”
龙点点头,花未央便爬了上去,让龙带着她飞向夜作过记号的地方。
时隔六年再次以龙为骑,一样是为了救夫,心境却已大不相同。看完夜作过记号的地方,花未央只觉得希望再次残忍的破灭了探出鬼气的地方竟有七处之多,而且每一处都相隔甚远。难道要一处一处的挖?
最要命,这极可能和大梁地宫一样是秋若萱的诡计!意在消耗夜的龙气,等消耗得差不多了才出来。
突然,龙感受到了什么,猛的转身往回飞。花未央差点儿没从龙身上掉下去,急忙抓住龙鳍。
难道是夜出事了,龙才这样惊慌?
匆匆返回,夜已经陷入半昏迷。花未央不等龙停下便跃了下去:“夜怎么了?”
“不知道,你们一走他就昏迷了。”舒愉眨眨眼,豆大的泪珠便掉了下去。
花未央脸色大变,急忙去把夜的脉。龙摇了摇尾巴,把他们都拨到一边,直接用自己的身体缠到夜身上和他一起睡觉,肩并肩,头并头。
众人一愣,舒愉不安的拉拉花未央:“娘,龙这是在干什么?”
花未央咬咬唇,没有吭声,只是紧握着夜手腕,凭借他的脉息来作判断。梵音说过夜不能离开龙之谷太久,一定是他在这边呆久了,昨夜又耗尽了龙气才会变成这样。
慢慢的,夜的脸色不那么苍白了,呼吸也均匀了起来。花未央紧悬的心才落回肚子里,低声道:“它应该是在给夜疗伤。”
“呼!吓死我了!”舒愉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
楚云羡问:“央儿,可是找到了?”
“不,还是秋若萱的诡计。”花未央摇摇头,心痛的看着夜,对秋若萱的恨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先伤她女儿,再掳她丈夫,现在又伤了她的宝贝儿子!她发誓,等找到她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不,她已经没有尸体可言了,那就让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那怎么办?”楚云羡烦燥的抓头。辛苦奔忙一场,他竟是一点儿忙帮不上,好郁闷啊!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鸟鸣传来,众人抬头,却见两只朱雀鸟朝这边飞来,鸟身上各载了一个人,分明是玄音和玉云灵。
多少年来,朱雀国的神鸟名扬风云大陆,却难得一见。这回在沙漠里又见龙又见朱雀,真是死也值了。
“娘……”花未央看到玉云灵,再度哽咽了下去。
神鸟在空中盘旋,玉云灵坐在鸟身上朝着他们微笑:“央儿,别担心,还有一个办法的。”
“什么办法?”
花未央、楚云羡、舒愉异口同声。
“南海玉家的水咒能号召沙漠深处的水源,可以把秋若萱逼出来。”玉云灵道。
“南海玉家?”花未央的目光再度暗淡了下去。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还不知道玉无暇是否按她的办法打开了结界。
...
“这不是等于没说嘛!”楚云羡撇撇嘴,小心的去看花未央的神色。【更多精彩请访问om】这希望来了一个又一个,却又破了一个又一个,她还能承受吗?
玉云灵浅浅一笑,朝身后一指:“不,他们来了。”
又是两只朱雀鸟飞来,这回载着来的是玉明天和玉无暇。
“这,这怎么可能?”花未央又惊又喜,用力揉眼睛,生怕自己看到是的幻觉。
“是真的。”玄音拉下她的手,递给她一块帕子,“擦擦吧,脸好脏的。”
她现在哪里还有精神去整理自己的仪容?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下脸便不管不顾的朝前跑去:“无暇,是你吗?”
远远听到花未央的声音,玉无暇鼻头微酸,她的伤心、她的企盼……全在这一声问侯里。玉无暇感慨的对玉明天道:“爹,还好我们来了!”
一路从碧落岛紧赶慢赶,没想到玉云灵竟然带了朱雀鸟来接他们!可算是让他们赶到了。
“是啊,还好我来了,不然……怕真的见不到她了。”玉明天也叹了一声。生平第一次离开碧落岛,竟然真的见到了玉云灵,可惜他们还没顾得多说几句话,就急急的往云漠荒原赶来了。
夏临渊沉了脸,问林江:“玉无暇带来的人是谁?”
“不知道啊,没见过……”
夏临渊的眉拧得更紧了,莫非是花未央福气太好,又请了什么世个高人来帮忙?那他的宏图霸业……特么的他多想把舒夜一家埋葬在这云漠荒原里,要不是楚云羡来得及时他就已经做到了!
转眼之间朱雀鸟就到了跟前,不等鸟儿降落,玉无暇就飞身而来,清晨初下的朝阳下,他白衣飘飘,像一只美丽的海鸟,轻盈、优雅的落到花未央面前。看到她苍白憔翠成这样,玉无暇的心揪了起来:“对不起央儿,我竟不知你受了这么多苦……”
“无暇,舒夜他……”
长兄如父,花未央看着玉无暇脖子一硬,余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玉无暇的心更疼了,他伸手替她拭拭泪:“你应该早点儿告诉我的,如果我在……”
“都是命,若不破了结界,谁来施展水咒?”玉云灵走过来,伸手把花未央搂在怀里,“可怜的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啊!”
“娘……”花未央强绷多日的情绪终于崩溃,泪落成雨。
“没事,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玉明天也来了,用力握握她的手给她力量,“央儿,不怕。你还有我们!”
“岛主,你能逼秋若萱现身吗?你快帮我呀!”花未央急切的说。
“好。”玉明天点点头,看向玉云灵。
玉云灵了然晗首,走向他,把手放到他掌中。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腾空而起,飞往沙漠的深处。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花未央问玉无暇。
“不知道。”玉无暇摇摇头,握紧她的手,“相信他们!”
事到如今,他们就是她最后的希望,花未央抿起唇,担忧的看着他们。
稍顷,玉明天选定一座沙丘和玉云灵站在上面,他伸出自己的手,玉云灵持剑划过,玉明天的掌心立刻出现两条血痕。他手手合十,高声诵念:“以我玉氏之血,召唤沙之水灵,把藏于沙中阴祟统统逼出!破!”
玉明天再度飞起,双掌隔空拍向黄沙,无数的血从双掌间散出,如一阵腥红的雨飞向沙漠的每一个角落。而他低沉的咒语,一直在沙漠上空回荡。他就被定格在半空中一样,血珠子不断的从掌中飞溅……
此等逆天之术,震呆所有人。
花未央的心紧了起来,反握住玉无暇的手:“岛主流了好多血,他会不会有事?”
玉无暇摇摇头,眼中有悲伤一闪而过:“他无碍。咒术而已。”
血珠子接触到沙面,便如活了一般往沙下钻去。
很多,沙漠便动了起来。和龙王生怒时的轻摇不一样,一直一直的摇晃,而沙子之下仿佛有什么苏醒了,慢慢的,便响起哗哗的水声,虽然声音还很微弱,却足已让地面上的人心生恐惧。
“这沙漠是要沉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惊恐的叫了起来。
玉云灵站在远处的沙丘上,声音却直达每个人的心底:“大家稍安勿燥,静等即可,没事的。”
震动还在继续,无数的血珠子钻入沙土之中,哗哗的水流越来越清晰。
黄沙之下,还在和舒夜同床共枕的秋若萱也被惊醒了,她坐起来,不悦的问:“来人!”
“主上!”
立刻有黑甲士推门进来,跑于门口。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晃动得这样厉害?”秋若萱问,“还有那水声是怎么回事?”
这沙漠之中没有绿洲,没有溪流水源,可她却听到了水声,而且这水声还有渐渐靠近的感觉!
“主上,好像有人施了什么术法,整个沙漠下面的水源都在异动!”黑甲士道。
“真的有水……”秋若萱脸色大变。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依仗着沙土的保护,她有恃无恐的躲在地下,等待舒夜正式变成她的傀儡,睁开眼的时刻。但水是土的克星,一旦失去沙土的保护她将暴露,那她绝非百龙之王的对手!
“是,应该是沙之水灵被惊动了。”黑甲士低声说。
其实沙漠并非无水,只是所有的水都被沙之水灵给控制了在地底深处,无法供给地面才造成荒漠。谁也不知道地底深处藏着多少水!也不知道一旦沙之水灵苏醒会造成什么后果!
万一,水把沙了都冲走了怎么办?舒夜的心跳还在,心口的位置了一直有热度,她只差两天就能功成了!不,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溃!
秋若萱怨憎的眯起眼:“难道是那小龙王搞的鬼?”
“不会吧,按照主上的吩咐,我们在沙漠中遍布鬼气,那小龙王已经被耗损得差不多了,没这个能力吧?”
“那还会是谁?”秋若萱问,“这世间还有谁能与沙漠玫瑰抗衡?!”
黑甲士犹豫一下,道:“属下马上出去看看!”
...
以我玉氏之血,召唤沙之水灵,把藏于沙中阴祟统统逼出!破!
第三道咒语响起,沙子深处的东西直接开始咆哮,似乎整个大地都动了起来。(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夜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龙抱着自己,他小唇一抿笑了,摸摸龙的头,示意它可以起来了。龙松开他,担心的看着他,甚至把自己的前爪伸给他。
“不用喝你的血,休息休息就好了。”夜笑着拍开龙爪。
舒愉关切的问:“夜,你好了吗?”
“好多了。”夜给她一记欣慰的笑容,指指天空上的人问,“他是谁?在干什么?”
“他是南海碧落岛岛主,正在施行水咒想把秋若萱从沙子里逼出来。”
“水咒?那是沙漠水灵了,秋若萱这回怎么也藏不住了,只是要召唤沙水之水灵得付出血的代价……”夜猛的住了嘴,幸好花未央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玉无暇却听到了,他怔了了怔。
他并不知道施展水咒是这样危险的事情!既知如此危险,爹为何不告诉大家?
远处的沙丘之上,玉云灵含笑看着玉明天,那笑是欣慰的,感动的,也是悲伤的……玉无暇终于意识到爹为什么不传他咒术,而要自己上!
所谓血的代价便是施咒者本身!
终于,在众人惶恐的目光中,沙漠之下喷起无数的水柱,那水柱有粗有细,却像高压水枪一下喷得老高。水柱的顶端顶着几个黑甲士,水流已经刺穿了他们的鬼体,令他们无处可逃,无法隐身。
“天啊,真的把地下的鬼逼出来了!”楚云羡失声惊叫,太牛掰了!
这批水柱落下,被水激出来的黑甲士重重的倒在沙子上,作垂死的挣扎。夜小脸一沉:“龙!”
龙立刻会意,飞过去喷火,迅速把黑甲士烧得连渣都没剩下。
这批水柱落下,又一批水柱钻出来,如此反复,每一批水柱都会顶出许多藏于地下的黑甲士。只是一直不见秋若萱。
黄沙之下的秋若萱还没有手下的回禀,她的老巢就被水给淹没了。眼看一个个成形的、未成形的黑甲士被水给带出地底,她的心慌乱成了一团。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秋若萱简直难以接受现实。她付了灵魂,舍弃了来生换来今天,竟然败得如此轻易?
偏生这些水灵像受到了什么指使,全部朝她的老巢聚集,快把她的老巢给淹塌了不说,它们还有灵性,专朝黑甲士下手。
一个,两个……
所有的黑甲士都被水灵送到了地面,只剩下她。
下一个该轮到她了吧?水灵的力量太强,不止是把他们带出地面,那水柱还能贯穿他们的身体!
绝对不能这样消失,就是死,她也是舒夜一起!
秋若萱咬咬牙,越水灵还没有朝她下手,化成一团黑雾卷着舒夜消失在喜房。下一刻,无数的水淹了进来,水淹根基。地上之人只看到一座沙丘突然沦陷,再接着便看到秋若萱出现在黄沙上。
“秋若萱,她出来了!”
话音未落,花未央、夜便同时向她掠了过去。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秋若萱一手捏着舒夜的脖子,一手扬着长长的黑色指甲威胁道。她已经被杀成光棍司令,舒夜是他最后的倚仗。
果然,没有人敢再动。
花未央双眼发红,瞪着她厉声质问:“你把他怎么了?!”
秋若萱却不答,只是看向施咒之人:“原来是南海玉家,为了一个花未央你们值得破除禁令来到陆上,还以身祭水灵吗?”
“值。”玉明天轻笑,水灵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渐渐消失,而他身上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无力的从半空中掉下去。
“明天!”
“爹!”
玉无暇飞身而起,但是玉云灵比他更快,已然把他接到了沙丘之上。玉无暇便远远站着,没有靠近。
关于爹和玉云灵,大抵就像他和花未央一样吧!他们同样怜爱自己的妻儿,却无法不管她。只要她需要,刀山火海决不推辞。
他们已经分开了几十年,就让他们说一说悄悄话吧,此时不说,他们将再无机会。
“灵儿,我要死了……”玉明天躺在玉云灵的怀里,他虚弱的伸出手,触上她的脸,眼中漾着知足的、欣慰的笑,“有生之年能再见到你,真好……”
“是啊,有生之年还能再见,真好!如果时光能够重来,我一定会听你的话,一定不会离开碧落岛……”玉云灵抓住他的手,摩挲着自己已经长了皱纹的、苍老了的脸,笑容温婉一如从前,眼里却泛着泪花。
“真的?”玉明天混浊的眼陡然一亮。
“真的。”玉云灵轻声回答,她抬起头,朝玉无暇示意。
玉无暇这才靠过去,看着父亲灰暗的脸色,鼻头泛酸:“爹……”
“暇儿,爹不行了,碧落岛,交给你了!”玉明天断断续续的交结,“还有你娘,素素……”
“好,我会的。爹放心。”玉无暇含泪点头。
“好……”玉明天松口气,说完心里的话,交代完要交代的事,他的生命也到了尽头。
一滴泪落到他脸上,是玉云灵在为他哭泣。这一生,值了!他缓缓闭上眼,手无力垂下……
玉云灵揽着他,低声呢喃:“去吧,我很快就来。”
温柔如情人。
玉无暇别过眼,任泪无声滑落。
“疯子!”秋若萱恨恨的骂了一声,“活该!”
要不是玉明天,她这会儿还好好的和舒夜躺在地下呢!
“闭嘴!”玉无暇怒了,长剑一挥指向秋若萱,“秋若萱,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行,只要你们任何人动手,我便立刻杀了舒夜!”秋若萱冷哼,有恃无恐。目光却一直游移,伺机寻找逃路。
别说,她的威胁还真管用,花未央不发话没人敢动手。
“舒夜,舒夜!”花未央大声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舒夜闭着眼睛,无知无觉,哪里能回应她?
...
花未央的心凉了凉,不得不停下来:“秋若萱,你把他怎么了?”
“他啊……哈哈哈……”秋若萱得意的大笑起来,她笑得那么高兴,那么猖狂,整个荒漠都成了她的戏台一般。【更多精彩请访问om】
“你特么的到底把他怎么了!”花未央吼,心焦似焚,恨不得立刻把舒夜给救回来。
他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他不会不理她……
他怎么舍得让她担心?
“他已经变成了活死人!永远回不到你身边了!”秋若萱暖昧一笑,收起长指甲温柔的抱住舒夜,“他是我的了,你们谁也抢不走!”
舒夜就这样像个木桩子一样立在沙漠上,不说不动,任凭秋若萱折腾。
“不可能,他身上有蛮龙的气息,你根本伤害不了他!”花未央大声喊,双眼遍布红色的血丝,如同染了血一幕骇人。
“花未央你还真会自欺欺人,他身上若有龙气还会变成这样吗?”秋若萱摇头嘲讽的笑。她又赢了花未央一回!不是说花未央的内心极其强大的么?竟然也学会自欺欺人了,哈哈……
花未央脚下一软,险些倒下去,还好夜及时扶了她一把。
乾坤郎郎,花未央却觉得世界一片黑暗她知道,秋若萱说的是真的。
“不会的,当初我不也没事吗?”花未央自言自语,求救的看着夜,“让,你快救你父皇啊!”
“好!”夜点点头,小手一摔,龙骨鞭便自动出现:“秋若萱,敢动小爷的人,小爷今天让你彻底死透!”
“好啊,我们一起死,同归于尽!”秋若萱冷冷眯眼,竟是没有一丝惧意,“昨晚折腾了一晚上,你还有足够的力气和我打吗?你的火还能辨别方向吗?”
话音一落,秋若萱便化成一阵黑雾包裹着舒夜,如同蚕茧一般密不可分。夜扬着龙骨鞭一时之间竟无从下手!
他已经能闻到父皇身上的鬼气了,一旦释放龙之火,那火会连父皇一起烧尽的。
“哈哈哈……”
万里黄沙再次回荡起秋若萱肆意的笑声。
她做了二十年的人,十年的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惬意舒爽过!太爽了!
“这个疯鬼!”夜咬牙切齿,飞身过去。不能用火烧,便只能打!
“啪!”
一鞭子抽下去,黑雾裂开一条缝,秋若萱毫发未伤,舒夜却是生生挨了一鞭。龙骨鞭威力极大,而舒夜身上已经只剩一半人气。这一鞭抽下去,红衣裂开,露出一条深深的鞭痕来。
夜就像被热水给烫到,匆忙收手:“秋若萱,有种我们单挑!”
“我傻了才和你单挑!有种你继续抽啊,我倒看看你是怎么样把你父皇一鞭一鞭抽成灰的!”
只有把他们分开才能决战,可是怎么把他们分开呢?
夜看向花未央,花未央也正看着她,这对强大的母子竟然被逼得一筹莫展!
“哎”
就在这时,低低的叹息从风中传来,紧接着灰头土脸的少年御风而来,忽然的在空中踉跄了一下,跌落在沙面上,他捂着胸口痛苦的请求:“娘,杀了他们吧!!”
竟然是秋林,他怎么还没有走?
舒愉脸色大变,在听到他的请求后一颗心更是沉到了深渊。
“你怎么来了?”秋若萱幻出原形来,皱眉不悦的看着秋林,这个被她视为耻辱的儿子。
“我知道他们要来杀娘,所以还是赶来了。但是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打伤了我……”秋林说着,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来。
黑血洇入沙子里,是他身受重伤的证明。
秋若萱的眉皱得更紧了,她看着这个狼狈的少年开始犹豫:“你想我为你报仇?”
“是,只有杀了他们,娘你才会得到解脱,所以,杀了他们吧,不要再犹豫!”秋林伸手抹去唇角的血丝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向她走去,无助得让人不忍拒绝,“娘,下手吧,先杀了舒夜,再去杀花未央……把所以有伤害过你的人全都杀光!”
“你真的这样想?”秋若萱依旧不怎么相信他。
“娘啊,你这么聪明,难道没看出来我也习了邪术吗?”秋林苦笑,依旧迈着虚浮的脚步朝秋若萱靠近。在和夏临渊打时他便受了伤,后来一个人避在沙丘上,饥寒交迫,真真是憔悴到了极点。
邪术?秋若萱蓦的睁大了眼睛,终于在秋林身上看出不同来。真的是邪术,所以那样小的年纪,那样小的身体竟有着花未央旗鼓相当的能力!
为了替她报仇,他竟然变成这样!秋若萱的心慢慢软了下来,看着秋林脏兮兮的小脸终于给了他一丝温柔:“好,你且站到后面来,等娘杀光他们,再和你共享天伦!”
“好!”秋林欣喜的点点头,真的乖乖的站到秋若萱身后。
舒愉远远看着他,摇摇头,目光一寸冷过一寸。
“娘,快杀了他们!”秋林催促道。
沙漠里是再待不下去了,她得重要找个地方落脚。秋若萱眼珠一转,道:“儿子,君子报仇十不晚,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黑雾的面积变得更大,把秋林也罩到了其中。
秋林垂眸,看看黑雾之中面色发青,无知无觉的男子,伸手覆上他的心脏:那里已经停止了跳动,只剩淡淡的余温。
很快,他就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那么舒愉将永远失去父亲!
“儿子,你抱住他,娘带你们一起走。”秋若萱道。
“好!”秋林点点头,抱住了舒夜。然后便感觉到黑雾缠得更紧,如有绳索缚住。
秋若萱凝力而起,带着他们飞上天空。
“不好,她要逃!”夜脸色大变,龙骨鞭不断的延长试图挡住秋若萱,碍于舒夜却只能挡,不能攻。
“哈哈……”秋若萱冷笑两声,不但不避,甚至无所畏惧的迎上龙骨鞭。
秋若萱道行高,分身黑雾便能灵巧的避开鞭子的碰触,但舒夜不能。已经有了一半鬼气的他只要接触到龙骨鞭就会受到损害。
...
龙央鞭几次要贴上去,夜都不得不挥开龙骨鞭。【舞若网首发】
如此,秋若萱逃得更加欢快。
地上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计可施。
“秋若萱!”花未央吼,像一只受伤被困的暴兽。
“花未央,终有一天我还会回来,你等着!”秋若萱怨毒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花未央觉得自己都快要死掉了,救不了夫君,杀不了仇人……她这一辈子白活了!
舒愉不知何时也过来了,难过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娘,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倔强的要给秋林一个走向阳光的机会,她就不会受伤,父皇也不会去找秋若萱寻仇,就不会落到秋若萱手上……
是她的天真害了家人!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杀了他,永绝后患!
另一个沙丘上,玉明天已经没了气息,玉云灵抱着他,轻轻的吟起不知名的小调,然后,她也跟着慢慢闭上了眼……
这一对分离多年的青梅竹马终于在一起了……
玉无暇心痛如刀绞。
自此,世间将再无玉氏水咒。爹,也再回不来了……
只是为何爹付出了生命,还是救不了舒夜?
就在众人恨得肝胆欲裂的时候,秋林忽然抱着舒夜穿过黑雾朝他们飞了过来,和秋若萱来了个反向逆行。
众人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秋林用尽毕生的力量足下生风,以他瘦小的身体抱着舒夜极速飞来。他来不及解释更多,只能冲夜吼:“快啊!”
与此同时,秋若萱已经发现了异样,暴跳如雷的追过来:“孽子,竟敢骗我!”
夜这才回神,龙骨鞭及时挥出去,漾开一圈白光,挡在秋若萱和秋林之间,生生逼退了秋若萱,让她无法再追过来。紧接龙也遵从主人的心意飞了过来,张嘴便喷火。
秋若萱大惊失色,只得闪避。夜骑到龙身上,不断的挥着龙骨鞭,鞭子所过之处龙威霍霍,这偌大的沙漠除了沙还是沙,连棵遮档的树都没有。秋若萱又要避龙火,又要避龙鞭,手忙手脚,不再顾得了秋林。
不等花未央有所动作,幽风和楚云羡已经飞起来去接住舒夜。紧急带到花未央身边,安慰花未央:“好了,没事了,回来了!”
“夜啊!”
“爹!”
花未央和舒愉一左一右守着舒夜呼唤,一遍又一遍……
完成了最后的任务,秋林也耗尽了真气,他倒在黄沙上,大口大口的喘息,残破的衣服之下有无数细小的伤口,血迹一丝丝流出来。
要想把舒夜和秋若萱隔离开来,惟有血!
他的身上有一半血液来自秋若萱,幸好让他搏对了!只是,舒愉已经半人半鬼,能不能痊愈就看他的造化了。他已经尽了最后的努力……
他用力咬咬牙,站起来,远远看着军营,凌乱的杂音里,他还是能清楚的听到舒愉的声音,她在喊:“爹你醒醒,爹,爹……”
他还听到她在说:“对不起……”
是啊,当然要对不起了。两岁那年她以为他穷困潦倒,为够他受信姨打咒慷慨赠金锁。三岁那年他劫了她为人质,她说他们从此是朋友……十岁那年他出师门来寻仇,明知他的用心她还是选择信任,高高兴兴的待在他身边……
她是他生命里惟一的光亮,却被他亲手给熄灭。
他害她遭受非人对待,失了身,从此受天下人嘲笑。
他害她失去了父亲……
秋林啊秋林,你怎能让所谓的仇恨蒙蔽了你的眼?
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是他醒悟得太晚,永远失去了走向阳光的机会……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接近阳光?
烈阳太甚,沙子热得灼人,有风刮刮过来,和着细碎的黄泉迷了人的眼。
他站在风沙之中,亲眼看着夜的龙骨鞭如绳索一般把秋若萱捆了起来,逼得她无法再化雾遁走。
“龙,烧掉她,烧透了!”
夜冷冰冰的下令。
龙大口大口的喷火,熊熊烈火烧得秋若萱惨叫不止。
自己的亲娘被烧得这样惨,秋林竟然不觉得心痛,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娘她应该死在十年前的,今天之痛是她罪有应得。
都解脱了吧!
他慢慢弯起唇,抬起头看向天空。
明媚的日光在眼前一阵阵放大,最后变成了舒愉明媚的笑脸,他朝着虚空伸出手,喃喃的动了动嘴:“欢欢,欢欢……”
瘦削的身子摇了摇,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欢欢啊,若生命能够重来,我一定不会再负你……
风沙漫天,渐渐掩埋了他的身体,却没有人发觉。
因为所有的人都在关注秋若萱这回死不死得透!
而他,只是一个祸害的孩子……
龙火熊熊,龙骨鞭在一圈圈收紧。秋若萱的惨叫声渐渐低了,最后消失……
龙火灭,骨鞭收,秋若萱连化作飞灰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梵烧殆尽。
终于死透了!
地面上观望的三军皆大大的松了口气,早忘了敌我之分,全都沉浸在烧死秋若萱后的喜悦里。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高兴,夏临渊愣了一愣,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人马。
每一个人都微昂着脸作崇拜状,脸上泛着喜悦的笑意这是一处发自内心深处的真实情感。
夏临渊沉下脸,咳了一声,众人这才惊醒,赶紧调整面部表情作严肃状:哎哎,他们怎么能为敌人高兴呢?
夜飞回来,花未央和舒愉还在呼唤舒夜,拍脸的拍脸,掐人中的掐人中,可是不起作用。
舒夜躺在花未央怀里,面色青白,无知无觉。
夜的心沉了沉,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涂到他嘴巴上。
“夜,你爹他……还能好吗?”花未央含泪问。
“我也不知道……”夜摇摇头,“他身上有很重的鬼气,我的龙血只能驱散这些鬼气,但是,他被喂食了某种东西,倘若再拖上两天就会变得和秋若萱一样了。”
“是毒吗?”花未央问,抬手抹了把眼泪,用力把舒夜抱起来,“是毒就没关系,薛容一定能治!我们去找薛容!”
...
洛城之战耗时已久,大战之后死伤无数,燕霞和龙安安师徒两个负责超渡亡魂的同时还要协助李将军善后,忙得不可列交。(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青鸾也积极的投入,把奇门的势力也给调了过来,不能随花未央去前方,就在后方帮她吧!
薛容收到花未央的信便没日没夜的往玉林关赶,来到玉林关便听说龙安安师徒在洛城,便又策马赶往洛城。
这一路上他都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龙小妹当年竟是双生,除了养在他身边的薛思,竟然还有个女儿流落在外!一想到女儿他就激动得不行,恨不能立刻去往她身边。
经过几日的整理,洛城已经基本恢复正常,洛王府被连根拔除,来自朝廷的粮食、衣料等生活用品也接济到位,百姓们的生活渐渐步上正轨。
亡魂已经被超渡得差不多了,燕霞回来的路上便遇上薛容。薛容一见她便拦住她质问:“燕师姐,你的徒弟龙安安是否在洛城里?她是不是我的女儿?”
这两个问题就像两只猫爪,挠得他心里痒得难受,如今见到燕霞,更是痒得他几的发狂。
“薛神医不要担心,安安很好,她传承了你薛家的医脉,在城中给百姓们看病呢!”燕霞笑道,打量着这位绝世神医。
上一次见他他还是个沉浸在妻子死亡的悲痛中的断魂男子,如今已经恢复了年少时的神采。
“那她现在在哪里?我想见她。”薛容急切的道。
淡定如他了,也有这火急火燎的时候啊!燕霞摇摇头,指指前面人进人出的小驿馆:“诺,她就在那里。”
这个临时性的驿馆已经被龙安安改成了免费医馆,每日到这里来看病的百姓不计其数。除了免费看疹送药。除此之外,龙安安还指挥着人在洛城点了好几处大型熏炉,以药材为焚,让药气沁入空气中清除污秽。
战后最怕的就是瘟役,龙安安此举大大减少了百姓的担心,小神医之名不迳而走。
掀帘子进去,薛容一眼就看到了问诊桌畔清秀的小女孩,他一怔,被定在门口,脚下如生了根半分移不动。
那不正是龙小妹小时候的样子吗?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有片断浮上脑海:瘦小的他第一次离开神医谷,便逢寒毒发作昏倒在路边,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穿着漂亮的粉红裙子来到他身边……
“小哥哥,你怎么了?”
“冷,好冷……”
八岁的龙小妹命人把他搬上马车,给他盖了厚厚的被子。那寒意却不减分毫。见他一直抖,她皱皱眉也钻了进来:“小哥哥,我们一起睡,我很暖和的……”
然后,他闻到了某种血香,控制不住的咬开了她的脖颈。当温热的血流进他嘴里的时候,他停止了颤抖……
“我的血很好呢,小哥哥你喝吧,不碍事!”
……
一喝,便成瘾。纠缠了半生,他到现在才醒悟早在第一次咬破她的皮肤时缘份就已经注定。可小妹,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他……
“小妹……”薛容湿了眼,藏于心底多年的痛再次浮了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错了,是安安。”燕霞笑道。
薛容这才回神,他眨眨眼,再看龙安安,龙安安也正抬头好奇的看着她。相比起龙小妹的古灵精怪,龙安安的在看诊时眼神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宁和,此时她便这样看着薛容。
据说,他是她的父亲。
不知何时,房间里的病人散去了,只剩下他们父女两。
薛容忐忑不安的走向她:“你是安安?我的女儿?”
“我是安安,据说是你的女儿,但我还不确定。”龙安安浅浅一笑,看着这个已生华发的绝世神医。虽然岁月也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但还是好帅好帅啊,跟谪仙似的。这样的绝世男子真的是她的父亲吗?
亲人近在眼前,反而生了怯意,两人都眼神复杂的看着彼此,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不如我们滴血看看?”龙安安扬眉,自桌下端了一碗清水出来,二话不说就割手指滴了滴血进去。
薛容看了她一眼,也跟着滴了一滴指尖血进去。
透明的水中,两滴殷红各自散出一条条弯曲的血色纹路,最后交融在一起。
“你果然是我爹。”龙安安看着碗,低低的叹了一声,“他们说的是真的……”
“安安,我的女儿!”薛容隔着桌子拥抱龙安安,“对不起,对不起,爹不知道你的存在,让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对不起,对不起……”
天啊,帅得无法形容的绝世神医竟然哭得像个孩子,龙安安觉得自己值了。因为她并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对于孩子来说,能得到父母的认可便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了。
龙安安此时便是这样,一个瞬间就接受了自己的身世,一声叹息便化去了盘旋心里多年的小失落。
“没关系,桃姨把我照顾得很好。你看我不是长大了吗?”龙安安反过来安慰薛容。
薛容松开她,看着他离散多年女儿,泪如雨下:“安安啊……”
龙小妹死去这么多年,他再一次哭到崩溃。
龙安安也觉得鼻头发酸,可是她天生无泪,没有眼泪可流,只能尴尬的抹抹眼睛配合着他的伤心。
窗下,燕霞如释重负的拍拍胸口,脸上的笑容有些涩,更多的是欣慰。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龙的吼叫,抬头一看,果然是夜骑龙而来。而这一次,龙身上还有一个人舒夜!
紧随龙之后的是属于舒夜的顶极暗卫,他们正御风而行,八人抬一轿,纱帘飘动,轿里坐着花未央和舒愉。
他们回来了!
燕霞大喜,朝着空中挥手:“央儿,在这里,在这里呢!”
龙降落,夜扶着舒夜,小眉毛拧着,见面就问:“薛神医可在这里?”
“在……”燕霞愣了一下,有瞬间的发傻,随后看到舒夜青白的脸色,她猛的变了脸色冲上去,“师弟他怎么了?”
“帮我扶下去。”夜道。
“好。”燕霞用力把舒夜拦腰抱起,一脚踹开房门,“薛神医,你快来看看!”
...
刚和女儿相认的薛容脸上还挂着泪,但看到他们神情凝重的闯进来,愣了愣。【】
紧接着,花未央和舒愉也跟了进来。每个的脸色都很凝重,凝重得把屋里的空气都给凝住了。青鸾用力握住花未央的手,低声道:“冷静,冷静!”
龙安安第一个反应过来:“爹,皇上中毒了!”
燕霞已经把舒夜放到榻上,急促的催:“薛神医,快啊!”
薛容赶紧过去诊脉。
“薛容,他怎么样?还能好吗?”
薛容才按住舒夜的脉门,花未央便跌跌撞撞从众人之中挤过来,仓惶的问。
薛容皱皱眉,没说话,继续探脉。
所有的人都紧张的注视着薛容,连他眨个眼皱个眉的小动作都不放过。
他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他这是怎么了?”久久,薛容松开手,有些不解的问。舒夜的气息很微弱,心跳脉息也弱到得像随时都会停止。但他却诊不出原因来!这世间竟然还有他诊不出来的病因!
“连你也看不出来吗?”花未央脚一软瘫了下去,舒愉紧握住着她的手抹泪,小声的叫着,“娘,娘……”生怕她撑不住有个三长两短。
“他中了秋若萱的尸毒,秋若萱想把他变成鬼。”夜简单直接的说。
“天!”龙安安倒抽一口冷气,立刻把大白二白叫出来询问。稍后,她脸色微好,蹲下去对花未央说,“大白二白说了,皇上的魂魄并没有去过地府,应该还有希望。”
“可他现在这样……半人半鬼……”花未央摇摇头,泪落成雨。青鸾只能抱着她,陪她一起痛一起哭。
特么的,穿越者都没有一个活得轻松的,这都拼了半辈子还出这事!
他还没有见过他们的儿子,她还没有爱够他……她拼了半生,竟然只有这点儿缘份吗?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薛容收回手,看向燕霞,“这已经超出了医理的范围,恐怕只有忘川天机阁才有一线生机。”
燕霞脸色微变,她咬咬唇,目光有些暗然:“我已经被天机阁逐出好多年,此生都回不去了……”
“那怎么办?”花未央慌乱的问。
这些年她经历过无数的危险、困境、杀戮,也看多了生死。从没像现在这样慌乱过。就是当年舒夜中了情盅她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他要离开她……
这一次,将是彻底的失去!
“小爷去!这天下就没有小爷到不了的地方!”夜火大的吼,顺便抱怨,“什么师父嘛,就这样眼看着徒弟死而不管吗?”
“我去!”
就在这时,清郎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花未央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回眸却见玄青一袭青衣缓缓而来。多年不见,他依旧是她当年在宫中看到时的样子。潇洒俊逸,从未受俗尘影响。
是啊,她怎么忘了,玄青也是忘川天机阁的弟子啊!他一定有办法去天机阁。
“玄青师兄!”花未央爬起来,冲过去捉住他的手,“玄青师兄,请你救舒夜,一定要救他……”
“好。”玄青晗首,看了众人一眼,微笑道,“家师已经窥到天机,特命玄青来带师弟回忘川。”
“师父知道了?”燕霞怯怯的问。
“恩。”玄青怜悯的看看燕霞,“师妹,你最终还是成功历劫了,师父说,你若愿意,可以同我一起回去。”
“师兄,师父他可有十全的把握?”花未央急切的问。对她来说,现在什么都比不起舒夜的安危重要!
“有,但需要时间。”玄青上前抱起舒夜。
“我和你一起去!”花未央想也没想就说。
“不。”玄青摇摇头,看向夜,“除了他,谁都不能去。”
“师兄!”花未央急了,跺跺脚,“师兄,我要和他在一起,是生是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师父说,若你能等上半年,便还你一个安然无恙的夫君,否则,你们此生再无相见之期。”玄青道。
花未央虚弱的身体摇了摇,本就苍白的脸色已经接近透明,看着玄青说不出话来。
“央儿,师父做事定有他的道理,你就安心的等一等吧!”燕霞道。
夜亦道:“娘,我和爹一起去,你别担心。”
“你不是还要回第三时空去吗?”舒愉问。
“那也要见完爹再走啊!”夜扬眉一笑,对玄青道:“为免耽误,我们即刻就走!”
他能留在这里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必须先到天机阁确定爹的安危。否则,他没办法抛下他们回蛮荒的。
“好!”玄青看向燕霞,燕霞犹豫了一下,说,“玄青师兄,我收徒弟了,就不回去了,万一玉山堂再作坏……”
“恩。”玄青平静的点点头,似是早就料到了结果。
几人抱着舒夜就要走。
“等等!”花未央叫住他们。
“娘,你就别捣乱了,我们会回来的。”夜皱眉,极尽耐性的安抚。
“他曾经等我那么多次,半年而已,我能等!就是等上一辈子我也能等!”花未央抹抹泪,伸手摸摸舒夜冰凉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夜,我等着你,所以你一定要回来……”
然后她绞下自己的一缕发放到他随身携带的香囊里,方吸吸鼻子直起身:“好了,玄青师兄,我把夜交给你了!”
“放心!”
玄青微笑,带着舒夜离去。
花未央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舒愉用她小小的身体抱住花未央:“娘,爹会回来的,弟弟答应过的。你放心吧,不要再难过了!舒源、舒还在京城等着我们呐!”
“是啊,你还有女儿,还有两个儿子,舒夜不在,这大昀的江山还得你来挑啊!”薛容心疼的拍拍她的肩,“回去等着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花未央无言的点点头。
接连几天来不眠不休担惊受怕,她真的觉得心力交瘁。好想躺在舒夜的怀里休息啊……
夜啊,你又欠我一个怀抱……
她涩涩的扯扯唇角,抬头看天。蔚蓝的天空上白云朵朵,地球在转动,生命在继续,连夏临渊那混蛋都还在虎视眈眈,她怎能倒下!
夜,我守着你的江山等着你。你要记得,你还欠我一份白头偕老……
...
很快,玉无暇、楚云羡这骑马的也赶回来了,听到舒夜被玄青带走,纷纷松了口气,以安慰花未央为主。【更多精彩请访问om】
“央儿,别担心,天机老人厉害着呢!舒夜一定会没事的!”
“是啊,既然我岳丈出面,这事一定没问题!”
“行了,你们说的我都知道。出去吧,让我静一静。”花未央面无表情的说。
楚云羡和玉无暇一噎,面面相觑。
“昱皇,无暇叔叔,我娘很累了,她需要睡觉休息。”舒愉轻声道。
楚云羡和玉无暇只好摸摸鼻子走了。
花未央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她若能自己相通,就不必人劝。她若想不通,再劝也无益。
天色渐渐黑下来,屋里再没动静,似乎真是睡着了。玉无暇不放心,在屋外挑了个位置打算守一夜。不久,楚云羡也抱着枕头来了,看到玉无暇吃了一惊,低声道:“你在?”
“我怕她想不通,作出什么事情来。天机阁不是一般人能闯进去的。”玉无暇低声道。
最后她冒闯天机去救夫,感觉了天机阁的规矩反误了舒夜性命。
“我也是。”楚云羡小声说,瞅了瞅地理位置,“你就在门口,我去窗子底下守着。”然后便抱着枕头去了。
很多年来,花未央回想起来都觉得好笑:一个是弥国的亲王、碧落岛的岛主,一个是大昱的皇帝,就这么心甘情愿的为她守夜。
薛容来了两次见她真的睡了便退出去,他和女儿失散了八年,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下午,花未央带着舒愉走出房间。
房外已经聚了许多人,都是因为担心她而等着。如今见到花未央和舒愉神清气爽的现身,纷纷松了口气:“皇后娘金安万福!公主殿下千岁!”
众人齐齐行礼,大声呼道。
他们在提醒着她的责任和使命。
花未央深吸口气,威严的抬手:“都起吧!准备一下就回京城!”
“是!”幽风大喜,急忙带人去做准备。
楚云羡恋恋不舍的走过来:“就要走了?”
“恩,大夏又开始进犯大昀,舒夜不在家,我们母子几个也能打得他落花流水!”花未央抿抿唇,不怒自威。
楚云羡撇撇嘴:“好吧,我也回去调兵,很快就来帮助你。”
花未央不可置否,看向玉无暇:“无暇,岛主他们……”
“放心,已经交代了玄音按碧落岛的规矩火葬,然后我会带他们回碧落岛去。”玉无暇道。
“好!”花未央点点对,郑重的对他们两个作了个辑,“大恩不言谢!我花未央全记心里!”
“对对,把我们记心里就好!”楚云羡暧昧的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花未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这个**她真是没办法。
“好了好了,会翻白眼了,说明活过来了!”楚云羡嘻嘻一笑。
不久,幽风便准备妥当,花未央率众急速归京。昨行前,舒愉还是没忍住去找了玉无暇:“叔叔,秋林他怎么样?”
“秋林?”玉无暇愣了愣,摇摇头:“死了,死在沙漠里了。”
舒愉一怔,下意识的看向云漠荒原的方向。一道浅紫色的光正飞向太阳……
她揉了揉眼,自言自语:“今天阳光好刺眼,我竟然看到了紫色的虹光……”
“欢欢,过去的就过去吧!你爹不在,你是长姐,要照顾好娘和弟弟们!”玉无暇意味深长的说。
“是,我知道。”舒愉点点头,用力扯出一抹笑给玉无暇,“无暇叔叔,放心吧!我可是花未央的女儿,永远都不会倒下的!”
“好……”玉无暇欣慰的笑了,目送她一蹦一跳的走开,他的目光又渐渐暗然了下去。这孩子太倔太强,和花未央一模一样,怕是路不好走啊!
一路上连接两道公子仪的急报,夏临渊太坏了,老是贼心不改,这次必须给他一个结束!
才至京城,大昱的文书就到了,花未央有些吃惊,对舒愉道:“你看吧!”
女儿已经十岁了,思想逐渐成熟,舒夜不在家的时候有必要让她参与一下家国大事了。
打开文书,欢欢的脸色就迅速苍白了下去。青鸾暗叫一声不好抢过文书,已经来不及了。舒愉涩然的扯扯唇角:“母后,解除和大昱的婚约吧!”
大昱的文书竟是要求解除两国婚约!只有解除了婚约才愿意出兵相帮!
“不需要他们帮,我们也能……”
“不!”
青鸾气得正要骂,被花未央制止。
花未央抱了抱女儿,道:“当初立婚约本就是无奈之举,楚云羡的儿子们怎么配得我的女儿?他们提出来更好,就此解除!”
楚云羡多喜欢这孩子啊,一定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是啊,我也像母后和青鸾姑姑这样自由的生活。”舒愉浅笑。
“好!”青鸾心疼的她,和花未央说了一会儿话便带着她离开。
这个世界最重女子贞洁,舒愉脸上笑得再开心,也无法抹去她心上的伤痕。
“宝贝别难过,他们有眼无珠。你这样美好……”青鸾温言细语的安慰着。
“我知道,我是个好女孩,我不羞耻!”舒愉靠在她胸口上,“姑姑,曾听你说这世上有一个地方,不在乎女子的贞洁,女人可以活得男人一样,是么?”
“当然,我和你娘就来自那里。那里叫作现代!那里的人并不在乎那层膜,女人可以穿很透很短的裙子,也可以像男人一样四处打拼,甚至是夜夜笙歌,可好玩了……”青鸾急于抚平她的伤口,一口气说了很多于现代的事情。
“青鸾姑姑,那你能送我去那里生活吗?”舒愉仰着小脸问。
整个风云大陆都知道她安平公主已是残花败柳,他们不问原因,只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疯传她的坏。虽然娘一直保护她,但她还是听到了闲言碎语。
“啊?”青鸾一愣。
“嘻嘻,我开玩笑的。姑姑,咱们再说说那个地方!”
……
时隔多年,战火再度在边境上蔓延,惟一不同的是,这次大昱不再旁观,而是积极的加入战斗和大昀一起对抗大夏。作战才三个月,夏临渊就主动投降了。
休战的原因很简单:夏临渊仅剩的三个皇子都死了,夏临渊受不了刺激昏了好几次。本就透支的身体就引孱弱了下去。
无子继大统,还打江山作么?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花未央在处理政务的同时,还用心的记录着时间。她像一个全能的完美人,上得了战场下了厨房。把大昀治理得井井有条,三个孩子也照顾得极好。
玉无暇和楚云羡来看了她几次,她都表现得大方得体,颇有一国之主的霸气。
然,夜深人静,她总会一个人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曾经她让舒夜等了她那么多次,如今舒夜才让她等几个月她就受不了了。
若不是碍于儿女,又有燕霞耳提面命的叮嘱加恐吓,她真想闯一回天机阁。
此时此刻,他可好?可醒了?可有相信她……
时光就在无尽的思念中过去,终于到了夜的回归之期。花未央连睡都睡不着了:“明天就足半年了,怎么还没个信来?他到底有没有好啊?”
舒愉和青鸾无奈的说:“会好的,天机最守信用!”
“是吗?那怎么没个信啊?明天就满半年了!”花未央在殿中走来走去,一会儿对镜理理妆,一会儿理理衣裙。最后干脆拔腿往外走。
青鸾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里?”
“去城楼,站得高望得远!”花未央道。
整整一夜,花未央都站在城楼,不时伸头远望,看有没有人来。忐忑得让人心酸。
当清晨的曙光早破天际,一支车队映入眼帘。那是一队骑兵,行进速度异常快,不等花未央的先锋兵探测回来,那马队便近到城外数丈。
这回他们看清楚了,为首的正是舒夜。天机阁半年,他已经痊愈,面色红润,神清气郎。
远远看到他的身姿,花未央便控制不住内心激动,大喊一声:“夜啊……”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直接从城楼上跳了下去。
毫无意外的,舒夜接住了她。
半年时间,恍如隔世。花未央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泪如雨下:“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离!”舒夜用力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安慰。
“夜呢?”花未央抽着鼻子问。
“他回去了,央儿啊,我竟不知还有那么大一个儿子,你瞒得我好苦!”舒夜感慨万千,“不过,也多亏了我们的儿子,若不是有他的龙血和龙泪,我也活不过来。”
“以后不要再受伤了,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已经等够了,再也不能等了……”
“好好,我明白我都明白,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
舒愉站在城楼上,看着父母亲破镜重圆。她开心的弯起了唇角,只是小眼角上染着浓浓的悲伤。
她从衣领里掏出夜送给她的龙泪,轻声的呼唤起来:“夜,我已经想好了,就送我去娘来的地方吧……”
...
午后阳光轻暖,容城A大,刚刚午睡起来的学子们正三三两两的抱着书本往阶梯教室走。【更多精彩请访问om】道路两旁遍植玉兰树,此时正值花开,地上掉了许多玉白色的花瓣,浓香醉人。
一个女子抱着课本越众而来,她着一身简洁的白色棉麻长裙,外罩一件军绿色的针织薄外套,黑色的长发披垂在脑后,如缎如瀑。精致的容颜不施任何脂粉便已有倾国倾城之色。行走间长裙飘飘,恍如仙子误入凡尘。
凡她过处,必有学生们驻足偷看,并小声议论:“是舒愉老师哎,太美了!”
“今天是她的课,太棒了!”
“快走快走,去占座位!”
……
她就是舒愉,A大有名的美女教授,教授中的一枝花!自从她到这里任教,一向冷门的古典文学课竟然变得异常火爆,课课满堂!
虽然,大部男生都是打着听课的名义来看美人消暑的。
舒愉却不在意,站在讲台上娓娓讲述着新的课题:“南宋诗人辛弃疾怀着深重的忧虑和一受腔悲愤写下这首《永遇乐》,上片赞扬在京口建立霸业的孙权……”
“美,真是美啊!美人连说话都这么好听!”
讲台下的某位男同学十分享受的摇头晃脑,口水滴到了书本上也不自觉。
“砰!”
忽然,教室门被人推开,两个穿着时尚短裙的美女出现在教室门口,指着沈南溪大呼小叫:“姓舒的,你个不要脸的出来!”
舒愉皱了皱眉,停下讲课,偏头看了那两人一眼,眼中快速掠过一道精光,迅速归于平静,她温和的说:“同学,在课堂上不可以直呼老师的名字,这是对师长的不礼貌。其次,迟到了请先敲门再进教室,你们这个大呼小叫的是对在座同学的不尊重。”
同学?
孟丹妮上前几步,直接抢了舒愉的课本扔到地上,大声骂道:“姓舒的,我们不是你的学生!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也配当我的老师?”
“那你们是我的……什么人?”舒愉眨眨眼睛问。
“我们是……”孟丹妮话出口才发现自己被条件反射了,急忙纠正,“我们是江少的正牌女友。”
“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舒愉抬手把长发别到耳后,坦荡荡的看着门外:台阶下的缅玉兰下停着一辆久违的黄色兰博基尼,车号是四个八,够骚包!年轻的男子靠着车子,正悠闲的摘了朵缅玉兰凑到鼻前闻了闻,接收到舒愉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摇了摇手里的缅玉兰,满眼都是恶作剧后的得意。
明显这一位才是真正的肇事者!
江铭,A市排名第一的富二代,人称江少,或者铭少,长住美国,这次回国据说是准备接手江氏CEO的位子。
不过,就他这掉二郎当不学无术的样子,能坐得稳CEO的位子么?就算在他爷爷的力捧下坐上这位子,怕也是专门来败江山的。
江家危矣!
真不知道儿孙众多的江老爷子怎么就只宠着他了,甚至还一心一意的想摄合她和他。
她缓缓勾唇,一抹清浅的笑意在白皙精致的脸庞上漾开,刹那间,春风十里,春暖花开!
孟丹妮不由得呆了一下。
课堂下的同学们直接看呆了,更有甚者口水流啊流:美,老师太美了!简直就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古典仕女!
舒愉老师可是N多男同学心目中的女神,他们的女神怎么能让外来者欺负呢?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男同学们纷纷起立,指着孟丹妮和姜青青破口大骂:“什么人啊?跑学校来闹事?叫保安,把她们拖出去!”
“就是,长成这样还敢出来抛头露面,不知道自己有多影响市容吗?”
“啧啧,如今这有钱的女子都这么粗俗吗?虽然穿着香奈尔,气质却是跟不上,不如我们老师,一身布衣也能穿出神仙气质!”
“对,气质这种东西不是用钱就堆得出来的,看看我们老师,这美,这气质,啧啧,真正的天仙下凡啊!哪是路边癞蛤蟆比得上的?”
“……”
孟丹妮和姜青青直接被骂蒙了,她们长得影响市容?她们是路边的癞蛤蟆?她们是容城名媛里的姣姣者好不好?!活了二十多个年头还没被人这样骂过呢!登时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姜青青怒吼:“闭嘴,你们这些穷小子!你们的老师夺人所爱,专当小三抢别人老公你们还把她当女神贡着,你们才没品。”
女神老师是小三?女神老师有心上人了?
砰砰砰……
无数男同学的玻璃心碎了,伤心欲绝的看着他们的女神,忘了反驳。
喧闹的教室静了下来,姜青青满意的扫视众学生,高傲冷笑:“姓舒的,江少不是你能高攀的,识相赶紧退出,否则,你会更难堪!”
“江少是谁?”舒愉眨了眨眼,好奇的问,装得跟真的似的。
姜青青愣住了:“你不认识?”
孟丹妮拉拉她:“别听她的,她在蒙我们呢!”
“少装蒜,这容城有几个不知道江少的?哼!姓舒的,我们今天命令你不准你嫁给江少,你只需点头即可。”姜青青大声道。
舒愉好脾气的点点头:“好。”
这就同意了?
姜青青有些不敢相信。
舒愉优雅的转身,抬手别一别垂落的黑发,优雅的拿起粉笔,嘟囔:“谁知道江少是公是母是鸡还是鸭啊,我这就嫁的话岂不成白痴了?”
砰
外面刚爬上树准备摘花送美女的男人闻言很没面子的掉了下来。
姜青青和孟丹妮同时一愣,然后转身朝树下跑去,心疼的大呼小叫:“江少!”
“疑,那位偷花贼就是江少?”
随着舒愉纯洁无暇的一声咦,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教室外,更有甚者爬到课桌上站起来趴窗子上看。刚安静下去的教室再度喧闹起来。
“兰博基尼,尾数四个8,真的是江少哎!”
“江少怎么摔地上了?”
“偷花从树上掉下来的。”
“这么有钱还学**丝偷花送美女,真抠门!”
“……”
江铭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难以置信的瞪向讲台上清冷孤傲的女人:竟然骂他雌雄同体鸡鸭难辩?她活腻了!
“姓舒的你找死!”
江铭怒气冲冲的杀向教室。
...
真是……一点儿也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啊!
舒愉黛眉微蹙,看着江铭杀气腾腾的站到自己面前,一把钳起她的手左手:“姓舒的,你不知道我是雌是雄是鸡是鸭吗?”
“江少,这里是课堂,请你放手!”舒愉微微眯眼,五年不见,他还死性不改!
“你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你现在说你不认识我?”江铭再度提高了音量,半眯起来的桃花眼泛着危险的光芒,“你在我江家住了八年你说你不认识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舞若网首发】
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还住在江家!女神是被江少包养了的节奏?
咣咣咣……
刚刚捡起来粘好的玻璃心再度破碎,这次直接碎成了渣渣。
随后追来的姜青青和孟丹妮闻言倍受打击,无法相信的看着他们:“你们,你们同居了?”
五年啊!生米都煮成爆米花了!
越说越离谱了,好脾气的舒愉终于怒了,谁也没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总之下一秒江少就半弯着身子哎呦了起来:“疼疼疼,快放开我的手啊!”
而他的手,被舒愉握在手里,呃,好吧,不是握,是反扭。
众人错愕的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江少,我们认识吗?”舒愉清灵灵的声音那么无害,只有近距离的江少看到她刚才的目光有多狠。如果不点头,她绝对会扭断他的手!
“不认识。”江少决定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吃你的用你的住你的?”舒愉再问。
“没有。”江少摇头。
虽然做了江家的养女,舒愉一直自食其力,甚至不让外界知道她与江家的关系,这份教师工作也是她自己找的。
“我在你家住了五年?”
江少犹豫了一下,这是事实啊,还要继续否认吗?
“恩?”舒愉拖长了鼻音,手下加重了些许力度。
江少疼得脸都要变形了,急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舒愉满意的笑了,松开手,优雅的撩撩刘海:“好了,误会解除。请不是本校同学的退出教室。我们继续上课!”
江铭甩甩手,阴恻恻的瞪了舒愉一眼,甩头离开。姜青青和孟丹妮急忙跟上去。
很快就听得一阵暴燥的汽车马达车,黄色的兰博基尼嚣张离去。
舒愉继续上课,眉心却总是跳啊跳,一股不详慢慢笼上心头……
来到这世界已经五年,这个世界干什么都需要户口册和身份证,所以按照青鸾姑姑的安排,她穿过来后就趁夜躺到一个福利院外面,第二天成功被院长发现并收留。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是大昀的安平公主,也不会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
新生的感觉真的很好,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个福利院竟然是江家办的!而且她才在福利院一年,勉强接受了这现代化的生活,就被突然驾临的江老爷子给看上,带回了江家!然后,便遇到了江铭那个人渣!
到现在她还清楚的记得刚到江家那会儿江铭是怎么捉弄她的。
江铭很坏,自己不爱学习就见不得别人当好学生,总干些在她床上放毛毛虫,往她房间送老鼠蟑螂小蛇这样的事,幼稚得让人无语。那些东西她从小玩到大!好在才三年他就被送出国了。在江老爷子的关心爱护下,舒愉过了五年安生日子,如今,好日子到头了。恩,今天回去一定要再提搬出来住的事,绝不能和江铭呆一个屋檐下。
她才没功夫陪他幼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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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舒愉便开着她的红色小宝马在容城绕了几圈,又去福利院看了看,直到天色将黑才回家她要避开江铭。按照他的生活习惯,这个点应该去花天酒地了。
恩,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所以最好别相见!
可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她的小红车才进到院子里,便看到那辆熟悉的黄色兰博基尼斜斜的停在院子里张牙舞爪,一辆车愣是占了两个停车位。
一如既往的幼稚!
娘说过:弱不欺,强不惧,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不服来战!
虽然院子里还有好几个停车位,但舒愉也和他耗上了,她不屑的耸耸肩,也把车打斜,擦着兰博基尼停进去。如此,两辆车都是斜着的,而且两车的距离不到三公分。倒是基本不影响小院里的交通,就是江铭的车开不出去了。一动,两车非得擦枪走火。
这停车技术!杠杠滴!
饶是玩过赛车的江铭也站在落地窗前目瞪口呆:这小女子技术也忒好了吧?他记得她来那会儿什么都不会,拍个照片都大惊小怪,笨得跟从古墓里爬出来似的。这才四年不见,完全现代化了啊!
“呵呵,这回自讨苦吃了吧?”江老爷子乐呵呵的笑,拍拍躲在窗纱后偷看的孙子的肩,“江铭,舒愉是你的未婚妻,你能不能不要捉弄她?”
一天之内连被人玩了两回,江铭少爷很火大。他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家爷爷:“我才不会娶她!”
“说什么浑话,四年前她就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了!”江老爷子皱皱眉。
“谁让你捡个怪物回家啊?我可从没承认她是我的未婚妻。”江铭撇撇嘴,“什么年代了,还流行童养媳。哼,再说她一个什么背景也没有的孤儿,对我的事业一点儿帮助都没有,娶她还不亏死?”
“难道你想搞商业联姻?”江老爷子皱起眉。
提起商业联姻,江铭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他的母亲和父亲就是商业联姻,因为不能嫁给自己的心上人,母亲婚后一直抑郁,生下他后没多久就死去了。江铭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商业联姻。
“舒愉是个好女孩,没有背景和家人就不会影响你的事业。虽然于你没什么帮助,但我相信她才是最适合你的,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好了,你都二十五了,不能再孩子气。快跟我下去吃饭,和舒愉好好聊一聊!”
“是的,我一定要和她好好聊聊!”江铭磨牙切齿,大步下楼。
...
江少回国,全族的人都聚到了这所大宅子里为他接风洗尘。【】大伯江峰大伯母陈碧华,二伯江涛二伯母阮青,四叔江林四婶李岚,还有在国内上高中的两个孙女江月江蓉,再上江老爷子,江铭和舒愉,一共是十一人用餐。
热闹而……复杂的晚餐。舒愉一进客厅看到这些人就头疼,什么胃口都没了。
现代的豪门和古代的王族一样,热衷于争权夺财。作为容城首富的江家也不例外。这样的场合对自小生活在宫廷里的她来说完全没难度,但她表示不喜欢啊!
“舒愉放学回来了,快坐!”
舒愉才露面,大伯母立刻慈和的笑着同她打招呼,其他人也都笑盈盈的,只有江铭对她怒目相视。
这坐位是按照家族地位排的,在江家,有江老爷子撑腰,舒愉拥有和江铭一样高的地位,受众人抬举。
“好!”舒愉对众人清冷一笑,坐到江老爷子的左边,正好和江铭面对面。
江铭扯扯唇,阴阳怪气的说:“停车技术不错啊,几年不见从土鳖变高手了啊!”
“都是爷爷培养得好。”舒愉轻笑,随着年纪越大,她的性格越像花未央了,对什么都淡淡的无所谓。
“是啊,爷爷把你培养的就跟我们江家的正牌小姐似的,江月江蓉都比不上你高大上啊!”江铭反唇相饥。她知道拿爷爷当挡箭牌,他就不知道拿别人当箭使?哼!
此言一出,坐在长桌最末端的江月和江蓉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江月是二房的,十八岁。江蓉是四房的,十七岁。这整个江家就她们两女孩,从小受尽万千宠爱。可舒愉一出现,她们的地位就直线下降,她们已经不满很久了。
一个捡来的童养媳,凭什么爬她们头上?
接收到来自江月江蓉不善的目光,舒愉握着筷子垂眸默默的叹了口气:这厮果然还在记恨今天中午的事情!
“咱们江月和江蓉将来是要出国的,不像我只能当个默默无闻的老师。将来离了家门什么都得靠自己,爷爷让她们刻苦一些也是为她们好。”舒愉说着还摆出长姐的架势,慈爱的看着她们,“月儿蓉儿,最近功课怎么样?”
接受到她无比“关切”的目光,江月和江蓉同时瑟缩了一下。
“还行。”江蓉闷头扒饭。
江月也怯了一下,默默的吃自己的饭,无视江铭的暗示。
江铭傻眼了:怎么感觉大家都很怕舒愉,竟然没人附和他一起欺负外人了?
二伯母阮青微微一笑,道:“舒愉教的是古典文学吧?可惜了,要是教英语就可以辅导一下月儿蓉儿。”
四婶李岚立刻附和:“是啊,可惜了!”
“来来,不说这些了,今天的主角是江铭呢!”陈碧华亦出言,一场口齿之争就这样清风化雨的散掉了。
江铭不适应的猛眨眼睛,跟见鬼似的。他不过在国外待了五年,他家已经变成姓舒的了?
其实江家没人看得起舒愉,一个捡来的童养媳,还不招江铭待见!在江铭出国后,她们都采取实际行动抗争过,每次都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在座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吃过她的亏,才会造就了她今天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局面。
晚饭过后,大家都坐在大客厅里闲聊,舒愉犹豫再三,还是对江老爷子说:“爷爷,我想搬出去住。”
“啊?”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江老爷子尤其不能接受:“为什么?这里住得不舒服?没关系,江家这么多房间你随便挑!”
“不是的爷爷,这里很好。但我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独立。所以,我想搬到学校里去住。”舒愉道。
“我一来你就要走,你嘛意思?”江铭翘着二郎腿,掉二郎当的问。
舒愉给他一个你想太多的眼神:“这事和你没关系,学校那边早给我批了教师公寓,我在那边教学,住学校也更方便些。”
“你住学校就不怕那般狼神把你撕了吗?”江铭刻意加重了一个狼字,在大家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他热心的解释道,“你们不知道姓舒的在学校有多受欢迎,那些已婚的未婚的男老师就不用说了,就她班上那些男同学,个个看到她就跟蝴蝶看到鲜花一样,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啧啧,真搞不懂你怎么喜欢呆在那样的狼窝里。”
“你今天去过学校了?”江老爷子陡然沉下脸,生气的说,“怪不得舒愉要离家出走,原来是你小子惹的祸!”
呃,她只是想换个地方住,怎么就变成离家出走了?
“我去她学校怎么了?”江铭冷哼,“我要不去走一遭,你们都不知道姓舒的在外面混得多如鱼得水!”
明明是要落井下石,怎么就听出了醋味?
大家交换了一下目光,陈碧华掩嘴笑道:“原来咱们江少吃醋了,呵呵,既然这样,不如你们早点把婚结了!”
“哎,大伯母别乱说话,我才没吃醋,我也不会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江铭不屑的撇撇嘴,二郎腿交换了个方向,拿出手机开始刷屏,很快就和女人聊起来,而且还嚣张的开了免提。
“甜心,我回来了!今晚约么?”
“江少有约,当然要来,求地址。”
“老规矩,欢歌888。”
“OK,伦家一定麻溜的洗白白准备好!”
……
众目睽睽之下,**调得如此露骨,如此……不要脸!等同于啪啪啪的打舒愉的脸!
大家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聚焦在舒愉身上。
这些年来她一直顶着江少童养媳的身分住在江家,他们早看她不顺眼了,苦于无处下手,下手也不是对手!如今江铭要退婚,还大玩婚前出轨的游戏,大家乐于看戏。
“江铭,既然回来了就不能再像国外那样花天酒地了乱搞女人!”大伯父江峰轻咳一声,貌似严肃的训导。
“就是啊,你都二十五了,回国了就收收心,结了婚以后更要注意私生活!”二伯父江涛亦道。
说得江铭在国外有多糟糕似的!
江老爷脸沉了沉,却没有吭声。
江铭正愁没人附和,更加得意:“大伯二伯,离我结婚还早,你们不用担心。这人一定要趁年轻好好玩!老了想玩都玩不动,那才叫亏!”
陈碧华皱了皱眉,苦口婆心:“江铭,你二十五了,不小了。舒愉今年也二十了,该结婚了!女孩子拖不起!”
巧妙的又把话题引到了舒愉身上。舒愉眉毛都不皱一下,站起来去拿车钥匙。
...
“你要去哪里?”陈碧华拦住她,夸张的叫了起来,“孩子,你别和江铭生气,他就这样,我们会好好劝他的!”
“咦,我没生气啊!江铭有约会我不挪车他出不去,我只是想挪一下车……”舒愉平静的说。【更多精彩请访问】
呃……
陈碧华愣住了,眼珠一转,一把夺了她的车钥匙,沉下脸来:“舒愉,这就是你不对了,马上要结婚了怎么能放纵他去外面会女人?”
前一秒还让她宽容,后一秒就指责她放纵。这神奇的一家人。
舒愉冷笑,抬手撩撩刘海,平静的说:“我们不会结婚的。所以,他玩不玩,怎么玩,都和我没关系!”
“哎哟哟,真生气了!江铭你快来哄一哄!”陈碧华急得不行,一个劲的冲江铭打眼色。
江铭耸耸肩,继续刷屏。激怒她,是他从少年到现在乐此不疲的游戏。
陈碧华只得向江老爷子求助:“爸,你快劝一劝!”
“今天晚上谁都别想出去!”江老爷子愤怒的吼,站起来挥着拐杖就要打江铭,“你个死小子,一回来就气人!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啊!痛!”江铭始料不及吃了一棒,痛得哇哇大叫,手机也掉到地上。来不及躲第二棒又挥了下来。
看着这突然变得混乱的场面,舒愉无奈的轻叹一声,上前接住拐杖:“爷爷,别打了!”
“舒愉你放开,今天我打死这混小子给你出气!”江老爷子怒道。
江铭委屈了:“爷爷,到底谁才是你亲孙子!”
“你要不留下舒丫头,你就不是我亲孙子!”江老子大声道。
“爷爷!”江铭快疯了,难道还要他去求那个女人?不,他宁愿挨打!
舒愉满头黑线,明知他是打给她看,不让她搬出去,但看到他紫涨的脸她还是软了下来:“好了爷爷,我不搬成了吗?当心又犯病!”
江老爷子这才气呼呼的扔了拐杖,犹不解恨,指着江铭的手抖个不停:“混小子,你是想气死爷爷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你一天不和舒愉扯证,一天别想继承家产!”
江铭默不作声,他惟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孝顺了。
镇下孙子,江老爷子又扭头看看其他人,更是一脸厌烦:“都走都走,没一个省心的!”
“爸,瞧你气的,先吃药,吃了我们就走!”
阮青和李岚赶紧过来,一个端水一个拿药,哄着他吃下了,又和着舒愉把他送回房间安慰了一番,待他情绪稳定了方离开。
等折腾完,已经过了十二点,舒愉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每一次都这样,她只要一说要搬爷爷就犯病,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哎!
“站住!”
刚到门口,就被江铭堵住。看到他穿着睡衣,舒愉冷笑:“不用我挪车了?”
“你到底给我爷爷吃了什么**药,让他这么宠你,连我这个亲孙子都不认了!”江铭冷漠的看着她。
“无聊!”舒喻翻了个白眼,“让开,我要睡觉了!”
“睡觉?”江铭眯了眯眼,反手扭开门自己先进去,开灯,四仰八叉的往舒喻床上一躺。
“你这是干什么?”舒愉皱起眉。
“因为你,今晚都没人给我暖床了,所以你来吧!”江铭说着,扯过她的枕头闻了闻,“唔,挺香的!”
“下流!”舒愉冷笑一声走过去,提起被子用力一抽。
轱辘轱辘,江铭滚到了床底下。
“姓舒的你不要太过分了!今天在学样你差点儿扭断我的手我还没找你算帐,你现在又把我扔床底下!”江铭火的爬起来,直接把舒愉按到墙上,两只长臂按在墙上,把她困于其中,“不要以为有爷爷宠着,你就能无法无天。他们大家都怕你,我可不怕!”
“知道你不怕。所以江铭,我们和解吧,为了爷爷的心脏。”舒愉说。
“为了爷爷的心脏?是为了江家少奶奶的位子,为了江家的万贯家财吧?”江铭冷笑,“别以为你长得清纯就能骗到人。总有一天我会查清楚,你是为了什么来到江家,接近我的家人!你若敢伤害他们,我叫你死无全尸!”
“江少爷,你想太多了。”舒愉摇摇头,“我对你,对江家,都没有一分肖想。因为我压根用不到!”她指指床头柜,“你自己打开床头柜看一看,我有必要肖想你们家吗?”
江铭将信将疑的松开手去拉她的床头柜。
一柜子粉色系的内衣静静躺着,清纯又香艳。
江铭一愣,随手勾出一件晃了晃:“你这算是赤果果的勾引么?36C?不算大,倒也还行。”
舒愉看到自己的小内衣,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脸,她冲过去抢下自己抽内衣拉开另一层:“不是这层,是下面!”
“哼!”江铭耸耸肩,低头看去,床头柜的下层摆着一张新打的银行清单,“什么?”
他拿出来一看,脸马上绿了:“三千万?你怎么会有三千万?”
“这只是其中一份对帐单,这样的帐户我还有好几个,我比你有钱,所以,以后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不要再想太多了。”舒愉唇角一弯,笑了。这回是真开心。
现代人的金钱观念比古代人更重,没有钱寸步难行。所以青鸾姑姑早就为她留了后路,如果真能来到这里,第一步就要把青鸾姑姑的钱都取出来据为已有。第二步是把娘的钱取出来据为已有。再经过这些年的钱生蛋,蛋生钱,她的身家已经过亿啦!
“你怎么……这不可能!”江铭用力摇头,“肯定是爷爷给你的!”
“就是你爷爷,个人帐户上也没有一个亿现金吧?”舒愉扬唇反问。
江铭语塞,身家不等于现金。江家每一个人都不可能随时随地拿出一个亿的现金来!所以,她的钱不会是爷爷给的。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震惊过后,江铭问。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舒愉扯回帐单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青鸾姑姑说过做人要低调,尤其不要炫富。
“你去卖了?”江铭忽然道。
呃,舒愉回头难以置信的瞪着他:“江少,别用你的人品来衡量我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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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孤儿,不出去卖你哪来这么多钱?”江铭忽的恼了,钳住她的手咄咄逼人。【更多精彩请访问om】
“笑话!哪条法律规定孤儿不能有钱了?”舒愉笑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转身拉开窗帘,“现在,你可以走了!”
江铭上下打量着她,压根儿就不相信:“或者,你是被谁包养了吗?”
“你会花一个亿包养我吗?”舒愉反问。
“当然不会,又不是脑袋被门夹了!”江铭立刻摇头,开玩笑,人民币又不是草纸,有钱也不是这样挥霍法。再说了,姓舒的长得就没一点儿情趣,疯了才会花一个亿去包养她。不过,江铭拧起眉,“有些半死不活的老头子就喜欢在你们这种年轻女人身上找感觉。”
“我从不曾离开容城,容城除了江家,还有谁能拿出一亿现金来养小蜜?”舒愉道,目光忽然变成了揶揄,“你这么关心我,难道你已经爱上我了?”
“我呸!”江铭猛摇头,受不了她的目光似的往外躲闪,“姓舒的,你最好别给我戴绿帽,否则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可算走了。舒愉松口气关上门,走至落地窗下,隔着玻璃望着窗外。
这个世界的夜晚远不如大昀,路灯啊什么灯的把天上的星光都显淡了。
转眼就是十年啊!也不知道爹娘可好,舒源、舒可好?大昀,可好?
脖子里一阵热,她低头掏出水晶坠子,里面的液体还在流动,是夜的眼泪。多亏了夜,让她离开了那个地方,远离了流言蜚语。可是,不管走到哪里,烦恼都少不了了啊!一想到江铭,她就觉得头痛。
倘若不是意外发现江老爷子是青鸾姑姑的干爹,她也不会屈在这里。
她不为钱财,行得正坐得端,只是单纯的替青鸾姑姑尽孝,江家的每一个角色她都不放在眼里,惟独这江铭,太让人头痛了!
另一个房间里,江铭一反平日掉二郎当的模样,正专心致志的敲击着键盘,他在百度的搜索栏输入“舒愉”两个字,很快就有信息跳出来:舒愉,二十岁,血型A,身高一六八,体重五十。A大古典文学教授……
真的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这不可能呀!”江铭蹙起眉,点了支烟吸两口,QQ头像便跳了起来,点开,是一个叫“老妖”的人发给他一份附件。
附件打开,是一份详细的征信资料。
舒愉:风投高管、古董鉴定师……后面附了一会她近五年的投资及收入清单。
等看完这些资料,已经是凌晨两点。江铭陷在老板椅里陷入沉思。
她没有骗他,她的身家已经过亿,而且她的钱真的是自己赚来的,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她是一个投资天才!
五年,不需要一名工人不需要出大门,就从一千万到过亿了,这样的收入回报率等同于一个江氏集团。而且她只赚不赔,江氏做生意还有亏有赢呢!
以前他就知道她自己有钱,吃穿用度名义是江家供给,实际上都是她自己在花销。除了借了江家一间屋,她没给江家带来一点儿损失,还替江家的儿女子孙们尽了孝道。只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有钱!
江铭用手机查了查自己的私人帐户余额,特么的都只有七千多万可用的流动资金!
“我比你有钱……”
耳畔回响起舒愉的声音,江铭同学沮丧的耷拉下脑袋,心中的郁闷简直没法形容!
不为钱,那她到底为了什么?
江家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善茬,他在家的时候那些人就如狼似虎,他不在的这五年就更不用说了。只是,她是怎么生存下来的?还把他们一个个收拾得服服贴贴的?
种种疑惑盘旋在脑海里,江铭重重的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串白色烟雾圈。
这小妮子真是深藏不露啊,倒是他小看了她。
指间烟火明明灭灭,快烧到指手里了他才摁回烟火缸,抓起车钥匙要走,来到花园看到自己的车被舒愉的红色小宝马给堵着他弯了弯唇,开车,启动,灵活的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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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舒愉就起了,换了一套白色的运动装出门跑步。看到院子里的黄色兰博基尼不在,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自己的小宝马是否被擦到。
手机电筒照了一圈,毫发无伤,她浅浅的弯起唇角,赞了一声:“这都能出去,车技不错!”
甩甩头便去晨跑。
晨曦微露,半山别墅外的道路上路灯刚熄,鲜少有车辆经过,很适合晨跑。
跑着跑着,一个人追了上来,郎声打招呼:“舒愉老师,原来你住在江家啊!”
“刘君老师?”舒愉满头黑线,“你怎么也在这里跑?”
“呵呵,我就住在山下的小区,昨天听学生们说你住在江家,今天就跑上来看看,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真的就碰上你了。”刘君呵呵笑道,他是A大的体育老师,生得牛高马大,再加上长年搞体育,看起来很是健壮,对舒愉有好感不是一天两天了。
“哦……”舒愉哦了一声,心塞塞的。
刘君的心思她明白,可是她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啊!为了避开这些追求者,她从不告诉人她住哪里,没想到昨天被江铭去学校一闹,所有人都知道了!哎,看来以后的生活有得烦了。
“舒愉老师,看不出来你这么文弱竟然也喜欢晨跑,以后我们一起跑好不好?”刘君道。
“呃,我只是偶尔跑一跑……”
“那没事,以后我天天在这条路上跑,你什么时候想跑了我都在!保证随时作陪!”
舒愉:“……”
好吧,不知道如何拒绝就默默的跑吧,跑完今天就收工,再也不出来跑了!
“舒愉老师,你和江家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你会住在这里?”
“舒愉老师,我的车坏了,等下能搭你的车去学校么?”
“……”
刘君就是个话痨,路上一刻不停。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她不是江家的准儿媳,他就要下手啦!
就在这时,黄色的兰博基尼轰鸣而来……
...
就在这时,黄色的兰博基尼轰鸣而来……
车速极快,虎虎生风,把路上的落叶都给吹动起来。【】刘君眼疾手快一把把舒愉拉到一边,以身护花。
一个急刹车,兰博基尼在他们身边稳稳刹住,距离刘君不到十公分。
刘君心有余悸,正要开骂,车门打开,江铭晃晃悠悠的走了下来,一手扶着车门,含笑看着他们:“姓舒的,我只是一晚上没回归,你这么早就来红杏出墙?”
舒愉这才意识到她和刘君有多亲密,她几乎是被牛高马大的刘君给抱在怀里!脸一红,急忙推开刘君。
“江少,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儿!”刘君绷着脸,不悦的瞪着江铭。
“你是谁?滚一边去!再让我看到你亲近她,剁了你!”江铭眯了眯眼,眼中有厉光一闪而过。
许是今天起太早,许是真的酒还没醒,他心里竟然燃烧着一把熊熊火焰,尤其是在看到刘君抱着她的时候,他真想一轰油门撞上去。
舒愉担心他来真的,怕把事情闹大,急忙上前道:“江铭,你误会了,我们是晨跑遇上的……”
“你闭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江铭冷笑。他砰的甩上车门,一把把舒愉进自己怀里,霸道的紧紧箍住她,“是不是我昨晚没满足你,你寂寞难奈了?”
晕!
舒愉很想给他一巴掌,但顾忌到刘君,又忍了下去:“你喝多了。”
“幸好喝多了,回来晚了,不然就看到这出好戏了!姓舒的,你对得起我!”江铭磨磨牙,顺便挑衅的瞟瞟刘君。
“我们之间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因为我们一不是恋人,二不会结婚,所以,都是自由体。我和谁晨跑正如你和谁嗨皮一样没冲突。”舒愉蹙着秀眉说。
刘君听到舒愉的话,登时喜上心头:“对啊,你又不是舒愉老师的什么人,凭什么过问?再说,我们只是一起晨跑,又没做什么……”
“你还想做什么?!”江铭勃然大怒,松开舒愉朝刘君就是一拳,“我江少的女人也是你能染指的吗?”
呃,她什么时候成他的女人了?
舒愉愣住了。
刘君也正是年轻气壮的年纪,在女神面前怎甘受辱?而且他也是搞体育的,打起来未必会输给这个富二代,便毫不客气的反击了回去。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好丢人……
回过神来的舒愉无力的抚额呻吟。幸好时间太早,这路上没什么车辆经过,不然她和江铭的关系就真的说不清了!
“以后不许我见他,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你凭什么?有钱了不起啊!”
……
一开始舒愉只是围观,在她的印象当中江铭简直弱爆了,绝对不是刘君的对手。让他吃点儿苦头也好。可没想到他竟然很耐打,而且像是经过特训一样。舒愉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手臂上腾出的肌肉:就他也变肌肉男了?
“疯子!”
眼看战况越打越烈,舒愉跺了跺脚,上前去拉架。两人都玩命的,伤了谁都不好。
“行了,都给我住手!”舒愉用力吼,扯着江铭往后拖,谁知却拖不开。
再用力,不信拖不开。
趁她扯着江铭,刘君狠狠的捧了江铭两拳,十分过瘾,有女神助阵就是不一样啊!
江铭怒不可遏:“好啊,两人合着收拾我是吧?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他用力一挥,便把舒愉给挥到一边。
“唔!”
舒愉撞到了车上,发出一声闷哼。
江铭猛的回头,舒愉手捂着额头,白细的指间有血流出来,他的爱车的后视镜已经掉到了地上。
心,没由来的咯噔了一下,嘴上却依旧强硬:“姓舒的,你怎么了?”
“舒愉老师,你受伤了吗?我送你去医院。”刘君一看她受伤,马上休战跑了过来,把她扶起来,满脸担心。
“我没事,不要紧……”舒愉摆摆另一只手,苦笑。哎,多少年没破过皮了,今天劝个架也把自己给劝伤,当年怎么就没好好学功夫呢?
“都流血了还不要紧,走,我送你上医院!”刘君二话不说就想带舒愉走。
“不用。”舒愉摇摇头,指间粘乎乎的,估计得缝针,但她还是拒绝了刘君的好意既然自己对他无意,何必给他希望?
“送医院也轮不到你送!”就在这时,江铭冲过来,一把抱起舒愉,顺便踹了刘君一脚。
碍于她怀中的舒愉,刘君硬生生的挨了,没有回击。
江铭火速把舒愉塞到副驾位,自己折回去启动马达急匆匆的走了。刘君被喷了一脸尾气,郁闷的站在那里。
女神为什么没有拒绝江少送医?难道江铭说的是真的,女神真是江家的童养媳?
一路风驰电擎,舒愉靠在副驾位上,偏头看了看身边的男子。
江铭的脸色异常凝重,是舒愉从未见过的模样。他一手麻溜的掌控着方向盘,一手拨打电话联系医生,语气冰冷略带紧张:“玄子,马上准备手术!”
“你不用那么紧张,破个皮而已……”舒愉小声说。
“闭嘴!”江铭低吼一声,瞪了她还在流血的额头一眼,“等破相了看谁还要你,大清早的就去勾搭男人,你活该!”
这一回舒愉没有回嘴,因为她看到了他眼底的关切。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江铭竟然会关心她哎!
一定是她眼花了。
不久便到了江氏医院,江少有令在先,一群穿白大褂的已经准备好行动病床等侯,他的车一停稳立刻迎上来,为首的男子道:“铭少,是谁伤了你?”
“不是我。”江铭面无表情的下车打开副驾,又一个公主抱把舒愉给抱了出来,放到行动病床上,“是她!”
“她?”玄明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再看所谓的她。不过是额头破了点儿皮而已,竟然把江铭紧张成这样?
舒愉尴尬的冲他笑笑,这个男人个头和江铭差不多高,戴着金丝眼镜,是个斯文型的帅哥,看气质应该就是江铭的死党玄明,人称玄子,是这座城最好的外科医生。
...
这种重金难请的外科医生如今被江铭一个电话召来给她缝个小小的皮外伤,舒愉自己都觉得惭愧。【】
“她什么她,快点手术!”江铭不耐烦的催促。
“哦……”玄明若有的思的哦了一声,推把舒愉推去急诊室,江铭一路尾随。
清洗伤口后马上准备和缝针,眼看就要落针,江铭忽然打断了他们,皱着眉问:“等等,你不先打个麻药?”
呃……
玄明和舒愉不约而同的看向彼此。
舒愉摇摇头:“不用打,我受得住。”
“就是,这么小伤口哪里用得着麻药?”玄明撇撇嘴,开始穿针引线。
眼看着针和线穿过皮肉,江铭都替她痛,可舒愉竟然眉毛都不动一下。
玄明不愧是容城最好外科医生,没几下就缝好了,他替她贴上纱布叮嘱:“注意不要碰水,我再给你开点儿消炎药,过几天就没事了。”
“谢谢。”舒愉温婉一笑。她此时虽然穿着运动装脂粉未施,却有一种莲出污泥而不染的美,令玄明眩晕了一下。
江铭了晕了一下,不能否认这女人顶着偌大的伤口还是很美。
玄明忽然抬起她的手,诚挚的来了一句:“舒愉小姐,请容我夸赞一句。”
“啊?”舒愉一愣。
“你很美。”玄明说。
舒愉:“……”
“配药!”江铭瞪了他一眼。
“已经开方了,你去药房取吧!不用付钱,挂铭少帐上了。”玄明调皮的一眨眼,反手推着他往外走:“病人家属,我有要事要单独询问。”
呃,家属……
舒愉白皙的脸上泛起红云,逃也似的离去。
不是害羞,纯属尴尬。
“喂,这就是你的小童养媳啊?”玄明暖昧的眨眨眼,“不错嘛,很漂亮!”
“你看上她了?”江铭冷冷的看着玄明,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玄明哈哈大笑:“怎会?她是你的嘛!”
“别胡说!她和我没关系!”江铭冷哼一声,否认道。
“是吗?那你干嘛这么紧张?接你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又受伤了呢!“玄明反问。
就在这时,舒愉提着药袋过来了:“玄医生,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玄明笑得意味深长。
江铭被他闹得有些不自在,烦燥的揍了他一拳头,冰冷冷的对舒愉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舒愉看看手表道:“不用了,我直接去学校了,等下有一堂课……”
“受伤了还上什么课?我已经替你请假了!”江铭不悦的沉下脸,这个古板女人是想去学校会情郎吧?哼,幸好他有先见之明请了假!
破坏敌人的幸福神马的江铭少爷表示很热衷,哈哈!
“回家!你今天呆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舒愉眼角抽了抽,搞不懂他今天为何这样好心。不过还是愉悦的答应了:“好吧!”
回家的路上,江铭频频侧头看她,欲言又止。
舒愉有些好笑的问:“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不疼么?”江铭这才问。清洗伤口很疼,缝针更疼(请自动设想一下针线穿过自己的皮肉,哈哈)
“疼,但能忍。”舒愉说,她虽贵为公主,在花未央的放养政策下小小年纪就出去闯江湖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点点小伤不算什么。
尤其,在经历了那件事之后……
记忆如潮再度朝她扑来,她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疲惫的闭上眼,甚至还踹了鞋子蜷到坐椅上蜷成了一团。
刚才还挺乐观的人,忽然间就苍白了下去。江铭心里一紧,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他自己不知的温柔:“女孩子何必那么倔强,疼就说出来,又没人会笑话你。”
“恩。”舒愉应了一声,有气无力,摆明了不想再和他说话。
江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沉默的开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铭再偏头看看舒愉,她的脸色已经缓过来了,正安静的看着前方,依旧蜷在坐椅上,小小的一团。她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像一朵莲,又像一株长在空谷里的兰……
这么年了,她怎么越长越清冷了。明明身处繁华,却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这样的她,会不会太容易上当受骗了?
想到今早陪她晨跑的刘君,江铭皱了皱眉!看在同居一宅的份上,江铭觉得他有必要提点一下她,于是说:“如果你想找男朋友,千万不能找刘君那样。”
“为什么?”舒愉好奇的问。
“他不是好人。”江铭说。
“你这是污蔑,刘老师他人很好的。”舒愉耸耸肩,纯粹当他小人之心。
“爱信不信,我这人看人特别准。”江铭哼哼,“还有啊,我跟你讲,古人说的门当户对是很有道理的。你孤女一个没个亲人,却守着上亿家财,人又生得美,是男人都爱你了!”说到这,他刻意一顿,“当然,是爱你还是爱财就不好说了。所以,你还是小心点儿,找个门当户对的就没这担心了!”
“有道理!”舒愉神情一肃,点头表示赞同。
得到赞同,江铭竟然有些小开心:“所以,明天起别晨跑,要想跑可以在院子跑,我家院子那么大,或者买个跑步机搁家里跑!”
“好,听你的!”舒愉再度晗首。
这么多年来两人第一次相处得如此和睦,江铭少爷表示很吃惊,不过吃惊之余呢又觉得自己很伟大,竟然能为她设想得如此周到啊!而且他是如此具有说服力!
“不过,放眼整个容城,拥有上亿现金流的青壮年没几个,江少你有自荐的嫌疑哦!”
“嘎吱”
江铭一脚踩下刹车,自己的脸都差点儿磕到方向盘上:“姓舒的,你别蹬鼻子上脸啊,要不是怕爷爷追究你受伤的事,我才不会送你去医院。关心你的终身只是顺道!”
哎,她一定是眼花了才觉得他沉着稳重,分明还是个不成熟的小子嘛!舒愉摇摇头,有些不耐烦:“知道知道,开车吧,爷爷问起我就说是自己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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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整个容城,拥有上亿现金流的青壮年没几个,江少你有自荐的嫌疑哦!
耳边不断的回响着舒愉戏谑的声音。【更多精彩请访问】
整整一个上午,江铭都在努力的回想今天早上的事情,越想越郁闷。
他好像真的有自荐的嫌疑!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老妖:“铭少,怎么对你的童养媳有兴趣了啊?不是说不喜欢的吗?”
“谁说喜欢了?”几乎是习惯性的,江铭不在意的微笑着否认了。
“呵呵呵!”电话那头老妖呵得意味深长,“玄子早说了,人家不过是破了个皮,差点儿没把你紧张得昏过去!这世上能让你铭少如此紧张的人终于还是出现了啊!哈哈,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童养息真有钱啊,比你有钱。”
华丽丽的一刀戳上江铭的心脏,江铭只差没吐一口老血来抗议了。他抬手揉揉太阳穴:“老妖,是哥们么?”
“当然,是哥么才好心提点你,你那童养媳是块宝,你要觉得还行就收了吧!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老妖说。
的确是块宝。这样的投资天才不要多,一个,他江铭就可以躺着过下辈子了。只是,娶了她潼潼怎么办?
江铭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你想太多了,我回国只是为了江氏的继承权。”
“是吗?”老妖只是笑,“随你吧,作为哥们就提点你一下。你也老大不小了,那些花天酒地的假象也该收一收了。”
“能收吗?”江铭苦笑,“你还不明白吗?一日拿不到江氏继承权,我就只能是个轻浮的浪荡公子。”
“明白明白,你这是学少年康熙帝。行了,不说你了,你就专心对付你家那窝狼吧!哥们等你好消息。”说完老妖就怪了。
江铭眼里浮起一丝沁骨的寒意。他用力握紧了拳头,关节咯咯作响:当年江、夏两家联姻,嫁妆和聘礼一合并,他的母亲夏婵当之无愧的成为江氏第一大股东。要不是母亲死得早,父亲又懦弱,江氏怎么会落入大伯、二伯和四叔的手里。他们代掌江山二十年,也是时候还回来了!
想到这,他用力闭了闭眼睛,似乎在作什么挣扎,久久他睁开眼,毅然转身离开自己的房间,隔壁就是舒愉的房间,此刻她正惬意的窝在阳台的鸟巢吊椅里晒太阳,怀里抱了一本书。
“咔嗒”
开门关门的声音惊到了她,她奇怪的伸长脖子问:“张妈,是你吗?”
“是我。”江铭反手按下小锁,神情凝重的朝她走去。
从舒愉这个方向看去,他就像一个从黑暗里走出来,一步步迈向她,迈向太阳。
秋林……
舒愉下意识的又回想到那一天,昏暗的屋子里,门忽然被人打开,秋林也这样朝她步步走来……
她的心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书,唇齿发干:“你想干什么?”
江铭抿抿唇,走到阳台,伸出双臂按住鸟巢吊椅,强制它停止晃动,他半俯着身子,从高处看着碎花软垫里的人儿:“关于我们两的事,我们是不是好好谈一谈?”
原来是江铭!她怎么忘了,秋林早死在沙漠里了。就算没死他也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舒愉舒口气,紧悬的心瞬间就松懈了下来,抬手理理头发:“可以,你想怎么谈?”
“我是必须继承江氏的。你在江家这些年应该也看出来了,很多人想得到江氏的执掌权,但我必须为我死去的母亲争取到江氏。”江铭严肃的说。
“我知道,所以呢?”舒愉点点头,江家那点儿事她早就知道了!
“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演一场戏,就是把结婚证给领了,等我继承了家业再和你离婚。我可以承诺不伤害你,你有什么要求我会尽量满足。”江铭认真的凝视着她眼。
原来近距离看她的眼睛这样美,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明澈的溪流。
“我为什么要搀和你家的事?”舒愉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搭上自己的名誉和你去演戏?”
江铭一愣,没想到她会拒绝,他松开了手:“你不是很关心爷爷?”
“是啊,但我不关心你啊!”舒愉猛的用力一荡,鸟巢吊椅再次晃了起来。
江铭:“……”
好伤自尊啊有木有!
明媚的阳光下,她盘腿坐在碎花软枕上,绯色的棉麻长裙层层堆叠,和裸露的雪白双臂形成强烈反差。
江铭的眉慢慢拧了起来:“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爷爷那么好?”
“因为我觉得他就是我的亲人。”舒愉扬唇一笑。她才不会告诉他们青鸾姑姑还活着。
“只是这样?”江铭根本不信。
“不然你以为呢?”舒愉看着他快拧成疙瘩的眉头,心情大好。
江铭的确想不出其他理由,这小妮子不仅有钱,还有貌,只要她挥一挥手,想膜拜她石榴裙的绝对排出一个连。
从她来到江家不久,爷爷就钦点她为江家的准儿媳。这些年她从没有反驳,他便以为她是一心一意要嫁她。就连昨晚她当众说不结婚他也只是气话,没想到她是说真的。
原来这些年,她从未把他放在眼睛里!
这个发现很糟糕,严重打击到了江铭的自尊心。
“特么的,不想嫁你早说,这些年为什么不吭声,还让我一个人抗婚抗得那么辛苦!”江铭抓抓头,愤愤的瞪着她。有种被人当猴耍了的感觉。
“谁让你老欺负我?”舒愉送他一记白眼,心里乐翻了天。
“可我有让我欺负下去吗?”江铭反问。
当时年少,叔伯们都说他有个童养媳,连哥哥妹妹们也拿这事嘲笑他。为了赶走童养媳,他买蛇抓老鼠,但凡女孩子怕的东西一样不落的往她房间送,结果呢,蛇被她杀了送厨房炖汤,老鼠进了爷爷的房间,蟑螂爬在他的床上……
“当然没有。”舒愉摇头,脸上笑意更浓,“所以江铭,你最好别打我的主意,否则受伤的还是你。”
江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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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要睡午觉了,你走吧!”舒愉赤脚下来赶人,书被她随手扔到一边,竟然是一本《资治通鉴》。【更多精彩请访问om】
江铭活了二十五个年头,第一次被人给嫌弃了!
而且目测他家这位小童养媳已经嫌弃他很多年!
江铭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欢快极了,他咬牙切齿:“姓舒的!你怎么能这样!”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很公平!”舒愉并不觉得自己过分,她只是在遵从自己的心意做事。
江铭无言以对。
尴尬的站了半晌,他讷讷的说:“对不起……”
舒愉一愣,没想到他会道歉。江铭是谁啊?江氏集团的太子爷!
“算啦,那时年少。”
江铭的唇角再度抽搐:那时他年少,她不是更年少?
哎,五年啊,他依旧在她面前讨不了便宜。跟天上掉下来克他的一样。
舒愉绕过他,穿上鞋子准备去冰箱里拿冰咖啡,江铭尾了上来,挡住她,低声下气:“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么?”
舒愉蹙起眉:“江铭,你要有那志气拿回你母亲的股份,这些年就该好好历练,而不是花天酒地。现在的你,就算拿回股份执掌了江氏,你能守得住?”
江铭目光一深,紧盯着她:“如果我不是个纨绔弟子,你是不是愿意和我签约扯证?”
“你烦不烦,说了你的事和我没关系。”舒愉揉揉太阳穴,“好狗不挡道,快让开!”
“如果我不是个纨绔弟子,你是不是愿意和我签约扯证?”江铭依旧是这句话。
舒愉只觉得头疼,不耐烦的回答:“等你能证明再说吧!”
“那我就当你答应啦!”
“让开让开!”
江铭这才侧身让出道,有风穿堂而过,吹动她的绯色长裙,蹁跹如蝶。目送她轻盈的飘下楼,他慢慢弯起了唇。
螂螳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还有猎人。
他没有看到,长廊的尽头,江老爷子靠着墙壁舒心的笑了。
***************
江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江峰、江涛、江林兄弟三正在秘商大事。
从知道江铭要回国,他们就开始失眠。在知道江铭今天早上竟然送舒愉去医院缝一个小伤口,而且还惊动了玄明后,他们更加坐立难安。
江铭这人花天酒地,不学无术,从小就视舒愉为仇人,两人就没有和平共处!这昨晚还吵架呢,今天早上就同出同进了?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人各抽一根香烟,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半间办公室都被烟雾缭绕。久久,二伯江涛沉不住气的问:“大哥,你说江铭到底会不会娶了姓舒的丫头?”
“难说。”江峰眯了眯眼。
“你不是早安排了童童在他身边吗?”江涛道,“据回报的消息,他们两感情可好了。这小子虽然成天胡来,外面不知道有过多少露水姻缘,却视童童为女神,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心里怕飞了!他怎么会娶姓舒的丫头?”
“是啊!”江峰老成了吁口气,把烟头摁进烟火缸,冷声道,“可你们也别忘了,这小子纨绔归纨绔,性子和他母亲一个倔强,眼里容不得沙子!这次回国就是证明,他绝对是来收她母亲的股份的!”
此言一出,江涛不吭声了。
办公室再次隐入沉默,江峰再次点了一支烟,江涛烦躁的大吸一口,站起来提高了音量:“可爸不是说了吗?他若不和姓舒的结婚,绝对不让他掌权么?”
“所以我才担心啊!”江峰叹了口气,靠着沙发望着天花板慢条斯理的说,“万一他们要结婚,我们怎么办?”
“不会,有童童在!我这就让她回国,把江铭给带走!”江涛大声说。他掏出手机,却半天拨不下去,典型的越大声,越证明心虚。改而向江林吼:“老四你也说句话!要让那小子真继承了股份,我们弟兄三都得喝西北风!”
“算了,迟早得有这么一天,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一直没有吭声的四叔江林徐徐开口,江林排行老四,是江家最小的儿子,今年才刚过四十,他伸手抬了抬黑框眼镜道,“如果真怕,就断了他们的姻缘。”
“说得轻巧?怎么断?”江涛哼哼。
江林冷冷眯眼:“江铭是爸的心头肉,而且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是夏雨指定留给他的,目前还伤不得。姓舒的却不是我江家的人,无关紧要。”
江涛面色一肃,朝他靠过去压低了声音:“你的意思是……杀了她?”
“二哥!”江林嘲讽的勾起唇,跷着二郎腿,“这是法制社会,杀人犯法!”
“那怎么办?”江涛问。
“简单,让她自动离开江家,再也不回来!”江林道。
“可这丫头厉害着呢,这些年我们在她手上吃了不少亏……”江涛犹豫了。当年他儿子江阳觊觎她的美色,结果差点儿被她给阉了!想起小小年纪的女娃娃手握水果刀逼来的情景,他还心有余悸。可怜他儿子被吓得不举,送国外好几年了还没有治好。偏生这丑事还没法向外人道!
“那是我们做长辈的让着她。凭她一个小娃娃,能翻天不成?留着她就是为了牵制江铭。她要走了,爸会提这条件为难江铭?我们还有机会?”江林冷哼。
江峰沉吟了一会儿,道:“有道理!首先要让她知道童童的存在,死了对江铭的心。其次,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容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只要价码够,她一定会妥协的!”
“就是这意思!”江林笑了,“二哥,你可以让童童准备了。尽量秀恩爱,秀到姓舒的心死为止!”
“好!”江涛终于舒开眉笑了,“最好让爸因此生恨,弃了那小子。不弃也没关系,童童进了江家门也是一样的。哈哈!”
江峰站起来:“是这样没错,但童童,你一定要给我捏好了!”
“大哥你就放心吧!捏得紧紧的呢!”江涛道。等她离开了江家,就是他给儿子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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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息了一天舒愉就销了假去学校上课,为了遮住伤口,她特意剪了一个斜刘海。【更多精彩请访问】依旧是长长的布衣布裙布背包配板鞋。如果不是开了辆惹眼的红色小宝马,完全就是一个在校大学生的样。
才下车,她就看到了刘君。刘君脸上的淤青淡了些,但还是看得出来。江铭那小子竟然专挑人脸打,真真不要脸。
“刘老师,你没事吧?”舒愉歉意的问。
刘君摇摇头,反过来问她:“你呢?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他不敢。”舒愉好笑摇摇头,江铭其实坏得有原则,不会乱来的。再说了,他并不是她的对手!
“那你的伤?缝了几针?”刘君问。
“三针,无伤大雅。而且是玄明缝的,所以不会留疤,放心吧!”舒愉抬手撩起刘海给他看了一下,见他安下心来全准备走人。
刘君紧走两步跟上她:“那个,舒愉老师,你有没有想过从江家搬出来?”
“啊?”舒愉愣了一下。这好像不关他的事吧?
“江家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住在那里,但只要你想,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你的。”刘君诚恳的说,古铜色的肌肤因为激动发红而显得更黑了。
舒愉哭笑不得,再看看过往的同学们,都以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流言猛于虎,这虎不拘朝代,走到哪儿都会遇上!
她摇摇头,认真的说:“我和江铭就像兄妹一样,他只是嘴上贱些,并不坏。你们都不用担心。”
“真的只是这样吗?”刘君将信将疑,“可他说你是他的女人……”
“只是气话,替我挡追求者的。”舒愉浅浅一笑,便背着包走人,不想再做过多的解释。
刘君闻言眼里终于泛起光彩,兴奋得说:“那我是不是有……”
“刘老师,我们是同事。”
舒愉漠然的目光一扫,刘君便噤了声,失望的看着她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沉下脸来周身便释放一种强大的气场,压迫得人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哎,他的女神啊!他用力握了握拳头,低声道:“我是不会放弃的!”
这一天,舒愉听到了许多流言蜚语。
有人说她就是江少的童养媳,所以才会住在江家。有人说她其实早和江少结婚了,一直以来只是隐隐。也有人说她是为了江家的钱贴上去的,连娃都生了还拴不住江少的心刘君老师不但亲眼目睹了她从江家出来,还为了她和江少打了一架,刘君老师就是最好的证明。
从头到尾,舒愉都选择沉默。
夜说得对,人走到哪里都一样,不管你多低调,做得有多好,总会有人来伤害。孔子还被人论功过呢!惟一的办法,就是强大自己的内心!
不过,倒也验证了江铭的断言:刘君非良人也!
没有女人会喜欢一个大嘴巴的男人。以后她要再加倍避让。
下课回到家,江铭还没有回来,舒愉按照以往的生活习惯换衣服之后便去陪江老爷子喝茶聊天,然后共进晚餐,独享暮色时光,上床睡觉。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她和江铭没有再碰面,也没有看到他那辆骚包的黄色兰博基尼。他好像凭空消失了,连江老爷子都不再提起。
江宅好像又回到了江铭在国外的时光,平静的从指间流逝,不留下痕迹。
如果不是收到一叠照片的话,舒愉都快要以为江铭又出国了。某天下课她打开电子邮箱的,但看到一张巨幅照片:是江铭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还尾随着一个附件,看大小就知道里面装了多少恩爱戏码了。
几乎想也没想,舒愉就点了关闭:她才没功夫陪他的小情人们玩!
可是,一连几天,舒愉都会收到这样的邮件,而且上面全都是一个自称叫“童”的女人,每一天都是不同的照片,每次的照片都极尽恩爱,只差没把床照给她发过来了。
哎,不容易啊!
舒愉深深的替这个叫做“童”的女人担心,不知道秀恩爱死得快么?摇摇头,继续点叉叉关闭。
照片发得差不多了,估计就该电话上门,再然后就是面基。老套的戏码。
果然,到了第五天晚上,舒愉就接到了一个外国电话。
“你好,我是童。”女声婉转带着妩媚,还有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哦,有事?”
彼时舒愉正在翻李时针的《本草纲目》。
“我是江铭的正牌女友,在纽约整个华人圈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只是跳梁小丑,凭什么和我争?”
舒愉合上书,靠着沙发漫不经心的说:“我没和你争。江铭么,还不值得我去争。”
电话那端一愣,旋即传来悦耳的轻笑:“这样的话我们就好说话了,我给你一笔钱,你离开江家,如何?”
舒愉沉默了,捏着下巴作冥思苦想状。
“怎么样?多少钱你尽管开口。”童说。
“我给你一笔钱,你快点儿把江铭拖走,如何?”舒愉反过来问。
电话那边没声了。足足默了两分钟,才又传来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语气掩不住的急燥。
“江铭太烦人了,我很不喜欢和他共待一座屋檐,所以我拜托你行行好快点儿把他拖走。”舒愉声音和她的脸色一样平静。
平静得让人发指!
那边默了一会儿,砰的挂断了电话。舒愉玩味的弯弯唇角,把那个电话号码存了起来。
很明显这女人没本事把江铭拖走,不过是听闻了他在国内的婚约打电话来刺激她罢了。
五分钟后,江涛紧急赶往江峰家。成家立业后他们都各自在容城买房子居住。
“大哥,坏了,她不接受条件。”江涛一闯进去就急切的说。
“不接受?”江峰拧起眉,“是不是你开的价码不够高?”
“不是,都没来得及谈价权码!她还反过来说给童童钱,让童童把江铭带走!”
“这姓舒的有点儿意思啊!”江峰阴恻恻的拧了拧眉,“既然不吃软的,那就来硬的!”他看了江林一眼。
江林会意,笑道:“OK,那就让她身败名裂,看她还有没有脸待在江家!”
...
第七天,舒愉才进家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院子里,江老爷子和江铭正对着那车品头论足。【更多精彩请访问】她疑惑的走过去:“爷爷,你又买车?”
“不是我,是江铭,怎么样,这车大气吧?”江老爷子笑呵呵的问。
“他?”舒愉吃了一惊,“你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呢?”
“卖了。”江铭勾唇浅笑,看舒愉的目光颇具深意。
“卖了?!”舒愉更回吃惊,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铭,这才发现他连衣服风格都换了,罕见的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瞬间就从纨绔子弟变身成功人士了!
舒愉没由来的抖了一下,心里聊聊觉得不详:“为什么……穿成这样?”
“因为我要向你证明我不是一个纨绔子弟。”江铭轻声说。
“咳咳……”舒愉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蔑视的送他一记白眼,“你以为换个马甲我不就认识了?幼稚!”
江铭脸一黑,打开车门,拿下一叠资料:“拿去好好看看再下判断吧!”
“这是什么?”舒愉狐疑的翻开。
江铭一手按住,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回房再看,看完就销了。”
“哦……”
看个资料还搞得像特务,江铭病不得轻了,该吃药了!
再看江老爷子,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因为上了年纪而显得混浊的眼着无穷的智慧,似乎早就洞穿了一切。
作为金融高手,舒喻很快就翻完了手上的材料。她一手拄着下巴,震惊的看着这些单据:江铭竟然在国外有那么多产业?!这些年他在国外并非花天酒地,而是真的在作事情,貌似业绩顶呱呱。但奇怪的是,这些产业,包括现金流都不在他帐上,而是在一个叫做“夏天”的人帐下。那个夏天还出了一份证明,向她证明他名下的东西全是江铭的。
很显然,江铭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一面私置产业,一面装出纨绔子弟的样来瞒天过海。
他这是想骗谁呢?他那些想分吞他家业的步伯兄弟?
“聪明人啊!”舒愉感慨道。
可这聪明人怎么把老底露给她了呢?
“怎么样,现在我已经证明了我不是纨绔弟子,你是不是该履行承诺和我签了这份协议?”江铭不知何时来了,朝她扬扬手中的协议书。
灯光下,他明郎的笑容略带几分得意。
舒愉这才明白自己今天为什么一看见他就发毛了,因为他早早下了套等她钻!
“我承诺过什么?”舒愉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无辜的问。
江铭明显一愣,道:“你答应过和我去扯证,做契约夫妻。”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我年纪小你可别诓我。”舒愉猛眨眼睛,继续装无辜。事关终身,打死也不能认!
江铭满头黑线,他拿出手机扬了扬,阴沉沉的补充,“不要告诉我你忘了,我录了音!”
嘎?舒愉错愕的睁圆了眼睛。
“你要想反悔,我们就一起去找爷爷谈。”江铭威胁道。
一直以来都是江铭在抗婚,根本用不着她说什么。如今反过来了,他唱红脸,她就只能唱黑脸了!可是……想到爷爷的心脏,她就失去了勇气。
“如果你肯签,我可以给你百分之十的江氏股份。我知道你有钱不稀罕这点儿股份,但这是我的诚意。”江铭把协议放她桌上,借着台灯指出协议上他认为最重要的一条。
这可真是下血本了。
舒愉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手上有多少股份?”
“每个江家的孙辈都是百分之二的股。大伯二伯四叔各占百分之五,剩下的在爷爷手上。”江铭说。
“也就是说爷他有百分之二十一,其它的都是你父母的?”舒愉蹙眉问。
“恩。”提起母亲,江铭的目光暗了暗,声音哑了下去,“和你结婚是我继承股份最便捷的方法,所以,请你帮我。只要你愿意帮我,无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堂堂江少如此势微的求助于她,而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把夏家的财产都收回来!
舒愉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父皇回来那一天她便留书出走来了这里,想孝敬都没有机会。要不要成全一下他的孝心呢?
时隔十年,秋林的伤害还没有抹灭,她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
“什么要求都答应?”舒愉问,眉眼弯弯,笑得有些调皮。
“是。”江铭用力点头。
“那就替我暖床吧!暖得我满意了就去扯证!”舒愉道。
江铭身体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足有一分钟,他点点了头:“好!”
“噗!”舒愉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傻啊,我逗你呢!这要真上了床谁吃亏还不一定呢!哈哈哈……”
又被耍了……
江铭满头黑线,看她笑得前俯后仰,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她并不如表面这样木讷,只是相对喜欢安静而已。
他也不是花花公子,只是迫于现实不得不隐藏自己。
他们其实很像同一类人。
笑了半天,再看彼此,感觉这些年的隔胲都消除了。彼此的目光也变得温柔、真诚:“江铭,你容我再想想!”
“好!”江铭晗首。
只要她愿意考虑,就说明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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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周末,不用上课。舒愉抱上画夹正准备去郊外写生,写生回来已经是傍晚,车才开到门口电话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是舒愉老师吗?我是江月的同学,江月她喝醉了,你可以来接她回家吗?”是一个客气干净的男孩的声音。
舒愉皱起眉:“我把她爸妈的电话短信给你,你可以拨打她爸妈的电话,我现在没空。”
“不行啊舒老师,江月她……现在不适合见她父母,所以才央儿给你的打的电话。”那男孩为难的说。
“为什么?”舒愉奇怪的问。
“因为她……怀孕了。”
噗
舒愉差点没喷出来:“你说什么?”
“就是因发现怀孕了害怕才来喝酒,结果她醉了……不信你听听。”
“姐姐,姐姐我怕……”
果然是江月的声音。
江月才十七岁!在古代是可以当娘了,但现代不行啊!怪不得不敢回家。舒愉摇摇头,道:“在哪里,我马上来。”
“兰旭会所。”
“好!”
...
兰旭会所,按照男孩的信息舒愉来到七七七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空气里充斥着酒味、香水味、烟味,烟灰缸里还在燃烧的半截香烟,应该刚接待过客人。【舞若网首发】
“难道走错了?”舒愉自言自语。她从没来过夜店,自然不清楚夜店的格局,被大厅绚烂的灯火晃得眼花,又被迷宫似的长廊搞得头晕。
正准备出去看看门牌号,两个男人从外面走进来,把她堵在了房间里。然后听得咔嗒一声,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舒愉暗叫一声不好,后退几步与男人保持距离,冷声道:“抱歉,我走错房间了,请让一让。”
“这里是七七七,你没走错。”其中一个穿工字背心的男人说,从肌肉看来绝对强力。
舒愉心更沉,摸出手机来准备打,那人笑道:“不用打了,他们已经走了。”
“江小姐说的没错,果然会有个漂亮妞来这里。”背心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挺清纯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啊!”
“你说江月?”舒愉脸上一沉,目光陡的变得犀利起来。这该死的江月竟然敢玩她!
“不是不是。”其中一人急忙否认,并冲背心男打了个眼色。背心男转移话题道,“听说你很寂寞,二十岁了还是处,哥哥特地来安慰你。”
当年的事再度重演了……
舒愉只觉得全身冰凉,一口银牙几欲咬碎。
“江月许了你们什么好处,我可以十倍给你们。”舒愉说,警惕的看着他们,手里拿着手机却不知道要打给谁求助。
她没什么朋友,手机里的联系人都是江家的人。江月敢这么对她一定是得到江家人默许的,打了也没用。只有江老爷子能救她,但……来得及吗?会不会吓到他?
衡量了一下,她咬咬牙,还是放弃了求助,决定自己来。
与此同时,另一间包房里,江铭翘着二郎腿和老妖聊天,老妖年纪和他差不多,因为生得有些阴柔被冠了妖孽的称号,俗称老妖,经营着私人征信社,江铭能拿到舒愉的资料也是他干的。
“聪明人办聪明事,你可算要娶她了。”老妖端着酒杯,笑得妖娆。
“可她还没打算嫁。”江铭笑笑,至于结婚的真实性就不用向外人道了。
“既然答应考虑,就有希望嘛!”老妖笑。
“我也是这么想的。”想到很快就能拿回继承权,江铭的心情极好:“玄子怎么还没来?”
“说是快到了,我们几个就他最忙!”老妖耸耸肩。
就在这时,玄明推门进来,笑道:“医生嘛,救死扶伤是本职。”他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揉揉眉心,“今天做了五台手术,累死了。”
“所以请你来休息啊。”老妖嘻嘻一笑,暧昧的眨眨眼,“今晚咱江少请客,想要多少妞你尽管点。”
“不要了吧?”玄明看了江铭一眼,“江少爷,您那位童养媳也在兰旭会所里。”
江铭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我看到她的车了。”玄明笑笑,在沙发上寻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不会是来捉你的吧?还是你早就知道才没叫美人来作陪?”
“看到她上哪间房了吗?”江铭蹭的站了起来,紧张得样子让老妖和玄明都愣了愣。
“这么紧张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人家吗?”玄明笑道。
“玄子,别闹,舒愉她从来不进夜店的,一定出事了!”江铭急切的说,“快告诉我她进了哪间房?”
玄明闻言一愣,和老妖交换了一下目光,也变了脸色:“我没看到她进哪里,就看到她的车了。马上联系总台!”
“我先找着,你确定了立刻告诉我。”
江铭拿起手机就往外冲。
像兰旭这样的高档会所是保密客人资料的,要想知道舒愉在哪里得花上一点儿时间。他没办法等。
“我也去找吧!”玄明站起来,“老妖,交给你了。”
“好。”老妖浅浅弯唇,笑得寒意森森。
好大的胆哪,连江少的女人都敢动!
七七七房间,舒愉还在和男人对峙。
“臭丫头,跑得还挺快!”
舒愉面色不动,两个男人却吭哧吭哧的喘。
他们已经围着沙发跑了好几圈,还是逮不到她,要不是房门从外面上了锁,都让她给跑掉了。真他娘的见鬼了,这屋里不是早点了迷烟么,为什么她一点儿也没有中药的感觉?还这么生龙活虎的,累死他们哥俩了。
“要么放我走,既往不究,要么我们在这儿一直跑,跑到你们倒下为止。”舒愉冷冷的说,哼,她的轻功不是白学的。虽然多年不练,但从小打下的基础还在!
“不可能!我就不信放不倒你!”背心男喘着粗气说,这丫头身形快如闪电,滑如泥鳅,真的是揪都揪不住。但这也激发了他的征服欲,今天晚上一定要把她放倒!
“是吗?”舒愉冷笑。
江月布了这个局,这屋里要么有摄像头,要么明天早上会有人闯进来抓奸。一旦爆光,她的名声就会毁掉,届时江老爷子也没理由再逼她和江铭结婚。
但是!江老爷子都逼婚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好巧不巧的在她答应江铭考虑此时的时候出事!一定是有人不希望她嫁给江铭,或者,是不希望江铭拿回继承权!真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越想越心凉,舒愉怒由心生,磨了磨牙:“好!很好!她这人就喜欢和敌人反着干,他们越不希望什么,她就越要做到!特么的姑奶奶决定了,回去就跟江铭把协议给签了!
男人歇了一会儿,交换了一下眼神,一左一右从两边包扑。
舒愉只是轻盈一闪,便避开了他们,两男人悲催的抱作了一团。
“噗”舒愉笑了出来,“好像熊大和熊二啊!”
男人脸都绿了:“臭丫头,你敢拿我们跟笨熊比!”
“如果你们把桌上的酒喝了,我就成全你们!”舒愉冷笑,那些酒绝对有问题。
...
“你喝,你喝了我们就认输,就放你走!”背心男反过来说。【舞若网首发】他娘的他真是跑不动了,再这样跑下去就算抓住她也没力气干了!
舒愉狡黠一笑,很豪爽的说:“这样,我们一起喝,谁先倒下谁输!”
“好!”背心男应了,朝她招招手,“你过来,我们一起喝!既然今天晚上注定悲剧,不如做个朋友!”
朋友?舒愉在心中冷笑一声:“扔过来!”
蠢了才会靠近他们。
男人扔了一瓶过来,舒愉接住了,男人又扔了个开瓶器过来。舒愉豪爽的打酒,咕噜咕噜一饮而尽,砸砸嘴:“这酒不错,到你们了!”
“好喝?”背心男皱了皱眉。
“恩,到你们了。”舒愉点头。
背心男慢吞吞的开了酒,故意拖延时间没有喝。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她还是面不改色。难道这些酒里忘了下药?
两男人相视一眼,一咬牙也各喝了一瓶:“又到你了!”就凭他们哥俩的酒量,醉也醉倒她!
舒愉接过酒,同样喝干:“又到你们了!”
两瓶酒下肚,舒愉依旧面不改色。相反,两个男人已经神志不清了。
啤酒没多少酒力,但里面的药却是嘎嘎滴,两男人眼神迷离,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再加上追了半晚上,精疲力尽,此刻已经没有多少威胁了。
舒愉冷笑一声,把摄像头握在手里,拧开卫生间的门,对男人妩媚一笑:“来,到这里来……”
男人已经昏头了,听到女子的声音便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砰,砰!
他们还没有碰到舒愉,就被她猛力的连踹两脚,直接给踹进了卫生间。
舒愉顺便把摄像对也扔了进去。关上门,用话筒线把锁一拴,再把另一端往沙发脚绕两圈卡住。
然后她就好以整暇的坐到沙发上,等。
刚开始,他们还挣扎着想打开门,慢慢的就放弃了,转唤成了某种曲调。
舒愉拿出手机调成录音模式,开始拨打江月的电话:“月儿,我是姐姐。”
“姐姐,你在哪里?”那话那头传来江月兴奋的声音。开始了吗?她可以去救她顺便抓奸了吗?
“我在兰旭会所。”舒愉刻意压低了声音。
“兰旭会所?姐姐你怎么会在那里?”
“我遇上了点儿事……”声音更低了,似乎还有些哽咽。
江月更加兴奋:“是吗?那要我来接你吗?”
“好,我在七八七房间等你。”
“七八七?不是七七七吗?”江月一愣。
“哦,对,是七七七。”舒愉冷冷扬眉,到底年轻,马上就上钩了,凭她也想玩家斗,哼!她语气回归正常,“你怎么知道我在七七七房间?”
“呃……”
“你不是怀孕了不敢回家么,我特地过来接你啊!”舒愉说。
江月马上反应过来,急忙装无辜:“姐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我在家里呢!”
“我知道啊,这里有两个男人,说是你的哥们,所以我替你好好招待他们了!”
“呃……”
“他们把桌上的酒全喝了,这会正在卫生间吭哧吭哧。”
“呃……”
“好了,我也要回家了,咱们待会儿见!”舒愉挂了电话,扫视四周考虑要怎么离开。等那两男人清醒过来她就走不了了。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江铭疯了一样的闯了进来,四下张望,嘴里懂乱的叫着:“舒愉,舒愉……”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是替她缝过针的玄明,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尽担心、焦急和愤怒。
他怎么会来?
是来救她的?
舒愉一愣,旋即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她朝他挥挥手:“我在这里。”她这么大一个人坐沙发上呢,他竟然没有看到!
江铭这才看到她。她依旧是一身棉麻的长布裙,如瀑长发披垂着,坐在这奢华的包间里像一弯清冷的月。
“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该死的,他们竟然会向你下手,我一定饶不了他们!”江铭又急又气,紧搂着她语无伦次。
舒愉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不适应:“我没事。”
“酒里有药,烟灰里也有药。”玄明迅速判断出来。
江铭松开她,急切的捧着她的脸用力拍:“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唔……
舒愉拧拧眉:“我不难受,就是你把我的脸拍得有些疼。”
江铭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态,赶紧收了手:“你真没事。”
“没事啊!”舒愉耸耸肩。
“那些坏人呢?”江铭问,看着她依旧忐忑。
“诺,在里面呢!”舒愉指指卫生间。
卫生间里传来激情的吭哧声。
三人一愣,明白过来。江铭这才如释重负的松口气,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护着她往外走:“走,我们回家!”
看着肩上忽然多出来的男子西服,舒愉有些哭笑不得:“你看我衣服整洁,面容如花,像被人欺负过吗?”
玄明和老妖相视一眼,笑了:“外面冷,披着吧!”
舒愉便不再拒绝,任他护着往外走。
“江少,他们呢?”老妖指指紧闭的卫生间的门,阴柔的脸上泛起残忍的笑意。
江铭阴沉沉的看了一眼:“毁了!”
“是!”
一路上,舒愉都被江铭紧紧搂住,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澎湃他真的在担心她,为什么?因为她是他成功路上的跳板吗?不管怎样,在这个异世,刚出狼窝的她还是很感动。
舒愉被江铭塞进迈巴赫里,他没有立刻开车,而是打电话回家:“爷爷,有人想伤害舒愉……”
“别打了,吓着爷爷。”舒愉急忙去抢他的电话。
“不,如果不说,还会有下一次的。”江铭避开她的手,继续说,“马上召集江家人到江宅,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说完江铭就挂了电话。面色阴沉得像天边的积云,随时都会滴下水来。
“你猜到是谁了?”舒愉轻声问。
江铭点点头,偏头看着她,眼底是深深的痛意:“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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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养了一窝虎狼,当年逼的母亲抑郁而死,如今又来逼他了!江铭痛苦的闭了闭眼,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关节逐渐变白。(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舒愉伸手握住他的手:“没关系,我也没受什么伤害。”
她的手软而凉,大约就是所谓的冰肌玉骨。他一怔,睁开眼看着她。
“悄悄告诉你,我可是百毒不侵之身,没有要药可以放倒我。”舒愉俏皮的眨眨眼。感谢父皇以身伺龙,驱了她体内的胎毒,还给她一个百毒不侵的体质。
江铭蓦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天生的才能。”舒愉补充。
江铭摇摇头,只当她是安慰他。沉默的启动车子,风驰电擎驶向江宅。除了关切的慰问舒愉的时候,他基本上阴沉着脸,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很男人!
舒愉弯了弯唇角,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很快就回到家。江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所有在容城的江家人都被召到了这里,除了江月。
江老爷子也被惊动了,早早的等在大门口,一看到江铭的车,就追上去问:“怎么了?舒丫头没事吧?”
江铭停好车,舒愉刚要下车,江铭制止了她:“等等!”
“Why?”舒愉不解的看他。
江铭下车来绕过去开了副驾,小心而绅士的把舒愉扶出来,她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他伸手替她紧了紧外套,霸气的搂着她看向众人。
“舒愉,你没事吧?”四叔江林假惺惺的问。
“她没事,只是吓着了。”江铭主动替她回答,凌利的目光如箭一般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
凡他目光所过之处,无不闪躲。
这样的目光……像极了当年夏雨薇!果然基因最重要,幸好他们防他多年。只是,明知他只是个纨绔子弟,今天这样强势也只是因为愤怒,为什么他们不罕觉得心虚?
“那就好那就好。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大胆,敢动我江家的人!”江老爷子怒道,拐杖用力敲击着地板,发出叩叩的声音。
“爷爷你别生气,我们进去说!”舒愉依旧是浅淡的笑,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淡。走进客厅把让江老爷子坐下,又奉上茶水。舒愉方直起腰扫视众人,沉静的眼却有某种无形的气场,落在江涛和阮青身上,“江月呢?她怎么没来?”
“江月她不舒服,已经睡下了。”其母阮青笑道。
“是吗?我今天接到电话,说是她怀孕了不敢回家,特特地赶到兰旭会所去接她。”舒愉轻言曼语,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阮青,急忙撇清:“舒愉啊,你这是哪里听来的,月儿她很好,没有未婚先孕,更不会去夜店啊!”
“是吗?可打电话给我的人是这么说的。”舒愉耸耸肩,声音不大,语气却坚定无比。
舒愉险些受伤,还和自己的孙女有有关系,江老爷子怒不可遏:“江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我不知道啊,月儿今天不舒服,一整天都在家啊!”江涛老脸紫涨,没想到舒愉无凭无据也敢直接把江月给拖进来,干脆板了脸骂舒愉,“姓舒的,你自己生活不检点就算了,别往我家月儿身上泼脏水,月儿才十七,还是个学生!”
“二伯父如此确定?看来是二伯父管教欠妥啊!”舒愉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把她和江月通话的录音放了一遍。
听完录音,在场的每个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江铭。他没想到连江月都会牵扯进来!愤怒的目光扫向江涛:“二伯父,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江涛一张老脸涨成了紫色:“你,你污蔑人!”
“对对,分明是你在故意套月儿的话!”阮青亦道,挤出几滴泪来,“爸,你可得给月儿作主啊!月儿可是我们江家的正牌小姐,小小年纪怎么能让外人给污了名声……”
“闭嘴!”江老爷子怒吼,太阳穴上青筋暴跳。
“一个录音不代表什么,现在科学这么发达,切一切也能组成一个故事来。”江林轻笑,“舒愉啊,玩这种游戏就没意思了。”
“是吗?四叔说得好不轻巧。”不等舒愉回答,江铭已然冷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扔出去,“那这照片也是切出来开玩笑的吗?”
照片上江林正和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玩***。
江林脸一黑,李岚已经跳了起来:“好你个姓江的,你竟然在外面玩女人,还***,你恶不恶心!”
眼扯一场撕逼大战就要开始,江老爷子用力敲了敲桌子大声道:“好了!都给我闭嘴!”
李岚怯了一下,不敢再出声,一个劲的抹眼泪。
“老二,回去就准备一下,让江月明天来道歉!”江老爷子说。
“爸!”江涛和阮青不敢相信的惊叫起来,“爸你不能这么偏心?她算什么,一个捡来孤女,月儿才是您的亲孙女!”
“江月当然不能跟舒愉相比,只要我一天不另娶她人,她就还是我的未婚妻!”江铭走过来,从后面抱住舒愉,阴冷的目光却看着他的长辈们。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承认舒愉是他的未婚妻。
单凭今晚发生的事,不管舒愉愿不愿意嫁给他,他都会护她一辈子!
江家的少爷江铭或许不行,美国加州的杀手铭可以!
“呵呵,既然大家今天都在,我们就宣布一下。我和江铭已经扯证了!”舒愉忽然说。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江铭。
舒愉转身亲热的勾住他的脖子,笑盈盈:“江铭,你给大家解释一下吧!”
江铭会意,轻咳一声道:“是的,我和舒愉已经扯证了。我们商量过了,婚礼暂时不办,将来和孩子的百日宴一起办!”
“你们连孩子都有了?”江涛差点儿没晕过去。
“那倒不是,不过已经开始计划了。”舒愉面不红心不跳,“爷爷,你同意吗?”
江老爷子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穿梭。
舒愉生怕他看出破绽,无意识的勾紧了的江铭的脖子。
江铭死力挺着,配合着她。
江老爷子终于点了点头:“好,就依你们!不过要让快些让我抱上曾孙子才行,爷爷老了怕等不起!”
“放心吧,绝对让爷爷称心如意!”舒愉轻笑,看着江家长辈们五彩缤纷的脸,心里终于畅快了。
...
从头到尾,只有江峰夫妻俩没吭声。【】
他只是阴沉的看着,作壁上观。
老二家是洗不清了,老爷子只让江月来道歉,说明他是相信舒愉了。老四的艳照一出,以李岚的泼辣绝对要闹上一阵子。眼下惟一没被扯进去的就只是他们。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今天晚上的变故可谓惊心动魄。他清楚的看到:这些年江铭在外面花天酒地全是障眼法,他的目的就是继承他母亲夏雨薇的股份,替代夏雨薇重掌江氏。或许,他已经知道了夏雨薇的真实死因……
越想越惊心,江峰不敢再往下想。
还有那个姓舒的,不但聪明还胆大。天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逃过了魔爪,安然无恙的回到这里,势强如同江家的女主人。
难道是计中计?
好在时间已晚,折腾得差不多大家便散了。
仲夏的夜空缀满星子,一眨一眨的温柔如情人的眼。江铭送舒愉回房间,哑声问:“你今晚是说真的吗?”
“恩。我决定如你所愿,不用感谢我,你功成之时帮我报今晚的仇便可。”舒愉笑笑。
“今天的事因我而起,不管你愿不愿意帮我,我都会帮你报仇。”江铭,看着她干净的容颜,“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不会逼你。”
“不用,我已经考虑好了。我累了,你也回去睡吧,明天咱们就去把证扯了,然后你拿着证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吧!”舒愉说罢,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关上了门。
江铭站在门外,面色复杂,久久,他才返回自己的房间。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舒愉拉开房门便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
“早!”
是江铭,手里握着一份协议。
舒愉了然,回他一笑:“早,进来吧!”
她刚沐浴过,整个房间都有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江铭忽然觉得不自在:“那个,我……”
“协议拿来吧!”舒愉伸出手。
江铭犹犹豫豫的把协议递出去:“你可以再想一想,我不勉强你,真的!和我结婚真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是不是男人?这么嗦!”舒愉给他一记白眼,接过协议快速翻了一遍,把赠送股份那一条抹去,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递一份还他,“好了,现在去扯证吧!你的身分证户口本在吗?”
“在。”江铭抓抓头,怎么有种是他被人逼婚的感觉?
“那就走吧!江峰一定会作调查的!”舒愉说。江家几兄弟中,江峰最老狐狸,昨晚闹成那样他都能沉下气一声不吭,这种人才最可怕。那三兄弟昨晚估计又想了N多阻碍江铭继承江氏的方法了。
江铭面色一沉。他也很清楚,一天不拿回股份,一天没有安宁日子。从前他一人倒也罢了,如今把舒愉牵扯进来就不能再惯着他们了,得速战速决!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开车去民政局。
时钟指向早上八点半,民政局的同志们才上班不久,空荡荡的没什么人,陡然看到一对俊男靓女进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男的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女的依旧是一身朴素的布裙。
“哎哎,那不是江少吗?”
“是啊是啊,他来民政局干什么?”
“还带了个女的,不会是来结婚吧?”
“那女的看起来很清纯哦,好像江南水乡走出来的闺秀,原来江少喜欢这种类型啊!”
“同志,麻烦帮我们办一下结婚手续。”江铭把证件往桌上一放,沉声说。
还在小声八卦的女同志一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们……结婚?”
“难不成是离婚?”江铭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快点儿!”
“是是!”
在江铭的威慑下,工作人员开始办手续,填给,拍照……很快就办好了结婚手续,在工作人员的建议下,江铭买了一束花给舒愉抱着,两人一人拿一个红本本走出民政局。
时间还不到九点!
效率嘎嘎滴!
“现在我们是夫妻了。”江铭看着手上的红本本,心满意足的弯起唇角。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是契约婚姻,只觉得自己有家了,从今往后不再是一个人奋斗了。
“假的。”舒愉提醒道,顺手把怀里的花扔进旁观的垃圾桶。
呃……
江铭眼中有落寞一闪而过。
“这花包得太俗。”舒愉淡淡解释。
江铭又活过来了,他把本子收起来,揣进裤兜里,眉眼间掩不住的喜色:“不管怎样,今天也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为了庆祝我们和解,统一战线,我们去庆祝一下怎么样?”
“怎么庆祝?”舒愉问。
“唔,你有什么想法?”江铭问得有些尴尬。一起生活了好几年,他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吃个饭吧!我饿了。”舒愉道。
“好!我带你去一个私厨吃!”江铭说。
舒愉还在犹豫,已经被江铭推上了车:“舒愉,我们走啦!”
“好!”
“舒愉?”
刚从民政局对面的房管局出来的苏景安猛然回头。
在街上人来人往,车来车往。这是一个快节奏的大都市,是二十一世纪。他怎么忘了,这里已经不是大昀,怎么会有她?
心底再度泛起绵密的痛。
纵然换了世界,纵然换了身份,他的心依旧挂在她身上。生生世世,无法忘怀。
那时年少,她送他阳光,他还她阴暗……
欢欢啊……
他闭上眼,时空在他脑海里不断的倒退,倒退,一直回到那个叫个“大昀”的时代……
昏暗的屋子里,少女扬起手中的木钗刺向自己最私密的地方,一字一句的问:“这样,可以了吗?”
木钗在他眼前不断的放大放大,最后只剩染了血的尖端……
心痛如刀绞!
他是罪人,本该死在云漠荒原里,却灵魂出窍来到这个异世,成了苏景安。
“苏少,你怎么了?”神思恍惚间,助理杰克低声问。
苏景安这才回神。他抿抿唇,迅速恢复了冰冷:“没什么,刚才听到一个故人的名字,走吧!”
“是!”
一世错过,便生生世世错过……
...
车子穿过城市来到郊外,并不宽的道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青翠可人。【更多精彩请访问】
“我们要去哪里?”舒愉纳闷的问。这不应该是他的风格。
“等下你就知道了。”江铭神秘一笑。
很快车子在一所农庄外停下,江铭帮她打开车门:“老婆,请!”
呃,老婆……
舒愉的脸烧了起来:“还是叫名字……”
“做戏做全套,从现在开始我叫你老婆,你也必须叫我老公。”江铭理直气壮,看她一脸无奈,心里偷着乐翻了天,“来,叫一声老公试试?”
“不要。”舒愉红着脸别过头。小时候娘就开始对她进行科学教养,在计划来这个世界前她就有意无意的从青鸾姑姑那里了解这里的习俗。这十年她完美的从古代人转换成现代人。但是,忽然要叫一个男人为“老公”,实在别扭。
“哎呀没关系,叫一个,你得练习练习呀,不然等下回家了爷爷会发现的!”江铭道,“我还没拿到继承权呢,这万一穿帮了……”
才觉得他成熟稳重了呢,怎么又变得逗逼起来了?舒愉无比郁闷。犹豫了一下,生硬的吐出两个字:“老公。”
“太生硬。再试。”江铭摇摇头。
舒愉的脸更红了,本就生得白,如今连脖子都泛起粉红色。
江铭愣了一愣,眼前只有四个字:秀色可餐。
“江小子来了?”就在这时,农庄的门开了,一个老大爷笑盈盈的走出来,打量着舒愉,“小子,这就是你老婆?”
“恩。”江铭用力点头,伸手揽了揽舒愉,得意的拨眉,“怎么样,舅舅你可满意?”
“呵呵,不错不错!一看就是个好姑娘。”老大爷笑了,“快进来,接到你的短信就给你们备上了。”
“舅舅?”舒愉讶异极了,据她所知夏氏破产后夏家就散了,而且夏雨薇是独女,哪里来的舅舅?
“我妈的干哥哥秦枫,当然得叫舅舅了。”江铭笑着解释。
舒愉恍然大悟,大方的唤:“舅舅!”
“好,乖。快进来吧!”
农庄别有风光,除了一幢三层高的砖楼,还有两排平房,院子里植着草坪,后面紧邻的小山上遍植果木,此时正是果子成熟的季节,空气里都飘着果香。
院子里摆着一张简单的木桌子,桌上摆着几叠新鲜的小菜并一盘小米清粥。虽在乡下,却做得极期精致,从颜色、摆盘来看这位老大爷明显是个高极厨师。
江铭笑道,三人围坐一桌,江铭主动给舒愉盛粥:“来,舅舅曾经是七星酒店的大厨哦!”
“呵呵,江小子胃不好,所以每次都给他做的清淡。”秦枫笑道,“丫头你吃得惯么?”
“我也喜欢清淡些。”舒愉尝了尝,赞道:“好吃!”
江铭胃不好?为什么江家没有人知道?
“丫头,这山上都是有机水果,想叫什么等下叫你老公去摘。”秦枫说。
呃……
江铭笑盈盈的看着她,心里有微妙的情意在滋生。
他竟然在期待!
舒愉只是冲秦枫笑:“好,谢谢舅舅。”直接忽视了他期待的目光。
江铭失望的垂眸,闷头喝粥。算了,不勉强她了。是他的错,只是一段假的婚姻,为什么要期待?
“江铭,我带丫头走走,你收拾碗筷!”饭后秦枫主动说。
“好。”舒愉欣然同意。
江铭竟然还会做家务!看着他麻利的收拾碗筷,舒愉就像看到了怪物。
“丫头,明天江氏就要开股东大会了吧?你可一定要陪他去!”
“舅舅,江铭他很有能力,应该不用我去吧?我去了也没什么用啊!”
“可你的支持很重要!”秦枫说,“为了江氏,江铭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你看他身上那些伤疤,都是出生入死留下来的!明天的股东大会不简单哪!”
“出生入死?”舒愉停了下来,“为什么?”
堂堂江家二少就该一世安稳,有钱任性他怎么玩都正常,但出生入死就不正常了!
“你不知道?”秦枫愣了愣。
舒愉摇摇头。
秦枫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忙收了音:“那算了,当我没说!”
回家的路上舒愉还一直在想秦枫话里的意思。
当年江铭主动提出要出国,连学校都是他自己挑的。这些年他在国外到底经历了什么?舒愉竟然开始好奇了。
在农庄又是爬山又是摘果子,舒愉有些困了,回城的路上便睡着了个小觉,等醒来,他竟然带她来到容城最高档的商场盛夏之夜,夏雨薇生前创建的。
“来这里干什么?”舒愉优雅的打了个哈欠,“江铭,我要回家。”
她还要回家找江月算帐呢!
“都结婚了,至少得买个婚戒吧?”江铭一笑。
不容她拒绝,他已经把她拖下车,直接从高管使用的专用电梯上楼。
江少忽然驾临盛夏之夜,经理等人匆忙赶来:“江少……”
“行了,今天不办公。把把你们最好的婚戒拿出来。”江铭摆摆手。
“江少你结婚了?”
“恩,这位就是我老婆,快把好的拿出来挑!”江铭不耐烦的催促,舒愉生性清冷,他担心拖久了她不高兴。
导购员很快捧来一大盘款式各异的钻戒指,价位都在六位数以上。
“随便买一个,我不看重这些。”舒愉道。
在古代看多了价值连城的宝贝,到了这里看着再贵的钻石都没感觉。
钻戒只是一个象征,两人若相爱,不戴也相爱。若不相爱,便是全球驰名的DR钻戒戴上了也是貌合神离。
“不行,江夫人,结婚大事,一辈子呢!”导购员道。
舒愉摇摇头不与她辩解。小时候她多财迷啊,记得楚云羡还送了她许多宝贝,再加上父皇母后给她积攒的,她的小金库可以买下几座城。但如今,她真的不在意这些了。
人活在世上,最重要是心情。有钱傍身自然是好,形式主义却没必要。
江铭却挑得极认真,千挑万选最后锁定一款对戒。小巧的钻石平镶在铂金圈里,简单素雅又不失尊贵。
“老婆,这个喜欢吗?”
...
被当众叫老婆,舒愉不习惯的红了脸,点点头:“可以。(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特么的快点儿整完放她回家吧!
“那我帮你戴上。”江铭执起她的手,温柔的把戒指推进她柔软无骨的指间,“老婆,你也帮我戴。”
温柔的语气有撒娇的嫌疑,导购员掩嘴轻笑了起来:“江少和夫人真恩爱。”
舒愉:“……”
火速帮他戴上戒指转身就走:“走了,回家。”
“是!”江铭嘻嘻的笑,一副惟老婆之命是从的样子,逗得大家都笑了。
舒愉唇角抽蓄,逃也似的离开。
“江少真疼夫人!”
“夫人好幸运啊……”
从商场出来,舒愉低头看着手指上多出来的东西,心里更加郁闷。
她是不是决策失误了?
*************
回到家,江月已经来了,却不见她的父母。见到她,江月立刻站起来:“姐姐你回来了。”
“恩。”舒愉漠然的点点头,扬了扬手上,指间有亮光闪过,“好看吗?”
“好……看。”江月勉强赞道。
“要不是你,我还下了决心嫁给你哥哥。你不知道他昨晚去救我的时候,简直帅爆了!跟天兵天将一样忽的就来了。”舒愉说着,换了鞋子,往餐厅走,“来吧!”
呃,竟然是她促成他们结婚的?
“你们不是已经领证了?”
“恩,今天早上领的。”舒愉回眸一笑,意味深长。
江月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去,坐到她对面,小声说:“姐姐,对不起。”
“不真诚。”舒愉淡漠的看着她。
“姐姐,真的和我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来道歉?”
江月还想狡辩,被舒愉强势打断。
“因为爷爷……”江月委屈的瘪瘪嘴,显得无比委屈。
“是吗?”舒愉冷笑,起身倒了两杯白水放到果盘的第二层,当着江月的面拿出一袋白色的粉末倒进其中一杯,“这就是你们昨晚下在酒里的药……”
“你想害我?”江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起身想要走却被她用力按回椅子上坐下。
“我们来赌一把。”舒愉漠然的扬眉,忽然转动果盘,三层高的欧式骨瓷果盘便旋转了起来,“等停了就各取一杯,你若敢喝我便既往不咎。”
果盘转得飞快,上面的鎏金花纹晃得江月眼花缭乱。
果盘停了,舒愉不容拒绝的说:“给你个机会,让你先挑!”
江月抬起眼看看她,怯怯的缩了一下肩:“我不选,要喝你喝,我是不会喝的。”
“你没得选择!今天必须喝!”舒愉不知从哪里抽了一把水果刀出来,蹭的一下刺进木头里,锋利的刀刃晃了晃。
江月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你,你怎么敢……”
“告诉你一个秘密,五岁的时候我就开始杀人了。”舒愉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江月被她唬得头皮发麻:“你,你……疯子!”
“今天你若不敢选,昨晚的事咱们就没完!我舒愉信奉一个原则,别人怎么待我,我必十倍讨回来!”舒愉直起身冷笑,“你忘了江阳的下场了?”
提起江阳,江月抖得更加厉害。她又怕又怒,眼泪刷刷的往下掉:“你让我喝春。药,爷爷知道了不会饶你的。”
“呵,原来你知道是春。药啊!”舒愉轻笑了起来,好看的眼眯了起来,敲敲桌子,“快选!”
江月犹豫了又犹豫,颤魏魏的伸出手去。
药粉已经溶化,两杯水都是一样的清澈看不出任何异常。怎么选?江月抬起头想退缩,又被舒愉漠然的目光给骇住,她硬着头皮拿了一杯。
“喝掉!”舒愉命令道。
江月哭着把水喝了下去,起身便要走。
“坐下,哪儿也不准去!”
当,舒愉拔出水果刀重重的搁到桌上,威胁的意味极浓。
江月瑟缩了一下,乖乖坐下,哭道:“你坏人,爷爷不会饶了你,我爸妈也不会放过你。”
“随便,你大可现在就告诉他们去,看他们谁信你!”舒愉冷笑,开始计时。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半小时过去了,江月没有一点不适。她选对了!她高兴的抹抹泪,继续了嚣张:“姓舒的,现在该你喝了!”
“当然!”舒愉二话不说一口就干了。
江月紧盯着她的变化。又是半小时过去,她面色如常也没有什么变化。江月纳闷了:“你骗我,那不是春、药。”
“是,不信你拿纸包去检验。”舒愉说。
江月讶异极了:“那你怎么……”
“没反应是么?”舒愉替她说。
江月抿了唇不吭声。
“江月我现在告诉你,迷药啊毒药啊的对我没用。姐可以拿滴滴畏当水喝!”舒愉说,“以后你要再敢玩我,昨晚那两男人就是你的下场!”
昨晚那两个男的不但被拍下了男男的画面,还被人发布到网上,把祖宗三代的脸都给丢光了不说。最后还被人砍了一只手。
江月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死咬着下唇不敢吭气。
接着否认吧,不知道她还会怎么折磨自己。承认吧,爷爷绝对家法打死她。只好装哑巴。
“如果不是看在你年纪尚小的份上,这事绝不会这么简单。”舒愉冷笑。
十七岁的孩子,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只要有人轻轻撩拨,心里的爱或恨都会无限扩大。可恨不是她的轻狂,而是幕后推波助澜的黑手。
那黑手把她推向绝望,也把一个孩子推往罪恶。
“记住了吗?”舒愉忽的提高了音量。
江月条件反射的哆嗦了一下:“记住了……”
“滚吧!”
江月如释重负,逃也似的跑开了。
舒愉平静的拿起杯子去清洗,却发现江老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爷爷,你都看到了?”舒愉平静的问。
“为什么要这样做?”江老爷子问,眼神复杂。
“孩子是无辜的,错的是父母。江月还小,不懂得明辩是非,所以我要让她知道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管她是上了谁的当,只要伸出了罪恶的手,这果子便得自己吃。”舒愉平静的说。
...
“你说的对。【更多精彩请访问】”江老爷子点点头:“你说你百毒不侵,可是真的。”
“是。所以昨天才能安然无恙的回来。”说话间她已经洗好杯子,正用布擦水,然后放进柜子里,“爷爷,是不是我太残忍了?”
江老爷子摇摇头:“不,比起他们,你已经很善良了。谢谢你没有伤害江月。”
“爷爷客气了,小树苗长歪了,我们有责任把她扶正。”舒愉轻轻一笑,上前去搀着他去花园里散步,“明天公司要开股东大会,爷爷会参加吗?”
“会。”江老爷子点点头,目光变得怅然,“他们都说我偏心,向着老三家。其实这是我们欠老三的啊!”
“所以你会让江铭拿到继承权的,是吗?”舒愉问。尽管扯了证,一切手续已经就位,但江氏三兄弟依旧联手反对,甚至和公司的高管们私下达成协议,将全力抵制江铭。除去死掉的夏雨薇,江老爷子是持股份最多的。只有他出面,江铭才能顺利拿回继承权。
“你会让我抱孙子吗?”江老爷子不答反问。
舒愉愣了一下,垂下眼:“会。”
“好,舒丫头,有你这句话,我老爷子便放心了!”
舒愉微笑着点头,继续陪他散步。
*****************
第二天一大早,新闻便爆出江铭和舒愉已经扯证的消息,容城报纸的头条便是他们在民政局签字的画面。
A大,李君坐在老师办公室里忧伤的看着报纸:“她竟然结婚了……”
“哎哟,李老师,你就别感慨了。你看看,人家这是郎才女貌,青梅竹马,天作之合!”一个已婚的老教师笑道。
“我知道……”李君点点头,心里依旧控制不住的惆怅,“那舒愉老师以后还来上课吗?”
“当然不来啦,昨天江少就致电校长给她辞职了!”
“也是啊,舒老师平时太低调了,没想到她是江家的准少奶奶啊!江家可是容城的首富,怎么会让她再抛头露面?”
“对啊,就我们这点儿微薄的薪水,还不是人家KTV嗨皮一晚的费用!”
……
办公室里,八卦的阵容越来越大。未婚男教师在郁闷女神有夫,其他人大多是抱着羡慕忌妒恨的心理。只有李君,落寞的坐在一角,看着报纸上的两人,久久没动……
与此同时,帝豪大酒店,苏景安起床后便习惯性的看新闻。知道他的习惯,杰克助理已经把今天的报纸都放到了书桌上,并替他打开了电脑以便他办公。
苏景安对着镜子系上领带,十年了,每每看到镜中的自己,他还是会觉得陌生。
十年,这世上不再有秋林,有的只是英国华侨苏景安。可是,他还是无法忘记自己的真实身分秋林。辜负了世界上最美好的她……
得不到她的原谅,不管他变成谁,活得多么光鲜,都只能是那个无法挣脱黑暗影子的秋林……
“苏少,英国那边有邮件进来了。”杰克道。
“好。”他这才回神,忧愁了一如既往的冷漠走向办公桌,坐下来正准备看邮件,手边一份报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整整占据了半副报纸的女子面如皎月,朴素的布衣布裙也掩盖不了她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几条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欢欢啊……
是她吗?
“苏少,你怎么一直看这报纸?”杰克问。苏少向来只关系生意,从不看人八卦的,今天怎么盯着照片一直看?
苏景安没有回答,目光紧盯着报纸上的女人:太像了,太像了!这不就是欢欢吗?难道她也来了这个世界?
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上面的女人是谁?”
“哦,她啊!江家的童养媳,曾在A大教学,昨天和江少领了结婚证。”杰克道。
“结婚?”苏景安愣了一下。
“是啊,这报纸上不是写着的嘛!”杰克奇怪的问,苏少今天感觉好奇怪哦!平时那么敏锐的人今天好迟钝哦!
他急忙看照片下的新闻,“舒愉”两人字终于映入眼帘,他如雷击一样。
原来昨天他没有幻听,真的是她!她也来到这个世界了!
巨大的狂喜淹没了她,他再顾不得其它,抓着报纸就往外走。
“苏少,你要去哪里?”杰克赶紧帮他拿了外套追上去。
“我要去找她。”他说。
“你们认识?”杰克一脸茫然,苏家很多年前就移民到英国了,没听说苏少在容城有朋友啊!
“岂止是认识!”
光滑的电梯内壁映出苏景安痛苦至极的脸。
杰克被吓了一跳,不安的看看报纸上的女子:莫非是旧爱?
,可这旧爱结婚了啊!要不要提醒一下他呢?出电梯,上车,驶向江集团,没有一秒的停顿。那样的急不可奈。
杰克犹豫一下,还是提醒道:“苏少,她结婚了。这份新闻就是专为他们的婚事而发的。”
“结婚了……”苏景安终于清醒了过来,喃喃的跟着重复,心里再度泛起绵密的疼。
她结婚了,嫁给别人了……
她走出阴影收获爱情和家庭,他应该为她高兴才对。可他,为什么觉得难过……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漠然扬眉:“那又怎样?”
他只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她。如果是,他希望她能原谅他,给他恕罪的机会。如果不是……不,没有如果,他希望她是!
一定会是的。他都能来到这里,她为什么不能?
十年,他一直在后悔当初没有听她的话放弃复仇,悔得快肠穿肚烂了,可惜他再也寻不到她。现在上天再给他一个机会,他绝对不会再错过!
杰克愕然的微张着嘴。
跟了苏景安五年,他太了解他的性格了:心狠手辣,冷漠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杰克悄悄的咽了咽口水:苏少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吧?
而此时的苏景安已经不再是苏景安,他只是秋林,一心系在她身上的秋林。没想到换了身分换了时空还能有再见之期。欢欢,欢欢……你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
时钟指向上午十点,江老爷子的布加迪威龙、江铭的迈巴赫纷纷驶出江宅,前往江氏集团总部。(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今天是决定江氏命运的一天,也是江氏具有历史性的一天!整个江氏高层都聚集到三十一楼的综合型会议室。
江铭他们的车一到江氏大楼前,就被许多记者给围住,闪光灯啪啪的闪,但很快就被江氏的保全人员给分散开来。数十名穿着黑色西服、戴着黑色的保全人员排成两列,从门口一直到车子旁边。
负责接代的江涛上前拉开布加迪威龙的车门,恭敬的叫了一声:“董事长!”
江老爷下车后,江铭和舒愉也下车来站在他身边。为了配合今天的气氛,舒愉罕见的穿了一身香奈尔小礼服,曼妙的身材尽显无疑,长发盘了起来,略施薄妆,依旧用刘海遮住额上的伤口,大气又典雅,胜过明超模。
闪光灯此起彼伏,他们礼节性的向众人挥手、微笑示意,给大家一分钟拍照,随后便在保全人员的护送下走向大厅。
“欢欢!”
熟悉的声音隔着时空,隔着千山万水狠狠的砸过来,击中她的心脏。
舒愉脚下一顿,下意识的回头。
刚刚赶到现场苏景安隔着人群看她。可惜人太多,舒愉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只是停顿了一秒钟便继续往前走。
哎,一定是她幻听了,要不就是谁在叫自家的宠物狗。
这世上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小名。
百人之中一回眸,苏景安便确实定了,是她,是欢欢,她也来了!
他忽然伸手手脚大力拨开眼前的人群朝她跑去。
杰克一看自家主子如此反常,立刻和保镖们一起帮他分流:“让开让开!”
连抬着摄像机的记者都被粗鲁的推到了一边。
“欢欢,等等……”他迫切的往前,大声叫喊。
不是幻听?舒愉犹豫着停下来,想回身,江铭握住她的手,关切的问:“怎么了?”
“我……”舒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答起。
“走吧,股东会马上开始了,记者会越来越多的。”江铭道。
“好。”舒愉晗首,任他牵着步入江氏大楼,走进总裁专属电梯。
苏景安失态的冲过去,刚好看到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怔怔的站在那里,手还向前伸着……
杰克急匆匆的赶过来,低声道:“苏少,这里有很多记者。”
苏景安回头,闪光灯噼哩啪啦一阵闪。他的目光瞬间就阴郁了下去,看了一眼杰克。
杰克为难的冲他摇摇头,低声道:“苏少,走吧!”
苏景安深吸口气,在杰克和保镖的护卫下离开。
黑色奢华的宾利再一次成为记者们捕捉的对象。三十一楼会议室,江峰接到前台的汇报,低声道:“告诉徐记,让他再深度挖掘一下。”
江氏股东大会上一名陌生男子闯进来,似乎与江夫人有不同寻常的关系,随便添点儿油加点儿醋就是一桩大新闻。
很快,电梯便在三十一楼停下,一出电梯立刻有人相迎:“董事长,江少,江夫人!”
“会议准备得怎么样了?”江老爷子问,虽然上了年纪,但风采不减,一出场便以绝对的压倒性的优势令他人信服。
“回董事长,相关人员已经到齐。”
“恩,走吧!”江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
“董事长,江少,江夫人,这边请!”
会议室里,江家三兄弟,江氏的高层人员全都到齐了,还有记者架好了机子从他们一进场就开始录制。
“欢迎董事长!”
众人起立,掌声雷动。
江老爷子率先走上主席台,江铭和舒愉一左一右陪在他身边。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江铭回国了,按照他母亲的遗嘱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子。所以今天这会议,是为他而办的!”江老爷子洪亮的声音回响在会议室里,“请大家鼓掌欢迎江铭回国!”
啪啪啪,又是一阵掌声。
江铭礼节性的欠了欠身表示感谢,上前接过话筒道:“大家好,我是江铭。我已学成归国,在继承了夏雨薇女士的股份之后,为江氏鞠躬瘁,希望大爱能像当年支持夏雨薇一样支持我!谢谢大家!”
“现在,请律师过来办继承手续。”
江氏的御用李律师捧了一叠厚厚的文件过来,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签字盖章,李律师宣布:“江少,恭喜你!现在,你是江氏最大的股东了!”
“谢谢!”江铭晗首,和李律师握了握手。
江老爷子道:“现在,我宣布,江铭成为江氏总裁……”
“等等。”江林举手阻止子江老爷子的讲话。
“四叔有意见?”江铭冷漠的看向江林。
“江铭啊,你长大了,能继承你母亲的股分四叔很高兴。但是,关于江氏总裁的位置,四叔觉得你还是太年轻了,不妥当啊!”江林倚老卖老,看似为江氏考虑,实则是考虑自己的私欲。
他一提头,江峰亦道:“四弟说的对。江铭,江氏是江家每一个人的心血成果,因为你母亲的关系你是江氏最大的股东,我们都没意见。但这总裁的位置……”
“若我都不行,你们觉得谁行?”江铭冷冷扬唇,反问。犀利的目光紧盯着江峰。
江峰轻咳一声道:“这个,得征求一个大家的决定。”
“不如这样,我们进行投票,反正在座的都是江氏的有功之臣,追随我们江家多年,一定会投出最合适的总裁人选。”江林马上附和。
高层们早就得到了江氏三兄弟的授意,纷纷附和。
江老爷子脸色一沉,却没有生气,只是对江铭说:“铭儿,到你展示自己的时候了。”
“是。”江铭点点对,往前走了几步,“夏雨薇的东西,为什么要你们投票决定?”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江氏百分之五十的股分是夏雨薇的,加上我和我父亲的百分之七,江铭手上有百分之五十七的股分,我认为这个比例已经用不着股票了!”江铭声音郎郎,却严肃得让人心头一震。他的手一一指过在坐的众人,寺气十足,“你们,有什么资格拒绝我的领导?”
众人默。
他们都是打工的,职位再高也只是江家请的长工。
...
“你们有什么资格拒绝我的领导?”
舒愉乐了,好霸气,不错不错,有大将风范!
“江铭,你这话就说不对了啊,这在座的都是江氏的老人,就是你母亲在也得敬他们三分,你怎能如此无礼?”江峰趁机指责道。【舞若网首发】
“没关系没关系,江少年轻嘛,年轻人意气用事,说话没个轻重,我们不在乎的。”
“呵呵,就是,没关系的。总经理言重了。”
刚才被噎得无言以对的老高层们这才找到台阶,一致替江铭贴上年轻、意气、不稳重、浮燥等不良商标。
“爸,你看这……”江峰一脸为难的看向江老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江铭,你终归太年轻啊!”江林嘲讽的笑了起来。
“若水浑了呢?不怕蚀了舟?”江铭反问。
众人皆脸色大变。
紧接着,现场很多人的手机都震了一震。
“好整齐的短信声,你们先看短信吧,看完我们再继续。”江铭道。
众人狐疑的面面相觑,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打开短信一看,不约而同的绿了脸:要么是过错,要么是贪污,或大或小都是他们私心铸下的错。包括江家三兄弟。
“放心,我江铭虽然年轻,但是好船,只要大家愿意,我们就一起把江氏变得更强大!”江铭道,举手投间自信已经爆棚。
现场默了足有三分钟,江峰清清嗓子打破沉默:“既然江铭这么有信心,我们做长辈的也该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就按董事长的意思办吧!”
“有道理,有道理……”
刚才的一边倒又倒回来了,江老爷子晗首:“既然大家没意见,那么我现在宣布江铭接手总裁之位,正式统领江氏集团!”
啪,啪啪。
稀稀落落的掌声,代表了他们的不甘愿。
江氏三兄弟被迫交出手中的权利,授权之后,江峰慈祥的补充,“江铭啊,你可别辜负了大家对你的信任啊!”
“大伯放心!”江铭只是笑。
紧接着江铭又通过视频向全集团的人发给了自己的讲话,等一切结束已经十二点了。江老爷子年迈先回去了,舒愉跟着江铭来到总裁办公室。
出乎意外的,总裁办公室并不是全新的,里面的摆设甚至有些旧,并非当下的流行款。
“很奇怪吧?这就是我母亲当年办公时的样子。”江铭解释,谈笑间有轻愁一闪而过。
舒愉了然,安慰道:“如今你能重掌江氏,你母亲泉下有知一定很欣慰。”
“这是一定的!江氏有今天,多亏了我母亲!”江铭眯了眯眼,眼中散发出强烈的恨意,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江夏联姻,却联掉了性命。母亲死的时候我就在她坟前发过誓,一定要为她报仇,把属于她的东西一一夺回来!”
“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舒愉弯唇一笑,忽然转移了话题,“可是我现在饿了,我们是不是先填饱肚子?饿着哪有力气报仇?”
江铭一愣,对上她俏皮的笑脸,心神一荡,也笑了:“好,我带你去吃一回江氏食堂!”
舒愉:“……”
他是这故意要带她抛头露面!这都大权在握了怎能再让他牵着鼻子走?舒愉不悦的嘟起樱唇:“不,我要回家。”
“啊?”江铭抬手看看手表,“下午还有会议,你要不喜欢食堂我们就去外面吃……”
“江铭!”舒愉蹙起眉,严肃的看着他,提醒道,“我们是假的。”
江铭一愣,旋即道:“我知道。所以为了感谢你,务必要请你吃顿好的!”
舒愉无语了。
“走吧,地方随你挑!”
去外面吃不是更浪费时间?感觉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找到得理由来反驳。算了,今天就陪他在公司待待,就今天!舒愉无力抚额:“那还是吃食堂吧!”
出了总裁办公室,外面的两个女秘书立刻站起来行礼:“江总,夫人!”
“去食堂。”江少霸气的搂着小娇妻大步走向电梯,两秘书赶紧随行。
食堂里有很多职工在用餐,舒愉再一次体会到什么是“万众瞩目”。
说好的低调呢?
她的现代生活路线好像出现了偏差。
午饭后在办公室小睡了一会儿,又是各种会议。江铭才接手江氏,需要接洽的实在太多了。舒愉不愧是金融高手,心不在焉的陪着,居然就把江氏内部的情况给听了个七七八八!
江氏就是个空壳子!江氏三兄弟太狐狸,知道斗不过就扔了一个烂摊子给江铭。
就这样旁听着江氏的八卦一直待到江铭下班,舒愉才得到解脱,不等江铭就自己先去停车场。高跟鞋穿得她脚痛死了,必须去车上换鞋了。
来到迈巴赫旁边,她正准备开车门。一个身影闯了过来:“欢欢!”
舒愉被吓了一跳,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心脏狂跳:“你是谁啊?”
她不认识他,他为什么会叫她欢欢?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乳名?
“我是秋林啊!”苏景安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极力证明,“欢欢,我是秋林。秋林你还记得吗?大昀,云漠荒原……”
秋林……
舒愉脑中一空,愣愣的看着他。
脑海中浮现了出一个瘦削的少年……
“我就知道是你,你也来到这个世界了!我一看到你的照片我就来找你了。上午的时候就是我在叫你,你没听到。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你整天。欢欢,我终于再见到你……”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不能自已的伸手就想把她揽怀里。
“砰!”
一个拳头挥了过来,苏景安措手不及被重力挥到了一边,口腔里弥漫起血腥的味道,他啐出一口血水,回头来看着江铭:“你敢打我?”
“你敢碰我老婆?”江铭强势反问,眼底涌动着无尽的愤怒。他伸手把舒愉揽进怀里,低声问,“没事吧?”
舒愉终于回神,她眨了眨眼,终究选择垂眸:“没事。”
“欢欢……”苏景安痛苦的看着她,像一条在沙滩上垂死挣扎的鱼。
...
“这位先生,我姓舒,单名一个愉字,并不认识你口中的欢欢。【舞若网首发】你认错人了。”舒愉抬眸看着他,语气冷淡如同陌路。
苏景安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不是她……
可她长得分明就是欢欢!蜕去了少女时的婴儿肥,她的面容完全是花未央的翻版,是巧合吗?不不,这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巧合?应该就是她。
然而,不等他再开口,舒愉已经摇头:“欢欢欢欢,谁的名这么烂,跟宠物似的。”
苏景安瞬间就无言了。
“我不管你是谁,马上给我滚!”江铭怒喝。
苏景安看看他,又看看舒愉。舒愉依在江铭怀中,小鸟依人,他只能看到她的半张脸,无从分辩她的表情。
“欢欢……”他仍在作垂死的挣扎。
“老公,我们走吧!”舒愉改而对江铭道。这一声老公叫得无比顺畅。
江铭微微拧眉,用力搂搂她:“好。”
迈巴赫轰然而去,独留苏景安一人站在那里,痴痴的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她不认识他,她不是欢欢……
久久,他落寞的垂下脑袋,无精打采的走向自己的车子。
宾利车上,杰克立刻下来为他开车门:“苏少!”
“开车,回酒店。”坐进车子,苏景安闭上眼下令。
此时的他像刚经历了一场战斗,而他是败掉的那一个,疲惫至极。
跟了他五年,杰克从来没有看到他这样狼狈过,当下不敢多问,快速带他回酒店。
*************
迈巴赫不愧为豪车,速度快而稳。道路两旁的风景不断的后退,如同她那些尘封的记忆。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可是秋林竟然也来了!
黛眉轻轻的拧起,舒愉困惑的歪头。他不是死在云漠荒原里了吗?为什么来到现代,还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难道像娘一样灵魂穿越了?
应该是这样。虽然换了身体,但那眼神的确是秋林的眼神。
他那样痛苦的叫她:“欢欢,欢欢……”
舒愉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小脸慢慢惨白了下去。
还是摆脱不了恶梦吗?
江铭看似专心开车,其实把她的表情变化全收进眼里了。在他的印象中,她沉静如水,稳如泰山。就是那一日被困兰旭会所也不见她如此。
绝壁和刚才那个男人有关系!
江铭忽然觉得心塞,忍不住问:“刚才那男人,你认识?”
“不认识。”舒愉摇摇头。
就算他认出她来又怎样,只要她不承认。
“吓到了吗?”江铭再问。
“有一点儿。”舒愉点点头,明显的心不在焉。她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回到家。一进家门她换了鞋就往楼上走。
江铭拉住她:“不是饿了吗?吃了饭再上去吧!”
“我不想吃了,你和爷爷吃吧!”舒愉摇摇头便上楼了。
江铭站在下面的,看着她上楼,白皙的脚后跟两块红色痕迹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皱了皱眉,没有跟,而是去请爷爷一起吃晚饭。
“你果然有你母亲的风范。”饭桌上,江老爷子面色凝重的看着江铭,意有所指。
江铭没有说话,孝顺的替他盛汤。
“你才回国几天,怎么能查到那么多人贪污受贿的证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江铭简单的解释。
“那些人都是江氏的老人,精明得很,不是随时都有把柄让你抓的。你筹谋今天至少有五年,是吗?这五年你人在国外,却暗地里监视着江氏,是吗?再进一步说,江氏现在已经有一批你培养的势力了,今天那帮老头子若不退步,你便会让他们取而代之,是吗?”
一连三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犀利见血。
江铭放下碗筷,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爷爷:“是。”
虽然早就猜到,但亲耳听到他承认,江老爷子还很震惊,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儿,好半天才吁口气感慨道:“你长大了,和你母亲一样具有商业手腕,但是你比你母亲狠。”
“这样不好么?不对敌人狠,就要对自己狠。不狠一点儿能守得了江氏吗?”江铭反问。
“也是啊!但是……”江老爷子叹口气,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看着江铭。
“爷爷是在担心大伯二伯和四叔吗?”
江老爷子不说话,算是默认。
“毕竟是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只要他们不作出格的事,我便会养他们终老。我的哥哥、兄弟、妹妹,永远都是江氏的股东。有我的汤喝,便有他们的肉吃。”江铭道。
“你这样说爷爷就放心了!”江老爷子终于露出笑颜来,“不枉爷爷疼你一场啊!也不枉你母亲苦心为你!对了,舒丫头呢?怎么没来吃饭?”
“今天陪着在公司待了一天,累着了,先上楼去了。”江铭道。
“恩。你们真打算等生了孩子再举行婚礼?”
“是啊,眼下江氏动荡,我是没那个闲事操办婚礼的。舒愉她素来低调,也同意的。”
“也好,你们自己看着办。不过爷爷帮你们把房间重新布置了,到底成了家,婚礼不办卧室还是得换一换的。”
江铭闻言差点儿被饭给噎到:“你怎么布置的?”
“秘密,等你自己回去看,算是爷爷给你们的结婚小礼,呵呵……”江老爷子呵呵的笑了起来。
江铭心中警钟大作,随便扒了几口饭就站起来:“爷爷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然后就风也似的奔出餐厅直奔二楼房间。
二楼,舒愉正苦恼的看着眼前的红色花海,不知道要从哪里走过去。
她才一天不在家,她的房间就和江铭的房间打通连成一间了!里面的摆设全被布置一新,要不是看到她的书架还在,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进错房了!
宽大的房间里一张大大的新床,足够四人平躺了。上面铺着全新的红色床品,喜气洋洋。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插着鲜红的玫瑰花,而且从门口开始遍铺玫瑰花瓣,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
她赤足站在门口,伤愣愣的看着这间过分宽阔的新房,欲哭无泪。
爷爷要让他们睡一屋的节奏吗?
...
江铭长腿一迈,四层楼梯一起上,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二楼,正好看到舒愉站在自己门口发傻,他凑上去一看,也傻了。【】
爷爷也太神速了,一天功夫拆墙补缝换家具啊!
而且,这是谁给爷爷出的主意,让他把房间布置得这么喜庆浪漫?
“江铭……”舒愉回眸,欲哭无泪的看着江铭。
“叫老公。”江铭快速反应过来,朝楼下努努嘴。今天在停车场她一声娇滴滴的老公叫得他极为受用。
“怎么办?”舒愉有气无力的问,穿着高跟鞋一天,她的腿都快断掉了,天知道她此刻多想洗个热水澡躺下。
江铭摇摇头,也很无奈:“我也是刚知道,马上上来了,没想到……爷爷这惊喜也太实在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江铭急忙把她扯进房间关上门:“进去说!”
舒愉本来靠着门框,被他这一扯,不知怎么绊了一下,两人一齐摔到地上。
幸好是木地板,幸好铺了玫瑰花,幸好有他垫底……可是,特么的女上男下好尴尬!
舒愉的脸蹭的就红了,急忙爬起来理理自己的衣裙:“快点儿想办法,难不成你要和我睡一间房?”
“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办法?”江铭苦笑,坐起来,抓了一把玫瑰花瓣扯着玩,花汁流出来,满室生香,“我们都扯证了,就该睡一间房,哪有才结婚就分居的?”
舒愉无言以对。
千算万算独独算漏了这个问题!
既然是夫妻,当然得睡一间房了!
可是……
“放心啦,我会遵守约定不会伤害你。我们就做个假象给外人看。”江铭安慰道。
“没有别的法了吗?”舒愉苦着脸问。
“你有吗?”江铭反问。
舒愉摇摇头,又点点头:“或者我们出去住,脱离爷爷的视线?”
“是个办法,但也得过了今晚再说啊!”江铭爬起来,看着这一屋的喜气,竟然觉得很开心。
如此浪漫、喜庆、多情的新房,再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嘿咻嘿咻,一定很爽!他低头看看依旧沮丧的坐在地上的舒愉,弯起了唇角:若是和她,也挺不错的!
“爷爷这头老狐狸!”舒愉忽然愤愤的骂了一声,爬起来。
江铭急忙收回自己的幻想:“幸好还留了组沙发,这样,你睡床我睡沙发。保证不碰你!”
“哼!”舒愉哼了一声,一腐一拐的拉开衣橱拿上自己的衣物去洗澡。
特么的这高跟鞋真不是人穿的,撑了一天,现在双脚充血,一放松下来反而更痛了。
江铭眉头微皱,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好以整暇的在房间里晃悠起来。坐床上试试,恩,超软和,睡上去一定很舒服。可惜呀……他遗憾的微叹口气,默默的走向沙发。
幸好沙发够宽,把抱枕扔一边就跟小半张床似的,勉强可以躺。但是没被子。
江铭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的移向大床,三分钟后又移了回来:算了,男人应该让着女人,何况她是那么娇弱的女人。
等舒愉洗完澡出来,江铭手上多了一条药膏:“今天辛苦了,来,擦点儿药!”
他竟然注意到她脚上的磨伤,舒愉默默的接过来,坐床上拉起裤腿用棉棒擦药。光洁的小腿露出来,白白嫩嫩,带着沐浴后的芳香。江铭喉结滑动了两下,惊异的发现自己竟然对她起了**。
这……
数前数后他回国才半个月!怎么这样轻易就对她动情了?况且,他这次回国目的相当明确……
“要不你今晚去公司加班吧!”舒愉一边擦药一边说。最好留在办公室里睡,她就可以一人霸占这间房啦!
江铭满头黑线:“老婆,就算我今天去加班,我还能天天加班不归家么?”
呃,好像也是。
舒愉擦好药,就抱了个大抱枕躺下:“你,去睡你的沙发!”
江铭唇角一抽,默默的站起来:“你打算穿这样睡?”
舒愉尴尬的低头看看自己:长T,长裤,甚至还穿着文胸。
“要不是为了你,我能搞成这样吗?”舒愉哼哼。扯过被子来盖住自己,“我警告你啊,你要有非分之想,我绝对让你断子绝孙!”
“这么狠?!”江铭看着她佯装凶狠的小模样哭笑不得,“好吧,为了江家不断子绝孙,我一定乖乖睡沙发,绝不靠近这张床。但是,亲爱的老婆大人,为了你的乳腺健康,你还是别穿内衣睡觉了吧!”
呃……
舒愉尴尬的红了脸,恶狠狠的瞪他:“姓江的你眼睛放哪里!”一个抱枕顺势飞了过去。
江铭赶紧闪到一边:“我去洗澡!”
一击未中,舒愉郁闷的挠头。
她是疯了才会答应和他契约结婚,越想越觉得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她的智商呢?
**************
帝豪大酒店,苏景安面色阴沉的站在落地窗前,从四十一层的高度俯视整个容城。双手负在身后,手里握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全是和舒愉有关的资料。
不过半天时间,他已经拿到了所有的舒愉有关的资料。
十年前出现在容城的孤儿,幸运的被江家收养。时间基本吻合,只比他晚了半年。初来时行为异常,那是因为不适应。上学跳极二十岁就成为A大古典文学特邀教授,因为她从古代来的,人又聪明。名下有诸多投资和钱,他记得她小时候就是个财迷了……
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虽然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连人带身子的来到这里,但定然就是他的欢欢!
可是她不认他……
苏景安的目光暗淡了下去。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她一定还恨着他。
如果不是她,而是其他人来到这个世界碰上他,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就是秋林的。
秋林这个名字,是黑暗,是耻辱,是不可饶恕……
她怎么就嫁给江铭了?他的心揪成了一团,微微仰头看了看有些灰暗的天空:老天爷,既然你把我们都到了这里,为何让我们错过了十年,又错过今朝……
...
欢欢啊,要怎样我们才能回到从前?
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天上星光满天,地上霓虹闪烁。【更多精彩请访问】苏景安痛苦的闭上了眼。
杰克带着夜宵进来,轻声提醒道:“苏少,明天就是跟村民洽淡的日子,苏董希望你能尽快拿下那块地。”
苏景安面色一肃,待到睁开眼,眼底已经恢复了冷漠秋林已经死了,他是苏景安。苏家最有潜力的继承人。既然她不愿意想起从前的痛苦,就让秋林彻底死去吧,只要她不再痛苦,他愿意以苏景安的身分陪在她身边!
“我知道了,苏家离开容城多年,没什么根基。替我约一下江氏的总裁!”
“为什么?”杰克讶异极了。
“江家才是容城最有势力的,若和他们合作,苏家更好卷土重来啊!”苏景安冷漠的说。
杰克皱眉琢磨了一下,晗首:“好。”
心里却在暗暗想,苏少剑走偏锋到底是不是冲江夫人去的?这事可不好办,万一让英国那边知道了……
他抬头看看苏景安,苏景安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他又微微放下心来。这样的男人是没有情可言的,除了必要的应酬场合,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他笑过来了。
瑞丰花园,江氏三兄弟聚集到了江峰的家里。奢华阔气的客气里烟雾弥漫,陈碧兰已经为他们添了好几回茶水和香烟,他们都坐了两个小时了依旧没有讨论了一个对策来。
“江铭这小子不简单啊!”陈碧华忍不住插嘴,“难道你们三个就甘心被他牵着鼻子走?”
“当然不甘心了!”江峰不悦的哼哼。
“那你们倒是快想办法啊!他现在只是个空壳子,假以时日坐稳了总裁的位子,你们几个老的就当真得退休了!”陈碧华急了。她还指望她两个儿子回国后进江氏当领导呢!
“大哥,你说江铭这小子怎么这样厉害?”纵然被人捏了把柄,江涛还是心有不甘,“我们做了那么多的准备,被他一条短信就给打乱了!”
“还能不乱吗?那般老顽固也太不争气了,做事也不做得小心点儿,竟然让江铭给揪了小辫子!”江峰亦是无奈的叹气,“他真的很有夏雨薇的风范啊!”
“不,他比夏雨薇狠!”江林慢慢的吐了一个烟圈,阴沉沉的目光犹如毒蛇即将出洞。
“四弟,你脑子最好使,你快想办法啊!”江涛催促道。
江林只看着江峰:“大哥,江氏很快就会被大换血的。能把我们的老底都翻出来,江氏早就有他的眼线了。”
“什么?”江涛大骇,“这,这怎么可能?不都是我们的人吗?”
“卧底还会被策反呢!”江峰狠狠瞪了江涛一眼,“都怪你把事情搞砸了,你不是说童童会把江铭拴得牢牢的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我,我也不知道啊……”江家几兄弟就他最笨,还自以为是江涛抓抓头,他郁闷的抓头,“童童该显摆的也显摆了,但舒愉还是嫁给江铭了。最可恨是他们悄无声息的就把证给扯了,让我们没一点儿机会啊!”
“明知江铭外面人还嫁,这姓舒的绝对有所图谋!”江林阴恻恻的说,“大哥,今天出现在江氏的那人你查了吗?”
“查了,你们猜猜是谁?”提起这个,一直面色阴郁的江峰终于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谁啊?”江涛问。
“苏晨的孙子,苏景安。”
江涛和江林同时一愣:“苏晨?那个容城的老土匪?”
“对。”江峰点点头。
几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我已经让人好好挖一挖了,看看明天报纸出来后的效果吧!另外,务必让童童赶回来。既然股份还给了江铭,就只有童童能让他再吐出来了!”江峰说。
“恩。”江林点点头。
陈碧华犹豫了一下,提议道:“既然江铭回来了,他们自然是防范你们的。不如找机会和老爷子说一说,把江正和江阳也叫回来吧!”
“也有道理,毕竟都成年了,也是时候为江氏效力了。我们看时机吧!”
*************
清晨的阳光穿透纱帘洒进来,舒愉睁开眼,入目一片喜庆的红色。她猛的想到自己的处境,急忙坐起来,顺便观察自己:依旧是长T长裤,她松了口气,再看沙发,沙发上空荡荡的,而房间里已经没有江铭的身影了。
呼
她松了口气,旋即又懊恼的敲敲自己的头:昨晚竟然睡得那么死!太不应该了!
咔嗒,门被人推开,江铭西装革履的出现在门口,俊郎的脸上泛着灿烂的笑意:“老婆,早上好。”
如此亲密的称呼,他叫得如此自然。舒愉有片刻的尴尬,掀被下床走向卫生间:“要去公司了吗?快去快去快去!”
江铭:“……”
砰,舒愉关上卫生间的门开始洗漱。晚上不方便,现在白天她一个人在家可以舒舒服服的享受一下了!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走出来,还愉悦的哼着小曲。忽然看到江铭正呆呆的看着她,满脸惊艳。
“啊,你怎么还没走?”舒愉吓了一跳,揪紧了胸前的浴巾,受惊过度的瞪着他。
“我……”江铭咽了咽口水,“我今天有个重要的约会,对方要求我带你一起参加,所以我在等你。”
舒愉唇角抽搐了半天,生硬的瞪他:“江铭,江少爷,你不会忘了我们是假结婚吧?我为什么要陪你去见客户?”
“在外人眼中的确是应该这样啊!”江铭耸耸肩。
舒愉再度抽了抽,板着脸道:“那我要求离婚,现在,马上!”
“闪婚闪离?”江铭哭笑不得,“这也太闪电了些,你就不怕爷爷的心脏承受不住?”
一想到爷爷脆弱的老心脏,舒愉无言以对。
她可以不顾忌任何人,却不能不顾忌爷爷。他是青鸾姑姑的亲人啊!
“好了老婆,江夫人的头衔还是很吃香的,你就再顶一顶吧!我先出去,记得穿正式点儿哈!”江铭软言细语的安慰罢,就自动隐身。
恩,虽然看美女宽衣什么的很有爱,但他更担心她翻脸不认人一走了之。
...
五年前他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如今却怎么看怎么顺眼啊!
江铭真心觉得,从前他一定是仇恨蒙蔽的双眼,才会眼瞎的没有发现她的美。【更多精彩请访问om】
既然她不是江氏三兄弟的人,他就可以放放心心了。
灿烂的阳光洒落下来,楼下有佣人喊:“江少,您要的东西到了,放下面还是楼上?”
“就放下面吧,我这就来签收。”
磨磨蹭蹭了半天,舒愉无奈的叹口气换了一件白衬衣,一条及膝裙。勉强算得上正式。只是她的脚踝昨天就被磨伤了,这高跟鞋是决计不能再穿了。板鞋配套装?
也太掉品了。可怜她的鞋柜里除了板鞋、运动鞋、就只剩昨天穿过的那双高跟鞋了。
犹豫了一下,舒愉还是把那双高跟鞋拎出来,准备穿着拖鞋出门,等到公司了再换。
郁闷的低着头下楼站到客厅,抬起头,舒愉猛的睁大了眼睛:她是走错地方了吗?怎么感觉像进了商场啊!
几大架新衣,几排新鞋,N个皮包,还有导购小姐!
“老婆,盛夏之夜所有的平底皮鞋都在这里了,你来试试哪双好穿。”江铭笑盈盈的说着,殷情的递上一双纯羊皮平底百搭款小皮鞋。
竟然是因为她昨晚被磨了脚?
舒愉怔了怔,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她已经很多年不接受男生的关心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她怔在那里一直没接,江铭只当她是害羞,把鞋子递给导购员:“你帮她试穿,今天要再磨脚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是,江总。”导购员亲切的上前,把舒愉给扶到沙发上坐下,“夫人,我帮您试,你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请告诉我。”
这待遇……
她在皇宫那些年都没这样嚣张过!因为娘坚信一个原则:不管你是谁,生活必须要自理!
“夫人,您踩一踩看?”
“怎么样?还磨脚吗?”
……
选来选去还是江铭的眼光好,他挑出来的那双羊软皮鞋既百搭又合脚,穿上以后竟然磨不到旧伤口。
初战告捷,江铭又讨好的为她挑了两双:“再试试这两双。”
选完鞋子,江铭又开始按鞋子的款式帮她配衣服,配皮包:今天送到这里的衣服鞋子全是她的码!这厮一定经常送女人东西,所以凭眼睛就能目测出尺码,还能准确判断对方的喜好!
思及此,舒愉便镇定下来,坦然接受了他的馈赠。
换衣、换鞋、换包,等到出门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江铭满意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衣架子,怎么穿怎么好看!”
“是啊,夫人身材好人又美,穿什么都好看!就说您身上这套裙装,明星穿出来也没你好看哪!”导购员亦道。
她娘可是风糜整个风云大陆的美人,她爹乃一国之君,帅到爆。如此好基因生出来的她自然也是极品啦!
舒愉欣然接受了他们的赞美:她本来就很美!谦虚就矫情了!
来到江氏门口,一支五男一女组合成的精英团队已经在等侯,看到他们立刻恭敬道:“江总,夫人。”
“都来了,很好!按照你们收到的调动令各归各位吧!”江铭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于是舒愉知道这几人便是他的心腹了,即将插入江氏的重要位置,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这厮藏得够深的,江家那么多耳目防他跟防贼似的,竟然还是错看了他!
舒愉想起史书上的康熙帝,小小年纪继承了皇位,却被鳌拜架空了皇权,索性用吃喝玩乐来遮人耳目,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江铭,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康熙帝。
昨天在江氏一露面,全公司都知道她的身分,看她的目光大多是:羡慕、膜拜、恭敬……太习惯了!但今天,从进公司开始舒愉就感觉到大家的目光很不正常,但在哪里不正常她又说不上来。
江铭也觉察到了,不悦停下脚步,看着秘书台的两位女同志:“公司今天有什么新闻吗?”
“没,没有……”女秘书急忙摇头,慌手慌脚的拿资料夹想要掩盖什么。
江铭面一沉,上前两步直接把她的资料夹抽开,一份报纸露了出来,首席版面上昨天在地下停车场出现的那个男人,他已经追进了江氏一楼大厅,手向前伸着,神情痛苦至极。另一张照片是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电梯的缝隙里露出舒愉美丽的脸。
再看头条:舒女士麻雀变凤凰,荣登江夫人宝座,旧爱大胆追上门,原来竟是苏家少爷……
江家是容城的后起之秀,苏家却是容城的老人!虽然苏家已经移民三十多年,但在容城,苏家的声望还没有被完全泯灭。
江铭脸色大变。
“怎么了?”舒愉一面问着便走过来,直觉告诉她和她有关系。
“没什么。”江铭快速把报纸翻了个面,“你先进去吧,我们很快就来了。我处理点儿事。”
“哦……”舒愉歪歪头,没有多想便先进了办公室。
她一走,江铭的目光立刻阴沉了下去。
前台的两个女秘书吓得瑟瑟发抖。
“夫人的八卦也是你们能八的?”江铭不带一丝感情的问。
“对不起江总,我们只是在想这报纸要不要送您办公室……”
“这样的报纸能让夫人看到吗?”江铭反问。
“对,对不起……”
“辞职吧!”江铭漠然的说罢便进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里,舒愉正在看今天的财经新闻,而且看得津津有味。听见江铭进来她头都不抬,只是张嘴叫道:“江铭啊……”
“又叫错了,这里可是办公室。”
“那啥老公啊,今天有江氏的新闻哎,你们江氏的股价正在大跌哦!”
江铭唇角抽了抽:“什么叫“那啥老公”,我现在就是你老公,不是别人的!”
“你不是更应该关心我说的后半句么?”舒愉送他一记白眼,这男人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成天逼着她叫老公,当她傻了没看出他的坏心眼么?
...
“我上位了股价当然会跌,而且还会一连跌好几天。(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江铭不在意的耸耸肩,“不过最多五天,你不要考虑借机买进啊?”
“算了吧,你们江氏就是一个空壳子,它还不在我的投资范围内!”舒愉撇撇嘴,她的钱已经足够多啦,所以她现在对赚钱完全没兴趣啦!尤其是占江家的便宜。
江铭唇角抽了抽:“那如果我告诉你,是被我腾空的呢?”
呃……
舒愉难以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真的?”
“一半一半。”江铭耸耸肩,“有落才有起,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舒愉何等聪明,听完他的暗示马上明白过来:他这是要自己给自己创造业绩来服人心。不过,这个过程在操纵中可能出了一点儿小问题。
或许,她是该考虑砸一下盘。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江铭去接电话:“江总,苏少已经到了。”
“请他进来吧!”
咔嗒,门开,冷酷如冰的男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混血男助理。
看到他的脸,江铭和舒愉都愣住了:这不就是昨天在停车场骚扰舒愉的男人吗?怎么会是他?
舒愉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手心都开始冒汗。
他是秋林。江家和苏家向来无合作,他突然到来一定是想逼她认了他!真是阴魂不散。但她绝不会认他。
他给她的伤害至今难忘,她怎么还会再和他作朋友?!
“是你?”江铭不悦的沉下了脸,脸上写满了不欢迎。
“是我,江总,别来无恙。”苏景安一如既往的酷,坐下来反客为主,“江总,坐啊!”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舒愉身上停留,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江铭抿抿唇按了个内线,立刻有秘书进来:“苏少,请问您喝茶还是咖啡。”
秘书已经是先前进来的那两个,而是今天才出现在江氏的女人,江铭好像叫她白姐。刚才那两秘书到底怎么惹到他了,大清早的就丢了饭碗?
苏景安终于抬头看了舒愉一眼,吐出一个字:“茶。”
茶是古代人最习惯的东西,这些年在国外他也把这个习惯给保留了下来。他相信她也是。
“好的苏少请稍等。”白秘书笑道,又问,“江总,夫人,你们呢?”
“咖啡。”江铭和舒愉异口同声。
江铭皱眉看了舒愉一眼,舒愉目光坦荡荡并无异常。
“好的。”
苏景安脸色微变,直直的看着舒愉:她怎么会喜欢咖啡那种东西?
江铭若有所思的看看她又看看苏景安,看到苏景安那张包公脸,他心情陡然转好。拉着舒愉一起坐过去,正好和苏景安面对面:“苏少一直待在国外,怎么忽然回来了?昨天不知道是苏少,江某失礼了。”
“无妨,不打不相识。”苏景安说,除了酷,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么苏少今天约在江氏见面,是为了什么呢?”江铭问。
“城南那块地,江氏也有谈,我们苏家也想要。”苏景安说。
舒愉依偎在江铭身边,小鸟依人,戳得苏景安心肝肺腑都在痛。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不久秘书送上茶和咖啡,苏景安看着自己的清茶,再看看舒愉手中香浓的咖啡,心里已经打翻了N个五味瓶。
她真的喜欢那东西吗?还是故意和他反着来?
“老公,你秘书煮的咖啡不如你煮的好喝哎!”舒愉嫌弃的把咖啡搁回桌上。
江铭心里抽了又抽,他啥时候给她煮过咖啡了?她在家不都喝茶的吗?为了和爷爷好好品茶还特地弄了间古香古色的茶室出来!
经此可见,苏景安和她一定是旧识。而且,他老婆还是演戏派啊!
“老公,今天晚上我们在煮咖啡看剧吧!”舒愉亲热的挽起他的手撒娇。
平时要她叫一声老公多难,只要这苏景安立马叫顺溜!还连肢体动作都用上了。江铭看了一眼苏景安,眼尖的捕捉到他眼底的风云,宠溺的晗首:“好,都依你!”
恩,苏景安的存在也挺不错。
“江总夫妻真恩爱啊!不过听说江总闪婚是为了继承江氏,所以连婚礼都给省了。”苏景安道。
“外面是这样传的吗?”江铭皱了皱眉,面色表情忽然变成了哀怨,“老婆,都怪你不想办婚礼,你看外人把我想成什么样了!”
呃……
舒愉满头黑线。
这厮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功力不亚于她啊!
“要不,我们还是把婚礼提前办了吧,别等宝宝了。”
他们连孩子都有了?苏景安震惊的把目光投向舒愉的腹部。
“咳咳,还是再等等吧!”舒愉强忍着吐的冲动。
“哎!”又是一声幽怨的叹息,江铭竟然对着苏景安吐起了苦水,“苏少你不知道,我其实惧内,所以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办个婚礼都作不了主。你可别笑话我。”
笑话?分明是在秀恩爱虐死单身狗的节奏!
苏景安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不管他们表现的是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她都成功了。他的心好痛好痛啊……
“啊哈,江总,不如我们开始谈正题?”杰克见机插话。
“好啊!”江铭晗首,同时体贴的对舒愉道,“老婆,你要觉得无聊就让白姐陪你去购物吧!”
“那好吧!”舒愉求之不得,站起来,大方的冲苏景安一笑,“苏少,失陪!”
不等苏景安回答她就走了的。
注意到她是用平底鞋配的裙装,苏景安立刻联想到昨天她穿的高跟鞋,难道脚受伤了?他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苏少是看上我老婆脚上那双鞋吗?我帮她选的,很不错,你也可以考虑送一双给女朋友。”江铭笑道。
“江总真爱开玩笑。”苏景安漠然收回目光,摊开手中的文案,“江总,您刚接手江氏便被推到风尖浪口,我认为这个方案有起死回生之效。”
“是吗?”江铭接过文案,认真的看起来。
在商言商,他如今的确需要一个好的项目来证明他的能力,坐稳江氏总裁的位子!
...
“夫人,我陪您去吧!”
才出总裁办公室的门,新秘书白姐便笑着迎上来。【更多精彩请访问om】白姐已经三十多岁了,尽管保养得好,但职场如战场,脸上还有了岁月的沧桑痕迹。
辞了年轻漂亮的,改用已婚上年纪的,江铭还真与众不同。
“不用了,估计今年的新款全在我家里了,我去书店逛逛。”舒愉笑道。
脱下江南水乡气息的长布裙,换上高大上的套装,盘起长发,舒愉的高贵气质显露无疑,不用她说话,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清冷的笑容就能让人自动保持距离,不敢亵渎。
白姐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晗首:“好,那我给你安排司机。”
“好。”
两个小时后,总裁办公室的门再度打开,白姐看过去,只见江铭和苏景安正在握手,两个脸上都有几分笑意。白姐知道,他们已经谈妥了。
送走苏景安,白姐便问:“江总,真要和苏氏合作吗?”
“恩。”江铭点点头,把文案交给白姐,“你和风二跟进一下。”
“是。”白姐接过文案,翻开瞟了瞟,还是有些不安,“江总,苏家是头沉睡的虎。”
“关系,我是狮子。”江铭不在意的笑笑,“夫人呢?”
“去逛书店了。”
“书店?”江铭哭笑不得,“我老婆这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言下之意难辩褒贬。
“和只喜欢shoping的童小姐相比,夫人的确有些不同。不过,我欣赏她这份不同。”白姐笑道,“女孩子嘛,有钱有貌也不能丢了气质!”
江铭吃惊的看着她:白姐出身豪门,家族没落以后在国外打工,偶然的机会碰上他,两人全处成了好友,五年来尽职尽责的担任他的秘书兼生活导师。
舒愉没想到会在书店碰上李君。
“舒愉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李君掩不住激动之色,古铜色的皮肤泛红之后显得黑黑的。
很健康的颜色,但不是她所喜欢的肤色。
“你怎么也会来?”舒愉讶异的问。李君其实就是个搞体育的粗人!这里可是财经书籍的专柜!
“我想学一学,希望将来能从商。毕竟老师这份职业饿不死也撑不死。”李君说。
“哦,我觉得当老师挺不错的啊!”舒愉不苟同,“为人师给多高尚啊!”
“呵……”李君苦笑,“可我这份死工资还不如你脚上的一双鞋。”
舒愉低头看看自己的脚,这双鞋纯国外进口限量版发行,售价在五位数。再看李君自卑又不甘的神情,登时有些尴尬:“可我觉得一万的鞋和一百的鞋是没区别的。”
“可你还是选择了一万的鞋。”李君说,眼底的伤痛越来越明显。
舒愉更加尴尬了,不得不承认,江铭那厮眼睛挺好使,第一次见面就看出了李君的内心阴暗面。这个人已经开始显露他对社会的不满,若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害了他自己。
“我选什么并不重要,因为我并不是李老师你的什么人,我们只是做了半年的同事。”舒愉沉下脸,不客气的说,“大学教师虽然不是很有钱,但是个高尚的职业,受人爱戴,也算是社会的中上层了。”
“中上层?”李君摇摇头,“舒愉老师你真会安慰人。从高处往下看,是否有怜悯的心态在里面?”
舒愉:“……”
这人疯了!心态已经开始扭曲了。
“没有,在我眼中,世人都是一样的,无贵贱无贫富,人心若正,路边行乞也值得尊敬。”说完舒愉就走了,逛书店的雅致的已经全没了。
出了书店,看着这车水马龙的都市,心里忽然生出一些感慨来,她吩咐司机先回去,一个人顺着人行道慢慢的往前走。
夏日的午后格外热,她却像没多少感觉,顺着树下的林荫走。
已经可以预见李君的未来了,黑暗性质。
李君也算出身书香世家,家门虽然小些,比起更多在城市中苦夺打拼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可他竟然开始仇富!关键她从未给过他机会啊!他凭什么因爱生恨仇富?!
和李君扭曲的心态相比,当年的秋林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十年,她虽然没有忘记当年的痛,但她自认心理正常健康,并没有留下什么阴影。她无亲无故甚至没有朋友,一个人生活在这异世,受江家庇护,这样的生活她很满意。
然,秋林又出现了!
每每一看到他,她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刺激他,逼退他,只差没有明说: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
他的出现就像石头掉入水中,波面再无平静可言。
只是秋林,你到底是为何而来?
既知我恨你,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闯入我的生活?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边忽然响起车喇叭声,偏头一看,竟然是江铭和他的迈巴赫:“大热天的也不怕晒晕了,快上来,我送你回家。”
舒愉这才惊觉太阳有多毒,自己已经全身是汗。
今天的失态是因为秋林,还是因为李君?她不知道。但江铭的到来犹如一缕阳光,瞬间就照亮了她的眼。
上车后,他竟然还为她备了冷饮,舒愉捧着酸奶紫米露问:“你怎么来了?和苏景安谈得怎么样?”
“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江铭不答反问。
“你说什么?”舒愉眨眨眼,唇摄成一摄吸着冷饮,一脸无辜。
“苏景安,你别告诉我你们不认识!”江铭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呃……”舒愉愣一下,继续摇头,“就是不认识。”
“在我面前就不用演戏了,如果不是顾忌他,你左一声老公又一声老公会叫得那么顺溜?”江铭冷哼。
舒愉黑了脸,有些微的窘迫,更多的是沮丧:“我做得……有那么明显吗?”
她真的很在意那人的看法。江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非常明显,不过只是在我眼中。”
“哦,那就好。”舒愉松口气,如释重负。
她越是这样,江铭越不舒服。好奇杀死猫啊!她是怎么认识苏景安的?
...
“你就那么顾忌他?”江铭问。(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不是顾忌……”黛眉轻轻的蹙了起来。
“那是什么?”江铭追问,虽然是假结婚,但他一想到苏景安对她的态度心里就各种不舒服,于是按捺不住要想扒出真相。
“哎,我说江铭你是不是管太宽了?咱们有言在先,私生活互不干涉!”舒愉闷头喝冷饮,她才不会告诉他真相:你老婆我来自古代,苏景安是我的旧友。不雷死他才怪!
一句话便成功的堵住了江铭的嘴,他怨念的瞪了她一眼,猛然提速。没有系安全带的舒愉被惯性的往后带了一下,酸奶紫米露溢出来,溅在衣襟上。
“啊,你疯了!”
“你也不是我真老婆,我怎么开车你管不着。”江铭绷着脸,直视前方。
舒愉:“……”
以后还是开自己的车吧,这人情绪不稳定,坐他的车太危险。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看房子?或者我在北市区有一套公寓,我们可以先搬到那里去住……”舒愉问。一想到今晚还要和继续和他睡一个房间她就别扭。
“房子分分钟可以搬,关键是爷爷会同意吗?你还是先取得他的同意再说吧!”江铭面无表情的说,车速提得更快了。
空气里隐隐有酸醋的味道溢出来,舒愉满头黑线,怎么看怎么觉得厮没意向搬家呢?算了,她自己回去和爷爷说。
江家大宅外,一个身穿巴宝莉修身短裙的美女踩着细细的高跟鞋风情万种的站在门口,身边放着大小三只箱子,全是LV,正朝门内翘首企盼着什么。
“童童?”
江铭大吃一惊,猛的踩下刹车。依旧没有系安全带的舒愉悲催的往前撞去,她手忙脚乱的想抓东西稳住自己,却不知为何抓到了江铭的裤子。
“你……”看着停留在小腹上的那只纤纤玉手,江铭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冲。
“啊?”好容易稳下来舒愉一脸茫然看着他通红的脸,然后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她的纤纤玉手是抓了他的裤子没错,关键她抓到了人家的大腿内侧,某样东西凸了出来,把西裤撑出一个三角来。后知后觉的她再笨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急忙缩回手,“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
她比他还受惊过度,江铭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了。
“都怪你刹车踩那么急啊!我也撞到了呢!”舒愉也涨红了脸,缩在一边小声嘀咕。
“撞到了?”江铭皱皱眉,俯身过去看她。
果然,刚拆了线的额头再度被撞红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江铭的心不受控制的疼起来,自然的伸手抚摸她的伤,关切道:“疼么?要不要找玄明看一看?”
“算了,又没破掉。”舒愉摇摇头。
意外的闹剧让他们都暂时忘却了江宅外的美女,直到有人来敲车。
“叩叩!”
童馨站在车头前,用力敲了敲车子,透过挡风玻璃,车里的景象一清二楚,而且从她这个角度看上去,江铭抚触舒愉的动作格外温柔多情,暖昧横生。
她的出现令车里的两人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什么才是现在的重点!
“你的正牌女友回来了。”舒愉提醒道。在她和江铭扯证前,这女人天天往她邮箱里发照片,想不认得她都难。
江铭皱皱眉,松开她直起身来,整整自己的领带,舒愉打开车门便往家走。
江铭下车看着童馨:“你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你就成别人的了!”童馨委屈的看着他,眼泪哗哗的流,按在车头上的手蜷成了拳头,“铭,你对得起我!”
童馨是中法混血超模,只是长相更偏向于中国人,长相妩媚,在国外名气很足。
“你知道了?”江铭眯起眼,并没有情人久别重逢的那种热情,“谁告诉你的?”
“还用人告诉我吗?容城的头条不就有了吗?”童馨委屈的咬着下唇,倔强的站在车头,等着他来只她。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他竟然无动于衷。
童馨心里暗暗叫糟,用水灵灵的大眼睛哀怨的看着他:“铭,你不要我了吗?”
江铭终于走过去给她一下拥抱,却只是一秒钟的功夫便又松开了,改而去提她的箱子:“上车,我送你去酒店。”
童馨这才破涕为笑,乐颠颠的坐上副驾驶位。
车里还有着淡雅的清香,很特殊。
一上车童馨就脱了高跟鞋蜷到座位上,跟小猫一样朝江铭贴去:“铭,你怎么换车了?”
“做事情得有做事情的样,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浮燥了。”江铭不习惯的拧拧眉,却没有推开她,调转车头去市区。
“也对哦,铭你现在更man了。”童馨够过去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江铭伸手擦擦脸:“我开车呢,快坐好!”
“恩。”童馨缩回去,盘腿坐着哼起歌,似乎心情不错。
江铭却只觉得心头郁闷,脑海里一直回放着舒愉下车离去时的背影。她看穿他和童童的关系了,结婚才几天就有情敌找上门来,她一定生气了。他应该有婚前向她坦白的……
心不在焉把车开到容城最高档的帝豪大酒店,童馨便习惯性的戴上墨镜,江铭帮她提着箱子,登记,上楼,一进房间童馨就扑到他身上:“铭,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恩。”江铭胡乱的点头,把她的箱子放到一边,问,“等下我就帮你订机票,你回美国去,稍后我再向你解释。”
“我才来……”童馨脸色大变。
久别重逢,她又这么热情主动,他们不是应该先滚床单的么?
“我知道,但我才刚刚继承了我母亲的股分,江氏内部一团糟,我得才处理。”江铭道。
“那么忙?那么忙你还有精力送她回家!”童馨眼里再度泛起泪花,她抓住他的手可怜兮兮的问,“铭,我知道你是为了继承你母亲的股分才和那女人领证的,你连婚礼都没办就是怕让我知道。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可是铭,不要赶我走,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
...
江老爷子点点头:“不止是江阳,还有江正。(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舒愉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去,江阳竟然还有胆回来!她不由自主的开始磨牙。
江铭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冷冷的弯唇:“是他们的意思吗?”
江老爷子目光闪了闪:“江铭,他们也是江家的孩子,总有一天是要回来的。”
“是啊,都是江家的孩子。”舒愉忽的冷笑起来,“回来很正常。”
舒愉的嘲讽让江老爷子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动了动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先是秋林,再是童馨,然后是江阳江正,一个接一个的都回来了,这戏真是越演越有趣了!
赚钱发家致富的方法那么多,为什么他们偏偏喜欢抢别人碗里的饭呢?
小富婆舒愉表示难以理解。
不过,她这人向来不喜欢凑热闹,一个秋林就够她头疼了,所以她还是包袱款款走人吧!世界这样美好,她应该去看看。舒愉开始思考去哪里度假。
“你们要是再逼我当秘书,我就离家出走!”舒愉威胁道。
“好吧好吧,不逼你。”江铭立刻投降了。他看得出来她玩真的,万一她真走了……
其实她现在走了也没什么关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拴住她。
“哼!”碍于江老爷在场,舒愉没有再多说,但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爱拍开始查地图。
隔了时空秋林还能再找到她,这次要挑个更隐秘的地方,最好他永远也找不到!
“江阳他得罪你了?”江铭抽走她的爱拍,扫了一眼爱拍上显示的页面便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恩。”舒愉点点头,她这个人性子随花未央,素来清冷,却是爱恨分明。她轻易不恨人,恨起来就深恶痛绝!
秋林如此,江阳也如此。
江阳和他爹一样风流,从他变身男人那年起就没少过女人。舒愉长得端庄秀丽,难道他曾打过她的主意?不知名的怒火蹭的就在江铭心中点燃了:“在我出国后?”
“恩。”舒愉点点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十年那年的事,她其实很排斥男人的接触,江阳还真把她当柔弱小孤女欺负,她自然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但那天,她也被吓得不轻。只是忽略了没说。
“可我听说他不举很多年了……”江铭不解的问,一个没能力的男人还能耍什么花招?
“哦,那是被我吓的。”舒愉说。
呃……
江铭的嘴巴张成了O型。
“很吃惊吧?”舒愉抬眸,静静的看着江铭。
“……有点儿。”江铭点点头,又吞了吞口水,她到底把江阳怎么了,让江阳不举这么多年?
“其实很简单,就像那天晚上我对付那两个坏蛋,我给他吃了软筋散,扒了他的裤子,一刀切向他的根部!”舒愉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动作,表情凶狠。
她每比划一下,江铭就抖一下。
“然后他就不举了。”舒愉哼哼。
“你真切下去了?”江铭蹙着眉问。
“当然了。要不是他爸来得及时,他就只能作太监了。”舒愉哼哼。那时候江阳的侵犯让她再度限入大昀的恶梦,她直接把江阳当成秋若萱来对待,若不是江涛及时冲进来,她真的会杀了他!
“对不起……”江铭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语气痛而内疚,“其实那时候我并不是讨厌你,我只是讨厌这个家,我以为你是他们安排来给我的女人,所以才会……对不起,我应该带你一起走的。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舒愉恍然大悟:“你怎么会那么想?”
“因为……”江铭痛苦的闭上眼,“他们远比你所想你的卑劣。”
他的怀抱很宽,很暖,舒愉竟然有片刻的失神。幸好她很快清醒过来,推开他,脸上飞起两片淡淡的霞光:“不关你的事,你不用难过。他们我还能对付。我可是很厉害的。”
“是是是,老婆,你太厉害了!老公崇拜你!”
舒愉昂昂下巴,抬头挺胸:“我,舒愉,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不征得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能亵渎!包括你!”
前半句听着很豪气,后半句就变了味……
“敢情老婆这是杀鸡给猴看哪!”江铭黑了脸,“我和江阳不在一个层面,别拿我和他比。”
“也是,你有******相伴,应该没他那么丧心病狂。”舒愉耸耸肩,往大床上一躺,“啊,今天终于可以独享这个房间了,不容易啊!”
“呃,老婆,你这话什么意思?”江铭的脸更黑了。
“哎呀,童小姐回来了,你快去和她双宿双飞吧!”
“我没说要住酒店。”江铭说。
“啊?”舒愉傻眼了,“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才是我老婆。”江铭轻笑起来,忽然觉得她傻傻的样子超可爱,“我想问你,你怎么会认得她?”
“在我们扯证前她每天都给我发邮件,看多了就面熟了。”舒愉说。
江铭脸一沉,就要去开她的电脑。
“算了,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啦!反正我们是假结婚,放心,我绝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你快去给童小姐解释吧!”
“我想我需要向你解释。”
“解释……什么?”舒愉更茫然了。
“童馨是江涛安在我身边的卧底,我对她并没有感情。”
“啊?”这下舒愉真傻眼了。
正常的戏码应该是这样的:未婚夫回国继承江山,别取她人。美丽的未婚妻挟怨追来。然后家族各种反对,各种折磨,正室夫人各种使坏,经历了种种种种,最后终于在一起。这不应该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大戏吗?
江铭开始解衣服,舒愉吓得回了神:“你,你干嘛脱衣服?”
江铭不回答,把衣服扔到了地上。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跟从修罗场回来似的。舒愉好像看到了父皇的身体,也是这样布满伤痕。但那是古代,这里是现代,法制社会!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舒愉失声惊呼。
...
江老爷子点点头:“不止是江阳,还有江正。(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舒愉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去,江阳竟然还有胆回来!她不由自主的开始磨牙。
江铭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冷冷的弯唇:“是他们的意思吗?”
江老爷子目光闪了闪:“江铭,他们也是江家的孩子,总有一天是要回来的。”
“是啊,都是江家的孩子。”舒愉忽的冷笑起来,“回来很正常。”
舒愉的嘲讽让江老爷子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动了动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先是秋林,再是童馨,然后是江阳江正,一个接一个的都回来了,这戏真是越演越有趣了!
赚钱发家致富的方法那么多,为什么他们偏偏喜欢抢别人碗里的饭呢?
小富婆舒愉表示难以理解。
不过,她这人向来不喜欢凑热闹,一个秋林就够她头疼了,所以她还是包袱款款走人吧!世界这样美好,她应该去看看。舒愉开始思考去哪里度假。
“你们要是再逼我当秘书,我就离家出走!”舒愉威胁道。
“好吧好吧,不逼你。”江铭立刻投降了。他看得出来她玩真的,万一她真走了……
其实她现在走了也没什么关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拴住她。
“哼!”碍于江老爷在场,舒愉没有再多说,但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爱拍开始查地图。
隔了时空秋林还能再找到她,这次要挑个更隐秘的地方,最好他永远也找不到!
“江阳他得罪你了?”江铭抽走她的爱拍,扫了一眼爱拍上显示的页面便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恩。”舒愉点点头,她这个人性子随花未央,素来清冷,却是爱恨分明。她轻易不恨人,恨起来就深恶痛绝!
秋林如此,江阳也如此。
江阳和他爹一样风流,从他变身男人那年起就没少过女人。舒愉长得端庄秀丽,难道他曾打过她的主意?不知名的怒火蹭的就在江铭心中点燃了:“在我出国后?”
“恩。”舒愉点点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十年那年的事,她其实很排斥男人的接触,江阳还真把她当柔弱小孤女欺负,她自然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但那天,她也被吓得不轻。只是忽略了没说。
“可我听说他不举很多年了……”江铭不解的问,一个没能力的男人还能耍什么花招?
“哦,那是被我吓的。”舒愉说。
呃……
江铭的嘴巴张成了O型。
“很吃惊吧?”舒愉抬眸,静静的看着江铭。
“……有点儿。”江铭点点头,又吞了吞口水,她到底把江阳怎么了,让江阳不举这么多年?
“其实很简单,就像那天晚上我对付那两个坏蛋,我给他吃了软筋散,扒了他的裤子,一刀切向他的根部!”舒愉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动作,表情凶狠。
她每比划一下,江铭就抖一下。
“然后他就不举了。”舒愉哼哼。
“你真切下去了?”江铭蹙着眉问。
“当然了。要不是他爸来得及时,他就只能作太监了。”舒愉哼哼。那时候江阳的侵犯让她再度限入大昀的恶梦,她直接把江阳当成秋若萱来对待,若不是江涛及时冲进来,她真的会杀了他!
“对不起……”江铭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语气痛而内疚,“其实那时候我并不是讨厌你,我只是讨厌这个家,我以为你是他们安排来给我的女人,所以才会……对不起,我应该带你一起走的。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舒愉恍然大悟:“你怎么会那么想?”
“因为……”江铭痛苦的闭上眼,“他们远比你所想你的卑劣。”
他的怀抱很宽,很暖,舒愉竟然有片刻的失神。幸好她很快清醒过来,推开他,脸上飞起两片淡淡的霞光:“不关你的事,你不用难过。他们我还能对付。我可是很厉害的。”
“是是是,老婆,你太厉害了!老公崇拜你!”
舒愉昂昂下巴,抬头挺胸:“我,舒愉,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不征得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能亵渎!包括你!”
前半句听着很豪气,后半句就变了味……
“敢情老婆这是杀鸡给猴看哪!”江铭黑了脸,“我和江阳不在一个层面,别拿我和他比。”
“也是,你有******相伴,应该没他那么丧心病狂。”舒愉耸耸肩,往大床上一躺,“啊,今天终于可以独享这个房间了,不容易啊!”
“呃,老婆,你这话什么意思?”江铭的脸更黑了。
“哎呀,童小姐回来了,你快去和她双宿双飞吧!”
“我没说要住酒店。”江铭说。
“啊?”舒愉傻眼了,“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才是我老婆。”江铭轻笑起来,忽然觉得她傻傻的样子超可爱,“我想问你,你怎么会认得她?”
“在我们扯证前她每天都给我发邮件,看多了就面熟了。”舒愉说。
江铭脸一沉,就要去开她的电脑。
“算了,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啦!反正我们是假结婚,放心,我绝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你快去给童小姐解释吧!”
“我想我需要向你解释。”
“解释……什么?”舒愉更茫然了。
“童馨是江涛安在我身边的卧底,我对她并没有感情。”
“啊?”这下舒愉真傻眼了。
正常的戏码应该是这样的:未婚夫回国继承江山,别取她人。美丽的未婚妻挟怨追来。然后家族各种反对,各种折磨,正室夫人各种使坏,经历了种种种种,最后终于在一起。这不应该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大戏吗?
江铭开始解衣服,舒愉吓得回了神:“你,你干嘛脱衣服?”
江铭不回答,把衣服扔到了地上。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跟从修罗场回来似的。舒愉好像看到了父皇的身体,也是这样布满伤痕。但那是古代,这里是现代,法制社会!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舒愉失声惊呼。
...
“知道我为什么出国吗?因为在国内我就只能作一个浪荡公子,在国外或许还能闯出一番天地。【】但我没想到,脱离了爷爷的视线他们竟然大胆到追杀我!”江铭指着心脏下三寸的位置,“这里,是最致命的一次。那一次,我躺了三个月!”
“天啊,他们太狠了吧!他们怎么能……”舒愉惊叹。
她来到江家的时候江铭已经十五岁,正在上高中。母亲早死,父亲失踪,若不是有江老爷子,他就是个孤儿。仗着江家二少的身份,他挥金如土,成天惹事生非。给她印象就一个:坏小孩。
没想到看似尊贵的坏小孩处境那么悲催,法制社会也会被人追杀,而且还是自己的血亲。
她想到花未央的穿越原因,她又坦然了。前世今生娘不也是因为血亲下了狠手吗?
哎,原来在利益面前,神马都是浮云!
“我的母亲,也是被他们逼死的。为了能生存下去,我刻意扮成了纨绔子弟,离开美国后我一度脱离了他们的视线。童馨就是在我重伤后忽然出现的,是他们给我找的女人,来以情人的身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可惜他们没有成功。你就没想过策反她?”舒愉好奇的问。毕竟童馨长得挺有魅力的,从她发给她的那些照片上看,他们很是恩爱。
“为什么要策反?你以为我会喜欢一个心存不良的女人?”江铭不屑的说。
“可是江正江阳回来了,挑了这样的时机回来,并且一来就要插足江氏,江铭,你前途堪忧啊!”舒愉深深的为他掬一把同情的泪,重新拿起她的爱拍,“可惜我爱莫能助的,所以你继续堪忧你的,我就不搀合了。”
“你还是想走?”江铭问。
“当然了,我才不要搀合你家的家务事。”舒愉撇撇嘴,“为了爷爷的心脏着想呢,我就暂时不和你离婚了,我会去国外住一段时间,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机会合适了,咱们再来办手续。”
江铭的心失落到了极点,他看着她,声音暗哑:“那如果我觉得都不合适呢?你不怕耽误了你的终身?”
“不怕。”舒愉道,纤细的指头在屏幕上划啊划,寻找着她想去的地方。
“是因为他吗?”江铭低低的问。
舒愉专心的翻地图查攻略,并没有听到他的问题。
江铭站了一会儿,只当她是不想回答,最终失落的离去。
不是回酒店去找童馨,而是去了南城外的江景公寓。
公寓一面望江,以黑、白、灰三色为基色,装修得简洁大气。老妖正抱着电脑席地坐在阳台上望着江面发呆,听到声音头也不回,懒懒的问:“遇到困难了?”
“江正要回来了。”江铭走进去,熟门熟路的换鞋,也走到阳台上倚栏而站。
远处便是沙滩,夏日的午后沙滩上有很多人,不过离得远,那喧闹声并没有全部传过来,相对安静。
“他?”老妖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是啊,你成了江氏总裁,他自然要有所动作了。只是铭,你就这么害怕他吗?”
“不是害怕,是恨。”江铭点了一支烟,半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江景,“我真恨不得杀了他!”
“以命换命不值得,这五年你把他放睡着了,如今他醒了,绝不善罢甘休。铭,你应该和苏景安联手。”
老妖道,把放在脚边的资料递给他。
是苏景安的资料,老妖早就准备好了。江铭感激的冲他点了下头,一页页翻看起来。
“苏景安竟然被当成疯子送进了疯人院?”看到这一条,江铭吃惊极了。
“苏景安的处境和你大同小异,只是你有爷爷庇护他去没有。能在那个家庭立足,每一步都是用血泪换来的。那年他十岁,刚从一场车祸中逃生,出现了很多反常的地方。比如他恐惧一切电器,恐惧一切能成像的设备,甚至怒骂穿着热裤的姐姐不知羞耻。其兄苏景然只是随口责骂了他一句,竟然被他一刀断了手臂腕。这样的说,不是疯子是什么?”老妖道。
老妖每说一条,江铭就自动在脑海中对应一条:舒愉也恐惧电器,虽然不是很夸张,但他记得她很长时间只看不碰。衣着也很保守,看到衣着暴露的女子眼里总会露出不屑。舒愉生得瘦,却极会使用巧力……怎么会这样相似?
江铭的眉慢慢拧了起来。舒愉自制力极强,富于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苏景安亦是。但就是这样的两人一看到对方就失去了自控力。
江铭几乎可以确定:他们是旧识。
可舒愉为什么一直在否认?她到底有什么秘密不想让他知道?
“最奇怪的是,车祸有他很懦弱的,车祸后忽然就变猛了,而且身手极好,据说苏家的保镖没一个打得过他。”老妖接着说,“疯人院里被他打伤一遍,后来医生注射了镇定剂。之后他在疯人院呆了一年,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离开。回到苏家后他便得到了苏老爷的常识,逐步PK掉了自己的兄长们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江铭还在发呆,老妖不耐烦的伸腿踢了他一脚:“发什么呆呢?你有没有听我说?”
“听到了。”江铭点点头,“你在提醒我这样的人很危险。”
“对,所以你们只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你要时刻防备他倒打一耙。”老妖道,“尤其是城南那块地,苏家势在必得。”
“如果价码够,我可以让给他,一块地而已。”江铭冷笑,“我们初步谈妥,我出面帮他征地,建设,他付钱。至于怎么经营是他的事。”
“那倒是个上亿的大项目。”老妖点点头,“符合苏土匪的作风,但是,你想过没有,苏土匪为什么要回容城来建酒店?还建七星级!也不怕亏本!”
“那是他的事。”江铭道,把资料收起来,“童馨来了。”
“嘎?”老妖吃了一惊。
“意外什么?她是江涛的人,我上位了江涛自然要把她请回来。”江铭冷笑,“不过,她来了也好,正好让我扳倒江家三兄弟!”
...
老妖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虽然有点儿冒险,但的确是个机会。【更多精彩请访问om】不过,你老婆怎么办?”
江铭低头苦笑:“她正准备离家出走。”
呃……
老妖先是一怔,而后阴柔的脸上浮起笑意:“你爱上她了。”
“没有。”江铭立刻否认。
“呵呵,我老妖主修的可是心理学,你的心思我还会看不出来,别骗人了,你已经对她动心了。”老妖哈哈笑,“哎呀,还说一辈子不会对女人对心,这才回来几天啊!”
江铭有些窘:“我想再查一件事。”
“说。”
“我想知道舒愉在来到江家以前,是否认识苏景安。”
“哈哈,还说没有动心,不动心你会查人家**!”老妖笑得更加开心,摸起手机就要打,“我一定要告诉玄子,让他也乐一乐。”
江铭满头黑线,闷闷的踢他一脚:“损友,分分钟友尽!”
“哎呀,友尽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尽管尽吧!”老妖才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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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别墅区外的路灯亮了起来。从半山上往下看,半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霓虹闪烁。
江铭还没有回来。
他一定是睡卧底床上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舒愉觉得心里空空的,从未有过的失落。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他还没有回来。
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相信他的鬼话。深深的吸口气,她打电话开始订机票,然后收拾行装……
晨曦微露的时候,红色小宝马驶出了江家大门,驰向机场。
清晨的机场已经很热闹了,取机票、托运行李,在机场买碗面条吃,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等吃完这碗面,就该过安检上机。恩,就这样,看完国内的美境就往国外跑。
舒愉打算得很好,是以一碗牛肉面吃起来倍儿香。
忽然,桌对面又多了一碗面,紧接着一个男人坐下来,紧盯着她。
舒愉拧拧眉,抬起头,蓦的睁大了眼睛。
“你还想逃去哪里?”苏景安静静看着她。
舒愉很快镇定下来,放下筷子拿纸巾擦擦嘴,动作优雅至及:“原来是苏总,你也赶飞机?”
“不,我在追你。”苏景安说。
牛肉耐热气腾腾,把他棱角分明,冷峻如山的面容雾得有几分柔和。
舒愉忽然觉得心酸,她低头继续吃面以掩饰自己的情绪:“苏总,话可不能乱说,我是有夫之妇。”
“那又怎样?你们只是假结婚。”苏景安说。
“咳咳……”舒愉被汤给呛到了,“你调查我?”
“江铭的正牌女友已经回来了,你打算如何自处?”苏景安问,“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江铭的女友就住在我的隔壁。”
舒愉面色沉了沉:“苏景安,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何要阴魂不散的跟着我,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不认识你!”
“可我认识你。”苏景安定定的看着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认我。如果是在穿越的时候发生了错误导致你失忆,我可以帮助你慢慢想起来。如果是因为你还恨着我不愿意见我……”说到这,他顿了顿,脸色变得异常哀伤,“欢欢,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赎罪,好不好?”
“你就这么肯定我是你要找的人?”舒愉问,黛眉拧了起来,“苏景安,你不觉得你这个人太过偏执的么?”
苏景安沉默了片刻:“十年前出现在容城春光福利院外,比我来到这里的时间错半年。想必那半年是你父皇治伤的时间。不懂得使用电器设备,对一切可成像的设备有恐惧感,常被人取笑为土鳖。你所遭遇的便是我所遭遇的。事到如今,你还想否认吗?或者我们一起去见见院长?”
舒愉:“……”
穿越之前青鸾姑姑就给她许多现代的文明,但初初碰上那些高科技设备,她还是很无措。这是不争的事实。
“秋林。”舒愉终于唤了他的原名。
苏景安激动极了:“你终于肯承认我了,欢欢啊,你可知这十年我是怎么过来……”
“你怎么过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不管你是秋林还是苏景安,我们都不再有关系。抱歉我现在还做不到相逢一笑泯恩仇。”舒愉一字一句的说。平静的脸上也无欢喜也无忧。
“欢欢……”
“你是苏家的少爷,我是江家的儿媳。仅此而已。”舒愉说罢,看看手表,“好了,我要过安检了,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
苏景安怎会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看着她起身,优雅的离开,心上像被人狠狠插了一刀,鲜血淋漓的疼。
不,不能这样!不应该这样结束!
苏景安猛的站起来,单手撑在栏杆上,直接从二楼跃了下去,挡住她的去路。
“欢欢,你为什么不肯给我机会?”
“因为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了。”舒愉的声音轻而有力。
苏景安感觉心上那把刀又没进了去了几分,疼得他几欲昏厥:“对不起,从前都是我错了。以后不会再错!”
“没有以后。”舒愉摇摇头,“我知道你后悔了,不然你不会出现在云漠荒原,不会背弃你的母亲救下我父皇。但那又怎么样?不是每一个对不起都能得到原谅的。从我自己破了自己那一刻,我就发誓,永远不会和你作朋友!”
字字诛心。
苏景安本就苍白的脸色已经接近透明,看似高大的他摇摇欲坠:“原来你这样恨我……”
“这些话我本不想说,是我一再相逼。既然上天给你再活一次的机会,就忘记前尘往事,好好做你的苏景安吧!”舒愉绕开他,大步走向安检口。
他没有看到,错身而过的瞬间,有泪滑过她的脸庞。
那些沉痛的往事,他忘不了,她又何尝忘得了?
换了身分换了时空,可长在心上的疤,永远都在。
匆匆走过安检,她松口气,伸手抚摸劲间的水晶吊坠,泪如雨下:“若早知他在这里,我就应该换个时空……”
...
苏景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际,杰克上前,手里捏着一张登机牌:“苏少。【更多精彩请访问】”
苏景安接过登机牌,目的栏写着“三亚”两个字的。
“不用了。”苏景安把登机牌撕成了两半。
“苏少,你真的要放弃吗?”杰克问,这些年苏少不近女色,甚至还被外界怀疑有问题。现在他才知道苏少为何不近女色,都是为了这个女人。可惜啊,苏少晚了一步,那女人如今是江夫人了。
“我不会放弃的。”苏景安用力握紧了拳头,“但我也不会太心急的。我已经等了十年,不差现在。她想逃,就姑且让她逃吧,她只是需要一点儿时间。”
“哦。”杰克有些茫然的点点头。十年前苏少就认识江夫人了?
“派两个人跟着她,一定要保护好她!”苏景安说。
“是!”
***************
清晨,江铭还没有起床,童馨的电话就进来了:“铭,你在哪里?昨晚上我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
江铭一看她的名字心里就烦,但还是耐着性子接起来:“我和朋友在外面玩过头了。”
“你又去玩啊……”童馨不满的拖长了尾音,“铭,你不是改邪归正了吗?为什么又去泡夜店,还不带上我?”
“你可是大明星,带着你还去玩什么?”江铭轻佻一笑。
“那你现在过来好吗?我一个人在酒店里真的很寂寞啊!”
“不行,我现在要去公司,今天早上有个很重要的会议。等完了我再来找你。”江铭道,眉已经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个女人还真当自己魅力四射天下无敌了?
“那我等你一起吃饭,你要不来我就不吃饭!”
半是撒娇半是威胁。
江铭更烦,不耐的挂电话:“再说吧!”
挂了童馨的电话,江铭看看天色,犹豫了一下便开始拨打舒愉的电话。昨晚工作到太晚,他便在江景公寓睡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多心。
潜意识里,他是希望她多心的。尽管那样他需要麻烦的解释一下。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嘟嘟……”
江铭皱皱眉,打家里的座机,接电话的是张妈:“张妈,夫人呢?”
“夫人一早就出门了。”
“去哪里了?”江铭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夫人走的时候我们还没起呢!”张妈说,“二少爷,你和夫人才新婚,你怎么就夜不归宿了?”
“胡说八道,我加班呢!”江铭烦燥的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就往家里赶。
她不会真离家出走了吧?
这才领证几天!恩,应该不会,她那么在乎爷爷,怎么可能一走了之?要走她早走了,何必等到现在。
如此自我安慰着匆匆赶回江宅,院子里已经不见了她的红色小宝马。江铭只觉得心里直发凉,他快速冲回房间,房间整洁如初,只是她的箱子、她的衣服、电脑护肤品全都没了。
再拉开抽屉,身分证护照全不见了!
完了,她真跑了!
江铭心里一空,整个人都陷入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僵硬的站在偌大的房间里发呆。
这女人还真是言出必行啊!一声不吭的就跑了!呆了半天,江铭咬咬牙开始拨助理的电话:“白姐,马上查夫人的行踪!”
“夫人?”电话那头白姐愣了一下,立刻应允,“是。”
“该死!”江铭用力挠头。她真的走了,她怎么就走了!他不是跟她解释过了吗?童馨只是他的棋子,并无感情,为什么她还要离开?难道她真的不想管他了?
脑海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江铭少爷风中凌乱了。
就在这时,江老爷子奇怪的伸进头来:“咦,你怎么还在家?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去公司了吗?”
“爷爷……”江铭都不知道怎么向爷爷解释。
“是不是你老婆去度假了,你一个人在公司呆不住?”江老爷子笑呵呵的问。
江铭唇角一抽:“爷爷,你都知道了?”
“爷爷你都知道了?”
“恩,舒愉给我发短信了,说是想去三亚玩几天。”江老爷子说。
她把后路都留好了,江铭急忙问:“那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一个礼拜吧!”江老爷子走进来,四下扫了扫,拍拍江铭的肩意味深长的说,“江铭啊,别怪爷爷没提醒你,这个苏景安只能在生意上的伙伴,一定要提防啊!”
“爷爷你为什么这样说?”江铭奇怪的皱起眉。
“你没看出来?”江老爷子一脸吃惊。
“什么?”江铭有些发蒙。
“苏景安他喜欢你老婆!”江老爷子用力敲敲拐杖,恨铁不成钢,“你个傻小子,怎么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小心他把你老婆拐跑了!”
江铭的心咯噔了一下:“爷爷你怎么会知道?”
江老爷子甩了一份报纸给他:“你封锁得不够彻底!”
正是前几天的那一份把容城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案。新闻出来的当天他就把这事给压下去了,舒愉跟前瞒得秘不透风,倒漏了爷爷这一边。
“我想她去三亚定和这事有关。”江老爷子总结道。
江铭面色沉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放心吧,没事的。”
没事吗?不,绝对有事!她不真和苏景安跑了吧?
早就看出来苏景安和她关系不正常,竟然跑这么快,让他连竞争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等等,竞争?
江铭怔了怔,他竟然想和苏景安竞争舒愉?为什么?
就在这时,白姐打来电话:“江总,夫人去了三亚,今天早晨八点的飞机走的。”
“苏景安呢?”江铭阴沉沉的问。
“已经到公司了,正等江总呢!”
“他在?”江铭讶异的松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和苏景安私奔。想也没想他立刻下令,“马上帮我订一张去三亚的机票。”
“是。那苏总这边呢?”
“改期。”
白姐愣了愣:“江总,这样不好吧?这可是您上任后的第一个大项目。”顿了一顿,白姐又道,“好了我先帮你订机票,你再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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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短信进来了,显然机票已经订购成功,将在今天中午一点起飞。(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
江铭看着短信,自言自语:“江铭,你竟然真的想去追她。为什么?你们只是契约夫妻,她已经完成了任务,并且没拿你一分钱,你有什么理由去追她?”
他真的爱上她了。
爱情怎么会来得这样突然?
忽然想起一首歌: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她有心隐藏行踪,他去了也未必能找到她。既然她告诉爷爷去一周,那她应该会回来。她可能了为了爷爷和他契约结婚,就不会不负责任的跑掉!
思及此,江铭少爷又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了。
“江少,需要帮您准备行礼吗?”白姐再度打电话来询问。
“不用了,继续苏家的合作案吧!”江铭站起来,打开衣柜。衣柜的一半是他的,另一个是她的。两人的衣服亲密连接在一起。他徐徐勾唇,伸手取下挨着她裙子的那一套西服换上,出门。
爱就爱了吧!何必要拒绝?
在她回来之前,他要把童馨给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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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蓝天倒映在水中,于是海也成了蓝色的。
舒愉漫步在沙滩上,白沙细而软,一脚一个印记。若有浪打上来,沙子便从脚趾下漏走,让你怎么抓都抓不住。那是一种很微妙,很奇特的感觉。
除了天气过热,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每天早上一起床,她就习惯性的拉开窗帘,透过落地窗远眺海面。看着太阳从海岸线上升起又落下,日复一日。有时她会去海边捡小贝壳玩,有时候她也会顶着太阳去沙滩上走一走。
虽然在这里住了三天,舒愉还是觉得这海怎么看都看不够。
眼前宽阔无垠的海面便是南海。但此南海非彼南海,这里的南海没有碧落璇玑,没有玉家……没有她所熟悉的人或事。
眼,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她还没有随玉叔叔去看过碧落岛,也没有去过极北域……那些她曾想到达的地方,曾想看望的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就这样不辞而别。
一别十年。
十年来,她第一次想家。非常非常的想,想到恨不能立刻回去。
但她清醒的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因为秋林而产生的错觉。所以,她不会向夜提出请求回去。
十年了,父皇母后也该习惯了她不在的生活。那些关于安平公主的流言也应该消失了吧?
她是公主,享受着万人之上的尊贵。如果不是那件事,她现在还在大昀,应该已经成亲,或许孩子都有了。偶尔会想到那个死在黄沙里的少年。独独不会像现在这样,孤身留在异世,所有的酸甜苦辣都一个人来品。
并不得辛苦,她和母后一样坚强独立。
如果不是秋林出现,她坚信自己永远不会有这种退缩的思想。
秋林……
心再一次痛了起来,许是面对着宽阔大海的原故,倒不如以前那么痛了。看得出来他很后悔,想补偿。可是,她不需要他的补偿。就像她所说的,并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用一句“对不起”来解决的。
她身体上、心灵上的损害,是他永远也无法偿清的。
“砰”
忽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大皮球,好巧不巧的砸在她跟前,溅起浪花无数,湿了半幅裙裾。
舒愉皱皱眉,正想发作,一个蓝眼睛的少年跑过来,用生硬的中文一个劲的道歉:“对浦起对浦起……”
他的中文实在是太生硬了,偏偏他又这样努力的在表达,舒愉忍不住笑了起来:“没关系。”
今日她穿了一条白色坎肩雪纺长裙,长发随意的编了个粗辫垂在左边,脂粉未施,却有一种清新脱俗的美。这一笑,便如同十里春风一起拂来,让人心旷神怡的同时又觉得有心弦随风荡了起来,连这蔚蓝的海水都温暖如春了。
少年呆了一呆,竖起大拇指:“你,漂亮!”
“不要你的球了?”舒愉坏笑一声,掌下忽然出力,原本飘浮在她脚边的皮球被掌风一震,立刻飘出到了三米外,浪花一来,那球便被水卷向了海洋深处。
“不,要,了。”少年生硬的说,依旧呆呆的看着她,脚下跟生了跟一般再也挪不动。
远处,两个佯装晒太阳的男人小心的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苏景安。
沙滩上多的是比基尼美女,高矮胖瘦或黑或白,各种类型都有。而舒愉却是独一无二的。
恍若跌落凡间的仙子,美得出尘,美得脱俗,不是那些拼身材拼妆容的女人可以比的。
别说那外国少年了,就连他们当保镖的都觉得赏心悦目啊!那些上前搭讪,并且逗笑了舒小姐的都有可能变成苏少的情敌!必须上报!
收到彩信,苏景安皱起了眉,扫一眼便关了屏幕,抬头望着对面的江铭:“江总,今天为何不见你夫人?”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江铭也习惯了。
“男人谈生意,不需要女人来搀和。而且我江铭的女人,无需抛头露面。”江铭说。
“哦!”苏景安不以为意的哦了一声,“江总真自信!”
“那是,男人必须要自信!”江铭弯唇笑了,“所以苏总,我们就快点儿把这项目谈妥吧,我老婆还等着我去度假呢!”
“你们约好的?”苏景安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她是在逃避。
“是啊!”江铭把苏景安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他故意作出很无奈的样子,“五年前我出国的时候就答要带她环游世界,看遍天下美景,奈何身不由已。这些年她一直待在容城等我回国,我才回来她就订好机票了,谁知我还是身不由已,不能陪她一起去,哎!”
然后长长的叹息,貌似真的很无奈,但眉眼间流露出来的宠溺又让人忌妒得发疯。
苏景安只差没吐出一口老血来:“这样啊,那苏某可真是不好意思了,这项目怕还要再拖几日,因为英国那边还没有给我明确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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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也要拖死他!
苏景安在心里把江铭骂了N多遍:早就听说江铭是个纨绔,果然不要脸!明明是份契约婚姻还在他面前这样高调的显摆!偏偏他找不到理由去反驳!
江铭当然也懂他的意思,皮笑肉不笑:“哎,这可真是遗憾了。【舞若网首发】亚龙湾的酒店挺贵的,我要多破费几晚住宿费了!”
“江总这么大的家产,还缺几天酒店钱?”苏景安冷笑,“江总对自己的妻子也这么抠门吗?”
“咳咳,那倒不是,主要是心急如焚啊!钱随时都能赚,这好时光可是一去不复返哪!”江铭轻笑,瞅着苏景安笑着意味深长,“听说苏总您还没有女朋友,所以你是不会理解我们过来人的心情的。”
好时光一去不复返……
还有人比苏景安更深切的体会到这一点吗?
他错过了太多好时光了!太多太多……
苏景安垂下眼睑,端起茶来慢慢的啜着,借此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原来他们是相约去度假,并不是因为要逃避他。他高估自己了!
顶好的茶入口,苏景安却什么味道也喝不出来。
怎么和江铭道别的苏景安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被彻底的抛弃了。
诚如她所说,他是苏家少爷,她是江家儿媳,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欢欢啊,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夜色如墨,他仰头看看天空。
连星空都被地上的霓虹映得弱了,一点儿也不好看。
得到不她的原谅,他的世界永远没有色彩可言。
与此同时,亚龙湾,舒愉躺在沙滩上的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旁边的外国少年。
外国少年名叫多瑞德维杰里,来自法国,出身贵族的他一见舒愉就被迷住了,死皮赖脸的缠了她大半天。不过他很可爱,完全不会让人反感。所以她不介意和他聊聊天。
一个人呆久了也会觉得闷,偶尔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接触一下新事物也挺好的。
“愉,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中国人。你比天使还漂亮。”多瑞已经不知道是第N次夸奖她了。
这就是一个皮球引发的缘份啊!
舒愉叹口气,以流利的法文应付:“那是因为你见过的中国人太少了。”
“不不不,你是最美的!”多瑞坚持道,“而且,不止是最漂亮的中国人,可以说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有那么夸张吗?小朋友你嘴巴这么甜将来不怕泡妞太多应付不过来?”
“我还没有女朋友。”多瑞尴尬的红了脸,强力辩解。
“法国人最浪漫了,你可是法国贵族哦!就冲你这身分,追你的妞也应该排成长队!”舒愉笑笑,双手枕在脑后,望着不远处的海,和大海之上的星空。
黑色的海面之上,倒映着万千星光,还有海边的酒店上的霓虹之光,偶尔有大船鸣叫着经过。
“贵族也是人,这人只要自己过得开心就行了,与身分无关。”多瑞说。
舒愉讶异极了:“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就悟到这程度了,不错嘛!”
“我二十了,不小了!”多瑞大声抗议。
“二十也比我小!”舒愉撇撇嘴,完全把他当弟弟看,“小一个月也是小,何况足足小了三个月。”
多瑞郁闷的瞪了她半天,最后气馁的耷拉下脑袋:“明明我才是正宗的法国人,为什么你说法文麻溜不说口才这样好!”
“牙尖嘴利是每一个女孩天生的利器,哈哈!”舒愉大笑,起身往海边走去。
哗啦,哗啦
海水一波一波的拍上岸边,又退回去,如此循环,无休无止。
“涨潮了……”舒愉轻声的叹息,赤足走进水中,闭上眼,张开双手作拥抱大海状。
“你这样喜欢海?”多瑞跟上来问。
“恩,看到海心里就很舒服。再多的烦恼都会忘掉了。”舒愉轻声说,她睁开眼。夜晚的海是黑色的,没有海天之线,往远看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哗哗的水声是天然合成的乐曲,时而激烈,时而舒缓。
多瑞忽然两眼放光:“那你跟我去法国吧,我家的古堡外面就是海!你可以随时随地看个够!”
呃……
舒愉唇角抽了抽,偏头看着多瑞:“如果我想看,也可以随时随地的看,不需要倚靠任何人!”
“啊?”多瑞微张着嘴巴,不大明白她的意思。
“累了,我回酒店了,再见!”舒愉提着裙角往回走,懒得再和多瑞哆嗦。
多瑞眨眨眼,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就被嫌弃了,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她习惯性的微昂着下巴前行,很快就来到酒店大厅。明亮的灯光照得亮如白昼。
“你……”忽然,一个女人指着她露出一副见鬼似的表情。
舒愉看了看,确定那个女人真的是指着她,于是她皱皱眉,轻轻的问:“我们认识吗?”
那女人不说话,只是捂着嘴,惊恐的看着她。
她有那么恐怖吗?舒愉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挺美的嘛!
“烟雨,怎么了?”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朝这边跑来。
那女人这才回神,仓惶的冲她摇摇头:“不认识。”然后就逃也似的奔向远处的男人,两人匆匆进了电梯。
离得有些远,舒愉没有看清那男人的面容,但她却听清楚了,那个男人叫她“烟雨。”
“烟雨?花烟雨?母后的亲妹妹?!”舒愉也震惊了,细细回想来,那女人的长相和母后的确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柔弱一些。根据青鸾姑姑的介绍,前世今生母后都是死在花烟雨手上的。
有那么好运吗?竟然遇上自己的亲姑姑了!貌似这姑姑并不喜欢看到她啊!舒愉玩味的弯起唇:不喜欢就对了!
“你认识她吗?”多瑞问。
舒愉摇摇头:“不认识。你认识吗?”
“认识啊!”多瑞扬扬眉,“那个男的是我的保镖,那个女的是他的妻子。”
“那个女的名叫花烟雨,男的叫罗杰?”舒愉试探性的问。
...
“原来你认识!”多瑞笑了。【舞若网首发】
“呵呵……”舒愉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不再答话,“再见,小贵族!”挥挥手,她走进酒店,不再回头。
世界真小啊,花烟雨大概以为自己看见鬼了吧?想到她刚才的表情,舒愉就想笑,所以说,做人不要干亏心事!吓着了吧!
电梯里,罗杰担忧的看着怀中的女人:“烟雨你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没,没事……”花烟雨摇摇头,紧紧的靠在罗杰胸前,身体瑟瑟发抖。
罗杰皱起眉,柔声问:“到底怎么了?不怕的,有我在你身边。”
“我,我好像看见姐姐了……”花烟雨弱弱的回答,怕得牙齿都在打颤。
罗杰心疼的低头吻吻她的额头,安抚道:“不会的,罂粟已经死二十年了,尸骨无存,一定是你看错了。”
对啊,她已经死了二十年了,还是她亲手杀死她的!
二十年了……
一定是她看错了。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正是花一样美好的年纪。姐姐若还活着,已经四十多岁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以她冷血的性格若没死透,早就来找她寻仇了!
想到,花烟雨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杰,你说的对,是我眼花看错了,自己吓到了自己。许是这几日晚上做梦老是梦见她的原故。”
“烟雨,罂粟她已经死了二十年了,我们也结婚二十年了,我们的孩子都上大学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罗杰安慰道。
“好……”花烟雨点点头。可强烈的不安就像一阵雾笼罩了她……
回到房间,罗杰便安抚花烟雨入睡。在他的眼睛里,花烟雨就是这世界上最柔弱的那一朵花,每时每刻都需要他的保护。
十年前他已经金盆洗手,如今是法国贵州维杰里家族的保镖。这一次小主人多瑞出游,他奉命跟来保护的同时也把花烟雨带出来玩玩。
夜色渐渐深了,花烟雨已经入睡,罗杰却没有睡意,他起身站到落地窗前,远望着黑而无限的夜海,眼慢慢的眯了起来。
二十年了,罂粟已经淡出了他们的生活。今日却让烟雨如此害怕,莫非真是她回来了?
锐利的眼光凛冽如刀,他无声的动了动唇,脸上泛起嗜血的残忍笑意:罂粟,真的是你回来了吗?既然活着,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呢?
他必须要确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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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早晨格外美,阳光洒在海面上,海水随着风儿晃动,泛起无数波光,浪花奏着乐章,海鸟嘹亮的鸣叫在海面上散开,传得很远很远。
舒愉随便吃了点早餐便做准备去海边走走。
海风轻轻的吹拂,赤足而地,细软的白沙倒在脚下变了形状,潮起潮落,不时会看到小而美丽的贝壳,运气好的时候还会碰上一只遗留在沙滩上的海星。
舒愉心情十分好,欢快的在沙滩上行走。
只要没有秋林,她的心情就不会坏到哪里去!
忽然,一只藏在沙子里的小贝壳硌到了她的脚,她轻轻拧眉,弯腰去沙里抠那调皮的小东西,一个人撞了过来,险些把她撞到水里。
“对不起。”罗杰抱歉的说,伸手拉了她一把。
“没关系。”舒愉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只觉得大清早这么少人的海滩也被人撞,运气真够可以的。
昨天离得太远,她只看到花烟雨,并没有看清罗杰的面容。
她的身后,罗杰讶异的微张着嘴半天回不过神来。
天啊,真的是她……
一模一样!难怪烟雨吓成那样。
罗杰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渐渐袭遍他的四肢百骇。
可是,她竟然不认识他?!
是欲擒故纵的把戏,还是真的已经忘却?
“罗杰,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沉思了好半天的罗杰这才回神,三米开外,多瑞正沉着脸不悦的看着他。
“多瑞。”罗杰立刻恢复了常色,恭敬的欠了欠身。
“你出来得挺早。”多瑞说着,看了看远处毫无知觉的女人,心里更加愤愤,讽刺道,“你老婆没跟着你?”
“她还在睡,我来海这捡贝壳。”罗杰说着摊开手,手心里果然有两个贝壳,湿潞潞的,真是刚捡的。
多瑞冷笑,并没有戳穿他:“铁血如你也有如此儿女情长的时候,刚才那个女人,和你老婆长得有几分像啊!”
“刚才?”罗杰还想装糊涂,接收到多瑞凌利的目光,他又不得不承认,指指已经走远了的舒愉,“是说她吗?”
“恩。”多瑞点点头,“不会是你老婆的亲戚吧?”
“不会,我老婆是孤儿,无亲无故。很小的时候就跟我住在国外。”罗杰摇摇头,“多瑞你认识她?”
“你管不着。但有一点儿。”多瑞刻意一顿,“不准你动她!”
罗杰眼中掠过震惊,面上神情不变:“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没有一分钟忘记。”
“那就好,快回去陪你老婆吧!”多瑞道。
“是。”
罗杰走了,多瑞看看远处的舒愉,又看看罗杰,眉紧紧的拧了起来:罗杰他想干什么?
回到酒店,罗杰便去前台问:“你好,请问这里住着一位姓花的女士吗?”
“除了你的夫人花烟雨,没有了。”
“谢谢。”
她不姓花?也不认识他,难道是人有类似?
罗杰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那女孩和二十年前的罂粟简直是一模一样啊!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她会不会是罂粟的女儿?
这个想法一出,罗杰心里便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来。
罂粟冷血无情,功夫极好,是他的最佳搭档。但在私生活上罂粟是非常检点的,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她并没有过其他男人。
如果那女孩真是罂粟的女儿,会不会是他的吧?
明知这个想法很荒谬,但罗杰竟然生出期待之心来。然而很快他的期待之心就被冷水给浇灭了。罂粟多狠哪,她若活着生下女儿,却没来找他报仇,那问题就更大了!
...
“你和罗杰有过节吗?”多瑞追上来问。【】
“没有啊,我又不认识他,只是听人提起过。”舒愉笑道,看多瑞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好笑道,“他不是你的保镖么?你在担心什么?”
多瑞皱皱眉,湛蓝的眸子像映着一片乌云,忧郁而帅气,迷死人了。
“如果你真的担心什么,就快点儿回你的法国去了,那们我和他就没接触了!”舒愉笑道。阳光渐渐强了,她抬手挡了挡,“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你要去哪里?”多瑞急忙问。
“咦,我去哪里干你何事?”舒愉奇怪的瞪着他,“难不成你还能跟着我不成?”
“呃……”多瑞不好意思的抓抓头,红了脸,小声说,“跟着也成。”
舒愉一阵无语,看着阳光下身形高大,思想却过于简单的大男孩,她斟酌了半晌才想出一句自认婉转的拒绝语:“我是中国人,你是法国人哦!你的签证是有期限的吧?”
多瑞不说话了。
身为维杰里家族的继承人,他不能随心所欲的到处跑。这次来三亚度假还是因为他刚立了个不大不小的功劳才获准来这里的。
多瑞的脸色渐渐阴郁了下去。
若是江铭作出这种表情,一定是凌利的、迫人的。但多瑞的悲伤却是清澈的,让人的心不自觉的就软了下去。舒愉暗暗叹了口气,放软语气安慰道:“多瑞,我们可以在网上联系。”
“真的?”
“恩。”
“好好好!”
多瑞马上又高兴起来,刚才的忧郁就像一阵风,几秒钟就刮走了。
舒愉摇摇头,难得他身在豪门还能长得这样简单。
晚上的时候开始下起雨来,黑色的海面随风咆哮,用力冲击着海岸线,浪涛的声音平面杂在潺潺雨声里。从三十一楼的高度望下去,风雨交加的海面就像一头发怒了的兽。
这样的夜,注定不会平静。
舒愉坐在床上看了会儿书,便熄灯开始睡觉。早睡早起,身体健康。
她从来不曾缺钱,但教书那会还是挺忙碌的,鲜少有这样自在的闲暇时光。似睡非睡间,房门轻微的响了一下,舒愉轻轻拧眉,很快又舒展开,假意装睡。
果然,一个人蹑手蹑脚的靠过来,站在床边看着她。纵然没有睁眼,舒愉还是感受到了来自那人的威胁。她却没有动。
约摸过了几秒钟,见她没反应,那人便扑下来去抱她。
舒愉猛的睁开眼,灵巧的滚到地板上,背靠着床头柜,与此同时打开了床头灯,作惊吓状:“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小妞,一个人度假这么寂寞,我们搭个伴。”
那是一个外国人,生得很强壮,说着生硬的中文。十有**是罗杰的手下。想试探她有没有功夫?舒愉在心中冷笑,作柔弱状:“出去,不然我叫人了!”
“不如我们打一架,你赢了我就走,你输了……”那人奸滑的笑了起来,“我们一起睡?”
“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舒愉看似苍惶,手却二话不说便按下床头铃,快而准。
铃声大作,那人脸色一变,匆忙跑了。
舒愉从地上起来,嫌恶的看了一眼床单,理理头发漠然的看着洞门的房门。
很快就有服务生上来:“舒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我要换床单。”舒愉镇静的回答。
服务生看了一眼干净的床单,还是好脾气的应了:“好的,请稍等,马上为您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打开爱拍开始查找下一个目的地。
希望下一个目的地不要再碰见任何可能认识的人。
特么的,一定是秋林给她带来的恶运。他一出现就打破了她过了十年的平静生活,而且走哪儿都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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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城,帝豪酒店,一场家族之战正在进行。
童馨的房间里,江涛刚沐浴出来,正准备和童馨滚床单。这女人不仅是个好棋子,更是一个尤物,让他欲罢不能。
他习惯性走到她身边坐下,手不规矩的在她身上游走,低声问:“宝贝,你和江铭进行得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离婚娶你?”
“他说他不会离婚的。”童馨说,“二爷,你怎么又来了?”
“当然是为了你啊!”江涛低笑,“昨晚江铭还是没有来?”
“来了,今早走的。”童馨道。
江涛眸光微闪,缩回了手:“怪不得你今天不欢迎我,说,他是怎么满足你的?你用了什么姿势,老子也要用一样的!”
童馨提醒道:“二爷,你不怕他来?”
“他给你开的房间在隔壁,找不到你自然会走。”江涛低笑,自足的弯唇,“你说二爷我是不是很聪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童馨唇角微抽:“聪明。”她入住的第二天这死老头子就把房间开到了她隔壁,为了的就方便满足他的****。
“不离婚你怎么嫁给他?不嫁给他你凭什么瓜分他的股份?”江涛忽然怒了,蹭的站起来,“童馨,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二爷,我敢吗?”童馨苦笑,“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呆在他身边三年多了,我陪他花天酒地,胡作非为,引诱他吸食毒品。就算我爱上他,他会爱我吗?再说了,你们三兄弟动不动就来一场暗杀,我可不想随时随地变寡妇。”
“这小子还真命大,上次都一枪打上他的心脏了,竟然没有死掉!”江涛无比郁闷,“就算他命大,怎么会抵抗得了毒瘾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在美国的时候他毒瘾很大的,不知道为什么回了中国就没瘾了。”童馨说,“反正你们三兄弟吩咐的我都做了。”
“难道这小子早就发现了我们的阴谋,一直在提防你?”江涛更加郁闷了。
“不知道。你们弟兄三个也真是,暗杀他那么多次都没有成功!”童馨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我要回房间去了。你慢慢琢磨吧!”
“不行。”江涛一把拉住她,扯掉她的浴巾,贪婪的看着她曼妙的躯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们昨晚用了什么姿势呢!”
...
说着他便强吻下去,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去捏她的胸。.d. 新比奇om
力道之大让童馨痛得皱眉:“二爷你弄痛我了!”
“痛?是爽吧?放轻松,二爷一定让你爽到不能再爽!”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群人涌了进来。不用说一个字,就足以吓得江涛小弟都缩了回去。
童馨急忙捡起浴巾裹好自己。
“爷爷,现在你相信了吗?若不是我命大,就回不来了!”为首的是江铭,他的身后跟着江老爷子,江峰和江林。每个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江铭扯掉自己的衣服,露出上身来:“这些,就是物证。”
江铭生得白,身体健壮,腹肌明显,但同样的明显的还人他身上的伤痕,他指着心脏下面的伤疤:“二叔,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了吧?因为那一枪并没有正中我的心脏,只是从边上蹭过。”
“这么多伤……”江老爷子的唇哆嗦了起来,心疼的看着孙子。
江铭把衣服重新穿好,问:“二叔,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江涛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胡说八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要再听一遍吗?”江铭扬扬手里的窃听器,“你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这里,我们在外面都听得很清楚。”
“大伯、四叔,你们刚才也都听清楚了吧?”江铭回眸看了一眼江峰和江林。
江峰摇摇头,一脸遗憾:“老二,没想到你这样心狠手辣,对自己的侄子也下得了手。”
“我……”江涛还想解释,被江林狠狠的瞪了回去。他缩了缩脖子,跪了下去,“爸,对不起,是儿子一时糊涂……”
“不止是一时吧?”江老爷子冷笑,威严的目光一一扫过江家三兄弟,“你们三个,引昝辞职吧!”
“爸,这不关我们的事。”
“都是老二糊涂……”
江峰和江林异口同声。
“闭嘴!”江老爷子怒喝,“没一个好东西!都给我滚出江氏,永远不要再进去!江家祖宗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说罢,江老爷子便在江铭的搀扶下走了。
大势已去。
他们还在苦心筹谋着怎样把江铭从总裁之位上拖下来,计划着怎么瓜瓜他手上的股分,他们还没来得及反抗一切就结束了!
不可思议,无法接受。就好像押上性命准备好出拳要打一场恶仗,对手却转身走了一样!
江涛又急又气,一巴掌甩向童馨:“臭婊子,是不是你和江铭串通好了套我的话?”
“不是……”童馨瑟缩了一下。
“还说不是,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知道我住这间房?怎么会把人都带来看戏?”江涛反手又是一巴掌。
盛怒之下,他打死她都不难。童馨一不作二不休爬上飘窗:“都说了不关我的事。我有那么多把柄在你手上,你随便放出一张果照都能逼死我!你再打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咱们同归于尽!”
今晚的事是江氏史上最丑的新闻。如果童馨真跳下去了,江家三兄弟便坐实了谋害侄子未遂,反杀侄子情人的罪名。
江峰上前揪住江涛的耳朵:“还嫌丢人不够?”
“大哥……”
“走吧,这小婊子已经被策反了,以后收拾她的机会多的是!”江林亦道。
江涛恨恨的剜了童馨一眼,愤然离去。
童馨松口气,自飘窗上下来,后怕的拍着胸脯,脸色煞白,半天缓不过来。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童馨便哆嗦着给江铭打电话,她不敢用手机,改用座机打:“铭,他们已经走了。”
“好,你锁好门窗睡一晚,明天我会来找你。”
“好。”
挂了电话,童馨的心才微微安定下来。
总算摆脱江涛了,不知道明天江铭来会置她于何地。她已经得罪了江涛,不能再失去江铭这个靠山。
出酒店,上车,回家。一路上,江老爷子都沉默着,紧握拐杖的手上暴出一条条青筋。
一夕之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儿子们是不满夏雨微一人从独大才心生不满,所以他冷眼看着并未阻止。现在他才清楚,儿子们的野心有多大!竟然连江铭都容不下!
“爷爷,都过去了。”江铭低声说。
江老爷子还是不吭声,回家后就迳自回自己房间去了。
江铭站在他门口,神情复杂而哀伤。
真相这样伤人,却不得不面对。只有彻底把江家三兄弟赶出江氏,他才能生存!
不过一天时间,江氏三兄弟以元老的身分提出辞职,说要把机会都让给年轻人。与此同时,江铭首战告捷,和苏家达成协议,很快就要进行城南七星级酒店的开发。
童馨坐在房间里看着这些新闻,等着江铭来找她。
下午七点,江铭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支票:“这是你的报酬,数字随你写。”
童馨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铭,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帮我了大忙,感谢你。”江铭道。
“铭,我帮你完成任务了,你是不是应该对我好点儿?”童馨咬咬唇,“我得罪了二爷,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所以我会安排你保护你回美国,长期保镖的费用我来付。”江铭道。
他这话是要和她划清界限了,童馨的心沉了沉,卑微的说:“铭,我是真的爱你,只是有把柄在他们手上不得不从。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其实我早就想向你坦白了,但我怕你知道真相后离开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是真的爱你,我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都不计较了,你和谁结婚也无所谓,我只求你,继续保持我们的情人关系,让我留在你身边。”
“还有这个必要吗?”江铭漠然的扯扯唇,“童馨,你帮我扳倒江氏三兄弟,我帮你进入好莱坞。做人不要太贪心了。”
童馨咬咬唇,站起来,忽然扯掉了浴巾,美好的曲线就这样完美无暇的呈现在他眼前。
****?
江铭别过眼去:“没用的,童馨。 新 你知道我最恨人设计我。我对你,已经很留余地了。如果不是你在最后的关头站到我这边,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地!”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以他今时今日的能力,绝对能整死她。
他真的不要她了……
童馨的泪落了下来:“铭,我是真的爱你……”
“都不重要了。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明天就回美国去。”江铭放下支票,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要急着回去收拾行李,搞定了如狼似虎的江家三兄弟,苏景安那浑小子也终于把合约给签了,他也要赶往三亚去和舒愉把话说清楚。短暂的分别进一步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喜欢她!
喜欢当然要去追啦,何况她现在还是他的老婆,呃,至少法律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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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龙湾,舒愉已经确定好了下一站,就等明天的飞机走人。临行前,她决定好好吃一顿。然而精致的糕点才上桌,还没来得品尝,对面就多了一个人。
舒愉抬头看了她一眼,是花烟雨。她漠然道:“抱歉,我不喜欢与人同桌。”
昨晚罗杰才派人试探了她的武功,今天花烟雨就直接找上门,这对夫妻得有多心虚,才会被她吓成这样。
“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阿姨?”花烟雨面容柔和,眉着笼着淡淡轻愁,我见犹怜。
“阿姨?”舒愉佯装讶异的看着她,“夫人,我们认识吗?”
花烟雨递给她一块化妆镜:“照着镜子,你再看看我。”
舒愉拿着镜子照了照,又看看花烟雨,“认真仔细”的对比了一番后,她惊叹:“为什么我们长这么像?”
“因为你是花未央的女儿。”花烟雨轻轻勾唇,“我的亲侄女。”
她果然认出她来了。舒愉心沉了沉,更加惊讶的蹙起黛眉:“花未央是谁?”
花烟雨闻言一愣,眯眼看着她:“你不是她的女儿?”
“我姓舒,单名一个愉字,来自容城。”舒愉轻笑起来,“我想夫人你可能认错人了。”
舒愉自小心善,小时候还热情奔放。若不是因为十年前那件事改变了性子,变得清冷高傲,她应该会长成一个阳光女孩。现在的她,只是清冷,并无花未央身上的戾气。
细细看来,除了容貌,她并不像花未央。
当年的暗夜妖精罂粟双手沾满鲜血,长年的杀手生涯让她戾气十足,除了在她和罗杰面前会露出温柔的一面,她就像冰山一样几乎是没有感情的。
花烟雨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刚刚结婚。”舒愉道。
“这么小就结婚了?你不用上大学的吗?”花烟雨讶异的问。
“呵呵……”舒愉看着花烟雨轻笑了起来。
花烟雨被她笑得有些不自由,不悦的问:“你笑什么?”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问婚配何人,可育有子女,公公婆婆姓什名谁,丈夫是干什么的?”舒愉笑道。
花烟雨明显被噎了一下,讪讪的摇头:“怎会?”
“可我感觉你好像查户口的,对我特别感兴趣。”舒愉笑,清澈的眼带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夫人,你为什么对我这样感兴趣?”
“没什么,因为你和得像一位故人,所以问问。”花烟雨端起咖啡来喝,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和夫人长得像的,定是夫人的血亲。不过世界这样大,相貌长得相不足为奇。前几日娱乐新闻不是说四川有个交警长得特别像钟汉良吗?古代还有大小柳如是呢!”舒愉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大概是因为我太思念亲人,所以把你当成了她,对不起。”花烟雨放下咖啡郑重的向她道歉。
“没关系,说开了就行。”舒愉笑道,心里却在冷哼:思念?是作了亏心事,怕冤家找上门来吧!
只是,母后既然已经远去了大昀,有幸觅到父皇,又有薛容叔叔,瑞轩舅舅,无暇叔叔等挚友亲人相伴,她也没必须再替她寻仇。
就让花烟雨一辈子活不安里。至于罗杰,那样的男人给父皇提鞋都不配,没得比啦!
“烟雨。”
就在这时,罗杰走了过来,挨着花烟雨坐下,笑问:“烟雨,你的新朋友?”
“不是,同住一个酒店嘛,我们聊了聊。”花烟雨牵强的扯扯嘴唇,依进他怀里,“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要陪多瑞去分界洲岛的吗?”
“回来了。”罗杰看向舒愉,“这位小姐……”
“在下姓舒。”舒愉打断他。这两夫妻明显的做贼心虚,一唱一和的找她求证真相,她才不要告诉他们真相,就让他们一辈子疙瘩着吧!
“哦,你和我夫人长得真像。”罗杰笑道,看看花烟雨又看看她。
“呵呵,我们刚刚讨论了这个问题。”舒愉笑,看着花烟雨。
花烟雨难过的说:“杰,是我太思念姐姐,认错人了。”
“没关系,都过去了。”罗杰爱怜的吻吻花烟雨的面颊,问舒愉,“舒小姐一个人来度假?”
“当然不是。”
舒愉正要回答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猛的回头,江铭正大步朝她走来。
罗杰和花烟雨面面相视:“这位是……”
“我丈夫。”舒愉皱皱眉站起身,看着意气风发的江铭,身后白姐帮他拖着行李箱,明显是刚下飞机过来。她不悦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婆离家未归,当老公的当然要来追啊!”江铭笑,冲罗杰和花烟雨笑了笑,宠溺的去捏她的脸,“这么美的老婆怎能随便放出家门?”
“舒愉小姐,你和你先生真是郎才女貌啊!”花烟雨假意奉承,眼睛一直打量着江铭。
“那是当然了!”江铭微昂着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老婆,我们回房间,刚谈完生意就赶来陪你度假,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困死!”
舒愉:“……”
如果不是罗杰和花烟雨在,她真想狠狠的踹他两脚!
“恩。”她点了点头,朝花烟雨挥挥手,在江铭霸气的拥抱下往酒店走去。
目送他们离开,罗杰和花烟雨面面相视,罗杰问:“可以问出什么来?”
“应该不是。hp://xin/”花烟雨摇摇头。
“或许真是我们多心了,她不会武功,身家也很清白。看到她的丈夫了吗?他也是混过美国****。”罗杰眯了眯眼,“而且,他很得黑暗教父的欢心。”
虽然金盆洗手多年,但干他们这行的,手上都有几条人命,为了预防冤家寻仇,他还是随时关注着道上的情况。
花烟雨对这些并不了解,听罗杰这样说心又揪了起来:“不会和罂粟有关系吧?”
“怎会?罂粟已经死了,人走茶凉,就算她是罂粟的女儿也不能改变什么。当年江铭混****为的是自保,他现在只是一个生意人。”罗杰道,扶起花烟雨,“走吧,我们收拾一下今晚就随多瑞回法国。”
“好。”花烟雨点点头,并没有留意到罗杰自舒愉坐过的位子上捡起一根掉落的头发收进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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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门卡刷开门,舒愉便不客气的转身对江铭道:“我到了,再见!”
江铭满头黑线:“老婆!”
“在容城就算了,在这里就不用这样叫了,反正没人认识我们。”舒愉蹙着秀眉,似乎在思索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亚龙湾。
“不对,刚才那两人认识我们啊!”
“啊?”
趁她松懈,江铭用力挤了进去,并且把自己的箱子也给拖了进去。
舒愉站在门外,看着这个喧宾夺主的男人唇角一阵抽搐,看看外面的走道,罗杰和花烟雨刚出电梯,正向他们这边走来,她二话不说便进房间关门。
江铭自然的往阳台上的躺椅上一坐,问:“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你认识?”舒愉讶异的扬眉。
“哼,凡在美国混过****的谁不认识他?”江铭冷笑,“你是怎么惹到他们的?”
沉默了两秒,舒愉诚实道:“花烟雨觉得我和她长得像,以为我是她的亲人。”
“只是这样?”江铭拧了拧眉。
“恩。就是这样。”舒愉道。
江铭认真的看了看舒愉,自言自语:“还真是有些像啊!那你是她的亲人吗?”
“不是。”舒愉摇摇头,夺男人、弑亲姐,那样的妹妹不配做她的阿姨。
“以后看到他们避着点儿,不是什么好人。”江铭说,拿的起桌上的茶喝,“好茶!”
舒愉满头黑线,走过去夺走他手里的杯子:“这是我的杯子!”
“我都不嫌弃你嫌弃什么?”江铭不以为然的抢过杯子又喝了一口,促狭的看着她笑,“你不会也觉得这样算是间接亲吻吧?”
呃……
舒愉双手环胸冷笑:“江少爷,你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有专家告诉我,追妻路漫漫,最好把脸装口袋里。”江铭大笑,起身去开了自己的箱子,自动往衣柜里挂起衣服来。
“等等。”舒愉眼疾手快挡在衣柜前,“这是我的房间。”
“恩,我知道。”继续挂衣服,而且是插花式的挂法,最大限度的把自己的衣服和她的衣服靠一起。
“这是我的房间!”舒愉加重了语气提醒。
“我知道啊!你不用这么大声。”江铭一脸无辜,“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进女人房间的人吗?”
舒愉:“……”
全靠年轻!要不真被他搞得一口气上不来晕死过去!
舒愉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少爷,江总裁,第一、我舒愉的房间不是谁都可以进的。第二、你本来就是随便进女人房间的男人!”
呃,这算是被真相了吗?
江铭尴尬的摸摸鼻子,放软语气:“老婆,不要这样嘛!我是特地来保护你的,万一罗杰的人今晚又摸进你房间来怎么办?”
“你监视我?”舒愉猛的沉了脸,眼中迅速云集起怒意。
“不是监视,是保护。”江铭正色道,“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上一次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舒愉恍惚了一下,眨眨眼道:“放心,我自己能应付。”
“万一你不能应付呢?”江铭问。
“没有万一,因为我是舒愉。”舒愉自信的昂昂下巴,把他的衣服从衣柜里提起来,“所以你还是滚吧!”
她还真是不客气啊,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你留,蹭蹭蹭的就把他的衣服全扔进了箱子里,粗暴的一打包关上箱子:“滚!”
真的要被赶出去了!肿么办?江铭闭上眼,深呼吸。
舒愉不以为然,大不了打一架,总之出来就不能和他同屋而居!
“舒愉!”
就在舒愉准备放大招的时候,江铭睁开眼,一本正经的唤了一声。
“你还有什么事?”舒愉双手叉腰,漠然的看着他,摆明了要拒他于千里之外。
“我们重新开始吧!”江铭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
这厮生来就一副迷死人的桃花相,此刻一本正经,且用了几分深情来说话,倒叫舒愉心神一荡,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爱上你了!”他深情的说,忽然吻了下来。
薄凉的唇相碰到一起,擦起激情的火花。
舒愉只觉得脑中一空,鼻前全是男子的气息在萦绕。
“啪!”
反应过来,舒愉用力推开他,同时一巴掌甩了下去。
江铭被打了个正着,他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愤怒的她,眼里有不解,有迷茫。
舒愉以为他会生气,结果他竟然把另一边脸凑了上来:“不解气再打这边!”
舒愉无语到唇角猛抽,最后吐出一个字:“贱!”
“你以为每个女人都能打到我吗?”江铭轻轻扯了扯唇,拉起她的手让她去触碰自己的腹肌,“我可不是纸老虎,别说你,像罗杰那样的也不是我的对手!”
“啊?”舒愉真傻了,忘了自己还在生气。
二十年前罗杰和罂粟一起名扬全球黑暗,实力不容小视,江铭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那些年,让着你罢了。”江铭低笑,忽然搂住她的腰。
“你干什么?”舒愉惊呼,极力反抗,却惊觉他的双臂就如同钢筋铁骨一般,她竟然撼动不了分毫。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刺痛了他的眼,他松开她:“如果我要动你,分分钟。敬请记住我们的网址:匕匕奇小說xnЫq.。但我不会。”
“你!”舒愉气得俏脸发红。
母后已经验证过了,只要功夫深,现代的功夫一样对抗得了古代武学。江铭已经从弱男秒变成高手,何况她还是个半瓶醋,除了擒拿手,擅长的也就剩轻功了。如果真和他打起来,她未必会赢。
呃,不,是基本没有赢的胜算。
在现代活了十个年头,我们的公主殿下第一次觉得自己好没用啊好没用!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啊啊啊!
“我要让你慢慢爱上我!”江铭同学放下豪言壮语,并且用上激将法,“你敢不敢?”
舒愉用力眨了眨眼才回过神来,给他一记白眼:“无聊!”她才不会上他的当呢!
“时间会证明一切。你只需给我一个机会。”
“你来真的?”
“当然,我江铭向来认真。我知道你介意童馨的事,但那时候我真的没办法。现在她已经回英国去了,而且不会再来骚扰你。至于江家三兄弟,也自动辞职了。等我们度完假回去,就有一个全新的生活。”江铭说。
接二连三的惊讶让舒愉像失去了表情变化功能,只能呆呆的看着他,无法应对。
“童馨……”
“卧底的身分已经揭穿了,她自然跑路了,拜她所赐,我在戒毒所呆了三个月。拜她所赐,我被连人带车扔进了海里。你说,那样的女人我可能对她有真感情吗?”
舒愉无言以对。
没想到童馨这样狠,更没想到江铭生活得这样悲催。
“爷爷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除了我母亲的死亡真相。当然,为了预防打击报复,我在容城安了一队保镖,你的安全我来保障。”
认真的男人都很an,何况他是江铭。
舒愉只觉得口干舌燥,竟然找不到话来说。江铭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把箱子重新打开,拿起睡衣就朝卫生间走去:“为了早点儿来追你,这几天累死我了!”
舒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霸占了她的卫生间。
直到他洗完澡出来,舒愉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发愣,因为就在他洗澡的时候,她收到了一些照片,全是江铭负伤的照片。
哪里还有贵公子的样?狼狈都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惨况了。
“你反射弧不会这么长吧?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江铭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近她,头上细碎的水溅到了她脸上也没有反应。
看到她手机上的照片,江铭也愣了。然后一把夺走她的手机,淡淡道:“不用同情我,也不用心疼,因为都已经过去了。”
“江铭,你痛吗?”舒愉问,声音沙哑。十五岁的他其实还只是一个孩子!
江铭一愣:“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这心疼我吗?”
“告诉我,这五年你是怎么挺过来的?”舒愉问,星子般的眼里泛起绵密的痛。
江铭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却没有感觉高兴,而是觉得更疼:“我真的没事,你不要难过……”她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泪来。
舒愉用力吸吸鼻子,把泪水给咽回肚里,看着他不说话。
江铭的遭遇让她想起了少年时的父皇,还有秋林……
古代法制不建全也就罢了,现代这样的法制社会怎么也这样残忍?为了所谓的继承权,千里追杀自己的亲侄子,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及,他们怎么能这样!
“坚持着一个信念熬呗!”江铭江不在乎的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啊!没关系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没有母亲的庇护,他过得如此艰难,为什么还能笑得这样灿烂?
“你不恨吗?”舒愉轻声问。
“恨啊,但恨别人的同时也会反伤自己,所以我饶了他们,只是把他们赶出江氏。”江铭把毛巾摇到一旁,小心翼翼的挨着她坐下来。
难道她没有抗拒,于是他的心脏又有点儿小雀跃起来。
那些年的遭遇,次次都像刀刻到他心上,他一桩也没有忘记。凭借那些伤痕,他一步步强大,变成了黑暗教父的宠儿,直到江氏三兄弟无法再伤害他。但那些伤,是痛的回忆。惟有现在,他觉得庆幸,这些伤竟然成了拉近他和她的距离的媒介。
“如果他有你一半的心态,那该多好?”舒愉轻声叹息,声音低不可闻,像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
“他?”江铭一愣,旋即不悦的拧起眉,“他是谁?”
难道她所表现出来的温柔情意是因为别人?江铭心里非常不舒服,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苏景安:“苏景安么?”
“没,没什么。”舒愉陡然清醒过来,起身对他说,“累了就睡吧!这间房让给你,我另外开。”
说着她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江铭好以整暇的缩到床上抱了个抱枕:“你要去普罗旺斯是吗?抱歉啊,我已经把你的机票取消了。”
“你……”
“另外,这幢酒店今天住户爆满,开不出另一间房哦!”
舒愉:“……”
这酒店的收费标准动辙就上千,既不是旅游旺季,又没有会议,这样的高标准酒店还能爆满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江少爷玩的游戏了。
“这样子有意思吗?”舒愉恨不得抓花他的俊脸,可是一想到他的遭遇,她又下不了手。
“有!因为苏景安的人在跟踪你。”江铭用力点头。
秋林……
舒愉的心咯噔了一下,脸色慢慢苍白了下去。双手控制不住的紧握成拳头:他竟然敢跟踪她!
“不过我已经帮你报仇雪恨了,我告诉他我们约好在三亚度蜜月,你没看到他当时那表情,跟便秘了似的。哈哈……”江铭干笑了两声就笑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舒愉眼中的伤痛。
她痛得那样明显,江铭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老妖已经帮他调查过了,十年来舒愉和苏景安并无来往,为什么每次一提起他,她会这样痛?
不是这十年,难道是更早以前?
思及此,江铭蓦的睁圆了眼睛紧盯着舒愉看:十年以前就有过感情经历了?不至于吧?
“呦呦呦,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江铭啧啧有声,跟看大熊猫一样看着舒愉。( . . ) .xnЫq.m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舒愉哑声问,目光不由自主的闪躲起来。
褪去了纨绔子弟的外衣,她觉得江铭就像长了透视眼,一认真起来她就无法迎视他的目光。
“老婆大人,看不出来你这么早熟啊?”江铭猛眨眼睛。
“嘎?”舒愉一头雾水。
“和苏景安恋爱那会儿你才几岁啊?九岁?八岁?七岁?还是更早?”
舒愉先是一怔,而后满头黑线,用力敲他的头:“你才早熟,你才七岁谈恋爱!”
“不是?那他怎么紧追着你不放啊!而且一提起你就变成了忧郁小王子,那叫一个深情,我呸!装给谁看呢!”江铭夸张的啐了一口。
忧郁小王子?饶是舒愉也被他逗得笑了起来:“没有的事,别胡说八道,我纯洁着呢!”
“那他怎么一直紧追着你?”江铭追问。
“我怎么知道。这么好奇你去问他啊!”舒愉耸耸肩不愿再谈。
她不愿意说,江铭也不好再追问,失落的压下好奇心。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心甘情愿的坦诚相待。
因为她现在是他老婆,近水楼台先得月!
江铭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他朝她调皮的猛眨眼睛,“老婆大人,我可是十二分用的维护你的呦,如果你再这样子的话,我们怕是一辈子也离不了婚啊!”
“你威胁我!”舒愉快要疯了,好心帮他忙竟遭他倒打一耙!
“哎呀,别说那么难听,什么威胁,就是爱情路上的必须手段。你给我一个机会,就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你对我还是没感情,我们立刻离婚,而且爷爷那边由我来解释。”江铭说。
舒愉犹豫了。
其实她不是没办法抵抗,也不是没办法远走高飞。只是一想到江老爷子的心脏,她就无法狠下心来那是青鸾姑姑的血亲啊,也算是她在这个世界惟一的亲人了,她怎么可以伤害?如果能在不刺激江老爷子的情况下和平离婚,无疑是最好的。而且现在还有一个秋林阴魂不散,维持和江铭的婚姻的确是最好的。想了一会儿,舒愉妥协了:“好,就一个月,但你睡地上。”
“遵命!”江铭立刻抱着被子自动滚到地上,从高大上的总裁秒变孩子王。
舒愉哭笑不得,摇摇头从柜子里重新拿出一床被子扔床上,却又惊觉:才下午睡什么觉!她一定是被这厮搅得大脑不正常了。
哎,特么的有种挖坑把自己埋了的赶脚啊!
地上,江铭就在趴在被子睡着了。
他这是有多累才睡得这样快?几秒钟的功夫就会上周公了。酒店虽然铺着厚厚的地毯,他还铺了个被子垫着,但堂堂江氏总裁这样子在地上睡觉……舒愉皱了皱眉,竟然觉得有些内疚!
内疚个毛线!他就是自找的!
察觉到心湖的异动,舒愉大惊失色,匆忙拿了本书去阳台上看。曾经最喜欢的林清玄散文集翻了好几页,她的心才慢慢安宁下去。
好吧,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她就自由了。
她闭眸,深呼吸。
再睁开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我的东方公主,我走了,再见!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她划开手机,回了一个笑脸,道:“dby!”
她只当他是玩笑,年少的男孩一时情迷是正常的,回去后他很快就会忘了她的。彼时她不知,多瑞是这个世界上最执着的孩子。
****************
容城,苏景安正忧郁的站在落地窗前俯视容城的夜景,深邃眉眼似深潭蕴含着千年的悲伤。
真真应了江铭那句话:忧郁小王子。
拖了几天,还是把合作案给签署了,签完字后江铭就打电话订机票,而后急匆匆的赶往机场,他的心就不受控制的痛。
欢欢她真的喜欢江铭吗?
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世间没有人能勉强得了她,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在他心里,她永远是那个完美的,至高无尚的公主。
不是勉强的,那就是自愿的了。
她喜欢他……
苏景安垂下眼睑,心痛得像要裂开来。
曾经,在有她的世界里,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她。后来在没有她的世界,她却清清楚楚在他心里住了十年。终于觅得芳踪,佳人却已经婚!
如果她的婚姻是被迫的,他可以不计代价的帮助她逃脱,他也还有一丝机会。
可她若是自愿,他便被宣判了死刑。
欢欢啊,前世今生,我都错过了你吗?
“苏少,江铭已经到达三亚,住进了亚龙湾的酒店,和舒小姐同住一间。”杰克进来说,轻言软语生怕刺激了他。
“恩。”苏景安点点头,夫妻住一间房是正常的。可是……他痛苦的皱起眉,眼依然垂着,呓语般的低问:“她就那样喜欢他吗?”
“啊?”杰克愣了一下。
“一定是喜欢上了,不然这世间谁能勉强得了她?”苏景安涩涩的苦笑一声,对苏景安摆摆手,“没事,你出去吧!”
“还有一个事情……是和舒小姐有关的。”
“说。”
“罗杰似乎对舒小姐有意思。”
“罗杰?维杰里家族的那个保镖?”苏景安大吃一惊。
“对,就是他。此人曾多次与舒愉小姐搭讪,心怀不轨。舒小姐曾遭歹人入室威胁,我怀疑是罗杰干的。但奇怪的后来罗杰的夫人竟和舒小姐同坐一桌用餐,看起来还颇为愉快。”
“罗杰的夫人?”
“是,和舒小姐长得有几分相似,名叫花烟雨。”杰克说。
花!烟!雨!
苏景安如遭雷击:那不是花靖丰的二女儿,大昀的太子妃吗?她也来到这个世界了?
可是,她怎么会成了杀手罗杰的女人?
“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的?”苏景安问。
“有二十一二年了吧,他们的孩子在法国上大学。”杰克道。
那时间就对不上了……
苏景安紧拢着眉:“我要所有罗杰和花烟雨的资料。”
“是。”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江铭揉着眼睛坐起来,天光大亮,房间里已经没有了舒愉的身影。[就上+新^^匕匕^^奇^^中^^文^^网+江铭伸手摸摸床铺,还有淡淡的余温。
恩,很不错,他们又同室而居了一晚!
虽然在地上睡了一晚,睡得腰酸背痛,但江铭同学表示他很满意。
有多久没有睡得这样香了?从母亲死后?还是从父亲失踪以后?江铭摇摇头,舒愉对他的影响之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拉开纱帘透过窗子看看外面,深蓝色的剪影是沙滩上独一无二的风景。他弯唇而笑,洗漱冲澡,十分钟后江铭也出现在沙滩上。
趁舒愉不注意,他用手掬起一捧水朝她洒去。
哗
突如其来的冷水激得舒愉一个机灵,为什么她总在海边遭袭?舒愉不悦的回眸却对上江铭促狭的眼。
不等她有所动作,江铭又是一捧水洒过来。
“江铭!”舒愉怒吼,两次闪避不及她的裙子都湿了一大片了!特么的一次湿后背一次湿前胸!幸好她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裙子,否则早爆光了!
“哈哈!”江铭得意的大笑,朝着海的深处跑去,啪啦啪啦的溅起浪花无数,“来抓我啊来抓我啊!”
舒愉气结,幼稚!以为他跑水里她就没法了?好,她就陪他幼稚一回!
舒愉咬咬牙,看看四周,恩,不错,基本无人,那么她就炫一回轻功水上飘好了!
眼里闪动起恶作剧的光荒,她就地抓了两把沙子,足尖轻点真的就踏波朝江铭飞了过去。
江铭傻眼了:他眼花了?
眨眼之间,舒愉就到了他身前,手里潮湿的沙子抹了他一脸。抹完就要跑,江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裙子,用力一扯。
砰!
两人一起掉进水里。
“咳咳,江铭!”舒愉爬起来一边吐水一边怒吼,咸涩的海水进到眼睛里,辣辣的疼。
“呛到了,拍拍拍拍!”江铭赶紧替她拍背,“你也真是,到水也不知道闭气!”
“你还说,要不是你我能呛到吗?”咳了好一会儿,舒愉才缓过气了来,抹抹脸,脸上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海水了。
没想到他速度这样快,嘤嘤嘤……
“好好,都怪我都怪我!来,咱们要不要做个工呼吸!”
舒愉:“……”
本来只是湿了一部分,现在全身都湿透了,棉料的长裙完全贴服在身上,把她的曲线完全勾勒了出来。
********啊!
江铭的喉结滑动了几下,扶着她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你干什么?”舒愉脸一红,伸手去拍他的手,反被他握住了手。
“舒愉,你好美……”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紧握她的手,着迷的看着她,眼底情意浮动。
舒愉一怔,下意识的就想逃。一记吻出人意料的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浅吻,而是猛烈的深吻。
蓝天白云,碧海金沙,佳人如此美好,怎能放过?
细密火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关键她也不懂得怎么边吻边换气啊,直被他吻得要缺氧!
感觉到她快缺氧晕过去了,江铭无奈的松开她:“傻子,换气啊!”
“你……”舒愉用力吸了几口气,一张俏脸已经红成了天边的彩霞,“你说不过碰我的……”
“老婆……”
就在这时,砰,一声枪响。
江铭目光一凛,迅速搂着她扑进水里,怕她再呛着,他再度吻住了她。
哗啦,水花四溅,两人重重的扑到海沙上,被扑在下方的舒愉圆眼着眼睛,清楚的看着到一颗子弹从空中掠过。
如果不是江铭反应过,她已经被子弹贯穿了头颅!
先惊,后怒,特么的谁这么不要脸,竟然想暗杀她!
舒愉怒了,很想爬起来看看凶手是谁,奈何身体被江铭禁固着无法动弹。而她的眼前,是江铭放大了的俊脸……
两人的唇瓣还胶在一起。她想挣扎,他却两手扶住了她的脑袋不让她动。身上是细软的沙子,身上是他健壮的身体。
江铭也很享受此时此刻,她的身体好软好软啊,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现在就吃了她。
枪响过来,很快110的警报声便响了起来。江铭松开口气拉着她起来,两人就这样坐在海水里,江铭看着她刹白的小脸,心疼的摸摸她的脸:“傻瓜,换气啊!”
“呼!”舒愉这才依言换气。
她至少闭气了五分钟!江铭再一次觉得,他老婆不简单。
“是谁?”舒愉白着脸问,海对面是清一色的酒店,根本看不出来那一枪是从哪里射出来的。
江铭摇摇头,担心的问:“你还好吗?”
“还好。”舒愉点点头,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名字,“花烟雨!”
“你和她有仇?”江铭讶异的问。
舒愉没有回答,她从水里站起来,就这样朝着岸边走去。
二十年前杀她母亲,二十年后杀她!这梁子结大了!
她就打算这样子走?江铭皱了皱眉,脱下自己的衬衣给她披上。他老婆的身材都没有瞅过呢,不能便宜了外人!虽然他的衬衣也湿了,但能挡多少算多少吧!
某间酒店,窗后,花烟雨握着手枪,恨恨的咬牙,低咒:“该死!”
竟然没有击中!
“夫人,我们该走了!警方的人已经到了。”正是那晚上潜进舒愉房间的外国男人。
花烟雨抬着枪对着沙滩上的人,还想再射,那人握住了她的手:“夫人,不行!铭少是黑暗教父的人,他已经起了戒心,你击不中他的。”
花烟雨的枪技并不好,如果是静物,她还有机会,现在舒愉和江铭在行走,因为海水的阻力他们走的并不直,要想再击已是不能。
“一定是她……”花烟雨用力咬着下唇。
她看到了她的轻功水上飘,这样的功夫绝非常人,就是她姐姐花未央当年也做不到!
她就是花未央的女儿,她来寻仇了……
“夫人,走吧!”那人催促着。
外面110的警报声越来越近。不能再耽搁了,花烟雨收起枪:“走,今天的事不准告诉罗杰。”
“是。”
度假区里忽然出现枪声,这事非同小可。 .xnЫq.m
江铭搂着舒愉回到酒店的时候,酒店已经被警方给包围了,一支十人组成黑色的保镖队靠了过来,把他们护在中央,恭敬的唤:“铭少,您和夫人没事吧?”
舒愉只扫了一眼便知道这些是江铭的私人护卫团,个个都是高手。她不由得再次对江铭侧目:分明是一头老虎,江家三兄弟怎么就把他当绵羊了呢?
“没事。”江铭说,不怒自威。
酒店大堂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都是被枪声给惊出来的。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胆小的已经被吓哭了,着急着联系飞机要离开这里,很吵。
江铭微微皱眉,知道她不喜欢吵闹,便搂着她:“我陪你上去换衣服。”
“恩。”舒愉晗首,两人欲走进电梯。
客人们大多留在大厅等着警方的结论,毕竟出来度个假遇上这种事每个人都很惶恐,有的人甚至还穿着睡衣。所以江铭夫妻大胆回房间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酒店经理上前来不安的道:“江少,现在警方还没有确定安全,你看是不是留在大厅里比较安全?”
“没事,这世界能枪杀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江铭酷酷的弯唇。保镖团立刻跟上。如此阵架让其他人都惊呆了。
酒店经理看看他的保镖团,默默的让行。江少你这么高调,不怕杀手就是冲你来的吗?
如此霸气的一幕惊呆众人,有人羡慕,也有人抱怨:“原来酒店住进了黑社会,怪不得有枪声。我们马上退房!”
“对对,退房,马上离开这里。”
“……”
面对吵闹开的客人,酒店经理一阵头痛,只得协助服务员开始办理退房手续。
在警方还酒店清白前,他这生意是做不成了。
幸好江少昨天把酒店的空房都给承包了。
一路霸气护送,舒愉隐隐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杀气。这男人若在古代,定然名扬江湖,气场不输任何王公贵胄。
回到房间,江铭便松开了舒愉,君子的走向阳台。
舒愉自衣柜里拿了衣服便去卫生间冲凉换装。
江铭站在阳台上,望着远方无垠的海景慢慢眯起了眼:他的女人也敢动,活得不耐烦了!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组以英文字母为序号的电话号码拨过去:an。
“凯恩,我要罗杰死。”
“是!”
*****************
容城,苏景安独自一人坐在酒店阳台上,窗外夏雨滂沱,细密的雨丝像要把天地都连接在一起。
多愁的雨季。
膝盖上翻着一本影集,前半本十岁的舒愉的素描画,每一张都是他亲手画的。
在疯人院的那段时光,思念她是他惟一可做的事。也就是那个时候他跟着疯人院的一个疯老头学会了素描。
古装的少女时而灵动如仙,时而犹如脱兔,也有安静的时候……从三岁初识她时,一直到十岁分离,他几乎用画像记录了她的成长。画出来以后好中挑好,然后珍藏到这本影集里,供他时时翻看。现在,还增加了她的真人照。
在福利院时穿着简朴却鹤立鸡群,在学校里安静学习犹如一朵淡雅的兰,开车在江边狂飙野性十足……竟然还有她的结婚照,明显是通过不正常手段搜来的照片嘛!
只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她,都是他心中最珍贵的。
即便是她的结婚照!
大雨哗哗的下,帝豪酒店的隔音玻璃把雨声挡去了许多,他合上影集,小心收好。轻轻喟叹一声,起身开了窗。
雨丝随风而入,落在他的发上,肩上,凉凉的很舒服。
看着她的照片,窥视着她的生活,成了他人生最重要的事。如毒瘾,欲罢不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杰克进来,却看到他像一尊雕像站在窗前,杰克无声的叹了口气:“苏少,你已经两天没出酒店了。”
“恩。”苏景安淡淡的,不以为然。
“苏少,你这样,好像又回到了当年……”杰克担心的提醒。当年的苏景安就是这样子沉默寡言,独居昏暗的屋子,跟鬼魅一样,时常拿着铅笔涂啊涂,重复画着一个女孩。想到当年的他,杰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你多虑了。”苏景安缓缓回过身来,“你找我什么事?”
杰克这才想起正事,正色道:“苏少,舒小姐遇到枪袭,幸好江少在没事。”
“是谁这么大胆?”苏景安愤怒的冷气眼睛。
杰克拧着眉:“怀疑是罗杰夫妇,但还不确定。”
又是和花烟雨有关!杀意迅速在苏景安眼里云集:“杰克,我要你找的资料怎么还没找来?”
“快了,明天应该就会传过来了。”杰克赶紧说,生怕苏景安拿他问罪。
“恩,要快。”
“是。”杰克抹抹冷汗,小心翼翼的问,“苏少,这边的合作案已经签署,英国那边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老头子又催了?”苏景安攒起眉。
“是。”杰克点点头,“苏少,不是我多嘴,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舒小姐就是您画里的人。但她已经结婚了,而且江铭不止是江氏的总裁。你这样等下去又是何苦?”
苏景安抿着唇不答,背靠着窗子。
细碎的雨丝不断吹进来,在他黑色的头发上挂成一颗颗水珠儿。
是啊,她不止恨他,还组成了自己的家庭。她一定很爱他吧?不然不会轻易交付终身,走进那样一个复杂的家庭。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久久,他终于说:“订机票吧!”
“是。”杰克如释重负,赶紧去订机票,生怕他又反悔。
“等等!”
杰克被卡在门口,只恨自己没有再走快一步啊啊啊!
“苏少,您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无论如何也得回英国去打个照面了!”他这个助理可算是当得不易啊!
“把超和飞留在容城保护她。”他只是暂时放手而已。
杰克一阵无语,人家有美国黑暗教父的关照啊,还用和着他们吗?哎!抱怨归抱怨,他还是恭敬的应允:“是!”
很快警方就排除了暴恐的嫌疑,但酒店还是成了江氏夫妇二人的专场。新·匕匕·奇·中·文·网·首·发xin
舒愉绝口不提枪袭案的事,江铭也不提,两人就在海边自由自在的度起假来。
那一天的吻也随着那一枪一样被封闭了起来,两人都不再提,江铭也不敢再越雷池。转眼又是几天,江家打来电话,是张妈:“夫人,江老爷子生病了,已经送去医院,请问您和江少什么时候回来?”
“爷爷病了?”舒愉一愣,心一下子就跟着悬了起来,“怎么回事?”
“前天淋了雨,因为你不在家他不肯吃药,今天一早昏迷送医院了。”张妈说。
“为什么不肯吃药啊,爷爷他真是的!”舒愉气急败坏的提高了音量,一面接电话一面开始收拾东西。
江铭也被吵醒了,坐在地上揉着惺松眨眼看着她:“怎么了?”
“爷爷进医院了。”舒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们江家!一老一小都是磨人精!”
江铭:“……”
完全是躺枪啊!
不过老婆愿意回家就好,他打着哈欠站起来,一面帮她收拾东西一面问:“今天回?”
“废话!”舒愉给他一记白眼。
“老婆,我发现你瞅人的时候特别迷人。”江铭说。
舒愉:“……”
江铭一本正经的说:“真的,我昨晚想一整晚,为什么我回来没多久就对你动心了,最后我总结了一下,因为你瞅我太多次,次次都这么迷人,我这小心脏怎么抵抗得了你的魅力呢?”
舒愉简直无言以对。拿起抱枕扔他:“江铭收起你油嘴滑舌那一套!对我没用!”
“发起火来更迷人,颇有些女战士的气场,对,就是古代的巾帼女英雄!”
于是舒愉把扔出去的抱枕又收了回来,埋头收拾东西不再理他。
从前她自视牙尖嘴利,如今和江铭一比,她甘拜下风。
古代的巾帼女英雄?呵呵,若不是来了这里,她真的就是一个巾帼女英雄。曾经的曾经,母后和青鸾姑姑都是她的榜样,自小她就幻想着将来和她们一样笑傲江湖。
如今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天真。
命运根本不是握在自己手中的。就算你抗争,也不见得争得过的。
她不理他,江铭便觉得无聊,四仰八叉的往床上一躺:“老婆,你确定要回家?你不觉得我们俩在这里住得挺舒服的吗?”
床上还有她留下的余温,还有属于她的独特清香。每天睡完地铺起来他才有机会躺一躺大床,真心觉得舒服啊!在家他可连躺她睡过的床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苦逼的江总裁每天都要赶早去公司上班,她却可以在家睡懒觉。
“你喜欢?”舒愉停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开始挖坑。
“恩。”江铭同学傻傻跳坑。
“成,回家接着睡地铺。”
呃……
不久便收拾好东西,至于机票,江少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了。她坐等他订机票,江铭却没什么动静。
“你倒是订机票啊!”舒愉不得不催他。
“你确定要回去,不怕遇见苏景安了?”江铭轻声问,漆黑的眼直盯着她的眼。
舒愉明显一愣。
是啊,她来这里是为了躲秋林的。要不要回去呢?
江铭静静的等。
他需要一个答案,看苏景安在她心里到底什么份量。
踌躇了半晌,舒愉咬咬牙:“回!”
为了爷爷,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回!
“好!”江铭满意的笑了,“机票已经订好了,我们走吧!”
“我没听到你打电话?”
江铭一手搂过她,霸气的拥着她往外走:“这种事情么我江少一个短信就搞定啦!咱们包机回!”
房间外两个黑衣保镖已经就位,很明显,箱子也有人提了。
舒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用力捅他:“江铭你耍我?”
“才发现,哈哈!”
“你给我等着!”
两人追打着进了电梯,舒愉终于逮着他,用力去拧他的胳膊。
江铭夸张的叫:“哎哟哎哟!”
明亮如镜的电梯内壁映出两人的身姿,舒愉一惊,这是在报复吗?怎么越看越像情侣在打情骂俏。心一慌,脸也红了,她飞快收回手,自动和他拉开距离。
美丽的女子就像一枝清晨刚刚绽放的玫瑰花,很美,带着尖利的刺。采得对就是一枝花,采不对扎你一手血。
江铭看着她,怎么看怎么爱。从前怎么就忽略了她这块宝呢?幸好为时不安。看她怒了,他好脾气的哄道:“放心,苏景安已经回英国了!”
“恩。”舒愉松口气,闷闷的点头瞅着江铭忽然就脆弱了下去,眼底升起久违的氤氲,“以后你不要再我面前提他了,我讨厌他。”
她这是要哭了吗?江铭大惊失色,急忙道:“好,知道了。”
只是这姓苏的到底把她老婆怎么了!他一定要搞清楚。
对付情敌,必须知已知彼!
很快电梯就开了,酒店大堂外已经备好车子,江铭绅士的替她打开车门:“老婆大人,请!”
舒愉已经习惯了他的嘻皮笑脸,坐上车。江铭挤进去,小心翼翼的瞄瞄舒愉的神色:“不过,江正和江阳回来了。”
舒愉神色不动:“他们是你的威胁。”
“是啊,走了老的,来了小的。江家的游戏真多。”江铭玩味的勾勾唇,“老婆,你怕不怕?”
“怕什么?”舒愉扬眉,她这一辈子就鲜少有知道怕的时候!
“嫁给我可能是嫁给了一个家族,以后不仅要面对一些恶心的人,还可能会受到伤害。”江铭轻声问。
有不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强大如他竟然也会有怕的时候吗?江阳是个废物,难道他是顾忌江正?
江正这个人在她进入江家以前就出国了,她对他并不了解。但能让江铭忧心的,一定有两把刷子。
“不是有你么?”舒愉反问,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肌肤相亲,一股暖流袭进心房,流向四肢百骇。江铭的信心又回来了,他自信的勾勾唇,用力揽揽她:“当然!有你老公在!我们夫妻同心齐力断金!”
容城,医院。更多精彩请访问.江老爷子躺在高级病房里和玄明谈笑风生,气色好得不得了,哪里像个重病的老人?
站在病房门口,舒愉和江铭相视苦笑,皆唇角抽搐:又被骗了!
为了他,他们放弃了三亚的假期,直接包机回的容城。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来,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在飞机上用了个飞机餐。
“铭小子,舒丫头,回来啦?”看到门口的一双壁人,江老爷子大方的抬手和他们打招呼,君子坦荡荡,压根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恩,骗人骗久了也就习惯了,啊哈哈!
“爷爷,你不是病了吗?我看你这气色比我们年轻人还好嘛!”江铭笑着走过去,往病床边一坐,拿了个红苹果啃着,挑着眼看玄明,“玄子,老实交代,这几天输了多少银子?”
“不多,两万。”玄明微笑,“怎么,你要给我报销?”
“想得美!”江铭哼哼,不满的瞪着江老爷子,“爷爷,你又骗人。”
“没有,我真是病了,只是玄子医术好,又把我给治好了。”江老爷子道。
“我这医术不比你们的心药好,爷爷一听说你们夫妻要回来,马上就精神抖擞了!”明玄神秘的眨了眨眼,冲江老爷子笑,“爷爷,现在你放心了吧?”
江老爷子是聪明人,江家就没有瞒得过他的事。这才结婚几天新娘子就独自去度假,不用得计策这孙媳妇怕就要成别家的了。特别是那个苏景安!所以玄明就陪江老爷子演了这么一出戏。
“勉强。”江老爷子轻轻点了下头,意味深长的笑,“什么时候抱上曾孙子了,我才能彻底放心啊!”
“恩,那是。”玄明猛点头,“不过,以咱们铭少强壮的身体,和只剩江夫人的身体,生个十个八个的不成问题!”末了,还故意问江铭,“是吧,铭少?”
“当然。”江铭猛点头,哥们太懂他了,必须点赞!
呃,舒愉满头黑线。
十个八个?当她是母猪吗?等等等,就是她是母猪也不会替他江家生娃啊!
只是这一两秒钟的功夫,舒愉已经暗自把自己臭骂了一顿,房里众人只当她脸色变化是在害羞,江铭温柔一笑:“进来呀,难道你要一直在门口站着?”
舒愉这才走进去,红唇嘟囔着:“爷爷你太过分了啊!每次都用这一招来骗人!你不知道包机很贵的吗?”
“没事,我们江家有的是钱。”江老爷子乐呵呵的笑,从枕头底下抽出两叠钱来,“来来,舒丫头,这两万块给你压压惊!”
舒愉接过钱,反手往江老爷子手里一拍:“爷爷你下次再这样骗人,我就永远都不理你了!”
“好好好,知道啦!”江老爷子急忙道,末了,小声嘀咕一句,“这句话你都威胁了百八十遍了……”
舒愉:“……”
如果他不是青鸾姑姑的血亲,她至于关心则乱吗?这些年来被他以病相骗的次数还真是数不胜数啊!偏偏每一次一听到他病重,她就紧张得失去了方寸。
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是她惟一的亲人!
看她一脸无奈,江铭竟然觉得好笑:她这样的人,也就爷爷克得住她!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爷爷这样好,但他很高兴她是个有牵挂的人。不然,像她这样清冷的性子跟风一样,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抓住她。
“爷爷,爷爷!”
就在这时,一个人大呼小叫的冲进来,而且很没礼貌的把舒愉给推到了一边。
“啊!”舒愉惊呼一声,摔到了地上。
“江阳!”江铭蹭的站了起来,目光瞬变。
“呀,撞到你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江阳直接忽视江铭,弯腰的同时伸手去扶舒愉。
“不用。”舒愉冷冷的回答,眼中的厌恶之情藏都藏不住,她双手撑地上试图自己爬起,江阳却故意俯下身去硬是阻止了她。
“必须的啊!来,我扶你!”江阳嘻皮笑脸,俯身的同时在舒愉耳边小声说,“姓舒的,我回来了!我好了!你等着吧!”
与此同时,他的手已经抓到了她的胳膊,意有所指的用力一捏:“这手感一如既往的好啊!”
“江阳!”舒愉的脸色白了白,怒瞪着江阳。若非众目睽睽,她现在就把他踹一边去了!
几年不见,江阳长得更加高大魁梧,那身形竟比江铭还要壮上几分,这样往她跟前一站,视线便被他挡住了。关键是,他怎么就好了?她下的药量是要他一辈子不举的!
“老婆,快起来,地上凉。”
一只大手伸过来,硬生生的把江阳给挤到了一边。
看着舒愉苍白的脸,江铭心头一紧,把她拉起来,温柔的揽进怀里,然后转身怒视江阳:“二哥,你都多少岁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冒失?”
“呦,江铭,现在知道护花啦?”江阳不冷不热的看着江铭,心里燃烧起一团忌妒的火,“话说回来,这些年你不是一直讨厌她么?怎么这会儿又对上眼了?你不会是为了拿到继承权假结婚骗人的吧?”
“胡说八道!”江铭眯起眼看着江阳,周身泛起凛冽的杀气,“二哥,你终于在国外呆腻了?不如给你换个国家?”
江阳脸色微变:“哪儿也不如自己家好啊!我已经决定了,落叶归根,就在容城,哪儿也不去!”顿了一顿,他看着舒愉阴阳怪气的说,“因为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办!”
“是吗?那……”
“江阳冒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关系。”
江铭还想说,被舒愉抢走了话题。江铭微微皱眉,低头看向怀里,只见她神情淡淡,刚才的惊惧仿佛只是一个幻觉,根本不曾在她脸上出现过。
“呵呵,是啊,我失来冒失,没办法。”江阳两手一摊,整个无赖状,“是吧,舒愉妹妹?”
“叫弟媳。”江铭冷声说,凛冽的目光如刀似剑。
江阳是为了舒愉回来的!他想报当年的仇!
迫于江铭的压力,江阳只得不情不愿的叫:“弟媳。hp://xin/”
“客气!”舒愉依旧淡淡的,却往江铭怀里缩了缩,“老公,既然爷爷没事咱们就回家吧!”
“好。”江铭点点头,知道她不愿意和江阳呆一会儿,转身对玄明道,“玄子,江阳留下来和你办出院手续,我们先带爷爷回家了。”
“好的没问题。”玄明点点头,伺候老爷子下床穿鞋,然后带着江阳去办出院手续。
就在这时,江铭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喂?”然后脸色瞬变。
所有的人都看向他。
“怎么了?”江老爷子关切的问。
“城南的工地出事了,死了两个工人。”江铭沉声说。
城南的工程至少可以为江氏带来两亿的利润,也最能奠定江铭在江氏集团的威信,但现在工程才开始就出了这样大的工伤,无疑是极其不利的。
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
“呀,三弟你这是出师不利啊,快去看看吧!不然工人要闹起来了可不是开玩笑的。”江阳道,一脸幸灾乐祸。
“老公,你快去吧!这里有我。”舒愉低声道。
江铭衡量了一下,脸色凝重的点点头:“好,一定要当心。”
他指的是江阳,舒愉点点头:“我知道。”
江铭急匆匆的走了,车子自然也开走了。舒愉是坐他的车来的,眼下只能联系司机来接,江阳道:“爷爷,我开车来了,我送你们。”
“好。”不知内情的江老爷子马上答应了。
舒愉眼一抽,对玄明道:“玄子,你去办手续吧!我跟你去刷卡。”
“好。”玄明晗首,带着舒愉去结帐。
刷完卡回到病房,只有江阳一个人,舒愉皱皱眉:“爷爷呢?”
“已经先上车了,我在这儿等你。”江阳说,手里提着药袋甩啊甩,“姓舒的,你没想到我还能再回来吧?”
“是啊,没想到。”舒愉平静的看着他,“说吧,你故意把我留下来想干什么?”
“你说呢?”江阳不怀好意的冷笑,“姓舒的,你害得小爷五年没享受到性福,你是不是要补偿小爷一下?”
“你想怎么补偿?继续不举?还是直接当太监?”舒愉问。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没什么力度,但当年就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让他放松了警惕,着了她的道!所以江阳虽然恨得咬牙切齿,还是没有轻易靠近她。
江阳闻言脸色大变,磨磨牙道:“姓舒的,小爷这次不会再上你的当了!这一次,小爷是回来报复你的!”
“我知道,所以呢?”舒愉冷冷扬眉,“你打算怎么报复我?我现在可是你的弟媳,不再是江家的养女了!”
“江铭现在怕是自顾不暇了。”江阳低低的冷笑起来,眼中闪动着阴谋得逞后的坏笑。
舒愉马上明白过来:“城南工地的事是你干的?”
“话不能乱说,我的眼里只有你。”江阳不好好意的上下扫视着她,“啧啧,几年不见,身材更加火爆了,脱了,现在就让小爷看看!”
“那你想用哪只眼睛看?”舒愉淡淡问。
这是要准备脱了吗?江阳有些发愣,却也有些兴奋:“在这儿脱?”
“你说呢?”舒愉轻笑,五年了,这厮还真是不长进啊!又开始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你不怕?”愣归愣,江阳还是很警醒的。这太不正常了,他可没忘了她是只会挠人的猫。
“恩。”舒愉很不给面子的点点头,“刚才是做戏给人看,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就没这个必要了。反正我们交手也不是第一次了。”
江阳再度愣了愣,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应对!
“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说吧,你想怎样?”舒愉伸手撩了撩长发,黑色长发如丝缎般柔滑,精致的小脸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很是迷人。
美色当前,警惕性也跟着下降,江阳眼里涌起某种邪恶的**,他控制不住的朝她靠近:“陪小爷睡一晚,将功抵过!”
“可你……睡得了吗?”
不等他靠近,舒愉忽然抬起脚。
江阳一看她这个动作,马上条件的反射性的缩到了一边,捂着裤裆,神情痛苦。
“惊弓之鸟!”舒愉冷笑,转身就走。
五年了,江阳只是长得魁梧了,还是当年那个四脚发达头脑简单的怂样,不足为惧!
虽然没有被踢到,江阳依旧倍感蛋疼,捂着裤裆半天直不起身。他看着前面那窈窕的背影恨得牙痒。
太丢脸了!他这么高调的回来竟然被她一个动作就吓回了当年的怂样!
当年的怂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江阳松开手,慢慢直起身,眯了眯眼:姓舒的,你凭什么这样嚣张?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压在身下,让你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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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才把多瑞送回城堡,罗杰就和医生联系:“安,我让人送来的的dna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但是罗杰,你拿来的这两根头发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罗杰有些不敢相信?
“恩,而且是一点一点都没有。”
“怎么会?”罗杰惊讶的握着手机,“和我也没有吗?”
“当然,你夫人没有,和你也没有。”
那她就不是花未央的女儿了,挂了电话,罗杰握着方向盘却没有发动引擎,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潜意识里,他竟然希望那个女孩是他和罂粟的孩子。
竟然不是……
不是也好,反正罂粟也死了。他这样自我安慰着刚刚发动引擎,电话又响了起来。
“老大,你让我查的事情查出来了,罂粟当年的有个帐户是用她母亲的身分证在中国申请的帐户,但是有人动用了那笔钱。”
罗杰眯起眼:“什么时候的事?”
“七年前,有人从那个帐户下断断续续的取走了二千万。”
罂粟很有钱的,罗杰的心又热乎了起来:“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是用银行卡分次从自动提款机上取走的。而且时间太长,已经调不到当年的监控了。”
罂粟生前干过许多大买卖,赚钱是不用说的。在她死后,他把她所有的卡、存折都取空了,却不知道她竟然还有一笔私房钱!
罗杰看着车窗外强烈的太阳缓缓眯起眼,不愧是罂粟,她母亲都死了那么多年她竟然还收着她母亲的身分证和银行卡!
二千万,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罗杰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退隐多年,加上花烟雨习惯了奢侈的生活,他的积蓄其实已经不多。这几年给维杰里家族当保镖的收入也只够维持一家三口的生活。现在女儿在念贵族大学,也是一笔极大的开销。二千万对他来说无疑是个诱惑。
只是,这舒愉怎么会知道罂粟的银行卡藏在什么地方的?这个舒愉到底是什么来历?罗杰皱了皱眉,目光陡然变得阴狠:不管她是谁,他都会把她的底细挖出来!既然不是他的女儿,不管她是谁,只要和罂粟扯上关系,他就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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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江阳,又伺候江老爷子睡下,舒愉才开始开箱子把衣服重新挂进衣柜。
时钟慢慢指向午夜十二点,江铭还没有回来。她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开始牵挂他。
“夫人你好,江总在忙,请问您有什么要事?”
接电话的是白姐,江铭已经忙到连接个电话都没有时间了吗?怎么会这样?
“没事,就问他今晚还回不回家。”舒愉轻声说。
电话那端白姐似乎犹豫了一下,温婉道:“夫人,江总今晚要通宵加班,不回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舒愉皱着眉头坐床上发呆。
难得江铭不在家,她可以一个人霸占这个房间,但她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一心想着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去,第二天早上起,江铭竟然还是没有回来!舒愉坐不住了,继续拨打江铭的电话,这回连接的人都没有了。
一定是出大事了!
舒愉迅速翻出手机百度新闻。
整整一屏都是城南事故的新闻!舒愉翻看着今天发出来的各种大道小道消息,心渐渐凉了下去。
江家素来与媒体交好,但这次城南工地一出事,马上就被人曝光出来,竟然还有现场的照片。民众们看到死者悲惨的照片,反应更加激烈。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江铭。
这几年江铭在国外花天酒地、搂着辣妹拍的照片都被人扒了出来,和死者的照片放在一起,形明的对比。
纨绔公子初入商场,安全保障措施没有做到位,枉顾人命。这可是顶不小的帽子,足以把刚刚在江氏立足的江铭给扣回去。
舒愉想了想,直接去楼上找江老爷子,江老爷子也在看新闻,脸色阴郁。
舒愉进去,坐到茶桌旁开始烧水泡茶,待到空气中盈起茶的清香味,她才轻言曼语的询问:“爷爷,不要担心,江铭能处理的。”
“是,我也相信他能处理好的。只是……”余下的话江老爷子没有再说,而是问,“江铭昨晚没回来?”
“恩,白姐说在睡在工地那边了。”舒愉一边说着,一边递了杯茶给他,仍旧坐回茶桌旁继续弄茶,“爷爷,这可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哦!”
“也是,昨天死了两人,今天应该协商赔偿,他是应该加加班。”江老爷子说。
“人死不能复生,这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舒愉说着轻轻的拢了拢眉,很快又散开,依旧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但那一闪而过的担心江老爷子还是看到了,他欣慰的扯了扯唇角:“舒愉啊,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处理?”
“死者为大,当入土为安。当然,前提是协商好赔偿金额。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今天家属会狮子大开口,还会有人介入,让赔偿难以继续。”舒愉漫不经心的泡着茶,眉眼微垂着,神情恬淡,却一语就道破了天机。
江老爷子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旋即眼中盛起赞赏之意,他端起茶慢慢的饮了一口,赞道:“不错,好茶!”
“是吧?嘿,这可是我特地为爷爷寻来的。”舒愉轻笑,自己也端了一杯慢慢的饮。
江老爷子原本暴燥的心态理在她慢条斯理的茶道中静了下来,他问:“舒丫头你有心了。爷爷且问你,你觉得会有谁介入?”
“爷爷,恕我直言,江正逃不了干系。”舒愉道,放下手中的茶杯静静的凝视着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的人生经历比他们都丰富,她相信他一定也看出了端倪。
江老爷子抬手捋捋胡子,道:“哦?是因为他一回来就出事?可江阳也一起回来的。”
“江阳有勇无谋,想不出这么精妙的棋局。至于江正,我虽然没有和他接触过,但从大伯身上就能看出来,江正非池中物。”
“你竟然对江正有这么高的评价?”江老爷子有些意外,因为早在舒愉来这到个家以前江正就已经出国了。
舒愉笑笑:“您的孙子嘛?出了江阳一个废物就够了,江正是嫡孙,当是精英。但人品嘛,我就不敢恭维了,毕竟还没有正式接触过。”
江老爷子不吭声了,身为嫡长孙,江正的确是精英,但江正的人品并不好。江正今年三十二了,尚未娶妻,十五年前他就被强行送到国外,外人只道他年少有为,小小年纪就出国留学。这真正的原因却只有江老爷子知道:十七岁的江正竟然觊觎自己婶婶夏雨薇的美色!就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你很有眼光!”江老爷子点点头,轻声叹息,“江正的聪明劲不亚于江铭,可惜他不像江铭一样有个好母亲啊!”
“人生这样长,有些小树苗难免长歪,修一修剪一剪就行了。关键是下不下得了手。”
“那爷爷把这把剪刀交给你可好?”
江老爷子期翼的目光让舒愉头皮直发麻,她急忙摆手:“别别,我只要安安稳稳的生活就行,不想介入那些琐事。”
“可你是江铭的老婆啊,他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敬请记住我们的网址:匕匕奇小說xinЫqi.。”江老爷子道,“难道你不关心他?”
这是准备下套吧?舒愉坦然道:“关心啊!但我只关心他,不关心公司的事。再说了,我又不懂得公司管理,帮不了他什么。”
“这简单,只要你以江夫人的身分站到他身边,那些流言就会不攻而破。”江老爷子笑道,“年轻的时候谁没个失足,主要是现在嘛,对不对?”
舒愉唇角微抽,开始后悔一时冲动跑上来。江老爷子对江铭的宠爱远远超出她的想像,他早就在想对策了!她这就是自投罗网!
“现在城南那边很乱,你就不要自己开车了,我安排老王送你去城南工地。”
江老爷子一语定江山,舒愉欲哭无泪。她叹口气站起来:“好吧,我尽力就是。但爷爷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江老爷子笑笑,摆摆手:“去吧去吧!”
**************
城南的工地,两名死者的家属都到齐了,乌压压的一片不下于三十人,把江铭的临时办公室都给站满了,哭的哭,喊的喊,吵得江铭头痛欲裂,六个保镖站在前面,把他家属分隔开来,免得被激动的家属误伤。
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计算下来,赔偿金额不到一百万,但家属咬死了要二百万,少一分都不行,怎么协商都不管用。
赔二百万也可以,但这种先例不能开,一旦开了坏了规矩,以后不止是江氏,整个容城的伤亡赔偿都会以这个案件为例子效仿,那江铭就真坏了行规,很难在商场上混下去了。
“各位家属,我们的赔偿已经是行内最高了,你们要再不接受我们也没办法,你们想打官司就打官司吧。法院判多少我们赔多少,绝不会少你们一分钱。”江铭只能继续安抚家属,已经折腾了近二十四小时,他嗓子都哑了。
“我们是穷人,哪有钱陪你打官司了。再说了,你们有权有势,法院就跟你家开的似的,我们能打赢吗?”
“就是,你别想骗我们。总之不赔钱我们就不走!”
“……”
江铭抬手揉着太阳穴,有些无力。经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对于弱者他向来都是同情的,但同情也有个度!他的耐性已经濒临极限了,若不是考虑到大众舆论,他早就发作了!
别看人家没文化,聪明着呢!早早就把媒体请到了这里来,还抬着手机家用报像机录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视着江铭。只要他有一个不当的举动,立刻就被上传到网上去。所有他一直忍着,忍着,极力忍着!
“各位各位,你们的心情我们很理解,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你们看天气这样热,若再把尸体这样放在工地上会坏掉的!”
“我们不管,总之二百万,少一个子都不行!”
白姐试图劝说,也被粗暴的顶了回来。
“江铭,不行就给他们二百万算了,这样僵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你不是和苏氏定了交工期限了吗?到时候要延误了一天也得赔上几十万啊!”江阳坐在一边劝,“这样得吵到什么时候?”
“你闭嘴!”江铭瞪了他一眼,“公司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呦,这是好心帮你!”江阳怒了,蹭的站起来,走到家属群里提高音量,“二百万对江氏就是九牛一毛,对他们可就是后半辈子的生活费!”
所有江氏的人都唇角抽搐,看着这个四脚发达头脑简单的二少爷这到底是站哪边?
然而,他一开口,家属们就更激动了:“对对,二少都愿意了,为什么你还不同意?你有钱花天酒地养辣妹,就不考虑一下我们穷人的生活吗?”
“没良心的狗东西,你不配统领一个企业!”
“下台!你个混小子,你连安全措施都做不到位,你搞什么工程?”
“就是啊,这以后谁要再给他打工盖楼谁就是傻子!”
“……”
情况愈演愈烈,本来就够糟糕的局面被江阳这么一搞,简直不能再糟糕!而他竟然还得意洋洋的看着江铭,那眼神似乎在说:“这回看你怎么收场!”
江铭真想掐死这个笨蛋!
但是不能。
他深吸了两口气,站起来就往外走:“既然僵着,那大家都再想一想吧!我们稍后再议!”
“不行,说不清楚你不能走!今天我们必须见到钱!”
家属们蜂拥而入,死死堵住了门。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再这样我们报警了!”白姐出言威胁道。
“报警?你报啊!我们人都没了,还怕你们?尽管报!”
不知怎的,现场忽然乱了起来,家属们激动的冲上来,保镖们迎上去,很快就扭打成一团。白姐护在江铭身前低声道:“江总,不能再惯着他们了!你先走!”
江铭摇摇头,叮嘱道:“别伤人,毕竟他们失了亲人很悲愤。”
“好。”白姐点对,四名保镖拉开阵线,两名保镖护着江铭离开。
刚走出门,一把椅子飞了过来。
“江总小心!”
白姐只来得及惊呼,保镖都没来得及反应,那椅子生生砸到了江铭头上。
江铭回头,看到椅子朝自己飞过来,无意识的闪避,并抬手挡了一下,然而来他并没有完全避开,手被砸到发麻说,右边额头也被砸出一个洞,鲜血直流。
“江总!你流血了!”白姐惊呼。
纷杂的场面终于随着江铭的负伤安静了下去。
江铭摇了摇,两眼一闭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两名保镖眼疾手快的拉住他才没有躺到地上,人却已经陷入昏迷。白姐大声喊:“快,送总裁去医院!”
大家手忙脚乱的把江铭抱上车疾速送往医院。
眼见砸昏了总裁,大家都慌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赔偿一百万已经超出国家赔偿标准了,他们只是受人挑唆想多拿一点儿赔偿款,现在伤到了总裁,都没声了。(梨树文学)
舒愉赶到的时候,江铭已经躺在医院里,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他的气色差到了极点,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狼狈至极。他的头上包着厚厚一层白纱布,纱布之上还洇着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昨天离开的时候还意气风发的男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舒愉的心悬了起来,不自觉的抓着白姐的手问:“他怎么会搞成这样?医生怎么说?”
“夫人别担心,江总是被死者家属用椅子砸伤的,初步诊断为轻微脑震荡,必须躺着静养。但江总的脾气你也知道,出了这样大的事他哪里静养得下来,医生只好给他注射了镇静剂,再过一个小时就会醒了。”白姐道,看着舒愉紧张的样子她不自觉的微笑了起来。这个优雅清冷的女子让人很舒服,她一见面就喜欢上她了。
舒愉这才松了口气,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哼哼:“轻微脑震荡?真不经砸,果然是娇生惯养!”
真的是太脆弱啦,这么一砸就成这样了。想她在古代的爹娘,出生入死多少回还不健健康康的站着!
“不过白姐,江铭的沟通能力是很强的,为什么死者家属就是不愿意妥协?”舒愉问。
“现在还不确定。”白姐用的词语很微妙,“江总被砸的时候江阳也在场。”
“江阳?”舒愉立刻皱起了眉。
“是的,本来家属们没那么激动的,但江阳说了一些话,场面就不受控制了。”白姐说。
果然!只要一涉及江阳,她就觉得没好事!舒愉深吸口气,沉声道:“我要看看监控录像。”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
很快白姐便送来一个爱拍,把协商现场的记录给调了出来。
临时办公室里除了江铭家属,还有保镖保安,以及媒体,场面控制还行,真正的混乱是从江阳张嘴开始:
江铭,不行就给他们二百万算了,这样僵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你不是和苏氏定了交工期限了吗?到时候要延误了一天也得赔上几十万啊!这样得吵到什么时候?二百万对江氏就是九牛一毛,对他们可就是后半辈子的生活费!
江阳故意的!
舒愉按下停止键,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她看出来了,江阳是在借刀杀人,他要江铭死!太狠毒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夫人,你不要担心。”白姐以为她在担心,急忙安慰道。
“恩。”舒愉点点对,把爱拍放一边,看看手给,“江铭还有四十五分钟才会醒,白姐,你带我去现场吧!”
“夫人?”白姐错愕的看着她。
虽然已经嫁给了江铭,成了江夫人,但舒愉还是继续一往的低调,穿了一套简单雅致的江南布衣,不施脂粉,长发披垂就像一个刚毕业的文艺女青年,很雅,很干净,让人非常舒服。
就是这样的她能去那如狼似虎的现场吗?
“江铭脑震荡震要静养,这事就由我来接手!”舒愉微微昂起下巴,不等白姐应允便向外走去。
白姐到底是见多了大场面,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匆匆跟上去:“好的夫人,我陪你去!”
工地现场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糟糕,江铭一进医院,激动的家属们便慢慢冷静了下来,而现场很快被江氏的保安队给控制了,所有的人都被保安围了起来,给你吃给你喝,但一个都不准走。砸到江铭头上的那把椅子可是用三角铁焊的板凳,那么猛力的砸下去,后果难以想像。万一江铭被砸傻了或者被砸死了……他们不敢想像。江铭的可是江氏集团的CEO,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是犯罪!
女的在哭,小孩在吵闹,男人们在猛抽烟。江阳早没影了!大家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期待着医院那边传来的是好消息。
本来一百万都可以到手了,现在怕是连这一百万都拿不到了。拿不到一百万也不要紧,千万别把他们抓去坐牢!
虽然嘴上没有说,但每个人心底的要求都在一降再降。
这样的现场,舒愉的心软了下去,其实他们也不容易,坏就坏在江阳!舒愉摇摇头,朝现场走去。
“夫人,你就在这里就行了,不要再过去了,万一再被误伤……”
“我不怕。”
不顾白姐的劝阻,舒愉命令保安让路,她直接走进了现场。
纷扰的现场忽然来了个女人,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忐忑不安的看着她。
“大家好,我是江铭的夫人舒愉,我是一名老师,曾在A大任教。”舒愉轻言慢语,却不失力道,既把大家给镇住,又以人民教师的身分给人以亲切感。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连夫人都露面了,难道江总伤得很重?
“我想大家都知道我老公受伤的事,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没有醒。但考虑到大家在这里等待,我便先过来了。”舒愉说,她并不是面无表情,但也没有一丝笑容。
很冷,让人难以接近,不敢亵渎。
“江夫人,江总受伤是意外……”
“我知道,你们家里死了人,情绪难免激动。但各位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我老公被砸死了呢?”舒愉问。
现场一片寂静。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两位面色憔悴的妇人身上,“你们刚刚体会到了失去亲人的痛,我想你们是不会愿意我也步后尘的,对不对?”
失去丈夫的痛,用刻骨铭心也不足以形容。她们看着眼前这个如莲又如兰的美丽女子,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江氏是容城的老企业了,手下管理着上万员工,江氏一向善待员工。这次的事纯属意外,至于为什么会发生意外,为什么保全措施没有作到位,我们会作进一步的调查,给大家一个交代。但我认为,比真相更重要的是眼下。死者为大,入土为安,你们不舍得眼睁睁的看着你们的亲人在死后还一直留在这里,发烂发臭是吧?”
没有人回答,但明显可以感受到大家的态度在转变。(梨树文学)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心态,但我个人是相信轮回的。人心若善,天必佑之。你们的亲人走了,我很遗憾,希望你们还能有来生。你们愿意让他们入土为安吧!”舒愉站在遮荫棚下,背挺得鼻直,声音不大不小,她的身上仿若有光,震摄了所有人,让人信服。
“当然,这些是虚拟的,既然是在江氏出的事,江氏就会善后,我已经请律师计算过了,按照国家的法律规定,赔偿额不到七十万,但江总愿意出到一百万,你们不愿意接受就算了,竟然还用铁凳子砸伤了他。”
话锋陡然一转,又回到了江铭身上。
“这就是人为的故意伤人案了。”清冷的目光再度扫过众人,有人缩了缩脖子。
舒愉对自己的威信度甚是满意:“所以,现在要等江总的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继续了。如果江总有什么意外,我将追究法律责任。”
众人的心凉了下去。完了,一百万拿不到还惹上官司了。
“老三,你太冲动了,你怎么拿铁凳子砸人?”
“就是,现在惹事了吧?都怪你!”
“……”
内讧开始,舒愉回头冲白姐眨了一下眼睛,白姐会心一笑,站出来道:“我们夫人最是个心善的,虽然江总还没有醒,但江夫人愿意代表江总先把赔偿协议给签了,把钱打到你们帐上让你们安心。”
打水漂了的一百万又回来了!这是真的吗?真有这么好的事吗?
现场再度静了下去。久久,才有人小声问:“那江总的伤……”
“只要不伤及性命,不变成植物人,我是不会追究的。”舒愉道,“我们江家,这点儿度量还是有的,能体会你们的心情。前提是,你们也要体谅我们。”
“真的?”
“这么好?”
“你们商量一下吧,我在里面等你,但是江总还在医院,我只有半小时的时间。”说完舒愉就进了办公室,门一关,把外面的喧嚣全都挡住。两个保镖驻守在门口保证她的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舒愉靠在老板椅里翻看最新的新闻。
如今这个网络时代,信息流传就是这么流弊,江铭被砸伤的事已经被传到了互联网上。而白姐巧妙的把院方诊断出来的伤情进行了隐瞒,只说“人还未苏醒”,让大家自己去猜测实情。用不了多久,她亲临现场和家属沟通的事情也会被传到网上的。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六名家属走进来,客客气气的说:“江夫人,我们考虑过了,我们接受您的提议。先前是我们太激动了……”
“无妨,我也曾失去过亲人,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舒愉温婉一笑,站起身,“请坐,协议在这里,你们看清楚了再签。”
“江夫人,如果我们签了,钱什么时候到帐?”
“现在就给你们支票。”舒愉晗首。
那几人小声商量了一下,便派了代表来签字,白姐立刻奉上早已准备好的两张百万现金支票。
原本闹得不可开交的工伤事故就这样消停了。
回医院的路上,白姐钦佩的赞道:“夫人,江总忙和了一天不如你来一小时啊!”
“也不尽然,若不是他受了伤,事情不会这样容易。”想到他的伤,舒愉的眉心又拧了起来,“白姐,这场事故应该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我需要真相。不然这样的事还会再次发生的!”
“我知道,我会亲自带人去彻查。”白姐当即面色一肃。
有能力、有胆量到工地上闹出人命案的,也就江家那群虎狼,大家都很清楚,但需要证据,否则就是栽脏,对自己更加不利。
回到医院,江铭已经醒了,病床边站着一个男子,在继承典礼上舒愉见过一面,叫作宋凌。看到她进来,立刻恭敬的退到一边。舒愉冲他微笑了一下,看向江铭:“醒了?”
“恩。”江铭点点头,示意白姐和宋凌出去了后一反硬汉姿态,委委屈屈的对舒愉说,“老婆,我爱伤了。”
呃……
舒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能好好说话吗?”
“老婆,我头好痛!”江铭瘪着嘴,一副受了冤枉的小媳妇样。
关于这厮的演戏舒愉已经早有见识,送他一记白眼道:“和你身上那些伤相比,今天破个额角只是个小KISS,我就奇了怪了,以你的身手怎么连个椅子都避不开?”
“不知道啊,当时我脑海里就全想着你,忘了避了。”江铭嘻皮笑脸,眼中泛着浓浓笑意,“果不其然,我一受伤你马上就来了。你快说实话,当时你是不是特紧张,生怕我挂掉?”
舒愉唇角抽搐,狠狠捏他的胳膊:“你能正经一点儿吗?”
“咝——”江铭眉心紧拧倒抽了一口冷气。
舒愉一吓,急忙松了手去:她捏得有那么重吗?
袖子挼起来她才看到他手臂上青紫了一大块,伤处还有干涸了的碘酒的印记。
“你的手?”舒愉惊呼,小脸都变了色。
“挡椅子挡的。”江铭满不在乎的放下袖子,笑盈盈的看着她,“老婆,你真厉害,一出手立刻就把那些家属给收服了,一个顶俩啊!”
显然宋凌已经来汇报过了。
“他们并非刁民,只是受人挑唆,你出了事,我微微夸张了下你的伤势他们就退缩了。不过我还是给了他们每户一百万。”
“恩,应该的。毕竟是人命,再多的钱也换不回来的。”江铭叹息了一声,似乎有所触动,目光也变得深远起来。
舒愉暗自猜想他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默默的坐到床边递了杯水给她:“你就不应该直接面对他们,太危险了!”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没事!”江铭笑笑。
“但是江铭,你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幸运的,万一你被砸死了呢?”舒愉轻声问,黛眉都快拧成了疙瘩。
江铭一怔,看着她。
她是真的在担心他啊!
心里升起一股暖流,缓缓的从心脏位置流向四肢百骇,自母亲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关爱了。他看着舒愉精致的小脸,眼中不自觉的浮满了情意:“怎么?你怕当寡妇?”
“咳咳……”
舒愉被茶水给呛到了,猛咳不止:“江铭,你想呛死我?”
“没没,我还不想当鳏夫呢!”江铭嘻嘻一笑,坐起来伸手帮她拍背顺气,“老婆,原来你并不如外表这样淡定啊!其实你的内心还是很澎湃的!”
舒愉已经无言以对,小脸红红的像玫瑰般美丽,眼睛却是恶狠狠的瞪着他。 . odt .co
如花美眷,就是发起怒来也只能算是娇嗔,完全没有威信可言,反而给人一种打是亲骂是爱的感觉。
江铭看呆了,喉结滑动了两下:“老婆,你真美……”
这……
舒愉脸红到了耳后根,这回是羞的。她站起来就要走:“看来你的镇静剂还没有打够,我去叫医生。”
“等等!”
柔荑被江铭抓住,猛的一拉,她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朝后跌了下去,准确的落进江铭的怀抱。
男子的气息扑而而来,她用力仰头着才没有让自己的脸触碰到也光果健壮的上身。
“你,你想干什么?”她结结巴巴的问,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冲。
这个姿势很尴尬,十年来,她又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对异性的害怕。
感觉到她的害怕,江铭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低声说:“舒愉,谢谢你。”
呃?舒愉的大脑又出现了暂时性的空白。
“你让我再次感觉到温暖,谢谢你……”他低声呢喃,用力抱紧了她。
脸蛋还是被迫靠上了他的胸膛。他的温柔,有力的心跳,带着某种盅惑,让她控制不住的心神荡漾。
谢谢,原来只是谢谢。舒愉心里微微放松,却又隐隐有些失落。
久久,他才放开她。
舒愉面红耳赤的站起来理理衣襟,房间一时陷入了尴尬。
“江铭,虽然我们是契约夫妻,但我好歹也在江家住了十年,该帮你的我还是会帮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舒愉勉强找到一个话题,说完就落荒而逃,“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回了。”
看着她像兔子一样逃开,江铭哭笑不得,他长得这样穷凶极恶?四处找找,没有镜子,他索性就着手机屏幕照了照,自言自语:“挺帅挺有魅力的嘛!”
逃出医院,宽阔的马路上车来车往,下午凉爽的风吹来,让她躁动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太阳西下,夕阳在天际染出大片的彩霞,绚烂夺目。
她在银杏树下站定,远望着天际。
她竟然在害怕,竟然想逃,难道真的动心了?
可惜她还没有想透彻,脑后忽然一重,她便软软的倒了下去。身后,江阳伸手接住了她,看着怀中的玉人儿,江阳奸笑了两声,迅速抱着她坐进已经准备好的车子里,朝与容城反方向的江城疾驰而去。
百毒不侵?棍子总吃吧?哈哈!
病房里,不明所以的江铭照完镜子就打开手提电脑开始工作,完全不知道舒愉遇到了危险。
天色终于黑了下来,白姐进来打开灯,看到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怪的问:“疑,夫人呢?”
“出去了。”江铭头也不抬的说,因为他的负伤和舒愉大度的处理方式,上那些对他不利的流言蜚语已经被洗掉了许多,甚至还有人夸赞舒愉为人公正,能从弱者的角度出发。
玄明和老妖说的对,他这个老婆真的是块宝啊!爷爷也是对的,他应该是早就看出了端倪,才逼他娶了她。
现在,他满心欢喜,只差没跪到爷爷床前感恩戴德了。
“可是,夫人不用晚餐吗?今天为了赶来这里,她一天都没有吃饭了。”白姐犹豫着说。
江铭终于抬起了头:“她一天没吃饭了?”
“恩,就在车上喝了点儿牛奶。”白姐说。
江铭皱皱眉,合上电脑拿手机打她的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江铭终于感觉到不安,“白姐,你就没有看到她?”
“是啊。”白姐点点头。
江铭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立刻打江阳的电话,同样关机。
“坏了!”江铭掀被子下床,病号服都来不及换,“江阳呢?他在哪里?”
“你受伤后他就没有出现过了,大约是怕事回容城去了吧!”
病房外的保镖也被惊动了,进来问:“江总,怎么了?”
“英风,你快去看医院的监控看看夫人是从哪里离开的。”
“是。”
“嘎弟,你去查江阳的行踪!”
“是!”
看着江铭紧张到发青的脸色,白姐惶惶不安的问:“江总,你怀疑?”
“城南的事故是他们制造的,那把铁椅子也是他们授意砸过来的,现在舒愉替我解决了这事。他们一定迁怒了她!”江铭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手机一刻不停的打电话,收发信息。
白姐脸色大变。那些人当年对江铭下的那些黑手她都明白,夫人一个柔弱女子怎么挺得过来?
不久便有信息反馈回来:江阳没有回容城,只有车回了容城,人不知道去哪里。
夫人离开医院就没有再回来。江阳和夫人的手机最后定位在城南。
一条一条都是证实着江铭和猜测,他的脸已经变得铁青,重重一拳砸在墙上:“该死!他们竟然敢!他们怎么敢!”
“江总,别担心,夫人这么善良一定会有转机的!”白姐只能安慰,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伤害一个女人远比伤害江铭容易多了!
“如果他们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是把牢底坐穿也要杀了他们!”江铭咬牙切齿。母亲死后忍辱负重的这些年,他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本事,但是现在,事关舒愉的安危,所有的自制力都在全线崩塌。
他深深的吸口气:“他不敢回容城那就一定在江城!我们去江城!”
“是!”
沉睡多年的雄狮在觉醒,他眼中迸射出来的恨意和杀气让在场的人都寒意陡生。保镖们扯开衣襟,胸膛上都有一个黑色的刺青,是以花体字的形式刺上去的英文:heian。
老大终于发威了,江阳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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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手脚被绑在‘床’头‘床’脚上,呈大字状。-79-幸好衣服还在,但这样的姿势……舒愉还是感觉到羞耻、不安。
到底是谁打晕了她?
把她绑成这样他想干什么?
咔嗒一声‘门’响,有人进来了。暖‘色’的灯光下,那人身形魁梧,满脸都是‘淫’。。‘荡’的笑意。是江阳。
原来是他!舒愉的心沉了下去。
江阳走过去,看着‘床’上无法动弹的她满意的笑了:“原来你也会慌张如小鹿,太可爱了!”
他的声音蕴含着兴奋、**、还有那种报复的畅快感。
完了!舒愉暗暗叫糟,尽量保持镇定:“是你?”
“对,是我,没想到吧?哈哈哈,姓舒的,你到底还是落在我手上了!”江阳磨拳擦掌,跪坐到‘床’边来眼睛如x‘射’线上下扫视了一圈,眼底的**更深,口水都快滴下来了,“我说过,总有一天要让你躺在我的身下求我!现在你说,我们从哪里开始好呢?”
“江阳,我是你弟媳,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怕江铭知道了杀了你?”舒愉提高了音量。
“怕什么,反正你们是契约结婚,他怎么会为了一个你去干杀人的勾当?杀人可是要坐牢的!”江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诺,你们的协议复印件。”
真的是她和江铭签定的契约结婚协议,舒愉头皮发麻:“你怎么会有?”
“我翻了你的房间。”江阳轻笑,“没想到吧,如果我把这份协议‘交’给爷爷,你说后果会怎样?”
“能怎样?江铭已经继承了股份,大不了把你爷爷气死。”舒愉漠然的别过头去,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该死的江阳,她低估他了!真想把心里的一万只草泥马呼唤出来草……死他!
江阳脸‘色’微变,冷笑:“你果然是个无心的,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江铭安排在爷爷身边的棋子?”
舒愉不吭声,送他一记白眼。
“江铭这小子太滑头了!”江阳懊恼的抓抓头,“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儿呢?”
“江阳,你最好放了我。”舒愉道。
“哼,我好不容易才逮到你!不在你身上爽个够我是不会放了你的!”江阳‘奸’笑两声,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这一次,逃不了了吗?
舒愉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尽,苍白如纸,看着****大发的江阳。江阳脱衣服的动作和十年前险遭强暴的场景‘交’织在一起。害怕,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了她……
江阳很快就脱光光了,他压上来,伸手抚‘摸’着她的脸蛋:“身子这样僵硬,我在害怕吗?怕什么,我告诉你,我比江铭厉害多了!一定会让你很爽,说不定你还会上瘾,求我不要停呢,哈哈哈……哎哟!”
江阳忽然痛呼一声,他的食指和中指被舒愉紧紧的咬住,血一丝一丝的洇进她的口腔里。十指连心,江阳痛极:“臭娘们,快松开!”
舒愉就是不放,反而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咬。她要把他的手指咬掉了,那样他就会忙着去医院接手指,她才有机会逃跑。
“放开啊!”江阳没想到她会这样狠,咬牙切齿非要把他的手指给咬断了才甘心的节奏!他用力‘抽’了几下都没能把手‘抽’出来。
咬得有多狠,可以想像。
“臭娘们!”江阳腾出另一只用力甩了她一巴掌。
依旧不放。
江阳只好气急败坏的去扳她的嘴,几番较劲,江阳终于把手‘抽’出来,两根手指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淋,幸好只是皮‘肉’破了,没有断掉。
他看着自己的手,怒气云涌:“你找死!”
顾不得手上的伤,他就开始扒她的衣服。
肌肤接触的瞬间,舒愉筛糠一样的抖了起来,纯粹是条件反‘射’‘性’的抖,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江阳一愣,错愕的问:“这么敏感?姓舒的,江铭还没有碰过你?”
“滚开,你滚开!”
心底深处的某份伤被‘激’活了,舒愉失去理智的大吼大叫,眼泪刷刷的流,跟疯了一样。
“怎么?我刺到你的伤心事了?”江阳得意的笑了起来,“真没想到你竟然会爱上他,哈哈……你他,他却不爱你,真是讽刺!”
“滚,滚开……”
“好啊,我们一起滚‘床’单!”
嘶啦,棉麻的衣服被扯开来,‘露’出美好的身体,江阳的眼睛一下就热了起来:“哇,看不出来你身材这么好啊!”
他‘迷’恋的欣赏着她的身体,伸手捏住她‘胸’前的柔软。
舒愉抖得更加厉害:“‘混’蛋,你放开我,你滚,你滚!不然我杀了你!”
此时此刻,心里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如果能挣开绳索,她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可惜不能。绑着她的不是古代的麻绳,而是布条,凭她怎么用手扭都扭不断的。
“下面,是不是更美?”
舒愉只觉得下身一凉,裙子已经被扒了,剩一条白‘色’的小‘裤’‘裤’,很快,小‘裤’‘裤’也被他扯碎了扔到一边。
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尽羞辱的方式呈现在江阳眼前。
羞愤‘欲’死!
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江阳,如果你再动我一下,我就死给你看!”
她满脸是泪,凌‘乱’的发丝被泪水粘在苍白的脸上,狼狈不堪,目光却异常狠决。
江阳一吓,看着她:“你不会的。”
“你试试我会不会!这天下,我舒愉最不怕的就是死!我,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是的,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十年前在秋林母子的‘逼’迫下,抛下了‘女’儿的尊严自破‘处’子身,那时的她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恶梦重演,惟有死,能守护她最后的尊严!
她是舒愉和‘花’未央的‘女’儿,大昀的公主,与生俱来的尊贵,怎能任人侮辱?
那视线如归的神情终于唬住了江阳,他咽了咽口水,起身在‘床’前来回的走。特么的,好不容易把鸭子煮熟,难道还要让她飞走?
想了想,江阳咬咬牙拿起窗架上的瓷瓶向她走去:敲晕了她再上!上完了扔到郊外去,是死是活就不关他的事了!总之他一定要尝尝她的滋味!
察觉到他的意图,舒愉真的绝望了。小.访问:。
想敲晕她再强,这变态!
舒愉伸出舌头,用上下牙咬住,死瞪着江阳。那样子仿佛在说:你再走一步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江阳抱着瓷瓶僵在那里:“臭娘们,江铭又不爱你,你何必为他守身?”
舒愉不说话,只咬着自己的舌头,只要他过来,她绝对会咬下去!
在现代生活了十年,改变了她许多,但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比如那深埋在她心底的恐惧,比如她对自己身体的爱护。
“不如从了我,等你们离婚了我就娶你。当然,如果你愿意帮我拿到一些股份……”江铭大着胆子往前进了一步,为给诚意他弃了瓷瓶,半弯起身子讨好的笑,“我会爱你的,保证只爱你一个!”
要不要迂腐一下呢?舒愉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你有诚意,现在就放了我!”
“早睡晚上一样要睡,择日不如撞日,你说是不是?”江阳低笑,左手撑在‘床’头上,谄媚而‘淫’*‘荡’。
舒愉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那么,就只有一死了!
对不起,父皇母后,来生我再做你们的好‘女’儿……
对不起夜椛,辜负了你,换了时空也换不了命运……
她闭上眼,缓缓含住了自己的舌头,慢慢咬下去……
“砰!”
‘门’被人撞开,紧接着江铭一枪‘射’了过来。
砰!
极响的一声,子弹穿过江铭的左掌没入‘床’头里。
“啊——”
江阳杀猪一样的嚎叫起来。
舒愉睁开眼。
江阳捂着左手在‘床’畔边跳边喊,江铭冲上来,掀起地上的被子往‘床’上一盖,掩住她的身子才朝外面的人道:“进来,把江阳带下去,好好伺侯!”
“是。”
两个黑衣保镖进来,一左一右把还在鬼哭狼嚎的江阳给带走了。
白姐也来了,看到地上的衣服碎片,眉头微拧道:“请稍等,我去买衣服。”退出去的时候还为他们带上了‘门’。
是人都能看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铭心里烧着一把熊熊的火,冲进来的瞬间他真的想杀了江阳。现在他还是想杀了他。竟然敢伤害他的‘女’神,杀他一百次都不够!但是,现在更要紧的是安抚舒愉。
‘床’上,舒愉的脸白得接近透明,连太阳‘穴’上的细小青筋都能看到。她一脸的泪,发丝凌‘乱’的粘在脸上。她的狼狈像一把刀‘插’进了江铭心里。
难道他来晚了?
他不敢确定,也不敢问。静默了片刻,他才找到措词,哑声道:“别怕,我来了。”
站在‘床’边的男人还穿着病号服,头上裹着白纱,白纱上洇着血迹。这样的他其实不比她好多少。但此时此刻,这样的他却犹如天神一般降临,在最后关头拯救了她。舒愉紧悬的心落回肚子里,在见到他的一刹那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她看着他,一遍一遍的呼唤着:“江铭,江铭……”
好像‘迷’失的小鹿又找到了家园。那般柔弱,像一朵细小的‘花’,不堪一折。
江铭快速解到她手上的布条,因为挣扎,她的双腕已经磨破了,青青紫紫泛着血迹。伤在她身,痛在他心。他把被子拉起来一点,‘露’出她的双脚,解开后也是一样的惨况。
重得自由的舒愉蜷成一团,紧捂着被子,双‘腿’紧紧的夹在一起。
好羞耻,好羞耻……
江铭的心揪成了一团,他躺上去隔着被子用力拥住她:“别怕,有我,我来了……”
“恩。”她小声的呜咽。
幸好他来了,幸好他来了……
她的脆弱让江铭心痛难当,他抱着她,低声道:“我会杀了他替你报仇。”
一想到她被捆成那种样子,一想到江阳的眼睛看过她的全身,手也可能‘摸’过她的全身,甚至可能已经欺负了她,他就失去了理智,磨牙霍霍:“我一定会杀了他!”
舒愉刚要点头,忽然想起江阳的话:他怎么会为了一个你去干杀人的勾当?杀人可是要坐牢的!
热气再一次‘迷’‘蒙’了她的眼。他会!为他杀人放火在所不惜!
得他如此相护,夫复何求?
“别哭了,一切有我。”江铭爱怜的伸手帮她拭泪,却惹得她哭得更凶。
梨‘花’带泪一枝雨,江铭低下头,用‘唇’一点一点的‘吻’去她的泪:“乖,别哭了,等我用他的项目人头来安慰你。”
他的‘吻’温柔热乎,在他的怀里,她心神安宁。她忽然发现,江铭是她惟一亲密接触却不会让她害怕的男人。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思,而理智也慢慢回归,她把细白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怯怯的抱住他,低声道:“江铭,我没事,别杀他……”
听到她说没事,江铭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他的身子明显的僵了一下,而后他用力抱紧了她。他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恨不能把她‘揉’进骨头里。
她是他的宝贝。她是完美无暇的璧‘玉’。理应在他的呵护下一直完美。
“我已经做好了咬舌自尽的准备……”她低声说。
江铭再度一僵,伸手检查她的嘴,‘唇’齿之间还有血迹:“傻瓜,你怎么能自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老婆,我不会嫌弃你的啊!”
“可我会……嫌弃自己。”泪,再一次跌落。是的,自我嫌弃。她的内心,是有洁癖的。
“傻瓜,傻瓜!”江铭喉头阵阵发梗,就算她被江阳欺负了他也不会嫌弃,他只会恨自己没有守护好她。
她说她没事,他的心理负担理应卸下。可知道她用‘性’命守护贞洁,他的心更加疼痛难当啊!
“傻瓜,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啊……”他用力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间,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久久,直到白姐送来全新的衣物,他才松开她,“能起来吗?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舒愉摇摇头,“你背过身去。”
他听话的背过身去。
她掀了被子拿起内衣,手却抖得厉害,半天也扣不上扣子。
听着身后的动静,江铭皱了皱眉,转过身来:“我帮你吧!”
“啊?”
舒愉呆了一下,下意识的拉起被子掩住胸口。
江铭已经伸手过来替她扣上了内衣扣子,然后又拿起T恤为她套上:“来,伸手!”
他的动作轻柔,就跟给小孩子穿衣服似的,而且很注意的不触碰到她的肌肤。他的眼神明澈没有一丝邪念。
舒愉慌乱的心再一次静了下去,不再反抗,默默的看着他帮她穿完上衣再穿上裙子,连内裤都帮她穿上了!
舒愉的脸红成了虾子,却安静的没有动。
许是被江阳吓惨了,许是十年前的恶梦伤她太深,她现在真的没办法自己穿衣服,一离开他的怀抱就抖个不停。
他是君子坦荡荡,她不动就没什么,她要动了就真……她的自尊已经禁不起敲打了。
穿戴完毕,再把她挪到床边穿上鞋子,他站起身轻柔的握住她的手:“试一下能下来吗?”
“恩。”舒愉点点头,颤魏魏的站起来。
江铭皱了皱眉,松开手:“走两步我看看!”
舒愉走了两步。
“还好还好。”江铭松口气,幸好没吓出后遗症来,能说能走的。他拦腰给她来了一个公主抱,“走吧,我们回家去。”
“好。”舒愉没有拒绝,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现在的确没什么力气走路。
出去后舒愉才知道这是江阳在江城早就租好的公寓,他打这个算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再看江铭,目光阴鸷得吓人,一个黑衣保镖上前来请示:“江少,怎么处置?”
“敢动我的女人,是他自己找死!我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江铭阴沉沉的说。
“杀了他你会坐牢的,不值得。报复一个人有千千万万种方法,不一定要动刀枪。”舒愉仰起头看着江铭,“我不要你冒险。”
江铭这才软下来:“先关两天,给他点儿苦头吃吃再说。记住,做隐秘点儿,别让人发现了。”
“是!”
楼下就是江铭的迈巴赫,舒愉被安置在副驾位上,车厢里萦绕起舒缓的钢琴曲,是《德朗的微笑》,很有魅力的一首曲子,极能安抚人的心情。
其实江铭是个很贴心的男人。
舒愉靠在椅子里,心情已经好了许多,她侧眸看看江铭,江铭也正看着她,眼里的担忧之情在对上她的目光的刹那收敛。
他在担心她。
久违的温暖袭上心头,舒愉咬咬唇,轻声道:“江铭,如今我今天被强暴了,你会怎样?”
“杀了江阳,用余生所有的力气去爱你!”江铭的声音不大,却真挚有力。
舒愉呆了一下,看着他:“为什么?那样的我已经脏了……”
“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完美的!”江铭打断她的话,一手抚摸着她的脸,“最初我以为你是他们安排来的,一再排斥你。后来和你结婚,也是迫不得已。但现在,我确定我爱你,很爱很爱,爱到超出你的想像。”
是爱吗?
舒愉心里涌起千般种滋味。爱,是她从来不敢去触碰的东西。
曾经,她爱天下所有人。就算对方要置她于死地,她也能宽容,用她最诚挚的心去感化对方。可是,她被爱反伤了。从此只论亲情不谈友爱。离开大昀来到这里以后,她的字典里已经没有爱这个字眼了。
现在江铭说他爱她。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也不能分辨他话里有几分真。但心上有扇门被推开了,而且这扇门越开越大,越开越大,让外面的阳光都洒了进去,照得一室生辉。
“我知道爱情来得太突然,你难以相信。但爱了就是爱了,无须遮掩。我爱你,你也并不排斥我。对吗?”他轻声问。
舒愉只是看着他,无法回答。
一直以来她都是排斥异性的,现在回头想想,她真的从来没有排斥过江铭。
“你不知道你出现在城南我有多高兴,就像我母亲临终前所说的,要做一颗树,笔直成长不要走歪,无论身处怎样的困意境都不要改变初衷,终有一天会有美丽善良的女孩出现,弥补一切心伤。这个女孩就是你!”
她在他心中竟然是如此重要的位置?
舒愉真的不敢相信,美丽的眼睛越睁越大,眼里充满了迷茫等不确定因素,但也让江铭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知道一下子要她接受很难,所以江铭也不勉强,宠溺的拍拍她的脸:“没关系,时间能证明一切,我们慢慢来!”
然后便发动了引擎。
家,永远是孩子的港湾。他要带她回家去。
夜幕深浓,繁星点点。道路两旁有路灯蜿延如游龙,窗外的风景不断的后退,后退……
舒愉看着窗外的一闪即逝的风景,脑海里始终回放着江铭说的那些话。
钢琴曲播了一遍又一遍,两人却没什么感觉,一个想着怎样为爱妻报仇雪恨,一个困惑的想着爱情怎么就来了呢?
回到容城江宅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江老爷子已经睡下了,只有张妈在等门。
江铭熄了车偏头一看,不知何时舒愉已经睡着了。
这一天也把她给折腾够了,他叹口气,下车去抱她。一动,舒愉就醒了,满眼慌乱:“滚开,滚开!”
“是我,别怕……”江铭轻声说。
看到是他,舒愉的心才落回肚子里,她无意识的伸手搂紧了他,似乎想用来自他身上的温暖赶走她心头的恐惧。
江铭的心痛了一下,抱着她上楼,让她躺到柔软的大床上,拉上被子低声安抚:“我们到家了,放心睡吧!”
“好……”舒愉这才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便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江铭一直半弯着身子哄她,这会儿老腰已经酸痛难当,准备起来去沙发上睡觉——在没有取得她的同意前,房里那张沙发就是他的床。
一动,却被什么给扯住了。低头一看,她的手一直紧攥着他的衣角,就连睡着了攥得紧紧的。
心,再度痛了起来。
舒愉不是普通的柔弱女人,却被江阳吓成了这样!特么的他到底是怎么吓她的!(梨树文学)
看着紧扯着衣角的那只素白玉手,江铭心里有些欢喜:这是她依赖他的表现啊!
挺好的,就让她安安心心的睡一觉吧!
他没有再惊动她,踢了鞋子蜷上去陪她一起睡,连衣服都没敢脱。w
清晨,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洒进来,舒愉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缩在别人的怀抱里,她一惊,猛的抬头。
“哎哟!”
还要沉睡的江铭被撞到下巴,立刻疼醒了。
是江铭,舒愉呆了一呆。不止他的下巴痛,她的头也痛啊!疼痛让人彻底清醒。舒愉不敢再动,就这样缩在他怀里,昨天的经历一幕一幕在眼前回放,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怀里的人儿动了一下就没动静了?江铭奇怪的低头,却看到她满脸痛苦之色,他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柔声叫:“老婆?”
“恩。”舒愉模糊的应了一声,过了几秒才缓缓抬起眼睑。
她的眼神沉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你为什么会睡在我床上?”
呃,秋后算总帐了!江铭无奈的扯扯唇角,和她拉开一点距离,指指她依旧紧拽着他衣服的手,满脸无辜:“是你一直拉着我啊!”
舒愉看了看,烫到一般的缩回手,俏脸迅速浮起红霞:她竟然死皮赖脸的缩在他怀里睡了一晚,貌似这一晚还睡得无比温暖香甜!
察觉到她的尴尬,江铭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老婆,帮我按按好么?我维持这个姿势一整晚,睡得腰酸背痛啊!”
他是怕惊扰了她吧?
心头暖暖,犹如被春风拂过。
舒愉抿抿唇,当真帮他做起了按摩。
灿烂的阳光下,红色的喜床之上,年轻的小夫妻俩第一次同床共枕,和谐得不可思议。虽然只是盖棉被纯聊天,已经很难得了。江铭同学表示很满意,哈哈!
可按着按着怎么就不对劲了呢?小江铭越来越兴奋,越来越坚挺啊!江铭囧极,把整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幸好他是趴着,她看不到他的囧况,不然肯定又把她吓跑。
哎,扑倒老婆大人神马的得慢慢来,急不得急不得……
江铭一边臆想一边自我安慰,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抽泣声,他大惊,急忙转过身来:“老婆,怎么了?”
舒愉眼圈红红,羽睫上犹挂泪珠:“没什么……”
在这异世,她本应无牵无挂。可一来就碰上了青鸾姑姑的舅舅,但她分划得很清楚,只为江老爷子尽孝,其它一概不管。她遗世独立,默默的存在着。最终还是被卷进红尘是非。
昨日的羞辱不亚于十年前的恶梦,她却不像十年前那般痛。
是因为他的关系吗?
青鸾姑姑曾对她说:终有一天她会遇到一个人,爱她包容她,视她为宝,免她苦,免她惊,免她颠沛流离,免她无枝可依。
那个人,是他吗?
“老婆乖,不哭了。”江铭坐起来把她抱进怀里,轻柔的吻去她的泪水。
她没有反抗,任他抱着。
他的怀抱温暖有力,他的吻轻柔炙热,一寸一寸融化她心头的坚冰……
她在他怀中渐渐安宁。
软玉温香在怀,江铭却不能像她一样安宁,身体里有种**在叫嚣,渴望发泄。他当然不敢!但他是江铭啊!
眼中闪过坏笑,他的吻慢慢往下移,从她的眼睫慢慢的下移,最后停留在她的唇瓣上。
她的唇好软好软,一碰上就舍不得停,他慢慢的吻着,蜻蜓点水一般小心翼翼的吻着,一边享受一边悬紧了心:不会又挨一巴掌或者被踢下床吧?
庆幸的是真没有。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接触,在他的引导下陷进这个吻里,甚至学会了回应她。
世界简直不能再美好!江铭同学恨不得立刻提枪上阵。
然而七晕八素间舒愉看着眼前放大了的俊脸,忽然说:“江铭,记住你说的话。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呃……
还能不能好好亲吻了!
江铭同学满头黑线:“老婆,我不会。”
“不会最好。”舒愉弯唇轻笑,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有更深一步的渴求,自顾自的下床去冲澡了。徒留江铭同学一人坐在红色的喜床上干瞪眼。
还是没吃到啊啊啊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他又满足的笑了:得,能有这样快的发展已经很不容易了!这还要感谢江阳啊!
想到江阳已经看过他老婆的全身,江铭就气得头顶冒烟。
这一次绝不止是让他不举这么简单了!
小两口洗完澡换了衣服下楼,江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江峰江涛江林三兄弟,江氏三妯娌,还有一个舒愉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每个人脸上都是焦急之色,江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沉思不语。
看到他们下楼来,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大清早起来吻了半个小时,又刚洗过澡,此刻两人神清气爽,意气风发,眉里眼梢都不自觉的带了一丝暖意。怎么看怎么恩爱!
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了:这是“事后”状态嘛!是故意做给人看还是假戏真作?
江铭和舒愉交换了一下目光,相视而笑:江阳失踪了一晚上,他们小夫妻却在家好好睡着,难怪那些虎狼集体上火!
“大家早!”江铭搂着舒愉下楼,目光毫无意外的落在年轻男子的身上,“呦,大哥也回来了!”
他就是江正?舒愉好奇的看过去,江正已经三十二岁了,但看起来顶多二十六七岁,面容干净,不染风尘,穿一身清爽的休闲装,看上去就像一个刚毕业的文艺男青年,略显茫然的目光始终看着对面的墙,那墙上只贴了壁纸连画都没挂一副,他却看得极期认真。
如果不是早先听过他的名字,舒愉绝对想像不到他就是江铭的大哥!
三十二岁的人还这样子,心理一定不健康!
听到江铭的声音,江正才慢慢收回目光,却不是看江铭而看着舒愉:“三弟你娶老婆也不通知大哥一声?”(梨树文学)
“我们就是领了个证,也没办婚礼,所以没通知。”江铭用力搂紧了舒愉,似乎在向众人宣示:她是我的。
“大哥好”舒愉礼貌的冲他晗首。
江正眨了眨眼,裂唇一笑,清澈无辜:“弟妹好”
这样的表情
舒愉一阵恶寒,下意识的往江铭怀里靠了靠。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晚上”江涛肉乎乎的老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却是试探性的。
昨天城南那一凳子没把江铭砸死就算了,赶去现场捣乱的江阳却失踪了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可能性:被江铭给逮住了所以一大早他就请了全家来试探口风。
“是啊我老婆替我把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回来了。你们也知道我受了伤,得回家休养,不宜在城南长留。”江铭说着还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提醒大家他受了工伤,“那边的医术到底不如市中心,等下得让玄子重新帮我缝缝。”
“老公,我们是现在去还是”舒愉明知故问,看着江铭一脸忧色,把妻子的角色扮演得很到位。
江老爷子眼中浮起淡淡的笑意:“别闹了,难道还要把已经缝合的伤口再拉开重新缝你一个男人不必顾忌。”
“老婆,如果我破相了你介意么”江铭看向舒愉,满眼期待。
“看情况罗”舒愉抿唇一笑。
江铭登时哇哇大叫:“什么叫看情况,你自己头上不也留着疤,我也没嫌弃你”
“你是你,我是我,我这人很挑的”
“老婆,你怎么能这样”
“”
小两口就这样公然在众人眼前打情骂俏,让江涛想插个话问问儿子的情况都插不进去。二伯母阮青实在忍不住插话道:“舒愉啊,江铭受伤也是为了公司,你别嫌弃他。”
“是啊是啊,如果不是江铭受了伤,那些刁民还不知道要怎么闹下去呢这两天把江氏的股价都给闹下去了”陈碧华亦道。
敢情这江铭受伤挺值。舒愉猛的沉下脸来,目光如箭般扫向陈碧华和阮青:“两位伯母的意思是我老公伤得挺值,是吗”
“当时砸我老公的可是铁凳子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老公被砸死了呢”舒愉沉声道,她的气场大多遗传了花未央,只是平时收敛着,如今释放出来绝对是压倒性的强势,极具震慑力。
陈碧华和阮青面面相视,都没想到舒愉会当众翻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她们的确是那个意思。
“这不是好好的嘛”江林似笑非笑的看着舒愉,“舒愉啊,当了江夫人脾气见长啊”
“呵呵”舒愉冷笑,伸手撩撩刘海,“其实我这人脾气一向不太好,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我呢,秉行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而且是十倍奉还”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江涛的脸色难看了下去。她这是要为难江阳的意思了上次小手都没拉到就差点儿变太监了,这次她会怎么报复
想到儿子的前程,阮青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紧紧的抓着江涛的手。
江涛也糟心啊,儿子失踪他第一想到的就是他们,结果真在他们手上
“那必须的啊谁能欺负我老婆啊”江铭用力揽揽舒愉的肩,“老婆你放心,天大的事有老公撑着呢老公一定帮你出气,绝对让欺负你的人生不如死”
江铭每咬牙切齿的说一个字,江涛和阮青的心脏就跟着哆嗦一下。
“呵呵,谁敢欺负我们江家的人,江铭你不要草木皆兵了。现在是法制社会”江峰笑笑。
“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笨蛋,昨天竟然绑架了我老婆,还好我及时赶到,一枪就射穿了他的手掌,也不知道这会儿被我的人伺候得怎么样了”江铭玩味的弯唇看着众人。
阮青快要晕过去了
“什么有人绑架舒愉”一直没吭声的江老爷子终于张了口。
“是啊,不过我们去的及时她没事。”江铭说。
“爷爷不必担心,我没事。”舒愉亦道。
江老爷子这才放松下去:“对了,你们弟兄今天来是几个意思”
“我们”江涛犹豫的看向江峰。
江峰轻咳一声道:“我们也是听说了城南的事,挂念着江铭和舒愉的安危,特意来看看他们。”顿一顿,又摆出慈父的面容看着他们,“你们没事就好,我们大家也都放心了”
“呵呵,让大家记挂着真不好意思”江铭呵呵,意味深长,“大家放心,我江铭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江铭了”
江老爷子的眼皮动了一下,旋即归于平静。
“好了,既然大家都看过了就回去吧我们去下医院。”江铭站起来。
舒愉配合的站起来,清冷浅笑:“爷爷,我们去医院复查下就回来,医生说江铭轻微脑震荡,最近不宜去公司,我们回来陪你吃饭”
“好,去吧,好好检查”江老爷子晗首。
江铭夫妻走后,江峰等人再留也没意思,也一一起身告辞。
而江正,直接被江铭当成了透明人他竟然也不介意。
出了江宅,江涛就赶紧去拉江峰:“大哥大哥,你听出来了吧,江阳真在他手上,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想什么办法”江峰厌恶的瞪着江涛,“你儿子也真是,吃过亏还不懂得收敛。人还笨,每次都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们能怎样”
“大哥,江阳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好啊”江涛说。
“好个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江峰说罢吹胡子瞪眼睛的走了。
“大哥大哥”江涛连叫几声都喊不住,只好改向江林求救,“老四”
“二哥,你还是好好管管你儿子吧别让他们坏了大事”江林拍拍他的肩也走了。
江涛孤立无援的站在那里气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怎么办没人管他儿子了
就在这时,江正走了过来,脸上泛着清郎的笑意:“二叔,要我帮忙吗”
,(虹腾)
车子疾行,直接拐上高速公路,舒愉错愕的问:“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我们去江城。”江铭勾唇一笑。
清晨阳光正好,被车窗挡去大半,照得他的俊脸一半明一半暗,笑起来夺人心魄。
“江阳!”舒愉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我们去报仇雪恨!”江铭道,目光陡然变得凛冽起来,“老婆你说的对,报复一个人有千百种方法,不见得要用刀枪。”
他的骨子里也是嗜血的。舒愉看过他小时候的录像,是一个可爱的小男生,充满爱心。如今变得嗜血怕也是被人逼出来的。
舒愉点点头,心里的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两眼闪烁起兴奋的光芒:“那你想到怎么收拾他了吗?”
“恩,对于他这种人,最好的惩罚就是让他一辈子当太监!”江铭道。本是手足,这些年来他也一直隐忍没对他们下杀手,但这次他不忍了!敢动他老婆,他要他没地哭!
“只是当太监啊……”舒愉遗憾的拖长了尾音,似乎对这样的惩罚很不满意。
“额?”江铭噎了一下,偏头看着他亲爱的老婆大人,“难道你还有更好的方法?”
“我是这样打算的,把他拉到荒郊野外去,扒光了全身抹上蜂蜜,然后挖一个洞把他埋起来,当然不能让他死,所以呢要把头露在外面……”
舒愉说得津津有味,而且越说越兴奋。江铭却是浑身恶寒。
蜂蜜是昆虫最好的食物,把人那么一栽就是一个天然的蜂蜜桩,蚂蚁蜜蜂什么的还不闻味而来。一想到江阳可能全身爬满蚊虫,他就替他颤抖。
看他神情古怪,舒愉只当他不喜欢,于是又换了一种方式:“或者这样,他不是喜欢玩女人吗?我们给他喂药,然后找一票男人来玩他,玩到他精尽而亡……”
呃,老婆好重口。
江铭再度一抖:“那还是第一种方法好了!”
“OK,我来百度下哪里蚂蚁多……”舒愉当即拿出手机来百度。
江铭觉得自己踩油门的脚都有些发软,不停的咽口水。想到她早上的威胁: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绝对让你生不如死!他现在大约理解她的意思了,想想都后怕啊!不不不,他绝对不敢背叛她!死都不敢!
忽然,后视镜里出现一辆陌生的车辆,那车一直跟着他。
江涛以为这样就能救他儿子了吗?
江铭冷笑,不提速反而降了速度,一副在高速公路上散步的节奏!
舒愉错愕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看看后视镜,明白了。
不得不说,江铭很聪明,普通人要甩掉跟班都是提速,而他却降速来麻痹敌人。
后面的车子自然跟着降速,为了避嫌还把距离拉开了一些。等到速度降得差不多了,江铭猛的提速。迈巴赫提速相当快,而且后面的车子已经慢速行驶了半个小时都已经习惯了这龟速,前面车子忽然提速,他反都反应不过来。再加上车子不如人家好,提速慢,等他真正快起来的时候迈巴赫已经没了影。
看着前面的岔口,直行是江城,转弯是另一个城市,那车子停下来在交岔线上权衡了许久还是拐了下去。
下了高速路,又在城里兜了几圈,确定没人跟踪江铭才把车开往郊外。
荒废了的郊区工厂,江阳被迫呈大字形绑在一棵树上,嘴里塞了块破布。他已经被绑了一晚上,也被折磨了一晚上。
鞭刑!
江阳欲哭无泪,这都什么年代了,江铭竟然让人对他实行鞭刑!鞭子蘸了盐水一条一条的抽下来,衣服抽成了破布条,他全身都是鞭痕,痛到发全身麻,他觉得这身体都快不是他自己的了。
好困,好痛,好疲惫,好想好好睡一觉……
空旷的四周没有一个人,嘴里塞了一晚的破布也麻木得不是自己的了。
他们准备把他扔成这里自生自灭吗?求生的本能让江阳麻木了的细胞又慢慢活了起来,他抬起头四下寻找,期翼着有人经过救一救他。还在他那不成器的老爸,怎么到现在还不来救他?呜呜呜……
就在这时,一辆车子开了进来,江阳眼里又冒起希望,正想叫人,却看到这是江铭的迈巴赫,希望再度破灭。
好吧,恶梦还要继续。他现在只希望舒愉没有来!那女人狠起来简直无法想像!
车门打开,江铭下来了,看到江阳的状况轻笑了起来:“二哥,早上好!”
江阳嘴里塞着布无法说话,只能摇晃着脑袋呜咽了两声。
江铭绕到副驾位拉开车门,面容素净的女人优雅的走了下来,举手投间却释放了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隔着好几米远,江阳已经被她的气场吓得快晕过去了:完了,她来了……
夫妻俩手扣手走过去的同时,几个黑衣保镖也默默的现身,江阳认得其实几个就是昨晚收拾他的人。
江铭才回容城竟然就有了自己的****势力!为什么以前没有人告诉他这一点啊啊啊!
“鞭刑啊!”舒愉看着满身伤痕的江阳,秀眉蹙了起来,似乎十分不满意。
“是的夫人,江少交代了留着他的命等您来处置。”其中一人道。
“老婆大人,请!”江铭狗腿的作了个请的手势,“只要老婆能泄恨,你怎么玩都行!人体蚂蚁桩,男票玩男团,或者****,都可以!后果老公担着!”
江阳的心都凉到了脚后跟,抖个不停。他们……好变态!
舒愉上前扯到他嘴里的破布扔到一边,江铭立刻递上湿纸巾:“老婆,擦手!”降低自己的身分来烘托老婆神马的他乐意为之。
舒愉接过来擦擦手,再优雅的扔到一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亮的匕首,匕首贴上江阳的脸,慢慢顺着他的脸往下游走:“江阳,你忘了我的警告了吗?那我今天就好好提醒提醒你,让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忘记好不好?”
“你,你想干什么……”江阳哆嗦着,被破布撑太久嘴巴都变形了,一说话口水就往外流。
“你猜?”舒愉扬扬了眉,声音淡而冷,江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迅速袭往他的四肢百骇,几乎要把他给冻住。
冰凉的刀面贴着他的肌肤一路向下,江阳又想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握着一把匕首,一寸一寸的指向他的命根子……
她要阉了他
江阳抖得跟筛糠似的,说话大嘴巴,还结巴:“你,你不能这样,这是法制社会”
“怕啥?大不了花钱找个人来顶罪呗”江铭无所谓的耸耸肩。
江阳真的快晕了,但他深知晕了也不抵用,勉强用聚集意识强撑着求饶:“我错了,救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晚了。”舒愉冷笑,“五年前我就警告过你了”
“姑,姑奶奶……我求求你,你再饶我一次,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江阳哆嗦着,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生得牛高马大的男人怂成这样,实在让人无语。
江铭翻个白眼:“二哥,有胆做坏事就要有胆承担后果要不,我帮你切切,给你来个痛快的?”
“何为痛快?”江阳哆嗦着问。
“一刀切”舒愉接口,冰冷的匕首已经抵上了他的小腹,马上就要转移到他老二上了
一个女人,众目睽睽之下行这等事却脸不红心不跳,江铭再一次对他的小妻子刮目相看。但是想到他天仙似的老婆要看江阳的身体,他忍不住道:“老婆,要不我来?”
这种龌龊事还是不适合他老婆干哎
这两口子今天是一定要阉了他了……
江铭控制不住的尿失禁了,一股骚味传来,江铭立刻拉着舒愉后退,厌恶的瞪着他:“拿水来先冲干净了”
“是”
两名保镖抬了两桶水把江阳从头浇到脚,江阳身上都是鞭伤,本来已经疼麻木了,此刻被冷水一激每一条口子都撕扯着的疼。
咝,咝
江阳疼得倒抽冷气,居然号啕大哭起来:“江铭,我是你二哥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有把我当兄弟吗?”江铭冷笑。
“有啊有啊,我一直把你当成好兄弟……”
“那你为什么调戏自己的弟媳妇?”
江阳:“……”
“这样的人绝不能姑息。”
谁也没有看清舒愉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得刀剑切入**的声音,下一秒江阳就杀猪一般的号叫起来。
“啊啊”
废了废了他被废掉了……
叫了几声江阳两眼一黑彻底的晕了过去。
众人唇角抽搐,明晃晃的匕首只是插在他的大腿上嘛
舒愉拍拍手,折回车上自小皮包里拿出一包药粉递给一名何镖:“让他把这个喝了。”
“是。”保镖道,并不问她那是什么药,直接用水和了灌到江阳嘴里。
“留他三天再放人。”舒愉交代完便对江铭道,“走了,回家陪爷爷吃饭去”
“不阉他了?”江铭问,难道老婆是只纸老虎只是来吓了吓江阳。刺一刀而已太便宜江阳了
“阉了呀”舒愉拍拍手,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的直向迈巴赫。
“啊?”江铭错愕的张大了嘴巴,忽然想到她给江阳吃下的药,心里一阵发毛,他小跑着跟上去问,“老婆,那是什么药?”
“让他一辈子不举的药。”
“咳咳……”
江铭马上被口水给呛到了。
他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舒愉已经上了迈巴赫,开了空调吹着,舒服自在的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了。
江铭咽了咽口水,看了看自己的保镖们。训练有素的保镖向来都是冰山脸,此刻却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夫人不但狠,还高明一包药就能让人终身不举会不会哪一天江铭把她惹毛了她也给他下包药……
晴天白日的,江铭哆嗦了一下。
一直到回到江宅,江铭还没有缓过来,不时瞟瞟他的小妻子:舒愉面色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一天,两天,三天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江阳。而这三天江铭一直留在江宅养伤,让你想跟踪都跟踪不了。
时间拖得越长,后果就越严重。
“什么?还是没有找到?一群废物”江涛直接把手机给砸到了桌子上,可怜的手机当场壮烈牺牲。
他已经动用了手上所有黑白两道的势力,还是没有找到江阳。江阳当然不会凭空消失,而是容城和江城都突然出现了一股名为“黑暗”的黑势力。和美国的黑暗教父相比,容城的地头蛇们简直就是小儿科。难怪他们找不到。
一别五年,江铭竟然勾搭上了“黑暗教父”
江涛急得直上火。年过五十的人竟然还给火出两颗痘痘来,唇角的燎泡起了一个又一个,一说话就疼得厉害。
“二叔你别急嘛,江铭还不至于把江阳给杀了。”江正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白净的面容上泛着诡异的笑容。
“阿正你说我能不急吗?上次姓舒的就吓得你二弟五年不举,这次还不知道她会使什么手段害你二弟”
“真的?”江正好奇的眨了眨眼睛,“姓舒的这样厉害?”
“是啊,天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我们医了五年才把他医好。”江涛郁闷的咬牙,“当初就不该让这小蹄子进江家门”
江正眯了眯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好像猎人看到了大猎物一样,很快归于平静:“二叔,你知道黑暗教父有个情人叫卡洛琳吗?”
“不知道,老子才没闲功夫管别人的事。”江涛烦燥的说。
“我已经拜托了她帮你找人。”江正说。
江涛眼前一亮:“真的?”
“恩,所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我保准你能见到活着的江阳。”江正道。
“你可不要骗我。”江涛将信将疑。
就在这时,江正的手机响了起来,江涛的心胆到了嗓子眼:“快接啊,是不是有消息了?”
江正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电话号码,漫不经心的接起来:“是我,江正……找到了?好,立刻送到瑞丰花园来”(虹腾)
“找到了找到了真是谢天谢地”江涛高兴的一拍大腿站起来,去握江正的手,“阿正,看不出来你也有两把刷子啊这次二叔真要谢谢你啊”
“先别忙着谢,二弟他受伤了。”江正把手机塞进裤兜里,脸色忽然变得阴寒。
江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伤得……怎么样?”
“要等见了面才能知道。”
两个小时后,江阳被几个陌生人送了回来,三天不见,江阳面色灰败如同将死之人。
“阿阳……”阮青一见儿子这样,马上就哭了起来,“阿阳你怎么会搞成这样啊?阿阳……”
看到自己的妈妈,江阳灰败的神色才慢慢有了好转,一米八的大男人扑进母亲怀里号啕大哭:“妈,妈……”
“阿阳你别哭,到家了不怕了啊”阮青一边抹泪一边安慰儿子。
“妈,我完了,我完蛋了……”江阳呜咽不止。
江涛闻言脸色大变,立刻把儿子扯起来:“他们把你怎么了?”
江阳默默的脱了衣服,满身的鞭伤映入眼帘,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
“他们用鞭子抽我……”江阳抹着眼泪,几天的身心折磨,他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江铭这混蛋”阮青心疼得不得了,“妈妈这就给你上药,不哭了不哭了啊”
“上药也没用……”江阳抽了两下,可怜兮兮看向江涛,“爸,你快送我去国外治伤,晚了就来不及了”
要去国外治的伤……
江涛脸色大变,下意识的看向儿子的裤裆。
“他们说我这辈子都做不了男人了,呜呜……”江阳大哭不止。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少爷,这一刺激跟孩子似的一点儿也没有成年男子的样了。
江正唇角微抽,兴趣盎然的走过来,伸手往他裤间一掏,奇怪的咦了一声:“还在啊”
江正的碰触让江阳神经过敏的跳了起来:“不要不要”
江正缩回手,皱着眉看向江涛。
江涛的脸上交错着红青白三色,精彩极了。他深吸两口气,说:“好,我们马上回英国。”
“二叔,那你不管这里的事了?”江正问。
“有你爹和你四叔在。”江涛说,天大的事也比不上儿子的健康这事关系着儿子的终身幸福,关系着他们家的血脉传承,必须立刻去治疗
江正点点头:“也好你们要去多久?”
“不知道,上次治了五年,这次……”江涛脸色阴郁,儿子的前景堪忧啊
阮青已经火速去收拾行李了,江正走过来拍拍江阳的肩膀:“二弟,你去好好治,在哥帮你报仇”
“大哥,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放心”
从瑞丰花园出来,江正没有乘车,而是一个人顺着树荫慢慢的走,双手叉在裤包里,面容白皙干净,休闲装配板鞋,一眼看上去就像个还在校的大学生。
可就是这样干净的面容下,隐藏着一颗黑色。
他抬头看天,行道树的树冠把蓝天分割成片,他徐徐弯唇角,喃喃低语:“阿薇阿薇,你的儿子回来了继承了你的家业,你是不是很开心啊?”顿了一顿,他又作苦恼状,“你心满意足了,我却一点儿也不开心,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江宅,鉴于江铭是个伤病员,舒愉把大床让给他自己去睡沙发,但是每天早上起来她都躺在床上,而且就睡在江铭的怀里
每天醒来舒愉都觉得巨囧无比。
江铭同学是这样解释的:“老婆,我怎么舍得让你睡沙发?”
“那你睡沙发。”
“我是伤员”
“你也可以睡其它房间啊,反正你受伤,情有可原”
“可是江阳把协议复印件给爷爷了,如果我们再分房睡,爷爷会怀疑的……”
舒愉无言以对。幸好他是正人君子,只是抱着她睡一觉,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同床共枕着共枕着舒愉也就习惯了。
江铭坏笑着:先习惯了他的吻,再习惯了一起睡,最后就能裸裎相见啦水到渠成指日可待
三天,江铭的脑震荡和手上的外伤都基本好了,就是在家里也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城南事件之后,江氏夫妻再度登上了容城的头条,江氏股价也开始稳步回升。
闲来无事,舒愉下厨去烘烤糕点,张妈笑着赞道:“舒丫头你可真行,我们小少爷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他不是每天都嘻嘻哈哈的很开心吗?”舒愉一边打鸡蛋一边说。
“那都是假象”张妈叹了口气,“自从夫人死后少爷就没有开心过,你别看他成天嘻嘻哈哈的,都是做给人看的夫人刚去的那几年小少爷背地里哭过好几回了偏偏他那个爹也是个没心的,夫人一死就出国去了哎”
这是舒愉第一次在江家听人提起江铭的父亲,便好奇的问:“那他是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
“刚开始还能收到个他的信,后来就彻底断了消息,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张妈摇摇头。
“这样啊?”舒愉皱起眉。她在这个家十年,眼里只有江老爷子一个人,所以从来没有过问过江铭父母的事情。现在听张妈这样一说,顿觉江铭好可怜。
“这事江老爷子不让人说,我是在江家呆得时间长了,新来的那些都不知道呢”张妈一边说一边把牛奶打开,“舒丫头,牛奶直接倒蛋液里吗?”
“不不不,张妈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行了。”舒愉急忙接过牛奶。
张妈坚持不过擦擦手走了。
舒愉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脑子里始终浮现着十年前刚来江家时江铭的样子:穿着价格不菲的西服,微胖,但脸上却是没有表情的。
算算时间,夏雨薇死的时候他还不到五岁,紧接着江父便离家出走。江家几兄弟也还挤在这座大宅子里。虽然有江老爷子的庇护,但年幼的他免不了在叔伯手上吃苦头。孤苦无依,手无寸铁之力的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心,不受控制的疼了起来。(美克文学.meike-shoes.)
心,不受控制的疼了起来。
舒愉忽然想到了秋林,江铭的处境比秋林还要糟糕,便江铭却没有变成第二个秋林。他缓缓的成长,不偏不倚,终成参天大树。虽然一半沐浴在阳光下,一半在阴暗处,但他心理健康身体健全。不像秋林,被莫须有的仇恨蒙蔽了双眼,终误青春。
秋林啊……
如果你有江铭一半的心态,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啊!
舒愉无声长叹。
关于他现在的身分她也暗地里关注过了,容城早年的苏土匪之孙,本是个最不受宠的私生子,现在却是苏家的少当家,深得苏土匪欢心。
穿越到那样复杂的家族,这十年他日子也不好过吧?好在他站起来了,也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只是,舒愉每每想到他,总感觉他是长在阴影之下的树,他的身上没有阳光可言。那样的他,让她越来越觉得冰冷,不愿意靠近。因为只要一靠近,她就会被阴影笼罩,就会感到寒冷。
她讨厌那种感觉。
倒是江铭的温暖,让她渐生依赖。
江铭也挺不错的,如果父皇母后在大约也会喜欢他的吧?能从逆境中崛起的小孩,向着阳光自由生长,还保有一颗平常心挺不容易。就好像早年的父皇一样!
思及此,她不自觉的弯起了唇。
人有类似,物以类聚。这便是命运吧?
遐思间,烤箱叮的响了一声,浓郁的食物香味传来,她打开烤箱,一个六寸的蛋糕胚已经成形,她把它端出来凉着,开始打发奶油等等。
今天,是江铭的生日。她在他身分证上看到的。据她所知他已经很久没庆生过了,今天她就替他庆祝一回吧!
书房里,江铭正在翻看文件,隐隐闻到一阵烘焙食品的香味,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了蛋糕。
今天是他的生日,但自从母亲死后他就再也没有庆生过了。包括在国外的那些年。童馨也曾为他举行过生日派对,但他扭头就走了。
他花天酒地寻欢作乐,惟一个禁忌:不替别人过生日,自己也不过生日。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然后很自然的淡忘了。
不需要庆祝的生日理应被人遗忘。
但是现在,他忽然好想被人祝福。他抬起手中的笔,在日历上的“26”划了一个圈,想一想,又打了个叉叉。然后低下头继续工作。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转眼就到了下午,江铭放下文件揉揉太阳穴。他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当年肋骨断了还在工作。这次肯乖乖留在家里养伤便是怕舒愉担心。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屏幕上闪烁着几个英文字符“HEIAN”。江铭面色一肃接起来:“怎么说?”
“江少,人被带走了,是卡洛琳的人。”
“卡洛琳?”江铭脸色大变。
“是的,不过我们提早收到了消息,所以没有正面接触。”
江铭默了一会儿,沉声说:“反正已经达到目的了,带走就带走吧!最近低调一点儿,不要和卡洛琳的人正面接触。但他们若找事,我也不怕!”
“是!”
“另外,我要知道容城还有谁能劳驾卡洛琳。”
“是,我会尽快调查。”
挂了电话,江铭再看电脑,已经没有了继续工作的兴致。他合上电脑陷在老板椅里沉思。
容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样的城市自然会盘踞着几条地头蛇。但“黑暗教父”一介入,都伏低做小了。还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说服卡洛琳来他手上抢人?
他还没有想透彻,咔嗒一声响,书房的门开了,纤细袅娜的身影闪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彩色小蛋糕。
江铭一怔,呆呆的看着。
舒愉抿唇一笑,捧着蛋糕走过来,放到桌上:“饿了吗?我亲手做的茶点哦!”
茶点?上面分明写着四个大字:“生日快乐!”
江铭的眼,一下就升起了热雾。
蛋糕不大,只有六寸,也不如蛋糕店做的精致,裱花大大小小形状不一,但江铭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蛋糕了。
“你怎么会知道?”他哑声问,心脏都在颤抖。
“你身份证上写着。”舒愉微微一笑,很倾城,“要不要插个蜡烛许个愿?”
他没有回答,而是猛的把她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
舒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乖巧的任他抱着,心里一阵酸楚。替他感到疼。
其实她也很多年不过生日了。离开大昀以后,她只保留了名字,如今身分证上登记的出生年月都是假的。
那时候她生活大昀后宫,有父皇母后宠着,有青鸾姑姑疼着,有舅舅们护着。她想要的,只需一个眼神就会有人送到她跟前来。如果她没有坚持离开大昀来到这里,现在她也还坐拥万千宠爱,作那天下最骄傲的女子。
如果,没有如果……
抱着他的男人双肩耸动,她轻笑着安慰:“一个生日而已,不要太感动啦……”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他的唇给封住。
她一怔,很快就迷失在他的热情里。
呃,有些东西真的是一个习惯!再由习惯变成依赖!若有一天失去,便会痛不欲生。
一吻,便是天长地久。
久久,他才松开她,他看着她因吻而红肿的唇,而情而迷蒙的眼,身体再次变得冲动,很想再进一步:“老婆……”
下身被硬物抵住,舒愉猛的清醒过来,用力推开他连连后退,满脸惊惶之色。
“老婆?”江铭不解的看着她。
“我,我……”舒愉结结巴巴的我了两声,转身便逃。
惊惶得像一只受惊的小母鹿。
徒留江铭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
吓到她了?恩,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江铭哭笑不得,面对江阳的时候她多冷血啊!竟然也有这样怯懦的一面。
办公桌上蛋糕诱人,江铭摸摸肚子,拿起刀叉慢慢的品尝起来。
好甜,好美味!如果以后每一年生日都能吃到她做的蛋糕就好了。
如果今晚能把她一起吃掉就更好了哈哈哈!
跑回房间砰的关上门,舒愉背靠着门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惊恐之色。
好半天她的气息才平稳下来。
爱情来了就来了,做情侣有情侣的亲蜜,做夫妻有夫妻的义务。应顺期自然。可是她……
原来自己是如此脆弱。
她忽然哭了出来,捂着嘴顺着门板滑下去,蹲坐在地上,双肩不停的耸动。
用尽一生的阳光,还是无法驱走心中的恐惧吗?
已经换了时空,换了年岁,甚至还特意念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学,为什么还是这样?
难道她永远都摆脱不了十年前的恶梦了吗?
泪如雨下,模糊了视线,坚强了十年的心第一次脆弱下来,她捂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十年,她再一次哭得如此伤心。十年前尚有青鸾姑姑的怀抱可依,如今她却只能一个人默默的承受……
胸前的水晶坠子忽然热了起来,稍后一道银光自坠子里闪出,在她的身前形成一个淡淡的银色光圈,光圈里十六岁的少年穿着古欧风格的白色长袍,衣襟上绣着金色的繁复共纹,一头浓密的黑发上戴着钻石王冠,如画的眉目已经有了王者的风范。
舒愉止了哭,看着光圈里的少年,泪落得更凶了:“夜椛……”
“为什么伤心?”夜椛轻声问,好看的眉微拧着。
“夜椛,我想母后了……”舒愉哽咽着低声说,“我,还是害怕……”
夜椛的眉又拧了拧:“还没有摆脱当年的阴影吗?”
“恩。”舒愉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背靠着门看着光圈里的少年。在现代的这十年,夜椛偶尔会出现,隔着光圈看一看她,替她出谋划策排忧解难。身为百龙之王,纵然隔了时空,他亦能为她竭尽所能,独独不能替她去痛。
“你不相信他吗?”夜椛轻声问。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她和江铭的事。
“我不知道……”舒愉摇摇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夜椛,“夜椛,你告诉我,他就是我命定的那个人吗?”
夜椛没有及时回答,而是高深莫测的看着她:“你动心了吗?”
“我……”舒愉犹豫了一下,垂下眼眸,“好像是。我不怎么排斥他,但是……”
“没有但是,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就是你命定的那个人,你可以相信他,他会带你走向阳光。”夜椛轻声说。
舒愉闻言抬眸,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真的吗?”
“恩。要相信你自己的感觉。”夜椛轻轻的笑了,“你可是龙王的姐姐呢!”
亲人的安慰终于让舒愉破涕为笑,她用袖子抹抹泪,问:“你怎么会来?”
“我若不来,谁还能来?”夜椛伸出手,淡银色的光圈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他的手却无法抚摸到她,最终只能遗憾的缩回去,“你还是碰上秋林了是吗?”
“恩。”舒愉点点头。
对夜椛她不需要隐瞒什么,这天下只要他想知道,就没有瞒得了他的事!
“他不是你的良配。”夜椛提醒道,眼底有忧色一闪而过。
舒愉微怔,咬着下唇,过了好几秒才回答:“我知道,从我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古代十年,我们兵戎相见,最终反目成仇。现代十年,我们却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是啊,早不见晚不见,到你和江铭领了结婚证才重逢,这就是命了。但他似乎不认命,所以你要小心他,也管好你自己的心。”夜椛道。
“他还不死心?”舒愉愣了一下,看着夜椛。
夜椛神色如常,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是被命运诅咒了的人,这辈子都得不到救赎。”夜椛鄙夷的扯扯唇,并非他没有同情心,只是秋林对舒愉做下那等恶事,他没杀他已经很宽容了。
“诅咒?”舒愉闻言直皱眉,“夜椛,你是不是看破了他的命运?”
夜椛抿抿唇不吭声。
舒愉急了,紧走两步试图去触碰他,然而她的手才触到光圈,那光圈便破掉了,夜椛的身影也消失了。
“夜椛!夜椛!”
舒愉急忙收回手,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夜椛是把空间进行了叠加才出现到她面前的,很耗灵力。她却因为秋林失态的坏了他的阵法。这回一别,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夜椛自然是不用她担心的,但她想从他口里知道秋林的命运啊!他所说有的被诅咒是什么意思?难道秋林这辈子还是不得善终?
“老婆,你在干什么?”
江铭推门进来,便看到舒愉怔怔的看着空气,满面泪痕,把他吓了一跳。
“我……”舒愉咬咬唇,心中迟疑不定:他听到了多少?
“老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江铭愧疚的看着她。他刚吃完生日蛋糕,整个人都甜蜜蜜的,正想思索着要用怎样的方法来“更进一步”,听到卧室里有异样的声音,他赶过来却被她古怪的神色弄得心神不宁。不得她的同意直接不敢再靠近。
花花公子江铭,曾经历生死无数,却在她面前
她吓到他了吧?她在心中苦笑,勉强扬扬唇:“没关系,是我反应过度了。我没想到过样快……”
“是有些快了。”江铭松口气,走过来抬手为她拭去泪痕,语气温柔似水,“我不会勉强你的,我能等。”
“恩。”舒愉垂下头,苍白的脸终于泛起几许红晕。
在这个时代,同居啊未婚先孕啊乃至同性恋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像江铭这样的金钻极青年从来都不会缺女人,只在于他想不想。但他却说他愿意等。舒愉有些感动,如果他真的是夜椛所说的,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她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尝试一下。
总不能一直让他等,一直让夜椛担心吧?
或许,他真的能帮助她摆脱阴影,自此和秋林相忘于江湖。
想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给他一记明媚的笑。
笑容暖暖,吹皱一池春水。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她忽然献上的吻让他一愣。
江铭不敢再放肆,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全身僵硬。
她一点一点的,生疏的吻着他,技术实在不怎么样。可只是小狗似的啃咬也让江铭开始崩溃。
激情重新被点燃,他用力扣住她的腰:“老婆,你确定吗?”
确定吗?她也不知道。隔着薄薄的衣物,他的温暖渐渐驱走了她心里的寒冷,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江铭便当她是默许了,夺回主动权,开始侵略。
她的身体如此美好,她的香味如此迷人,他从来没有如此迷恋过一个女人。不需要她做什么,只要让他抱一抱,他全无比满足。当然,如果能再进一步……
他吻过她的脸,微咸的味道传进口腔,他微微一怔,身体里的火苗开始熄灭只要一想到她满面泪痕时的可怜样他真的不敢轻易进攻。
他不舍得伤害她。
他的停顿让她微微皱眉,不悦的瞪着他,那娇嗔的神情再度点燃了他心里的火,他的声音低哑至极,明显的欲求不满:“老婆,我会尽量温柔……”
他把她横抱进来,放到床上。
红色喜庆的床单称得她的肌肤白如雪,水灵灵的眼睛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格外迷人。江铭犹豫了一下,压上去。
绵绵密密的吻铺天盖地而下,翻山越岭。
要开始了吗?
舒愉再度紧张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变得僵硬。当他的手探向她的小腹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屈起双腿用力一蹬。
砰
江铭被踹到了地上。
“老婆……”他痛得低呼,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舒愉,眉心紧拧。不是她主动示好的吗?怎么又把他给踹下床了?她这是几个意思?
“对,对不起……”舒愉结结巴巴的道歉,扯过被子盖住半裸的身体,羞愧的把头埋进被子里。
还是不行。
虽然没有上一次那么离谱,但还是很丢人……
江铭无奈的从地上爬起来,看她这可怜样,叹口气熄了火,爬上去抱住她:“老婆……”
“我们再试试”舒愉银牙暗咬,把被子扔到一半,已经被脱得半果的身体呈现在他眼前。
江铭哭笑不得:“老婆……”
“来吧”舒愉直接躺下,呈大字状。明明怕得在发抖,却又强撑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江铭唇角猛抽,虽然他很想要,但他不想当强、迫犯啊可他也不能拒绝她的热情哇江铭同学想了一想,把自己脱光光,然后把她的裙子给拽了下来,只留一条小裤裤,然后他在她身边躺下,侧身抱住她,以八爪鱼的姿势。
至亲至密夫妻,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舒愉闭着眼睛自我洗脑,羽睫在颤抖,如果不是他压着她,她一定会抖得跟什么似的。
江铭长臂一捞,扯过被子盖住两人,然后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们睡觉吧”
然后他就真的睡着啦
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感受着他的体温,舒愉忐忑的心渐渐归于平静。
脱光光,盖棉被纯聊天?
舒愉自己都很无语,虽然他是如此善解人意。
要不要告诉他她的经历?他会嫌弃她不是处吗?他能接受她来自古代的事实吗?他那么聪明,有抽丝剥茧之能如果知道秋林也来自古代,会更加仇视秋林吧?
她在他怀里天马行空的乱想,最终还是去会了周公。
江铭睁开眼,看着她,剑眉轻拧:她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是因为江阳?好像不是。那是因为什么?她的眼泪是为谁而流?她的恐惧是因何而生?
法国,维杰里家族的城堡,罗杰面无表情的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露天游泳池。
竟然是舒愉取走了罂粟的财产,既然没有血缘关系,为何她会知道罂粟的私房钱,还知道提款密码?
“嗨,罗杰”多瑞从身后走来,跳起来拍拍他的肩。
罗杰惊了一下,这才回神,恭敬的后退一步:“多瑞。”
“你在想什么呢?我看你经常发呆。”多瑞问。
罗杰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年纪大了,近来我常常思念在英国上学的女儿。”
“呵呵,你家罗娜那么独立不需要你操心啦”多瑞笑得意味深长,“罗杰,最近你时常在不在状态哦维杰里家庭的薪水不能白领。”
“是。我会注意。”罗杰道。
“好啦,既然你相信罗娜,我就放个你假让你去英国看看女儿吧”多瑞笑道。
罗杰抬眸,深邃的眼叫人一眼看不到底:“不……”
“好了,你就不要再推辞了。我呢,也只能给你十天假期,好好珍惜。”多瑞说罢就走了。
罗杰恭敬的目送他离去,眼神快速变幻着。思索了片刻,他打电话去订机票,订的却是去美国的机票。
当年他和罂粟就是在美国认识的,后来一拍即合成了亲密搭档,两人的能力也算是互补,所战披靡名扬洛杉机。他必须要去确定一下,罂粟到底是死是活,和舒愉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前脚离开法国,后脚多瑞便拿到了他的行程,看着“美国”两个字,多瑞的眉拧到了一起。
他的私人助理巴斯蒂安是个中年人,已经为维杰里家族奉献了三十年,他满脸愠色的提议道:“罗杰他是越来越会阴奉阳违了这样的人不适合再留在城堡维杰里家族的保镖应该全心全意为维杰里家族效力”
“既然知道他是猛虎,便该继续关在笼子里而不是放入山林。最起码,你还能控制他”多瑞年轻干净的脸上聚起阴云。
“多瑞……”
“行了”
巴斯蒂安还想说什么,被巴斯蒂安打断。
“罗杰只是一只年迈的虎,不足为惧。老维杰里器重他,我可没把他当回事你快去订机票,我要去中国看我的女神。对了,罗杰的行踪要随时报告给我”
“是”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女神,多瑞的心情大好,眉毛色舞的哼着小曲去收拾行装。
女神,请等着我
彼时他不知,女神已有夫(美克文学.meike-shoes.)
等舒愉醒来,天已经黑了。眼前黑漆漆的,而身边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江铭的身影,静谧的夜里有哗哗的水声。她翻了个身,看到浴室里亮着微弱的灯光。
她松了口气。
旋即自己怔住了:她就这么在意他?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全在轻薄的蚕丝被下便是她年轻饱满的身体,这样睡了大半夜,他是起来冲凉泄火?
她的脸又红了起来,江铭真的没有一点儿纨绔气了,能这样裸身抱着她睡了大半夜都不侵犯,宁愿冲凉泄火也不强求。这等君子实属难得。
感动的同时,心头萦绕起淡淡的忧伤。
她伸出一只手,执前你前的水晶坠子。透明的附子里流动着夜椛的龙之泪。每次觉得孤寂无助的时候她就会看看它,有夜椛的眼泪在,她就不会孤单。但这一次看它,却不是因为孤单,而是因为开心。
夜椛,他好像值得我付出。
不久,水声停了,然后灯光也灭了,江铭打开浴室的门走出来。
软玉温香在怀啊!从下午一直抱到晚上,他直接是被欲望给撑醒的!但是,他始终谨记着她的害怕,只敢偷偷的吻吻她,轻轻的摸上一摸便赶紧去浴室冲凉泄火了。
这会儿也才晚上九点多,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他准备冲完澡就去书房继续工作。反正是不能再抱着她这样下去了。他会憋坏的!
晚上黑漆漆的,她早已睡着,所以他连浴巾都没有披就这样无所顾忌的走了出来。
结果……
夜的微光之下,她的眼睛闪亮如星,又如同两潭秋水,深情款款。
“你醒了?”江铭被吓了一跳。
“恩。”舒愉伸手拧开床头灯,昏暗的灯光把他的囧境照得一览无缝。
“啊?”
其实舒愉也没想到他会光着身体出来。一时之间,两人都傻眼了。
湿潞潞的头发,健壮的身体,人鱼线,腹肌,肌肤上的水珠,包括浓密的毛发之下半醒半睡状态的老二,都尽收她的眼底。
江铭这辈子都没有这样囧过!
好吧,让老婆看看也没啥,可老婆的目光太温柔,就跟火柴似的,很容易点燃他这根干柴啊!
眼看老二开始反抗,江铭急忙背过身,往浴室冲。再出来腰间已经多了一块白色的浴巾。
舒愉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两只玉臂伸出被外,她笑盈盈的看着他:“老公,你这是干什么呢?”
呃,不能再和她呆在一起了!江铭同学马上说:“我要出去一趟。”
他要走?
灿烂的笑就这样僵在了脸上,舒愉看着他,目光渐渐沉寂。也对,她满足不了他,他理应去外面寻找满足。
毕竟,他是一个健全正常的男人,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欲望。
可她的心为什么这样痛?
江铭已经打开衣柜开始找衣服。他本来没打算出门的,是被她逼得无路可走了才想去外面躲一躲。全然不知她会想歪。
“我们离婚吧!”
清冷略带忧伤的声音响起,划破静谧的夜。
嘎?
江铭正在站在衣柜前背对着他穿小裤裤,一脚腿已经穿进去了,正弯起另一只腿,听到她的话一个重心不稳便朝前扑去。
和她在一起,他和大地亲吻的次数明显上升啊!
舒愉看了他一眼,他的臂线极好!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婚?”江铭已经什么也顾不得了,连小裤裤都不穿了,就这样站起来走到床畔,不解的看着她,眼底有愤怒在云集。
他视她为心头宝,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得他如此温柔体贴,她竟然要离婚?是为了苏景安吗?
在浴室里想来想去,他都觉得她的不正常和苏景安脱不了关系!他克制着不问,只是希望她有一天能坦诚相对,结婚他要离婚!
“江铭,你是个好人,我不能这样拖着你……”舒愉低下头小声说。
他就站在床畔,一米八的个头让坐在床上的她极有压力,而且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茂密丛林里的小江铭。她实在无法直视。
拖着他?
江铭一愣,愤怒瞬间就消散了。他看着她,只觉得心疼。
“如果你顾忌爷爷的身体,也可以不离婚,就按我们的协议上写的,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所以,你快去吧!”
“去哪里?”江铭强忍着笑意问。
“去……”舒愉顿了一顿,声音更加低了,“随便你啊!夜场啊,KTV啊,去找童馨也可以。”
“老婆,你这是打算把你老公推到别的女人床上吗?”江铭问,憋笑太伤心,他的面部肌肉都憋得快抽筋了。
舒愉不吭声了。
这世上没有人能懂她的痛,所以,她将选择再次封闭心门。
身侧的床垫往下陷了陷,紧接着她就落进他怀里。他的身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沐浴的肌肤触感温凉。
“老婆,你怎么这样傻?”江铭低低的叹息,主动抓起她的手按下去,“虽然我以前的生活很混乱,说是被人逼的也只是借口。但我回来后,眼里就只有一个你。包括我的身体,它也只属于你,你感受到了吗?”
舒愉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按住。
“你感受到了吗?它的虔诚!”
“感,感受到了……”舒愉面红耳赤,囧到不行,“你快松开。”
江铭他怎么能这样!
可她越挣扎,手里的东西就越茁壮。
其实也不是没见过,比如江阳的就见过两次,可别人的在她眼里等同于头发,她可以眼睛都不眨下就挥刀切下去。但现在不一样啊!
囧归囧,她却没有再害怕得发抖。
这是一个好征兆,江铭暗自庆幸自己野蛮对了。
“那我的爱呢?你也感受到了吗?”他继续逼问。
“感受到了……”
“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么,让它真正属于你吧!”他在她耳畔低笑,轻轻含住她的耳垂。
“放轻松啊,老婆,这是爱啊!”
手心里的滚烫让她的觉得自己也燃烧了起来,她竟然忘记了害怕,在他一点一点的引领着她奔赴爱的国度……
窗外夜色深重,星子满天,窗内情迷意乱。
她在他的带领下终于克服了襟固她多年的恐惧,江铭愉悦的扬着唇角,看着那因为疲累而睡过去的人儿,非常有成就感。
等了这么久,他终于融化了她。而她的味道如此鲜美,值了!
男人总是有征服欲的,尤其是像江铭这种呼风唤雨的人物。今夜的征服史无前例的美好,让他欲罢不能。但比欲望更多的是对她的疼惜。
她的生涩,她的无助就像一只小手牵引着他的心,所以一次他就很满足了。慢慢来,他可不想弄伤她。
现在她就睡在他的臂弯里,面上的潮红还没有退,微扬的唇角证明她也很快乐。这就足够了。
岁月静好,愿与君语。似水流年,愿与君同。繁华落尽,愿与君老。
浪荡公子江铭自此,愿收心敛性,为她而停泊。
清晨醒来,他正含笑看着她。想到昨晚种种,她一羞,欲躲,却被他捉住了下巴:“醒了还想装睡?”
呃,被揭穿了。舒愉硬着头皮说:“哪有?”
都坐实夫妻名分了,她还样害羞,江铭便存了心逗她:“呵呵,老婆,你真美,味道好极了。”
于是舒愉连呵呵都不能了,脸红得跟虾子似的:“你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哎呀呀,老婆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很卖力的为你付出呢!”江铭无辜的眨眨眼,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舒愉不自在动了动,只觉得小腰酸痛,恩,他的确很卖力。
“我今天要去公司,你要和我一起吗?”江铭问。
“不了……”舒愉摇头,只希望他赶紧走,她都快要害羞死啦!
“那好,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尽量早点儿回来。”江铭不勉强她,吻吻她的脸起身走了。
舒愉翻了个身不敢看他光果的身体,他好笑的摇摇头,冲澡换衣走人。
已经好几天没去公司了,天还没亮就收到来自“HEIAN”的消息,他必须要出去一趟。
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舒愉转回来看看空荡荡的房间,松口气坐起来。她的皮肤很娇弱,他已经很温柔了还是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了痕迹。但当务之急她不是关心这个,而是跳下床把被子摇到地上,看着大红色的床单。
不出她的意外,床上没有落红。
心,像被冰雪给吻了一下。她忽然觉得沮丧:江铭他应该很清楚吧?他会不会介意?
她竟然在思想开放的现代忧愁这个事!
不是她钻牛角尖,而是在为爱纠结。是的,她爱上他了,所以她在意他的感受,在意他的看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妈来敲门:“舒丫头,江少吩咐给你煲的汤已经好了。”
张妈是江家的老人,一直称呼她舒丫头,就是现在她成了这个宅子的女主人也没有改变。这个称呼让舒愉很亲切。想到了抚养她长大的清月。
她应了一声:“好,就来!”
浴室的镜子映出一具曼妙的身体,凹凸有致,上面遍布爱的痕迹。她怔了一怔,看着镜中的自己,心头的冰雪渐渐消融。
“舒愉,你终于换来新生。要勇敢,要加油!”
自我催眠了三遍,她深吸口气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楼下餐厅里江老爷子已经吃完早餐了,看到她便笑着招呼:“舒丫头,快来喝汤!”
她的饮食向来清淡,早餐一般是牛奶面包,加个荷包蛋就够夸张了,今天她的位置上竟然摆着一碗骨头汤!
她皱了皱眉:“张妈,这是什么汤?”
“补汤啊!”张妈笑得意味深长。
江老爷子亦呵呵笑,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两人古怪的行径弄得舒愉浑身不自在,追问道:“我还年轻,不需要补吧?”
“江少交代的。”张妈暧昧的眨了眨眼。
舒愉恍然大悟,看着眼前的汤脸红如霞:丫丫的,这厮居然弄了碗滋阴壮阳的汤给她,他这是要昭告天下他们睡了的节奏吗?
“舒丫头,多喝点儿,你欠爷爷一个曾孙子呢!”江老爷子华丽丽的补上一刀。
舒愉唇角抽了抽,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果然遗传基因很重要,这爷孙俩都一样!
就在这时,舒愉的手机响了,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是谁啊?舒愉皱了下眉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端传来多瑞生涩的中文:“舒愉,我是多瑞,我到中国了,刚下飞机!”
“啊?”舒愉差点儿被面包噎住。
“五个小时后我就到容城了,你来接我!”多瑞用生涩的中文说了一遍,怕表达不清楚又用法文重复了一遍。
想到三亚遇到的那个贵族男孩,舒愉心情好了起来,也不自觉的和他对上了法文:“你怎么会在中国?骗我的吧?”
“没有骗你,我专程来看你的。所以今天下午你得请我吃饭。”
“好的没问题。”
“五个小时后,你快在手机上设个提醒任务,我下高速等你。”
“好。”
挂了电话,舒愉脸上笑意未减,江老爷子却不怎么高兴了:“舒愉,谁啊?”
“哦,一个法国男孩,我去三亚的时候认识的。”舒愉说,完全没有意识到江老爷子的不安,只是想着:罗杰和花烟雨这次有没有跟来?
“江铭知道吧?”江老爷子试探性的问。
“他?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舒愉耸耸肩,思绪已经飞得很远了。
她来到这里以后匿名为这一世的花未央葬了个衣冠冢,罗杰不会是冲这个来的吧?他都拿走她的头发去做DNA了,还不死心么?
“那就把你的朋友带到家里来吧!老爷子我许久没和年轻人接触了!”江老爷子道。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舒愉俏皮一笑,道:“爷爷你要嫌闷,我立刻给你如一个营的年轻人来。”
“不,我要你的朋友陪!”江老爷子道。
舒愉哭笑不得:“爷爷你就不要瞎胡闹了,人家可是法国的贵族!”
“贵族?有我们江家贵吗?”江老爷子不屑的哼哼。江家人都护短,他这是明摆着要替孙子看住孙媳妇嘛!
“当然,人家可是维杰里家族的继承人!天生的贵族!”舒愉笑着了起来,有意和江老爷子对着干。
果然,江老爷子立刻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马上让他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哪里比我家江铭贵了!”
“哈哈……”舒愉再也绷不住大笑起来。
张妈也跟着笑:“老爷子你就别添乱了,舒丫头有个朋友是好事啊!”
江老爷子不吭声了。
这些年舒愉从没往家里带过朋友,也不听她和朋友聚会什么的,一直独来独往。他们当长辈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不没替她找过朋友,不管是谁她都兴趣缺缺,如果不是她性格还算开郎,每天有说有笑的他都要怀疑她得孤僻症了。
“好了爷爷,我现在就去给他订酒店,如果他愿意我就带他来见你!”舒愉说着站起来抓起车钥匙走了。
“忙什么?不还是有五个小时才到吗?”江老爷子小声嘟囔着,到底没有再阻止。
************
舒愉开着她的红色小宝马出去,打算先逛一圈散散心再去接多瑞。从哪里逛起好呢?
江正?
舒愉皱皱眉,正打算绕道走,江正已经笑眯眯的朝她招手:“弟媳你好!”
舒愉只好站定了,笑容清冷而疏离:“大哥好!”
“这么早就出来逛街?”江正问。
“恩。”舒愉点点头,并不打算多说。
“没想到弟媳竟然对也到这种小地方来淘书。”江正笑笑,“正巧我也是,一起吧!”
“这小书店是我几年前偶然发现的,今天也是想来看看,不过刚才收到短信,怕是不能进去了。大哥你好好淘,再见!”舒愉说罢转身就走。
江正面容干净,看起来就是一个颇有艺术范,但舒愉总觉得他这个处处透着诡异。
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会有如此纯净的眼神?
“你在害怕吗?”江正轻声问。
舒愉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你说什么?”
“你害怕和我接触吗?”江正问,清澈的眼就这样毫不避嫌的直视她的眼睛。
那样的眼神竟然让舒愉感觉到寒意嗖嗖。
舒愉忽然明白了江老爷子的担心,因为比起江阳那个草包,他才是真正的劲敌!
既然是敌人,岂有怕的道理?舒愉轻轻勾动唇角,笑得无比傲娇:“大哥你似乎用词不当。第一,我们是亲人,何来害怕之说。第二,这天下还没有我舒愉害怕的人!”
“既然这样,不如一起淘?”江正立刻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舒愉说罢傲娇的甩着小皮包走人了。
因为身上都是欢爱后的痕迹,她今天特意穿了长袖的连衣裙,脖子上系了丝巾,踩着五寸高跟鞋袅袅娜娜。
“你和夏雨薇真像!”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叹息。
夏雨薇不就是江铭的母亲吗?舒愉猛的顿住了脚步,狐缝的回过头去看着他:“你说什么?”
“气质像,性格也像。”江正正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确切的来说,他并不是在看她,而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晴天白日的,舒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知道夏雨薇吗?”江正问,眨眼之间他眼里的诡异已经褪去,依旧纯净如水。
舒愉僵硬的点了点头。
“那你了解她吗?”
舒愉摇摇头。
“呵呵,也对,你来江家的时候她已经去了天国。你只是听说过她的名字,怎么可能了解她呢?就是江铭怕了不了解她。”江正轻笑了起来。
明媚的阳光下,他的笑容纯净至极。
如果不是念过心理学,又早早对他设下心防,只怕她也会被他的假象给骗了。
“了不了解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死了。”舒愉说,好看的黛眉蹙了起来。十有八九,这江正是有心理疾病的。或者,他是故意装成这样来吓唬她的。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却还活着。”江正貌似失望的瞪了她一眼,摇摇头自己进书店去了。
舒愉唇角抽了抽,转身直奔她的红色小宝马。
这个江正太******诡异了!有病就在家吃药不要出来乱逛了!
她一面胡思乱想着一面发动车子。
然而才踩下油门,车子就像疯子一样朝一旁的楼房撞去,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她赶紧踩刹车。
“吱”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天空,紧接着砰的一声小宝马撞到了行道树。
好在车子才启动,速度并不快,安全气囊又弹出来替她挡了一部分伤害,但她还是撞得七荤八素,她抬起头四下张望,江正诡异的笑容一闪而过。
江正!
她扭开车门下车,冲向身后不远处的书店,清晨的书店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江正的身影?
“小姐,你怎么在流血?”店员指指她的头,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舒愉抬手一抹,满手温热的腥红。她这才发现她的头已经破了,正在流血。
“刚才进来选书的那位先生呢?”舒愉问。
“没有人进来啊!”店员一脸迷茫。
“没有?”舒愉的心咯噔了一下,三百六十度旋转,路过的市民们正指着她和远处破损了的宝马议论纷纷。
“恩。”
“就是刚才在外面和我聊天的那个男的?”
“抱歉小姐,我真的没有看到……”店员猛摇头。
“我要看监控录像!”舒愉咬牙道,她就不信这个邪,江正他还能凭空出现再凭空消失不成!
许是被她血流满面的样子吓到,那小店员都快哭了:“小姐你一直在流血,你还是先上医院吧!”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声音传来,很快在台阶下停了,几个医护人员上来:“伤者在哪里伤者在哪里?”
“在这里!”店员急忙高喊。
医护人员抬了担架过来,一看舒愉这伤势,便道:“小姐,你的伤口需要处理,进行下一步的CT检查,请跟我们走吧!”
舒愉抬手抹抹额头,依旧是血,头脑也开始发晕,如果再不处理怕会失血过多。她点点头,跟着医护人员离去。
上了救护车,舒愉被迫躺下输液,同时一名医生在给她处理伤口。
许是因为江正的关系,她到现在还觉得这个世界好诡异,就连眼前的白衣天使们也不正常,越看越特么的觉得诡异。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联络江铭,但她的手提包还在车里没有拿下来!至于江铭的手机,她委实不记得。因为前前后后也没打过几次!
“小姐,你不要担心,很快我们就到医院了。”一名长相甜美的护士小姐安慰道。
“恩。”舒愉轻轻应了一声问,“你们要拉我去哪个医院。”
“我们是第三医院的。”护士道。
“能不能帮我联系玄明玄医生来缝伤口?”舒愉道,她现在包啊钱啊都不在身边,联系不到江铭。如果能见到玄明也是好的。
那护士笑道:“小姐是担心我们医院的缝合技术吗?放心吧,我们医院的医生不比玄医生差!”
言下之意就是不帮她联系了。舒愉的心沉了沉,又道:“也是,不过我要联系我老公帮我去修车,请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记不得电话号码,她可以查打到江氏办公室去,总有人帮她传达的。
“好!”那护士甜甜一笑,拿起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粉红色的手套上写着一串数字,那些数字随着手机的晃动而糊成一团,但舒愉却看清楚了,不自觉的在心中跟着念了起来:“一,二,三……”
然后那手机就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她坠入黑暗的深渊……
催眠术!
***********
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江铭正在批阅文件,累了便停下来看着办公桌上的照片:那是他们在民政局拍的结婚照。
只要看到照片上的舒愉他的心情就十分好,尤其在经过了昨晚,他现在就跟浸蜜罐里似的,眼里眉梢都快溢出蜜来。
昨晚就是她的第一次吧?他深深切切的感受到她的紧致。但是没有膜。
其实这个他并不在意这一层膜,现代人嘛,没有膜太正常不过了,谁没有个前尘过往?尤其是他这种富二代,经历的女人太多了。舒愉没找和他算总帐就不错了。他只是觉得奇怪,是谁在她心里烙下了阴影?
一想到她的眼泪,他的心就跟着疼。
她分明在容城呆了十年,同性也好异性也罢,她从来不会过多接触,可以说是独来独往。他相信在江家的庇护下是没有人敢伤害她的。
江阳?不可能吧?以她的性格江阳若真对她说了什么,她真的会杀了他!而不止是下药让他不举这么简单。
那么还能谁?
苏景安?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的同时,江铭拧起了眉:难道是十年前,舒愉还没有来到江家以前受了什么伤害?
思及此,他脸上的笑迅速被阴云给替换。
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面容阴柔的老妖走了进来,把一叠照片扔到他的办公桌上:“自己看吧,都在这儿了!”
江铭心头一紧,翻开来看,竟然是一本画册的复印件,从手风上来看那人的画艺并不怎么样,只是所有的画都是同一个人舒愉!确切来说是小时候的舒愉。从四五岁的时候开始一直到十岁左右。但是除了脸,那衣着就别扭了,全是古装!再往后翻就是现在的舒愉了,有手画的素描,但照片居多,甚至还有他们的结婚照!
“这是……”江铭皱着眉头,是哪个偷窥狂在窥视他们的生活?
“这就是苏景安最大的秘密。”老妖道,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长腿一晃一晃的,“这可是费了我好大力气才拿到手的,你要怎么谢我?”
“你想怎么谢?”江铭合上相册,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让阿兰陪你渡个假如何?”
“砰!”
老妖很没面子的从桌上摔了下去,一米八三的男人躺在地板上,很……难看。
“不要这么兴奋吧?”江铭嘲讽的弯了弯唇,站起来。现在他可以确定舒愉和苏景安十年前就认识了。
舒愉对苏景安是带着仇恨心理的。难道她的恐惧来自于苏景安?
“走,我们去一趟福利院。”江铭道。
老妖爬起来揉揉鼻子:“去福利院也没用,你老婆、苏景安就像凭空掉下来的一样,根本没有什么线索可查。苏景安呢还有个童年可以追忆,你老婆却是什么也没有的。”
“总不会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又不是孙猴子。”江铭笑。
“难说。”老妖却一本正经的回答。
江铭笑一僵,古怪的看着老妖:“你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慢慢考证吧!”老妖摇摇头,“倒是有件事能追溯。”
“说。”
“你可能不知道你有位远房表姨姓沈单名一个青字,这位沈氏表姨年仅五岁就成了孤儿,靠你爷爷接济渡日,但在二十多年前无故失踪了。她留下一笔财产,这笔财产被你老婆提走了。”老妖说。
“啊?”江铭错愕的微张着嘴巴,根本无法相信老妖的推断。关于这位远房表姨,他虽然没有见过却从爷爷的嘴巴里听说过。每每提起这位失踪了的表姨,爷爷就会叹息流泪,叔侄情深可见一斑。
难道舒愉是因为沈青才留在江家十年的?
那么她和沈青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铭忽然觉得眼前有一个朦胧的大泡泡,答案就在里面,他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这已经是我能查到极限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老妖拍拍他的肩,裂嘴一笑,“什么安排阿兰随我去度假?”
“你!哎!”江铭好笑的摇摇头,拿笔在便利贴上写下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她现在就在马尔代夫太阳岛。”
“谢了!”
老妖拿着便利贴风一样的卷走了,独留江铭一样沉思,却是百思而不得其解。
干脆问一问吧!
江铭咬咬牙,拿起电话拨给舒愉。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喂?你是机主的朋友还是亲人?”
江铭吓了一跳,随即火冒三丈:“我是她老公,你谁啊?怎么拿着我老婆的电话!”
“你老婆出车祸了,这手机在车上……”
“什么?”江铭蹭的站起来,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两耳嗡嗡作响。
“你老婆出车祸了,手机落在了车上。”对方重复了一遍。
“那她人呢?”江铭的声音在颤抖,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问出这句话的。
“被救护车送医院了……”
“她受伤了?”江铭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她伤得怎么样?”
“还行,能走能说。”
呼
江铭的这才舒口气,紧握着手机:“她在什么地方?”
对方报出车祸的位置,江铭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比老妖更快速,办公室外的助理只感觉到一阵风刮过,然后他们的总裁大人就进了电梯。
迈巴赫赫风驰电擎,直奔三环外狭窄街道的小书店,远远就看到她那辆红色的小宝马,江铭的心又紧了紧,赶过去,下车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车里。
已经瘪掉的安全气囊上粘着斑斑血迹,江铭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总裁怒吼。
一个身穿交警制服的男子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请问,你就是机主的丈夫吗?”
“我是。”江铭一把抢过舒愉的手机,厉声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老婆呢?”
“家属你不要激动,这只是一场小车祸,令夫人头上受了点儿伤,我们来到的时候她已经跟救护车走了,我们也没看到人。从车里找到这个手机,正想联系你们家属……”
“说重点!”
江铭没好气的吼断了对方。
小交警被他强大的气场吓得缩了缩脖子,说:“重点就是这辆车子在这里影响了交通。”
江铭黑着脸,强忍着揍人的冲动:“车子你们随便处理,重点是我老婆被送去哪个医院了!”
“这我们不知道。”小交警摇摇头。
江铭快疯了,一把拎起小交警的衣领:“你们是怎么当职的?出了这样大的事竟然连伤者送哪个医院都不知道?!”
“因为我们刚才联系过了,市里的医院都没有接收到一个叫“舒愉”的病人……”另一名交警走过来说。
江铭傻眼了,仔细回味着交警的话,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老婆可能是被人恶意带走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
江铭松开小交警,黑着脸打电话,然后他抢过舒愉的手包就走了。
“喂,你等等,这车子,还有赔偿……”
“去江氏集团,自有人协助你处理。”
阴沉沉的声音传来,江铭已经重新启动了迈巴赫迅速离去。
“江氏集团?”小交警愣了一愣,忽然反应过来,“啊,原来他就是江总,那出车祸的就是他的夫人了!”
****************
再醒来,舒愉是躺在病房里,她的手上还挂着点滴。
“醒了?”江正放大的笑脸出现在眼前,舒愉吓了一跳,急忙别过头去,才避免了和他亲密接触。
“江正,你怎么会在这里?”舒愉问。
“你出车祸了,江铭工作忙我来照顾你。”江正笑嘻嘻的说,依旧是那种纯净的笑,让人挑不出毛病。
舒愉皱了皱眉,回忆自己在救护车上经历一切,有些困惑的说:“老婆出车祸他都不来?不行,我要打电话给他!”
“他去法国陪童馨了。”江正笑道。
童馨?舒愉的心疼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她环视着四周,问:“这是什么医院?我要玄明来帮我缝针!”
“这是我的私人医院。玄明是不会来的。”江正说着,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你现在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把你带到私人医院来?”
“不,我不好奇,因为这一切都是你策划好的。”舒愉道,漆黑的眸泛着凛冽的光芒,“从书店的偶遇到车子被动手脚,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被揭穿了真相,江正却没有恼羞成怒,反而赞赏的夸奖:“聪明!”
“说吧江正,你想得到什么?”舒愉问。江正不同于江阳,他绝非图色。
“我要江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江正说。
果然!舒愉在心中冷笑:“这个你应该找江铭去协商,我手上只有百分之十。”
“不,你就是江氏最大的股份,有你在我手上,江铭会让我成为江氏最大的股东的。”江正低低的笑了起来。
“你就这么自信?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契约结婚的。”舒愉冷笑。
“我知道,但江铭是很骄傲的。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你都是他的妻子,他绝不容许自己的所属品被人抢走。”江正说着忽然拿出一张照片举到她眼前,“你看,你像不像她?”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美丽女人,眉眼和江铭有些像。舒愉马上认出来:“夏雨薇?”
“呵呵,就是她,美吧?”江正轻笑着,在照片上印下一吻。
如果照片上的女人是夏雨薇,那她就是江正的婶婶!他,他怎么可以吻自己的婶婶。虽然只是照片,但也是****!
“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母亲,江铭他后悔了半辈子。如果再保护不了你,他这一辈子都白活了。所以他会愿意的。”江正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目光极尽迷恋。
舒愉浑身恶寒。
江正到底是个什么鬼?!
“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那样我会更想念她。还会控制不住把你当成她……”
他口中的她就是夏雨薇。舒愉怎么可能长得像她?明明一点儿都不像,江正是哪只眼睛看出相似点来的?
现在看来,车祸是他安排的,书店的店员也是江正一手安排的,恐怕连围观者也是他安排的。现在舒愉只庆幸自己开了一辆高档轿车。
宝马车撞到行道树上迟早会引起交警和人们的注意,然后江铭就会知道她出事,他会来救她的。
虽然连她自己也搞不清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但她对他就是这么的自信。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眨时间等待救援。想了想,她问:“江正,你最早是修美术的吧?”
“是啊!”江正晗首,目光却渐渐变得悠远,“我是为她修的美术,也为她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西洋画?”舒愉佯装好奇的睁大了眼睛,“那可是很高深的一门艺术啊!”
“当然了,因为西洋画最能表现女性的美!”江正忽然来了兴趣,他起身要走,“你在这儿等着,我拿我的画作来给你看看!”
然后他就真的出去了。
舒愉眨了眨眼,不敢相信他这样就上当了!
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她立刻下床找鞋子,然后她才穿上鞋子打开窗户,江正竟然又折回来了:“我来了,疑,你想干什么?跳窗子逃跑?”
呃……
舒愉折回身,尴尬的笑笑:“我看看窗外调节一下眼睛好欣赏你的画作。”
这应该是一幢带院子的小楼,楼下面全是持枪的黑衣人,跳窗逃跑的可能性不大。
古代武学和现代武学相比最大的弱势就是兵器不如人家好!一两个人同时射击还好,基本能避开,但如果是一片枪林弹雨呢?以她不成器的武功绝对被射成筛子!
“这里风景不错,很幽静。”舒愉假惺惺的赞了赞,不动声色的往沙发上一坐,“给我看看你的画!”
难得有人欣赏,江正立刻把画递了过去。一叠三幅都是4K大,加上画框很沉。舒愉放到腿上一副一副的看。
一看,她就后悔了。
因为江正画的都是她婆婆的半果相!
西洋画浓彩重墨,华丽的背景之上无一例外都是一个女人的后背。从侧脸可以看出是夏雨薇,她应该是刚刚出浴,完美的背上犹带水珠,盈盈一握的腰上两个浅浅的腰涡,美不胜收。再往下便以浓重的墨彩给遮掩了。
应该是年少的江正偶然看到了自己婶婶的出浴图,从此种下情根,一发不可收拾,走上邪路。
但是,这样勾画自己婶婶的半果相是不是有些不正常?古人云非礼勿视,看到了也该当作没看到。身若正,就不怕影歪。这江正是自己长歪了,怨不了别人。
“是不是很有立体感,就跟真的一样?”江正问,一脸期翼,就跟小孩子着向大人讨糖吃一样。
变态!疯子!
舒愉在心里把他骂了百八十遍,才笑盈盈的说:“恩,你画得很好,你天生就该是个画家!”
“当然了,以前我的画作可是获过大奖的!”江正洋洋自得,指着其中一副相较不暴露的画像说。
“那你也帮我画一幅吧!”舒愉道。
画画是个磨人的活计,这样她就能拖到江铭出现啦!
“好啊!”江正高兴的点点头,道,“我们去隔壁画室画!”
病房的隔壁竟然就是江正的画室!这幢房子不仅仅是私人医院吧?舒愉四下张望,空荡荡的走廊里空无一人。看着他纯净如孩童的神情越看越心惊,好在她自控力强没有表现出来。
明知她百毒不侵,他还敢这样放她自由,他一定早有准备。舒愉不敢轻举妄动,随他进了画室。
按照江正的安排她坐到窗下的大椅子上摆了个手支下巴欣赏窗外风景的姿势,江正就画了起来。
不得不说,幸好江正是个画迷,这一画就没完没了,不画成不收功,不知不觉窗外就黑了。舒愉肚子都饿了,江正还不打算收工,她也只好继续坐着。
万一惊扰了他作画的兴致,想起来和她算帐就不好了。
只是,都这么久了江铭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呜呜,她忽然发现当初进江家就是个错误!现在嫁给江铭更是错上加错!自从他这次加来她就没遇上好事,先是撞伤,后来差点被人一枪给崩了,现在又是车祸。走了色狼江阳来了个变态江正,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越想越悲催,舒愉同学看着窗外渐渐低迷的夜色,以及昏暗路灯下那些轮流站岗的持枪杀手,欲哭无泪。
她不具强权,不怕厉鬼,就怕江正这种心理不正常的人!因为你根本没办法和他沟通!
就在这时,静谧的夜色中有枪声响起。
砰
江正手中的画笔一顿,他抬起头,干净的面容瞬间就染上了阴云,他冷冷勾唇:“他来了!”
江铭?舒愉心中有些不安,却还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江正站起来,看了一眼画架上尚未完成的画作,遗憾万分:“可惜了我的画……”
“江正。”舒愉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别动,就在这儿等着。”江正拉开房门,立刻进来两个持枪的黑人男子,枪对着她,“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怎么舍得伤害你?等我和江铭谈妥了就放你出去,乖……”
舒愉全身发毛,点点头,目送江正离开,然后把头从窗子里伸出去观望外面的情况。
夜色渐深,地面上的路灯称得天上的星子都暗淡了。外面的路上停着许多车,为首的就是江铭的迈巴赫。
江正带着数十个黑衣人持枪打开了小院的大门,与此同时,外面的车队也齐齐开门,以江铭为首不下百人,每个人都抬着枪,神情严肃。
从她这个方向看去,正好可以看到江铭肃杀的脸。
在中国枪支是被严格管理的,他们两方人马都做到人手一枪,这等实力非同一般。江铭的势力来自美国的“黑暗教父”,舒愉听说过,罂粟之后黑暗教父便是全球最强的****势力。但是现在江正竟然能与之抗衡,他的势力又来自哪里?
两边的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瞪着对方,随时都有可能擦枪走火。
他来了。
舒愉心里有些甜蜜,但更多的是担心。
江正竟然狮子大开口要江氏百分之五十的股分,江铭决不可能同意!当然,就是江铭同意了她也不会同意!
江氏是夏雨薇的遗产,是江铭追求半生的梦想!怎能被人夺走?
怎么办?
她快速开动脑子,对了,夏雨薇的画像!夏雨薇就是江正最大的弱点!
想到这,她对着两名杀手灿烂的笑开了:“隔壁房间有几幅画,你们能帮我拿一下吗?”
“你来了?”江正双手插在裤包里,有个挂着清淡的笑。 新匕匕奇新地址: 一如既往的单纯、无害。
如果你能忽视他身后的杀手群的话。
“少在我面前装,你是这世界上最脏的人。”江铭冷笑,“舒愉呢?”
“在楼上做客,我帮她画了一副画,你要不要欣赏一下?”江正问。
江铭脸色大变,几乎是从牙缝里骂:“江正你个疯子!”
“是啊,我疯了,早就疯了。不过为了雨薇,我愿意当一个疯子。呵呵……”江正笑了起来。肃杀的夜,他的笑声有些疹人。
“别提我母亲的名字!”江铭恼怒的瞪着他,“十五年了,我倒没想到你竟然能搭上卡洛琳这条大船。”
“你能搭上黑暗教父,我为什么不能搭上卡洛琳?”江正扬眉反问,笑容渐渐变得森冷,“我也是为了自保。”
江铭眸光一沉,他用力握了握枪柄,深吸两口气才勉强平复下心中的愤怒之火,他问:“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爽快!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做交易!”江正笑了,“我要江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百分之五十!所有的人都不可思议的瞪着江正:他还真敢说!
“这不可能。”江铭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那你不打算救她了?”江正朝指上亮着灯的窗户指了指。
江铭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舒愉趴在窗口冲他摇了摇手。她的身后站着两个黑人杀手,两柄枪指着她的脑袋,她还像没有感觉一样笑容满面,只是额上的白纱布很碍眼。
江铭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
作为杀手,他深知七情六欲是致命的缺点,尤其不能在敌人面前给现出来。此刻他要做的就是冷静冷静,最好把她当成陌路人,才能和江正谈判。
但是做不到。
现在他的心情已经不受他的大脑控制了。
她身在险境,比他自己站在生死边缘还要令他慌张。
“你会杀她吗?”江铭反问。
“不会。”江正摇摇头,“但是,我会伤害她。”
伤害两个字就像刀剑一样刺上江铭的心脏。
“你敢?!”江铭咬牙切齿,“你的手段我清楚,我的手段你也该清楚。如果敢伤她,我一定让你后悔!”
“又要用我的爹妈来威胁我吗?江铭,你太小看我了!”江正轻笑着摇摇头,“你不觉得她很像你母亲夏雨薇吗?”
“住嘴,你不配提我妈的名字!”江铭低吼一声,紧握着手枪的手差点儿没忍住按下射击键。
“呵呵,你也发现了吧?所以你爱上了她!”江正笑得更加大声,“弟妹你听见了吗?你老公有很深的恋母情节呢!”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江铭怒道,额上青筋暴跳。却一直在隐忍,没有先发制人。
楼上的舒愉把下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江正的话她自然也听清了。任何一个女人知道自己的老公因为恋母情节而依恋自己怕都不会开心。
但她是谁啊?她舒愉非一般女子!
“是啊,我家老公是个孝顺孩子。”舒愉笑得云淡风轻,“我最喜欢有孝心的人了!倒是江正你,怎么能把自己的爸妈当赌注呢?你妈听到不得哭死?”
江铭松了口气,唇角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差点儿上江正的当了,他老婆可不是一般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怀疑他呢?
其实在他眼里,舒愉和母亲一点儿都不像。母亲死的时候他还不到十岁,对母亲的记忆更多的是来自别人的嘴,以及母亲的遗物。在他的心里,母亲高大上,是他心里最神圣的神。至于舒愉,她就是他想要保护的女子,和母亲没有半毛钱关系。真不知道江正这个变态哪只眼睛看出她们有共同点来。
江正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你嫌弃我?”
他声音一沉,原本只是指着她的脑袋的枪立刻抵上了她的头皮,只要江正一声令下,她的脑袋就会开花。
她精致的有个没有一丝惧意,反而笑得更加灿烂:“那倒不是,你的画就很好,我很喜欢。”
江正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他难得的对她温柔,示意杀手把枪拿一些,免得擦枪走火。这个小动作令江铭更加恼怒:“江正,我知道你是要报复我。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人恩怨,和她没有关系,你放了她,我们两单挑!”
“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江正撇撇嘴,“你在美国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我只要你交出夏雨薇的股份。”
“你凭什么?”江铭冷笑,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是碍于舒愉的安危,他一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即使是冒着蹲大牢的危险!
“就凭我和雨薇的爱,你和你父亲都是第三者,你们逼死了雨薇,你们不配继承她的家业!”江正忽然激动的叫喊了起来。
舒愉错愕的微张着嘴巴:豪门多秘辛啊!
再看江铭,脸色黑如锅底,额上青筋暴跳,随进都会发作。
“江正!”江铭怒吼,“你要再胡言乱语,坏我母亲名声我现在就打破你的脑袋!”
“不管她了?”江正问,压根就不害怕。
他们身后都是来自美国的杀手团,个个都冷血无情。也都清楚眼前这两位是什么狠角色!但是现在江铭有了妻室,这就不一样了。
当年他们也曾挟持过他的情人童馨,结果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了。今天已经待了很久都没有走,他一定很在意他的妻子。
如此,胜负已分,根本不用打!
“呵呵……”就在这时,女子清冷的笑声自楼上传来,江正和江铭不约而同的仰脖看过去。押着舒愉的两个杀手不知何故不见了,而她正慢悠悠的从窗户后面抬出一副画来,“江正,这一副就是你的获奖作品吧?如果这画被划破了,你说该怎样补救才能复原?”
“你威胁我?”江正怒了,用目光搜寻刚才还挟持着她的杀手。
“不用找了,他们两个倒下了。”舒愉一手提着画像,一手握着刚从杀手那里夺来的枪,指向画像上夏雨薇的脸。
“你敢?不准伤害我的画”江正忽然就疯了,原本干净的面容扭曲得可怕,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要迸出眼眶来。每天都是忙碌着更新章节,客官记得常来哦。
他果然在意
其实她只是试一试,没想到被她赌对了舒愉冷冷扬唇,精致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那就要看你了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江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拿出来显摆的画作会成为她要挟自己的筹码,而且她竟然看出来哪一副是他心中最珍贵的画作
那副画并不是他的获奖作品,却是他最重要的宝贝
夏雨薇也是个画迷,从小就修美术,后来因为要继承家业才放弃了美术改修金融。那副画的背景有三分之一是夏雨薇画的,后来他就着她留下的背景作了这副画。如果这副画被毁了……江正哆嗦了一下,无法再往下想。因为他接受不了
江铭眯起眼,看着楼上的玉人儿,心中五味复杂。她在他最纠结的时刻打破了局面,他却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懊恼。
她这样强,让他都没有机会表现自己呢
“舒愉,放下你的枪这里都是我的人,就算你破了我的画你也走不出这里”江正还想作垂死的挣扎,“只要把夏雨薇的股份还给我,我保证以后不再找你们麻烦”
变态,他凭嘛来和江铭争夏雨薇的股份啊?
舒愉冷笑一声,道:“那我们就赌一赌吧毁了你的画,我还能不能走出这里”说罢她二话不说一枪砰到画上。
砰
子弹穿透了画框,画像之上夏雨薇的脸部开了花,变成一个窟窿。
毁了。
这世间绝无仅有的他和她共同完成的画作,就这样被毁了,无法再修复。
“啊”江正大叫了起来。静谧的夜,他的声音凄厉至极,刺痛了所有人的鼓膜。
舒愉手一松,砰,画从二楼掉了下去,下面是水池。如果画落了水,会毁得更彻底。
“你混蛋给我杀了她”江正怒吼一声冲水池跑去,试图接住他的画。
画一扔,舒愉立刻蹲下身。
砰砰砰,外面枪响了两声,又归于寂静。
房间里,多瑞和舒愉蹲在窗下,相视而笑:“你怎么会来?”
“不是说好我下高速你来接我的吗?我等了好久好久你都没来,打你手机却是江铭接的,我被他臭骂了一顿。”多瑞委屈的瘪了瘪嘴。
“可你们却来了个里应外合。”舒愉笑,伸手揉揉多瑞的头,他是法国人,白皮肤蓝眼睛,金棕色的头发自然卷,揉一揉更加卷,可爱极了。
“江正简直是个疯子”多瑞想起来还觉得后怕,“要不是我也带了人来,只怕没那么容易救你。”
“是啊,如果你不来,我们很难摆脱他。”
她说的我们自然是指她和江铭了。
多瑞伤感的看着她:“你很爱他吗?”
舒愉一愣。
“不然你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毁了江正的画引他发狂?”多瑞问。
从她叫杀手把画送过来的时候起她就在打主意了吧?如果他不来,那是她的手快,还是指着她脑袋的两柄枪更快?想到这,一股敬意油然而生。多瑞觉得他已经止是喜欢她了,还崇拜
“你想为江铭守住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真会拿半个江氏来换你的安危吗?”多瑞静静的看着她,灯光落在他湛蓝色的眼睛,像星子落在海面上。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有想过。
他会吗?
用他苦苦打拼下来的江山换她一命?
不久,走廊上传来江铭焦急的声音:“老婆,老婆”
而多瑞还在盯着她,执着的求一份答案。舒愉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站起来:“多瑞,谢谢你来救我。我们出去吧”
多瑞皱了皱眉,站起来沉默的跟着她出去。
“老婆”才出门便被江铭一把抱住。
熟悉的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因为多瑞的质疑而产生不安的心便慢慢安宁了下去。她轻声道:“我没事。”
江铭松开她,看着她依旧笑容满面的脸,忽然狠狠的吻了下去。
热烈、霸道、让人无法拒绝。直至空气都已经被他夺光殆尽,他才放开她,却只是微微松开一点点,鼻对鼻唇对唇。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先是车祸,后是挟持,到现在抱着她他还无法安心。
舒愉一怔,忍不住轻声问:“如果多瑞没有来……”
“没有如果,我不会让江正得逞,也不会让你受伤。早在来这里之前我和多瑞就商量好了,我所有的隐忍都是在拖延,行调虎离山之计。”江铭说罢,又捧着她的脸吻起来。
他没有告诉她,他今天走的是险棋,倘若多瑞不能得手,他真的会用股份来换取她的安全。
多瑞远远站着,看着他的女神在江铭怀里承欢,心脏揪揪的疼。
可是疼也没办法啊,早在他们相遇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江铭的妻子了,想争都没有余地。不过,看到江铭这样爱她,他也稍感欣慰。
他的女神嘛,就该得到最好的待遇。
很快警车就鸣叫着来了,车灯照亮了半个天空。舒愉挣开他,提醒道:“警察来了。”
群体持枪斗殴是大罪,江铭带来的人手上都有枪。
“放心,已经散了。”江铭拥着她下楼。
警察已经把整幢小楼都给包围了,刚才还在这里僵持的黑衣杀手们尽数散去,一个不剩。舒愉松口气,给江铭一记赞赏的眼神。
“江总,您和夫人没事吧”
他们一出现立刻有警察围上来关切的问。
“没事。”江铭摇摇头,“徐警官,楼上还有两个杀手昏迷着。”
徐警官面色一冷,立刻对手下道:“你们几个,快去控制罪犯”
“是”
“江总,夫人,你们得先跟我到警局录口供。”
“好的没问题。”江铭点点头,指向另一边,“真正的罪魁祸首在那里,把他一并带走吧”
楼下,江正已经把画从水池里捞出来了,他浑身湿透,却紧紧的把那画抱在怀里。(虹腾)
“他?”徐警官愣了一下,因为江正看起来太干净了,根本就不像罪魁祸首。每天都是忙碌着更新章节,客官记得常来哦。
“就是他今天早上把我的车子动了手脚,还安排了一辆假救护车把我挟持到这里来。”舒愉漠然的看向江正。
江正身上滴着水,他抱着画像朝她步步走来,满脸怨念:“姓舒的,你竟敢毁了我的画我要杀了你”
警察在场他还敢说这样的混话,真是笨到家了
江铭撇撇嘴:“徐警官,你听到了?”
“恩。”徐警官点点头,拿着手铐上前,“江正,跟我们回警局”
“别碰我的画”
徐警官的手才伸过去,江正就见鬼一样的大叫起来,倒把徐警官给唬了一跳,“鬼狼鬼嚎什么?跟我回警局,一副破画……”
“你特么的才破画”江正一手抱着画,一手握成拳朝徐警官挥了过去。
徐警官敏捷的避开他的袭击,看了一眼他怀中破了个大洞的画,皱了皱眉,挥手叫几个属下过来把江正给制住。
江正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被拘走了。直到被拖走,他还试图去拿掉在地上的画:“我的画,我的画”
画上的女人已经面目全非,惟有窈窕的身段引人遐想。
江铭走过去把画捡起来,面色阴晴不定任谁看到别的男人抱着自己母亲的裸背像都不会舒服吧?
舒愉走过去,把画接过来,用膝盖一顶,咔,画像断成了两块,再顶,顶了又顶,好好的一副画像变成了碎片。
“住手,住手”
江正疯了一样的大吼大叫,奈何被警察用手铐拘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舒愉把画像给毁了。
画,彻底的毁了,他的心也被彻底的踩碎。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江铭皱了皱眉,看向不远处,小助理已经把现场的情况都给录了下来。
“那画……”徐警官试探性的看向江铭。
“我母亲的遗像。”江铭说。
徐警官立刻噤了声。下令回警察局。
江铭一直在发疯般的吼叫,直挣扎到精疲力尽犹不解恨。临上警车前,他阴恻恻的目光扫过江铭夫妇:“江铭,你最好一次把我搞死,否则我还会再来的你别忘了,我身后有卡洛琳”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舒愉下意识的往江铭怀中缩了缩。
这个细小的动作让江铭更加心疼,用力揽住她,抿抿唇没有说话。
警车把江正带走了,法制社会出现绑架案,还是带枪事件,在场的人都被带到警察局去录口供。
江铭和舒愉录得很顺利,多瑞就不行了,他的中文实在有限,说法文吧录口供的工作人员又听懂,经过协商舒愉当起现场翻译。
当舒愉说出一口流利的法语,大家都惊呆了:“江夫人,您的外语念得真好”
“呵呵……”舒愉只是笑,如果告诉他们她会四国语言人会不会被雷到?
录完口供出来已经后半夜了,大家都很疲惫,江铭已经联系好玄子准备帮舒愉重新做检查。江铭的意思是让多瑞先回酒店,他却执意要跟着。只好继续三人行,三人行之后还跟着一队保镖。
等去医院重新包扎了伤口,确定人没事,多瑞才放心的离去。临行前还一再交代:“我就在酒店,有什么事随时招呼我”
“好,今天的事谢谢你”舒愉微笑。
“不谢,我就是被人当枪使了一回。”多瑞努努嘴,意有所指。
哎,明明他出了很大力哎,结果只是当了一回感情润滑剂,好失落。
舒愉笑了:“不管怎样,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你说的,总有一天我会来讨回去的”
多瑞依依不舍的走了,江铭不悦的拧拧眉,扳回舒愉的脸要她只看他:“老婆,看这边你老公我在这边”
呃……
舒愉唇角抽了抽,依进他怀里。
折腾了一晚上,天都快亮了。看着天际那一抹细微的亮色,江铭夫妇索性弃了车手拉着手慢慢的往家走。
气氛有些凝重。
江正身负绑架案、持枪斗殴案,这一次难逃牢狱之灾。江阳走了,江正坐牢了,江家小一辈只剩下江免一个男丁,不知道江老爷子承不承受得了。但是不管怎么说,明天一早江峰夫妇肯定会为江正闹上门来。因为除非江铭撤案,否则江正根本没法翻身。
或许这个时候江宅已经人满为患了。
他们都不愿意去面对那群恶心的嘴脸。
“夜里的空气还挺舒服的。”舒愉打破沉默,偏头看看江铭,“你怎么会和多瑞搭上线的?”
“今天一早爷爷就告诉我有个维杰里家族的贵公子要来找我老婆,我就顺便查了一下,没想到多瑞身边都是高手,就用了一用。”江铭说着用力握紧了她的手,“老婆,你相信我吗?”
“啊?”舒愉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今天就算没有多瑞,我也会保你平安的。”江铭信誓旦旦的说。
原来他在意这个舒愉抿唇笑了,心里甜甜的:“恩,相信。不过你怎么会在惊动了警方以后还全身而退的?今天这局面,数人头数枪支你都比江正多太多了”
“以前在江正手上吃过亏,这次学聪明了。我到这里看到你以后才报的案。”江铭道。
“以前事就让它过去吧”舒愉反握住她的手,往他身上靠了靠,作小鸟依人状,“江铭,其实你都知道,是吗?”
江铭的身子明显的僵了一僵,他的眼里涌起绵长的痛意。
“没必要和疯子计较。他疯了,我们却是正常的。杀人犯法反伤自己,像你今天这样的做法就很好。既报仇雪恨,又不伤自己。”舒愉安慰道。
“我知道,但我……很难做到不在意。那是我的母亲啊怎能容他亵渎?”江铭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满脸痛苦之色,“在美国的时候我几乎可以杀掉他了……”
江正对夏雨薇到底做过什么?为什么江铭对他又恨又怕?舒愉皱起了眉。(虹腾)
回到江宅,太阳刚刚从天边升起,江氏三兄弟的车子都停在大门外江涛一家不是去国外给江阳治病了吗?竟然还能赶回来,果然是兄弟情深啊
确切的说,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每天都是忙碌着更新章节,客官记得常来哦。
江铭和舒愉相视了一眼,手拉着手走进去。
折腾了一天一夜,两人的精神态度并不好,心情倒是不错。
还没有进客厅就听到陈碧华的哭声:“爸,我知道这回是江正不好,但我和江峰只有他一个儿子啊爸你一定要救救他,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他的……”
“是啊,爸,江正他再怎么也是您的长孙啊如果真坐了牢他这一辈子就毁了”江林亦道。
所有的人都是为江正求情,虽然江正现在警察局,也录了口供,但以江家的人脉实力,只要江铭愿意撤诉,他们就有法子把江正给保释出来
“爸,江阳已经废了,你不能再由着他们把江正也给废了呀”提起儿子,阮青泪流满面。国外的医生说了,江阳这一次的病情比上次严重十倍,极有可能一辈子不举。
江老爷子一直没有吭声,面色阴沉。
“爸,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些年你够维护舒愉了,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姓人把自己的孙子都废了吗?”江峰沉着脸,目光犀利,大胆的盯着自己的父亲,“您的眼睛里,还有自己的儿子吗?”
言下之意,若这次江老爷子不能救江正,儿子们便要和他断绝关系了。
为了舒愉众叛亲离值得吗?
江老爷子终于抬起眼,目光一一扫过自己的三个儿子。
江峰等人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十年了,他们始终没有搞清楚父亲为什么如此偏爱舒愉,现在再加上一个江铭,就算开出断绝父子关系的条件他们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大家早”
江铭和舒愉适时推门而进。
“江铭回来了?”江老爷子偏过头看向他们。
舒愉的头上包着厚厚的白纱布,称得小脸格外苍白,惹人怜爱。
“伤没事吧?”江老爷子问。
“还好,幸亏江铭报案及时。”舒愉轻轻扯扯唇,笑得极为勉强,脆弱的目光扫向众人,“怎么都来了?是因为江正?”
一语中的,反夺先机。
众人面面相觑,陈碧华清清嗓子道:“舒愉啊,这次是江正不对,大伯母代他向你赔个不是啊”
“不是所有的错都能用对不起来抵消的。”舒愉漠然的看着陈碧华,“大伯母,您的儿子心理有问题,等他出狱后替他找个心理医生吧”
言下之意江正这牢饭是吃定了
陈碧华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舒愉啊……”
“亵渎自己的婶婶,伤害自己的弟媳,意图绑架我勒索江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并动用势力与自己的弟弟刀枪相见大伯母,你真觉得这只是不对两个字就有解释的吗?”舒愉完全不给陈碧华求情的机会,而且越说声音越大,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完全把陈碧华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江正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们做父母的难脱罪责。”话锋一转,舒愉凌利如箭的目光射向江峰和陈碧华,“十五年前你们就知道他爱慕自己的婶婶,身为父母却不阻止,还任由他在国外兴风作浪,几次加害于江铭大伯父大伯母,这就是你的教子之道吗?”
陈碧华被驳得哑口无言。而江涛夫妇和江林夫妇却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问:“江,江正他……”
“这样的儿子,换作我,宁可把他捏死也不会让他祸害家族,丢光江家祖宗的脸若不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我真不敢相信世间会有如此卑劣之人我都要怀疑当年夏雨薇患上抑郁的事是否和江正有关系”
字字在理,句句铿锵。江峰和陈碧华面如土色,而舒愉的后半句也吓得江涛和江林心里直发怵:不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要来个秋后算帐了吧?这若要翻出夏雨薇的死因,他们都得跟着遭殃
“爷爷,今天要不是多瑞相助,只怕我和江铭都回不来了。”舒愉道。
江老爷子的脸色迅速变幻着,从头到尾他都只听不说,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直到舒愉来问,他才张了嘴:“舒愉,江阳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这讨论着江正的事呢,怎么扯江阳头上了?
江铭一愣,正要答话,舒愉用眼神制止了他,轻轻点了点头:“有。”
“爸你听听,她承认了吧?就是她让我们家江阳做不了男人”江涛愤怒的瞪着舒,如果眼光可以杀人,舒愉已经死了好多遍了。
“所以我说江家家风不好。侄子惦念着婶婶,兄长惦念着弟媳。这事要传出去,我倒无所谓,大不了离开容城去国外定居,但江家的基业……”剩下的话舒愉没有继续说,因为所有人都懂。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和江铭为了把他赶走,不插足江氏才使了美人计引诱他,事成之后又把他给废了”江涛大声说。
“够了”
江老爷子用力敲了敲红木茶几:“都给我闭嘴”
“爸”
“上梁不正下梁歪,是我这个当爷爷的太宽纵,才会让江家的子孙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江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看着舒愉,长久的不说话。
他已经年近八十,老脸上布满沟渠,连眼睛都浑浊了。
舒愉忽然有些不忍,他到底是青鸾姑姑的舅舅,这十年完全把她当成孙女来看待。这些不堪而残忍的事闹到他面前,是不是有些过了?
江铭紧张的悬起了心,江家的人都护短,连折两个孙子,爷爷会站到哪一边他并无把握。于集团利益来说,他已经不需要忌惮任何人。但,从亲情而论,他还是希望爷爷能明察秋毫,莫让当年母亲的事再度上演
所有的人都把希望聚焦在江老爷子身上,他却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舒丫头,你怀孕了吗?”(虹腾)
“舒丫头,你怀孕了吗?”
“咳咳……”
舒愉呆了,而江铭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每天都是忙碌着更新章节,客官记得常来哦。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舒愉是否怀孕和江正的危机有半毛钱关系吗?
回过神来的舒愉尴尬的看向江铭,然后尴尬的摇了摇头:“还没有……”
“要抓紧啊”江老爷子道。
舒愉再度和江铭交换了一下目光,点点头:“好”
“江家的将来就靠你了”江老爷子叹息一声,自顾自的上楼去了。
争论了一早上的事,好像都和他没有关系。他既不管江正死活,也不提夏雨薇的事。这个结果让大家都很意外。
他只关心舒愉什么时候让他抱上曾孙子。言下之意,莫不是已经放弃了其他儿子、孙子?
江峰三兄弟面面相视,脸色都很精彩。
“爸这是不让我们活的意思吗?”江峰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起来,他阴沉沉的瞪着江铭,“江铭,为了一个女人,你真不顾手足情了吗?”
“你们顾过手足情吗?”江铭冷声反问,黑眸里藏着太多的情绪,深邃如黑潭,让人沦陷。
陈碧华不断的抹眼泪,竟然给舒愉跪了下去:“舒愉,大伯母给你跪下了,大伯母求你放过江正这一回好不好?我保证他以后不再惹事,等出来我就把他送出国去,再不回来碍你们的眼好不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面对陈碧华的请求,舒愉也不是没有动摇,但只要一想到江正的变态行为,她就心有余悸。
事实已经证明宽容和原谅并不是最好的词眼。因为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原谅
当年的秋林如此,今日的江正比秋林还要恐怖。那样的变态,当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大伯母,法律不外乎人情,江正罪不至死,让他在牢里接受几年教育也是好的。”舒愉抬手,硬生生把陈碧华给托了起来,“只是坐牢而已,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若换了其他人,绝不只是坐牢这么简单。”
感受到她强大的力量,陈碧华的眼睛蓦的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舒愉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力气?
连下跪都不能改变结局。江峰气得脸都白了。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好,很好这一次是江正罪有因得,但是,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罢,江峰便扯着陈碧华欲走。
江涛急了:“大哥……”
“我们走”
江峰挥袖离去,江涛和江林看了看彼此,也摇摇头跟着走了。
不管怎们他们三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折掉了江正和江阳。但比起江正和江阳更重要的是当年的真相入狱还有出狱之日,病了的可以慢慢治。但若江铭把他们密谋害死夏雨薇的事给抖出来,他们才是真正完蛋
离开江宅后,弟兄三人便各自散了,甚至没有再聚头商量下一步的走势。因为不用讨论他们也各自心里有数,江铭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样狠绝的对待他们
太阳已经高升,明媚的阳光照拂着大地。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江铭和舒愉。
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一次爷爷竟然还是维护了他们,完全不管江氏三兄弟的死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站了好一会儿,江铭才打破沉默道:“老婆,我们休息吧你还受着伤呢”
“是啊,自从你回来我就一直在受伤”舒愉苦笑,抬手摸了摸头,咕哝着,“这旧伤疤还没完全去掉呢,新伤又来了,难道注定我要破相?”
“没关系,破相了我也爱你。”江铭轻笑,拉下她的手握在自己手掌里,“你累了。”
夫妻二人回房,江铭去洗澡,舒愉想想还是不放心,轻手轻脚的去三楼看江老爷子。
舒愉惟一擅长的就是轻功,想要偷窥时行走无声。三楼大卧室里,江老爷子坐在窗前背对着门,并没有发现她。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七寸大的相框,相上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女生,穿着高中制服,笑容明媚如朝阳。正是年轻时候的青鸾。江老爷子看着相框里的少女,苦涩的动了动唇:“沈青,你把她送到江家来,就是为了替老三讨公道吗?”
书房外舒愉愣了愣,沈青是青鸾姑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沈青,是舅舅错了但你一定要这么狠吗?”江老爷子低低的叹了口气,那般无奈,那般难过,“养不教父之过啊……”
原来江老爷子早就知道了……舒愉轻轻咬住了下唇。来到江家只是因缘巧合,她从来没有听青鸾姑姑说过江家的恩怨,也从没有想过要把江家搅得鸡犬不宁。事情发现到现在,她也好无奈啊
但江老爷子却是因为沈青,才一直纵容着她、维护着她……心里酸酸的好难受,她轻声轻脚的离开,仰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努力把泪水吞回肚子里。
青鸾姑姑,我是对的吗?
回到房间,江铭还在洗澡,舒愉便在床边坐下来,心事重重。
身旁忽然有光亮了一下,是江铭的手机有短信进来,江铭还在浴室,舒愉便把手机划开看短信。
“速回美国。heian。”
舒愉脸色大变,下意识的直向浴室。正巧江铭拉开门围着浴巾出来:“有我的电话吗?”
“是短信。”舒愉把手机递给他。
江铭扫了一眼短信,登时脸色大变。
“是因为江正吗?”舒愉轻声问。
江铭看了她一眼,知道瞒不过,遂轻轻点头:“是。”
“很严重?”舒愉再问。
“江正攀上了卡洛琳这棵大树。要想永绝后患,我必须回美国一趟。”江铭道。
只是去一趟这么简单吗?舒愉伸手握住他的手:“美国啊?我还没有去过呢,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不怕?”江铭愣住了,黑暗教父之所以能成为最强者,因为他本身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对手下的手段极其残忍
“不是有你吗?”舒愉鼓励的冲他一笑,“我们是夫妻,应同生共死”(虹腾)
草草睡了一觉,江铭便匆匆去公司了。江氏家大业大,此去美国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有些事他还得提前安排。
舒愉一个人在家收拾行装。
一想到江铭身上那些伤,她就觉得心里发怵——黑暗教父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组织,江铭又是怎样从手无寸铁之力的少年变成组织里的皎皎者?
成功不是偶然,成功的背后都是血泪。
“叩叩!”
张妈上来敲门,“夫人,有人找!”
“谁?”舒愉心不在焉的问,继续叠衣服。
“一个法国男孩!”张妈道。
“多瑞!”惊诧之余,舒愉笑开来,扔了手中的衣服下楼。
一楼客厅,多瑞穿了一件简单的条纹T恤,配牛仔裤,很是休闲。看到她,他裂嘴笑开来:“舒愉!”
“你怎么会来?”舒愉请他坐下,亲手为他烹茶。
“担心你啊!”多瑞关切的看着她头上的伤,“你的伤怎么样?怎么不躺着休息呢?”
“我若躺着,你还见得着我吗?”舒愉反问,唇角飞扬,笑容明媚如三月春光。
刚刚经历了绑架,她却还能笑得这样轻松,多瑞不由得心神荡漾,多看了几眼:“那也倒是,江铭呢?他怎么没有陪着你?”
“他去公司了。”舒愉笑笑,“多瑞,你打算在容城呆多久?”
“再呆几天吧?怎么,我才来你就要赶我吗?”
“那倒不是,不过我有重要的事要去趟美国,恐怕不能陪你了。”
“美国?”多瑞脸色一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罗杰,他的心悬了起来,“你要去美国干什么?是不是罗杰威胁你什么了?”
“罗杰?”舒愉愣了愣,秀眉蹙了起来,“关罗杰什么事?”
“呃,没,没事。”多瑞猛摇摇头,暗暗松了口气。吓死他了,还以为罗杰又搀和进去了呢!
“不,一定有事。”舒愉放下茶具,定定的盯着多瑞,“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没……”
“你的眼睛骗不了我,告诉我实话。”
多瑞还想否认,舒愉强势的打断了他。
“你眼睛真厉害!”多瑞沮丧的抓头,“其实也没什么,我给多瑞放假让他去英国看他女儿,结果他背着我去了美国。”
“这也没什么吧?”舒愉蹙着眉。
“他最近举动反常,似乎在查一个叫罂粟的人,就是二十年前他的搭档。我怕他伤害你,所以……”多瑞两手一摊,“舒愉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过节?”舒愉重复,眉眼不自觉的冷了起来,凌利的气势有些骇人。母后是魂穿,所以她和花烟雨并无血缘关系,罗杰既然已经做了DNA鉴定,就不该再纠缠才是。难道……舒愉抿抿唇,难道罗杰是发现她取走了母后存在外婆名下的钱,所以还在怀疑她?
思此及,舒愉问:“近年来罗杰的财务有没有问题?”
“这个我倒不知道,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得挺奢侈的,以罗杰的薪水应该过不了那样的生活。”多瑞道。
“我明白了。”舒愉点点头,脸上浮起一抹冷绝的笑意。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尤其是二十一世纪,上个茅厕还要一块钱呢!她回来之后查过,母后生前的钱都被罗杰和花烟雨提走了,惟一存在外婆名下的钱还在。罗杰一定是发现了这个,所以才紧抓着她不放!啧啧,看来失去了母后,罗杰就混不下去了,竟然觊觎这区区二千万人民币来了!
“你明白了什么?”多瑞一脸茫然。
“罂粟是在美国出名的吧?他要查她当然得去美国了!”舒愉笑笑,倒了一杯茶给多瑞,“尝尝,这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多瑞接过来喝两口,赞:“好茶!”
“你懂茶吗?”舒愉翻了个白眼,对他这种喝惯了咖啡的少爷来说能品出茶的好坏才怪!
“嘿嘿。”多瑞尴尬的笑笑,“只要是你做的,都是好的!”
“真盲目!”舒愉好笑的摇头,“行了,你也来看过我了,我也不留你吃饭了,收拾完东西晚上还得去医院一趟,后天一早我就飞美国了,你在容城好好玩,如果我回来你还在我就陪你去爬烈士塔。”
“我才来你就走?”多瑞委屈极了,“你就不能过几天再去美国吗?”
“不行,江铭有重要的事必须马上走。”舒愉摇摇头。
“那我陪你一起去美国吧!”多瑞道。
舒愉唇角抽了抽,道:“还是算了吧!玩够了就回你的法国去!”
“那好吧……”多瑞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却是拨打电话给罗杰,“罗杰,我在中国遇到了点儿事,后天早上你必须出现在我身边!”
他这是为了安全起见把她和罗杰隔离开来,既然老虎危险,就拴在笼子里好了。
舒愉感激的笑笑:“等我空了会去法国看你的!”
“真的?”多瑞登时两眼放光。
“恩,真的,保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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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铭的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下午江正的罪刑就被判出来了:持枪绑架,服刑七年。但因怀疑其有精神分裂症,要等医生鉴定以后才能定罪。
这就是要减刑的节奏了!江氏三兄弟一定为此付出了不少努力。但自始自终,江老爷子都没有再过问此事。
“老公,江正会不会无罪释放啊?”舒愉担心的问,如果江正放出来,一定会来报复。她到不是怕他来报复,只是觉得这样的疯子就是社会的隐患!
“不会。”江铭安慰道,看着房里的两只皮箱,“都收拾好了?”
“恩。”舒愉点点头。
“那睡吧,明天我们就去美国。江正会不会无罪释放就看我们在美国的表现了。”想到即将面对的美国之行,江铭开始泛愁,“老婆,你真的要跟我去吗?要不你别去了,留在家里……”
“为什么不去?既然我都嫁给你了,自然要去看看你的义父!”舒愉轻笑,伸手抚平他的额头,“说了同生共死。只是爷爷虽然嘴上不说,还是关心江正的。”
“你放心,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会安排心理导师去狱中开导他吧!他要悔悟了便罢,他要一直疯着,就一直呆在牢里好了!”
美国,洛杉机机场。{新匕匕奇中文小說}
身材高挑的金发女郎往vip接机口前一站,接机者们便退后几米,给她带来的数十名黑色保镖让出路来。
金发女郎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火辣的身段被紧张长裙尽显无疑,深v领口露出绵长的沟渠,戴香奈尔墨镜,握香奈尔最新款红色手包。气场极强,只需随便一站,便能令人退步三尺。
江铭和舒愉手牵着手,各拖一只旅行箱走出vip通道,便看到这阵仗,两人同时一呆。看到为首的女子,江铭脸色大变。
“铭!”
看到他们,金发女子摘了墨镜袅袅娜娜的迎上来。
“卡洛琳?”江铭皱起眉,她怎么会知道他的行程?
“铭,好久不见。”卡洛琳上前来给江铭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又拥抱舒愉。她竟然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好久不见。”江铭生硬的回应,“你怎么会来?”
“老迈克让我来接你。”卡洛琳笑盈盈的看向舒愉,“铭,这就是你的新妻子吗?”
“恩,舒愉,这位是卡洛琳。”江铭握着舒愉的手,力道不自觉的加重。
感觉到他的紧张,舒愉不由得多看了卡洛琳几眼。面上不起丝毫波澜:“卡洛琳你好,请多关照。”
“好说!”卡洛琳笑,黑色宾利滑了过来,卡洛琳亲自打开车门,“上车吧,别让迈克等太久了。”
不等他们回答,已经有黑衣人接走了他们的箱子。
“等等,我要先跟迈克通个电话。”江铭说着便拿出手机打电话。
“铭,你这是不相信我吗?”卡洛琳问,脸上笑意一沉,整个人都变得冷艳起来。
“我是听命于迈克的。”江铭漠然的说。
“行,那你打吧!”卡洛琳也不计较,洒脱的两手一摊,静等他打电话。
卡洛琳是江正的后盾,但她现在却来接他们!再看江铭如此紧张,舒愉心里立刻竖起防线。
几秒钟后,江铭挂了电话拉开车门,示意舒愉上车。
待他们两人上了车,卡洛琳方坐到副驾驶位上,车子启动,舒愉看了看窗外,身在异地她无从辨别车子将开往何方。只是江铭都这样紧张,等待他们的一定不是好事。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下,开门下车,竟然已经到了郊区,眼前是一片精致的别墅群,七幢小别墅围绕着一幢大别墅,呈拱月拱月状。
这阵法……
舒愉眯了眯眼,低声问:“你确定迈克是美国人?”
“是的。”江铭低声答,“怎么?”
“没什么。”舒愉摇摇头,冲从下车就一直保持冷艳状态的卡洛琳甜甜一笑,“姐姐,就是这里吗?”
这刻意一嗲让江铭抖了一抖,跟见鬼似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问:老婆,你没事吧?
舒愉的声音在很大程度上遗传了花未央,平时因为清冷的性格没什么特别,如今这一嗲,甜糯型声线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
卡洛琳吃惊的回过头来看着她。
“是这里吗?”舒愉眨了眨眼,无辜至极。
“就是这里。”伸手不打笑脸人,卡洛琳的表情温和了许多,“走吧,我们进去!”
别墅区里只有迈克有资格开车,所有人从别墅区外就得步行,卡洛琳也不例外。舒愉一边走一边观察这里的地势,越看越觉得奇怪:这就是一个古武时期的阵法,一旦启动阵法,阵里的人将陷入白雾之中永远都找不到出路,为什么迈克会用这阵法来建房子?
不久便来到大别墅,从大门口铺的拼花地砖就能看出迈克的风格了:迈克是个中国迷吧?这门口的装饰砖还是缠枝牡丹的样式呢!
客厅里,一个满头银发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听到声音那男人转过身来,满脸横肉,身材魁梧,左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从左耳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鼻梁上。
他就是黑暗教父迈克。
“迈克!”江铭恭敬的唤。
“铭回来了?”迈克说的是英语。
江铭亦以英语作答:“是,不知您这次召我回来是有什么事?”
“啊,这事啊,哈哈哈……”迈克看向卡洛琳。
众目睽睽之下,卡洛琳抛出一记媚眼。
“有个叫江正的在你手上吧?”迈克问。
“是。”江铭点头。
“卡洛琳喜欢他,你把他放了吧!”迈克道。
这样的结果从出机场出来江铭就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卡洛琳竟如此重视江铭,甚至不惜重新投入迈克的怀抱。
“迈克,江正绑架了我的妻子,我不会放了他的。”江铭沉声道。
“哦?有这样的事?”迈克似是吃了一惊,目光最后落到舒愉身上。
舒愉头上的伤还包扎着,白纱布之下精致的小脸显得格外秀气,惹人怜爱。
“就是她?”迈克指着舒愉。
“恩。”江铭点点头,“所以迈克,这事请恕铭不能从命!”
迈克看看他,又看向卡洛琳,眉皱了起来:“卡洛琳,你没有告诉我江正伤害了铭的妻子。”
“小伤而已,又没有危及性命。”卡洛琳轻笑,扭着屁股走过来,直接坐到了迈克大腿上,“铭,这事是江正不对,不过他已经向我承诺了,以后不会再与你为敌。你们本是兄弟,就网开一面吧!迈克,你说是不是?”
“卡洛琳你真是神通广大,江正如今在牢里还能和你通上话。我倒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这样重视江正?他心理有问题,并不对你的胃口嘛。”江铭冷笑。
卡洛琳脸色微变:“铭,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正这牢坐定了!”江铭道。
“怎么?我卡洛琳说的话都不是话了吗?”卡洛琳沉下脸,怒视着江铭。
“江家的事不需要外人来插手,我只需服从组织的命令。”江铭义正词严,只是看着迈克,“迈克,你要我放了他吗?”
“这……”迈克犹豫了,为难的看看他又看看卡洛琳,“卡洛琳,这的确是江家的家事,与组织无关。”
卡洛琳恼怒的站起来,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我喜欢江正,我要嫁给他!这个理由够了吗?”(展搜)
“你说什么”迈克吃惊极了,江铭了被吓了一跳。閱讀最新章節首发.
卡洛琳艳名远播,不知多少男人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自从她当了迈克的情人,就再没有男人敢染指她了。哪怕她和迈克已经公开分手,依旧没有人敢动她。
江正说到底不过是生了副好皮相,另加画得一手好画。可这样的男子卡洛琳的追求者中多了去了,她怎么就看上江正了
情急之下,卡洛琳说的是英文,舒愉却还是听懂了,震惊的看着她:啧啧,这国外的女子都这么大胆么当着现任情夫的面说自己喜欢上另一个男人
然而迈克却像意料中那样暴跳如雷,反而笑了起来:“你喜欢他”
“恩。”卡洛琳很大方的承认了,并且意味深长的瞟了迈克一眼,“如你所愿我找到下家了,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有点儿。哈哈哈”迈克放声大笑起来。那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舒愉满头黑线看向江铭,江铭只是绷着脸,目不斜视。舒愉更加郁闷,为什么迈克要把自己的情人送走
“在我彻底离开你之前,把江正还给我。”卡洛琳说。
“行”迈克一拍大腿站起来,笑盈盈的看向江铭,“铭,把江正还给她”
江铭抿抿唇,凌利的目光瞪向卡洛琳:“江正爱的不是你,你不知道吗”
“哦那你说说,他爱的是谁”卡洛琳反问,媚眼如丝,似已看穿一切。
能和迈克作交易,卡洛琳的城府非一般人可比。那么聪慧如她,明知江正喜欢别人,为何还要拼力相救
种种疑惑困扰着江铭,他却不能违背老迈克的意思,默了几许便恭敬的垂下头:“是”
好不容易把江正给逮了,这才吃了几天牢饭就出来了
“好了卡洛琳,我已经满足了你的要求。以后你就好生过你的日子,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许你伤害铭”迈克道。虽然已经年迈,但他老当益壮,声音洪亮,颇有威慑力。
卡洛琳笑了:“ok”
然后就扭着腰肢走了,和舒愉错身而过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意味深长的勾勾唇。
舒愉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卡洛琳走后,大厅里的气氛便微微松懈,迈克走过来,拍拍江铭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铭,这事委屈你了,但为了摆脱卡洛琳我也没办法,这是我和她的约定。”
“铭知道。”江铭道。
“你的妻子真不错,既漂亮又有胆识,好样的”这是从进来到现在迈克第一次用正眼看待舒愉,“既然回来了就多住两天,房间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去休息吧”
“是”
从大别墅里出来,便被引进一幢小别墅,在房间里安顿好,确定没有人监视,舒愉才低声问江铭:“卡洛琳别有所图。”
“我知道。”江铭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但迈克有令,我不能不从。我的命,是他的。”
遥想当年,十五岁的少年孤身在异国,被人四处追杀,若不是迈克,他真的没法活下来。这些江湖道义舒愉心里也明白,可看到江铭受委屈,她心里还是不舒服:“我想了解迈克。”
“老婆,不用担心,我能应付。”江铭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把她拉到怀里,“你叫就当是来旅行的,玩几天我们就回去至于江正,卡洛琳这个人占有欲极强,他以后回不了容城了。”
“好。”舒愉点点头,心里却始终有根弦绷得紧紧的。如果迈克只是想让江铭放了江正,一句话就行了,何必要他们来美国。她有种强烈的预感,此次迈克如他们来美国卡洛琳只是一个幌子,背后一定还有别的阴谋
“来,我们睡一觉调整下时差,明天带你出去见见我的朋友们”
“好。”
从别墅区出来,卡洛琳就直接回了市区公寓。公寓里,罗杰站在她家门口,看到她便问:“怎样,来了吗”
“都来了,和你给我的照片一样。”卡洛琳按下密码琐打开门,“进来坐吧”
罗杰跟了进去。
卡洛琳的公寓超过二百平,屋里装潢极尽奢华,并挂有大副她自己的裸像每一副都是画出来的,并非现代器材拍摄。背景皆是浓墨重彩,身体曲线曼妙诱人犯罪,私人巧妙的用花或者叶子等的稍作遮掩。
卡洛琳打开酒柜,倒了两杯红酒在罗杰面前坐下,递了一杯给他:“罗杰,你竟然为了区区二千万把她引到美国,值得吗老迈克可是很护短的。”
“二千万的确不算多,不过这些年舒愉用这二千万生出一个亿来了,你说多不多”罗杰慢慢的品着酒,面无表情的说。
“一个亿人民币那也不算多。”卡洛琳嘲弄的弯起唇角,“我劝你还是对我说实话的好”
罗杰喝酒的动作一顿,他抬起眼注视着卡洛琳的眼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还记得二十年前的罂粟吗”
“罂粟你那个被称为暗夜妖精的搭档”卡洛琳眯起眼,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
“没错。”
“她不是死了吗”
“如果她还活着呢”
卡洛琳蓦的睁大了眼睛,声线低哑了下去:“你说什么”
“我怀疑她还活着,舒愉只是我找到她的一条线索。”罗杰说,“卡洛琳,你也不希望她还活着吧”
卡洛琳脸色大变,纤纤十指不自觉的握紧了酒杯,几乎要把水晶酒杯给捏破:“当然”
“呵呵”罗杰站了起来,绕到卡洛琳后,趴在沙发靠背上俯身,“那么我就把她拜托你了”
“江铭不是好惹的。”
“那就不要让他发现。美国这样大,洛杉机的治安本来就不大好,总不至于什么意外都推你身上吧”罗杰低笑了起来。
“你自己怎么不去办”卡洛琳问。
“我是想啊,但维杰里家族的那位少爷追得太紧,我在这里反而会误事。记住,作干净点儿,若钓不到大鱼,就把鱼饵弃了”
,(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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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都无所事事,江铭成天带着舒愉出去玩。(百度搜索给力文学网更新最快最稳定).t..xn.洛杉机不愧为全球排名第三的大都市,热闹繁华。热闹繁华的背后也有极度的贫困和治安问题。
江铭当然不会放舒愉独自出门,夫妻两每天腻歪着。
这些举动自然被人汇报给卡洛琳。
按照卡洛琳的要求,江铭单方提出撤诉,再加上江峰等人暗地运作,不出一个星期江正便被送到了美国洛杉机。
这一日闲来无事,江铭带着舒愉来到圣塔莫尼卡海滩玩。
炎炎夏日,海滩上有许多来消暑的游客,随处可见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太阳伞下躺着一些戴墨镜的男人,天知道墨镜之下的眼睛是睡觉还是在滴溜溜的转着四处看美女。
阳光强烈,江铭也戴了副墨镜,舒愉:“这里美女真多!”
“是啊,海滩嘛!显身材的好地方,当年卡洛琳和迈克就是在海滩上遇见的。”江铭笑,促狭的补充,“你别看迈克长得不怎么样,眼睛可好使了。一眼就看到了身材最火辣的卡洛琳,从此据为已有了!”
“眼光这么好?”舒愉惊讶的微张着嘴巴,“这么大一片海滩,这形形色色的比基尼美女看得我眼晕,他竟然一眼就看到了珍珠!”
“男人的眼睛嘛……”江铭笑,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舒愉抿了抿唇,伸出手:“给我点儿钱!”
“啊?”江铭愣了一下。
“我下车的时候没提包,给我点钱。”舒愉道。
这样子伸手向男人要钱还是破天荒头一遭。不过,老婆向老公要钱的感觉也不错,让江铭觉得自己挺有存在感的。于是他往裤包里掏出一个钱夹:“想买什么尽管买!”
“恩。”舒愉点点头进了一个泳衣专卖店。
江铭这才发现不对劲,急忙跟上去:“老婆,你要买什么?”
“比基尼啊!”舒愉温柔一笑,拎起一件面料少得不能再少粉红色的三点式,“这套怎么样?”
“咳咳……”江铭立刻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老婆,这也太露了吧?”
“那这件呢?”舒愉又提起一件红的,上下布料加起来还没一张a4纸大,“我皮肤白,红的最显肤色了!”
是啊是啊,大红的颜色绝对称得她肤白如玉。如果是在自家游泳池,他一定鼓励她穿!但绝对不能把这独家福利变成海滩上的公众福利!江铭同学严肃的猛摇头:“老婆,这件也不好,你身上的最好!”
尽管结了婚,舒愉依旧有很深的复古情节,今天穿的是墨蓝色的布衣,在比基尼成群的海滩独树一帜除了胳膊、腿和脖子全都遮住了!
“不好,我这件裙子太长了!”舒愉摇摇头,“穿得少才能像卡洛琳一样吸睛。”
“咳咳……”
江铭咳得更厉害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老婆,看清她眼底调皮的笑意,他猛然醒悟,立刻改口:“她怎能和你比?你可是女神级的人物,光站着不动就很吸睛了,你是我老婆,你的火辣身材我知道就行了!”
一边说着,还赶紧弃了她手中的比基尼拉着她大步往外走。
开玩笑,她老婆要秀比基尼,那就是赤果果的在给他拉情敌啊!
“你们男人不是喜欢看比基尼美女吗?”舒愉一面走一面恋恋不舍的看着擦身而过的比基尼,“我也好想穿啊!”
“呃,那是大多数男人,我是少数。”江铭道。
“是吗?你确定你是少数?”舒愉凑上来,摘了他的墨镜。
“那当然!”江铭挺挺背,“不信你注意观察,我的眼睛里只有老婆大人你!”
“噗……”舒愉再也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那是幸福,藏都藏不住。
相隔十年,她的伤竟然会江铭给抚平了。甚至在他吃醋的这一刻觉得无比幸福。夜说得对,只要勇敢一点,幸福便触手可及。
“好啊,你耍我玩呢!”江铭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恶作剧,伸手就去挠她的胳肢窝。
“啊!”舒愉惊叫一声转身就跑。
轻盈的身姿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江铭紧追其后,到底把她逮进了怀里,挠得她直求饶:“好了好了我不敢了,你快放了我!”
“放了你可以,表示表示!”江铭指指自己的唇。
呃……
舒愉犹豫了,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开放的外国沙滩上接个吻简直不值一提,诺,不远处的太阳伞下就有一对情侣在办事呢!
“快点!不然我继续挠啦!”
舒愉抿抿唇,大胆的献上一吻。却只敢给他蜻蜓点水的一吻。
到嘴的福利怎能放弃?江铭扣住她的腰,反被动为主动直吻得她头晕目眩才作罢。
“你真是……”舒愉羞红了脸,把头埋在他怀里不敢见人。
江铭对此甚为得意:老婆的脸蛋长得太漂亮了,这一路上回头率够高了,藏一藏脸也好!
“嗨,这么巧你们也来海边玩啊!”
忽然,熟悉的声音响起,江铭和舒愉猛的抬头,江正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他的臂弯里挽着卡洛琳。比基尼把卡洛琳的好身材尽显无疑。
江正!
江铭和舒愉同时变了脸色。
是巧合吗?不,是有人向江正泄露了他们的行踪!江正是故意来炫耀的!
“我早说过,你动不了我!”江正冷笑,用力搂了搂卡洛琳,“江铭,这一次你又输了!”
江铭抿抿唇,搂着舒愉就要走,却被卡洛琳拦住:“就要走了?一起玩会儿吧!”
“踩到****,没兴趣了。”江铭看都不看卡洛琳一眼,搂着舒愉就走。
舒愉沉默的配合着他,对于他的怒气心里更加不安。
一直到回到车上,江铭紧绷的脸才慢慢柔和下来,似是察觉到自己失态,他放软语气安慰舒愉:“我不会再让他回容城,以后我们不会再碰上他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舒愉轻声问。
“这……”江铭犹豫了一下,“再等等吧!”
在容城他呼风唤雨,在美国却像被人绑住了手脚。舒愉蹙起黛眉,不安的问:“江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开心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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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我已经把酒店定了,今天特地来邀请你,你可一定要来哦!”卡洛琳笑着说,抬手撩了撩大波浪长发,妩媚至极。她踩着十寸高跟鞋扭过来,自然而然的坐到迈克大腿上。
马上就要出嫁的人,却还和旧情人纠缠不清。凯恩识趣的退下。
“好,一定去。”迈克笑着回答,抬起卡洛琳的下巴吻了一下,“怎么?江正那小子不能满足你?”
“那倒不是。”卡洛琳嘻嘻笑,双手已然勾住了迈克的脖子,“怎么说我也做了你二十年的情人,眼看我要嫁人了,你就一点儿不难过?”
“为什么要难过?我们可是有言在说的,若我遇到想结婚的人,你不得纠缠。你若要出嫁,我也不阻拦。”迈克笑着,拉下她的手,正色问,“今天来找我不止是请客这么简单吧?说吧,你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个老家伙,够敏锐!”卡洛琳也不心虚,站起来在他的房间里缓缓的走,不时从书架上抽本书翻翻看,好一会儿才道,“你这次召江铭回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吧?”
“恩。”迈克晗首。
“他去了?”
“恩。”
“那他的小妻子呢?”卡洛琳终于聊到了正题,竟如凯恩所说是针对舒愉而来的。
迈克皱起眉:“你怎么会问起她?”
“好奇呗!那么美的一个人。”卡洛琳拿着一本书走过来,“她在哪里?”
“铭为我出生入死,他的妻子我理当照顾。”迈克道,深邃的眼深不见底,“你说是吗?”
“那到是,若他的妻子有个三长两短,铭回来绝不会善罢甘休。”卡洛琳轻笑,把手中的书放到迈克身前的办公桌上,“可是迈克,你不觉得铭的妻子和罂粟很像吗?”
此言一出,迈克整个人都僵住了:“你说什么?”
“脸蛋虽不一模一样,但我总在她身上看到罂粟的影子。迈克,你这么敏锐就没有发现?”卡洛琳严肃的看着迈克,紧盯他的眼,不错过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迈克沉默了,似乎在思索。但是几秒钟后他摇了摇头:“我不觉得。”
卡洛琳脸色微变:“不觉得?”
“不觉得。虽然我还是常常会想起她,但她已经死了二十年了。”刻意一顿,迈克意味深长道,“如果她还活着,最先受惊的应该是迈克和花烟雨吧?怎么你先惊上了?”
“我……”卡洛琳语塞,她垂下眼,长长的假睫毛如扇子一般投下浅浅的阴影。咬了咬牙,她低声道,“迈克,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毁了你和铭多年的情谊。”
“哈哈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迈克放声大笑了起来。
卡洛琳被他笑得心里有些发毛。
躲在外面丛听的凯恩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被卡洛琳这么一提点,他还真觉得铭的妻子和罂粟有相似之处。迈克当年那么倾慕罂粟,会不会……他不敢再往下想,开始庆幸舒愉已经离开了这里。
笑了半天,迈克却道:“卡洛琳,你过虑了,在我的眼里,铭只是一个杀手,舒愉保是他的妻子。这世上,没有人能和罂粟相提并论,你明白吗?”
凯恩大大的松了口气,这才惊觉自己的背心已经被冷汗给浸透。
卡洛琳不说话了,她只是长久的盯着迈克。久久,才道:“所以这些年你只是需要一个情人,你并没有爱过我,对吗?”
“卡洛琳,做人别太贪心了,这些年我给你的尊荣已经够多了。”迈克语气一沉,已然有了不悦之意。
“所以你已经厌倦我了,巴不得我赶紧离开。甚至不惜让铭交出了江正。”卡洛琳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外面的凯恩努力把耳朵往墙壁上贴才能够勉强听清楚。
“没错。”迈克点头,“那些陈年旧事没必要再提。既然你喜欢江正,就和他好好过日子吧,在美国,我能关照的会尽量关照。但容城,他最好不要再回去了。”
迈克护短,****上的人都知道。只要不背叛他,他身边的人他都愿意护短,这也是他二十多年来把黑暗组织越壮越大的原因。
卡洛琳咬咬唇,抬起头来:“我明白了,十天后的婚宴还请你准时来参加。”
“一定。”
“再见!”
“再见!”
卡洛琳失望的走了,躲在暗处的凯恩悄悄的走出来,拍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
不过,既然卡洛琳已经疑上了舒愉,她定会杀之而后快。眼下当务之急是快点找到舒愉的行踪,把她给保护起来。铭这位妻子可不是当年的罂粟,太弱了!
弱?呵呵,等多日以后见识到舒愉的战斗力,他惊得掉下巴。若不是罗杰用DNA鉴定书,他真要以为是罂粟又回来了!
房间里,迈克却在一瞬之间褪掉了强硬的外壳,颤魏魏的拿起桌上的书——《易经》。
那是罂粟送给他的书……
一晃眼,二十年了啊!罂粟尸骨无存,惟一证明她曾出现在他生命里过的就只有这本书了。可惜他至今参不透这本书,只是按照书中的一些东西建了这片七星拱月别墅区。
早在第一眼看到舒愉,他就发现了她和罂粟很像了。这种像不单单是指外表,而感觉。只不过,舒愉给人的感觉更像罂粟的缩小版,她不像罂粟那么犀利,也刻意装得温婉,但他还是察觉到了相似之处。
只是,罂粟已经死了二十年了,就算她还活着也绝不可能是舒愉:年龄差距摆在那儿。
关到舒愉的身世他也调查过,江家的养女,深得江老爷子欢心,和江铭也算是青梅竹马。江铭虽然不是他手上最强的,用中国的话来说顶多算个俗家弟子,但既然他娶了个和罂粟相像的老婆,他便有责任助他一臂之力。
思及此,他朝外面喊:“凯恩!”
“在。”凯恩赶紧进来。
“全力追查舒愉的下落,务必要抢在卡洛琳之前找到她!”迈克沉着脸道。
凯恩心里大喜,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恭敬领命:“是!”
公寓里,江正正在客厅里焦躁的走来走去,一见卡洛琳回来,就着急的问:“怎么样?”
“迈克那个老东西什么都不肯说。”卡洛琳气愤的踢了高跟鞋蜷进沙发里。
江正失望了,他也默默的蜷进沙发里,干净的眼睛就这样睁着,看向窗外。舒愉毁了他的画,毁了他和阿薇的回忆,他怎会放过她?
不过,他虽然爱夏雨薇爱得疯狂,却还是很聪明的。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把卡洛琳逼太紧,于是她回头看了着卡洛琳,缓缓的笑开来了:“你生起气来也好美,坐着别动我拿画板来给你画画。”
“这个时候你还画得出来吗?”卡洛琳抬起眼,冷艳的看着江正。
“你知道,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对美的追求。”江正笑了着站了起来,当真要去拿画板。
卡洛琳看着他,忽然就不气了,抬起手:“过来。”
“好。”江正听话的坐了过去,卡洛琳趴到他腿上,饱满的胸部摩擦着他的大腿,“江正,你就那么恨他吗?”
“恩。”江正点点头,“不过恨归恨,我不希望你为这个伤神,更不要为此和迈克置气。在美国的地盘上,还是他说了算。”
“你真好。”卡洛琳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双手如蛇一般缠上他的脖劲,“你是这世界上最干净的孩子!”
“呵呵……”江正笑了。干净吗?不,他很脏。可惜只有江铭看透了他的本质。
“来吧,爱我……”卡洛琳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胸脯上,媚眼如丝。
这个女人**很强,迈克老了不能满足她了,所以她便爱上了年轻的私人画师江正。凭借一支画笔,江正攀上了她这棵高枝,有了和江铭抗衡的能力。
他当然不会得罪自己的高枝,只要卡洛琳有需求,他自当尽力。他邪魅一笑,双手有节奏的捣弄起来,惹得卡洛琳娇喘。
年轻就是好啊!有力!
卡洛琳就是一头不知满足的兽,一次又一次的寻求那极致的快乐。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才作罢。
侧身看看因为疲倦而闭眼假寐的江正,卡洛琳抚摸着他的脸,对他生出了怜惜之情:她生气并不是因为不能及时帮到他,而是因为罗杰的话但凡和罂粟有关的,她都要毁掉!否则,若让迈克知道当年的真相,她死一百次都不够!
很快江正便睡着了,要满足卡洛琳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卡洛琳起身穿上睡衣去另一个房间打电话。
“喂,罗杰?老迈克口风太紧什么也探不出来,恐怕他已经生出保护之心,我想你要另外想办法了。”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脱身。”罗杰低声说着,一面抬眼看了看多瑞,“等我回到法国。”
“好,你尽快!”卡洛琳半眯着眼睛,“这件事我们两个可是一条船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恩。”
挂了电话,卡洛琳微微松口气。要论狠毒,罗杰也是个极品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舒愉活着离开美国!
与此同时,苏景安已经到达机场,一出机场就乘车前往据点。据点是一所普通的公寓,里面的人都是精英,看到他皆恭敬行礼:“苏少!”
“我要最新的消息。”苏景安面无表情的说,往老板椅上一坐立刻有人送上咖啡。他看都没有看。
“苏少,江铭被迈克派去执行任务,此次他要暗杀的对象是前任加州州长德尔文,暗杀原因初步确定是因为政治。至于舒愉小姐,我们只知道她已经潜逃,离开了迈克的眼线,现在迈克也在满世界的找她。”
“潜逃了?”苏景安背一僵,旋即又释然的低笑起来,“呵呵呵,是啊,她从来都不是任人鱼肉的人。迈克还是大意了!”
“据我们所知,还有一队人在找她。”
“谁?”苏景安凌利的目光扫了过去。
“卡洛琳。”
“卡洛琳?”苏景安震惊的抬起眼。
“是的。”
咖啡的香味飘上来,苏景安拿起咖啡勺慢慢的搅动咖啡,陷入沉思。
黑暗上没有人不知道卡洛琳和迈克的关系,但这一次卡洛琳和迈克竟然都在找舒愉,为什么?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目光陡然一沉,他抬起眼:“马上去找,一定要抢在他们之前找到她!”
“是!”
**************
时钟指向下午三点,江铭来到比利弗山庄。德尔文不仅是一个政客,还是商贾出身,连住所都在以富豪云集而著名的比利弗山庄。
德尔文有一个爱好,喜欢中国的文化以及饮食。他此次是以中餐大厨的身分来这里的。据说德尔文的小**喜欢吃中餐,为哄小**开心德尔文便把大厨请到家里来了。
喜欢吃中餐的小**?十有**就是迈克安排好的地雷!
换上大厨的服装,江铭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助手。他在门外站定,按下门铃。
“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江铭皱起眉,还在思索门已经开了,门里站着童馨。
旧**重逢,两人都吃了一惊,异口同声的问:“怎么是你?”
童馨盘着头发,化着艳丽的妆容,身穿半镂花的修身长裙,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江铭很快反应过来:“我是德尔文请来的中餐厨师。”
“你?”童馨难以置信的睁圆了眼睛:江家的二少爷什么时候沦落成做菜师父了?
江铭冲她眨了眨眼,她才反应过来:“请进!”
奢华的别墅里男主人并不在家,只有佣人和童馨。当务之急是先搞定童馨!江铭先假惺惺的去厨房走了一圈,童馨吩咐佣人带助手熟悉环境,准备食材,然后便顺理成章的把江铭请进了客厅。
“你在搞什么鬼?”童馨低声问,“是不是江家人把你赶出来了?”
“不是,我这次来是为了你。”江铭撒谎道。
“为了我?”童馨大吃一惊。
“是的,我听说你为了进军好莱坞得罪了权贵,不得已出卖色相找了个后盾。你的后盾果然是德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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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德文尔就是我的金主。”童馨哀怨的看着他,“如果不是你抛弃我,我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吗?”
“我不是替你安排好了出路?”江铭更加觉得奇怪。虽然他没有爱过童馨,但策反童馨时他是做过承诺,会帮助她进军好莱坞的,而他不是也做到了吗?
“凯恩也不能一手遮天……”童馨苦笑一声垂下了眼睑,再抬眼已经是一片平静:“算了,都是旧事了,不提也罢。现在有德尔文的帮助我马上就要出演女一号了。”
“哦……”江铭哦了一声,却还是为童馨的将来担心,因为德尔文很快就要死了。他今天是来踩点的。
他素来冷静自制,但这一次出任务却总觉得内心慌乱,迫切的想尽早完成任务回去是因为舒愉吗?
呵呵,怪不得迈克愿意放他走,一个有了感情的杀手还是杀手吗?他已经不合格了。
“好了,去做你的菜吧!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品尝你的手艺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童馨自嘲的弯弯唇角,便起身走了。
此时的她住在比利弗山庄,顶着德尔文新欢的名头,就像一个真正的贵妇。
江铭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漠然收回了目光,转身去厨房。
与此同时,舒愉出现在街头一间普通的商场。这些年学的英语终于派上了用处,凭借一口流利的英语她和人沟通起来完全无障碍。她先买了一套衣服换上,再换了个发型,末了还化上浓重妆容。小的时候曾跟着青鸾姑姑习过一段时间的易容术,虽然手艺荒废了,但化一个颠覆性的妆容还是没问题的。
等从商场出来,舒愉俨然成了一个走在时尚前沿的……太妹!
迈克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到处找,所以她不敢用身份证购买机票、开酒店。
她现在需要找到江铭。
可是,去哪里找呢?
身在异国他乡,她看着街头行行色色的商铺竟然有种不知前路在何方的感觉!
江铭一定是去做任务,她还是等吧!等到新闻出来,知道他去暗杀了谁!
顶着小太妹的样子在洛杉机安全的呆了两天,她终于看到了新闻:“有人意图刺杀州长夫人纪莲娜,却被州府保卫重伤。”
这是近来惟一公布出来的暗杀事件。一定是江铭做的。
舒愉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眼中只剩下两个字:“重伤。”
江铭刺杀未遂被重伤了?握报纸的手都在颤抖,她顾不得其他便按上面的地址找了过去。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舒愉连雨伞都没有拿就拦了辆的士直奔医院。
一路上,舒愉什么都没办法想,只是想着:江铭伤得怎么样?他到底伤得怎么样?
她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了江铭。除了他的安危她没办法想其它的。
匆匆赶到医院,付钱,下车。雨却在这个时候下了起来。
冰凉的雨珠落在脸上,终于让她接近崩溃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她慢慢走进去,已经没有了来时的冲动。
江铭是暗杀失败,她不可能轻易见到他,甚至带走他,必须要想别的办法。
可是……
环顾四周,舒愉皱起眉,为什么她没有看到一个警察或者一辆警车?
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余光扫到许多黑色的身影,她恍然大悟:上当了!她转身想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数十人把她围了起来,且个个手持凶器。
雨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人眼。
“你们是什么人?”舒愉大声喝问,张口便是英语。
“竟然还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哈哈……”女子魅惑的笑声由远及近,黑衣人们略略让出一条路来,卡洛琳踩着高跟鞋缓缓向她走来,她的身边是江正,他在为卡洛琳撑伞。
是他们……
舒愉的心沉了沉,却还是问:“江铭呢?”
“谁知道呢?”卡洛琳轻笑。
“为什么把我骗到这里?”舒愉再问,不时用余光扫扫两侧,寻找逃跑的时机。
“为了我。”江正抢在卡洛琳之前开了口,他看着舒愉,低沉的声音充满了怨恨,“你还是落我手里了。”
“江正……”
不知道是雨太凉,还是风太冷,舒愉竟然哆嗦了一下。
“带回去!”
“是!”
几个人上来推推搡搡把舒愉推上了车。
虽然被挟持了,但得知江铭没有受伤,也没有落到警方手里,舒愉还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雨水冲花了她的浓妆,后视镜里印出一张可怖的脸。江正厌恶的抽了两张纸给她:“擦擦你的脸,真恶心!”
呃……
活了二十个年头还第一次被人嫌弃恶心。
舒愉接过纸巾,却没有立刻擦:“江正,你这样处心积虑的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那副画?”
一提起被她一枪崩毁的画,江正的五脏六腑就在挨个儿的疼,他恶狠狠的瞪着她:“对,你觉得这不够吗?”
“江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毁了那副画吗?”舒愉轻声问,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卡洛琳,看她安静的没插话,舒愉蹙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卡洛琳替江正办了这么好一件差,这安静得不对劲啊!
“这还用问吗?你当然是为了江铭。”江正冷笑,“江铭他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向着他?”
舒愉唇角抽搐,这是一个很无奈的问题。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却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错,错的都是别人!
“江正,你是个很有天份的艺术家,我希望你能走出那段畸恋,过正常的生活,你明白吗?”舒愉低声道,语气十分诚恳,倒叫江正愣了一愣。
“你是为了我好?”
“当然了!”舒愉叹口气,“我是一个孤儿,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有父母有兄弟姐妹。只是江正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要珍惜啊!”
“兄弟?哼!艺术家都是孤独的,我才不在乎。而且江铭也没把我当兄弟!”江正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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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把他当兄弟了吗?”舒愉反问。
江正明显的噎了一下,澄净的眼里慢慢染上污迹。
“你并没有把他当兄弟,你把他当成了情敌!”舒愉说,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江正瞳孔猛缩,双手紧握成拳头,双节咯咯作响,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你说什么?!”
“其实这也没什么,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只可惜她生你未生,你生她已老。”舒愉微笑,丝毫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只是江正啊,如果夏雨薇天上有灵看到你的所作所为,她会怎样看你?”
这句话仿佛石头击中了江正的软肋,他的怒气慢慢熄了下去。
“江正啊,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舒愉貌似感伤的喟叹一声,看向窗外。
车窗外暴雨如幕,模糊了人的视线,让她分不清楚方向。
“只是,有些爱,放在心里就好了。明知不可为,就不要再说出来,让它保持最初的纯洁不是更好吗?”舒愉说着,忽然哆嗦了一下。不是冷,是被自己给酸的!
江正那是乱、伦!是畸恋!但他更是一个变态!所以,当务之急是稳住他,别让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至于卡洛琳,她并不了解她,所以只能从江正身上下手。
“是这样的吗?”江正果然被她的言论给唬住了。这些年从来没有人说他对,爷爷更是把他的爱情视作这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可是现在舒愉竟然告诉说他是对的,他的爱是纯洁的!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那种激情的感情不亚于地下党找到组织!
前面一直没有吭声的卡洛琳也是精通中文的,怎会听不出舒愉话里的忽悠成分?看到江正已经上当,卡洛琳冷笑:“不愧是铭的老婆啊,口才不错,挺会忽悠人的。”
忽悠两个字刺醒了江正,他立刻板起脸:“姓舒的,你又想骗我?上次你在画室就把我给骗了!”
“别说那么难听,什么骗?我们这是在作心灵的沟通!其实上次我也是想和你好好沟通的,只是被人为打断了。”舒愉急忙澄清,“你还记得我来你们江家的时候吗?”
“你来的时候我已经被爷爷赶到国外了。”江正摇摇头。
“哦,那你可以问问江阳,他总不会骗你。其实我在来你们江家之前也经历过很多,那些回忆不堪回首,所以我就告诉你们我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由此,我换来一份新的生活。我想爷爷让你出国就是想让你得到新生,你为什么不像我这样试试呢?”舒愉说着,努力表现得真心实意。
“你再想想,上次是在国外,我骗你也就骗了。但这是美国!江铭出任务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不止你们,迈克也在到处找我,想置我于死地,我蠢了才敢骗你,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好歹我们还是一家人,是吧?”
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关键她是第一个肯定他的感情的人!就冲这一点儿,多年内心孤独的江正就对她另眼相看了。
看着从怨恨、到迷茫、再到眼生期盼的江正,真心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知音姐姐”,那几年的心理学没有白修!恩,以后要混不走了可以考虑改行去当心理导师忽悠人,哈哈!
江正受教的点点对,陷入思索状态。沉吟了半晌,江正点点头:“如果你这次再骗我,你就不用回容城了,洛杉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别,我还有好多任务没完成呢!”话说到一半,舒愉猛的住了嘴,不安的看着江正。
卡洛琳和江正却听到了重点:“什么任务?”
“这个……”舒愉猛摇头,“不能说。”
“快说!你究竟想干什么?”卡洛琳猛地从前座爬了过来,双手掐住舒愉的脖子。
忽如其来的生猛动作把舒愉和江正都吓了一跳。
“你,你干什么?”江正急忙把她扯开,“你疯了?你会掐死她的!”
“咳咳……”舒愉脆弱的咳着,惶恐的看向江正,仿佛他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我就是要掐死她!”卡洛琳说,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恨意。那愤恨的深处,是强烈的不安。
舒愉郁闷了,她又不认识她,也没结什么仇怨,这怎么说掐人就掐人啊?
“要掐也是我掐!”江正道,“舒愉,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图谋江家的财产?”
“呃……”舒愉垂下眼,不安的绞着手,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是的,就是图你江家的财产!
图财么,是小事!卡洛琳有些失望,江正却兴奋的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是谁在幕后指使你?”
卡洛琳也好奇听竖直了耳朵:夺人家产不是罂粟的作风!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也没人指使,就是穷日子过多了,想……当富婆。”舒愉的头埋得更低了,欲盖弥彰。
“江铭是真爱你,你嫁给他不也是一样?”江正问。
“这怎么能一样?我男朋友……”说了一半,舒愉再度收声,这次直接用手捂了自己的嘴,懊恼得想抽自己一巴掌。
江正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你……”
舒愉猛摇头,一个字也不能吐露了。
但她的话却足够江正揣摩出答案了:舒愉是装失忆潜入江家的,十年隐忍就是为了一朝成为江氏集团的主人!是主人,不是女主人!然后她就和她的青梅竹马坐享江氏!至于谁是她的竹马,还有待考证!
兜来转去,竟是江铭栽到了她手上!
这小妮子藏得够深啊!
这意外的发现让江正极其兴奋,恨不得立刻扒出一切真相,他不介意帮她从背后捅江铭一刀。
前提是,她说的到底是不真的!江正眯了眯眼:“姓舒的,你心计够深啊!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了?”
“不信你可以问江铭,我和他结婚的时候是不是处……十年前就不是了……”舒愉轻咬下唇。
“噗——”江铭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十年前你才多大!”
“噗,十年前你才多大?”江正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每天都是忙碌着更新章节,客官记得常来哦。
“是啊,那年我刚刚十岁……”舒愉静静的看着江正,十年了,她竟然可以心平气和的和人谈论她童年失贞的事!
卡洛琳鄙夷道:“你那位男友还真是丧心病狂!”
“呵呵,爱嘛,没办法。”舒愉笑笑。
江正摇摇头,怪怪的看着她:“原来你比我还变态!”
“这要看怎么看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的爱是纯洁的,正如你的爱也是纯洁的。”舒愉意味深长的笑,偏头看向窗外。
雨势渐渐小了,逐渐能看清外面的路标,这是一条和黑暗组织相反的道路,大抵是卡洛琳的私巢吧!
只是江铭,你现在在哪里呢?
十年啊,谈论起来竟然完全不觉得痛。夜椛说得对,爱情是这世间最好的良药,已经治愈了她。不知道再见秋林,她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平静。
遐思飞啊飞,终于来到一个高档住宅区,舒愉用心记下小区的名字,沉默的跟着江正、卡洛琳下车。
“你放心,我也不为难你,你先在这儿住着。”江正把她带进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当然,前提是你别想着逃跑,明白吗?”
这个小区监控很多,卡洛的对门、楼上楼下住的都是她的人马。美国枪支自由,这些人手上都有枪,她若逃跑,后果一定很严重。
“恩。”舒愉点点头,就进了房间。
她知道,在江正完全相信她以前她不能轻举妄动。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听到她有目的时卡洛琳会如此激动?就算她还有其它目的,与她何干?有迈克的光罩谁敢动她……等等!脑中灵光一闪,舒愉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二十年前母后在美国初战成名,随后扬名天下,算算年纪,迈克和卡洛琳不可能不认识她。难道是因为母后?
心,悬了起来。既是杀手,难免竖敌。罗杰能怀疑上她,其他人亦有可能。倘若真如她所想,那么她真正要提防的就是卡洛琳了!
另一个房间里,江正果然在给江铭打电话。彼时江铭还在谋划着如何刺杀德尔文,接到江正的电话他颇为意外。
“江铭,原来你那天仙似的老婆嫁给你就不是处了,你厮捡的破鞋啊哈哈哈……”
江铭的眼瞬间就阴鸷了下去:“闭嘴!”
“生气了?看来是真的,哈哈哈……”江正大笑起来,总算踩到了江铭的尾巴。
搭档琳达皱起眉,一把夺了江铭的手机挂掉:“铭,你怎么还带着私人手机来?”
“这是迈克给的手机。”江铭心里也觉得很奇怪,“江正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
“他?大约是卡洛琳搞了手脚。”琳达冷声道,“好了铭,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动手,这个时候你绝不能分心!”
“可是……”江铭还是觉得不放心,舒愉不是处女,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关键是江铭怎么会知道!
“好了不用多想,这次为了制衡你迈克把你老婆都软禁了,如果你完不成任务……”剩下的话琳达没有再说,意思大家都明白。
这次的任务关系到迈克在洛杉机的前景,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他们只管完成任务便是。
“会成功的。”江铭面色沉重的点点头,把手机揣回裤兜里。
琳达点点头,启动车子驶向比利弗山庄。
挂了电话,江正又畅快的笑了一会儿,方心满意足的起身去舒愉的房间,他现在已经相信她了。
江铭是他的敌人,但凡一切能刺激到江铭、伤害到江铭的,都是他的盟友。
“啊!”打开房门,江正却被里面的情景吓了一跳,卡洛琳的枪指着舒愉的头,眼中满是杀意,急忙上去拉开卡洛琳,质问,“你在干什么?”
“杀了她,替你报仇雪恨啊!”卡洛琳理直气壮的说。
“是这样啊……”江正松了口气,亲切的揽住卡洛琳,在她脸上啄了一下,“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不过我现在留她还有用,你别动她。”
“你就信她的话,不准备杀她了?”卡洛琳惊问。
“恩。”江正点点头。
“你疯了!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周折才抓到她,现在不杀她以后就没机会了!”卡洛琳道。
“她在我们手上,随时都可以杀,但不是现在。”
“不,除了迈克的人,还有一支奇怪的人在找她。如果现在不杀,将来……”
“就算有将来又怎么样?我的目标是江铭。”江正说着看向舒愉,“我们会是盟友,你说是不是?”
“是。”舒愉猛点头,“只要你能放了我,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不,我要整个江氏!”
“这……”舒愉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可能,拿到江氏是他一生的梦想,他不会同意的!”
“哪怕是用你的命来作交换?”江正皱起眉。
“是。”舒愉坚定的点头,“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江氏更重要!”
江正犹豫了,好奇的问:“他到底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也不会说。”舒愉深吸口气,闭上了眼,“不管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作主,惟独这个不行。如果你坚持,就杀了我吧!”
貌似柔弱的小女子视死如归,一定是因为太无奈。江正看向卡洛琳,卡洛琳却厉声道:“江正!杀了她!”
“不,杀了她还有谁能和江铭抗衡?反正我是成不了江氏集团的主人了,就让给外人好了。”江正冷冷扬唇,“卡洛琳,在我成事以前,你可别伤了她。”
“江正!”卡洛琳低吼。
“这些年我对你言听计从,惟有这件事,你得依我!”江正说罢,强行拉着她往外走,还体贴的为舒愉关上了房门。
看着门关上,舒愉一反刚才的柔弱之态,浅浅的弯起了唇。
攻人先攻心,走出对夏雨薇的崎恋,击垮江铭才是江正最想做的事。她暂时是安全的。不过她还是想不通,卡洛琳为何这样着急的要杀她灭口?(TET文学首页)
“江正,要对付江铭有很多种方法,只要让他死在美国,你是江氏的长孙,还怕拿不到江氏吗?为什么偏偏要留着她?!”
卡洛琳已经气极,美丽的脸有些紫涨。
“卡洛琳,你知道中国人有句古话:剑不伤人情伤人。舒愉就是那把剑。”事到如今,江正反而不急了,非常有激情的在心里筹划起一桩夫妻反目,夺人家财的故事来。
“我是不懂,我只知道夜长梦多!”卡洛琳咬牙切齿。
这些年来这还是江正头一次如此强硬的和他说话,连举手投足间都显出成熟男子的雍容气度来,颇有大家风范。让她生气的同时又该死的着迷!
目光陡然一沉,江正忽然转移话题:“不过你说的对,江铭不应该活着回来。”
“你……”卡洛琳又惊又怕,“这不可以,迈克会杀了我们的!”
“你怕什么?我的意思是别让他全身而退。”江正眯起眼,眼中汹涌着邪魅。
卡洛琳拍拍胸口松口气:“可是他们今天晚上就要行动了……”
“那你还不快去?”
江正一记冷眼扫过去,卡洛琳竟然觉得畏惧。也罢,她还需要江正和她一起走上结婚礼堂,就先留舒愉两天,让罗杰过来下手!她咬咬牙:“好!”
拿起枪就当真出了门。
与此同时,另一所公寓里,苏景安面色阴沉的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雨后的城市。大雨过后,这座金融之都似乎干净了许多,连行道树都绿了。只是他的心,比这天气还要阴郁。
这都几天了,竟然还没有找到舒愉的下落!
虽然她聪明伶俐,还有武功傍身,但一想到对手是迈克和卡洛琳,他就没办法心安!
十年前在大昀,他没能救她。这一次若还是不能……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杰克急匆匆的进来:“苏少,已经彻查了,暗杀者不是黑暗组织的人。而是卡洛琳在布局。”
“刺杀另外一个人引起舒愉的注意,引她去医院劫人!”苏景安马上反应过来,本来就阴郁的脸此刻又黑了几分,“马上去找卡洛琳!”
“她的住所也查到了,不过她会在那里吗?”杰克一边跟一边问。
“如果只是她就不会,但江正在她一定会这样做!”苏景安抿着唇,大步步入电梯,“中国人有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卡洛琳走后,舒愉就主动走出房间去画室找江正聊天:“卡洛琳倒是听你的话。”
“她需要我。”江正简单的说,继续画自己的画。
“是啊,她还是感情用事了些。不然的话,以她的能力,应该能和二十年前的罂粟一拼高下。”舒愉道。
“什么罂粟?”江正停下笔,奇怪的看着她。
“你不知道?”舒愉倦装吃惊,“二十年前****上赫赫有名的暗夜妖精罂粟,她若还活着,怕是连迈克都要惧她几分呢!”
“没听说过。”江正摇摇头,把画笔伸向颜料盘,蘸上颜料继续作画,这次他画的是卡洛琳——在这所公寓里,他只能画卡洛琳。
居然套不到话,舒愉失望的站起来,走到窗下看着外面。天已经黑了,雨后的夜幕有些低,浮着一朵朵乌云。只可惜楼层太高了,她没有把握从五十一楼跳下去还安然无恙,只得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天都黑了……”
“恩,等到明天一切就结束了。我会带你回容城。”江正说着放下了画笔,“我也很奇怪,你是怎么得罪卡洛琳了,她竟然要杀你?”
“我不是得罪了你吗?”舒愉苦笑。
“我觉得不是这么简单。”江正摇摇头,“你所说的暗夜妖精我倒曾听她和人提起过……”
“谁?”舒愉急忙问。
“一个叫罗杰的男人。不过那人的年纪足以当你爹了,你不会是得罪了他吧?”江正问。
“罗杰?不认识。”舒愉无辜的睁圆了眼睛,心里却有了定向:当年罗杰授意花烟雨杀她母后,这其中怕是少不了卡洛琳的功劳,所以她才急于灭口!
“不认识也好。”江正耸耸肩,起身揉着肚子往外走,“好饿,卡洛琳竟然没叫人送饭来!”
然后他才出去便被人一棍打过来,晃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舒愉惊讶的看着这一幕,门外,站着苏景安和他的手下,明显他已经控制住了所有人。
“秋林?”舒愉震惊的微张着嘴巴,“怎么会是你?”
“别说了,先跟我走!”苏景安上前拉起她就走。
“不,我不和你走。”舒愉猛摇头,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警惕的看着他。
那怀疑的眼神严重刺伤了苏景安的眼,他的神情痛苦了下去:“欢欢……”
“别叫我。”舒愉打断他的话,“谢谢你来救我,但我不会和你走,我要去找江铭!”
说罢舒愉从地上捡了把枪就往外走。
“是他让我来救你的。”苏景安说。
舒愉脚步一顿,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他让你来的?”
“是,这里很危险,他让我带你走。”苏景安痛苦的看着她,“欢欢,你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舒愉敏感的问。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把自己的情人交到情敌手上,除非他遇到了生命危险!
只一眼,苏景安就看出她在担心什么。她爱江铭,爱到要以命相搏,所以江铭才会拜托他!也正因为这样,他绝对不能让她走!
“你如果一定要去找他,那我带你去,我知道他在哪里。”苏景安说。
“真的?”舒愉半信半疑,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很快干脆的点头,“好!要快!”
“好。”苏景安给杰克递了一个眼神,杰克会意作了个请的手势,“江夫人,请!”
匆匆下楼上车,舒愉便催促道:“先开导航,看哪条路快!”
“是。”杰克开导航,不过他似乎对导航不怎么熟练,一直按来按去的。
舒愉坐在后面急坏了,直接从两个座位中间的空隙够过去,纤纤十指按向比利弗山庄:“杰克,是这里吗?”
“是的,就是这里。”杰克道。
舒愉按了下去,与此同时苏景安一记手刀劈向她脑后,她来不及反应就陷入了黑暗……
“苏少……”杰克皱眉,总觉得苏少这一记手刀劈得太狠了些。
“按原计划回英国。”苏景安面无表情的说。
“是。”杰克咽咽口水,依言驶往机场。
等醒来已经身在英国,舒愉只觉得脖后异常的痛,她坐起来‘揉’着后颈,却看到苏景安坐在‘床’边,倒把她吓了一跳:“秋林?”
“你醒了。說,-”苏景安微笑。为了把她从美国带回英国来,他可是费了好些周折。因为她百毒不侵,连镇静剂对她都没用,只好一直以武力让她晕着。这一路上来他打了她好几次,打得手都软了,她现在脖子痛是正常的。
“这是哪里?你不是要带我去比利弗山庄的吗?”舒愉问。
“这里是英国,我的家……”
“什么?”
苏景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舒愉尖声打断,她扑过来揪住他的衣领:“你说这是哪里?”
“英国。”苏景安面不改‘色’。
舒愉脸‘色’大变,推开他下‘床’穿鞋,火速往外赶。
苏景安无奈的叹息:“别去了,已经晚了……”
晚了?他是什么意思?舒愉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窗外阳光明媚,时间已经从指间滑走。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现在又是离开了美国多久!她以极慢的速度转身看着苏景安,眼中聚起涛天怒意:“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因为盛怒,平日时收敛起来的锋芒如同刺猬身上的刺张开来,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刺得遍体鳞伤。苏景安看着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在我们离开的那一晚,比利弗山庄发生爆炸案,江铭……失踪了。”
“什么?”
舒愉又惊又惧,连退两步扶了桌子才勉强站稳:“你继续说!”
只是失踪,以他的身手大约是怕警方追查躲起来了。恩,一定是这样!
“现场极为惨烈,很多人尸首难辩,初步怀疑他已经……”剩下的话苏景安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舒愉已经摇摇‘欲’坠,极尽昏厥了。他担心的伸手想去扶她,“欢欢……”
“你滚开!”舒愉用力拍开他的手,恨恨的瞪着他,“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把我劈晕了带到英国来?如果我赶到了他就不会死了!”
“欢欢,你冷静点,是卡洛琳下了黑手,你去了结果也一样。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苏景安劝道。
“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舒愉眼眶红如血,却没有眼泪落下来,她手指着他,一字一句厉声质问,“你早就巴望着他死了,是吗?你以为经过了那样的事,我还会再选择你吗?”
苏景安无言以对,只是痛苦的看着她。
“就算他死了,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再选择你!”舒愉大吼,几乎完全失去了理智。
心脏像被两只手用力攥住了,再狠狠的往两边扯,鲜血淋漓,疼得苏景安脸‘色’苍白如纸,几近昏厥。
就算十年前重伤之后重逢,她也不曾对他说过这样重的话。现在,为了江铭,她说得如此狠绝!要有多爱,才会这样!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不要再拦我!”舒愉怒气冲冲的往外冲,冲出去一段距离又折回来,伸手,“我的护照呢?”
“不知道。”苏景安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好不容易在卡洛琳的公寓里找到她,不可能再折回去帮她拿东西,所以他回来的时候用了非常手段。而现在,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她无法离开英国。
“秋林,别‘逼’我动手!”舒愉怒吼。
秋林的武功她是知道的,她不是他的对手,但此刻她真的生出和他一决高下,甚至想把他暴打一顿。
“你应该清楚,我根本不知道你的护照放在哪里,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连皮包都没有背一个。”苏景安的声音不大,却是真诚的。
舒愉抿抿‘唇’,深呼吸,下令:“送我回美国!立刻!马上!”
“不可能。”苏景安依旧摇头。
“秋林!”愤怒的吼声几乎要划破云宵。
“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来找你。如果他死了,时间会淡忘一切……”
“啪!”
苏景安的话还没有说完,舒愉一个耳光扇了下去,她咬牙切齿,声音冷凛:“我以公主之尊命令你,送我走!如果你还是秋林,如果你还顾念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马上送我走!”
苏景安目光微变,他看着她,屈下双‘腿’,慢慢跪了下去,以极度虔诚的姿态:“公主……”
二十年了,他第一次跪她,第一次如此恭敬的尊称她:公主。
可是她的心里为什么这样不是滋味?
舒愉低眉看着匍匐在她脚畔的男子,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她凝视着他足有两分钟,终是倔强道:“送我走。”
苏景安郑重的叩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和她平视:“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这里是英国。”
是啊,这里是英国,不是大昀!这里没人识得她这个公主。他也不是秋林,他现在是苏家的少主苏景安,声名比她还显赫!她和他也不再是君臣关系,他完全可以不听她的。
其实她又怎能奢想他再听她的命令呢?十年前他就不曾听过她的命令啊!
“你不要再多想了,卡洛琳和罗杰意图追杀你,在确定安全以前,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你走。如果你恨我,就恨吧!”苏景安平静的说。
既然她会恨他,还是要阻拦。他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什么都不在乎。他只要她好好的活着……
爱也罢,恨也罢,都不如生命来得重要。
像他这样的人,一旦做了决定,谁也劝不回来。舒愉几度张了张嘴,都找不到语言来反驳。
苏景安打开‘门’:“来人,看好小姐。”
“是!”
几个保镖齐声道。
舒愉无法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该死的他竟然软禁她!偏生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心一横,她四下寻找有没有什么利器,苏景安背对着她道:“一切可能造成自残的工具都收走了。”
真的连把小剪刀,或者一个尖锐些的‘棒’‘棒’都没有!
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若这世界还有谁了解她的弱点,就只是秋林了。
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啊!
cpa300_4(); 他不会再让当年的事情重演!
“如果他死了……”舒愉艰难的动了动唇。
“现在只是失踪。”苏景安忽然感到烦燥,用力抓了抓头。
“如果他死了……”舒愉还是重复着这句话,“你起码让我看他最后一眼!”
苏景安抿抿唇,最终还是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好……”舒愉绝望的闭了闭眼睛,紧握成拳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挣扎。
“不要再抗争,没用的。好好留在这里,他的消息我会替你打探。”苏景安说罢召来两个女佣打扮的英国女人。
舒愉看着那两个魁梧的英国女人,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特训的,很难对付。在这个房间之外还有其他精英。
如今的她只是一头困兽。
想到江铭,她紧紧的咬住了下唇:“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吗?”
“你想让我帮他?”不用她说苏景安也知道,“我会尽力。”
说罢苏景安就走了,而房门也随之关上。
舒愉无力的滑坐在地上,强忍多时的泪终于滑下眼眶,一哭便不可收拾,成串成串的滑过她苍白的脸。
如果不能说服苏景安,就算她施计离开这里,她也上不了飞机。至于偷渡神马的,实在太浪费时间,而且成功率极低。
失踪!这种模棱两可的词语简直就是双面刃。一端给她希望,一端给她绝望。她站在中央,却没有选择权!
从踏上美国的土地,他们夫妻就落入别人的陷井,半点儿由不得人。可她好不心甘啊!江铭,你不会真的死了吧?
心揪了起来,往事幕幕在眼前交错,江铭的好江铭的坏全都在她眼前……到最后自动过滤,只剩下他温柔的一面。
他爱她,所以把她交给秋林。可是他以为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排了吗?
不管是生是死,她都只想和他在一起……
她想起当年父皇被秋若萱弄得半死不活,那时候母亲虽然坚强的守护着她和弟弟们,守护着大昀的江山,但她的内心应该是崩溃的吧?
情若到深处,远在生命之上!
偏偏秋林不懂!
她低头摸摸胸前佩戴的水晶坠子,泪如雨下:“夜椛啊,为什么幸福离我这样遥远……我怎么碰都碰不到啊!”
英国女人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用心监守着她:“小姐请休息吧!”
舒愉摇摇头,江铭生死未卜,她哪里睡得着?
她现在只希望秋林能给她带来好消息,纵然江铭没有全身而退,至少让他活着!
然而,等待如此煎熬,舒愉觉得自己就是火盆上的鱼,无时无刻不被火苗煎烤着。接下来的两天,苏景安没有再出现,舒愉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外焦里焦的境地。
从比利弗山庄被炸到现在已经三天了,如果江铭还活着,他也应该来找她了。如果已经救到他,秋林定会来邀功。然,并没有!
再等下去她会疯!
想到这,她猛的站起来就要往外冲,那两个英国女人急忙拦住她:“你不能去。”
“让开!我要见苏景安!”舒愉厉喝。
“我帮你去找,但你只能在这里。”其中一人不由分说把她按了回去,另一人匆匆出去报告。
不久,苏景安来了。两天不见苏景安憔悴了许多,头发乱哄哄的,下巴上长出青色的胡茬,不修边幅,连身上的衣服还是前两天见他时穿的那一身。
舒愉忽然就不忍再指责,语气也有所缓和:“可有什么消息?”
苏景安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对不起……”
“你什么意思?”舒愉的声音颤了起来,下唇几乎要被她咬破,“他……到底……怎么了?”
“他死了。”苏景安轻声说,担忧的看着她,那般小心翼翼生怕她伤心之下作出什么不正常的举动来。
轰!
舒愉只觉得脑中一空,口干舌燥:“你,你说什么?”
“我尽力了,但无力回天,他死了。”苏景安道。
“他……怎么就能死了……”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又白了几分,三天的煎熬最终却等来恶耗!舒愉怎么也无法接受现实,指着那两个英国女人,“她们告诉我你会救他!”
“是,可惜……”苏景安摇摇头,“你当明白,这世上没有第二个薛容,能从死神手中抢人。”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你让我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到!”舒愉冲上去揪着苏景安的衣领用力推搡起来,“是你拦着我,不让我去救他!如果我在……”
“爆炸当天他就死了,你去了也一样。”苏景安毫不留情的说,一针见血。
舒愉松了手,一手抹泪,一手颤魏魏的指着他:“我要见他!”
“你这是又是何苦……”苏景安叹息。
“我是他的妻子,理应为他收尸。”舒愉嘶吼,泪如雨下。这一吼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手抓着他,身子却软软的向下滑去。
苏景安托住她,痛苦的看着她:“让我来安排,江家有的是人,不缺你……”
“不,我要去,我求求你,让我去……”舒愉像孩子一样号啕大哭起来。失夫之痛彻底的击垮了她。
“你先冷静冷静……”
“他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是卡洛琳下的黑手?我要去杀了她,我要把她碎尸万段!啊啊啊……”
凄厉的嘶吼萦绕整个房间,声声悲鸣如同杜鹃泣血。
苏景安不忍的别过眼,一滴泪无声的滑过他的眼角。他用力抱住了她,哑声安慰:“别这样,会过去的会过去的,我帮你报仇,我发誓,我一定帮你报仇……”
“报仇有什么用?他死了啊!”舒愉挣扎起来,“让我走,我不相信,我要去见他!”
哎,他就知道会这样。苏景安摇摇头,抬起手往她脑后一劈。
舒愉摇了几摇,意识渐渐抽离。陷入黑暗前,她犹瞪大眼睛瞪着他:“我恨你,我恨你……”
那声音细如蚊吟,很快随着昏厥而消失,却如魔音一般回响在苏景安耳畔。
时隔十年,他再一次被她恨上了。哎!他无声叹息:“恨吧,时间会抚平一切……”
cpa300_4(); 苏景安抱起舒愉,把她放到床上,击了个掌,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的英国老头提着药条走了进来,恭敬道:“苏少!”
“威尔士医生,看你的了。”苏景安站到一边。
“恩。”威尔士医生打开药箱,拿出一个注射器,里面盛着两毫升淡紫色的液体,他把针液推进舒愉胳膊里。
苏景安有些不放心的问:“威尔士医生,你这药真能让她睡觉吗?”
“能,按你说的情况单独配制的,她就是头大象也得给她放倒!”威尔士医信心十足的说罢,不悦的瞟向苏景安,“怎么?你不相信我?”
“当然相信。”苏景安急忙表态,“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了房间,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好的没问题!”
苏景安松口气,交代女佣:“好好照顾她,有事立刻上报。”
“是。”
安置好舒愉,苏景安走出房间,看着明媚的阳光,他重重的吐出一口胸中浊气,自言自语:“她生来便百毒不侵,不知道威尔士医生能让她睡多久……”
杰克上前来递了一杯热咖啡给他:“苏少,你已经三天两夜没合眼了,去睡一会儿吧!有威尔士医生照顾,不会有事的。”
“好吧!”苏景安喝了几口咖啡,抬手疲倦的揉揉太阳穴,“这几天真把我给累着了!”
“如果舒小姐知道你这样为她,一定会很感动的。”杰克道,这两天少主其实是去美国见了江铭。想到江铭的现况,杰克犹豫了再犹豫,还是大着胆子问:“苏少,为什么要骗她?将来她知道了会更恨你的!”
“你以为我想?这是江铭的意思……”苏景安沉重的叹口气,“他现在变成那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以欢欢的性子,必定不会离弃他。他是不愿意耽误她啊!”
“不,我觉得你们都错了。不管江少变成什么样,江夫人都有权利知道,至于要留还是要走,也该由她自己来选择。”杰克道。
“就是不能让她选啊!”苏景安苦笑。
欢欢的性子是典型的花家人,不撞南墙不回头。给她一个死讯,她伤心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若让她知道江铭还活着,只是成了残废,她绝对会守江铭一辈子!
杰克不能理解的猛摇头:“反正我不觉得对,你们剥夺了她选择的权利!”
苏景安不再言语,沉默离去。
**************
与此同时,佛罗里达州,江铭躺在医院里,浑身多处炸伤,整个被包得像粽子一样,除了意识偶尔清醒,他连动都不动一下。
那是一场有预谋的爆炸案,除了他,没有人逃出生天,就连身手卓绝的琳达也没有幸免于难。若不是迈克第一时间把他送到了这里,恐怕他早去见阎王了。
幸好苏景安把舒愉强行带走了,否则她也将被炸得粉身碎骨!
就冲这一点儿,他就感激苏景安。
没有人能从迈克手上抢走人,他却做到了。
苏景安对舒愉的爱不亚于他,有他在她身边,她一定会度过悲伤,走向幸福的……
只可惜,他们才刚刚开始相爱,他还没能确定她爱他有几分。是否像他一样,视他为惟一,愿意用生命去爱她。
罢罢罢,他如今离死不远,就算侥幸能活,也是个无法处理的残疾人,何苦让她再牵挂着?
都怪卡洛琳!
想到这他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拨她的皮抽她的筋——他的幸福葬送在她手里!
只可惜,他现在连咬牙切齿的能力都没有了。卡洛琳还真是聪明,没有完全破坏迈克的计划,让德尔文顺理成章的死在那场爆炸案里。所以迈克只是把她训斥了一顿,并没有把她怎么样——为了任务损失一两个杀手不算什么大事!
这就是身为杀手的悲哀。哎!
“铭,你又在想什么?让你闭眼睛睡觉!睡觉是身体自我修复的方式你不懂吗?”凯恩进来,站在床畔叹气。
江铭已经不能说话了,只能眨了眨眼睛表示听到。然,层层纱布之下,如果不是专心看根本注意不到。
“你应该庆幸史密斯给了你和苏景安说话的机会,否则……哼哼,你老婆要看到你这样子,还不得哭死!”凯恩道,在他的心中舒愉还是弱不禁风的形象。
江铭闭上了眼,算是默认。
他不要连累她,他要她幸福。
“可是铭,这样真的对吗?”凯恩不解的拧着眉,“史密斯也没说你一定会残废啊!”
江铭睁开眼,定定的看着凯恩。
凯恩摸摸鼻子,叹气:“百分之一也是希望啊!”
百分之一的希望太渺芒了,渺芒到他不敢去向往。现在他基本靠点滴维持生命,身体的疲痛让他心灰意冷,哪里还有勇气面对她?
若不能给她幸福,不如放手……
看他红了眼,凯恩急忙道:“好了好了,你别再伤感了!我不提便是。你想知道的事我也查过了。二十年前迈克曾暗恋过一个收罂粟的杀手,为了除掉情敌,卡洛琳和罂粟的男友罗杰密谋,指使其妹花烟雨杀了罂粟。不巧的是你老婆有些像罂粟,卡洛琳和罗杰怀疑她是罂粟指派来的,所以在担心之余便打算干掉她永绝后患。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原来是这样……
江铭在心中舒了口气,再次庆幸苏景安带走了舒愉。
如今他伤重,没有办法保护她。苏景安果然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他们为什么先向你下手我就不明白了。”凯恩皱着眉,目光陡然变冷,“你放心,虽然迈克没有深究,但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恩,江铭闭了闭眼,表示欣慰。
“不过铭啊,你老实告诉我,你老婆和罂粟有没有关系?最近连迈克都亲自警告卡洛琳不准伤害你老婆了!”凯恩好奇的问。
二十年前?时间倒是刚刚好。再联想舒愉的身手,江铭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他还没有想透彻,药力再次发作,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最终不支的闭上了眼,陷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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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都被迫昏昏沉沉的睡在床上。舒愉活了二十个年头,头一次像废人一样没日没夜的躺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失夫之痛犹如毒药沁骨,让身体硬朗的她日渐虚弱了下去。
昏睡时梦着他,醒来想着他,思念,无法控制的思念,却被阴阳所隔,永远没有尽头……犹如蝴蝶,永远飞不过沧海……
她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怎么会这样?
越回忆越伤心,她索性坐在床上无声的落泪。有生以来第一次看不到前景。她的人生路好像都蒙了茫茫白雾,让她什么也看不到。
照顾她的两个英国女人面面相视,其中一个用笨拙的中文安慰道:“别哭,苏,会救他。”
“你说什么?”舒愉猛的收了声,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心脏狂跳,她是在说秋林会救江铭吗?那言下之意是江铭还没有死吗?
“我们听到苏打电话,他会尽力的。”另一个用英文道。
看女仆的样子不像在撒谎。舒愉抹抹泪。因为伤心而混沌的脑袋瓜慢慢清明了起来:她是被愤怒冲昏头了,怎么就只相信秋林的一面之词了呢?
“他,怎么样?”舒愉试探着问,流利的英文让那两个英国女人更添亲切之意。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伤得很重,随时都有生命之危。”
重伤!性命垂危!
这种时候秋林竟然还软禁着她!
怒意凭生,她下床,虚弱的扶着床架子:“我要见苏景安!我要见他!”
两个英国女人知道自己说漏嘴坏了事,急忙道:“小姐,你可不能告诉苏少,不然我们……”
舒愉一怔,明白过来。她深吸口气努力压下怒意,道:“我明白了。等他了我再和他说!”
不久,药力又上来了,舒愉晕了一下,虚弱的抬手抚了抚额,无力的坐回床上:“你们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两个英国女人面面相视,心里皆浮起不好的预感。
“别再让那个医生给我注射药物。”舒愉道。她本是百毒不侵之身,如今却搞得如此狼狈,那个叫威尔士的医生得有多狠!
“这……”英国女人犹豫了。
“否则我就告诉苏少,你们泄秘!”舒愉威胁道,此等下三滥的方法已经不顾江湖道义。
两个英国女人相视苦笑,她们这是自搬石头自砸脚了吗?
“你们放心,我本是百毒不侵之身,对药物产生抗力是正常的,他不会怀疑。”舒愉道。
“那好吧!”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舒愉再度累极,蜷到床上睡了过去。
天色渐渐黑下来,苏景安轻手轻脚的进来,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他一如往常那样没有惊动她,坐到床边去看着她。
眼见她这几日都这样,醒了哭,累了睡,当然更多是因为药力。不过几天功夫,原本靓丽如仙的人儿已经憔悴至极。他的心好痛好痛。他已经不敢直接面对她,都是趁她睡着了才来,坐在床边看着她,呆呆的看,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
其中情意,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了。
他爱她,十多年来有增无减。可她,终是把爱给了别人。有生之年,他们怕是连朋友都做不了。
“秋林。”床上的人儿突的睁开了眼,倒把他给吓了一跳。
“你,你……”
“你的药水对我已经不起作用了。”舒愉坐起来,“秋林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
苏景安大怔,随后用力摇头。
“你不要再骗我了,我已经问过夜椛了,他还活着。他需要我,我要去找他!”舒愉的声音不大,但其中的坚定决心堪比金石。
“夜椛?”听到这个名字,苏景安脸色大变。
他怎么可能忘了那个手挥龙骨鞭的小龙王?
舒愉知道他不信,捧出颈间的水晶坠子:“看到这个了吗?里面有一滴夜椛的龙泪,每次听到我的呼唤他就会出现,虽然有时空相隔他不能送我去美国,但他可以告诉我真相。”顿了一顿,她叹息,“现在,你还要继续欺骗我吗?”
苏景安迷惑了,双眉紧皱着。
“当年,就是他送我来的这里。”舒愉再接再厉,誓要说服他——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一直纳闷她怎么一个人的穿来了,原来是小龙王帮的忙。苏景安果然上当,犹豫了一会儿叹道:“你这又是何苦?瞒着你本就是他的意思……”
“他?”舒愉的心咯噔了一下,可见他是伤得有多重!舍得把她拱手送人!越是这样,她越要回到他身边去!
“是。”苏景安点点头。
心,再度不受控制的痛了起来。江铭啊江铭,你就这样小看我以为我会离弃你?
“带我去见他。是生是死,我无怨无悔。”舒愉哑声道。
“欢欢!”
“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否则……我现在就掐死我自己!”
一字一句,如针扎上他的心。他痛苦的看着她,而她毫无畏惧的迎视着他的目光。
久久,他败下阵来。
她对自己有多狠,他不想再见证第二次。
他点了点头:“好……”
舒愉松了口气,用力握紧了水晶坠子:夜椛虽是龙王,每一次来见她都要耗损许多元气。这次,她要把机会留给江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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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机,卡洛琳正在大发雷霆:“什么叫断线?查一个人都查不到,养你们作什么?”
“实在是对方太厉害,英国又不是我们的实力地盘……”
“还狡辩?不是有罗杰暗中相助的吗?那个女人明明就在英国,为什么你们就是找不到?!”卡洛琳怒吼。
这次爆炸案炸死了迈克的两个得力助手,迈克已经和她划清了界限,她无法再动用黑暗组织的力量。她从来没有想到,失去黑暗组织的帮助,她连杀个人都这么困难!
“查,继续查!一定要杀了她!”
“是!”
从头到尾,江正只是沉默的坐在一边,至今想不通卡洛琳为何要跨国追杀舒愉。江铭死了,他们不是应该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然后等待容城那边发来信息,请他回去继承江氏集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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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愉似乎也和他提起过罂粟这个人。(看最新章节请上看书阁-om)难道此事真的和罂粟有关?
“卡洛琳,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追杀舒愉?”
“当然是为了帮你报仇!”
“你别再骗我了,你是因为罂粟!”
卡洛琳脸色大变,微张着嘴巴看着江正:“你……知道了?”
江正和她朝夕相处,听到个什么也不奇怪。
“恩。”江正点点头,“现在你还要继续欺骗吗?”
卡洛琳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她犹豫了又犹豫,道:“江正,我和她是有恩怨,这事你别管,只有杀了她我才能活!”
“这么严重?”江正大吃一惊。
“恩。”卡洛琳沉重的点点头,“迈克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一些,他会让我死得很难看!”
如果她死了,他就没靠山了!至少在回国继承江氏集团以前,她还不能死!江正很快笑起来,拉起她的手让她坐到他怀里:“追杀她很冒险,你一定要小心!”
他的关心让卡洛琳心中一暖,她依进他怀里。妩媚的大眼睛微微眯起,冷艳而残忍——二十年前她干得了罂粟,这次也干得了舒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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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里达州既闷热又多雨,车子在一所看起来并不怎么样的私人医院外停下,舒愉便火速下车往医院里跑。
威尔士医生已经给她打过解针,再加上她特殊的体能,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影响,只是因为长期没有好好吃饭以致有些苍白。
苏景安下车,看着那抹迅速消失在门口的人影,默默的叹了口气。目睹了这一切的杰克惊奇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跑这么快?”
“和我一样快,是吗?”苏景安偏头看看这位跟随他多年助理,难得的露出一抹笑。
“是……”杰克用力眨眼,是他看错了吗?苏少竟然笑了?
“是轻功,来自中国的古武学。”苏景安道。
他和舒愉虽然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但其实还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哦……”杰克受教的点点头,“以前倒没看出来舒小姐还有这本事。”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苏景安摇头喟叹一番抬头看向天空。
来时还晴朗的天空此时乌云密布,却又不像要下雨,只是被乌云把阳光给过滤了一层,筛下数条银色的射线。
他恍然记得十年前夜椛出现在大昀前,也是这样的天象……
手术室外,凯恩正焦急的来回走,突然看到舒愉以风一样的速度奔来,吓了一跳,揉揉眼,结结巴巴的看着眼前苍白的女子:“江,江夫人?”
“江铭呢?”舒愉问,跑了一路她却脸不红气不喘。
“他,他……”凯恩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苏景安不是按照江铭的意思传达了“死讯”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舒愉看着手术室顶端的红灯,心悬了起来:“他在手术?”
“是。”话一出口,凯恩就想抽自己耳光,他这不就等于承认了嘛!
“进去多长时间了?主刀医生是谁?做哪个部位的手术?成功率是多少?有没有生命危险……”
“停!”
凯恩急忙叫停:“你一次性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全部。”舒愉深呼吸,不容置绝的看着凯恩。
眼前的女子虽然瘦弱苍白,却有一种无言的气场存在,很……有威慑感,纵是凯恩混迹江湖多年,在她面前却强不起来。他郁闷的看着她,正在两相为难之际他看到了苏景安。
“苏少!”凯恩如遇救星,急忙撇下她奔向苏景安,低声喝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自己知道的。”苏景安也苦笑,“诚实点儿吧,就算我们不说她也有自己的方法知道。”
“啊?”凯恩根本不信,“我连迈克都瞒得滴水不漏,她怎么可能……”
“只要她想知道,这天下没有事能瞒得了她。”苏景安想想也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至少这十年她没有用夜椛来对付过他,否则他无路可逃。
凯恩直接糊涂了,还想再说,舒愉已经不耐烦的过来了:“凯恩,快点儿说!”
苏景安用眼神示意凯恩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凯恩这才道:“史密斯医生在他给做手术,这是他受伤以来第十一次手术,全身性手术,已经进去了四个小时,成功率只有一个点儿。”
“一个点儿!”舒愉脚一软,朝前栽去,幸好苏景安及时扶住了她。他暗暗瞪了恺恩一眼:不会婉转点儿说?就这么直白听话的把所有问题一次性回答了!
“不过你放心,他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应该?什么叫应该?”舒愉悖然大怒,暴燥的冲上前揪住凯恩的衣领,凯恩是白种人,比她高出近两个头,竟然被她这样子提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觉得很诡异,凯恩更是要晕了:天啊,他竟然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给提起来了!
“他到底伤到什么程度?”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差点儿丢了命。”凯恩说着,尴尬的问,“江,江夫人,可以放我下来了吗?我都说完了。”
舒愉冷哼一声松了手,凯恩掉下去,幸好脚够长,稳稳踩到了地面。
哎哎,这当着多少兄弟的面呢,他挣了多年的黑暗组织第二把交椅的脸面就这样毁了!
舒愉直直的朝手术室走去,苏景安急忙拦住她:“欢欢,你现在不能进去。”
“让开!”舒愉咬牙,她一定要见到他!
“你突然进去会影响医生手术的。”苏景安皱着眉,压低了声音,“而且你没有十足的把握立刻召来夜椛相助吧?”
他的话击中了舒愉的软肋,她抬手摸摸胸前的水晶坠子,自她以为江铭已死,悲痛欲绝以来,这坠子便在发热,但热度很像,和夜椛即将出现时还有一段距离。
“再等等,万一医生成功了呢?就算不成功,你也还有夜椛。”苏景安轻道。
舒愉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暴动,缓缓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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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看最新ㄗs章櫛oО请上づ@看~書閣╄→.КаΝSΗUge.coм)已经前前后后等了六个小时的凯恩坐不住了,继续回来的走,心里跟有小猫在挠似的。
相反,最重要的当事人舒愉却一直很冷静,她就站在手术室门口一直看着手术室的门,呆呆的看着,不说不动,甚至连厕所都不上!
再看看苏景安,也很冷静。
好像从头到尾坐不住的只有他一个!
凯恩纳闷的挠挠头,几次想出声问问,又没有那个勇气——铭的老婆可不一般哪,不愧是罂粟的后人,光那着板着脸一站,都凭生出一股咄咄逼的人气势来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终于变成了绿灯,再然后门便打开了,史密斯医生一面摘口罩一面说:“凯恩啊,铭他……”
才张了嘴,便看到跟前站着一个陌生女人,而且这女人像个女帼国一样冷凛,把史密斯医生给吓了一跳:“你,你是……”然后目光越过她落到她身后的凯恩身上,“凯恩,我的医院什么时候向外人敞开了?”
“我是江铭的妻子。”舒愉开了口,强撑多时的冷静终于撑不住,紧张的捉住史密斯医生的手,“医生,我老公怎么样?”
“原来是铭的老婆。”史密斯拍拍胸口,“手术还算成功,如果三天内能醒来就好了,如果没醒过来……”
他的声音渐次低沉,显然后果很不好。
舒愉咬咬唇,对史密斯道:“辛苦了,我想去看看他。”
“去吧!”史密斯晗首,一连做了八个小时的手术,他已是累极,额上全是汗。
病床上,江铭身上插着许多管子,手上脚上都夹着奇怪的夹子,他的身边放着好几台机器,每一台机器都在显示着他的血压等生命特征。身上缠着许许多多的白纱布,一眼看上去都可以和木乃伊媲美了。
尽管已经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但看到他这个样子,舒愉还是震惊极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滑,她用力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现在已经是进行过十一次手术后的样子了,刚开始的时候比现在还吓人。”苏景安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用力揽揽她的肩给她无声的安慰。
舒愉简直无法想像,最先从爆炸现场逃出来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样!
太残忍了……
“史密斯医生尽了最大的努力留下他的性命,但他很有可能成为残废,或者再也醒不过来。所以他不想让你知道……”
“别说了……”
舒愉打断了苏景安的话,颤魏魏的走向病床,在他身边站定。
“别太担心了,最危险的时候他都挺过来了,他一定会醒的……”
“恩。”舒愉勉强点点头,“秋林,你出去吧,我想和他呆一会儿。就我和他。”
苏景安暗然的点点头,担心的劝:“不要冲动,你还有我,无论你想作什么我都会帮你。”
这句话大概是十年来她惟一觉得他还能给她温暖感的一次了。她背对着他点了点头。
苏景安默默的退了出去。
舒愉不敢碰床,怕影响到那些机器的动作。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他流泪。病房里静得只剩下机器的声音。
心里有千言万语,很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可是,她不能,此时此刻脖子硬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铭啊,你为什么要自己去冒险?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不让我跟你一起?
铭啊,你一定要好起来啊,爷爷还在等着我们回家,你还欠我一场婚礼……
……
病房外,凯恩和杰克看到苏景安一个人出来,焦急的问:“怎么样?”
“她想单独呆一会儿。”苏景安道。
“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里面……”杰克还是觉得不放心,舒小姐疯狂起来不亚于苏少!
“没事,她会挺过来的。”苏景安道,“比现在严重的场面她都给经历过。”
“啊?”
凯恩和杰克面面相视,都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还能比现在更严重?
窗外电闪雷鸣,压了半天的乌云终于有要化成雨的趋势。他慢慢走向窗边,看着外面的风雨,思绪渐渐飘远……
十年前父亲生死劫,她的身体也受到重创。十年后丈夫生死劫,倒是保了她安然无恙,就不知道哪一个更伤她?
经历了这次的事,他对江铭没有丝毫忌妒之心,只是心疼舒愉。她痛,他也跟着痛啊!恨不能以身代之。
如果可以,他宁愿和江铭作交换,只要能帮助到她,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苍天若有眼,就成全了她吧!不要再折磨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才再度打开,舒愉面色苍白的走出来,脸上犹有泪痕。
“欢欢……”苏景安一见她就迎上来,唤着她的乳名。
“麻烦给我加张床,我想在里面陪他,但我也需要休息,不然他醒来会生气的。”舒愉轻声道。
苏景安暗暗松口气,庆幸在见过江铭的惨状她还能保持冷静。果然啊,大昀的公主就是一样啊!可惜他已经错失了她。
“好。”不等凯恩说话,苏景安已经同意了,“杰克,你去安排,加两张。”
“两张?”凯恩快要暴走了,“那是重症监护病房,你们两个以为自己家呢?一个都不许加,铭现在虚弱着呢,万一把细菌带进去怎么办?”
对重症病人来说,细菌一样可怕。
舒愉犹豫了。
苏景安征求她的意见:“欢欢,你说呢?我听你的。”
“不加了。”舒愉咬牙放弃,转身去推开另一个重症室的门,“不过,我睡这边!”
她指了指重症病房的隔壁,原来这两个房病是独立的,但中间是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两个房间的情况。
“不加床也可以,我站着看也行。”舒愉走进去趴在玻璃上,恋恋不舍的看着被包成粽子样的江铭。
“来人,挪床!”苏景安立刻道。
开玩笑,站上三天?她受得了他也受不了这煎熬!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江铭还没有醒的征兆。 新匕匕·奇·中·文·蛧·首·发从来到这里舒愉就一直守着他,隔了玻璃时时看着他,实在困了才小睡一会儿。偶尔史密斯医生准许她去病房里和江铭呆一会儿。
时间进入第三天,已经是最后的期限,如果今天再醒不来……
一大早史密斯医生就带着助手进入了病房。凯恩、苏景安也站到了舒愉身边,三人趴在玻璃上眼巴巴的看着里面,不约而同的在心里祈祷:铭啊,快些醒来啊!
舒愉表面的淡定自制,实在内心煎熬无比,她在迅速的消瘦下去。
不久,杰克抬了餐盘进来:“苏少,你们的早餐。”
虽然大家今天都没什么胃口,但舒愉……苏景安和凯恩相视一眼,都道:“好!”
“欢欢,吃一点儿吧!”苏景安低声轻。
“我不饿……”
“这样不行的,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再不吃你会撑不住的。”苏景安劝。
凯恩变道:“江夫人,吃一些吧,不然铭醒来会难过的。”
看到她憔悴了他会难过吗?恩,肯定的!舒愉咬咬唇,收回目光,转身坐到小餐桌旁,苏景安让杰克准备的是中式早餐,小米粥配小黄瓜,清爽开胃。她感激的冲他一笑,勉强喝了小半碗粥。然后继续坐玻璃窗前守着,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自指间流逝,无时无刻不考验着他们的承受力。眼看太阳都落下了,江铭还没有醒来,舒愉坐不住了,沉默的往外冲。
凯恩急忙拦住她:“江夫人,你要干什么?”
“我要进去!”
“不用,史密斯医生在里面观察,不会有事的!”
“我等不了了!”舒愉道,她体内是有一些内力的,也许可以考虑用古代的方法把内力传给他,想到这,她就想看见了自己,怎么现在才想起这法子来。急忙去问苏景安,“秋林,你还有内力吗?”
苏景安马上明白过来,他道:“有一点儿,但不多,因为……找到他的时候我已经试过了,对他没什么用。”
“什么是内力?”凯恩茫然的问,忽然一拍脑袋道,“那天你一直按着他的胸口,史密斯医生说他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护住了心脉,不然他早就死了……”
“闭嘴!”苏景安粗鲁的塞了一个小面包到凯恩嘴里,阻止他继续嗦,然后担心的看着舒愉,欲言又止,“欢欢……”
“谢谢……”舒愉眼里升起雾气,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每次出现都显得格外憔悴,原来他把内力给了江铭。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苏景安苦笑,“我欠你的,永远都还不完啊!”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冲进来:“铭醒了!”
“真的?”
舒愉等人异口同声,注意力瞬间又回到了江铭身上。
“是的,醒了,你们可以进去了。”护士道。
护士的话音还没有落,凯恩便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舒愉就不见了!
这速度……凯恩瞪大了眼睛,看向苏景安:“你看到了吗?她的速度……是人的速度吗?”
苏景安万年冰块脸上浮起淡淡笑意,也起了玩心,道:“你可以再看清楚点儿!”
又是眼前一花,衣角似乎还被风给带了一下,苏景安也不见了,再偏头一看,两人已经在隔壁房间和史密斯医生交谈了。
凯恩抖了一下回神,自言自语着往外走:“真是活见鬼了,这两都不是人!”
“老婆……”
病床上,躺了这么多天,江铭终于能张嘴说话,只是一开口,他自己都愣住了。这沙哑得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还是他的吗?
虽然言语不清,但舒愉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他的呼唤,立刻跑到床边来:“老公,你在叫我吗?我在,我一直都在!”
她一直都在?江铭心一沉,艰难的看向苏景安。
苏景安耸耸肩,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她的心志和她的外貌成反比,脸长得有多美心志就有多坚!
“就在你进行手术的时候来的。”史密斯医生走过来,对舒愉道,“他的嗓子被烟火熏伤了,只能恢复成这样了。倒是没炸傻,大大小小的伤也基本上稳定了,静养个半年就成了,就是他的腿再也站不起来了。”
真残了?
不止是舒愉,江铭也变了脸,脸上还有许多细碎的伤疤,昔日俊秀的容颜苍白憔悴得吓人。
“只是腿站不起来吗?”舒愉追问。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个时候作为患者家属,她不是应该脸色俱变、痛哭流涕吗?怎么还这样冷静呢?而且她用的那都是什么措词:只是?难道她还嫌不够吗?
“是的,只是腿站不起来。”史密斯医生说,眉毛拧成了疙瘩,明显不悦。
“还好还好。”舒愉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坐到床边想拉江铭的手,却发现他的身子还缠着绷带,到如今也只有脸部露出来了而已。她缩回手,生怕一碰就弄痛他,改去摸摸他的脸,满眼都是心疼,“老公,我会治好你的。”
“就凭你?”本来就心存不满的史密斯医生终于发作了,“虽然你是铭的老婆,算是我的侄媳妇,但是我还是不喜欢你!他都伤成这样了,你竟然不流一滴泪,难道你希望他不止是腿残?”
“当然不是。”舒愉蹙起秀眉,抬头看着史密斯医生,“史密斯医生,谢谢你救了我老公,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会治好他的。”
她说的如此认真,史密斯医生不得不多看了她几眼,来了兴趣:“那你倒说说,你怎么治他的腿?”
“那个,医生医生,你守了一天也累了,快去休息吧!”苏景安急忙插话,然后冲舒愉猛眨眼睛。
舒愉微微一笑:“医生你辛苦了,请回去休息,等我想出办法再和你商量。”
“你是学医的?”史密斯医生问。
“祖上传的中医。”舒愉道。薛容是她救救,如此说也不为过。
史密斯医生半信半疑的点点头:“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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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江铭勉力发出一声轻咳,才为自己找回存在感。(一秒记住本站 看书阁 om 最新章节免费)
哎,如今他就被石膏浆住了一样,连动弹一下都不能,好在这回能张嘴了。只是这嗓子……以前他也是赫赫有名的麦霸、夜店小王子!现在连说个话都自己嫌弃自己。
“老公,你要喝水吗?”舒愉立刻回过身来,担忧的看着他,面对如此“重症”的病人,她有些手足无措。好在照顾江老爷子多年,很快就适应过来,知道他现在连排尿都靠尿管,饮食是不能的,便拿了棉棒蘸了水替他湿湿干燥起皮的嘴唇。
她如此快速的适应,反而让江铭更难受。他闭紧了嘴拒绝她的帮助,甚至闭上眼不看她,赶人的意味很明显。
“哎!”凯恩叹口气就往外走,这样的情景太煽情,不适合他这个硬汉参与。
他一走,苏景安也识相的走,病房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两人。
“江铭。”舒愉轻声唤,语气有些沉重。结婚以为她终是改了口叫他“老公”,这一次又连名带姓的叫,江铭立刻睁开了眼。
布满血丝的眼难掩疲惫。
“一个人和死神对抗这么久,很累吧?”舒愉抬手抚上他的脸,拇指顺着他的眉线划过,“既然你没死,既然我来了,你不要多想,只管好生养着,我会治好你的。”
不就是个腿残疾吗?只要夜椛来了,分分钟搞定!
江铭不知其中原故,只当她是安慰她,心里更加难受,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就算有力气也没办法抬,骨折还没有好。
“你要怕爷爷担心我们就在美国养病,苏少会替我们办妥一切。”舒愉柔声安慰。
“舒愉,回容城,找郑律师……”江铭艰难的说。来美国前他已经安排好一切,只待她回去找了郑律师,立刻就能离婚还好自由。
舒愉何等聪明?马上明白了。早在来美国之前他就已经做好最坏的做准备了吧?她摇摇头,一字一句的说:“江铭你听着,我舒愉这辈子只嫁一回人。既然嫁了你,便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八个字,如雷贯耳,又像鼓敲棰敲击着心脏。
江铭看着她,本就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更红了,湿漉漉。舒愉的手慢慢向下,最后停留在他颤抖的唇瓣上:“你这个傻瓜,不是争取了三个月的时间让我爱上你的吗?我都爱上你了,你怎么反而没信心了?”
她爱上他了,爱到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是他幻听了吗?纤指下,他的唇哆嗦得更加厉害。
一定是他幻听了。
这世界上最凉薄的就是情,亲生父亲尚能把他抛弃,何况爱情?
想到这,江铭又把眼睛闭上了。
“怎么?不相信?”舒愉轻笑了一声。
她的声音极好听,此时一笑,如清泉拂过干涸已久的心田。江铭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想她!
自受伤出来,他交代的第一句话就是瞒下舒愉。这些日子他大多在昏睡,偶尔清醒便会想起她。他告诉自己:别再想了,别再想了,就此别过吧!
可当她坐在他床边,他心里又生出留下她的念头。
他也想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然,这样的想法是自私的。就好像父亲当年,明知母亲不爱他,还是要强娶了母亲,最后两人都落了个爱而不得的下场。
她是善良的,看到现在的他愿意留下来也合情合理。但往后呢?天长日久面对一个无法站立的残疾人,她的同情又能维持多久?他们的婚姻又能维持多久?
他不想走父亲的旧路。
宁可现在就快刀斩乱麻!
“舒愉,我们离婚吧!”江铭痛苦的低喃,垂着眼,不敢看她,生怕一看他又后悔。
“离婚?”舒愉似乎并不意外,“行了,你站起来和坐飞机回了容城我就和你离!”
江铭:“……”
史密斯已经下了定论,他这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药石无灵,除非有神仙帮忙!
“娶我的时候为了说服我,你花了不少心思,现在一句话就想把我打发了?”舒愉低笑,他越是这样抗拒她,她越觉得他好可爱。让她惹不住想逗他,尽管他现在重伤。
江铭再度无语。
他现在不是没这个能力吗?要还有那能力就不会赶她走了!
“哈哈,原来你受了伤还是有益处的,好欺易推倒!”舒愉直接笑起来。
偌大的病房里便回荡起她清灵灵的笑声,通过监控听到笑声的众人面面相视,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除了苏景安。
这就是她的风格。因为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不急在一时。
再或者,只要他活着,她便心满意足了。
爱之深啊!
江铭本来看到她也作好了煽情一番的做准备,结果她才略略煽情了一下就开始欺负人!他瞪着她,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告诉你个秘密,我怀孕了。”舒愉低头温柔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
江铭瞳孔一阵猛缩,哑声问:“有了?”
“是啊,所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快些好起来迎接新生命,我们作吉祥如意的一家。二,看着我带着你的娃嫁给别人,叫别人爸爸!”
江铭唇角抽了抽,无奈的瞪着她。
“选择时间不长,我数三吧!”舒愉笑笑,意有所指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和苏景安的关系?现在我告诉你,我和他算是青梅竹马,他很喜欢我。所以,你现在放弃我,明天他就会把我和连孩子一起接收哦!”
竟是青梅竹马!怪不得苏景安一直用狂热、深沉、令经费解的眼神看她!
江铭的心,生起一股浓浓的忌妒之情来。
“一,二……”苍白的女子眼角犹带泪花,却伸着纤纤十指认真的数起数来,神情专注又有些飘渺。
江铭不甘心的咬着牙。
怎能看着她睡到别的男人身边,他的孩子叫着别人爸爸!自负伤以来江铭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活着,很有力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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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铭咬牙切齿,奈何如今身体不中用,再怎么咬牙切齿也没什么威力。≤看≤书≤阁,om,访问。
“这样啊……”舒愉扬起唇角,笑得倾国倾城,却有泪花如珍珠断线,颗颗滚下,滴在他的脸上,“那你就好起来!”
江铭心疼的看着她,好想拥她入怀,好想帮她擦眼泪,可是不能啊不能!
“不过,就算不会好也没关系,那样我就可以天天欺负你!哈哈!”舒愉说罢貌似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江铭唇角抽搐个不停:这女人到底会不会安慰人啊?安慰得他一肚子火!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什么叫“欺负”!
哎,当病人的感觉真难受啊!
不知不觉,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其间护士来了两次,把插在江铭身上的仪器都拔完了。那么,是时候了。舒愉拉上窗帘,踩着凳子用毛巾把摄像头给遮了起来。她折回江铭床前,一反先前的玩笑,凝重的脸色让江铭的心也跟着紧了起来。
“老婆……”
“我现在要做一件神奇的事。”舒愉认真的说,她拿出颈间佩戴的水晶坠子,“不管你等下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也不用问,待到一切结束,我自会向你解释!”
“老婆,你想干什么?”江铭不安的问,“你不要干傻事啊!我会好起来的,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不能再看着你受苦了。这些绷带下面不知还有多少伤,你还要痛多久才会好。我要结束你的痛苦。”舒愉轻声道,“老公,你相信我吗?”
一个人,要怎样才能摆脱痛苦?
只有死。
但江铭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于是他安静了下去,点点头:“相信。”
“好!”
舒愉咬咬牙,把水晶坠子凑至唇角,轻声呼唤起来:“夜椛,夜椛,我需要你,你快来吧!”
什么夜椛?她是疯魔了对着个坠子祷告吗?江铭不以为意,只觉得心里酸酸的。
“夜椛,你快来吧……”
……
重复了几遍之后,水晶坠子忽然大放光芒,把江铭吓了一跳,大声喊:“老婆小心!”
他以为那坠子会爆炸,她会有危险,但是没有。那光芒只是一瞬就消失了。
但是……
是他眼花了吗?
为什么这间房间里会多了一个人,而且那人还是自带光圈出现的!
一个淡淡的银色光圈由远及近,仿佛自时空深处来而来,光圈里十六岁的少年穿着古欧风格的白色长袍,衣襟上绣着金色的繁复共纹,一头浓密的黑发上戴着钻石王冠,如画的眉目已经有了王者的风范。
他在舒愉身前停下,目光越过舒愉看着江铭,脸上泛起温和的轻笑:“是为了他吗?”
“是,夜椛,你能救他吗?”舒愉问,因为紧张,她的身体微微发颤。
“能。”夜椛晗首,只看着江铭,此时的江铭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能死命瞪着眼睛,看起来有些滑稽。夜椛再度笑了,“姓江的,你何德何能让我姐姐这样爱你?”
江铭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就是夜椛?”
“恩,算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大舅子。”夜椛道。
“什么大舅子?”江铭只觉得莫名其妙,心里有些发毛,看向舒愉。
舒愉简单的解释道:“他是夜椛,我的弟弟,生活在另一个时空。”
“……”江铭的嘴巴张成了o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
夜椛身上的光圈渐渐淡若透明,他主动伸手去碰舒愉:“姐姐……”
“啊!”舒愉吓得往后一缩。生怕一接触他就又要消失。
“放心,得女王提点,我已经能自由穿梭时空,而不是叠玩时空了。”夜椛笑,轻轻扶上她的肩,好看的眼里浮起淡淡的愁绪,“姐姐,你瘦了!”
“你真能……”看着肩上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力量,舒愉浑身颤抖。
“可以了。我试过的,来这儿之前我还去拥抱了母后和父皇。”夜椛张开双臂,“现在,你愿意给你弟弟一个拥抱吗?”
“当然!”舒愉含泪而笑,扑进夜椛的怀抱。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亲人的怀抱了。
夜椛的怀抱,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下去。
“夜椛,你会治愈他吗?”舒愉轻声问。
“会。”夜椛点点头,“可是姐姐,你确定是他了吗?”
舒愉回眸看向江铭。
江铭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接收到她温柔的目光,他闭上嘴巴,不问,不疑。
“确定是他。”舒愉轻声道。
莫名的,江铭就松了一口气。
“好,我救他。”夜椛说着,松开她走向江铭。
江铭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少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夜椛抬手在他眼前一晃,他只看到银光一闪,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
夜椛抬起双手,两手之上皆有神圣的白光,他的手从江铭的头部慢慢抚下去,凡他的手所过之处,绷带应声而断,露出新生的肌肤,伤痕全部消失,恢复如初。
肉白骨,起死人。
一寸一寸,从头到脚,都在以神奇的速度康复,包括他的内脏。
治疗时间不过是一刻钟,舒愉却像过了半个世纪,当夜椛收去光芒,她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夜椛,他真好了吗?”
“好了,不过我让他多睡一会儿。省得他醒了你眼里只有他,都不管我这个弟弟!”夜椛抹抹额上的汗,戏谑道。
舒愉一怔,旋即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夜椛,你就嘲讽人吧!”
“姐姐,蛮荒近来不太平,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夜椛轻声说,俊秀的容颜忽然就哀伤了下去。
舒愉大吃一惊:“啊?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但我需要闭关一百年。等我醒来,你们都不在了……”夜椛垂下眼睑,虽然贵为百龙之王,但他毕竟还是一个少年,一个需要亲人呵护的少年!
“这么久?”舒愉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父皇、母后,都只是凡人之体,谁也等不了他一百年。
“是啊!所以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夜椛走过来,轻轻拥住她,“姐姐,你想回大昀去吗?”
“我……”舒愉犹豫了,看向床榻上安然入睡的江铭。
大昀有她的父母兄弟,有青鸾姑姑,有淘宝哥哥,有她的回忆……一别十年,不是没有想念过。只是,江铭已经成了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她怎么舍得离开他?
只是这一犹豫,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等他醒了,你怎么向他解释?他会接受现实吗?”夜椛再问。
舒愉摇摇头:“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他会接受的。”
“如果不能呢?”夜椛追问。
舒愉一愣,咬咬下唇,坚定道:“没有如果!”
“你就这么自信?你来自古代,你的存在对他来说匪夷所思,你们以后可能会有猜忌,可能会离婚,这些这些,你都能接受吗?你还骗他有了孩子!”夜椛忽的提高了音量,颇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是啊,夜椛所说的这些都是横在他们中间的大问题。但她相信他!
“对!”舒愉大声说。
姐弟两人眼瞪眼,谁也劝服不了谁,一时陷入僵局。
久久,夜椛败下阵来,他轻声道:“那就留下吧!”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孩子……”舒愉低声说,“如果你见到父皇母后,请告诉他们我很抱歉……”
“你放心吧,父皇母后从来都不曾怨过你,他们现在过得可潇洒了!还有源儿、涁儿都很好,你不用挂心。”夜椛道。
“恩。”舒愉轻轻点头,“那……青鸾姑姑呢?还有城儿,还有安安……”
“都很好。只是大家都很挂念你。”夜椛微笑着打断她的话,伸手摸摸她的脸,替她擦去残留的泪痕,“既然选择了,就好好走下去。知道吗?”
舒愉低下头:“好……”
眼泪再度不受控制的掉下去。二十来她不曾怎么哭过,这段时间却成了水做的泪人儿。
十年前出走,是为逃。十年后不愿意回,是为情。
找回了自己,得到了爱情,独独亏欠了亲人……
“行了,不煽情了。”夜椛笑着拍拍她的肩,“我要走了!”
“夜椛……”舒愉急忙拉住他的袖子,“不能多留一留吗?十年了,我终于能触碰到你……”
夜椛摇摇头:“万般皆是命,不必伤感。”
“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吗?”舒愉小声问。
“什么事?说吧!只要我能办到。”
“秋林的命运……”舒愉咬了咬唇,因为她的事,夜椛对秋林的恨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浓烈,“这次多亏了他江铭才能撑下来,我……原谅他了。你能不能……”
“你啊!”夜椛无奈的摇摇头,用手戳她的额头:“怎么还是老样子?表面冷硬,其实内心最善。他当初害苦了你,要不是他,你也不用到这里来,现在还和父皇母后团团圆圆的在一起……”
“就像你说的,万般皆是命。夜椛,你就答应我吧!”
“你这次承了他的情,我若不答应你是不是永远不心安?”
“是。”
“哎,行了,我应了你便是!”
舒愉如释重负的笑了:“谢谢……”
白光起,夜椛走入光圈中,微笑着朝她摆摆手,随后便随光圈一起消失。黑色的房间里寂静无声,仿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舒愉感伤的看着夜椛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她知道,这一次之后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铭幽幽转醒,他下意识的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竟然把手抬了起来,而且他的手臂光洁如初,没有绷带,没有伤疤!
这……
抬起另一只手,亦是如此。
他的骨折呢?他身上的绷带呢?他怎么不痛了?
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尝试着坐起来,拉开被子,被子下他光果的身体洁净如初。他动了动腿,活动自如。
他好了!
是梦吗?
他不敢相信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哎哟!”
听到他的声音,舒愉才回过神来,她转身全看到江铭赤身果体的站在地板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老公,你好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快动动看?”舒愉立刻道,她走过去拉拉他的手,再扯一扯,生怕落下什么后遗症。要知道夜椛可是再也请不回来了!
江铭尴尬的被她扯来扯去,满头黑线。
昏迷前的种种他已经全部想起来了,不是幻觉,舒愉真的从水晶坠子里如出一个人来治好了他!这世间真的有神力的存在!
可她那是什么反应?扯来扯去完全把他当成了木偶!
此刻她眼前站的是纯果的美男啊美男!她竟然无暇欣赏。
江铭用力一扯,把她扯进怀里:“老婆,你不觉得这样很尴尬吗?”
“啊?”舒愉一愣,被迫紧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再看着他高深莫测的脸,幡然醒悟,“那个,你不要害怕,夜椛是有神力的人,所以他能来到这里……”
“我说的不是这个!”江铭没好的打断她的话,俊脸有些发红,“你已经把我全身上下摸了一个遍,只差没扯扯老二功能还在不在!你说,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呃……
舒愉傻了。
他不是要追究夜椛和她的来历?
“老婆,不如现在就试试?”江铭的呼吸忽然变得重起来,他不由分说就吻上她的唇,顺便拉过她的手伸向下腹。
炙热的膨胀感传来,舒愉连忙推开他,恼羞成怒的吼:“江铭!”
江铭低头看看自己的老二,邪邪的笑了:“还好,没什么问题!”
岂止是没问题,他现在就想吞了她!他从鬼门关回来了,他还摆脱了病痛好了,这样的幸运不是人人都轮得上的!虽然心中有各种疑惑,但他不想问。
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她都还健健康康的活着!
已经足够了!
“江铭,你这人怎么……”舒愉愤愤的瞪了他一眼,拿起病号服给他,“穿上,别一好了就又欺负人!”
“幸好我好了,不然被欺负的就是我了。”江铭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甚至还房间放缓动作,用极尽优雅的姿态来穿戴,不时还给她一记秋波。
诱惑啊诱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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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愉唇角抽了抽,默默的去把遮住摄像头的毛巾给扯下来。(一秒记住本站 看书阁 om 最新章节免费)然后在心中默数:“一、二……十!”
砰——
病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苏景安被史密斯医生推倒在地,而他正激动的朝这边冲过来。舒愉默默的后退,以够被殃及。
“铭,你能下床了?你能动了?你是怎么好了的……”史密斯医生紧抓着江铭,把舒愉检查他的动作给重复了一遍。
江铭哭笑不得,握住史密斯医生的手,郑重道:“是的,我好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好的,就是睡了一觉,然后就这样了。”
舒愉闻言抬眸看向他,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头发须白的史密斯医生愣了一下,旋即暴跳如雷:“你小子想骗人?这怎么可能?你倒是老实交待!”
“怎么交待?交待什么?就是你看见的这样啊!”江铭两手一摊,作无辜状。
史密斯医生被噎住了。
这才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好了,而且身上连个疤都没有,就连他被烟火熏坏了的嗓子恢复如初!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身为医生,他的好奇心超过任何一个人。他马上道:“我马上准备机器,你要做全身检查!”
史密斯医生说罢就急匆匆的走了。
苏景安爬起来,和舒愉面面相视:“怎么办?他会把他拉去做研究的。”
“无妨。”舒愉张开手,手心里有一颗小小的褐色药丸,“秋林,你让他吃了这个,他会忘记这一切的。”
“好。”
苏景安接过药丸走了。诚如她所说,史密斯医生没有回来拉他去做研究,此后几天也没人再提这事。
雨季过后,佛罗里达州艳阳高照,新租的别墅花园里姹紫嫣红,连空气闻起来都那么清新。
江铭虽然好了,却是瘦了好大一圈,因为长期在床上,他整个人都病态的苍白着。就是这么病着,他还是解决掉了罗杰和卡洛琳。
他们的生活已无后顾之忧,只等回国。
那日夜椛出现的事他没有再提过,他们又做回了最普通的夫妻,但舒愉心里总梗着一根刺,不拔不快。
这日午后,他们在园子里晒太阳,舒愉忍不住问江铭:“那日的事,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但我相信你。”江铭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如果你要说,我就听着。如果你不想说,就别说。明天我们就回容城,以后再也不到这里来。等我们的孩子出生,我们就是吉祥如意的一家。”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脸上浮起恍惚的笑:“我们竟然有孩子了……”
“呃,那个……”舒愉尴尬的低下头,“那个,还是先说说别的吧!”
“好,你说。”
“我来自古代,一个叫做大昀的王朝,我是那个国家的公主,十年前因为一些事离开了那儿来到这里。救你的是夜椛,他生活在另一个时空,具有神力,所以我请求他来治愈了你。”舒愉轻声说,这些话她已经在腹中蕴酿了许久,自认为简洁明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
这样的话,无异于天方夜谭。电视上那些狗血的穿越剧竟然是真实存在的!他甚至成了这穿越剧中的男主角!
太不可思议了!但震惊之余,江铭竟然相信了:他老婆竟然是公主啊!
“我会轻功,略懂药理,擅擒拿术。”舒愉补充道,解释了一下切她曾给他的惊喜。
江铭口干舌燥:“那苏景安……”
“他和我一样来自大昀。不过我是身穿,他是魂穿!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但我们……后来绝交了。”舒愉一笔带过。
“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江铭倒真想知道,情敌的秘密嘛!嘿嘿!
舒愉垂下眼,轻咬着唇,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越是这样江铭越想知道:“老婆,不想说吗?”
“不是。”
舒愉摇摇头,缓缓抬起眼,眼中又出现了那种一望无际的悲伤,把江铭吓了一跳,他咽咽口水:“算了算了,我不问了……”
“那时大昀战乱,鬼兵作崇,我被他的母亲所挟持,被逼以木钗破处……”舒愉道。
江铭呆住了。
“虽然后来他为了补偿,舍命相救。但我一直没能原谅他,直到他救了你……”舒愉叹息,“如果不是他用内力护住了你的心脉,你等不到我,也等不到夜椛……”
她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
江铭心疼的拥紧她,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没关系的,你现在有我……”
无法想像十岁的小女孩被伤害,也无法想像她是怎么挺下来的。只恨那时他不在她身边……
往事如风,但残留心头的痕迹还在。她依进他怀里:“还有一个事……”
“都不重要了,老婆,都不重要!”江铭急忙打断她的话。倘若知道她曾那样痛,他绝不会过问。
舒愉垂下头,小声说:“我没有怀孕,我骗你的……”
“啊?”江铭大吃一惊,松开手看向她的肚子。
“我,我怕你没有求生的意志,故意骗你……”舒愉的头垂得更低了,完全不敢看江铭的眼。
一截粉白的脖颈露出来,形成美好的弧度,让人心神荡漾。
江铭痴痴的看着她,就在她以为他真生气了的时候,他忽然把她扛了起来。
“啊?你要干什么?”
“回家造小人!”江铭大声回答,郎郎之声在艳阳下飘荡开来。
“啊?”这可是晴天大白日的!而且这种事情能说这么大声吗?
“没怀上都是为夫的错。今后为夫一定多多努力努力再努力!尽早变成吉祥如意的一家!”
进房,关门,隔绝一切视线。
……
园子里,苏景安慢慢转了出来,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尊贵少年。着白袍,束王冠。
他轻声问身边的少年:“夜椛,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恩。”夜椛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苏景安,“我听她的话改变了你的命运,但是秋林,我在身上下了个咒,你这辈子都不要伤害她,如果你再伤害到她,你将立刻死去!”
“我明白……”苏景安点点头,“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是世间最尊贵的公主。以后我会隐形在她身边,守护她直至生命消亡!绝不会伤她一根毫毛!”
“记住你的承诺!”夜椛点点头,慢慢后退,后退,渐渐变成透明,再无迹可寻。
苏景安看着那间紧闭的房门,重重吐出了那口压抑在胸中多年的浊气。他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又低头采下一朵玫瑰花,凑至鼻间闻了闻,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渐渐融化。
欢欢,虽然错失了你,但能看着你幸福,我这一生便再无遗憾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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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之日丈夫亲手绞动白绫,生生把她勒死,九族被诛,儿子被夺,她最疼爱的师妹踩着她的尸骨荣登后位…
重生归来,她是风家的哑巴二小姐。遇鬼杀鬼,遇神弑神。欠她的,负她的,都要加倍讨还
这一世,她只为复仇而生,杀伐嗜血在所不惜
然,那个夜夜出现在她梦中的红衣男子怎么回事?他怎么从梦里走出来躺她床上了
还有还有,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屁孩怎么回事?她这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怎么又当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