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肉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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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是一座拥有着1800多年历史的古老城市……”
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金发碧眼的女人操着一口纯正的英语讲述着关于这座城市的悠久历史。
左未未站在玛丽亚·德蕾沙广场前,听着讲解员机械的语言,略微打了一个哈欠。
其实早些时候刚刚来到这个城市,她也做过类似的兼职。
因为做过,所以更加没有兴趣。只是大学里都会举办一些类似的社交活动,美其名曰开阔视野,拓展知识。
不过倒是有一点好处,比较方便逃课,装装样子,一会便可以趁着散开的时候溜走了。
“好了,给大家二十分钟的时间,解散自由活动,二十分钟之后博物馆门前集合。”
带队老师环视着所有的人,将喇叭举得高高的示意大家可以解散。
“我走了。”
左未未冲着旁边一个长相颇文静的女孩,眨了眨眼睛,指了指博物馆的侧门。
“放心吧,这里有我盯着。”女孩瞧了瞧四周,做了个OK的手势。
左未未当下毫不犹豫的从侧门窜了出去……
“终于解放了!”
玛丽亚·德蕾沙广场上的人并不多,偶尔会有结伴的情侣从旁走过,惊起一群飞鸽,伴着中央喷泉的流水声,共同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她仰起头,看向头顶的天空,是淡淡的蓝色,还有大片大片如同棉花糖般的云朵点缀在上面。
总的来说,这里似乎各个方面都比江城市要强很多,至少这里没有那么严重的雾霾天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喜欢上这座城市。
大约,和故乡这两个字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爸爸,我回来了!”
左未未小心的注意着脚下的木质楼梯,已经有几处裂出了不小的孔洞,踩在上面吱吱作响。
屋内昏黄的灯光自门缝中照射出来,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痕。
“咦,今天居然亮灯了?”
站在门外,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左未未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动作,轻轻地推开门……
门内,左丘明被两个彪形大汉狠狠的按在了桌子上,被迫摊开右手手指,另外一个穿着西服革履的男人,腆着大肚子,正在用一块蓝色的丝绸手帕擦着那把她经常用的水果刀。
“自己选,剁掉哪一根?”男人晃着明晃晃的水果刀,一步一步靠近父亲。
左未未被面前的场景吓得一时愣在了原地,接着又仿佛才回过神一般冲到了父亲的跟前,壮着胆子问道:“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衬着灯光左未未看清楚面前男人的长相……她还从来没见过长相如此难看的人。
将近秃顶的大脑袋如同窝瓜一样,凹凹凸凸,两个招风耳一左一右插在了脑袋的两侧。
“你不用管我们是谁,你老爸欠下了我们一万欧,怎么,你有钱帮他还?”开口的是摁着父亲的其中一个。
“我……我没有钱,求你们放过我爸爸,我可以打工还钱的……我可以做很多份兼职,相信很快就能还上的。”左未未看着面前那渐渐逼近的身影,不由得声音一点点弱了下去。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后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着自己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小丫头的长相倒是不错,水嫩嫩的,要是真让你打那么多份工,我倒是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一阵刺耳讥笑声自那两个大汉嘴里发出……
左未未只觉又是一阵不寒而栗,还未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只见那人手起刀落,刀尖准确的扎在桌面上,距离父亲的手指只有几毫米。
左丘明一声尖叫,吓的几乎晕厥过去。
左未未亦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男人用刚刚擦刀的丝绸动作温柔的擦拭着未未额头的冷汗:“今天就暂且留下你父亲这根手指,明晚,奥斯特酒店816,看你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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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闹表嘀嘀响了两声,左未未揉了揉迷蒙的双眼,按照惯例起床去上早自习。
“门怎么打不开了?”
她又一次拉了拉房间的那扇老式木门,记忆忽然掠过昨天那惊人的一幕……
“爸爸,爸爸是不是你把门锁上了?”
“废话!不然呢?谁知道你去上学了还回不回来?”
左丘明刚买来的早餐放在了桌子上,又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小瓶药。他犹记得那几个放高利贷的昨天离开时的话——
……看你表现。
就算未未答应去,也未必能保住他视为生命的手指,还要主动,热情。
“爸爸,我是你的女儿啊!我才十八岁啊……你怎么能让我去……去……”
氤氲的水汽迷蒙了她的双眼,左未未怎么都想不到父亲居然会这样对待自己。
“未未,为了爸爸就委屈这一回,等爸爸在维也纳金色大厅举办一场演奏会,成为万人敬仰的音乐家,到时候爸爸加倍的补偿你……”
这样的承诺,未未从来到维也纳开始就听了无数回了,刚开始是说给母亲的,母亲去世,现在又轮到她了。
能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奏一场,是父亲的毕生追求,并且已经到了成痴成魔的地步。
为了他所谓的梦想,母亲辞去教师的工作,卖掉房产,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国家……
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阁楼小窗漫洒进来,整个房间被橘色的光晕笼罩。
门应时开了,左丘明端着一杯水进来——
“未未……”
“爸爸,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去!”未未从床边站起来,看都不看左丘明一眼,径直走出房间。
左丘明松了一口气,亦步亦趋的跟在女儿身后,“先把水喝了,我送你去……”
……
宏伟奥斯特大酒店,很是富丽堂皇,后现代的建筑坐落在维也纳最繁华的街道上,非常吸引人眼球。
不知为什么,下了出租车,左未未只觉眼前如同蒙上了一片大雾,面颊发烫,小腹内阵阵燥热。
她迷迷蒙蒙的走进了酒店电梯,按了八楼,浑身绵软无力,只好靠在电梯内壁支撑着身体。
“叮——”
出了电梯,左未未一边扶着墙壁慢慢走,一边集中精神想要认清楚每个门上的号码。
“819还是816来着?”
左未未喃喃自语的站在房号0819的门口,抬手轻敲了下门,门就开了一条缝,没锁,显然是留给她的。
房内一片漆黑,偌大的双人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整个房间弥漫着浓浓的酒气。
许是体内那股子燥热作祟,未未竟是没有丝毫胆怯,走进去,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理智已经渐渐飘远,她渴盼的抱住了旁边的男人。
男人皮肤的微凉感,让她觉得无比舒适,“好凉啊……”
“白露是你吗?你终于肯见我了……”
男人似乎喝了很多酒,酒气一下子便扑到了她的脸上。
左未未皱了皱眉。
他叫她白……露?那不是节气吗……还有,这个男人竟然会讲中文……
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她还没弄明白,旁边的男人便翻身压上了她……
室外,一场大雨席卷了整个城市,雨点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声音,煞是好听。
室内,一室旖旎,温暖如春……
天蒙蒙亮,生物钟一贯准时的左未未伸展了下双臂,浑身仿佛被人蹂躏过一般,一阵阵的酸疼。
睁开眼,左未未看着陌生的房间,思绪渐渐回笼,她轻轻地转过脸,身边的确睡了个男人,只是这个男人不是放高利贷的那个外国佬,而是有着和她一样肤色的亚洲男人,裸露在被子外面的大半个身子,肌理清晰,肌肉紧致而喷张。
上面还有一道道刺眼的红痕,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左未未连忙收回视线,红着脸悄悄下床,快速的穿好衣服,关门离开时,视线不能控制的看向床上的男人。
清晨的阳光穿过半合的落地窗帘,如金子般的光芒刚好漫洒在男人半裸的身体上,一只断翼的蝶翅纹身在柔和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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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市。
一位穿着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的年轻女子,背着包,一路小跑,灵活的穿梭在地铁人潮中,最终挤上了即将启动的地铁三号线。
车门关上,女子也懒得往里走,直接靠在门上,抬手捏着自己的肩膀,缓解酸痛。
距离维也纳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五年了……
忙碌的生活,让她都快忘记那段经历,但是那种绝望到心如死灰的经历,偶尔从脑海飘过,却是锥心刺骨,无比清晰。
有时候,她甚至会在心里感激那几个放高利贷的,若不是他们拿走了父亲一截小指,断了他做音乐家的梦想,现在他们应该还在维也纳,有着还不完的高利贷。
思绪被周围的人潮打断,左未未随着大波的人群下了地铁,又转乘公车,半个小时后,总算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到了左丘明歪着身子坐在餐桌旁,桌上放着几个空酒瓶。
一股怒气直接窜到头顶,她拧着眉,走过去,一把抢过左丘明手里的半瓶酒,声音不可抑制的冷硬:“丢丢呢?你没去接孩子?”
早上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下午记得接儿子放学,结果呢……
喝的烂醉如泥的左丘明歪着头,一脸迷茫的看着女儿:“丢丢……丢丢是谁?”
忽的,他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哦,对了,我的外孙,你的儿子……不是我说你,你连人长什么样,叫什么都不知道,就给人生孩子,呵呵……”
“爸爸!你——”
左丘明说完,就一头栽倒桌上,醉了过去,徒留未未一人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这就是回国后这几年她的生活现状——
一个无学历没有一技之长的女人,养活着嗜酒成性整日无所事事的父亲和已经上幼儿园的儿子。
时间不允许她此刻在这里悲秋伤春,快速的换了身衣服,匆忙出门。
七点,城市酒店举行的慈善酒会临时缺一位钢琴师,一晚一千块,价格很诱人,她一定不能迟到!
匆匆接了儿子,带着儿子乘出租直奔酒店。
……
直耸入云的墨氏集团,顶层总裁室,灯火通明,犹如白昼,墨衔之坐在大班椅上,低头凝神处理着手头文件。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一位身着深蓝色修身套装,头发全部束起,妆容简单却又不失干练的女人敲门走了进来。
“有消息了吗?”墨衔之没有抬头,低沉魅惑的嗓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女人如实回答,话音刚落,就看到墨衔之握笔的右手明显一僵,紧接着,整个办公室的气温都低了几度,却仍是硬着头皮提醒——
“墨总,慈善酒会的时间快到了。”
“程经理呢,这种活动以前不都是他参加?”程经理,程子良是墨衔之的二叔,此人最爱做这种面子功夫,恰好墨衔之生性冷漠,也落了个清闲。
“董事长说有事,让他回家一趟。”
墨衔之放下文件,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捏着酸痛的眉心,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
五年了,还是杳无音讯,他是不是该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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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捂了,我已经看到你了。”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愉。
闻声,左思睿稍稍张开小胖手,从缝隙瞄着他,用稚嫩的声音为自己辩解:“叔叔,不能怪我的,是你自己撞上来,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能是这个叔叔身材过于高大威猛,在他身影的压迫下,左思睿明显感觉自己有些底气不足,说到后半句,连他自己都没听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墨衔之没有时间和心思在这里和一个小孩讨论谁对谁错的问题,但又不允许自己这般狼狈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我不怪你,但你必须帮我个忙。”
“真哒?”左思睿拿开双手,小脑袋做小鸡啄米状:“别说一个忙,一百个我都愿意。”
他可是偷偷溜进来的,只要这位叔叔不告状抓他,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得到孩子的肯定,墨衔之俯身,一只手抱起他,垂在身前的两条小短腿刚好给他做遮挡,大步流星的朝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墨衔之放下左思睿后,说了句“你走吧”,便掏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让其送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结束通话前,墨衔之感觉裤管被拽了下,低头看去,小孩指着自己的裤子,一对乌溜溜的小眼睛饱含控诉的望着他,好似在说:“我的裤子被你弄脏了,你看着办吧。”
墨衔之被他鬼机灵的样子逗得唇角漾出一抹忍俊不禁,然后对手机彼端补充了一句:“再送套四五岁男孩的衣服过来。”
等衣服的功夫,墨衔之闲适的靠在盥洗台边,双手环胸,垂眸看着这摸摸那看看的好奇宝宝,淡淡开口:“小鬼,这里是成人酒会,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在等妈咪啊,可是实在是太饿了,就只能溜进来偷吃点东西了。”左思睿眨着大眼睛,老实回答。
“你叫什么?你妈咪是谁?”能被邀请到这里的不是政界名门就是商场贵胄,他有些好奇这个小鬼会是谁家的孩子。
“我叫左思睿,我妈咪是左未未,就是那个弹钢琴的美女呀,叔叔你有兴趣吗?我可以把我妈咪介绍给你的。”
左思睿无比骄傲的介绍着自己的母亲,顺便帮她做个推广,这个叔叔长得帅,又出手大方,是当他父亲的合适人选。
弹钢琴的女人……
心头不可抑制的生出一抹失落……原来她不是白露。
也对,他的白露怎么会沦落到靠在酒会弹钢琴挣钱的地步。
不到半个小时,助理按照要求送来一大一小两套衣服,左思睿对这套赔偿给他的新衣服很满意,看着镜子里的帅气逼人的摸样,感觉自己又帅到了一个新高度。
肚子很不应景的叫了两声,左思睿有些不好意思的瞄着身旁正在对着镜子打领带的男人开口:“叔叔,你带我进去吃点东西吧,我好饿。”
墨衔之没有答应,但也没拒绝,出门的时候,小鬼生怕被他丢下似的,主动拉上他的大手。
像今天这样的场合能见到墨氏总裁墨衔之已经实属难得,更别说他还牵了个孩子,周围人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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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入口,左未未焦急的来回踱步,她明明叮嘱他乖乖待在这儿,现在又跑到哪里去了?
会不会遇到坏人了?
这个念头刚迸出脑海,背后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
“妈咪——”
在里面吃饱喝足的左思睿,又要求墨衔之送他出来,这不,看到自己的母亲,直接甩开恩人的手,扑进门口女人的怀抱。
没礼貌的孩子!
墨衔之在心里评价了一句,孩子安全送到,本应该转身离开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有个念头牵引着他往前走,再往前走……最终在母子身边停下脚步。
“丢丢,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妈咪很担心?”左未未捧着儿子的肩膀,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担忧神情还未完全散去。
“妈咪,我不是故意离开的,是这个叔叔求我进去帮忙了。”左思睿指着身旁的长腿叔叔,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
左未未顺着儿子手指的望去,这才注意到身边衣冠楚楚身材高大的男子。
被当成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审视,墨衔之尴尬的咳了一声,欲要解释,却看到对面的小鬼正使劲的冲着他挤眉弄眼,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对,刚才出了点事,多亏你儿子帮助。”
明明是他不听话乱跑,现在倒成了助人为乐的好孩子。
墨衔之打心里佩服小鬼颠倒黑白的本事。
左未未根本不相信一个大男人需要小孩子帮助的鬼话,又仔仔细细检查了儿子一遍,方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客套的说:“这位先生要是再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家了。”
墨衔之岂会听不出女人话里的防备疏离,冲着她点了点头:“自便。”
话音刚落,只见那女人像是躲避瘟疫般拉着儿子快速的消失在眼前。
墨衔之忽然就笑了……自嘲的笑。
……
“丢丢,以后一定不能跟着陌生人走,更不能接受陌生人给你的东西,知道吗?”睡觉前,左未未不厌其烦的再次叮嘱儿子。
“知道了妈咪,我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你儿子很聪明的,说一遍就记住了。”
左思睿将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不愿意在听她如唐僧般碎碎念。
听到儿子装睡的呼噜声,左未未无奈的笑了,把他的被子往下褪了褪,露出小脑袋,送上晚安吻,关灯离开。
……
清晨,墨衔之的临海别墅空气清新,鸟语花香,和往常一样,吃早餐的时候,保姆将熨过的报纸放在餐桌边上,他随手拿起,一个无比醒目的大标题映入眼帘——
“墨氏实业总裁墨衔之携私生子高调亮相!”
……
左思睿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左手拎着妈咪早早起来给他做好的爱心便当,慢慢悠悠的走到学校大门口,发现今天学校似乎格外热闹。
成堆的记者架着长枪短炮,将校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真烦,这让人还怎么进去。”左思睿拧着小眉,暗暗嘀咕。
抬手看了看腕上的电子手表,差两分钟八点。
啊,今天要是再迟到,可能会被通知家长的。
左思睿快速将便当盒塞进了书包里,毫不犹豫的冲进了记者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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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很难嘛。”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又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外那群仍旧在吵吵嚷嚷想要闯进来的记者们,撇了撇嘴,朝教室方向飞奔去。
可是,他还是迟到了。
“报告!对不起,老师,我今天迟到了。”
左思睿抓着耳朵,绞尽脑汁想今天该编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蒙混过关。
讲台上的女老师看到是他,露出了一个无比亲切的微笑,“思睿来了,没关系没关系,赶紧回到座位上吧。”
站在面前冲他温柔一笑的是那个被他称之为冷面铁娘子的班主任吗?
每次迟到他都是好话说尽,老师才肯放他回到座位上,今天怎么这么容易便放过了他?
左思睿边想边回到自己座位,更令他诡异的事情还在后头——
同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根棒棒糖,小心翼翼的推到了他的面前,“睿睿,我特意从家里带来了根棒棒糖,你尝尝,特别好吃呢!”
睿睿?
左思睿浑身一个激灵,小心翼翼的问:“你……没事吧?”若不是上课时间,他肯定要摸摸同桌的脑门,看看他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同桌摇了摇头,一脸的谄媚,托着自己的小下巴,眼巴巴的望着他,眉眼里全是笑。
“叮铃铃——”
极其煎熬的一节课总算结束了,左思睿如释负重般呼了一口浊气,准备去厕所放水,可是刚一起身,不知道被谁从背后按回到椅子上,紧接着,班上的同学乌央乌央的围了上来,个个献宝似的,很快桌子上零食和玩具堆成了山,就差把他埋进去了。
这也太热情了吧!
忍无可忍!
左思睿从椅子上噌地站了起来:“你们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少爷,你可别装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了,你居然是墨氏集团的小太子!!”一个小女孩声音嗲嗲的回道。
“什么?”左思睿一头雾水的看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嘻嘻,喏,你看,所有娱乐报道的头版头条啊!”
身边的同桌将一份报纸递到了他的面前,指了指醒目的蓝色加粗大标题——
墨X总裁墨X之XX生子高调亮相!
左思睿觉得自己班上同学太牛叉了,这里面好几个生字老师还没教呢,他们都能认出来。
他又看了看标题之下的那张无比清晰的配图,正是他和昨天偷吃蛋挞时碰到的叔叔在一起的照片。
虽然不知道报纸上写了什么,但他弄明白了今天老师同学对他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正是因为他和帅叔叔在一起的照片。
不过……被人羡慕簇拥的感觉,简直好到爆!
……
左未未正在焦头烂额的应对销售总结会议上,主管对自己的的质疑。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却不识时务的震动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跳跃在微蓝色的屏幕之上,她忙不迭的按了拒接键,重新抬头,红着小脸解释自己连日来销售业绩不佳的原因。
“嗡——”对方似乎很是有耐心,如果她不接,看起来他是会一直打下去了。
左未未无可奈何,只好顶着经理濒临暴怒的眼神,说了声“抱歉”,猫着腰,跑到会议室外,接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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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衔之的助理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到母子二人,禁不住上下打量一番,面前这位女子虽说面容姣好五官清透,但却算不上出众,可是她身边的孩子着实让她惊得张大嘴巴,别说记者媒体了,就连她看到这孩子的模样后,也觉得大概可能也许真是墨总的儿子。
因为他眉宇那处,简直和墨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果眼前这孩子真是墨总儿子,昨天她给孩子他妈去的那一通电话口吻实在是……
助理有点担心,以后她还能不能好好地在墨氏待下去?
如此一想,助理对左未未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细声细语笑脸相迎的把他们母子请了进去。
三楼的会议室,记者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一看到主角出现了,一个个的眼睛都几乎冒出绿光来。
“据墨氏发言人说,这孩子和墨氏总裁墨衔之没有任何关系,是这样的吗?”
“请问,您的孩子怎么会和墨氏总裁一起出现在酒会上呢?”
“您是不是想借助这次的新闻,想要炒作自己呢?”
……
一个个犀利的问题纷至沓来,未未只觉得自己如坐针尖,茫然的看着面前的这些记者们,不知道如何应答才好。
而一旁的墨衔之则无比淡定的坐在那里,冷眼的看着这一切。
墨氏发言人看到如此混乱的场面,只好清了清嗓子,将话筒递到了左思睿的面前,循循善诱:“小朋友,你和这个叔叔是什么关系?你来告诉大家吧。”
左思睿眨了眨眼睛,非常胆怯的看了一眼妈妈,继而转眸盯着墨衔之冷若冰霜的侧脸,极其委屈可怜的说道:“爸爸,你为什么要让我在叔叔阿姨面前承认你不是我爸爸呢?”
“原来是真的!”
在座的记者听到这个爆料,全部都沸腾了起来,这简直是惊天的新闻!
墨氏总裁向来十分低调,想要挖出点花边新闻来很是不易,没想到这次……
记者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想要多问出点猛料来才好。
当事人墨衔之再也无法淡定下去了,黑青着脸从座位上站起来,凌厉的目光从大喇喇站在台上一点也不害怕的孩子扫向旁边急红了脸的女人,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如铁钳般的大手抓住女人的胳膊,将她扯了出去。
“我真是低估了你这个女人。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幽深的黑眸迸射出凌狠厉的锋芒,近乎咬牙切齿的问她。
“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未未站稳脚,急急忙忙的开口解释,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将事情说清楚。
丢丢竟然会那么说,她也没有想到。
“呵呵,想利用自己的孩子就此讹上我?算盘打得够好,不过我告诉你,别白日做梦了,我不可能对你这种女人产生任何兴趣!”
墨衔之的眼神中满是厌恶,他最讨厌这种贪图富贵,甚至不择手段的女人了。
“对于我儿子刚才的话,我感到非常抱歉,我会在媒体面前澄清的,或者让我出示孩子的DNA也行。”毕竟是自家孩子给人造成的麻烦,她理应主动帮他排解。
“不用了!”甩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墨衔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同一个错误,他不会犯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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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无论左思睿如何讨好,未未都是一脸的冷淡,根本不搭理他。
“左思睿,你过来!”一进家门,未未把包放在了鞋架边,走到桌子前面坐下,压着脾气开口。
“妈咪……”左思睿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做出一副很可怜的模样。
这绝对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都喊自己的大名了,看起来妈咪真的已经相当生气了。
“说吧,今天你为什么这么做?昨天妈咪不是已经和你都讲好了吗?”未未很是失望的看着面前的儿子。
“妈咪……我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自从土豪爸爸曝光之后,我身边的同学和老师对我的态度忽然之间就都变了,我不想再回到以前那样了。”
左思睿老老实实承认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反正他也是不可能瞒过左未未,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了的好。
“我跟你早就说过了,他不是你的爸爸,无论他的身份如何,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怎么能……怎么能……”未未挥起手便重重的打在了儿子的小屁股上。
一边打着,她的泪水也边滑落了……
以前无论儿子犯了什么样的过错,她都很少会动手打他,是不是自己管教的太松懈了,才会使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妈咪,丢丢错了!你别哭了,妈咪……”
左思睿忍着泪水,看着面前泪眼婆娑的母亲,心中很是害怕。
未未将儿子一把搂进了怀中,声线中有着一丝颤抖:“丢丢,妈咪不理解你,这次的事情,你做的实在是太离谱了。”
她怎会不清楚儿子想要一个爸爸的迫切渴望的心……
入夜,蝉鸣声比之白日更胜了几分,天际如同染上了墨汁般,很是黯淡。
未未习惯性的走到了儿子的小床边,为儿子整理好明天上学需要带的物品。
一个画册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记得儿子有画画的爱好,左未未好奇的翻开了那本画册。
画册中只有第一页绘制了图案,是一家四口手拉着手站在绿色的花园中,旁边还有一条周身纯白的小狗,最下面是儿子歪歪扭扭的字迹,“我的家人。”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左未未心脏狠狠一窒。
再望向了床上儿子安稳的睡颜,只觉得心中很是对不住他。
“丢丢,妈咪也想帮你实现梦想……”喃喃自语着,左未未抚了抚儿子的头发,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一连几日过去了,生活一切如常。原本以为会铺天盖地而来的新闻,却一夕之间都偃旗息鼓了。
未未每日都会翻开报刊亭的娱乐头条,才发现昨天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般。
“未未,巷口开小卖铺的老刘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人我见了,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而且还不嫌弃你带着个儿子。你要不要见见?”
瞅见左未未匆匆忙忙想要出门,左丘明一下子挡在了她的面前,讨好似的说道。
“是中年丧妻的鳏夫,还是刚得了拆迁款的暴发户?”她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不嫌弃她带着个孩子的‘正常男人’。
左未未根本不给父亲开口说话的机会,拿了包,直接出门。
再耽误一会儿,酒吧的兼职怕是要迟到了。
关上房门的一刹那,左丘明的叮嘱还是从门缝传了出来:“我已经把酒吧地址给他了,晚上你就能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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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披着晚霞稳稳的停靠在远离市区一栋欧式别墅外,墨衔之一下车就看见旁边车位上和他同款的宝蓝色车子,眸色微微变得暗沉。
闻声,保姆一路小跑迎了出来。
“少爷,回来了。”
墨衔之将车钥匙交给保姆,阔步往里走:“二叔什么时候到的?”
保姆亦步亦趋紧跟其后:“来了有半个多钟头了。”
难怪半个小时前,爷爷打电话让他回来。
他大概猜到因为什么事被叫回来了。
客厅里,墨卫国坐在轮椅上,程子良在一旁不停地说着什么,老爷子也不搭话,戴着金丝边老花镜,凝神看着报纸上的照片。
“爷爷。”墨衔之扫了一眼程子良,毕恭毕敬的唤了声。
墨卫国摘下眼镜,指着报纸,声音犹如洪钟:“衔之,报纸上的报道是真的吗?”
墨衔之在老爷子一侧的沙发上坐下,习惯性的解开西装扣子:“是个误会,您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对这个孙子,墨卫国是十分信任的,不然也不会把偌大的家业,绕过两个儿子直接交给年轻没有阅历沉淀的孙子打理。
之所以把他叫回来,是因为他关心的是照片上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墨家子嗣,仅此而已。
现在孙子毫不迟疑的给了否定答案,老人家失落情绪无法避免的浮在脸上。
被冷在一旁的程子良忽的冷哼一声:“举办个记者招待会,让孩子喊你爸爸,这就是你的处理办法。”
程子良觉得老爷子真真糊涂到了不知道轻重缓急的地步了,要他不得不提醒一句:“爸,明天早上关于墨氏丑闻的报道恐怕要占满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了。”
“没想到二叔整天待在分公司,对总公司的事情还能了解的一清二楚。”对于他讽刺挖苦的话,墨衔之也不恼火,只感慨了一句,就让程子良的脸色骤然大变。
“墨家是做实业的,又不是搞娱乐的,还怕那些娱乐八卦不成。”墨卫国这话是对程子良说的,然后,转眸看向孙子:“虽然墨氏不怕,可是对你个人多多少少会有影响的。”
“爷爷说的是,是我处理不当。”墨衔之认错的态度很诚恳。
墨卫国满意的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深陷在眼窝里的一双瞳仁蓦地浮现出一丝精光:“与其解释澄净,倒不如让流言不攻自破。”
“……”墨衔之洗耳恭听。
“你今年也28了,是时候结婚了吧。”
“……”墨衔之头疼。近两年,只要他一回来,不管聊什么,老爷子都能绕到这个话题上来。
……
黑色的玛莎拉蒂如深海剑鱼般毫无目的穿梭在灯红酒绿的城市,今晚注定是个失眠之夜。
他答应爷爷最迟到年底结婚,才得以放行。
结婚……他何尝不想。
只是,当年答应嫁给他的那个人到底去哪了?
五年,他几乎找遍了全世界,可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一丝有关她的线索。
身边所有人劝他放弃,就连今晚,爷爷也劝他放弃,说她可能已经不在世上了,让他学会忘记。
如果真像爷爷所说的那样,那他连等待的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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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人帮她讲话,左未未激动地循声望去,看到的却是一张五官立体深邃的熟悉脸庞——墨总。
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那么刚刚的一幕……他都看见了。
人都是矛盾结合体,未未也不例外,刚才被欺负的时候多么希望有个认识的人能够站出来帮她,可认识她的人真出现的时候又不想被看到她受欺负的样子。
“你是她什么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那女人十足的泼妇样。
墨衔之越过人群,站到未未身边:“我和大家一样,是被你们夫妻俩影响到心情的客人,你男人刚才怎么勾引这位小姐的大伙有目共睹,再不济……”他微抬下颌指向收银台上方的监控头,“这里有监控,调出来看看就知道谁对谁错了。”
一番话说的中年男子脸都绿了,那女人一看自家男人的怂样,瞬间了然,直接揪住他的耳边将其拽了出去。
围观的人做鸟兽散,左未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谢谢你,刚刚帮我。”
墨衔之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我花钱是来消遣听音乐的,不是听你们吵架。”
“先生说的是,我现在就弹。”还以为人家真心帮她,原是她自作多情了,未未脸上有些挂不住,红着脸坐下,继续弹奏。
墨衔之刚转身走了没几步,老板颠颠的赶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冷着脸走到未未面前。
“原本看你本本分分的才让你留在这里,这才来几天就给我惹事儿,还能不能干了,干不了立马滚蛋,别影响我生意。”
“对不起老板,我也不知道……”
这个女人还真是天生一副受气包的模样,难道她就不会为自己辩解吗?
如此一想,墨衔之转过身来,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她弹得挺不错。”
这次是真帮她了。
老板循声看去,原本黑青的脸色瞬间笑颜如花,“墨、墨少,您怎么来了?知道您喜欢安静,楼上的包间已经给您备好了,我给您带路。”
“不用。”墨衔之冷冷的拒绝。
“把我刚才坐过的位置留着,我不想明天过来,看到我的位置上坐着别人。”
言外之意,他明天还会来听她弹琴。
未未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的工作保住了。
墨衔之说完,转身走下去,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了下来。
失而又得的工作,未未尤为珍惜,恨不得把全身心的情感全部凝聚成一道五线谱,通过她跳动的十指,动人的乐曲传入客人的耳府,也传入了墨衔之的心房。
原本烦躁苦涩的内心,稍稍回暖……
偶尔换曲的瞬间睁开眼,眼角的余光朝角落那边看去……
幽暗的五彩灯光闪烁不停,她看不到男人的眼睛,但直觉却告诉她,男人也在打量着她……
忽略掉心里的异样,未未再次闭上眼,素手轻弹,流畅的乐音在空气中散开。
直到凌晨两点,酒吧里的客人都已经走光了。
她才站起身,揉揉发酸的肩胛,去后面的更衣室换好衣服,下班回家。
路过前堂,她目光不经意一瞥,意外发现角落里的男人还没走,他正垂头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先生,谢谢你替我解围。”
不管他承不承认,总之他今天帮了她两次。
“不客气。”
这一次没有否认,未未在心里感激他没有回绝。
“先生,已经很晚了……您不回家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几点了?”
“凌晨两点。”
墨衔之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迈出几步,突然转身,“这么晚了,孩子爸爸不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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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未愣了一下,不想给他解释那么多,敷衔着笑,“他工作忙。”
“……我送你。”
未未受宠若惊,还没来得及拒绝,墨衔之已经阔步朝门口走去。
深夜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墨衔之把车子稳稳的停在未未家的楼底下。
俩人一路上无言,气氛一直很尴尬,未未拉开车门下车,想了想还是对墨衔之道了声谢。
“墨总,谢谢你送我回来。”走出酒吧他就不是她的客人了,所以称呼他墨总。
“不客气。”
“还有,墨总,上次记者招待会上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也没想到丢丢会那样说,他还是个小孩子,希望您别跟他计较。”
墨衔之旋动车钥匙的手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未未。
左未未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毫无感情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童言无忌我不会放在心上,不过如果有人故意教唆,那这事另当别论。”
说完,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他把油门狠狠一踩,车子瞬间如同离线的箭一般,一下子就消失在未未的面前。
看来他还是不相信自己,未未叹了口气,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俩人身份地位悬殊太大,以后根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他怎么想都无所谓了。
回到家门口,不等她掏出钥匙,大门就从里面打开。
“未未,你回来了?”
未未心情极差,一言不发,越过左丘明直接朝屋里走去。
左丘明跟在她身后,迫不及待的问道,“给你安排相亲的那个男人,你们处的怎么样了?我跟你说,这个男人虽然长得不好看了点,但是家里有钱,只要你肯跟他,以后你跟丢丢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当然我也就能……”
“你也就能继续去赌了,对吗?”提到这个,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个男人有老婆你不难道不知道吗?你让我和丢丢跟他,是要向全世界的人都宣布,我带着个孩子被一个暴发户保养了吗!”
见女儿怒了,左丘明的脸色也挂不住,“被人保养怎么了?丢丢的父亲是谁你自己都搞不懂,还介意被一个陌生人保养吗?再者说了,被人保养哪里不好了,以后吃穿不愁,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从来没想到,父亲竟然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未未气急,冲着左丘明大吼,“丢丢的父亲是谁,你自己欠下的债,你难道不知道吗?你那么喜欢被人保养的生活,你自己怎么不去找个人把你保养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暴发户,她又何至于差点丢了工作?
想到今天酒吧里发生的恶心事,她就怒火冲天。
工作了那么久,差点累瘫,回家还得面对左丘明的责骂,她心情糟糕的无法形容。
“啪”的一声把房间的门关上,将左丘明不满的怒骂声隔绝到门外。
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一扭头,她吓了一大跳。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左思睿看着她,贼兮兮地笑,“妈咪,你老实交代,今天送你回来的那个帅哥是谁?”
“什么帅哥?”未未目光闪了闪,走过去把窗户关好,却不经意间看到了外面的路灯。
“哼,你别想骗我,我可是有着火眼金睛的,你的谎话根本逃不出我的眼睛。”左思睿抠着脚趾,一本正经的“审问”着未未,“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车子,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可是墨叔叔的车。”
未未佯装不悦的瞪着他,“好啊你,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竟然八卦起妈咪来啦。”
左思睿掐着腰,小大人似的开口,“你不要试图岔开话题,赶紧回答我的话。墨叔叔的车我见过一次,所以也认识。你快老实交代,你怎么勾搭上他的?你们俩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有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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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连珠炮似的问题,接二连三扔过来,炸的未未差点招架不住。
“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她哭笑不得,轻轻揉乱他的头发,“谁告诉你男人送女人回家,就是俩人勾搭在一起了?”
“难道不是吗?不然,平白无故他怎么可能会送你回来,肯定是有所企图。”左思睿若有所思的看着未未。
左未未:“你不困吗?”
左思睿摇摇头,一副不审问出结果今晚就不睡觉的架势。
“那好,去把单词表拿过来,我们听写会儿单词。”
“啊啊啊……又是这招。”还能不能愉快地交流了。
左思睿抬手掩着嘴打了个夸张的呵欠:“我困了,要去睡觉。”
说完,立即钻到被子里,闭上眼睛,生怕未未反悔,把他从被子里拽出来听写单词。
未未摇头笑笑,将房间的灯光调暗了点。
看着床上儿子的睡颜,她莫名其妙的联想到丢丢的父亲。
尽管时间过去了很久,很多细节她都已经记得不清楚,但是男子背后肩胛骨处那只断翼的蝶翅却像是刻在她心上一般,每次回想起来,都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的凄美。
这么多年来,虽然儿子嘴上不说,但她知道,他最渴盼的就是能有个父亲。其实她又何尝不想找到他的亲生父亲,可她连对方长什么样都记不住,唯一能认得出的便是那个纹身。
她总不能为了给孩子找父亲,见到男人就让人家把衣服脱了给她看吧?
再说世界这么大,找个人本来就如同大海捞针,更何况还是个没名没姓的人。
低叹一口气,在儿子额头上留下晚安吻,未未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
“左未未!好好看看你这个月的销售业绩!”
还没在办公桌前坐稳,经理就“啪”的一声把业绩表重重的摔在她的办公桌上,“上个月你的业绩就是倒数第一,为了不让你再拖后腿,我特意把手里的一笔大单转给你,这都月中了,你还没拿下来,到底还想不想干下去了?如果不想干,就立马卷铺盖滚蛋!”
“可是经理……”
“好了,不用说了。我已经把客户约到了迷醉酒吧309,晚上八点,早点过去。机会我给你了,如果这次你再没有拿下来,明天就滚蛋,马不停蹄的滚!”
经理吼完,只留下一个肥膘妖娆的背影,便翩然离去。
左未未蔫蔫的趴着,过了一会儿,她“嚯”的一下坐直身子。
为了工作,为了这笔大单,这次她必须豁出去了!
……
晚上7:50,左未未准时出现在迷醉酒吧的门口。
一见宽松的短袖配上深蓝色牛仔裤,头发高高的扎了个马尾,如果不知道,还以为是没出过校门的大学生呢。
紧了紧手里的合同,左未未忐忑不已。
能把谈合约这种事情约到酒吧里的,绝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果到时候他们酒喝多了,只希望牛仔裤可以及时发挥保护作用。
“说曹操,曹操到。左小姐,你来的可真准时。”这次的客户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说话的时候,皱巴巴的脸上看起来像是枯树皮。
“让周总久等,实在是抱歉,我以茶代酒,先自罚三杯。”旁边的男同事帮她倒了茶递过去。
老头忽然拦了下来。
“酒桌上喝茶,这可不合乎情理。换酒!”
如果不是看在经理下的死命令上,左未未早就扭头离开了。
可是这个老头事关她的饭碗,左未未忍住心里的恶心,陪着笑,在老头的注视下,连喝三杯。
老头这才饶了她,几个人互相客气着坐了下来。
“周总,您先坐着,我去把门关了。”
左未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过,等她走上去的时候,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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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未未其实抱着赌一把的心态,但没有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墨衔之竟然同意帮她。
酒吧的客厅里,来人达成暂时的共识,墨衔之被左未未领到一个老头面前。
“周总,这位是衔之,墨氏集团总裁。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客户,周总。”
老头欣喜若狂的伸出手,“墨总,你好。”
多次想要跟墨氏集团合作,但是每次上门,都被“经理在忙,没空”“经理出去了,这会儿不在”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现在他竟然直接接触到了墨氏集团的总裁,看来这下合作是有望了。
墨衔之拧着眉,和老头握了一下手,“很抱歉,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未未看出他的不悦,不敢得寸进尺,赶紧接道,“好,你如果忙的话,那就先过去吧。”末了,又加上一句暧昧不清的话,“晚上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家就行了。”
墨衔之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转身离开。
看着老头的表情,左未未故意道,“周总,用不用我帮您打辆车?”
“不,不,未未小姐,我想,我们要不再找个地方聊一聊?”
未未倒是拿起了乔:“我刚闻到他喝了不少酒,还想回去给他煮醒酒汤呢,这样吧,我们再聊三十分钟。”
……
会议室,经理滔滔不绝的说着。
“……这是公司有史以来,拿下的最大的一笔业务,经总经理和各位领导协商决定,提拔拿下这笔订单的未未,为经理助理!……”
办公室里响起几个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少人朝未未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散会时,经理喊着未未,“等下你来我办公室,有个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
未未谨记,工作关乎饭碗。
她一刻也不敢耽误,会议一解散,立马跟着经理进了办公室。
“未未,坐,你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经理拿了纸杯,亲自给她倒水。
经理态度前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让未未受宠若惊。
“经理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没事,我这就随手的事。”把飘着香味的咖啡放在未未面前,经理就直入主题,“未未,听说你跟墨氏集团的少总裁认识,是这样吗?”
未未想了想,她和那个墨总虽然有缘分,也只见过几次面而已,熟悉谈不上,但算是认识。
她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也正是这个动作,经理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不已,恨不得抓住她的手跪下来。
“未未呀,昨天听周总说你帮他和墨氏搭上了线,你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和墨少还有这种关系。”
这种关系……
哪种关系?她自己都不清楚呢。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说那么多废话了。”经理拿出来一份合同给她,“这是跟墨氏集团拟定的合同,你回去先看一下,有不懂的地方问我,然后这笔单子就交给你了。”
“可是经理……”她和墨衔之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啊。
“别可是了,以你们的关系,签了这笔单子易如反掌。去吧,加油!”
未未:“……”
……
未未被赶鸭子上架,只好硬着头皮接了经理安排下来的工作。
上次因为周总,她就已经欠墨衔之一个人情还没还,那次也只是让他露了一个脸而已,没有牵涉到工作方面的原则性问题。
签署合约已经牵涉到公司的原则,不知道这次他还能不能行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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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未未有随手保存通讯录的习惯,让她很轻易的就联系上了墨衍之的助理。
“您好,请问您哪位?”
“呃”未未没料到对方会用这么正式的语气作为开场白,楞了一下,她自我介绍道,“我上次带着儿子来公司参加过一次记者招待会,我是左未未。”
带着儿子参加记者招待会?
墨衍之的助理很快就想到了,但让她意外的是,这个女人有利用墨总来炒作自己的嫌疑,不知道她忽然打电话有什么事?
利用助理思考的时间,左未未很快就将自己的来意用语言组织了一下。
“上次在酒吧,墨总帮了我一个忙,我今天来想当面谢谢他,不知道现在你们方便吗?”
墨总帮助人?这可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助理侧身看了看总裁办公室坐着的两个模糊人影,她想了想,回道,“你稍等,我问问墨总,看他方便不?”
总裁办公室,程子良懒散的坐在沙发上,一边品着咖啡,一边拿着本经济杂志评头论足,而墨衍之则坐在办公桌后面认真工作。
虽然十分不喜欢这个叔叔,但墨家最基本的涵养告诉他,赶人离开是最不礼貌的行为,尤其还是在唯恐天下不乱的程子良面前,那是最要不得的事情。
这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墨衍之下意识打开免提,忽然想到程子良还在,便拿起话筒接听。
“墨总,有位自称是左未未的小姐,说您曾经帮过她一个忙,想当面向您道谢。”
左未未?那个钢琴弹得很不错的女人?
墨衍之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不见。”
“好的。”
就在内线电话即将被掐断的一瞬间,墨衍之忽然又拿了起来,“等下,让她直接上来。”
这个举动不光让他的助理吃惊,就连程子良也十分好奇的放下了杂志。
“一向说一不二的墨大少也会突然改口?看来这个人一定有着特殊的魅力,等下我可要见见了。”
程子良为自己找了个自认为稳妥的留下理由,看情况还是个女人,这就更让人遐想连篇了。
但对于墨衍之来说,如果不是为了找个借口让程子良离开,他何必委屈自己见一个不想见的人?
他忽然站起身,“恐怕要让二叔失望了,工作**,还望二叔谅解。”
说着,他亲自把办公室的门打开。
逐客令下的这么明目张胆!
程子良脸色铁青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省的弄丢了你的重要客户,回头挨老爷子骂。”
……
左未未在前台小姐的热情带领下,乘座专用电梯,直接到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随之打开。
左未未下电梯,却与一个三四十多岁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乱的捡起掉在地上的合同,不好意思的道歉。
被自己的侄子下了逐客令,程子良正愁心里的怒火无处发泄,刚好碰上个不长眼的往枪口上撞。
“走路不长眼睛的东西!你是哪个部门的?”
“对不起,我只是来找墨总谈一个合同。”左未未头也不敢抬的回答。
程子良冷笑。
自家侄子是多严谨的一个人,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合作伙伴都能进他的办公室,可见这女人肯定不一般。
他没好气的挥挥手,“走吧。”
左未未如临大赦般转身离开。
却不知背后那道玩味的目光紧紧将她锁住:这个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怎么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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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未未尴尬的站在墨衔之的办公桌前。
“墨总,上次谢谢你没有当面拆穿我,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保住了自己的工作。”
“如果你只是为了当面谢我,那我已经知道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门在那边,记得随手关门。”让她上来只是有个借口让程子良离开,他可没功夫听长篇巨幅的无聊东西。
尽管知道墨衔之一向是高高在上的,但是逐客令下的这么明显,让左未未心里有些不自在。
“这次来找墨总,当然不只是道谢那么简单。我们公司老板一直期待与贵公司能有合作的机会,所以……”
“所以就让你来当说客?”墨衔之放下手里的笔,表情是她少见的严肃,“如果需要洽谈合同,墨氏集团设有专门的销售部,你需要直接联系他们,而不是我。”
这就是所谓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吗?
她连自己公司的优势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墨衔之直接打了回去。
未未不甘心的嘀咕了句,“如果找销售部有用,我还用来找你吗?”
哪知这句话被耳尖的墨衔之听了个一清二楚。
“如果找我有用,那还要公司的规章制度干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她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很相似,墨衔之才懒得跟她说那么多。
“可法外也有人情啊?更何况只是一个公司的规章制度而已……”
墨衔之被她驴唇不对马嘴的逻辑噎的无语,完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下去。
装作漠不关心的随口问道,“你钢琴弹得挺不错,大学修的就是这个专业吗?”
虽然不知道他这个问题的目的,但左未未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大学在国外修的不是这个专业。钢琴只是小时候的兴趣而已。”
小时候……
墨衔之脑子恍惚了一下,眼前迅速闪过一个画面,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既然你这么有兴趣,为什么不找个有关钢琴的工作,而去做一个销售人员?你知不知道,做销售的人,一般活的都很累,并且这个工作很容易让人落下话柄。”
左未未冷笑着嘲讽,“墨总,你们公司的业绩也完全是靠着销售人员才提上去的吧?不然每月上亿的销售额,您以为在办公室坐坐、喝喝茶聊聊天就能卖出去东西了?如果让那些业务员知道这工作在自己老板的心里就这么难登大雅之堂,不知道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墨衔之气得懒得理她,但想到她是女人还带着个孩子不容易,便也不再计较。
“看在你儿子的面子上,加上你会弹钢琴,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高雅点的工作,比如钢琴教师,或者音乐教师也可以,待遇肯定比你现在的工作要好很多,你不妨考虑一下。”
墨衔之一片好意,但这话听在左未未的耳朵里,却是十分讽刺,当即忍不住就炸毛了。
“呵呵!从来没想到,堂堂墨氏集团的总裁,什么时候也干起了类似拉皮条的活?你这么费尽心思想要给我介绍工作,你累不累?有这么好的工作,你怎么不给你手下那群任劳任怨的员工留着呢!”
看来今天来找墨衔之谈合同的决定,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却又鬼使神差的朝墨衔之喊了句——
“但凡能挣到钱,养活家人,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再碰钢琴一下!所以,谢谢你的好意!”
说完,推门离开,留下莫名其妙的墨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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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见到过如此有风骨的女人,不管是昨天高傲的你,还是今天厚脸皮的你,都让我刮目相看!”
助理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寡言冷漠的总裁,竟然也会有冷嘲热讽的样子。
看来这个叫未未的女人还是蛮有能耐的。
临走前忍不住看了眼未未,只见她在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过,在总裁面前,不管她怎么忍,都逃不过墨总的火眼金睛。
左未未尴尬的勾了勾嘴角,“过去的事情,墨总何必较真。”
何必较真?
慢条斯理的合上签字笔的笔帽,墨衔之淡淡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情绪,“左小姐昨天离开的果断,我以为你不会再过来了呢。”
“为什么不过来?”左未未反问道,“我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与其跟他斗嘴,倒不如坦坦荡荡的把目的说清楚,也好过逞强而再次被他打击下去。
墨衔之没想到未未会这么坦然的说明来意。
说实在话,他几乎都要怀疑站在他面前的是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左未未。
趁墨衔之愣神的功夫,左未未适时的把合同摆放在他面前。
用公式化的口吻开口道,“墨总,既然我第二次来了,我想这已经足够表现出了我公司的诚意,您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
见左未未已经收放自如的切换到了工作模式,墨衔之也敛了神色,坐直身子拿起合同看了眼。
“虽然你们公司并不是我理想中的合作伙伴,但从合同的严谨度来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那墨总,请吧。我们谈论一下合同的有关细节。”
未未做出个请的动作。
墨衔之起身,俩人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助理及时的送上来两杯热茶。
来之前,未未已经做好了再次碰壁的准备,但是没料到事情会进展的如此顺利,甚至超出了她的想象。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跟墨衔之商讨有关合同细节的过程中,她努力发挥超强的工作能力。
……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餐时间。
如果不是助理敲门提醒,俩人还沉浸在轻松的商谈中无法自拔。
“墨总,午饭还是让人给您送上来吗?”
墨衔之抬腕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不用,今天我有饭局。”
助理一听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墨总的日称表上明明写着午餐自由,怎么忽然有了饭局,这严重的工作失职,她不丢了饭碗才怪啊?
幸好左未未知趣地站了起来,“既然墨总还有饭局,那咱们的合同改天再谈吧,不打扰您了。”
她将桌子上的文件整理好,放入档案袋里,那边的墨衔之也已经拿了车钥匙,手臂上搭着做工精良的西装。
“左小姐中午有约吗?”
墨衔之的问题问的左未未始料未及,下意识答道,“中午没事,但是晚上公司会有聚餐。怎么了?”
“合同只剩下一点细节就可以敲定,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最不喜欢一件事情拖个没完没了,这是墨衔之一贯的工作作风。
左未未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好,好的。”
从俩人的对话中,助理机灵的发觉,墨衔之说的饭局原来是临时起意。
幸好不是她工作的失职,简直要吓死她了。
赶紧追上一步,按开了电梯的门,目送着墨总和左未未消失在电梯里,她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
墨衔之不仅工作作风严谨,就连生活作风也一丝不苟。
他的车子里非常干净整洁,除了后座上放着的公文包,其他的什么都没放,甚至连一个挂饰也没有,但却飘着一股清冽的香味,很适合他。
“左小姐平常都喜欢吃什么?”
墨衔之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随意的问道。
“口味清淡的素菜就行,我不太爱吃肉。”末了,她又赶紧补充一句,“不过墨总不用顾忌我的口味。”。
墨衔之笑了笑没接话,直接将车子开上了高架桥。
未未不开车,所以对江城市的路并不熟悉。
墨衔之把车子停在一家菜馆门口时,她根本分不清哪是东西南北,只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家菜馆的门牌看起来很不起眼,就像是历经了几百年的老式古宅,但是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假山、回廊、碧湖、竹林,古香古色的设计,仿佛穿越到了千年前,尤其是空气中飘荡着的悠然琴音,让人留恋往返。
身着古装的服务员见到墨衔之,赶紧迎上来,有模有样的福了福身,喜上眉梢的道,“墨少这么久没来,但是包间还给您留着,这边请——”
服务生将他们带到挂着竹帘的房间后,就退了下去。
墨衔之熟门熟路的走进去,把西装挂好,然后在饭桌前坐下来,“左小姐不用拘束,坐吧。”
未未把文件和包包放好,在墨衔之的面前坐了下来,“墨总,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直接称呼我未未就行。”
左小姐,听起来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合作关系,恐怕她早就纠正他的称呼了。
墨衔之好看的薄唇微微笑了下,直入主题,问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你不是江城人?”
关乎她的**,左未未下意识变得警惕起来,“墨总怎么忽然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一下而已。”
墨衔之像是唠家常似的语气,让左未未一时半会儿有点适应不过来。
毕竟墨衔之这样惜字如金的总裁,忽然关心起别人的**,这是多么不可多得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我算是江城市人,不过刚回来没几年。”
“原来是这样。”墨衔之下意识的认为,左未未是四年前才落叶归根。
怪不得他动用的人没有查到她之前的信息。
左未未知道墨衔之误会了,但她没打算纠正。
在维也纳的那段时光,改变了她的整个人生。如果世界上有卖忘忧草之类的东西,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忘掉那段人生中的不堪。
但那是不可能的。
……
尽管又消耗了一下午的时间,未未仍旧没有根墨衔之把合同的细节定下来。
毕竟有些决策性的问题她根本做不了主。
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未未慢慢变得心不在焉。
“怎么了,是不是你还有什么事情?”
未未也不打算隐瞒他,“嗯,丢丢改放学了。今天我爸有事说出去了,没人接他,我怕他走丢。”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那些,你回去跟你们老板反映一下,决定之后我们再商量一下实施方案。”
“好。”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文件,未未拿了包就要走。
墨衔之随后跟上来,“我送你吧,这边离市中心有点远,也不容易打车。丢丢那么小的孩子,让他在学校多呆一分钟,就会增加一分钟的安全隐患。”
未未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点了点头。
……
幼儿园门口,还没到放学的点,外面就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前来接孩子的家长,大门被堵的水泄不通。
放学铃声一响,小孩子兴奋的背着书包就往门口跑去。
只有左思睿郁闷的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外面接孩子的家长没一个熟悉的身影,嘴巴撅的老高。
哼,他就知道,只要姥爷有事不在家,让妈咪接他一次,一定又要等到天黑了。
等人,是个多么熬人的活儿啊。
“咦?思睿,你怎么还没走?”锁门就要离开的老师看到门口蹲着的小小身影,关切的问道。
左思睿站起来,认真的回答道,“我妈咪还没来接我,我不能走,不然她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老师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怎么不让你爸爸来接你?”
左思睿是墨氏集团少总裁的私生子,这件事情已经众人皆知,光是从电视里看到墨少的镜头,就已经让人控制不住舔屏的冲动,更何况是现实生活中了?一定能迷倒一大片。
“我爸爸他工作忙,所以从来不会来接我。”尽管知道说谎话是不对的,但是左思睿真心希望能有个爸爸来接他回家。
就算是一个子虚乌有的谎言也行,最起码能让别人误以为,他不再是个孤单的孩子。
“那我陪你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直等到太阳都落山了,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他仍旧没见妈咪的身影。
老师的耐心似乎都已经耗尽,变得有些不耐烦。
“左思睿,你妈咪什么时候来接你?都这么晚了,等下回家估计都没车了。”
“我妈咪肯定会来接我的。老师,如果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一个人等着没事的。”
老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没事,我再陪你等会儿。”
如果不是看在墨氏总裁的份上,她才懒得管这闲事。
“对了,思睿,你每天跟你爸爸住在一起吧?”
左思睿眼神不自在的闪了下,谎话都已经说出去了,现在想纠正也来不及了。
只能硬着头皮,弱弱的道,“当然了,他是我爸爸,肯定要和我住在一起啊。”
“真的吗?那太好了。”老师激动的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本子,“那你能不能让你爸爸帮我签个名字呢?”
“这……”
左思睿傻眼了,谎话说的太大了,圆不回来了,这下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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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左思睿骑虎难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思睿!左思睿你在哪里?”
“妈咪!我在这里……”
左思睿激动的忽略了老师的存在,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看着儿子疲惫的样子,未未心疼的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丢丢,对不起,妈咪有点工作耽误了,所以来得有些晚。你饿不饿,妈咪回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左思睿亮晶晶的大眼睛白了未未一眼,“可是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今晚公司有聚餐吗?回家只有姥爷的开水煮面,哪里来的糖醋排骨?”
“呃……”
未未一拍脑袋,糟糕,如果不是丢丢提醒,她都要忘了今天晚上的聚餐。
公司为了庆祝她能顺利搞定和墨氏集团的合作,特意为她举办的庆功宴。
若不是经理说她是这次宴会的主角,强制性要求她必须准时赶到,否则她才不愿意参加这种无聊的聚餐。
看了下时间,已经7点多了,还好,这里离聚餐的饭店不远,应该来得及。
“那个,丢丢,要不你先跟着妈咪过去一趟,走个过场我们就回来,妈咪给你做糖醋排骨怎么样?”
想到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左思睿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不要再那里呆太久,否则我会生气的。”
“放心吧。”
远远的看到校门口停着辆熟悉的小轿车,左思睿眼睛一亮,“妈咪,又是那个帅爸爸送你过来的吗?”
“什么帅爸爸?”未未生气的瞪了一眼儿子,“给你说了多少遍了,要叫叔叔。如果你再这么没有礼貌,我可就要真的生气了哦?”
左思睿不满的嘟着嘴。
哼,都发展到车接车送的地步了,还这么藏着掖着有意思吗?反正早晚都要变成他的爸爸的。
小小的心里坚定了这样的想法,左思睿甩开妈咪的手,小跑着过去。
老师正在跟墨衔之客气的交谈,见左思睿过来,亲切的拉住他的手,“墨先生请放心,思睿在学校很乖,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他。”
墨衔之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心里十分反感老师硬生生的把他和一个小屁孩扯上关系,但嘴却像被人上了封条一样,冷硬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左思睿趁机当着老师的面大声的喊了声,“爸爸!我一直有很乖哦。”
未未赶上来刚好听到这称呼,当即气的赶紧把左思睿拉到一边,生怕他再乱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这奇怪的举动,在老师看来像是生怕孩子被自己拐跑一般。
老师尴尬的笑了笑,“好了,既然你和墨先生都已经来了,那我也就放心的把孩子交到你们手里了。再见!”
因为儿子的乱说话,未未也不好意思再上墨衔之的车。
“墨总,丢丢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还劳烦您送我过来,改天我再向您致谢。我们还有点事就先离开了,再见。”
未未拉着思睿就要离开。
思睿一见这情况,当时就急了。
“叔叔,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你真的不管我和妈咪了吗?”可怜兮兮的声音加上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墨衔之心头一软。
他侧身打开旁边的车门,叫住左未未。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
墨衔之的要求,未未无法拒绝。
无奈又可气的瞪了眼儿子,只好上车,往酒店赶去。
……
乐宴大酒店。
眼瞅着时间一点点往八点钟的方向靠拢,而聚餐的主角却迟迟未到。
经理不由得急了,一个电话打过去,“未未,你到哪儿了?为了给你庆祝,今天的老总推了所有的安排赶过来,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经理您先别急,我已经在路上了,八点之前一定能赶到,您放心……”
墨衔之不喜欢太赶的生活,所以车子一直开的不急不徐。
好半天才赶到乐宴大酒店门口。
左未未甚至来不及道声谢,拎着包抱起左思睿就冲下车,往订好的楼层奔去。
“你怎么才来?幸好我让主持人把总经理请上台讲话,这才给你争取了点时间。好了,你赶紧过去吧,主桌上面还为你空着位置呢。”
“可是丢丢……”
“我给你带着。”
看左未未尴尬的在桌子上坐下来,经理直接将左思睿丢给女员工佩佩,离开了。
……
公司掏钱请客,所有人很放得开,拉着未未拼命灌酒,一杯接着一杯,你碰完我碰,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一向滴酒不沾的未未,被几个能说会道的同事劝得连番败下阵来,前前后后被灌了不下数十杯。
“不,不喝了,真的不敢喝了。”
未未推开同事递过来的酒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我先上趟洗手间。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她酒量本来就不行,几乎是沾酒就醉的体质,幸好来之前口渴,她喝了不少的水,也算是稀释了一下酒精的浓度。
出门,要左拐……
未未眼神迷离,只觉得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重叠的,世界也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要塌下来一样。
走了好久,终于到了。
她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终于能看到卫生间门上的字了。
对着门上大大的“男”字,她嘿嘿一笑,“女厕所,终于找到了。”
说完,推门而入。
脚轻飘飘的,每走一步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
扶着墙,摸到水池边上,未未打开水龙头朝着自己的脸上猛泼了几把,总算能将卫生间里的布局看清楚了。
不过,里面怎么会这么奇怪?
便池为什么忽然飞那么高了?这让她怎么解手?
正在疑惑时,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嗯?救兵来了?
未未这样想着,头重脚轻的朝来人走过去。一不留神,后脚尖踩到前脚跟上,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
“小心!”
男人迅速上前一步,及时拉住未未,才没让她以狗吃屎的姿势摔下去。
“咦?你是?美女!不过你头发好短啊!”未未醉眼迷蒙的扯了扯男人的头发,十分嫌弃,“女人怎么可以留这么短的头发?不过你来的正好,那些便池为什么飞的那么高,都让人没办法解手了。你,你赶紧把它们修一下……”
墨衔之侧头躲开她的拉扯,嫌弃的表情毫不逊色于左未未。
若不是他发现左未未落在车子上的文件,他好心送回来,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女人醉成这样。
把儿子丢到门口不管,自己却喝的酩酊大醉,墨衔之没来由的生出一阵闷气。
同事说她去了洗手间,但是他问了保洁大妈,却得知女洗手间里空无一人,不用想,她一定是进男洗手间了。
“你喝醉了,不要再说了。这里是男卫生间,我送你去女卫生间。”墨衔之说着,扶起左未未离开。
但左未未却死活不走,冲着他大吼,“你这个骗子!这就是女洗手间,还想骗我说不是。说,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企图!”
墨衔之头疼的扶着她往外面走,“我对你没有企图,但这是男洗手间,女洗手间在隔壁。”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后悔。
莫名其妙的跟一个女醉鬼解释卫生间的性别问题干什么,那不是对牛弹琴吗?
“不,我不走!你是骗子……”
未未一根筋的推开墨衔之跌跌撞撞往里面走去。
这时,洗手间的门再次被人打开,来人看到墨衔之时表情惊艳不已,再往里看到未未,顿时以为自己看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吓得一溜烟跑了出去,顺便帮俩人带上门。
墨衔之这次真是受够了!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打横把左未未抱起来,往女卫生间走去。
留下一路的尖叫声……
左思睿守在门口,看到墨衔之面色不悦的走出来,他忐忑地上前,“叔叔,我妈咪她没事了吧?”
“死不了!”没好气的甩下一句话,墨衔之的心情差到极致。
他就是好心把左未未落在他车上的文件送过来,竟然还遇到了爱发疯的女醉鬼,真是倒霉!
低头打开车门的一瞬间,他竟然发现了西装上的呕吐物!
该死!
左未未,你别落我手里,否则,我一定跟你没完!
嫌弃的把西装脱下来,扔的远远的,开车打算离开。
忽然,一个身影不怕死的冲到他的车子前面,还张着小小的双臂。
墨衔之眸光一紧,动作迅速的踩了刹车,才努力让车子在距离那个身影0。1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墨衔之恼火的拉开车门下车,“丢丢,你要做什么?”
“叔叔,求你先别走!我妈咪还在里面没有出来呢。我,我一个人扶不动她……”
说这话时,一向坚强的左思睿差点哭出声来。
长这么大,他也是第一次见妈咪醉成这样,醉的连他都不认识了。
而自己又那么小,根本照顾不了妈咪,总不能让妈咪在洗手间睡一晚上吧?
“叔叔,我求你了!你好人做到底,把我妈咪送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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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未未被强烈的阳光刺醒。
迷迷糊糊的动了动眼皮,下意识问道,“唔,几点了?”
话一出声,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沙哑难听,并且嗓子着火了似的,火辣辣的疼。
“丢丢,帮妈咪倒杯水来。”
话音刚落,想到什么似的,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
糟糕,这会儿几点了,丢丢上课估计早迟到了吧?
让父亲送儿子上课不靠谱,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靠谱了?
“丢丢!”
她赶紧下床,还没怎么动作,就感觉头痛欲裂,站都几乎站不稳。
这时,门被人打开,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
左未未震惊的看着男人,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墨衔之冷冷的扫她一眼,转身进了洗漱间。
他这话什么意思?
一大早醒过来,不在自己家,能在哪儿?未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也没错啊。
但她眼角不经意地瞄到门口,立马被眼前陌生的环境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外面豪华的水晶吊灯,巨大的衣柜还有那些多得数不清的纯手工定制西装哪儿来的……
难道她……
不可能!
左未未狠狠的摇了摇头,将心里冒出来的猜想掐死在襁褓里。
就算昨天晚上她喝醉了,那也坚决不会出现在这里!
墨衔之把自己送到酒店之后就离开了,也就是说,不管她醉成什么这样子,最不可能出现在的地方,就是墨衔之的家里……
“你想起来了没?”墨衔之顶着一丝不苟的头发从洗漱间里出来,然后扔给她一套衣服,冷硬的道,“我不管你现在想起来没有,总之,因为你的存在,导致我遭受的损失都有你来承担。换好这件衣服,下楼找我。”
说完,不等未未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转身离开,只给她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到底搞什么鬼?她又不是他的员工,凭什么要听他的?
未未把衣服扔在床上,洗漱好之后,走下一楼。
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墨衔之,看到左未未仍旧穿着自己的衣服出现在他的面前。
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怎么,你不打算听从我的安排,是准备用金钱来偿还我的损失了?”
一大清早的,哪来什么莫名其妙的损失?
“墨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那我来告诉你。”墨衔之放下手中的牛奶,抽出纸巾优雅的拭掉嘴角的面包屑,慢条斯理的道,“我的助理今天早上出门时不小心受了伤,而原本只要有人出面就能搞定的一笔订单,现在因为你的存在而黄了……”
未未立马打断他的话,“我不明白,你们公司的订单黄了,跟我的存在有什么关系?”
墨衔之盯着她的表情,一字一句道,“你难道真的记不起来了?”
未未诚实的摇摇头。
墨衔之脸色一变,不自然的别开了眼睛,“我不管你能不能想起来,总之,因为你而造成的损失,就要由你来解决。废话少说,吃完饭赶紧换上刚才给你的衣服,就跟我离开。”
自己又不是他的员工,凭什么听他指挥?
墨衔之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要忘了,咱们的合同我还没有签字。现在我把这两个单子捆绑到一起了,这个成,则和你们公司的合作也成,否则,门都没有!”
“你……”
怎么可以这样!
左未未愤恨的握着拳头,最后不得不在墨衔之的威胁中败下阵来。
吃完早饭,换好墨衔之给的衣服,左未未闷闷不乐的跟着他离开。
女佣趁着墨衔之不在的空挡,已经悄悄告诉她,丢丢一早就被人送到学校了,左未未这才放下心来。
“我们这是去哪儿?”看着车子越来越往郊区驶去,未未的心里隐隐有丝不安。
墨衔之没理她,只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都安排好了吗?”
电话那头回道,“放心吧墨总,一切按照您的吩咐,都已经安排好了。”
“嗯。”
电话挂断,墨衔之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会打高尔夫吗?”
“不会。”不知道墨衔之问这问题到底什么意思,左未未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他。
未未似乎听到墨衔之轻轻的叹了口气,接着无奈的道,“不会打高尔夫,但是端茶倒水总该会吧。”
干什么?难道要把她当促使丫鬟使吗?
左未未心情十分不美丽的反问了句,“你觉得呢?”
墨衔之笑。
他把左臂支在车窗上,懒懒的抵着头,只用右手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那动作要多随意就有多随意。
“等会儿你要应付的是个真正的钻石王老五,钱权都不缺的人,自然也不会轻易的被你说动,并且这次是我们没能及时赴约才造成的后果。所以,你现在还是有时间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怎么让他签了这个单子。”
“钱权都不缺的人怎么搞定?”这不是给她出难题吗?
她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想要说动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分明是难比登天啊。
等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只一眼,左未未就知道该怎么完成这个任务了。
同时她也一瞬间明白了过来,墨衔之为什么非要她穿上这件衣服过来。
低胸的领口设计,让男人一垂眼就能看到里面的春光,并且薄如轻纱一般的裙摆,在广阔的高尔夫球场上,一阵风吹得恨不得飘起来,别说春光了,这分明是脱光了让别人看。
但来都来了,加上跟墨氏集团合作的重要性,左未未衡量了许久,决定豁出去了。
“裴总,您的茶。”
她尽量保持着上身垂直的动作半蹲了下来,不让春光泄的太多,把茶递给面前的“钻石王老五”。
钻石王笑呵呵的接过茶的瞬间,不仅在她的手背上狠狠摸了一把,更是努力挑眉朝左未未的胸口看去。
强忍下涌上来的恶心,左未未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抽回了自己的手。
钻石王没喝,转手将茶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墨少不仅能力超群,就连挑人的眼光也很是让人佩服啊。”
话虽对着墨衔之说,但色眯眯的眼光自始至终从来没离开过左未未胸前片刻。
“裴总过奖了。”墨衔之谦虚的笑,“只是一个员工而已,出得起什么样的价格,就能用什么等级的员工。这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哦?”钻石王颇有兴致的挑眉,对着左未未问,“左小姐,不知道你家总裁给你开了多少钱的工资?我出十倍的价钱,跟我干怎么样?”
左未未不卑不亢的呷了口茶,“裴总说这话可就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工资的高低还在其次,主要还是工作干的是否舒心。”
“左小姐这话的意思是,跟我干就不舒心了?”
左未未惊慌的放下茶杯,“这怎么会?只是跟着墨总时间久了,习惯了他的工作模式,暂时没想过换工作。”
见钻石王并没有因为未未的话而缓和脸色,墨衔之笑着帮她解围,“裴总你就别吓她,她胆子小,不经吓。不如我来陪你打一场,让你消消气儿。”
……
这个高尔夫球场就在钻石王老五的私人别墅地盘。
而左未未也不知道哪句话惹得钻石王不满意,一直到吃完餐的时候,才慢悠悠提到合同问题。
“墨少这次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明明给过你一次机会,但是你却放我的鸽子,不仅你没来,就连你们公司的一个小助理都没有出现过,这让我脸上很是无光啊。想我混迹商界也有不少年头了,被人放鸽子还是头一遭,你也是头一人。”
墨衔之脸上始终挂着似有若无的笑,“裴总,这次实在是我的不对,这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马就赶过来给您赔不是了。”
“但,赔礼道歉,也该有所表示吧?”
嘴上这样说着,但是眼光却意有所指的停留在左未未的身上。
左未未心里一惊,墨衔之不会为了这个合同把她卖了吧?
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如果真被卖了,她恐怕跑都跑不了。
左未未下意识看向墨衔之,恰好俩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交。
但墨衔之仅仅停留了一秒钟的时间,立马就别开了过去。
“表示当然是有的。不然我怎么敢说是过来赔罪的呢?”墨衔之向身后勾了勾手,只见几个抬着一个蒙着红布的桌子走了过来,“知道裴总喜欢收藏,所以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薄礼,还望笑纳。”
一个管家摸样的人上前,用力将红布一掀,只见一个做工精细的桌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钻石王的眼里只闪过一丝惊艳,很快就换上了一个冷笑。
“唐代皇帝用过的书桌固然贵重,可也显得没诚意了吧?都说送到心坎里的礼,才是最重要的礼。看来墨少还是没诚心打算跟我合作啊。”
“这怎么会?”墨衔之笑着看向左未未,“我们的诚意可是一直都有的,不信,你问未未。”
左未未几乎不敢相信墨衔之会这么看着她。
虽然嘴角含着笑,但黝黑而深邃的眸子,跟像是在无声的提醒她:“答不答应,你看着办。”
把决断的权力放在她的手里,就算是明天离开了这个地方,他完全可以和自己撇清关系。
一切都是你决定的,不要怪我。
呵呵?
在这种情况下,要她怎么决定?
难道要她为了一份合同,不知廉耻的答应被潜规则?或者在老总开完了庆功宴之后再给他泼一盆冷水,“因为我不接受潜规则,所以和墨氏集团的合作黄了”
高!
直到此时此刻,左未未才不得不佩服墨衔之的手段高!
高的匪夷所思!
现在的左未未只想在心里感慨一句,“墨衔之不愧是商界出类拔萃的精英,都绝情到这种地步了,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办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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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气温冰冷的骇人,左思睿连吃口米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左一右,两个人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眼光带出的刀风恨不得分分钟秒杀了对方。
“妈、妈咪,吃饭。叔叔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松仁玉米……”
左思睿看着妈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他自己都差点听不到。
左未未什么也不想说,她只是起身打开了大门,对墨衔之冷冷地道,“对不起,这是我家。我不欢迎你的到来,请你离开,顺便把你做的那些垃圾带出去,谢谢合作。”
墨衔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未未……”
听他的声音就烦的不行,左未未拧眉打断他的话,“墨总,请你离开。”
从来没被人这样下过逐客令,还是他主动上门被人下逐客令。
墨衔之强忍着怒气,走上前想把左未未拉回来,但却被左未未后退躲开他的手。
“墨总,我是个比较保守的女人,尊崇男女授受不亲,请您自重。”声音一直是冰冷的公式化,听在人的耳朵里格外讽刺。
墨衔之知道左未未还在气钻石王的那件事情。
可是他都已经放下面子找上门来了,还要他怎么做?
眼见俩人之间的战火就要拉开,左思睿赶紧跳下椅子,表现出很小心的样子,战战兢兢的走到左未未旁边,委屈的看着她。
“妈咪,你别这样好不?丢丢怕……”
左未未心头一软,弯腰把儿子抱在怀里,安慰的摸着儿子的头,“丢丢不怕,妈妈不怪你。但是下次妈咪睡着的时候,千万不能给陌生人开门,知道吗?万一是坏人把你抱走卖了怎么办?”
左思睿辩解道,“不会的妈咪,爸……叔叔不是坏人的。”
左未未冷冷的瞥墨衔之一眼,转而对儿子教育道,“那可不一定。你还小,不懂得知人知面不知心。有心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其实呀,心里最肮脏了,别说拐卖儿童,就是拐卖妇女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呢。”
“未未,其实那件事情……”
墨衔之想要解释,但未未根本不给他那样的机会。
“墨总不走吗?您不走我走。”说完,拿了鞋柜上的钱包和钥匙,抱着儿子转身离开。
但脚刚迈出一步,就再也迈不动了。
耳边传来儿子可怜兮兮的声音。
“妈咪,叔叔不是坏人,也没有做坏事,你就原谅他好不好?”
“丢丢,你先放开叔叔的衣服。”实在搞不懂儿子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对墨衔之这个男人“情有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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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您要干什么?”
看到女人手里紧紧攥着的玻璃碎片,周卿瞳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赶紧上前阻止。
刚才在一楼的大厅,她以为这女人是因为工作的事情找左未未。
毕竟之前左未未确实和墨总一起去了裴总的别墅谈论合同的事情,但她根本不知道别墅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这个女人不计后果的想要伤害左未未。
“你别过来!”女人手里的玻璃碎片忽然对着周卿瞳,“这事与你无关,我也不想伤及无辜。就算你有天大的事情找这个狐狸精,也要等我把我和她俩之间的私人恩怨解决完之后,再轮到你。所以,你一边呆着去!”
周卿瞳感觉眼前的女人像是疯了一样,她也不敢贸然上前。
“裴夫人,请你冷静!”
“我让你滚,你没有听到吗!我告诉你,我们家老裴有钱有权,如果你再敢上来,我完全不在乎手里多一条人命!”
女人的气焰十分嚣张狂妄,坐在周围闲聊的人都赶紧跑得远远的,生怕被伤及到。
整张脸被滚烫的热茶灼伤,左未未只觉得头脑一阵发晕。
女人和周卿瞳说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到,只单单听到了最后一句。
她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要看清面前的局势。
却只见反射着灯光的玻璃碎片在眼前一闪,她尖叫一声,迅速缩着身子躲到角落里。
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才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女人一手劈下去却落了空,不甘心的抬起手,就要来第二下。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咖啡厅的服务员包括周卿瞳在内,根本来不及阻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人把左未未逼到角落里,狠狠的举起了手中的玻璃。
“啊~”
左未未惊恐的尖叫着,完全忘了该怎么反抗。
恐惧的眼睛睁得极大,看着泛着寒光的凶器一点点落下来,在距离她的额头1厘米的高处,忽然被飞来的一个东西打掉在地上。
女人愤怒的扭头,想要看清楚到底是谁又坏了她的事。
但是还没等她转过身子,背后就遭受重重的一击,她一个重心不稳,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未未!”
墨衔之紧张的上前,将瑟瑟发抖的左未未打横抱起,冲着吓得面色全无的周卿瞳怒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打急救电话啊!”
“哦,哦。”周卿瞳手机都快要拿不稳,废了半天的劲终于把电话拨了出去。
“墨衔之,你放开这个狐狸精!竟然敢勾引我家老裴,我要弄死她!”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姣好的面容愤怒的扭曲着,她冲上来想要把左未未抓走,但墨衔之抱着左未未轻轻一旋,便躲了过去。
女人抓了个空,因为惯性而差点跌倒在地上。
墨衔之冷冷的盯着女人,语气十分强硬,“裴夫人,在我的地盘上故意伤了我的员工。今天这件事情,我不打算私了。你回去转告裴总,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在法庭上等着你们。”
有眼色的服务员战战兢兢的送上来一叠冰块,墨衔之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包了冰块帮左未未敷着。
冰凉的触感有效的消除了脸上的灼痛,尽管这样,左未未仍旧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墨衔之,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我告诉你,我家老裴不仅有钱,还有权。你以为就凭你也能让我进局子?做梦!”
墨衔之不理会女人的嚣张,只冷冷一笑,“我本来想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也算是卖裴总一个面子,但是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说着,他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咖啡厅外面就传来一阵阵的警笛声。
警车在咖啡厅外面井然有序的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男子。
男子带着几个警察,推开门,径直朝墨衔之走了过来。
看到这阵势,女人全然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踩着高跟鞋恐惧的往后退,“墨衔之,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啊,如果你今天让人胡来,老裴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不会……”
男子粗略的扫了一眼现场,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行情。
朝身后的人摆摆手,两个警察上前,不由分说架着女人就走。
“你们放开我!老裴,老裴快来救我啊……”
女人尖厉的声音很快就i消失在咖啡厅里,领头的男子面色恭敬的对墨衔之点头示意,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
……
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墨衔之坐在急诊室的门外面,焦急的等着。
良久。
只见急诊室的灯一灭,门就被医生打开。
“医生,她怎么样?”
不等一声摘掉口罩,墨衔之急切的问道。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病人烧伤的很严重,因为是刚烧开的滚水从头上淋下去,造成了大面积的烧伤,并且程度很深。尤其是额头的部位,属深二度烧伤,有可能留下瘢痕。”
墨衔之心头一震,“这么说,是有可能毁容了?”
“毁容倒谈不上,瘢痕是可以痊愈的,但是可能需要2-3个月,时间会久一点。”
这时,护士推着左未未从急诊室出来。
她的伤处已经做了处理,整个头部都被白色的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眼和嘴。
“未未?”墨衔之已经顾不上跟医生说那么多了,他跟着护士,把左未未送到病房里。
护士对墨衔之交代完该注意的事情,又替左未未擦了擦眼角的泪,无奈的道,“病人,你别哭了,知道你很疼,但是眼泪很不利于烧伤的愈合,为了你自己的脸,还是先将情绪压一压,好吗?”
左未未终于忍住了眼泪,但心里的郁气完全压抑不住,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
“妈咪!妈咪!”
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左未未撑着上身,让自己努力坐起来。
“妈咪,你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
看着被包裹的严丝合缝的妈咪,左思睿吓得眼泪不停地往外面流。
“妈咪,你伤的这么重,是不是要死了?呜呜,我不想要你死,我不想要你离开我……”
说着扑倒左未未的床上痛哭起来。
“丢丢不哭,妈咪不会死的。”左未未摸着儿子的头安慰道,“妈咪只是脸上受了点伤而已,你别看包的很严实,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所以你别担心。对了,你怎么过来的?”
左思睿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不相信的问道,“真的吗?”
见妈咪肯定的点了点头,他这才稍微放宽心。
“是一个陌生的周阿姨把我送过来的,她跟我们老师请了假,说你受了重伤在医院。老师还特意打电话跟你核实了呢,不过你电话被叔叔借了,他跟老师解释了一下,我就被带过来啦。呐,她就在我后面啦。”
左思睿扭头,却不见了身后的人,他疑惑的挠挠头,“刚才还跟着我一块进来的,怎么忽然就不见了。还有那个帅叔叔去哪儿了?”
病房门外。
周卿瞳抵着头不敢看墨总的眼睛,只觉得面前的墨总像是一个巨大的冰窖一样,仅仅是靠近,就差点要被冻僵。
“墨总,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女人是来找左小。姐麻烦的。造成现在的这种局面,我很抱歉。”
“一天之内,想一个让我满意的处理方案,这事我可以暂不追究。”
处理方案……
周卿瞳只觉得浑身都抖的厉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除了赔偿医药费之外,能做的恐怕只有贴身伺候了。
“墨总,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会请假来伺候左小姐和她的儿子……”
没想到墨衔之却冷冷的拒绝,“医院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看好局子里的人才是你最该做的。”
“是,不知道墨总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墨衔之透过门上玻璃窗看进去,左思睿正趴在左未未的身上,时不时的抬手跟左未未商量着什么事情。这一幕看起来温馨又和谐,让人不忍心上前打扰。
强迫自己收回实现,墨衔之好看的眉眼危险的眯了眯,“我要让肇事者这辈子都出不了监狱的门。”
周卿瞳心头一寒,惊恐地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了墨总,我这就让人去处理。”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庆幸的想着,幸好这辈子没有与墨总为敌的机会,否则,一定会永无翻身之地。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话:墨总出手,从来不会留活口。
“叔叔……”
若有所思地目送着助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墨衔之正要转身,他的手忽然被人抓住。
“叔叔,你在看什么呢?”
左思睿也学着墨衔之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是除了空荡荡的走廊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没看什么?你不在里面照顾妈妈,怎么跑出来了?”
虽然很讨厌小孩子,但是墨衔之发现,跟这个小萝卜头接触的时间久了,会让他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就好起来。
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样子,总让墨衔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叔叔,你先进去,我去外面卖点粥,很快就回来。”
说完,不等墨衔之开口,他就跑远了。
而此时,恰好里面传来左未未的声音。
“丢丢,不是说好帮妈妈洗手的吗,你又跑哪里去了?”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墨衔之推门走了进去。
左未未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双手老老实实的放在床的一边,俨然一副等着儿子来伺候的样子。
其实倒不是她会享受,而是她眼皮子也被伤到了,医生涂了点药水蜇的眼睛生疼,她干脆就闭着眼睛算了,反正有儿子在身边。
墨衔之看了看,转身进卫生间端了盆和毛巾出来。
左未未听到“哗哗”的水声,也没有多想直接把双手往水声那边伸了伸。
墨衔之拧干了毛巾,拉过她的手就要擦。
左未未起初没在意,但是感觉到拉着自己手的不像是个丢丢软乎乎的小手,她忽然警惕的一下子把手收回去。
“你不是丢丢!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墨衔之尴尬的收回手,郁闷的把毛巾扔进水里。
“想知道我是谁,睁开眼睛看看不就知道了?”
“墨衔之!你怎么还在这里?丢丢呢?”
“他说有东西要买,出去了。”
“什么!”左未未立马就急了,声音不由自主就提高了一个度,“医院里那么多人,你竟然把他一个四岁的孩子扔在外面不管,万一跑丢了或者被谁骗走了怎么办!墨衔之,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左未未掀开被子下床,试着睁开眼睛穿了鞋子就往外面去找人。
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墨衔之面色也变得凝素起来,“应该没事吧?毕竟丢丢那么聪明,他是不会轻易跟着陌生人离开的。”
左未未再次发飙,“他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个四岁的小孩子而已。如果有心人想要把他抱走,那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你到底会不会看孩子啊?”
因为眼睛睁不开的原因,她的视线变得十分模糊,甚至连墨衔之穿了什么样的衣服她都看不清。
只能凭着感觉,跌跌撞撞的朝外面走去。
刚摸到门口,她就被人忽然拽住了胳膊。
墨衔之歉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眼睛不方便,还是我去吧。你先休息会儿,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不用劳烦您!”左未未用力挣了一下,却不料没把握好力道,胳膊肘朝着墨衔之的脸上狠狠的撞了下。
墨衔之咬咬牙,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他摸了摸被牙齿撞流血的嘴唇,懒得再理左未未,转身去外面寻找左思睿。
今天的医院不知道为什么,门口忽然围堵了好多人,举着横幅,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把门口围的里三层外三层,里面的人进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不管医院的一声和护士怎么疏通,那群人就像是咬定了这个门口一样,怎么说都不愿意离开。
到最后再也忍不下,都纷纷亮出了手里的砍刀,吓得所有人赶紧四散跑开。
一看就知道是医患纠纷。
墨衔之看这阵势,心叫一声不好,大步流星朝门口跑去。
门口医院派出的代表显然没有把问题解决掉。那帮闹事的人不仅亮出了砍刀,更有甚者直接举着砍刀冲进了医院里面,吓得看热闹的人分别抱头逃窜。
墨衔之站在二楼往下扫了一眼,看到左思睿就在人群里,猫着腰,一点点往门口挪,他赶紧飞奔到一楼。
而那时左思睿已经悄悄接近了那帮闹事的人,小小的身子站在两个大人的腿缝隙里,竟然还溜得游刃有余。
而门口谈判的俩人正吵得不可开交,领头的农民工模样的人胡乱的挥着手里的砍刀,像是分分钟要砍了面前的医生一样。
而此时,左思睿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男人低下头,看见是个小娃娃,瞬间眼睛一亮,不由分说抱起左思睿送给前面的男人。
“大哥,这里有个小孩子在捣乱。”
领头的男人刚失去爱女,悲恸不已。看见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不由得报复心上头,他一把抓过左思睿,用泛着寒光的刀刃逼在左思睿的脖子上。
“哼,我老婆没了,而现在唯一的女儿也被你们医院给治死了,反正我已经生无可恋了。如果你们医院今天能给个说法,我可以饶他一命,否则,我现在就砍了他的脖子。临死前找个小娃娃给我陪葬也不错,说不定阴曹地府里还能陪我女儿玩耍呢!”
医院派出的代表显然没料到领头的会来这一招。如果是正常的病人在医院出医疗事故则能解释的通,但如果是被人砍死,那医院可就百口莫辩了。
就在他惊慌无助的时候,忽然一道清越的男音从背后传过来。
“你放开这个孩子,想要什么,我给你。”
众人都被这道声音所吸引,纷纷朝来人看过去。
只见男人西装笔挺、身材高大,面色冰冷的朝这边走过来,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迫的领头男人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
“放开他。”
墨衔之再次冷冷的命令道,眸中迸发出来的寒光摄人心魄。
“我、我……”领头的男人像是失了魂一般,抬头看着墨衔之的脸,双手不由自主的就要放开左思睿。
“叔叔救我!”
看到了救兵,左思睿激动的大喊一声。
正是这声大喊,男子瞬间被惊醒了一般,晃了晃脑袋,胳膊用力一收,再次把左思睿禁锢在他的怀里。
强迫自己勇敢看着气场不凡的墨衔之,男人试图谈判,“你,你把院长叫来,只要他给我一个说法,我现在就放了这个小娃娃。”
墨衔之眸光一寒,只看的人心惊胆战。
“你跟医院院长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只要你放了这个孩子。否则,你就等着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吧。”
“监狱里……”男子呆呆的呢喃着,像是在衡量利弊一般,犹豫了很久。
就在众人以为他可能会因为这句话而放了人质的时候,没想到男人忽然精神一振,情绪激动的挥舞着手里的砍刀。
“就算住进了监狱又怎么样。我老婆病死了,唯一的女儿也被这个黑心的医院给弄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孤零零的活着有什么意思,与其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提到老婆女儿,男人悲痛的热泪盈眶。
他用手背在脸上一抹,无所畏惧的冲着墨衔之大吼,“我不怕死,我什么都不怕!但是就算是我死了,我也要找个人给我陪葬!看得出来你很紧张这个小娃娃。其实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也知道你是谁。裴氏一族在江城只手遮天,所以,我用这个小娃娃威胁你,要你把院长喊出来的要求一点不过分。”
“你放心,只要院长一出来,我就立马放了这个孩子,剩下的事情我们自己来解决。现在,我只给你半分钟的考虑时间,如果时间一过,我立马先砍了他,然后自杀!”
男人说着,比在左思睿脖子上的砍刀不由自主往里更近了一点,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加重力道。
脖子上传来尖锐的刺痛感吓得左思睿嚎啕大哭,“呜呜,叔叔救我!我还不想死啊,妈咪还病着,我还没有照顾好她,我不想死……呜呜呜,叔叔,求你救救我……”
墨衔之想好的所有计策都被左思睿的嚎啕大哭打乱,他挫败的看了一眼哭的稀里哗啦的左思睿,无奈的掏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出去。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同样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楼上走下来。
他先是走到墨衔之面前,和他礼貌的握手,然后对着领头的男人道,“我是这个医院的院长,现在还请你放了这个孩子。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墨衔之锁眉看着领头的男人,“我已经把院长给你叫过来了,现在轮到你遵守承诺放了他。”
“你就是院长?”
见中年男人点头默认,领头的男人将信将疑的放开左思睿的束缚。
就在墨衔之即将把左思睿抱在怀里的那一瞬间,后面忽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医院的院长。院长就在四楼的办公室里,他是冒充的!”
原本已经松手了的领头男人,愤怒的咒骂一声,“该死的,你骗我!”
他抓着左思睿衣服的手忽然一紧,打算把左思睿抢回去。
但墨衔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松手。
他努力把左思睿护在自己的怀里,眼看着唯一的筹码就要被人抢走,男人不由的急了。
他高高的举起手里的砍刀就朝墨衔之砍去!
“小心背后!”刚刚赶到的左未未看到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吓得双腿一软,一下组瘫坐在地上。
左未未努力睁开眼睛,惊恐的看着墨衔之抱着左思睿正住在刀刃的正下方,而砍刀则以最快的速度往下落去。
“墨衔之,快跑!”左未未哭着尖叫。
她一点忙也帮不上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砍刀一点一点落在墨衔之的背上。
这一幕像是慢镜头一般,扣人心弦。
墨衔之抱走左思睿的一霎那,砍刀也威力十足的砍了下来。
锋利的刀刃落下,狠狠没入墨衔之的脊背足足有三公分的深度。一下子从肩头划到腰间。
献血飞溅!
“不!”左未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箭一般的速度冲上去,接住摇摇欲坠想要倒地的墨衔之。
“墨衔之!墨衔之,你醒醒……”左未未害怕的忘了哭,不停地拍打着墨衔之的脸颊。
揽着他脖子的手上,一片温热的黏腻。
墨衔之脸色苍白,但说出的话却完全不失平常的水准,“我把丢丢给你带回来了,这次看好,别让他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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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左思睿也不敢大声讲话,只能小心翼翼的唤了墨衔之一声,然后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手掌里面忽然传来又小又软的触感,墨衔之有一瞬间的抵触。
毕竟他所接触的东西,除了冷硬的生活用具之外,其他的向来不碰。
这柔软温热的感觉,一瞬间就让他想起来在维也纳那个旖旎的夜晚,虽然女人长什么样他没有看仔细,但是感觉竟然出奇的相似。
“墨总?”周卿瞳轻声的唤回墨衔之的回忆,“裴总那边我已经派了专人去监视,就连……”说着她看了看正抓着墨衔之手的小萝卜头,“那个病房我也已经安排了特护过去,一边照顾左小。姐,一边也可以暗中保护,以防裴总报复而伤人。”
墨衔之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要时刻掌握裴总那边的动静。”
“是。”
走到门口的周卿瞳,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向病房里面的一大一小。
小萝卜头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墨总,抓着他的手好像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反复的把玩着,而一向冷淡漠然的墨总竟然一反常态,没有恼怒,只是目光柔软的看着他。
这一幕在周卿瞳的眼睛里,竟然非常温馨和睦,如果不是知道墨总没有结婚娶妻,她都要误以为这是对父子了。
毕竟眉眼里面的光泽相似的让人难以分辨。
推开门走了出去,周卿瞳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真是见鬼,她竟然觉得墨总和一个小萝卜头看起来像父子,光是想想都觉得是个笑话。
助理离开之后,房间里的气氛有所缓和。
憋了半天的左思睿这才敢开口问出心里面的疑惑。
“叔叔,刚才周阿姨说的那个裴总,是不是就是他伤害了妈咪?”
“你怎么会忽然这么问?难道想要给你妈咪报仇?”
“这怎么可能?”左思睿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思考的样子和左未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报仇是你们大人的事情,我嘛,嘿嘿,我才不管呢。”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左思睿却在绞尽脑汁的想着 ,如果见到了这个所谓的裴总,他肯定得想办法给他送一个“大礼”。
墨衔之瞥了他一眼,不打算拆穿左思睿。
他也想知道,这小鬼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左思睿还没有想好送什么样的“大礼”给那个裴总,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进。”
左思睿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长的高高壮壮的男人走了进来。
“墨老弟……”
钻石王一脸尴尬的走了进来,墨衔之微微一惊,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丢丢,去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光是用手撑着起床的那个动作,就已经扯的背上的伤口差点要裂开。
左思睿震惊的看着叔叔面色不变的坐起来,而他转身的一瞬间,他清楚的看到白色的绷带上瞬间就被沁上了鲜红的血液。
一点也不敢耽搁,他赶紧拿了墨衔之的西装,笨手笨脚的帮他穿好。
自始至终,墨衔之眼皮子眨也没眨一下。
“裴总能来,真是稀客。请坐!丢丢,给你裴叔叔倒茶。”
“哦。”左思睿嘴上答应着,脚却站着却不动。
盯着钻石王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他紧了紧口袋里的零钱,转身往外面走去。
被一个小孩子看的头皮发麻,钻石王不自然的笑了笑。
“墨老弟这话就太见外了,你受伤这么大的事,作为重要的合作伙伴,我怎么能不过来看看。”说着,不时的把目光朝墨衔之的脊背扫过去,而他不仅脊背挺得笔直,就连表情也一点看不出来痛苦的样子,“不知道墨老弟的伤怎么样,还严重吗?”
墨衔之淡淡一笑,“我还好,一点皮肉伤而已,没什么大事,很快就好了。”
“没事就好,其实我这次来呢,是替你嫂子给你道个歉,她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家庭妇女,犯了什么错,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裴总这话把我说糊涂了。”墨衔之揣着明白装糊涂,“嫂子她怎么了?”
钻石王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关于左小。姐,我感到很抱歉,毕竟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你看你想怎么处理,只要能放过你嫂子,我都答应你。”
“裴总,我想你找错了对象。嫂子出手伤的不是我,而是左未未。重二度烧伤需要长时间的修养和调整才能康复。”
钻石王脸色铁青,但他也不好发作。
谁让自己的老婆做错了事情,如果不是看在她手里面还捏着她爹留下来的那一笔巨款的面子上,他才懒得管这个女人。
平常嚣张跋扈也就算了,没想到在外面也敢口出狂言。
“墨老弟,你说吧,怎么样你才能让人放了你嫂子?”他也没耐心在这里继续耗下去。
再怎么说也是身价不菲的男人,让他去跟一个小员工赔礼道歉,这面子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拉下去的。
这时左思睿端着一杯水递给钻石王,“裴叔叔,您喝水。”
然后他乖乖的走到墨衔之旁边的沙发上,挨着他坐下来。
钻石王现在没心情喝水,只是客气的接了过来,然后放在桌子上。
“叔叔,您别不喝啊,病房里面没有热水了,我特意跑最东头的热水房里给您打的水呢……”
说着,为了显示背后的靠山是多么的强大,左思睿又在墨衔之的怀里蹭了蹭。
当着墨衔之的面,钻石王不得不在俩人的注视下,一口气把水喝了个精光。
左思睿浓眉一挑,在心里兴奋的比了个胜利的动作,耶,坏人中招喽!
“裴总,左未未就在不远处的病房,您看,用不用我帮您带个路?”
墨衔之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他。
不光他,就连他老婆也不想放过。伤了他的人,还想就这样了事,世界上那么这么容易的事情?
钻石王脸色一变,差一点拍桌而起!
但是想想老婆手里的那笔巨款,咬咬牙同意了,“那就麻烦墨老弟带个路。”
……
“你怎么来了?”
看见钻石王,左未未就没有一个好心情,又想到他肥肠一般的手曾经在她的脊背上摸过,心里就一阵恶寒。
“未未小。姐,我来是替我老婆跟你道个歉的。她做事冲动,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一点。”
钻石王只觉得自己豁出去了,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反正在墨衔之面前,他连里子都没有了,更何况面子?
提到这个,左未未就来火,“我可担待不了!”
这件事情她明明就是最最无辜的那个人,先是被下药,还差点被人强*暴,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还被倒打一耙,被骂成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还被泼了热咖啡。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要受这种罪?
见左未未不好沟通,钻石王求助的目光看向墨衔之。
“墨老弟,你看这……”
墨衔之摊摊手,“裴总,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受害的人是她,不是我,我没有办法帮她作出决定。”
钻石王不得不拉下面子,低声问道,“未未小。姐,你说吧,只要能放过我老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反正只是一个口头上的东西,等拿到老婆手里的那笔巨款,他就翻脸不认人,量她一个小小的员工,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什么都不想让你做,因为伤害我的人,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打算放过!”
“你!”钻石王正要撕破脸皮,肚子忽然传来一阵坠痛感。
他面色通红的捂着肚子,来不及对左未未说一声,转身就朝卫生间跑去。
“嘿嘿嘿……”
听着卫生间里惊天动地的动静,左思睿笑得十分愉悦。
“丢丢,老实交代,你对他做了什么?”左未未眼一眯,危险的看着儿子。
“这,这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没做。”说着,他把小小的身子躲在墨衔之的身后,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警惕的看着妈咪。
左未未拉开被子,作势就要下床,“好啊你,现在竟然学会了撒谎。丢丢,妈咪有没有给你说过,不喜欢撒谎的孩子?”
左思睿想了想,从墨衔之的身后忐忑不安的走了出来,抵着头认真认错。
“妈咪,我错了,我不该在叔叔的水杯里放泻药,更不该对你撒谎。不过我可以发誓,那些泻药我只放了很少的量,所以根本就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你……”左未未哭笑不得。
被伤成这样,她没打算放过钻石王。
现在儿子忽然弄了这一出,还不让人抓了把柄在手里?
“算了。”墨衔之把小萝卜头保护在身后,“这点剂量的东西,造不成任何损失。不会影响你的打算。”
左未未还在记仇,没搭理墨衔之的话。
倒是左思睿,把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抬头崇拜的看着墨衔之。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墨衔之坚毅的下巴,还有紧抿的薄唇,真是越看越帅。
左思睿努力逼迫自己收回目光,他不敢再看下去了。
不然越看越觉得他们俩有父子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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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未未和墨衔之同时受伤,可忙坏了左思睿。
除了上下课之外,就是去医院,游走于左未未和墨衔之的病房之间。
没办法,谁让两个人的伤势不一样,病房虽然在同一个楼上,不过一东一西,跑起来也确实累得够呛。
尤其是在他正常上课期间。
这不,上课睡觉又被老师逮个正着。
“左思睿同学,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自从老师们都知道他是墨衔之的私生子之后,对他说话的态度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温和的让他心里发虚。
左思睿揉揉朦胧的睡眼,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有气无力的声音道,“报告老师,我快不行了……”
简短的话再配上左思睿的蔫蔫的表情,可把老师吓坏了。
“你怎么了?”老师面无人色的赶紧放下手里的课本,急切的朝左思睿走过来,“是不是生病了?我现在就给医院打电话。”
站在她面前的可是江城市赫赫有名的墨氏集团的小太子,出一点小小的差错,那可是不得了啦!
不敢怠慢,老师赶紧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左思睿原本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听到“医院”二字,浑身一个激灵!
“老师,不用了,我没事。就是这两天我妈咪生病了,为了照顾她,我晚上没睡好,现在有点困。”
老师拨打电话的手一僵,面色难看的笑了笑,把手机收好,转身走上讲台,对全班同学教育道。
“看到了吗?左思睿同学就是大家的榜样,孝顺懂事,妈咪生病了都知道要还知道寸步不离的照顾妈咪,他的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所以我们给他掌声,给他鼓励好不好?”
“好!”教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角落里却传来十分不屑的一声冷哼。
左思睿听得真真切切,但他回头寻找的时候,却找不到了人。
这么大的动静把他的瞌睡虫全部都惊跑了,老师讲的课枯燥乏味,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下课。
左思睿蔫蔫的倒在桌子上,想想还有三节课才能放学,就好难熬啊……
这时,同桌小葵忽然递过来一个软软的小娃娃,“呐,睿睿,你枕着这个睡觉,就不会那么不舒服了。”
有软枕?真是太棒了!
左思睿眼睛发亮的接了过来,放在桌子上就趴了上去,软软的可比硬书本舒服多了。
“谢谢你,小葵。”
“不客气。”小葵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左思睿,“睿睿,你的爸爸真的是墨总吗?”
“当然是了。这两天放学来接我的那个周阿姨的你知道吗?那是他的助理,这两天我爸爸工作忙,没空来接我,就派他的助理过来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原来被人崇拜的感觉就是这样的?简直就是太赞了!
左思睿享受着这种感觉难以自拔,他大手一挥,豪气万丈的道,“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有我爸爸在,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小葵激动的不已的看着他,“我妈咪在你爸爸的公司工作,每天都要出差,我几乎见不到她。你能给你爸爸说说,让她帮我妈咪调一个不用出差的工作吗?这样我就可以跟你一样,每天都能见到我妈咪了。”
“这个……”
左思睿挠了挠脑袋,心想,完了完了,牛皮吹大了,这下该怎么收场?
“怎么了,是不是做不到?”小葵紧张的看着他。
眼看着同桌要变脸,左思睿挺胸抬头的道,“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换个工作嘛?我今天中午回去就给我爸爸说,让他把你妈咪调个工作。等下你把你妈咪的名字写到我的作业本上,我怕回家忘了。”
“哼,吹牛皮!”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冷哼,左思睿不爽的看过去,原来是班里的小胖子。
“小胖子,你不服气吗?我爸爸可是他们公司的总裁……”
小胖子忽然走过来,对着左思睿的桌子狠狠一拍,“总裁了不起啊?总裁的儿子就能上课睡觉还不用批评吗?”
说着,小胖子挑衅的一挥手,就把软枕给扫到了地上。
“你竟敢扔我的东西?!”
左思睿气呼呼的,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朝小胖子的脸上招呼过去,俩人瞬间打作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
病房里。
特护已经把午饭买了回来,不仅有左未未爱吃的玉米松子,还有左思睿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左思睿一打开病房的门,糖醋排骨的香味让他食欲大开。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手也没洗的就要动筷。
“放下,去洗手。”
听到妈咪的命令,左思睿不得不放下筷子朝卫生间走去。
“等下,回来!”
左思睿不满的嘟着嘴,“又怎么了?我都快饿死了,什么时候才让吃饭啊?”
左未未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探究的目光看的左思睿心里发慌,“怎么了妈咪?你在看什么?”
“你身上这衣服哪儿来的?”左未未终于停止了探究,看着儿子的眼睛慢慢问道。
虽然她对衣服的品牌没有讲究,但是儿子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她却眼熟的很。
上次带着儿子上街买衣服,路过专卖店她一眼就看到了这身衣服,但是一看标价好几千,她就嫌贵没舍得买。今天竟然奇迹般地穿在了儿子的身上,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儿子到底做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是……”左思睿眼神不住的乱瞟,绞尽脑汁想借口。
他总不能给妈咪说他在班里和同学打架,把衣服撕破了吧?如果真这样说出来,妈咪肯定会揍他的……
未未耐心的等着儿子给出合理的解释,她也不催促,只淡淡的追问,“是什么?”
就在左思睿紧张的差点说出真相时,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是我给他买的。”周卿瞳走了进来对左未未解释,“今天我看到睿睿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了,担心上课他同学会笑话他,就去给他买了身新的回来,也算是当作赔罪吧。”
左未未客气的道,“真是麻烦周助理了。”
周卿瞳出面,这件事情才算不追究了。
吃完午饭,在去墨衔之房间的时候,周卿瞳担忧的看着左思睿,“衣服的事情我在你妈咪面前帮你隐瞒了,可是你们班主任让你叫家长,你还能瞒的过去吗?”
左思睿沮丧的摇摇头,“瞒不过去也要瞒着,总之不能让妈咪知道我在学校打架的事情,否则我一定会挨揍的。”说着他可怜兮兮的抬头,“周阿姨,求你别告诉我妈咪好吗?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周卿瞳喜爱的摸摸他的小脑袋,“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跟你妈咪说的。”
“那就好。”左思睿脑袋瓜飞速的旋转着,忽然他问道,“对了周阿姨,你跟着叔叔干了那么多年,你一定知道叔叔喜欢什么吧?能不能告诉我?”
“这个……”周卿瞳努力回想着跟墨总工作的这几年间他所有的生活习惯,不由得摇了摇头,“墨总的工作作息很准规律,并且工作期间从来不谈论私事,所以我只知道他的工作作风严谨,至于他喜欢什么,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说话间,左思睿就已经跟着周卿瞳来到了墨衔之的病房。
看到他过来,墨衔之清冷的眉眼不由自主柔和了许多。
他朝左思睿招招手,“过来一起吃饭吧,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真的?”左思睿眼睛发亮,激动的跑过去,不等墨衔之给他添副碗筷,他就迫不及待的拿着墨衔之的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唔唔,好吃!”
嘴里填满了排骨,鼓得高高的,说话的一瞬间,汁液顺着他的嘴角往外流。
墨衔之赶紧抽了张纸把他嘴角的脏东西擦掉,宠溺地看着他,“慢点吃,这么多都是给你点的,我不跟你争。”
“那太好了!”左思睿吐出骨头,也懒得拿筷子,干脆坐在墨衔之旁边,就让喂着吃。
说也奇怪,一向有洁癖的墨衔之竟然不嫌弃左思睿用过的筷子,助理看着他拿着小萝卜头用过筷子,慢条斯理的夹了米饭送进嘴里,惊得她目瞪口呆。
难道说,这俩人真的是父子俩吗?所以墨总才不会嫌弃?
“叔叔,下周一就是我的生日。”左思睿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来这么一句,墨衔之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只淡淡的“嗯”一声,说明知道了。
尽管墨衔之表现的不冷不淡,完全不是左思睿心里想的那种反应,但这丝毫影响不了他心里的小九九,“叔叔,你怎么不问问我有什么愿望之类的?”
“那你有什么愿望?”
左思睿眼珠子里溜溜的转着,“愿望当然是有的,但是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我有两件心事,不知道叔叔可不可以帮我解决了?”
站在旁边的周卿瞳不由得暗暗对这个小萝卜头竖起大拇指,怪不得在来的路上,他会表现的那么平静,原来是在这里挖坑等着墨总啊?不过这还要看墨总愿不愿意入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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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左思睿愉悦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她也只是猜中了其一,另外一件事情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
“这个不行!你说的前一件事情我可以做到,但是这件事情我绝不能答应你。”
墨衔之面色是少见的严肃,这也是左思睿第一次见识到帅叔叔对于原则性问题的谨慎性。
但是他都已经答应了同桌,说他一定可以办到,还是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承诺的,如果真的搞砸了,那这一切不就戳穿了,以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再说自己是墨总的儿子?
“叔叔,我求你了,你就答应了吧。我同桌小葵是个很乖很可爱的女孩子,我想她的妈咪也一定很乖巧,你就忍心看着她们母女天涯相隔吗?”
墨衔之被左思睿的话逗乐了,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这些都是谁教你的?还天涯相隔?”想到这个词,墨衔之就想笑。
他无奈的摇着头,词用的是不错,但是这个词未免太老成,他一个小孩子从哪里想到这个的?
“怎么了?用错了吗?我们老师就总是说她和她老公天涯相隔,我就觉得小葵和他妈咪的大概也就这个样子啊……”左思睿不由自主的歪着脑袋,认真的思考着词的用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认真又严肃的稚嫩模样,看的墨衔之心头一软,淡淡一笑,对旁边的周卿瞳招了招手,“丢丢说的这件事情,你去看着酌情解决吧。”
“是,墨总。”周卿瞳点点头。
墨总的意思她明白,是在不违背原则性的基础上,看那女人能胜任什么样的工作,再酌情调动就行了。
“真的吗?那简直就是太好了!”左思睿激动的一下子扑在墨衔之的怀里,撞得墨衔之重重的陷进沙发里,墨衔之眉心微不可见的拧了一下,很快就舒展了开来。
这个动作看的周卿瞳头皮发麻,她只想上前说一句,“我的小祖宗,别再撞了,再撞墨总的伤口又要裂开了。”
左思睿用脑袋在墨衔之的怀里不住的蹭来蹭去,“叔叔,你太好了,我爱死你啦!”
说着,用他刚吃完糖醋排骨还没有擦掉汁液的嘴,狠狠的在墨衔之的脸颊上“么嘛”一下!
墨衔之的脸颊瞬间就出现了一个糖醋汁液的唇印,他好笑又好气的就要用纸巾擦掉,却忽然被左思睿拦了下来。
“哎,叔叔你先别动。我看看我的唇印是什么样子的?”说着,左思睿竟然真的趴在他的脑袋旁边,认真的研究起来自己的“唇印”。
墨衔之无语的垂了垂胳膊。
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小鬼……
看向左思睿的目光里,是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宠溺和温柔。
……
“未未……”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面色略显沧桑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爸,你怎么来了?”左未未惊讶的放下手里的杂志,赶紧下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左丘明把买来的水果放在左未未的床前面,然后略一扫病房,忍不住奇怪的问道,“为什么你的病房里还会有沙发?”
这怎么搞的像在家一样,沙发衣柜什么的样样齐全,病房也太高级了吧?
左未未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跟左丘明讨论下去,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爸,你来找我什么事?”
左丘明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平常没事的时候从来不会关心她,更别说来医院探望了,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左丘明看着女儿住这么好的病房,不由得皱了皱眉,絮叨着在沙发上坐下来,“你又不是大款,平常生病住院住个普通病房就行了,干嘛还要住这么高档的,你钱多烧的慌啊?”
“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再给我点钱……”
刚开始左丘明问女儿要钱,也别扭张不开口,但是要的多了,也就觉得理所应当。
果然,左未未就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过来看望自己。
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要多少?”
“嘿嘿……”左丘明笑笑,“不多,五万就行了。”
“五万还不算多?”未未急了,“爸,你到底又做什么了,为什么忽然要这么多钱?你知不知道这个月丢丢刚交完学费,我们房子的贷款,还有家里的水电费等等一切开销就花光了我所有的工资,我现在去哪儿给你弄那么多钱啊?”
听女儿没钱,左丘明的脸色立马变了,“还敢说自己没钱?住着这么高档的病房,享受着这么高档的待遇,你没钱为什么不住普通病房?”
就在这时,特护端着一盘水果进来,左丘明警惕的问道,“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你好,我是左小。姐的特护。来,吃水果……”特护把水果端到左丘明的面前,却被他一下子掀翻在地上!
“未未,你妈走的早,我养活你容易吗?现在就为了区区五万块钱,你都舍不得给我,自己却住这么高档的病房,还特意请了特护照顾自己?你说我哪点对不起你了?”
到底是谁养活谁?
未未没心思跟他理论这点,只是淡淡的解释道:“这个病房不是我自己要住的,朋友给我安排的。”
“你少拿这个来糊弄我!”左丘明大手一挥,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什么样的朋友会连你住院的病房也替你安排了?在这儿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有什么朋友。不对……”
左丘明忽然抓住了问题的重点,“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你想干什么?”
从左丘明笑眯眯的眼神中,未未发觉自己说错话了,他一定又在打着什么不正经的主意。
果不其然,左丘明搓搓手,随手拿了一个滚落在桌子上的苹果,“咔嚓”啃了一口,“如果是男性朋友,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既然舍得为你花这么多的钱,说明他对你一定有意思。刚好你一个人带着丢丢也不容易,对方知不知道你带着个拖油瓶?”
左未未被他的话气的脸色铁青,“爸,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是男性朋友又怎么了?我受伤这事情就是因他而起,他替我安排病房,给我治疗那是他分内的事情,你怎么什么都往那方面提!”
如果不是因为上次爸爸给她介绍的已婚男人,她至于跟墨衔之那个家伙走的这么近吗?
“什么!”左丘明闻言,像听说了什么救星似的,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出的话和他脸上的表情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你这是因为他才受的伤?那这还了得!他人在哪儿,你带我去找他。”
既然女儿因为他而受的伤,那少说也得陪个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并且看男人出手这么阔绰,一看就是有钱的主,至少不得问他要个十万八万的?这样一来,不光外面欠的债能还上了,还能多出来一部分,够他再喝一阵子了。
“爸,你别胡闹,我不去!”左未未一眼就能看出来爸爸打得什么鬼主意,这事儿她说什么也丢不起这人。
尤其还是在墨衔之的面前。
但总归事与愿违,热心的特护见事情不对劲,已经去把墨衔之喊过来了。
左丘明刚要开口劝女儿,门就被人打开,之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尽管他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但却完全影响不了他整个人的气质,高贵而冷列,只一眼,左丘明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听说有人来闹事?”
墨衔之进门就问,左未未头疼的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他没事等着被削啊?
“你,你是谁?”不等墨衔之回答未未的问题,左丘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抬头挺胸,努力在气势上压倒这个让他莫名恐惧的男人。
“你来干什么?快走!”左未未拽着墨衔之的衣袖,就要把他往外面拉。
墨衔之竟然夜不反抗,任由她拽着往外面走。
左丘明奇怪的看着他们俩,忽然叫住女儿,“等等!这男人是谁,你给我解释清楚?”
难道他就是未未说的那个帮她安排高档病房的男人?不过看起来也像,光他身上的气质就不是普通人具备的。
左丘明掰开未未攥着墨衔之衣袖的手,转而盯着墨衔之,“这个病房是你给我女儿安排的?”
“爸你干什么?”未未不敢看墨衔之的脸,努力想把爸爸拉开,但左丘明却狠狠甩开了女儿的手。
爸?墨衔之好笑的看着面前这对父女。如果不是左未未喊出来,他还真看不出来这俩人是父女关系,因为长得一点也不像。
看女儿紧张的模样,左丘明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对墨衔之道,“那个,我不管你是谁,但我女儿既然是因为你而受了伤,还伤的这么严重,你看看,整张脸被包的跟个粽子似的。怎么说,你也得给点赔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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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时光无聊而又难熬。
终于熬到了周一,左思睿激动的晚饭都差点吃不下去。
“妈咪,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赶紧吃饭,吃完以后我要说我的生日愿望了。”
墨衔之动作优雅的喝了勺粥,声音依旧淡淡的,“就算不吃完晚饭,你也可以说出来。说不定你妈咪心情好,就算你提出再不可理喻的条件,她也会义无反顾的答应的。”
“真的?”左思睿两眼放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不用使用任何手段达成自己的愿望,那样更省事呢。
左未未瞪了墨衔之一眼,一盆冷水浇在了左思睿的脑袋上,“做梦!想要什么就直接说,跟我的心情无关,我会酌情考虑要不要替你达成。”
“哦。”左思睿垂着脑袋,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或者怎么开口给妈咪说。
毕竟他今年的这个生日愿望看起来很简单,妈咪一定能够做到,但是就担心她不肯做。
想了下,左思睿还是开口了,他抬头看着帅叔叔英气逼人的俊脸,忐忑的问道,“叔叔,这个愿望需要你配合,是我使用我的最后一个条件,你能接受吗?”
墨衔之不介意的耸耸肩,“你可以直接说。”
简单的一句话,宽了思睿不少的心。
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大声喊道,“我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叔叔能做我一天的爸爸,然后你们带我玩遍游乐场。”
话一说完,他就感觉房间里的气氛变得不同寻常。
妈咪和叔叔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的不动了。
好久,还是左未未先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这个提议,我会考虑一下。但是等会儿,你必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妈咪,不用等会儿,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解释。”担心妈咪不答应,左思睿紧张的拉着她的胳膊。
未未看了眼墨衔之,摸摸儿子的脑袋,“等会儿你单独解释给妈咪听,才有效的。”
“嗯嗯!”左思睿把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
妈咪终于答应,愿意考虑一下。
说明这个愿望还是有可能达到的,如果真成了,那他就不再是个没爸爸要的丢丢了。
……
想到帅叔叔可能要当他的爸爸,左思睿就兴奋的不能自已。
“妈咪,你真的会考虑吗?”左思睿已经第无数次从被窝里爬出来,追问着这个问题了。
今天的左未未表现的非常有耐心,她温柔的看着儿子点点头,“是真的会考虑。你赶紧睡吧,明天一早,妈咪就会给你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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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丢,你跑慢点,妈咪都快追不上你了。”
游乐场里,未未拎着儿子的外套,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追,而墨衔之则不远不近不急不徐的跟着。
跑了老远的左思睿回头一看,却见俩人根本没跟上来,只好停了下来。
“妈咪,爸比,你们快点啊。前面的过山车好好玩,我要去玩!坐了过山车,我还想坐摩天轮,还有很多很多,你们得跑快点,不然今天都玩不过来了。”
左未未累的额头直冒汗,她顾不上擦一下,赶紧追上儿子,抽出纸巾,帮他擦掉额头上冒出来细密的汗珠,忍不住刮了儿子的鼻头一下。
“看你热的满头大汗的样子,为什么不跑慢点?今天这么大的游乐场都被叔叔给你包下来了,你想玩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又没人跟你抢,干嘛还要跑这么快?”
“妈咪,你又错了!”左思睿严肃的纠正道,“都说了是爸爸,你怎么就老改不过来呢?”
“额……”左未未无语,不就是一个称呼嘛,干嘛要这么较真?
“好了好了,妈咪知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对了,你想玩什么,妈咪陪你。”
“这个,过山车!”左思睿指着高高的铁架子,声音高扬道。
“好。”
左未未宠溺的摸摸儿子的脑袋,带着儿子就朝入口处走去。
走了老远的左思睿一回头,却发现爸比远远的站着,并没有想要过去玩的意思,他不由得停下来,看着他问道,“爸比,你怎么不过来?”
“这个我就不玩了,你们玩,我看着就行。”
“不行。”左思睿忽然变得极其有原则,他走过去拉住墨衔之的手不停地晃着,“爸比,说好了陪我来游乐场玩耍,给我过生日,你为什么忽然不陪我了?难道你不爱丢丢了吗?”
左思睿眨巴着可怜兮兮又十分委屈的眼睛望着墨衔之,搞得墨衔之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
“我又不走,就在这里看着你们玩,怎么能说是不陪你呢?别闹了,让你妈咪带着你去玩好吗?”
“不好……”左思睿嘴巴撅的老高,一副要耗到墨衔之答应为止的样子,“爸比,我一年就这一次生日能好好的玩耍,你难道连这个也不答应我吗?”
墨衔之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看了一眼铁架子的高度,他就不想妥协。
左未未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便明白了缘由,她赶紧上前解围,“丢丢,你别为难叔……额,爸爸,妈咪陪你玩,不也是一样的吗?快点吧,不然你再耗一会儿,今天根本就玩不完的。”
“爸比……”左思睿恋恋不舍的松开墨衔之的手,被妈咪拉着往过山车的入口处走。
他一步三回头,总觉的如果过山车没有了爸比的陪伴,好像少了点什么一样。
那么刺激好玩的游戏,同学们都有爸爸陪着一起玩的,他现在有爸爸了,可是爸爸不愿意陪着他一起玩……
左思睿眼神复杂的回头,不仅有失望,还有期望,他多期盼爸比可以陪他玩过山车,这样他回学校的时候,对同学们也可以抬头挺胸的说一句“爸比陪我玩了好玩的过山车!”
他这副样子看的墨衔之心头莫名一震,想了下,拾步走了过去。
左思睿回头就看到爸比朝这边走过来,他兴奋的一蹦三尺高,“耶!爸比陪我们一起玩过山车喽!”兴冲冲的跑过去拉住墨衔之的手,对着未未喊道,“妈咪等等我们!”
过山车入口处,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帮他们作好安全工作的检测,之后礼貌地问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左未未看了看三个人的顺序,有些不放心的问了问儿子,“丢丢,你确定一个人坐可以吗?”
左思睿用力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妈咪,我一个人可以的,倒是你,一定要拉好爸爸的手,我刚才看他好像有点害怕的样子……”
墨衔之无语的叹了口气。
他刚才不过是看着看着悬空的铁架子,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而已,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被这个小鬼看到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真是让他想反驳都没有借口。
左未未看了眼墨衔之略显苍白的脸,主动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要不要帮忙?”
墨衔之不屑的扫了一眼,高傲的把头扭了过去。
逞强!
左未未没好气的收回自己的手,却在半路忽然被墨衔之一把抓了过去,淡淡的声音似乎努力掩饰着他的紧张,“算了,你这么主动的想要帮忙,我不接受似乎对不起你的一番好意。既然这样,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这番话说的好像跟他自己多吃亏一样,未未恨恨的看他一眼,对负责人道,“师傅,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手忽然被人仅仅一握,五指的骨头差点要被人抓碎一样……
想着今天是儿子的生日,她咬咬牙忍了下去。
车子平缓的使出,然后上了慢慢上了个90°的陡坡,又高高的落下去。那一瞬间,身体忽然失重的感觉,让左未未也忍不住一声尖叫,下意识抓紧了手心里的大掌。
忽上忽下的车子驶得极快,未未几乎来不及看清下一秒将要怎么走,身体就忽的腾空而起,然后又自由落体一般坠下去,霎时间,整个游乐场都回荡着她惊恐的尖叫声,反倒是墨衔之,虽然脸色苍白,但嘴唇却紧紧抿着,甚至连哼没有哼一声……
“妈咪,你没事吧?”下了过山车,左未未当即就忍不住,松开儿子的手,跑到垃圾箱旁边一阵狂吐。
左思睿百思不得其解的歪着脑袋看她,“过山车明明挺好玩的,一点也不害怕,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被吓成这样?爸比,你带纸巾了没?”
墨衔之闻言,硬是将胃里的那股恶心劲头压了下去,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手帕递了过去。
“不要手帕爸比,那太浪费,要纸巾就行了。”
墨衔之不敢张嘴回答,他生怕张嘴的瞬间会忍不住吐出来,也跟着被着小鬼一顿嘲笑,那时候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纸巾,左思睿这才接了手帕递给妈咪。
因为坐了过山车,左未未一上午的胃里都冒着酸水,难受的要命。
但今天是儿子的生日,就算再难受她也得努力忍着,不让自己表现的太明显。
墨衔之还是从她微蹙的眉头看出来些什么,他上前抱起跑来跑去的左思睿,说道,“都中午了,我们先去吃午饭,吃完之后再过来玩好不好?”
左思睿用力的点点头,侧着身子抓起妈咪的手捧在自己的怀里,这个举动让未未不得不向墨衔之靠过去。
俩人挨得极近,左未未甚至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清香,说不出来的好闻。
“咦,妈咪,你怎么忽然脸红了?”
左思睿笑嘻嘻的凑到未未的面颊上,盯着她脸上的红晕坏坏的笑着。
在墨衔之淡淡的目光里,左未未只觉得脸上的红晕越来越盛,甚至连抬头看墨衔之的勇气都没有,只装作不在意的摸了摸脸颊,道,“可能是天热,晒的了吧?我们赶紧去餐厅休息会儿。”
左思睿一副不信的样子,他秀眉一挑,看着墨衔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在游乐场完了一整天,左未未早就累瘫了,但儿子却像是不知疲倦一般,仍旧跑得欢实。
临近傍晚,整个娱乐场都被浸染在夕阳的余辉里,未未终于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好了好了,疯了一天,你也该消停消停了。现在回家,妈咪给你订了大蛋糕,我们许愿吃蛋糕喽!走啦!”
左思睿十分不舍,但是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不得不离开。
“爸比,我累了,想要抱抱。”疯了一整天的左思睿既舍不得离开这个游乐场,也舍不得这么快就该和墨衔之结束这一天的“父子关系”。
他双臂抱住墨衔之的腿,一副你不抱我,我就不让你走路的架势。
墨衔之吃了一惊,跟这个小鬼相处了这么久,第一次见他流露出一个正常小孩该有的黏人表情。平常人小鬼大习惯了,忽然作出这举动,让人哭笑不得。
忍不住在他的鼻子上轻轻一刮,墨衔之弯腰,左未未娴熟的将他臂弯上的西装抽走,仔细整理后也放在臂弯里,而墨衔之则抱起左思睿。
这一系列动作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一样,做起来十分和谐而自然,让人根本想不到这口三人之家只是临时“拼凑”的。
因为娱乐场被人承包,而造成不少市民意见颇大,围着游乐场的大门,非要有人出来给个说法。
“墨总。”见到墨衔之出来,顶不住压力的负责人像看到救命恩人一样,急忙跑了过去,“墨总,前门被不少市民围起来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您还是跟从偏门走吧。”
墨衔之点点头,抱着左思睿跟着负责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哎!那不是墨氏集团的少总裁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抱着个孩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私生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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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眼尖的,震惊的喊着,同时用早就准备好的手机“咔咔”拍了两下。
照片里,虽然女人和孩子看不清楚长相,但贵在男人的五官很清楚,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
如果把这照片发到网上,再配一些爆炸性的标题,那他就火了!
紧紧拿着手机,那人兴奋的想着。
自从受伤住院以来,左未未就没有回过家里。
今天儿子生日,她特意订了个大蛋糕,然后买了好多菜回来,要给儿子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思睿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累的睡了过去。墨衔之一路把他抱回来,送到房间里,动作极轻的在床上放好,就走了出去。
“丢丢都已经睡着了,晚饭还要做吗?”
左未未把墨衔之的西装在衣架上挂起来,又细致的整理好,回道,“晚饭我还是做点吧。毕竟生日蛋糕还没有吃,并且今天你累了一天了,我给你做点吃的。”
墨衔之点点头,挽起了衣袖,朝厨房走去,“那我帮你。”
未未原本以为像墨衔之这样的大少爷,是不会做饭的,但是等她看到墨衔之手起刀落,片鱼片的时候,心里彻底颠覆了对墨衔之的看法。
他的刀法很好,鱼片片的又薄又整齐,白白嫩嫩,一眨眼的功夫,生鱼片就摆了整整一盘,像一朵花似的,十分规律。
未未忍不住夸了句,“你的刀法很不错,是刻意学过吗?”
墨衔之摇摇头,“没有,以前在国外呆过一段时间,自己做饭练出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
未未不在接话,低头默默摘着手里的菜。
见识了墨衔之的刀功,再看他的厨艺,未未还是会忍不住的震惊,心里不仅感叹道,这人对生活的质量到底是有多高的追求,自己做饭吃都能练成这样,那像她这种天天做饭的是不是得惭愧死?
幸好没有主动要求做饭,不然就她这破罐子破摔的厨艺,还不丢人丢到家了?
“哎,你等下,我给你系个围裙。”
未未找了个围裙,递给墨衔之的一瞬间,想了想还是帮他系上吧。
墨衔之一手掂着勺把自己的身子摆正,但他1米8多的个子,是未未接触不到的高度。
不论她怎么努力,都始终无法把围裙套在墨衔之的脖子里。最后不得不说,“你不会少微弯一下腰吗?站的这么笔直,我根本帮你系不上啊?”
墨衔之紧抿的嘴唇忽然露出了个笑,弯着腰,左未未总算帮他把围裙搞定。
晚饭做的很丰盛,几乎都是左思睿爱吃的食物,摆满了整整一桌子。
左思睿闻香而醒,趿着拖鞋“哒哒哒”的跑了出来,看到丰盛的晚餐,激动的直嚷嚷,“哇噻,终于又有机会吃到爸比做的饭菜了。妈咪,我给你说,其实爸比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上次你都不让我吃就给倒了,我伤心好久呢。没想到现在终于又可以吃到了,好幸福啊!”
左未未尴尬的笑笑,摆好碗筷,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葡萄酒来。
“你还喝酒?”墨衔之惊讶的拿起葡萄酒,仔细看了看,又打开瓶塞闻了下,震惊的神色跃然于眼底,“这是Junger Österreicher葡萄酒?原产地奥地利,闻着这香醇,应该有四五年了吧?”
左未未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先笑了,“一时间忘了你的身份,不好意思。”
想他堂堂墨氏集团的少总裁,闻一下就能判断出酒的品牌和年份,实在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墨衔之像是读懂了她心里的想法似的,解释道,“我不喜欢酒,只不过在维也纳呆过一段时间,对这些有些了解罢了。”
“哦,是吗?”未未忽然想到什么,她赶紧撤掉葡萄酒,“你不喜欢酒,我拿走就好了。”
墨衔之伸手截住她,“没事,今天丢丢生日,少喝一点也不碍事。好了,开始吃饭吧!”
丢丢坐在墨衔之和左未未的中间,他面前小小的碗里已经堆积成山,盛满了他最爱吃的菜。费了好久的功夫才努力把“小山”解决掉。
左思睿打着饱嗝捂着肚子,不停地摆着手,“你们不要再给我夹菜了,我还要留点肚子吃蛋糕呢……”
话音刚落,就是一声清脆的“嗝~”,瞬间把俩大人都逗乐了,就连空气里也都是幸福的味道,只是俩大人一时间都没有察觉到而已。
左思睿带着生日帽许了愿,吹蜡烛的一瞬间,响应他的要求,墨衔之和左未未一左一右的在他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而他们面前摆好的照相机则及时记录了这美好的瞬间。
蛋糕没吃几口,左思睿就再也挡不住困意睡下了。
未未照顾完儿子,走出客厅,看墨衔之仍旧坐在餐桌旁边,盯着葡萄酒瓶子上面的德文,像是在回忆什么。
“丢丢睡着了,不如坐下来陪我喝两杯?”墨衔之忽然开口提议道。
今天是儿子的生日,未未没有拒绝的理由,点点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把他面前的酒杯添满,顺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嘴里说着对儿子的祝福,俩人轻轻一碰,仰脖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墨衔之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你怎么没想过把丢丢的爸爸找回来陪他过生日?”
未未倒酒的手一顿,差点把酒撒出来。
她酒量不是特别好,但却不是一杯就醉的体质,所以对墨衔之的问题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的……”
未未摇摇头,苦笑一声,她端起酒杯就灌了下去,声音似乎也染上了酒的味道,变得醉人,“丢丢的爸爸是谁,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如果我跟你说,丢丢是我为了给我爸还债而得来的,你会不会觉得很荒唐?”
这一段忘事是压在她心里最深处的秘密,未未宁可把它嚼碎了和着嘴里的血咽进肚子里,也不愿它就这么赤果果的被暴露在阳光底下。
墨衔之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左未未的眼神在酒精的麻醉下变得迷离起来,联系到她爸爸之前在医院的话,以及今天在这个小家庭里看到的维也纳的影子,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安和恐慌。
未未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一般,早已经不耐烦一杯接着一杯喝酒,而是直径仍了酒杯,抱着瓶子直接往肚子里灌。
冰凉的液体不仅没有让她心头的烦躁消散,反而让她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她忽然扭头,脸色酡红的看着墨衔之,指着红酒瓶子,“你可能不知道吧,这酒其实是我用来打掉丢丢的,只不过阴谋没有成功而已。”
说到这,未未举起瓶子,喝白开水似的,“咕咚咕咚”灌了很大几口,才停下来接着道,“那会儿我正在维也纳读大学,刚得知自己怀孕了,整个世界好像塌陷了一般,支离破碎,不论我怎么拼凑,都再也拼不出来一个完整的自己,你能理解这种心情吗?”
她顿了顿,自嘲的笑了笑,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跟墨衔之倾诉,声音压得很低,“也对,你是堂堂墨氏集团的少总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怎么会理解一个还没有大学毕业的女学生一夜之间就怀孕了的心情?并且和一个见都没见过面的陌生男人……每次想到这,我就觉得自己好可笑,自己的人生好可笑!”
墨衔之随手给自己点了根烟,不抽,只是夹在两指之间,看着明灭的火光,似乎能够感受到一个异地他乡的女孩子,忽然遭遇人生重大变故时的无助和绝望。
毕竟,那样的感觉他也曾经经历过,并且也是在维也纳那座浪漫的城市。
酒过三巡,左未未已经完全的被酒精麻痹了,她整个人无力的倒在墨衔之的肩膀上,看外星人一样好奇的拍拍他的脸颊,傻乎乎的笑着。
笑着笑着,忽然就泪流满面。
下意识诉说着那段不堪的忘事,声音轻柔而平静。
“那年,为了爸爸的梦想,我们全家去了维也纳。母亲因为水土不服,工作劳累过度,第二年就离开了我们。也是从那以后,我爸爸就染上了喝酒的恶习,想以此来麻痹自己,于是就欠下很多外债,但每次都是我来替他善后,包括最后那次,我失去了自己的贞节,才保住了我爸的命。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跟那个陌生男人上*床之后不久,我就被诊断出来怀孕了。”
“那段时间我也消沉过,绝望过。年纪还小的我不懂,以为跟爸爸一样,只要用酒把自己麻痹,等睡一觉醒来之后就会艳阳万里。我就用红酒狠命把自己灌醉,但我等到的却是越来越大的肚子……丢丢的爸爸,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找到他,如果可以,我宁愿这辈子这个男人都不要再出现,他见证着我这辈子唯一的不堪……”
她越说,眼泪流得越多,沿着她的发迹直到把墨衔之的衬衣浸透,肩头上传来湿润的触感,他不想动,鼻息间淡淡的烟草味道像透了维也纳的夏天,让人烦闷。
左未未渐渐在他的肩头睡着,而他的目光也变得遥远,好似要穿透时光,回到那个维也纳旖旎的夏夜。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醉了,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晚的女人。
不过,除了白露还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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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衔之受伤的消息被程子良单方面压着,一直没有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倒是在墨衔之的朋友圈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说墨少,好歹你之前也练过一段时间,不至于这么不堪一击吧?”
墨衔之的病房里面,一个长相邪魅的男人走过去,说着,故意在墨衔之的肩膀重重一锤,吃惊的继续开口,“哎呦,不错嘛!能接得住我这一拳,说明你没有那么弱。”
墨衔之眼皮子抬都没抬,冷冷的道,“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我找你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听说你住院了,我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来看望一下。仅此而已啦。”宋子辰干巴巴的说着他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那你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门就在你后面,请顺便帮我带上,谢谢合作。”墨衔之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远程处理着公司的事务,完全没功夫答理他的谎话。
无事不登三宝殿,宋子辰偏偏就是这种人。
宋家富足的生活从小就赋予了他流连花丛的资本,真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楷模。
如果说他过来纯粹是为了看望自己,不如告诉他母猪会上树这样的话,最起码更有信服力一点。
“墨少,别这么较真儿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抽空过来看你……”
“抽空?”墨衔之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质疑,“说吧,这次又招惹上了谁,非得跑我这里躲情债?”
宋子辰不服气的辩解道,“哪有,分明是那个女人自己开不起玩笑,还……哎,不对呀,我今天来找你是讨论你受伤的事情,以及我那可爱的小侄子的安排问题,你怎么忽然扯我身上了?”
“什么小侄子?”
“你就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不光我,江城市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了,到现在你还装?”宋子辰就差把证据摆到墨衔之的面前了。
看他在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还能不能说出这么无辜的话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都知道什么了?”
为什么宋子辰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就是……哎呀,怎么跟你说呢,总之,一句话,我就想看看我侄子。”见墨衔之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宋子辰终于不耐烦跟他打哑谜了。
他拿出来手机,打开一个帖子,然后翻出里面的照片递给墨衔之,“呐,你自己看。”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衬衣,怀里抱着个软绵绵的小家伙,看样子是在他的肩头睡着了,而男人的旁边则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臂弯上整齐的搭着一件男士西装。
“你这照片哪儿来的?”冷若冰霜的声音忽然从墨衔之的嘴里发出。
不用想,这分明是带着丢丢玩游乐场的时候被人偷拍了,照片上的男人毋庸置疑就是他自己。
他向上看了看帖子名,竟然写着“墨氏少总裁为私生子,不惜挥万金承包游乐场。”而帖子下面竟然有数十万人跟贴回应,可见十分热门。
墨衔之强压下摔手机的冲动,状似随意的问道,“祁连最近忙什么?”
宋子辰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不知道,很久没见他出来玩了。不过听说他最近刚接了一单大业务,有人花巨资让他黑了某知名企业的内网,估计他闭关这么久,也该出窝了吧……”宋子辰忽然瞪大双眼看着墨衔之,“你,你忽然问他,不会是想要……”
事实证明,宋子辰的担心明显多余了。
因为墨衔之已经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刚接通,墨衔之就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不管你现在手里的工作有多重要,我给你出双倍的价钱,给我黑一个网站。立刻,马上。”
眼看着破解程序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即将成功,祁连被墨衔之的话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这辈子真是欠你的!算了,把网站给我发过来。我现在就给你优先权。”
墨衔之满意的挂掉电话,把宋子辰的手机还给他,冷笑着道,“好了,事情到此结束,你现在可以安心的滚了。”
“不!我不走!”宋子辰像是跟墨衔之杠上了一样,气呼呼的在沙发上坐下来,“你以为找祁连黑了网站就能把我打发了?简直太幼稚。我要在这里等着,既然你受伤住院了,小不点肯定会过来看你,我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墨衔之不屑的扫他一眼,“随便!”
反正这两天丢丢作业老犯错,已经连续两顿饭都被未未留在病房里背书做题,没空出来溜达了。
不远处的病房里,事情果然跟墨衔之预料的一点也不差。
左未未拿着儿子的作业本,指着上面的古诗,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青烟从头顶上冒出去。
“你过来给妈咪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两只黄鹂鸣翠柳,开开心心做基友’,还有这什么……”后面的左未未实在不忍心读下去了,简直三观尽毁。
他从哪儿学的这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着儿子揉的一团乱麻似的作业本,左未未的气就不打一出来,“丢丢,你先站好,好好反思一下,这些天老师讲课的时候,你都干什么去了,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从哪儿看的……等你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再坐下来吃饭吧。”
虽然她思想很跃进,一点也不保守,不代表她可以这样放纵儿子。
他可以不是最优秀的,但绝不能是这种完全无所谓的态度。
左思睿抵着头,心里十分不服气。
酝酿了半天,闻着桌子上糖醋排骨诱人的香味,他再也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妈咪,我们又不是生活在那个年代,在科技这么发达的今天,我觉得我没有必要死记硬背古人留下来的这些东西,因为那些根本就不实用。难道你上街买东西时,可以通过背诵古诗词来结账吗?”
未未震惊的看着儿子,眼睛里火气直冒。
左思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吓得不停地往后退去,直到脊背抵到了门上,不等左未未上前把他捉回去,左思睿灵巧的一转身,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啪”的一声,未未目光直直的盯着面前的门,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下,这才拉开房间的们。
目送着丢丢颠颠的跑到走廊的尽头然后朝着墨衔之病房的门拐了进去,她这才回房间吃饭,同时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方法让丢丢明白学习这些的真正目的,好把他的三观给纠正过来。
墨衔之的病房里。
宋子辰蔫蔫的等了一上午,也始终不见有小不点过来,并且看着饭点越来越近,而墨衔之像是毫无察觉一般,根本没有留他吃饭的意思,他干脆就不自讨无趣,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走道门口,忽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墨少,医生说你的伤口已经好了,怎么还不舍得出院?是不是看上了哪个房间的小美女,不想离开?”
感受到墨衔之投来刀锋般的眼神,宋子辰敛了敛神色,干咳一声,开门就要离开。
“哎呀!谁家孩子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呀?踩死我了……”
宋子辰抱着脚疼的直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阵风刮过似的,一个人影一溜烟的功夫就跑了进去。
“呜呜,叔叔,妈咪欺负我……”左思睿努力挤着眼睛,想让自己装的再可怜点。
墨衔之头疼的看着门口还没离开的宋子辰,不得不下床抱起左思睿在沙发上坐下来。与此同时,有护士端了丰盛的午餐进来。
“你、你、你……”
看着墨衔之动作娴熟的抱起小不点,宋子辰张大的嘴巴里可以塞进一只鸡蛋,“你就是那个传闻中,墨少的私生子?”
左思睿还没有从古诗词的悲伤中回过神来,他警惕的看着宋子辰问,“你是谁?你怎么会在叔叔的病房里?”
对于他这个问题,宋子辰没打算回答,只是走到俩人的正前面,目光不断的在左思睿和墨衔之的脸上游移着。
大大的眼睛,又粗又浓的眉毛,就连俩人微泯着嘴唇的弧度几乎都是一样的。
好半天,他才摇着头喃喃的道,“像!真像!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左思睿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宋子辰,扭头问墨衔之,“叔叔,他在说什么?是不是神经病了?”
这一扭头不要紧,丢丢只觉得叔叔看自己的目光也变得不正常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他脸,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真相似的,让他的心里直发慌。
“叔叔,你怎么了?”左思睿只觉得这俩人没一个正常的。
此时此刻,他再也顾不上那恼人的古诗词,一溜烟跑了出去。
直到病房的门被关上,墨衔之才回过神来,呆呆的问宋子辰,“真的很像吗?”
“不光像,那眉眼简直就是如出一辙。要不然你拉着他出去走一圈都会被人误认成父子,长的这么像,如果不是父子,那才奇怪呢。”
墨衔之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维也纳旖旎的夏夜。
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人了吗?
看墨衔之的样子,宋子辰建议道,“我建议你们做个亲子鉴定,这样以来,是与不是就会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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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期间和墨衔之相处融洽的日子,让左未未几乎都要忘了他是堂堂模式集团的少总裁,忘了俩人悬殊的身份,他不在的这几天,总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似的,心里空落落的。
天气渐渐立秋,前段时间燥热的让人想抓狂的天气,随着这两天的连续下雨,温度一夜之间骤降不少。
套了件时下较流行的牛仔外套,左未未拉着儿子走出医院。
一股莫名的失落和难过涌上心头,她不自觉的回头,看了半天,没有见到意料中的身影,左未未失望的垂眸。
“妈咪,你是在等叔叔吗?”
“没有,我们走吧。”勉强勾了下唇瓣,左未未拉着儿子往外面走去。
电话忽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她的好闺蜜苏然的。
苏然比她大几岁,和她一样,也是位单亲妈妈,和前夫离婚后,一个人带着女儿苏郁郁生活。
不知道前阵子她家里出了什么事,电话也没来得及打,就火急火燎的回了老家,只是临时发了个短信说了一声。
没想到这一回去就是这么久。
电话刚接通,苏然焦急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
“未未,听说你受伤住院了,怎么样,还严重不?”
“我没事的苏姐,这会儿就要出院了,你还在老家吗?”苏然的电话让未未暂时忘记了心里的不越快,拉着儿子快步朝公交站走去。
“没有,一大早我和郁郁就买了车票回来,估计再有个二十多分钟就到江城了。”透过话筒,未未依稀能听到那头传来的嘈杂声。
“真的?”她这一回去就快俩月,说实在话,未未早就想她了,“我现在就带着丢丢去接你,中午一块去我家吃饭,给孩子们做顿好吃的。”
未未生怕苏然带着郁郁不方便,也不耐烦等公车,直接打了的往火车站奔去。
“妈咪,是不是郁郁回来了?”想到等下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左思睿兴奋的眼睛睁得老大。
等下见到郁郁,他一定要告诉那小丫头,他有爸比了!
虽然爸比只是临时扮演的,但好歹他过生日的时候,是有爸比陪伴的孩子。
左未未摸着儿子软软的头发,笑得意味深长,“郁郁回来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左思睿激动的点头,“对呀,郁郁回来了,我就终于可以换同桌了。妈咪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同桌是个爱哭鬼,动不动就哭鼻子,烦死了!郁郁就跟她不一样,所以我还是比较喜欢郁郁。”
等左思睿真的见到了郁郁时,也头疼不已。
原来这几天气温忽降,苏然一时大意,郁郁就感冒了。生病时的郁郁心情极差,稍微有点不顺心的事,就哭鼻子,尤其是苏然对这时候的女儿是一点辙都没有。
左思睿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哭声震天的郁郁,小小的脸上挂满了眼泪和鼻涕,脸色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趴在苏然的肩头,不住的抽泣着。
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未未一见郁郁这样,心疼的直摸她的脑袋,“好了郁郁不哭,等下阿姨给你熬汤喝。喝完身子一暖和,病就好了。”
左思睿:“那妈咪我们赶紧走吧,早点让郁郁的病好,那样就有力气吃肉了。”
郁郁哭的专注,谁也没空理。但骨子里的吃货本质一听有肉,立马止住了哭声。
要知道这两天感冒生病,妈咪除了让她喝粥吃药,肉汤都没喝过,已经连续两天没有见过荤腥了。想到很快就有肉吃,馋得她不要不要的。
……
墨氏集团的行政大楼,总裁办公室。
墨衔之面色凝肃的盯着电脑屏幕,双手动作如飞一般,不停地在键盘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一条条下达最高指令,同时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写满了不屑与嘲讽。
二叔真以为他住院的这段时间,就是给他机会让他胡作非为了?
简直是愚蠢至极!
若不是看在他是二叔的份上,还真不忍心揭穿这么低劣的技俩。
为了破坏他与外资的合作,竟然用上了挑拨离间,他也不用脑子想想,这外资是谁拉来的,老爷子的关系难道会那么不堪一击吗?
一点点解决完手头的事情,墨衔之习惯性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无意间瞄到桌子上的时钟,还有五分钟有个关于和外资合作细节的会议,而这时,助理也敲门而入。
“墨总,会议马上就要开始,各部门的高管都已经到齐,就等您到了。”
墨衔之点头“嗯”了一声。
接过助理递来的会议资料,起身离开。
电话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墨衔之看了眼来电,是医院打来的。
“墨总,前两天您送过来做亲子鉴定的头发,DNA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您方便的时候过来取一下吧。”
一向冰冷沉静的眸子微微动了下,墨衔之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总之很微妙,丢丢是第一个让他看起来不讨厌的小孩子,甚至说还有点喜欢。
在把俩人的头发样本送到医院之前,他心里一直坚信,在维也纳的那夜是白露,但遇到未未之后,一系列的巧合让他也不得不怀疑,那夜是不是认错了人。
稍微犹豫了下,低沉的嗓音缓缓从墨衔之的口中飘出,“好,我现在让人过去。”
挂断电话,墨衔之把取报告的事情交给助理,自己转身进了会议室。
墨总安排的事情周卿瞳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去地下停车场开了车子赶到医院。
墨衔之的助理医生是认识的,看到来的人只有助理而没有墨总,医生稍微有些诧异。
“墨总没来?”
周卿瞳接过档案袋点了点头,“墨总有重要的会议,暂时脱不开身。东西我替他拿走也是一样的。”
医生笑着打趣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以为他不会假手于人的。”
周卿瞳脸色白了白,瞪他一眼,“那要看是谁了。”
语落,便转身离开。
“周助,你怎么也在这里?”程子良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出来,周卿瞳停下来,转身就看到一身休闲装的程子良拎着药站在她身后。
如果抛开面前站着的男人与她家墨总的关系,在周卿瞳的眼里,程子良也算是一表人才了。
毕竟一个年近四十岁的男人,能保养的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加上他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怎么说也算是帅哥一枚。
不过此人心机太沉,还是少接触为好。
“程总。”周卿瞳客气的唤了一声,不打算跟程子良说太多。
“怎么也想不到,能在这里碰到你。”程子良抬头看了看周卿瞳出来的房间门上,几个大大的“DNA”字样让他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这两天胃有点不太舒服,来取点药。周助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从DNA检测室他,淡淡的回答道,“我来替墨总拿点东西。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程总再见。”
墨衔之的东西?
还是从DNA检测室里拿走的?他是在跟谁做的亲子鉴定?
程子良越想事情越不简单,他赶紧上去喊住周卿瞳。
“周助别走啊!刚好我也回公司,车子让司机去接人了,你能稍我一程不?”
周卿瞳想了想,再怎么说他也是墨总的二叔,这个面子推不掉,只能点点头道,“那走吧。”
车子里是淡淡的香水味,很清雅,说不出来是什么香味,总之闻起来让人很舒服,也很放松。
程子良一路上都在关注静静放在车子上的档案袋,眼看着离公司越来越近,人也变得急躁起来。
怎么样才能拿到那个档案袋呢?
忽然,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有了!
程子良把他的公文包拿出来,掏出几个同样的档案袋压在档案袋的上方,眉头紧锁,像是在包里找什么似的。
“程总,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周卿瞳扫了一眼被压在最下方的档案袋子,稍微放宽了心,继续关注前方的路况,熟练的操纵着方向盘。
“上哪儿了呢?”程子良没回答周卿瞳的话,兀自喃喃的说着,不断地在包里翻来翻去,“周助,刚才你有没有见我拿着的那串钥匙?”
“嗯?钥匙?”周卿瞳努力回想了下,貌似没见他手里拿东西啊……
也就是这个一分神的瞬间,没看清前面的路况,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下意识就狠狠踩了刹车。
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摞在一起的档案袋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一车子。
周卿瞳脸色一阵铁青。
程子良赶紧弯腰拾起来,慌忙递给周卿瞳一个档案袋,“给,这是你的,我的钥匙找不到了,我得赶紧回去找找,不然办公室进不去,那麻烦可就大了。”
说完,不等周卿瞳回答,打开车门,火急火燎地就下了车,一边往回走,一边给人打着电话,看背影像是很急切的样子。
周卿瞳不疑有他,收好档案袋,摇摇头便朝公司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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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叠厚厚的文件在周卿瞳的脚边散开。
她低着头,不敢看墨总的青黑的脸色。
“让你去医院取鉴定结果,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墨衔之手一扬,顺便把档案袋子也摔了过来。
不偏不倚仍在周卿瞳的脸上。
“墨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回来。”
冷若玄冰的目光像是一记记冰针,狠狠钉在周卿瞳的身上。如果目光能化成有形的利器,恐怕现在的她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吧?
“不赶紧去找还愣着干什么?”
他等了这几天,终于等来了一个结果。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会议很重要,这件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会假手给助理。
丢丢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维也纳的旖旎夏夜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发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是。”助理抵着头灰溜溜的离开了办公室。
很快,办公室的门又再次被人敲响。
去而复返的周卿瞳瑟缩着肩膀,忐忑不安的双手递上去一个袋子,“墨总,对不起,刚才拿错袋子了,应该是这个。”
墨衔之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脑屏幕,冷峻的五官在电脑光线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立体而英俊逼人。他指头在桌子上轻轻一点,示意她放下出去。
周卿瞳放下档案袋,逃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门的一霎那,她不停地安抚着几乎要跳出来的小心脏。
“老天呐,幸好程总及时发现档案袋拿串了,特意让助理把正确的送了过来,不然,恐怕今天就要死翘翘了。”
周卿瞳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真担心哪一天她恐怕连呼吸的机会都没有了,想起来墨总幽冷仿若地域幽灵般的目光,摄的骇人,她的浑身就止不住的打个冷颤。
办公室里,墨衔之看着近在咫尺的档案袋,放在上面的手用力握紧又不甘心的松开,手背上爆出的青筋清晰可见,像是在极力忍耐内心的渴望,反复几次,他始终没有勇气拿起来。
不论结果如何,他都没有办法面对自己的内心。
他自始至终爱的人都只有白露一个,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左未未的身影就像忽然闯入了他的世界并在里面扎根定居了一般,伴随着丢丢的笑声,让他挥之不去。
就这样呆呆的坐了半天,墨衔之平复了一下心情,拿起那份检验报告。
看着报告里DNA的相似值只有百分之零点几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直接撕了报告!
为什么?他和丢丢长的那么像,还有左未未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巧合,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报告越撕越碎,直到碎的再也无法撕动,他才抬手一扬——
漫天纷飞的白色纸屑像是折了翼的蝴蝶,翻飞着飘了半天,最后死气沉沉的落了一地。
墨衔之也不知道他到底生的什么气,总之心里一团无名的烈火让他无法平静下来。
既希望跟丢丢扯上一点关系,但又不想愧对白露。
这种矛盾的心里像是魔咒一样,让他一时间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漩涡……
……
“怎么样,他的表现是不是看了让人很精彩?”程子良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真的鉴定报告,皮笑肉不笑的声音阴恻恻的通过话筒传了过去。
“为了不露出马脚,我就没敢进去,把报告送给周卿瞳之后,就赶紧出来了。我想,他看到那份假的报告时,一定失望的很吧……”
“哼,墨家的继承权没了,恐怕他肠子都悔青了。好了,你别逗留太久,赶紧回来。”
“是。”助理咯咯地笑着,声音嗲的能化成水。
电话另一头。
看着报告上的结果,程子良脸色黑沉的如同玄铁!
墨衔之为了墨家的继承权,真是太拼了。
他都四十岁了,老爷子从来没有催着他结婚,而为了这个孙子,则不惜以墨家的继承权为要挟,放话说,谁先生了儿子就可以拥有墨家的继承权。
而墨衔之这些年表现的不近女色,原来都是为了在他和老爷子面前装装样子,让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来个致命一击?
好!很好!
墨衔之,你这招真是太绝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别怪叔叔我太心狠……
程子良紧紧攥着那份报告,眸中闪过一道冷光,转身就消失在办公室里。
……
左未未再次回到办公室,这才找到了一丝真实感。
之前和墨衔之一块出去谈合同,一块生病住院的那段惬意的日子像是幻想出来的一般,格外的不真实。
如今又看到同事们为了工作而忙的焦头烂额、不可开交时,一种为了生活而不得不拼搏的责任感扑面而来,让她几乎都要忘了曾经跟高高在上的墨少那么融洽的相处过一段时间。
日子又重归平静。
就在左未未以为她跟墨衔之再也没有任何理由交集在一起的时,经理带着那“明艳的让人想哭”的笑容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未未,这次和墨氏集团的合作很成功,多亏了你,让公司的业绩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为了庆祝两个公司的合作成功,老板特意举办了一场庆功酒会。时间就在明天晚上八点,地址等会儿我发给你。一定要来哦。”
“经理,我可以不去吗?”又是庆功酒会,她真担心再喝醉,对着别人发酒疯。
上次在墨衔之面前发酒疯就已经让她无地自容了,如果这次再发生同样的事情,她就真的不想活了……脸都被丢尽了,已然生无可恋。
“不可以,你必须得去。”经理抛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继续道,“因为墨总也会来。”
左未未拧眉,墨衔之去就去,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会大家都以为墨衔之跟她关系不菲吧?
“经理,我跟墨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大家都别误会。”
“我们想的哪样?”经理对着左未未眨了眨眼,那表情好像在说,“你懂的”。
然后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扭着那似“魔鬼的步伐”转身进了办公室。
左未未苦恼的用手托着腮:看来大家这误会得可真深……
……
远离市中心的一座偏僻别墅里,救命的呼声连绵不断的传出来,伴随着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别墅一楼的客厅。
只见质地上乘的乳白色瓷砖上,躺着一个五花大绑着的女人。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半散在地上,一半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白色的裙子上血迹斑斑,还粘着不知名的泥土,看起来又脏又狼狈。
而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则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用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眼睛微微一眯,壮汉厉声喝道,“哼,你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了,兄弟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你竟然不满足,还想着逃跑?这要是说出去,让弟兄们的脸往哪儿放,让程先生的面子往哪儿搁?”
“啊呸!”女人忽然甩了甩头发,露出一张灰溜溜的脸,“我告诉你们,有种你们别让我出去,否则我一定把你们一个个都送到监狱!”
“哟呵?你TM胆子还不小啊。还想把哥几个送到监狱?”壮汉讽笑着蹲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女人的脸,像是看到什么稀奇罕见的东西一样,嘴上带着笑。
但他眼中的眸光越来越暗,直到变的深不可测,而后忽地一沉,寒光乍泄,不等女人反应过来,“啪”的一声,一记耳光重重的甩上了女人的脸。
女人被她这巴掌甩的脑袋重重撞在地板上,顿时,脏兮兮的小脸上一个清晰可见的红色掌印,瞬间浮现出来。
“你倒是把哥儿几个送进监狱试试啊?你送啊!”壮汉眼中冷光四射,每说几个字,便在女人的脸上甩一个巴掌。
安静的别墅里,一声声清脆的巴掌不要钱似的,久久回荡在空气中。
两句话下来,女人左右两只脸早已经红肿的像猴屁股一样。
头发散落下来,挡住女人的脸,她的头一直低垂着,像是在继续着什么力量一般,又好像被打晕了,无力抬起。
好半天,就在众人都以为女人被打昏过去了的时候,女人忽然邪笑着抬起头,对着地板啐了一口血,用轻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缓缓道,“你打啊,有本事你接着打下去啊。我给你说,只要你打不死我,我就不会让你们好过。认识墨衔之吗?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哎呦,你这女人不简单啊,今天竟然学会威胁人了!我告诉你,爷活这么大,杀人放火都干过,还从来没怕过谁!你以为你报个墨少的名号,我就得对你磕头求饶了?小婊子,简直太蠢!”
说着,壮汉飞起一脚,女人就被踹的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老大老大,程先生来电话了。”
壮汉接过手机,对着那伙兄弟使了个眼色,几个男人就抬着女人往楼上走去,而保姆则赶紧拿了抹布,过来收拾地板上的残留物。
看着这边井井有条的进行着,壮汉这才走了出去,接通了电话。
“程先生?”
“那边情况怎么样了?”程子良紧抿着嘴唇,脸上写满了不爽快,他把车子开的飞快,朝着别墅的方向狂奔而去。
壮汉抓着电话,恭敬的开口道,“那女人试图逃跑,但被兄弟们给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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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变的深沉,整个江城市在霓虹的点缀下,变得炫彩而迷人。
宽阔的马路上,一辆惹眼的劳斯莱斯飞箭一般,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而在劳斯莱斯的后面,一辆同样扎眼的世爵C8如同鬼魅一般的跟在它的后面,挥之不去。
此时,世爵的副驾驶座上,小小的左思睿系着安全带,聚精会神的看着挡风玻璃外,目光穿过前面的车海,紧紧的锁住那辆劳斯莱斯。
“叔叔,你赶紧点,别跟丢了。”那可是他爸比的车子,如果跟丢了怎么办?
他们可是约好的,要看爸比和妈咪在一起的,如果跟丢了,还怎么看?
“你说什么?跟丢?”宋子辰不可思议的看着小不点。
自他出道以来,炫酷的车技从来没有被人怀疑过,一直都是‘佼佼者’,今天竟然被一个小不点质疑。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可偏偏面对着这个小屁孩,他却没有一点办法也没有,完全是因为,这小不点很有可能是墨衔之那厮的亲儿子。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墨衔之的面子上,他也要保持一个好叔叔形象。
“小睿睿,你可要坐稳喽。”宋子辰皮笑肉不笑的看索思瑞一眼,像是行驶在无人的大街道上一般,把油门狠狠的踩到底。
哼,今天不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技术,我就对不起自己这个‘车王’的称号!
发动机发出低沉而嘶哑的咆哮声,宋子辰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车子如同一条灵巧的小鱼,动作灵敏的穿越在深海里一眨眼的功夫,就跑了好几个红绿灯路口。
而他的眼里,则洋溢着只有比赛时才有的表情——
嗜血的兴奋!
“叔叔,你慢点,我找不到爸比的车子啦!”左思睿目不暇接地搜寻着两边的车子,急的冲他大吼起来。
车速忽变,引得前面的车流也被拉长的如同一条时光穿越带,完全看不出那些到底是什么。
更别说爸比的车子了,根本就看不到任何车影。
“呃……”宋子辰暗道一声:糟了,只顾着表现,他竟然忘了带着小不点出来的真正目的了,“那现在怎么办……”
赶紧把车速减慢,故意慢慢腾腾的,有意等着后面的车子。
晚上正是车流量最大的时候,他这一慢下来,让后面急着赶路的司机气的直按喇叭。
“你TM到底走不走啊?不走就滚开,别当老子的道!”
后面的车主骂骂咧咧的摇下车窗,对着宋子辰的车子爆着粗口。
想他宋子辰纵横马路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这样骂过,他当即脸色一沉,嘴角勾出一个邪魅的弧度,默默的踩了油门。一路飚冲,看着距离差不多够了,他忽然改成倒车,然后以飙车的速度,往后面狠狠的倒回去!
“小不点,坐好喽!”从后视镜里面看到后面的车子已经出现,他笑着一声提醒,然后狠狠的朝后面的车子上撞过去。
此举不光后面的车主吓得脸色煞白,就连左思睿也吓得脸色发青,双手死死的抓着安全带,颤抖着嘴唇一句话也不敢说。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几乎是崩溃的。
如果早知道这个叔叔不靠谱,当初在墨氏集团的大楼里,就不该听从了他的话,跟着他离开。
其实他真的是想过来找叔叔的,他要郑重其事的邀请叔叔做他的爸比,然后用事实告诉郁郁,他没有说谎,也不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但没想到,刚踏进一楼的大厅,就看到了上次在爸比的病房里,那个神经有点不正常的叔叔。
不过这次叔叔看起来正常多了,最起码还能对着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国际微笑。
他以为叔叔和爸比认识,便降低了心防,直接把自己的全部目的说了出来,只希望他带着自己去找爸比。
因为站在墨氏的行政大楼外面,看着高耸入云的建筑物,他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道爸比到底在哪个办公室……
没想到这个男人听完他的话,笑得十分狡黠,然后盯着他问道,“小不点,你想不想爸比和妈咪真的做夫妻,然后你就是他们的儿子?”
这还用说,他日思梦想都想让那个帅叔叔当自己的爸比。
严肃而又认真的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而那个叔叔想了下,又接着说道,“我可以帮忙,但也需要你极力配合。因为只有那样,你的爸比才会和妈咪在一起。”
“真的?”左思睿兴奋的看着他,“你要我配合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只要爸比能和妈咪在一起,让他配合什么都行!
对他的答案,叔叔很满意,用“孺子可教”的欣慰眼光笑着点了点头,“好啊,那就跟着叔叔走吧?只要你暂时在他们的眼前消失,他们为了找你,肯定会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来找你。不信,你跟着叔叔来。”
说着,拉着他就朝地下室走去。
左思睿虽然希望爸比和妈咪在一起,但还没有傻到随随便便就会跟着陌生人离开的地步。
看着他不动,叔叔似乎很无奈,然后对他说,“要不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车子开出来,然后你只要看到你爸比的车开了出来,我们就瞧瞧跟上去,我猜,他肯定是去找你妈咪的。不信我们打赌。”
左思睿白了他一眼,高傲的扭开头,才不要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呢……
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上了他的车子。
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么不靠谱的人。
……
左思睿欲哭无泪。
而他也没有机会哭出来,因为从倒车镜里,能够清楚的看到车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后面撞去。此时后面的司机想要挂倒挡已经完全没有机会,甚至忘了刹车,只能猛地开了停车灯,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即将和前面的车子撞在一起……
就在左思睿紧闭着眼睛,绝望的准备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时,车子忽然一停,而下一秒。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车子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造成这起车祸的罪魁祸首,则笑得阴险狡诈,在左思睿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竟然‘恬不知耻’的下车讨要赔偿去了……
他已经对这个不靠谱的叔叔彻底死心了。
不过好在‘不靠谱叔叔’下车的时候把手机留下了,左思睿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就拨了个熟悉的号码出去。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墨衔之压抑的怒火。
“把你丢丢带哪去了?”
左思睿被这声音吓得小心肝一颤,来不及思考他怎么知道自己和叔叔在一起,哆哆嗦嗦的开口道,“叔叔,我,我们的车子出车祸了,你快点过来……”
“什么!出车祸了?”墨衔之一向喜怒不惊的人,陡然提高了嗓门,沉稳的声音如果仔细观察,能听出来几丝颤抖,“你们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过去。”
“我……”左思睿迷茫的看着外面的车海,差点哭出声来,“我也不知道在哪儿……就刚才发出巨响的那个地儿……”
“该死!”
墨衔之把手机重重的朝方向盘一锤,迅速掉转方向,朝着刚才听到的巨响那个方向冲过去……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墨衔之搀扶着左未未穿过车海走了过来。
因为这起车祸,原本不通畅的马路,此刻更是堵的如同死海一般,一动也不动。
看到妈咪的一瞬间,左思睿再也忍不住,对妈咪的想念,加上被刚才车祸受的不小惊吓,当即搂着左未未的脖子哭的稀里哗啦。
“丢丢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妈咪看不到你,想死的心都有了!嗯?”喜极而泣的左未未,恨的抱着儿子直掉眼泪,抬起的拳头,最后只是轻飘飘的落在了儿子的脊背上。
“呜呜,妈咪,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
在车上听墨衔之说儿子坐的车上出了车祸,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短短的几分钟是怎么熬过来的,一路上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但没想到,看到的仍旧是生龙活虎的儿子。
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眼泪在再也止不住的涌出来,紧紧的把儿子抱进怀里,恨不得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每天都带着才放心……
宋子辰正以‘受害者’的姿势像车主索要赔偿。
后面的车主原本的态度十分蛮横,但得知自己撞得是世界排名前十的顶级跑车时,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恨不得下跪给宋子辰求饶。
“嗨,墨少,你,你怎么来了……”
宋子辰看着墨衔之黑沉的可以打铁的玄冰脸,一边讪笑着,一边寻找逃生的路线,试图从他眼皮子地下溜走。
墨衔之不说话,只是目光凛冽的一点点朝宋子辰身边走过去。
“墨、墨少,你别冲动,听我解释!”。
宋子辰被他逼得不住的往后退,还差点被缓缓移动的车流撞上去。
墨衔之晃了晃手里那串世爵C8的车钥匙,声音不紧不慢的道,“你解释,我听着。”
宋子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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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经历了丢丢离家出走的这个事情以来,左未未在接儿子放学的这件事情上可谓是下了不少的心思,但最后的事实证明,她的心思白花了。
“嫂子,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我吧。”
为了不再出上次的那种差错,左未未特意像公司提出申请,要求提前半个小时下班接儿子放学。或许是看在她促进了公司和墨氏集团的发展,老板当即二话不说就批了下来。
但没想到,刚出公司的大门,就碰到了宋子辰这货。
左未未懒得理他,直接越过他就找外面走去。
“嫂子!嫂子,你看我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你就原谅我吧……”宋子辰表现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试图博得左未未的同情。
但是看惯了儿子表演,再看别人表演,左未未总觉得已经无法接受他们这么拙略的演技。
她停下来,抬头看着比她高出不少的宋子辰,一字一句的道,“首先,我不认识你,你不用叫我嫂子,其次,我跟你没有任何瓜葛,你也没有做错什么,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那一说。”
宋子辰腆着脸嘻嘻一笑,“墨衔之他就是我哥,你当然是我嫂子。我奉我哥之命,针对上次左思睿同学丢失事件,我需要作出最真诚的道歉。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义正严词的说完,又努力摆出一副正直坦率的模样。
但其实事情的真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现实是残忍的。”用两句话总结,则可以归为“我很委屈,但我不说。”
“让开!你有话直接找墨衔之说去,别来打扰我。”用力推开面前的宋子辰,左未未转身就离开。
在别的任何事情上,左未未都可以做出让步,但唯独儿子的事情,她一点也没有办法作出退让。
要知道,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儿子不见,是一件多么让人痛不欲生的事情。
他们这些没结婚的臭男人,是体会不到这种痛的。
“嫂子!别呀!”宋子辰赶紧追上去,双手张开,拦在左未未面前。
想到墨衔之恨不得杀了他的那种眼神,就觉得一种寒意瞬间从脚底生出来,迅速往上蔓延,知道将他整个人都慢慢吞噬。
那滋味,真叫一个彻骨寒!
为了不被冻死,他必须的豁出去。
在生命面前,面子算什么,只要能在墨衔之的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毕竟,那厮如果发起狠来,真叫一个惨无人道……
“走开!我不是你嫂子,不要乱喊!”眼看着儿子就要放学了,左未未急的想发飙,“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你有事情直接找墨衔之,别来骚扰我行吗?算我求你!”
“不,嫂子你别客气,我求您!我跪求原谅啊……”
“滚,你可以圆润的滚了!”
左未未第一次体会到‘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的真谛。
因为对于宋子辰这种人来说,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只会助长他不要脸的本性。如果有必要,她必须跟这个人保持距离。一旦被缠上,恐怕甩都甩不开!
但在某些地方,她还是小看了宋子辰不要脸的程度……
“嫂子,嫂子,你别赶我。只要你说一句愿意原谅我的话,我现在就从你的面前滚,滚到你看不见,可以不?”宋子辰双手合十,不停的求着左未未。
左未未也被气的急了,只想给这个男人对着干,“如果你再耽误我接我儿子,这辈子都别想我原谅你!”
宋子辰一听,乐了,立马化身哈巴狗,鞍前马后的问道,“嫂子这是要接我侄子放学啊?你怎么不早点说啊,我现在就开车送你。”
“不用!”
左未未被宋子辰烦的头疼,把他往后面恨恨一推,抽空赶紧跑到了公交站。
但今天的公交像是专门给他作对似的,等了好久,仍旧不见车子过来,眼看着儿子就要放学了,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她是一刻也不想再耽误接儿子放学的时间。
就在她急的直跺脚时,一辆骚包的玛莎拉蒂停在了她的面前,宋子辰笑得贼贱的脸出现在左未未的面前,“嫂子,上来,我送你过去。”
左未未咬了咬牙,不得不坐上了宋子辰的车离开。
而这一幕不偏不倚,被路过的某人看的一清二楚,心里顿时一股莫名的酸味涌了上来。
……
迷醉酒吧。
墨衔之的专属包厢里。
一道门隔住了外面震天的乐声和嘈杂的噪音,只有旋转的五彩灯在他身上投下不断变换的光线。
灯光明灭,幽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姿态懒散的坐在沙发上,一只胳膊绕道脑后,随意的枕上去,晃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液体,兀自看的入神。
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个身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出现在包厢里。
看清楚沙发上坐着的人是墨衔之,祁连吃了一惊。
“墨大少可是有史以来,聚会第一次早到的人呀。不容易!”祁连一边打趣着,一边在他的不远处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细细的品了一口,眉目中闪过不可置信和震惊,“墨少,请哥几个聚会,你竟然点了红酒!这也太……”
娘炮了吧?
当然,后面的几个字,他还是识趣的没有说出来。
也怪他,刚才灯光一直转着,根本看不清酒瓶子的颜色,能出错也是情理之中的。
他起身,关了不断旋转的五彩灯,换成了水晶灯,房间内瞬间明亮多了。
墨衔之坐直身子,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杯子里的酒仰脖一饮而尽。
房间里十分安静,祁连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着往他那边挪了挪,“我说墨少,最近是怎么回事?桃花新闻不断也就算了,竟连亲子之类的新闻也都能与你挂上边,你也真是神了。给哥们说说,到底怎么做到的,也好跟你偷学几招。”
墨衔之眼光扫了他一眼,没理会祁连话里的揶揄,只是淡淡的开口道,“程子良给你出了多少钱,让你破我们公司的内网?”
关乎墨氏公司的事情,墨衔之一向都十分谨慎严肃。
但今天这句话,他说的好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随意轻松,语气轻飘飘的。
祁连诧异道,“这些都是很机密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和墨衔之、宋子辰,虽然三人从小玩到大,关系情同手足,但是关乎工作问题,每个人的原则性都很强,从来不多说一句,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实,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被墨衔之这个冷面阎罗给打破。
祁连是国内知名黑科Baron的这件事情,也只有他们哥们三个人知道。
如果程子良知道他花钱破内网花到了侄子的身上,恐怕会后悔的直接上吊吧?
墨衔之冷冷一笑,给自己续了杯酒,“他的心里面也就那么几根花花肠子,就算再机密,又能瞒得住谁?你别忘了,江城市的墨氏集团暂时还轮不到他来当家作主。”
这么一解释,祁连也算是释然了。
毕竟家大业大的墨氏,虽然根深蒂固,但其中盘根交错的利益让每个人都各怀鬼胎,家再大,心不齐也是枉然。
祁连看着墨衔之的目光,想从中判断出他话里的狠意有几分,但是墨衔之的眸光始终淡淡的,是只有在几个兄弟面前才有的放松。
“程子良给再多的钱,你们公司的内网,我也只能破解个皮毛,毕竟你请了国际著名的黑客专业监控你们公司的内部网络,我这个国内的计算机天才,在他们面前,就显得逊色多了。”
这点自知之明,祁连还是有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不一定。”墨衔之挑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他们卖个漏洞给你钻。”
“卖?”祁连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墨衔之,“你打算怎么卖?”
“当然是按照盗取的信息价值来卖。”
祁连觉得他的话更可笑了,“既然你都故意透给我的,那我看到的肯定不是真的信息。程子良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愿意花巨资来买一个假的信息?”
墨衔之晃着酒杯里猩红的液体,高深莫测的说了句,“假亦真时真亦假。”
之后便不再说什么。
祁连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干脆直接转移话题,“宋子辰那小子今天干什么去了,都这么晚了,还不过来,这是想要被我俩罚死的节奏吗?”
墨衔之幽深的眸子不可抑止的暗了暗,想起下午在马路上无意间看到的一幕,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料一般,一股不知名的气息让他的胃难受的不行。
举着酒杯跟祁连的轻轻一撞,墨衔之仰脖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程子良的破内网的事情,有什么需要的只管给我开口。你负责收钱,我只按照需要给你信息,但我有要求,每次他给你多少钱,我要你一分不差的报给我。”
祁连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公司的明争暗斗他真心不懂,不过只要有钱赚,管它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呢。
墨衔之嘴角冷冷的勾着。
国内知名黑客Baron的苦力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倒要看看,程子良到底有多殷实的家底,要想法破取网站内部机密,那些爷爷只交给他一个人的机密,竟然也想着要染指,真是活的有够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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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辰来到酒吧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推开包厢的门,被水晶吊灯发出的光刺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你们谁这么无聊?家里那么高档的水晶吊灯还没有享受够,竟然来这种地方也要开这么亮的灯?”心情不爽的抱怨着,宋子辰“啪啪”几声,就换了朦胧的壁灯。
整个房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无精打采的在沙发上坐下,宋子辰面色疲惫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哎呦?宋少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万花丛呆的久了,肾亏?”祁连打趣着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墨衔之也被这话逗乐了,嘴角难得的裂开了个弧度。
宋子辰没好气的白了墨衔之一眼,“你还敢笑!明知道她那么难搞的一个人,竟然还让我单枪匹马的去对付。如果是她一个人倒还好了,可偏偏还跟着你儿子……经过昨天的车祸,那小鬼怎么说都不愿意上我的车,如果不是我答应明天一早送他去参加运动会,今天晚上你们都等着被我放鸽子吧!”
想到那小鬼睁着双随时想要捉弄他的眼睛,宋子辰就浑身不自在。
不愧是墨衔之的儿子,在整人这个领域,估计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宋少吃瘪?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啊。”祁连听了天大的新闻一般,幸灾乐祸的笑道,“不知道哪位美女能有此荣幸,让你颓丧到这个地步?”
如果宋子辰自称江城市第二花心,那恐怕没人敢自称第一。
换女朋友的频率平均下来,大概半天一个,偏偏那些女人又被他哄得心甘情愿,更让人奇怪的是,被他甩过的女人,从来没有说回头苦苦纠缠的。
这点,让他们两个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不知道他到底对女人下了什么**药。
想到左未未,宋子辰吓得赶紧靠在沙发上,“祁连,你可别乱说话,那是墨少的女人,我可不敢想。并且墨少家里的那个小子太难搞了,我真后悔昨天怎么就脑子一抽招惹上了他……”
墨衔之晃着手里的酒杯,目光看着前方。
昏暗的光线下,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低沉的声音从他的口中溢出,“DNA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他不是我的儿子,我们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说完,像是掩饰着什么情绪,他低头轻抿了一口酒。
包厢里的气氛也因为墨衔之的这句话,一时间降到最低。
宋子辰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墨衔之的话,“这不可能啊,小不点跟你长的那么像,就连性格也如出一辙,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一记眼刀伴随着冷若玄冰的声音扫过来,“你是在怀疑我找的医院的权威性,还是在怀疑我的眼神看不清楚报告上面的内容?”
宋子辰吓得冷汗淋漓,连忙摆手,“这个怎么可能?我怎么敢怀疑你,只不过觉得有些不敢相信罢了。”
一点也不敢在呆下去,宋子辰担心自己再说一会儿,会被墨衔之玩死。
“那个,你们先玩,我要早点回去,明天一早还得送那小鬼参加运动会……哎,想想就头疼。你们一定是上天派来玩我的!不说了,走了……”
宋子辰抓狂不已的起身离开。
包厢门被关上的一霎那,从门缝里飘出来祁连幸灾乐祸的笑,“哈哈哈,你听说墨少跟那小鬼没关系,这就立马冲上去了,看来大有当人家后爹的准备。”
宋子辰一听,脚下一滑,差点摔过去!
祁连那张臭嘴,当着墨衔之的面这样说,分明是想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果然,墨衔之闻言,又下意识想到下午的那一幕,脸色不由自主的黑了下去。
……
翌日,墨衔之刚在办公室坐下来,就见助理拿着资料敲门进来。
“墨总,和宋氏的合作环节除了点小问题,现在工人那边都被迫暂停了。而原来一直负责这件事情的宋总今天也联系不上了,您看现在怎么处理?”
墨衔之头也不抬的道,“他助理怎么说?”
“宋总的助理说,他今天去送一个小孩子上课,然后一直没有回来。”
墨衔之忽然想起来昨天宋子辰说要送丢丢去学校参加秋季运动会。
幼儿园的运动会一般都会邀请父母出席,方便亲子互动,他该不会是被当成孩子的父亲留哪儿了吧?
想到这,墨衔之立马抓起电话打了过去。
“滴滴滴……”的声音响了好久,始终没有人接电话。
而彼时,宋子辰正享受着多重噪音的污染,耳朵里“嗡嗡嗡”的声音缠绵不绝,除了操场上的欢呼声、呐喊声、喇叭声之外,其他的他再也听不到。
墨衔之猜的一点也不错。
早上起的有点晚,赶到那小鬼家的时候,他们母子早就已经离开了。
为了赎罪,宋子辰不得不硬着头皮开车到学校,想给左未未一个解释。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学校的大门进着好进,出去的时候难如登天。
看门的那个固执的老头死活以为他是孩子的父亲,要他留下来参加亲子互动,还一个劲的劝着说,夫妻俩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别牵连到孩子……
巴拉巴拉一大堆,归根结底就一句话,“你不能走……”
最后不得不留下来,看着一群小孩子在他耳朵边吵来吵去,他心烦的差点发飙。
“你就是丢丢的爸比?”忽然一个长的漂亮的小女孩站在宋子辰面前,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着他。
“嗯?”根本就没听清小女孩说的什么,此时的他一心盼望着这什么活动赶紧结束,好离开这鬼地方。
而对于苏郁郁来说,男人这样的回答就算是对她刚才问题的默认。
粉嫩的小嘴嘟着,心里虽然不得不承认,左思睿的爸比长的还可以,但是嘴上却坚决不要就这样承认。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苏郁郁不屑的道,“我还以为他爸比多牛气呢,现在看看也不过这样嘛……好了,运动会要开始了,我是好心过来提醒你一声。”
说完,高扬着头转身就离开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子辰气急败坏的看着小丫头的背影,他真的很想冲上去问清楚,什么叫做“也不过这样”?
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遭小鬼们嫌弃,难道他命犯小人吗?
“嘘嘘——”两声响亮的哨声响过,只听见喇叭里传来“各位家长和小朋友请注意,亲子互动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做好准备。”
“妈咪,这个游戏我想参加,我们参加好不好?就这一个……”左思睿拽拽左未未的裤子,声音里满是祈求。
从小长到大,他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被人抬起来的滋味。
刚好这个接力游戏就是要求父母四个手腕相握,然后抬着孩子跑过去送接力棒。看着别的小朋友都能被爸比和妈咪抬着,他就羡慕的很。
左未未表示很为难,“丢丢,不闹了好不好?妈咪一个人怎么抬你?”
“可是,今天刚才我看到有个叔叔过来找你说话了,我们找他过来帮忙不就行了?”生怕妈咪找借口拒绝,左思睿赶紧补充道,“他现在还没有走,就在那边,不信你看。”
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宋子辰正无聊的东张西望,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一条黑线从左未未的头上垂下来。
这宋子辰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早上她都已经明确的说了,不希望被他打扰,如果再这样纠缠,她就直接报警。
谁知道宋子辰听到警察两个字,脸色大变,赶紧不住双手合十做求饶状,灰溜溜的离开。
“妈咪,求求你了。”左思睿抓着左未未的手,可怜兮兮的晃着。
“丢丢,你别闹,这种事情不是在开玩笑,这样做,很容易让大家都误会的。”
“可是妈咪,好多同学们都被妈咪抬着玩过,我就没有……学校里好不容易有这样一次机会,我不想错过。妈咪,求求您了……”
左未未无奈的看着儿子。
虽然她也能理解,但是如果要玩这个游戏,她就得跟陌生人有肢体上的接触,尤其对方还是个‘贱的令人发指’的男人……
想想就鸡皮疙瘩掉一地。
事实证明,左思睿真的很懂得把握机会。
趁着左未未一不留神的功夫,他就一溜烟抛到了宋子辰面前。
不知道跟宋子辰说了什么,他竟然真的跟着左思睿走了过来。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个儿子……
“好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请参加比赛的家庭作好准备,一、二、三!嘘——”
随着裁判员的一声令下,前面已经有家长抬着孩子朝那边跑过去。原本是个很轻松休闲的小游戏,因为家长的加入,让整个气氛都变得激烈起来。
“睿睿,快点,快轮到你们了,让你的爸妈准备好……”老师顾不上交代那么多,说完就去后面挨个交代了。
“妈咪,快点快点……”
在儿子的催促下,左未未不得不妥协,就在准备握住宋子辰手腕的时候,她忽然叫停,“等一下,我把手腕上垫上纸巾,这样就不会觉得别扭了。”
然后把纸巾垫到手底下,握住宋子辰的手腕,抬着儿子站起来。
“妈咪,快点快点,跑!”
左思睿一声令下,左未未就在宋子辰的带动下,哼哧哼哧往前面冲上去。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的墨衔之将目光紧紧锁在俩人相握的手腕上,眸中一道不知名的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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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的灯亮了好久,忽然一灭,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一声走了出来。
左未未在墨衔之的搀扶下赶紧迎了上去。
不等他们开口,医生就摆摆手,做出一个让他们放心的动作,轻声安慰道。
“你们都放心吧,我们都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了,孩子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能是中午吃坏了肚子。小孩子承受能力差,就疼的昏了过去,这些很正常。”
“医生,你们确定吗?要不要再重新检查一遍?” 左未未有点不相信医生的话。
儿子虽然承受能力不好,但是体质根本没有那么弱呀,怎么可能会被疼的昏过去?
工作遭人质疑,医生的面色有一瞬间的难看,但是当着墨总的面不好表现的那么明显,“既然你们都不放心,那不如就让孩子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有问题,我们也好及时发现,及时治疗。”
反正家长有钱,舍得往医院砸,那就在医院住着呗。
左未未还想说什么,话头就被墨衔之接了过去,“那就麻烦陈医生给安排个病房了。”
“好。”
医生说完,转身就离开。
手术室的们也被护士打开,推着辆病床出来了。
左未未赶紧扑上去,只见病床之上,儿子的身影显得十分瘦小,就连脸色也是苍白的毫无血色,双眼紧紧的闭着,没有一丝生气。
看到这样的儿子,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场哭起来,“丢丢,你到底怎么了,告诉妈咪好不好。你起来告诉妈咪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去看病,求求你醒来,妈咪求你了……”
她抓着病床,导致护士们没有办法往前推,墨衔之只好上前一步,把她揽在怀里,让护士们把病床推到独立的病房之内。
等护士们全部都离开,一直闭着眼睛的左思睿偷偷的眯开一条缝,看着妈咪在叔叔的搀扶下,坐在沙发上,在心里得意的给自己比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耶!”
看来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他理想中的爸比终于又和妈咪在一起了,说明俩人关系还是不错的,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假以时日,俩人一定会愉快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到那时候,谁也不能把他们一家拆散了……
左思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已经到了吃完饭的时间。
左未未早已经急的跑过去再次把主治医生请过来,要求对儿子再做一次全身检查。
就连墨衔之也等的心里直发慌,不由得放了狠话,“治不好他,这个医院不如直接关了来的干脆。”
医生被他这话吓得双腿一哆嗦,“墨总,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要不然,你们再耐心等会儿,等他醒过来,我们问问具体是哪里不舒服,也好对症下药。”
“要等多久?你给我个准话。”
“这个……”医生默默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细汗,“病人的情况实属罕见,我也需要仔细观察,具体什么时候醒,我真的给您说不出来呀……”
墨衔之眼睛里的寒光简直比那X光线还要毒,“那你能说出来什么?”
“我……”那医生恨不得跪下来给墨衔之求饶。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就像走进了寒冬,在墨衔之的威压下,每个人都在苦苦煎熬着。
左思睿听到这种情况,心道,如果再不醒过来,说不定那医生非得以死谢罪不可……
于是,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努力装作虚弱的样子,低低的唤了一声,“妈咪,我渴……”
就是这个声音,让在场所有的人瞬间走入了春天,看到了蓬勃的生机,全部都不可置信的看着病床上发出声音的小鬼。
左未未几步冲到儿子的床前,惊喜的差点再次哭出来,“丢丢,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咪好不好?”
“妈咪,我渴……”
“好,好,妈咪现在就去给你倒水……”说着,手忙脚乱的把刚才墨衔之给她倒得茶端了过来。
茶被晾了有一段时间,这会儿不热不凉的刚刚好。
左思睿一口气全部灌了进去,然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可怜兮兮的看着医生,“医生叔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肚子忽然间就很疼……”
“那你中午都吃了什么?”医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的样子,始终微笑着看着他。
左思睿老老实实的说完,只听医生淡淡的道,“怪不得,这些菜里面有性质相克的食物,放在一起吃,就容易造成这样的后果。不过小朋友不用担心,叔叔给你开一些药吃吃就好了。”
左思睿点头“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果然是庸医!他一直都这么吃的,从来没有吃出来问题过,这人分明就是在糊弄人。
但是当着叔叔和妈咪的面,他怎么敢揭穿?否则装病这件事情瞬间就曝光了。
然而,这件事情对于医生来说,他也很无奈啊。
从孩子的饮食中判断,这些都没有问题,并且经过他们细致的检查,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一切的一切都很奇怪。可偏偏孩子表现的疼痛难忍,又加上墨总赤果果的威压,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先这样应付着,孩子的具体病因,只能通过一段时间来慢慢观察了。
医生带着护士刚离开,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
苏然带着女儿走了进来。
看到病房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并且男人始终低着头,看不清楚长相,但他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样子,苏然也不好贸然打招呼,只是走到病床前面摸摸左思睿的额头,声音无比关切。
“睿睿,现在还难受不?”
睿睿下意识摇摇头,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又缓缓点点头,“有一点,但是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谢谢苏阿姨关心。”
“只要不是很严重就好,好好听妈咪和医生的话,早点让自己的病好起来,知道吗?”
左思睿懂事的“嗯”了一声,心里却不以为然。
现在爸比和妈咪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发展下去,如果他的病一好,他们俩的生活就没有了什么交集,到那时候想要撮合他们在一起就是难如登天,所以,他才不想那么快就好呢。
好歹也让俩人多处一段时间再好也不迟呀!
苏郁郁踮着脚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左思睿,嫌弃的哼了一声,“好歹还是个男子汉呢,身子骨怎么那么弱……”
说完,跟着妈咪在沙发上坐下来。
左思睿不服气的想要为自己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只能硬生生的咽下去。
以后有机会再向郁郁证明自己的强壮,现在是撮合妈咪和爸比的大好时机,他可不能耽误了正事……
“苏姐,你带着郁郁这么大老远跑来,先吃点水果解解渴。”
左未未端上了一盘水果,放在苏然面前。
苏然给女儿剥了个她最爱吃的橘子,缓缓解释道,“我是去接郁郁的时候,才知道睿睿生病住院了,听郁郁描述当时的场景,我也被吓得不清,就赶紧过来看看。不过看着睿睿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左未未忧心忡忡的在她旁边坐下来,眼神里满是无助,“丢丢看着是没事,医生也查不出来病因,但他老说肚子疼,我也有点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怎么可能?生病了就一定有病因的,查不出来不代表不存在啊,这么小的孩子又不会说谎,如果医生不行的话,那要不就换个医院再检查一遍。”
左未未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主要是想这个医院毕竟在江城市也是很有权威的,要不就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再说。丢丢还这么小,我不想耽误他的病情。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早点治会避免很多麻烦。”
“也是。”苏然看着左未未,忽然变的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姐,怎么了?有什么话您就直接说吧。”
苏然笑了笑,“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在来的路上,我听郁郁说,她昨天看到睿睿的爸爸在商场里和一个女人拉扯,然后被打翻在了地上。我就是问问你,看他的伤势怎么样?严不严重。”
其实对于女儿讲的这件事情,她也将信将疑,且不说她跟左未未那么长时间的朋友关系,从来没有见过她有异性朋友,所以,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就给睿睿找到一个后爹,还有一点那就是,就算未未找了男人,也不可能是那种花花肠子很多的人,毕竟她比自己还要谨慎。
左未未被苏然的话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看向旁边认真翻阅报纸的墨衔之,只见他自始至终,眼皮子抬也没有抬一下,不知道是根本没有听到,还是对于苏然说的事情毫不介意。
对着苏然尴尬的笑笑,左未未不确定的看着墨衔之道,“这个,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嘴上这样问着,心里却疑惑不已:他昨天调戏女人并且被打翻在了地上,竟然还有这种事,她怎么没有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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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带着女儿离开之后,左未未偷偷观察墨衔之的表情,除了淡然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尽管这样,她还是不敢问墨衔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生怕他心情不高兴,一个眼刀甩过来。
不过,他能放下工作,来看丢丢,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墨总,晚饭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帮你点。”
墨衔之抬头,阴冷的目光让左未未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没办法,谁让他的目光非利器,但却能杀人。
“你不是一直叫我的名字叫的挺顺溜,怎么忽然换了?你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左未未没想到他会计较这个,一时间有点懵,“……你是墨氏集团总裁,我这样称呼你,很正常嘛呀……”
“那你路上求着我,让我把车开快点的时候,怎么不喊墨总?”
“那个,那个是因为情况紧急,我一时没改过来口。”墨衔之的脸色越来越黑,左未未赶紧改口,“如果你不喜欢墨总这个称呼,我以后直接喊你名字就是了,干嘛搞得这么严肃……”
墨衔之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你随便。”
说完继续看报纸。
左思睿为了把病一路装下去,晚饭强烈要求在病床上吃,左未未和墨衔之俩人守护神似的分坐左思睿两边,不仅方便给他夹菜,更方便伺候这个小祖宗。
“妈咪,我还要吃排骨。”说完,左思睿便张开嘴。
因为‘生病’,他干脆连碗也不用端,筷子也不拿,吃什么直接给左未未要求,想吃的东西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人送到嘴里边。
这日子简直比少爷还少爷,左思睿表示很享受。
左思睿心满意足的看着排骨离自己的嘴边越来越近,却忽然被人拦截了下来。
“想吃什么自己夹,犯懒这种事情,有再一再二,不能有再三再四。”墨衔之压下左未未的筷子,然后将排骨夹进自己的碗里,当着左思睿的面优雅的吃了下去。
看着心爱的排骨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别人的口中餐,左思睿委屈的差点哭出来,“可是叔叔,我是病人,病人是需要人侍候的。”
“那要看什么样的病人。”墨衔之手上的动作不停,并且还挑衅似的专吃排骨,声音淡淡的,“身患严重残疾以致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才需要伺候,否则就不要要求别人对你做什么,尤其是你的母亲。”
“哦,我知道了。”
左思睿对墨衔之的话没有多大的感触,唯一让他有感触的就是,盘子里的排骨越来越少啦!
如果再不动手,恐怕连骨头都见不到了,左思睿伤心的想着,顾不得还需要装病,立马坐起来,朝着排骨发起最后的进攻。
原本左未未还担心晚饭点的不符合墨衔之的胃口,因为除了她和儿子爱吃的菜之外,她又点了两个素的两个荤的,出乎意料的是,最后饭菜竟然都吃完了!
尤其是那盘松鼠鳜鱼,收拾盘子的时候,盘子里竟然被吃的干干净净的,而墨衔之坐的桌子那方,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小堆鱼刺。
原来他爱吃鱼?
这个小小的发现,让左未未在心里小激动了一把。
既然这样,那以后每顿饭都点只鱼好了。
晚饭过后,医生例行又来检查了一番,明明按的是同一个地方,左思睿一会儿说疼,一会儿说不疼,搞得医生差点疯掉。
“小朋友,你认真感受一下,然后再回答叔叔的问题好吗?”
左思睿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干脆果断的道,“不好!我肚子都那么疼了,你还让我感受清楚,医生叔叔,你是不是在害我?”
医生吓得满头大汗,都说童言无忌,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当着墨总的面这么说,这小鬼分明是不想给他活路啊。
“叔叔怎么会害你,只是担心出错,我们得好好检查才行啊。”医生收好听诊器,对左未未道,“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是好多了,不过为确保万无一失,你们还是得让孩子多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不过为了尽快确诊孩子的病,在他这期间,必须得有心细的大人陪着,要多观察孩子。”
“那我要叔叔陪我!”左思睿兴奋的举着手,还当这是在教室回答问题呢。
左未未下意识看一眼墨衔之,他正若有所思的盯着床上的‘病人’,既不反对他的提议,也没有完全同意。
病房里的气氛随着墨衔之的沉默变得有些怪,左未未上前打破这种僵局,“丢丢不要闹,叔叔每天工作那么累,怎么还能留在医院里陪你。有妈咪在,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我就要叔叔在!”
此刻的丢丢看在左未未眼里,十分无理取闹,尤其是当着墨衔之的面,显得她教子无方,瞬间面上很没有光彩。
她也不由得沉下脸来,“丢丢,你再这么无理取闹,妈咪就走了,叔叔工作忙,肯定不会留下来陪你,到时候医院就你一个人,你就自己配合医生叔叔治病吧。”
原本以为儿子会妥协,没想到他气呼呼的吼一句,“那你们都走吧,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里就好啦!”
装病就是为了撮合妈咪和叔叔,如果叔叔都不在了,他还有必要把病装下去吗?
要知道他装病容易嘛!
每天闻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还得无条件的配合医生叔叔,他本来就没病,说不定照这样下去,把戏迟早会被揭穿。
其实他所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种小把戏,在墨衔之的眼里,早就被揭穿的什么都不剩。
不过,这个鬼机灵,忽然装病,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既然他提出来了,那就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墨衔之眯着眼,轻轻点了点头,“工作可以缓缓,但丢丢的病不能拖延。既然他信任我,那我就留下来吧。”
“真的?”丢丢双眼发亮,崇拜的看着墨衔之,就差冲上去在他的脸上“吧唧”一口,“太好了!晚上我就可以和叔叔睡一张床了!”
墨衔之满头黑线,他答应留下来,但是没有说要跟这小鬼睡一张床啊。
一想到早上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有可能是流着哈喇子、眼角满是眼屎的小东西,他就觉得世界瞬间变得一片黑暗……
左未未看了眼病房的仅有的那张床,边收拾东西边说道,“既然你要叔叔留下来陪你,那我就先走了,明天一早再过来看你。晚上要乖,不能踢被子,知道吗?”
左思睿诧异的看着她,“啊?你不一块留下来啊?”
亏他刚才还以为奸计得逞了,妈咪和叔叔要同床共枕了,但现在看来,他高兴的有点早哦。
不过还好,只要他装的病还在,总能给她们创造机会的嘛!
左未未白了儿子一眼,“就这一张床,晚上都不够你一个人折腾,我留下来干嘛?找虐啊?”
她忽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看向墨衔之,并且闭上了嘴巴。
果然,他眉心微微蹙着,但是紧抿的薄唇却没有开口拒绝留下的意思,这让她放心不少。
左思睿“……”
“你们聊着,我先走了。”左未未生怕墨衔之反悔,拎着东西逃似的赶紧闪人。
左思睿略显失望的点了点头,“那好吧,明天一早记得过来看我哦。”
抬头看了看对面墙上的时钟,墨衔之起身拿起西装,声音淡淡的道,“这么晚了,我送你。”
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整个江城市在夜幕的笼罩下,被闪烁的五彩霓虹披上一层神秘的纱衣,瞬间变得幻彩而又醉人。
墨衔之大开着车玻璃,一只胳膊闲散的搭在车窗上,另一只胳膊熟练的操纵着方向盘,薄唇微抿,目光专注的盯着前方的路况,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如同流光般,落在挡风玻璃上然后折射下来,映着他冷毅的侧脸,完美的就像上天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让人惊艳!
“怎么了?”他忽然转过头,捉住左未未来不及躲开的目光,声音淡然的问道。
“没啊,没怎么。”左未未尴尬不已,心里却十分庆幸还好这是晚上,让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红晕,否则,头一次偷看人就被逮了个正着,真是要丢死人了。
墨衔之“哦”了一声,扭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况,并不打算揭穿她。
“那个,我在找个大点的超市,想去买些菜,明天早上好给你们做早饭。”她胡乱的找着借口,装模作样的看着车窗外搜索起来,“哎,前面停一下,我看到了一个超市,我去买就行了,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劳斯莱斯在路边缓缓的停了下来,左未未开门下车,跑出去好远,忽然又折了回来,跑到他的车窗前面,气喘吁吁的问,“那个,你喜欢吃什么鱼?”
“嗯?”墨衔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你赶紧说,不然等会儿我怕超市关门,就进不去了。”话音刚落,超市里面的灯就在一盏一盏的熄灭,左未未一急,也来不及等他的答案,赶紧跑了出去。
隔着前挡风玻璃,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墨衔之的目光一软,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一种叫做满足的东西填满了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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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衔之自己也不知道脑子怎么进水了,竟然真的答应留下来,并且陪着个小萝卜头睡觉。
送完左未未回来的时候,左思睿已经睡着了,但是看着床上小人儿的睡姿,墨衔之只想甩门出去……
那张足足有两米宽的大床上,小萝卜头横躺着,占去一多半的床,而另一半,则被揉成一团的被子占据着。
看到这幅景象,墨衔之瞬间就明白了左未未的那句话里,‘找虐’是什么意思了,只怪他当时不知道,现在看到真相的他,不用等到清晨看那让他惊艳的一幕,世界就已经黑暗了。
……
第二天,左未未起了个大早。
因为不知道墨衔之到底喜欢吃什么鱼,昨天去超市刚好看到还有鳜鱼,鱼不是很大,但是看起来还挺新鲜,她就买了两条回来。这个做法比较考验刀工,光是用刀切纹就用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将两条鱼全部弄好。
等全部都做好,装盘,送到医院时,都已经7点多了。
病房里,墨衔之和左思睿都还没醒。
或许是开门的声音有点大,走进去的时候,墨衔之缓缓睁开了眼。
左未未放好饭盒,往床上瞟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吓得她差点魂飞魄散!
被子可怜兮兮的被踢到了床底下,墨衔之和衣躺着,而她的儿子穿着病号服,也规规矩矩的躺着。不过,俩人睡得方向刚好相反。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现在,左思睿的两只脚,不偏不倚的全部伸在墨衔之的嘴边……
墨衔之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看着房间洁白的布置,瞬间就清醒过来,他这是在医院陪小萝卜头过夜。
但是,枕头上已经没有了小萝卜头儿的影子,昨晚俩人明明睡在了同一张床上,为什么忽然不见了那小鬼的身影?难道是比他醒来的早一点?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到了小萝卜头儿巧夺天工的睡姿,他下意识低头看过去。
鼻子和嘴的位置一换,左思睿的两个脚趾头,就那样硬生生的堵在了墨衔之的鼻孔处……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的自然而然,左未未来不及把儿子调整一个姿势,墨衔之就莫名中了枪。
好看的眉眼瞬间变成了一个天然冰窟,白俊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墨衔之“呼”的一下坐起来,五官愤怒的盯着床上的人,而此时的“罪魁祸首”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正闭着眼睛“呼呼”睡得香。
“左思睿!起来!”想着两个脚趾头曾经出现在自己的鼻孔之下,墨衔之就恨不得削了他那俩趾头……
左未未被他这股怒火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赶紧瑟缩着肩膀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往卫生间里面拖。
“你赶紧先洗漱一下,等会儿咱们再质问也不迟。”反正也是小孩子睡着无意识的动作,她就不信,等儿子醒来,墨衔之还能吃了他不成?
墨衔之冷冷扫了一眼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没再说话,任由她拉着走进卫生间。
……
“妈咪,你是不是又做了排骨?”左思睿一醒过来,看见桌子上的饭盒,就知道一定是妈咪亲自做的。
左未未没回答儿子的话,边帮他穿衣服,边问,“昨天晚上你睡觉,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原意是想让儿子承认,昨天晚上他睡觉又不老实,不仅踢了被子,还让自己睡得颠倒了过来。
没想到他眼睛一亮,神神秘秘的看着左未未,“有!昨天晚上我发现了叔叔的一个惊天大秘密!妈咪,你想不想听?”
左未未漫不经心的问,“什么秘密?”他墨衔之什么人物,惊天大秘密能让他一小鬼知道?简直是开玩笑!
“妈咪,你过来,我给你说。”左思睿搂着妈咪的脖子,让她把耳朵凑过来,用平常说话的音量道,“昨天晚上,我听见叔叔说梦话,喊了你的名字。我想,他一定是做梦梦到了你。嘘,你别告诉他,我怕叔叔知道以后会脸红。嘻嘻……”
墨衔之刚好从卫生间走出来,左思睿说话的声音分明是唯恐他听不到似的,十分‘小声’。
左未未脸色一红,瞪了眼儿子,“你不要胡说。叔叔工作那么累,晚上都不用做梦的,怎么可能会说梦话?”
“我没有胡说!我真的听到了!叔叔的声音很小,我趴上去才听清楚的。”
原本往里面迈的脚步闻言,忽然一顿又收了回来。
墨衔之站在卫生间的门口,默然的听着里面母子俩的谈话。
其实,昨天晚上如同左思睿说的那样,他真的做梦了,但是有没有说梦话,他就无从得知了。
梦里,他似乎回到了维也纳的那个夜晚,怀里的温香软玉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诱人的味道。但是如同记忆中的那晚一样,他根本看不清楚女人的长相,模模糊糊的,像白露,又像……左未未。
他只记得,情到深处时,自己似乎是低低呼唤了一个人名,但他当时唤的是谁,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妈咪,叔叔是不是喜欢你?为什么做梦都在喊着你的名字?”
左未未脸色一变,微怒道,“丢丢,你再这么不听话,妈咪就不理你了啊!”
墨衔之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这种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儿子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让她觉得难为情之外,还有就是深深的自卑。
光从经济上来说,她就觉得自己配不上墨衔之,更别提身份地位了……
左未未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看清现实,不要想那么多,专心给儿子整理衣服。
而他们母子俩根本不知道,他们俩讨论的中心人物,此刻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听着。
喜欢左未未?
这句话从墨衔之脑海里冒出来的一霎那,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往常遇到这种事情,只会让的觉得反感,为什么现在他的心里竟有一点点的期待?
他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墨衔之缓缓跨出步子,看着不远处正在帮儿子整理衣服的左未未,似乎还沉浸在儿子的猜测中,眉头不悦的蹙着,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在逃避,始终不敢看儿子的眼睛。
头顶的灯光柔和的洒下来,尽管光线下的母子沉默着,但似乎看上去十分和谐温馨,此时此刻,他是有多羡慕这样的氛围!
如果他也你能加入,那该多好?
这样的想法一旦成型,就在墨衔之的心里发疯一样的滋长,根本就停不下来。
……
“妈咪,早饭为什么没有我爱吃的排骨?”左思睿兴冲冲的打开饭盒的盖子,看到的却是两条像松鼠一样的鱼,当即失望的差点哭出来。
左未未端着粥走过来,拿筷子敲了儿子的头一下,“还吃排骨?你生着病怎么就不能忌点口,早一天治好,咱们早一天离开,只要出了医院,妈咪顿顿给你做排骨,让你分分钟吃腻!”
左思睿撇撇嘴,撮合叔叔和妈咪的大计还没有成功,才不要出院呢!
“切,我最爱的排骨怎么可能会吃腻!倒是你做的这鱼,我到要看,你怎么吃得完?”
“能不能吃完是我的事,你,赶紧喝粥!”左未未把粥盛好放儿子的面前,然后给墨衔之也盛了一碗,准备自己盛时,才发现,自己的碗里被放了几块鱼肉。
看样子是墨衔之剔的鱼肉,暂时放她碗里了。
左未未没有办法盛粥,只好先吃菜,等会儿儿子吃完饭之后,再用儿子的碗喝点粥算了。
“怎么,你自己做的鱼,都不想尝尝?”
墨衔之瞟了一眼被推在自己面前的鱼肉,那是他特意剔好让她吃的,不过她又推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太会吃鱼,所以,还是你吃吧。”
“自己做的,总归得负点责任,我剔好了鱼刺,你只管吃就行了。”墨衔之漫不经心的说着,但根本不敢看左未未一眼。
“哦。”
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味道甜咸适中,并且鱼肉鲜嫩,吃起来还不错呢!
左思睿因为没有吃到想吃的排骨,而鱼肉又是唯一的一道荤菜,此时看着妈咪吃的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叔叔,我也想吃。”
“想吃就自己夹,难不成还要我喂你吗?”看到左思睿,呼吸道里似乎还漂浮着他脚丫子的味道,墨衔之说出来的话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哼,叔叔你偏心,明明帮我妈咪剔了鱼刺,却不帮我,分明是偏心!”左思睿气呼呼的,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小嘴撅的能挂个油瓶。
此时的他完全已经忘记了,现在的这种情况正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但是被一块鱼肉蒙蔽了眼睛,他根本想不到其他的。
墨衔之冷冷的扫他一眼,“你告诉我,这里面哪道菜是你做的,我亲自喂你尝菜的味道。”
左思睿委屈的撇着嘴,看看自己妈咪,再看看叔叔,小小的心里满是不服气。
“叔叔,你对我妈咪这么好,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左未未嘴里含着一口菜,被儿子这句话说的,差点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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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察局出来,左未未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左丘明不是她爸,她真想骂他一句“杀千刀的”!
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值钱的、不值钱的,都被人偷走完了,小偷不想要的东西,全部都毁的根本没法住人,最可恨的是他们竟然丧心病狂的还把她家的床也都给砸了个稀巴烂……
这下可好了,晚上她和儿子怎么睡?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去商场买张床送回家,先把最要紧的睡觉问题解决了,其他的都是小事。
“小姐,对不起,您的卡里余额不足,不能结算。您看要不您在换一张?”收银小姐微笑着,双手把她的卡递过来。
“余额不足?”不会呀,这张卡她明明记得还有几万块钱,买这个床不是问题的,怎么现在会……
忽然她想起来问题出在哪里了。
上次她受伤住院,左丘明来医院闹着要钱,为了不让他在墨衔之面前丢人,她咬牙用这张卡给他支付了五万块钱,现在余额不足也是正常。
想到这一切都因为左丘明而引起的,未未气的牙根直痒痒。
“您好,我想问一下,咱们这张床负不负责送货到家?”
收银小姐礼貌客气的笑着,“现在公司搞活动,全场商品都会在72小时之内送货到家的。”
“72小时?”左未未瞬间泄气,“也就是说,我现在买下这张床,今天晚上还不一定能送到我家吗?”
“是的女士。”
“那我能申请加急吗?我真的很急。”只要能申请加急,其他的什么都不是问题,没钱她可以找苏然借一点,但是没床,让她和儿子晚上住哪儿?
“这个很抱歉女士。前面也有很多客户排队,我真的做不了主。”
左未未还想再咨询什么,被身后急着结账的客户催得不得不离开。
而此时,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左未未离开的身影,对着身后的人淡淡的吩咐道,“查一下那个女人,看她最近都在忙着做什么,顺便派个人多关注关注。”
“是,程总,明白了。”
自从上次在侄子的办公室门口看到她之后,程子良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身份低微竟然还能进墨衔之的办公室,加上她那与某人十分相似的身形,让程子良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这个女人坚决不能忽视。
……
筋疲力尽的回到家里,看到乱糟糟的一片,左未未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耐着性子把家里能收拾的收拾了一遍,刚到中午,电话就响了起来。
“妈咪,你快过来,叔叔说要带我们去吃饭。”
看着无从下脚的家里,左未未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疲倦,“丢丢乖,你们先去吃,妈咪把家里收拾一下,晚上就去接你。要听叔叔的话,知道吗?”
“可是……”
丢丢还没有可是完,电话就被墨衔之接了过去,清冷的声线透过电话传了过来,“等我,马上就到,顺便给你看个东西。”
说完,不等左未未拒绝,电话忽然就挂了。
“切,还真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啊?挂电话挂的那么潇洒干嘛?”左未未不满的嘀咕着,嘴角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笑意。
墨衔之来的很快,左未未还没有将地板上的东西清理干净,楼底下就响起来车笛声,一声接着一声,同时还伴随着左思睿稚嫩的童声。
“妈咪,快点下来,我跟叔叔都在等着你呢!”
他的声音瞬间响遍了整个家属院,左未未满头黑线,赶紧出来应了一声,让他消停点,然后锁了门才下楼。
“怎么了?你要带我去哪儿?”左未未坐在后座上,看着墨衔之发动车子,好奇的问着。
“妈咪,你傻了吗?现在多已经12点半了,咱们当然是去吃午饭。然后叔叔说有惊喜给我们看。”
左未未对墨衔之给的惊喜毫无兴趣,因为他随时都有可能把惊喜变成惊喜,“惊喜什么的就不用了,吃完饭我得赶紧回家整理,太乱了,恐怕一下午都难整理完。”
“那我们今天晚上住哪儿?”
左未未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大街上!”
墨衔之专注的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着左未未,嘴角是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柔和弧度。
车子在一家豪华餐厅的门口停了下来。
墨衔之熄火,彬彬有礼的侍者保持着绅士风度,上前打开车门,单手体贴的挡在他头顶,下车把车钥匙递给侍者。
眼尖的服务生见到是墨衔之,赶紧上前迎接,“墨总,给你的包厢还留着,我带您过去。”
说着,前面带路,乘电梯在餐厅的顶楼停了下来。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他们两大一小三人出现在一个诺大的房间里。
房间里装修精致而又高档,光是茶几上随意摆放的一件工艺品,都要价值连城,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餐桌。
墨衔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动作自然的递给服务生,然后上前,在餐桌的主位上坐了下来,对着服务生淡淡的道,“还是以前的菜单,再加一份糖醋排骨和玉米松子。”
服务生把他的西装一丝不苟的挂好,微笑着点头,“好的墨总,您稍等,菜很快就好。”
说完,转身离开,顺便帮他们关上了房间的门。
没走出几步,只见电梯的门再次打开,服务生弯腰恭恭敬敬的叫了声,“程总。”
程子良没打理服务生在,扫了眼东头门口站着的服务生,冷冷的问道,“那里面是谁来了?”
看门口站着的两个服务生就知道来头不小。
这家餐厅他也经常过来,并且都是顶楼最豪华的包厢,但是就算东头的包厢里空无一人,服务生也从来不带他过去,像是在避开什么一样。
今天看起来很反常,因为门口竟然还站着服务生,说明里面包里重要的客人今天也来了。
服务生诚惶诚恐的回,“那个房间是墨总指定的包房。”
“墨衔之?”
程子良看一眼服务生恐惧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握成拳。
走进西头的包厢,程子良对身后的服务生吩咐道,“你去门口盯着,只要对面房间的门被人打开,立马进来给我汇报。”
他倒想看看,他的好侄儿到底请了哪尊大神来这家餐厅吃饭。
要知道这家餐厅在江城市可是赫赫有名的,消费自然不低,一顿饭下来,少说几万,多则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也会有,所以他也是偶尔才过来一趟。
既然墨衔之能带人来这里吃饭,那必然是有分量的人。
“这……”作为这家餐厅的服务生,他自然知道对面房间里面的人是谁,但是这俩人都不是他能得罪的主儿,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为难他?
程子良狠狠瞪他一眼,一个男人赶紧往他手里塞了几张钞票,并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去盯着了……
而对面的包厢里面,不愧是江城市出了名的豪华餐厅,菜上来的很快,没一会儿就摆满了整整一大桌子。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件精雕细琢的工艺品,在水晶吊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香味。
左思睿看着这满汉全席一般的菜色,震惊的嘴都差点合不拢,“叔、叔叔,这么多菜,吃不完的话,我可以打包带走吗?”
左未未赶紧捂住儿子的嘴,歉意的看着墨衔之,“那个,不好意思,他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墨衔之面色不变的冷冷瞟了她们母子一眼,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左思睿的碗里,“认识你俩又不是一天两天,在我面前你用不着刻意伪装。”
左未未不屑的努了努嘴,缓缓放下手。
他那花说的,好像多了解她们母子一般……
“对了妈咪,你今天去警察局,那个漂亮的警察姐姐怎么说的?什么时候能抓住毁掉我们家的那个大坏蛋?”
闻言,墨衔之也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左未未,等待着她的回答。
左未未想到那个女警察冰冷又锐利的目光,下意识的觉得一阵寒意袭来,“没怎么说,坏蛋可能不好抓。”
并且一个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警察对她似乎有仇,说不定这事也就简单的做个笔录完事。
“哦,那真是太可恶了。不过,妈咪,那个美女姐姐的功夫很不错啊,今天我都没有看清楚她怎么出的手,宋子辰叔叔一个大老爷们就被她轻轻松松的撂翻了。简直太帅!”
想到早上的那一幕,左思睿心里对宋子辰十分鄙视的同时,对那个美女姐姐满是崇拜之情啊。
那个过肩摔简直耍的太漂亮,让他都忍不住想要当警察了!
左未未闻言,宋子辰被轻松摔翻的那一幕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狼狈的样子让她也忍俊不禁。
想当着儿子的面给宋子辰找一个客观的借口,但是响了半天,她还是想不到合适的,毕竟一个大老爷们儿被一个女人撩翻,真心窝囊。
又回想起来俩人说的话,电光火石间,左未未忽然悟出来什么似的,看向墨衔之。
“那天苏姐说,在商场调戏女人的男人明明不是你,你为什么不给自己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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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衔之不冷不热的回了句,“我又不是丢丢的爸。”
左思睿听到这话,委屈不已,用塞着满嘴排骨的嘴赶紧道,“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爸比啊!”
墨衔之眯着眼睛,目光略危险的盯着左未未的手腕,“在她们的眼里,我明显不是。”
不知道因为什么,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就变得僵硬起来,墨衔之显然没有了胃口,干脆直接放下筷子,起身走到落地窗旁边,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仍旧是夹在两指间,不抽,望着窗外的景色。
这个餐厅选址很不错,也是江城市的黄金地段,周围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远处是绵延不断、错落有致的楼顶,站在餐厅顶楼的落地窗前面,视野十分开阔。
自打墨衔之起身的那一瞬间,左未未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再也无法移开,说不出来什么感觉,那个颀长的身影仿佛有着什么魔力一般,轻而易举的就能吸走她所有的注意力。
尤其是现在,他站在落地窗前,脊背自然而然的挺得笔直,目光远远的看着前方,挺翘的鼻梁和微泯的薄唇如同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简笔人物一般,让人心动。
他指间薄纱般的烟袅袅上升,香烟的味道逐渐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她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上前把香烟从他的指尖抽走。
然后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淡笑着解释道,“既然不抽烟,那就别点了,烟味对身体有百害而无一利。”
墨衔之不说话,收回自己的视线。感觉到她走了过来,淡然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愉悦,很快就消失不见。
俩人就这样站着,谁也不说话,但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像是有话要说但始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左未未酝酿了一会儿,还是率先开口,“刚才我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我给你道个歉。”
墨衔之奇怪的扭头看她一眼,确定她没有在开玩笑之后,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那天在幼儿园里,你和宋子辰一块抬着丢丢时,是什么感觉?”
“嗯?”左未未迷茫的抬头,“什么感觉?”
她怎么就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想要说什么呢?他问的到底是抬着丢丢的感觉,还是别的?
“明知故问。”脸色不自然的扭到一边,就连说话的声音似乎也在掩饰着什么情感,“和一个陌生男人握着手腕,你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什么握着手腕?”左未未微怒的看着他,“我分明有在彼此的手腕上垫着餐巾纸呢好不?我根本就没碰到他什么,并且这游戏是丢丢闹着要参加的,我只是个牺牲品而已。”
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不对呀,她凭什么要对墨衔之解释?
虚着眼反问身边站着的高大男人,“那天丢丢学校举行运动会时,你明明在公司上班,怎么可能会知道的那么清楚?难不成你又偷偷摸摸的跑过来看了?”
墨衔之脸色一沉,大跨步离开,留下一句无法掩饰他内心的话。
“无聊!”
从左未未的角度看去,墨衔之离开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她努力憋着想笑的**,跟着他在餐桌上重新坐了下来。
……
“唔唔,吃得好饱!”
一顿午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左思睿腆着鼓得小西瓜似的肚子,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这里的饭菜太好吃了,下次还要过来。”然后在墨衔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坦然的喊了句,“服务员,打包!”
善于察言观色的左未未发现墨衔之脸色的不寻常,赶紧帮儿子擦了擦嘴,“好了好了,如果你喜欢吃,下次再来就是了,这些菜咱们今天就暂且放过他们吧。”
“可是这么多都没有吃完,好浪费啊。我得打包带走。”
听她们母子的对话,墨衔之知道左未未有意帮自己搞定小萝卜头儿,当下也不敢多做停留,赶紧起身离开。
外面的服务生替他们打开包厢的门,墨衔之率先走了出来,左未未拉着儿子跟在后面,然后转身进了电梯口等待。
西方包厢门口的服务生见对面房间的墨总出来了,赶紧敲门走了进去,“程总,对面包厢的墨总已经吃完了,带着人在电梯间等电梯呢。”
程子良吃饭期间最讨厌被人打断,气的差点把筷子摔了,“他身后跟着的是些什么人,你最好能给我看清楚。”
服务生被他阴狠的语气吓得浑身一震,哆哆嗦嗦的道,“我看清楚了,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孩子很小,大概四五岁的模样。”
“孩子和女人?”程子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墨衔之脑子秀逗了吗?来这种地方吃饭,他还以为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需要来这里好好的宴请,没想到,竟然是孩子和女人。
“那女人长什么样?”
“白白净净的,很漂亮,直头发,很长。”
又是她?
根据服务生的描述,程子良下意识就联想到今天在商场里见过的那个女人,除了她让墨衔之破过例之外,其他的还真没有过。
并且墨衔之直接把她带到了这种地方吃饭,可见俩人的关系十分不同寻常。
“好了,我知道了,你过去吧。”
程子良不耐烦的挥挥手,让那服务生离开。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实在出乎程子良的意料。
白露失踪的那几年里,墨衔之的消极深沉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以为,自己的侄子除了白露之外,不会再碰其他的女人,没想到现在竟然和别的女人有过亲密接触,并且还生下一个孩子。
上次把一份假的鉴定报告给了墨衔之,他明知道那孩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却还是把他们母子带在身边,难道他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吗,甚至不介意女人生过孩子?
深深的危机感瞬间将程子良包围。
不行。
程子良放下手中的筷子,他坚决不能让墨衔之和那对母子走的那么近,否则时间越长,难免生出来感情不说,说不定还会发现孩子的秘密,这种事情,要想杜绝,必须得从根源上解决!
黑曜石般的眸光散发出阴险狠毒的光: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墨衔之,别怪二叔心狠手辣!
……
“墨衔之,你这是要带着我去哪儿?”看出来这不是回家的路,左未未好奇的问道。
“说了,要给你惊喜。”
“还惊喜啊?”左未未不甚在意的挑挑眉,“只要不是惊吓就好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也渐渐的敢跟墨衔之开玩笑了。并且据她观察,只要不触碰底线的玩笑,墨衔之还是能开得起的。
“是不是惊吓,全看你怎么想。”
车子飞速穿过高架桥,终于在一个高档小区里面停了下来。
下车,看着修建的一栋栋小别墅般的低矮房子,左未未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墨衔之,你带着我和丢丢来这里,不会是要在我们面前嘚瑟你多有钱吧?”
墨衔之冷冷的白她一眼,“我有钱还需要跟你嘚瑟?”
这个……也是哦。
墨衔之的名号在整个江城市,甚至比一些赫赫有名商标还要管用,他富有的财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确实没有必要在自己面前得瑟什么。
“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完,带着她们母子走进了一个小小的别墅楼。
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居民楼,有的只有一排排又低又矮的房子,看起来白墙红顶,每栋房子的外面,都有一个独立的小菜园,里面种着季节菜,绿油油的,看起来生机勃勃,菜园子用刷着白漆的木栏围着,看起来很美。
穿过菜园中间的一条鹅卵石小路,墨衔之径直将她们母子带到了门口,取出钥匙开了门,随手打开里面的灯。
左未未仍旧不明白墨衔之这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警惕的目光不停地打量着他,“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要我看什么?”
他越是表现的神秘,她怎么就越有种不安的感觉呢。
墨衔之没好气的指了指房子,把钥匙扔给她,“让你看的是这个。你家里不是被盗了,暂时没地方住,可以暂时住我这里,一楼的俩卧室你和丢丢一人一个,楼上是我的。”
“真哒?”自从进来的那一刻,左思睿就深深的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不论是客厅还是不远处的阳台,都装修的简约而不简单,微枝细末处都设计的一丝不苟,这里的每一处,都让他打心底里深深的喜欢。
兴奋的冲进了一楼的卧房,两间布置的差不多都一样,但是有一个房间床头柜上有摆放玩具娃娃,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决定了。
“叔叔,我要住这间!”
左未未自始至终都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她到现在都不理解,墨衔之为什么会收留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手里紧紧捏着他给的房间钥匙,一时间迷茫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儿子的惊叫声打断了她凌乱的思绪,来不及上前劝说儿子,他就被墨衔之一把抱了起来。
“嗯,你眼光还不错。”
夸完又望向左未未,那目光仿佛再说,“你儿子都决定留下来,你能拿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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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我好喜欢叔叔的房子,我们就住下来好不好?”左思睿不停地晃着左未未的胳膊哀求道。
叔叔的房子好大,十分宽敞,是他梦寐以求的家的感觉,有妈咪,有爸比,还有他……
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幸福啊!
但是,看妈咪的表情,怎么就不像那么一回事呢……
“丢丢,如果你喜欢,那你就先住下来好不好?”
“那你呢?”
“妈咪还得回家整理,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住在叔叔的房子里,对不对?”左未未歉意的看着墨衔之,“墨衔之,那个,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寄人篱下的感觉,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丢丢先暂住你这里一段时间?”
说道后面,她几乎不敢看向墨衔之的脸。
本就冷峻的五官,加上眸中喷射而出的寒光,恨不得分分钟把左未未秒杀了一般。
其实,墨衔之心里真的恨不得杀了她!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热脸贴到冷屁股的事情,她左未未果然很胆大,不仅做到了,还做的如此明目张胆!
“你随便!”冷若冰霜的声音从他的口中溢出,墨衔之转身走进厨房,“我只是不忍心看丢丢跟着你睡地板,这才好心想要收留你们母子。既然你不想留,那随时可以走,没人强迫你。”
左未未尴尬的站在原地,被墨衔之的话噎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妈咪,你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难道是害怕叔叔对你做坏事吗?”当着墨衔之的面问出这样的话,虽然心里在狂笑,但左思睿面上仍旧保持着一副“天真无邪”状。
哼,既然妈咪不愿意留下来,那他就暗中加点料喽,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激将法能不能改变妈咪的决定。
“丢丢,你在胡说什么!”本来发生这样的矛盾,就够让人难堪的了,没想到儿子竟然这样“作死”,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你叔叔那么正人君子,妈咪怎么会担心这个……”
恭维的这么明显的对话,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话说出口,左未未已经不敢用正眼看墨衔之了,只能用眼睛的余光朝厨房瞟去,忙碌的身影似乎没有听到俩人的话,手中磨咖啡的动作不停,侧脸认真而专注。
还好。
左未未拍拍胸口,幸好他没有听到,否则不知道又会怎么损她呢。
“丢丢,妈咪先把你的房间整理一下,你就暂住几天好不好?叔叔那么喜欢你,肯定会对你好的,不用担心哈。”
左未未拉着儿子走进卧房,将床上的东西大致整理了一下,把他喜欢的那个玩具放在他的床头,又打开床头灯,看着一切都正常,她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喝杯咖啡再走?”
墨衔之端着两杯咖啡,在客厅的桌子上坐下来,黑曜石般的眸子望过来,清澈而幽深。
在他的眼睛里很少看到这样的目光,左未未心里一喜,笑着点点头。
浓郁的咖啡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是她喜欢的蓝山味道。
墨衔之夹了两块方糖放进她面前的咖啡杯里,修长分明的指节拿着汤匙,动作优雅的搅动着。
左未未受宠若惊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蓝山咖啡,还习惯放两块糖?”
那么高贵冷傲的一个人,不仅帮她倒了咖啡,还体贴的替她放了糖。
看着他轻缓的动作,左未未不得不承认,好看的男人,不管是做什么,处处都透露着一股非凡的气质。
闻言,搅拌咖啡的动作顿了下来,墨衔之扭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似乎想要通过回忆来对她的这个问题做出回答。
但良久,他却轻飘飘的吐出来一句让左未未吐血的话。
“我以为,正常人都喜欢这样喝。”
左未未:“……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为什么没有请个保姆过来帮忙?”
在她的认知里,像墨衔之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男人,都喜欢请保姆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
“有你在,还要保姆干什么?”
把保姆留下来,看他堂堂墨氏少总裁,怎么照顾一对与他毫无关系的母子吗?
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左未未:“……”
墨衔之是准备把她当保姆使唤吗?可是她现在并没有答应住下来啊!
轻抿了一口咖啡,抬头看着墙壁上的时钟稳稳的停在3点钟的位置,左未未起身,“我先回去整理一下,丢丢就留在你这里,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墨衔之也跟着起身,低沉平稳的道,“这边不容易打车,我送你。”
离开墨衔之别墅的时候,左未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摸摸包里的钥匙,还在,便没再想那么多,打开车门直接坐进了车里。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着,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墨衔之直接把车子停在了她家楼底下,左未未道谢下车,“噔噔噔”的上了楼。
打开家门,看到经历过惨战一般的客厅时,一路上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的渣也不剩了。
无奈的叹一口气,埋头开始苦干,整理的过程中,左未未恨不得杀了左丘明。
如果不是他出门不锁门,家里又怎么会招这种素质低下的贼?不仅值钱的东西被偷完了,就连那些不值钱的、不方便偷走的,全部都毁的没个样,根本就无法再次使用。
老天最好保佑左丘明不要回来,否则,她真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会“刀剑相向”!
……
墨衔之今天也累的够呛。
幸好他今天用真相威胁左思睿,逼他出院,否则,他真得加班到半夜。
钟表的指针已经指向十点方向。
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他终于把眼睛从电脑上移开,肚子也饿得“骨碌碌”直叫。
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内线。
“周特助,准备一份餐点送过来,现在就要。”
这个点儿了,恐怕左思睿早就睡了,做饭的声音可能会吵醒他,干脆在办公室解决完之后再回去吧。
内线刚挂断,他的手机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左未未?
她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左思睿急躁的声音。
“叔叔,您赶紧去我家一趟吧。妈咪回家忘了拿手机,刚才我看到了爷爷给妈咪发过来的短信,说要她赶紧出门逃命。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又担心妈咪有危险,求您赶紧过去看一下。”
太过紧张,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哭腔。
墨衔之黑眸一紧,迅速起身拿了西装就冲了出去。
“你先不要担心,在家里好好呆着,我现在就赶过去。”安抚完左思睿,电话刚挂断,差点把推敲门而入的助理撞倒。
“墨总……?”
“餐点不要了,你可以下班了。”
没空跟助理解释那么多,墨衔之侧身跨过周卿瞳,就大步流星的离开办公室。
……
左未未家里。
自从有了左思睿之后,她晚上的睡眠一向很轻。
当钥匙插进门锁里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有人回来了。
有家里钥匙的,除了她就是左丘明,左丘明酒瘾大,整天不回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这么晚回来,左未未也就见怪不怪。
在卧房的地板上翻个身,刚要睡觉,忽然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左未未疑惑,这么晚了,左丘明难道带人回来了?
客厅的灯被打开,有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溢进来。
“老大,这男人的家里这么乱,不会是招贼了吧?”一道巴结讨好的声音响起,“看这样子,分明没有值钱的东西,我们是不是被他骗了?”
“他敢?!”粗声粗气的男声说道,“欠老子的钱不换,还敢骗老子?给我搜,说不定真能搜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拿回去卖了,好歹能赚回点本钱。”
光听声音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左未未一惊,赶紧起身,迅速把房间的门反锁起来,而此时,外面有三四个人的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
“咦?老大,难道家里还有人吗?为什么这个房间的门反锁了?”
“不可能!左丘明说过,家里现在没人住。”说着,伴随着身体撞击门板的声音,门把手被人狠狠的拧了几把,“打不开?看来他真的骗了老子。家里乱成这样,一看就不值几个钱,说不定值钱的都在这里面。你们几个,过来给我把门弄开!”
这下糟糕了。
左未未不敢发出来任何声音,下意识去拿手机打电话求救,翻遍了整个包也没有找到手机。她忽然想起来,在墨衔之家里,给左思睿整理房间的时候,她顺手把手机扔他床上了,没有拿出来。
而家里唯一的一部固定电话,现在就在客厅的地板上放着,她又出不去。
这下该怎么办?
左未未心急如焚,外面撞门的声音就像一道利爪,无时无刻不揪着她的心。
“哎呦?这门还蛮结实的嘛!哥几个,听我指挥,再加把劲!一、二、三……”
“咚”的一声,门应声而倒,客厅里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卧房。
左未未无处躲藏,就这样暴露在众‘土匪’的目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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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墨衔之亲自下厨准备的。
香浓的牛奶配上面包片,营养而又健康。
“妈咪,你不知道吧?昨天欺负你的那个几个人,今天就遭到报应了。”左思睿塞了一片面包在嘴里,说出来的话呜呜哝哝的,几乎听不清楚。
左未未放下牛奶,好奇的看着儿子,“你怎么知道的?”
这栋别墅离她的家里面少说也有四五公里,而左思睿也不是多么勤快的人,一大早这个时辰醒过来最正常不过,他怎么知道家里的几个男人被报应了?
“你别不信啊,我可是有证据的。”左思睿滑下椅子,“噔噔噔”跑到客厅里拿出来一份报纸,放在妈咪面前,“呐,你瞅瞅,这就是证据。虽然新闻上面没有报道地址,但我知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报纸的头条就是几个大大的字:“地下私放高利贷者惨遭报应,闯民宅变太监。”下面配着几幅图片,几个男人痛苦的捂着下身,躺在地板上。
“这就是好消息?”左未未嘴角不停地抽搐,如果墨衔之说的好消息就是这个,那她还是不要听了吧。
因为这种消息对她来说,只能是体验到了报复的快感,而没有任何对她有益的因素存在。
“这难道不是吗?”左思睿不可思议瞪着大眼,“如果这都不是好消息,那你说什么才是好消息?”
左未未不答,扭头看向墨衔之,“这是你指使的吧?”
墨衔之挑眉,清冷寡淡的眸光里满是寒霜,“那是他们应得的。”
左未未:“……”
好吧,既然墨衔之都这么觉得,那她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十分不情愿在墨衔之的家里住下来,但她不得不妥协。
在自己家里都能发生那样的事情,她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再在那个地方住下去,会不会有更危险的事情发生。
左丘明是真的靠不住了,一个男人,竟然能明目张胆的卖掉自己的女儿,两次,这让左未未彻底寒了心。
“墨衔之,如果方便的话,我跟丢丢就先在你这里住着吧,因为家里住着,我已经不放心了。不过,我会给你交房租的,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没月定点给你。”
这个地方比较偏辟,更重要的一点是,这里是墨衔之的地盘,就算左丘明想再打什么主意,她相信墨衔之不会坐视不管的。最起码昨天晚上的那种危险是不会再发生了。
“随便!”墨衔之冷冷瞅她一眼,“我不在乎你的那点钱,与其给我钱,还不如多花花心思,想办法把我伺候好,说不定可以收留你们母子更久。”
左思睿晶亮的大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墨衔之,“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吗?不过,昨天晚上你跟妈咪都睡在一起了,难道她没有把你伺候好吗?”
“什么?!”
左未未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昨天晚上,我们?睡在了一起?”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只记得自己靠在墨衔之的怀里哭了很久,有伤心,也有难过,还担心墨衔之会不会因为这个而嫌弃她……
总之各种复杂的情绪让她无法调整过来,就一直哭着,直到自己哭累了,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虽然她睡着了没有意识,但墨衔之呢?他还是清醒的啊,为什么不走?
“怎么?我都被你睡了一夜,醒过来就准备翻脸不认人?”
墨衔之说的坦然,就好像人间正道一般,严肃而又一本正经,丝毫看不出来是在开玩笑。
这下轮到左思睿忍不住了,“噗……叔叔,妈咪是女人,你俩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妈咪被你睡了,为什么到你这里就变了?”
没想到,这个冷酷叔叔也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哈哈哈,被妈咪睡了……
在他的潜意识里,到底是多想当个小受?
墨衔之挑眉,下巴对着左未未抬了抬,淡淡的道,“你问你妈咪。”
“问我?”左未未不解的看着墨衔之,“这跟我什么关系,我睡的那么早,根本就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问我?”
“因为只有你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可以让人感觉到某种不明的气氛存在。
左未未俏脸一红,被他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着儿子的面,她也没脸说。
“好了,看什么看,赶紧吃饭,吃完饭去上课。”
左未未佯装怒意,瞪着儿子,‘恶狠狠’的看着他。
“哦。”左思睿讪讪的应了一声,不满的低头开始吃饭。
切,妈咪害羞就害羞,装什么凶神恶煞,根本就掩饰不住的好吗?
墨衔之吃饭早饭,抽出纸巾,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唇角的面包屑,唤来一个男人对左未未母子解释道,“这边不容易打车,所以特意给你们俩配了个司机,负责接送你俩上课上班。”
左未未受宠若惊,“这样,不好吧……”
毕竟,她也只是暂住墨衔之家里,让人家房东给她配备专车司机,这太过分了。
墨衔之没理会她的顾虑,直接让那司机进来给左未未打了照面,“这是司机小刘,以后专门负责接送你们俩。”
小刘年纪约莫四十左右,看起来老实忠厚,站在他们面前显得有些局促,“左小姐,以后叫我小刘就好了。”
左未未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左思睿可不管好不好意思,反正叔叔给他专门配备了司机,那以后他就要过少爷的日子喽。
“哧溜”一下滑下椅子,跑到司机面前,抬头看着司机,认真的问道,“刘叔叔,我现在想要去上学,你可以送我过去吗?”
闪亮的眼睛不停地眨着,天真而又无邪,让人无法拒绝。
小刘摸着脑袋,笑得腼腆,“当然,这是我分内的事情。”
“耶,太好啦!”
左思睿一声欢呼,冲进卧房抓起书包就跑了出来。
左未未见状,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时辰不早了,她也该上班。因为司机只有一个,她必须得跟儿子同时出门。
起身就要离开,手腕忽然被一个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你要去哪儿?”
认真的看着墨衔之,左未未回答得理直气壮,“上班啊,再晚会儿就该迟到了。”
“你走了,桌子谁擦?卫生谁打扫?”墨衔之没好气的看她一眼。
微微一用力,她就被一个力道带的不得不在餐椅上坐了下来,而墨衔之留下一句话,就起身上楼。
“原本负责我饮食起居的保姆被我辞了,既然你来了,当然由你来接手。做家务的这部分酬劳,全当作是你的房租和司机的工资。今天你就暂时先把餐厅和厨房收拾一下,至于其他具体的生活细节,我上午会以邮电的方式发送到你的邮箱,别忘了记下来。”
看着他拾步上楼时的动作,无声中散发出来的高贵和优雅,让左未未意识到,这绝壁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儿。
果然不出她所料,刚到办公室,桌子上的电脑就收到一封陌生的电子邮件。
光看邮件的名字,左未未就差点笑翻了。
“朕的饮食起居和生活习惯。”
刚含进嘴里的茶水,“噗”的一声喷满了整个电脑屏幕。
朕?
哈哈哈,墨衔之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皇上?竟然还学着别人卖萌,用朕自称,这男人到底是有多自大狂妄啊?
前段时间因为她受伤住院,紧接着儿子生病住院,她几乎近一个月没有来过公司,所以现在公司什么情况都不太了解,还好,经理通知开会,也方便她尽快了解公司的现状。
经理在上面正口若悬河,讲的如痴如醉,左未未的手机蓦然响了起来,吓了她一大跳。
本来就对她的工作态度不太满意的经理,此时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黑臭来形容,光是那锐利的目光就恨不得杀了她一样。
“工作期间,不能接打私人电话。左未未,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下去了?”经理一拍桌子,当场发了飙。
左未未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而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墨衔之”三个字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那个,经理,这是墨总的电话,可能还是商量合同的事情。”已经不敢正视经理的表情,末了又添上一句解释道,“不是私人电话……”
一听说是墨总,经理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看你还算敬业的份上,先接了吧。”。
看她猫着腰,分分钟要遁走的样子,经理没好气的吼了一句,“就在这里接!”
“哦……”
开会的众同事一听是墨总的电话,都瞬间打起精神,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割下来,贴在她的手机上。
没办法,谁让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单亲妈妈,搞定了墨氏集团那么大的一笔巨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望之敬仰啊。
在经理的逼迫下来,她不得不众目睽睽之下接听电话,“喂?墨总……”
“给你打电话这么久都不接,是不是想要逃避你的责任?”左未未来没来得及给他暗示,墨衔之冷言冷语的话就通过话筒传了过来,“给你发的邮件你看到了吧?既然你现在扮演的是保姆的角色,就要想方设法把我照顾满意了,明白不?”
墨衔之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所以,大家都听的一清二楚。
不由得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左秘书这是打算为公司捐躯吧?牺牲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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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总,那个关于合同的事情……”
面对着公司的众同时,左未未只觉得汗如雨下,赶紧暗中提醒。
“合同?”墨衔之一愣,用淡淡的声音,说了句让左未未几欲崩溃的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个用工合同。不过首先你要确定下来,在我家里住多久,我好让周助理给你拟定一个合同。”
“不,不是墨总……”
看着同事们惊讶的嘴里能塞得下一个咸鸭蛋,左未未只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墨总,我说的是公司的合同进行问题……我们现在是上班时间。”
“公司合同我会直接跟你们老总沟通。”关乎工作的原则性问题,墨衔之表现的十分严肃,但很快就话锋一转,又绕了回去,“中午我想吃鱼,上次你做的那个还可以,中午就凑合着吃那个吧。”
说完,根本不给左未未拒绝的机会,“啪”的一声,直接就把电话掐断了。
办公室众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是从素有“冷面阎君”之称的墨衔之嘴里说出来的。
原本以为跟墨氏集团的合同解决之后,就没有左未未什么事儿了,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嫌弃她,没想到现在俩人的关系反而愈加亲近,搞得经理一时间尴尬不已。
“咳咳……那个左秘书,既然你中午还有工作要忙,可以提前给你半个小时的下班时间,毕竟,服务好墨总,是你分内的事情。”
左未未尴尬的不知所措,“经理,其实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们……”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认真工作就好。”
他这话里有话,是个人都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左未未也懒得再解释,直接无视所有人探究的目光。
好不容易熬过了上午,痛苦的往家赶,刚到楼底下,一辆小轿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未未小姐,墨总让我过来接您。”司机小刘扬着大大的微笑,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呃……谢谢了。”
他想的还真是周到,为了吃个鱼,这么舍得下本,果然是墨衔之的一贯作风。
上次给墨衔之做鱼,是怀抱着一颗感恩的心,所以下刀的时候十分用心,生怕哪一刀切错了地方,做出来的卖相不好,而今天做鱼,则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每切下去一刀,都恨不得案板上的鱼是墨衔之,直接一刀劈算了……
左思睿的午饭幼儿园承包了,也就是说左未未只用做俩人的饭就可以。
中午的饭很简单,三菜一汤。
墨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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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搬进墨衔之的家,左未未老做同一个梦。
还是一个香艳无比的春梦。
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记得在他蜜色结实的肌肤上,不断有细密的汗珠落下来,一部分滴在她的身上,还有一部分落在她身下的被子上,瞬间消匿的无影无踪。
俩人始终保持着男上的姿势,窗外是皎洁的月光,在窗帘的缝隙中偷偷地流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片明亮。
刚开始做这样的梦,她羞涩之余,更多的是疑惑,不知道这样的梦到底意味着什么。
久而久之,羞涩渐渐褪去了外衣,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疲倦。
有时候甚至半夜睡得正香,毫无预兆的就醒了过来。
天边的月光正盛,洋洋洒洒的光线铺在底板上,幽暗的房间里不用开灯,也能看清楚事物。
疲困的揉了揉眼角,左未未痛苦不已。
照这样下去,别说上班了,就连正常的睡觉她都不敢进行,早晚都得被熬死……
心里哀嚎一声,她没有开灯,直接趿了拖鞋走出卧房。
她记得睡觉之前有晾了一杯白开水,因为太困忘了喝,就在厨房的梳理台上。
客厅里还亮着盏夜灯,灯光很微弱,但还不至于让人撞到东西而摔倒。
梳理台上,那杯凉白开果然还在,左未未二话不说,走过去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入喉,感觉心里的那股燥热和疲倦瞬间被压下去了不少,身心舒畅了许多。
“呼,终于好多了,回窝睡觉,希望这次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左未未神了个懒腰,转身回房。
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么晚了,你来厨房干什么?”
左未未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似的尖叫了一声。
一个高大的黑影挡在厨房的门口,仅有的客厅的灯光被他挡去了一大半,整个厨房里黑乎乎的。
不用说,这栋别墅里除了墨衔之,就没有这么高的人。
黑暗中甚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左未未猜测,那一定是一张冰冷的犹如冷面修罗的脸,在夜光里会更加骇人……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左未未被他吓得差点哭出来,说话的声音里都难掩哭腔。
“有点渴,想来煮点咖啡。”墨衔之抬手在旁边的墙上一按,房间里瞬间一片明亮。
左未未这才看清楚他身上的睡袍,棕灰色的敞口长袍,腰间松松垮垮的系了根腰带,前襟大片大片蜜色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或许是听到左未未吞咽唾沫的声音,墨衔之不满的扭头看过来,“你看够了没有?如果看够了,那就过来给我煮咖啡。”
“嗯?煮咖啡?”左未未惊恐的不断摇头,“这么高雅的事情,还是你自己来吧。我是苦逼上班一族,和您高高在上的总裁没有办法相比。如果明天我迟到,可是要实实在在扣工资的,而您不一样啊。你还是饶了我吧。”
说完,灵敏的转身就溜。
“你给我回来。”墨衔之向前一步,大手轻轻松松的就捉住了左未未的手腕,用不容置喙的声音命令道,“我要喝咖啡,你现在就得给我煮。”
“不要啊。”左未未欲哭无泪的看着他,“墨总,求放过。您早上不上班没人敢扣您工资,我这迟到十分钟,一天的全勤奖就没了……”
此时的她后悔不迭。
早知道出来喝口水能惹上这样的麻烦,十分钟前,她宁愿渴死到卧房里,也不愿在这里受这份折磨!
墨衔之挑眉,用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她,“你说的这些我完全不关心,因为跟我无关。从你住进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声明过,你是以保姆的身份住进来的。现在我想喝咖啡,当然是由你来煮。”
“那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出来,并且被你碰上,难道你还打算把我从床上揪起来给你煮咖啡吗?”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住进来这么久没有出来过,就这一次出来喝口水,都能被墨衔之欺压的让她语噎。
墨衔之黝黑深邃的眸光闪了闪,若有所思的道,“嗯,你提的这个建议倒是可以考虑。这样以来,晚上如果想要喝咖啡,也不用自己动手了,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后把厨房留给左未未,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站在厨房里,左未未气的直抓狂,但偏偏发作不得,只能咬牙切齿的开始给他煮咖啡。
折腾了半天,就在她差点站着睡着的时候,客厅里忽然传来墨衔之的声音,“我只要一杯咖啡,不加糖。请尽快!否则今晚你别睡了。”
左未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哦”了一声。
把磨好的咖啡端了出去。
客厅里瞬间满是咖啡的浓郁香味,将咖啡放在墨衔之的面前后,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看着那杯咖啡竟然鬼使神差的说了句,“晚上少喝点咖啡,小心睡不着。”
墨衔之微讶的抬头看着她,“你这是在关心我?”
左未未灵台瞬间恢复了清明,眼睛不自然的躲闪了一下,“有吗?我这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而已,别多想。咖啡给你弄好了,我先去睡了。”
转过身的一瞬间,她懊恼的在心里把自己痛骂了无数遍。
对谁提醒不行,非要对墨衔之提醒,他今天没开口损人真是谢天谢地!
原本以为成功的瞒过了墨衔之的眼睛,但他墨衔之是什么人?混迹商场十几载,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岂会被左未未的一个小眼神瞒过去?
嘴角不由自主的勾出来一个“我什么都明白”的笑容,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但他忽然抓住左未未手腕的力道却根本没有减弱,“走那么急干什么,坐下来陪我聊聊。”
“我才不……”
要字还在嘴里没有吐出来,左未未转身的瞬间,被沙发腿一绊,重心不稳,“咚”的一声就跪倒在了墨衔之的腿上。
好死不死,她的脸刚好撞在墨衔之的两腿之间,他睡袍上没有系扣子,被她这个狼狈的动作一撞,瞬间露出大片光景。
他身上仍有沐浴后留下的清香,淡淡的很好闻。
左未未真的恨不得撞死在这里得了!
她跪着将脸埋在墨衔之的腿上,这个动作要多羞耻酒有多羞耻,别说她,就连墨衔之似乎也被吓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后脑勺,明灭的眸光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泽。
好半天,他才终于开了口,“喂,你到底跪够了没有?”
左未未已经没脸抬头了,双眼死死的闭着,用不断抽噎的假动作缓缓站了起来,刚站起身,她就“呜”的一声,双手捂着脸,冲回了卧房。
墨衔之目瞪口呆的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时间哭笑不得。
那女人到底是要笨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跌倒的姿势呈现出这么不可思议的一幕?
……
第二天一早的天气似乎不太好。
往常的时候虫鸣鸟叫,晨风送爽。
但今天死气沉沉的,天气昏暗的想要下雨。
坐在餐桌上,百无聊赖的撕着面包片送进嘴里,左思睿愁眉苦脸的看着外面的天气,“哎,鬼天气怎么这么善变?昨天明明还好好的啊,为什么今天就忽然变成了这样?”
墨衔之抽出一张纸巾,替他擦嘴角的牛奶渍,意有所指的道,“天气善变很正常,就像女人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望着左未未。
这么明显的动作,别说左未未,就连身为孩童的左思睿都看出了一丝不对劲,关切的问着,“妈咪,你怎么了?今天看起来好像无精打采的样子。难道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左未未冷冷一笑,“哼,有个夜猫子在家里,晚上能休息好吗?”
墨衔之冷哼一声,不再答话。
左未未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恨不得一口老血喷死自己得了!
昨天回床上之后,她无数次回忆自己摔倒前的动作,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摔倒后,会出现那样的姿势,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探究的目光不断在妈咪和叔叔之间切换,左思睿试图从俩人的表情中,看出来一丝半点的破绽,但俩人除了面无表情之外,完全得不到一点他想要的消息。
“妈咪,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不怎么。”俩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一个是冷漠,一个愤恨,让餐桌上的气氛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变化。
“呃,那个妈咪,虽然不知道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你先别生气,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哦。”左思睿神秘兮兮的挑了挑眉,身子一直,瞬间滑下了餐椅,迈着欢实的小短腿跑进了自己的卧房。
“丢丢,如果你口中的好消息还和上次那样毫无价值,小心我扁你。”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左未未的心情十分不爽,如果再被儿子开涮,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怒发冲冠,将羞愤发泄在儿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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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的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左思睿野外秋游时间。
一大早,左未未将自己的行李再三检查,确定没有少东西之后,拉着儿子,拎着物品就出了别墅。
离开前,左未未特意看了眼餐桌上还留着的一份早餐。
墨衔之还没有起床?
这可不像他呀,他的生物钟很准时,每天早上都会掐着点下楼,在左未未端上第一份早餐的时候,他会准时出现在自己的位置上。
但今天很奇怪,都已经过了饭点好久了,也没见墨衔之的身影出来。
给他留得早餐估计都凉透了,这样吃对身体肯定不好吧。
“丢丢,你先去外面等妈咪一会儿,妈咪很快就来。”
“那你快点啊。郁郁说有个老男人跟她一起去郊游,开车载着苏阿姨,要带我们一程,你别让人家久等了。”
想想今天就要开启他野外郊游的新旅程,天天可以跟苏郁郁一起玩耍了,心里就像开了花一般灿烂。
还好,妈咪没有让他等很久。
别墅园区外面,一辆轿车刚停在他面前,妈咪就赶了过来。
“苏姐,你们知道地址不,我原本打算跟着学校的车走,就没有记路。”
苏然看了眼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男人,淡淡的道,“放心吧,有人知道。”
“嗯,那就好。”
放好行李,一行人很快就上路。
男人把车子开的快而稳,朝着郊外急速行驶。
也不知道是谁惹了郁郁,这小姑娘一路上没有一个好脸色,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充满了火药味。
“丢丢,老师要求父母二人必须同时参加,你怎么只有一个?”
左未未惊讶的转过头看着儿子,“有这规定吗?我怎么不知道?”
那天临睡觉前,他只丢过来一张告知书,说自己要参加野外秋游,让她签字。
说实在话,那告知书上写了什么内容她都不知道。
但是不想让儿子失望,她干脆咬牙签了自己的大名。
现在想想,因为秋游,不光没了全勤奖,工资可能都没得领,她就肉疼得慌。
“那个,当然不怕了。”左思睿不敢看妈咪的脸,生怕被她铁青的脸色给吓死,大眼睛不停地躲闪着,“虽然现在只有一个,但是等到了那里说不定就变成了两个……嘿嘿。”
左未未:“……你这话什么意思?丢丢,你老实告诉妈咪,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什么叫“等到了那里说不定就变成了两个”?难不成他私下里还找了别人过来?
“妈咪,你先别激动,我、我只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而已。”
一边劝慰着自家妈咪,一边不停地对郁郁使眼色,无声的求她放过。
苏郁郁今天心情不爽,看着受了惊吓恨不得分分钟对自己求饶的左思睿,瞬间感觉心情顺畅多了。
她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再说话。
左思睿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郁郁饶了他,那这事儿就算是成功的瞒了过去。
左未未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果然,到了终点站,就看到一身青灰色休闲装的某人。
秋游的地址在郊外的一处三面环山的山庄里。
而此时,他正端坐在不远处的茶桌旁边,背景是空旷而翠绿的山丘,一边欣赏着郊外旷野的景色,一边品着香茶,看起来好不悠闲自得。
见她们过来,还十分坦然的对着左未未挥了挥手。
左未未满脸黑线,在这里见到墨衔之让她很意外,但联想到车上儿子的话,瞬间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十分简单。
“丢丢,这是怎么回事?”左未未面色难看的扭头。
但身后除了她们背出来大包小包的行李之外,哪里还有儿子的身影?
再回头,那小鬼已经钻进了墨衔之的怀里,正得意洋洋地对着她扮鬼脸呢。
左未未气的七窍生烟,偏偏当着墨衔之的面发作不得。
“这是幼儿园里组织的野外郊游,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墨衔之端起紫砂杯,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她,“丢丢那份告知书家长签名的第二栏里,签的是我的名字,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什么?签的是……”浑身的血液因为他这话,像是冲破她的脑门一般,“噗噗噗”的往上直涌,左未未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用不可理喻的声音颤抖着问,“你明明不是,为什么要签?”
“如果我不签,你能满足丢丢的愿望,出现在这里吗?”墨衔之不答反问。
“谁说不能!我当然可以找……”话说到一半,左未未也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了,气势瞬间灭了下去。
只顾着跟墨衔之拌嘴,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如果他不来,谁愿意帮她们母子,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出现在这里?
“你要找谁?”墨衔之嘴角仍旧含着笑,但笑不达眼底,甚至眸中射中的光线冰冷而刺骨,“你不会告诉我,想要找宋子辰来帮忙吧?”
宋子辰?
墨衔之一语惊醒梦中人。
左未未赶紧打蛇随棍跟上去,“对呀,他那么热心肠的人,肯定会来帮我的啊……”
“是吗?呐,他就在那里。”墨衔之朝着左未未的身后抬了抬下巴,“喊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不会吧?
左未未僵硬的转身,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果然不远处见宋子辰瞬间化身农民工,扛着巨大的包裹出现了。
他、他怎么在这里……
左未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底气不足的对墨衔之说,“他过来帮忙,怎么事先也不通知一声?呵呵……”
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墨衔之拍拍左思睿的脑袋,“丢丢,去把你宋叔叔叫过来,我们请他喝杯茶。”
别啊……
左未未不能说出来,只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儿子。
但得了墨衔之命令的左思睿哪能体会到她的心塞,迈着小短腿转眼间就跑出去好远,那欢实的背影看的左未未心头一跳一跳的。
“那个……我行李还没有整理,就先去忙了,你们慢慢喝。”
想跑?
墨衔之浓眉一挑,身子微微前倾,迅速捉住左未未的手腕,力臂一收,她就被轻松的纳入怀中。
刚好这一幕被宋子辰看到,震惊的睁大双眼,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来,“你、你们决定在一起了?”
左思睿适时地跟了过来,用天真烂漫的表情看着他,“我们本来就住在一起啊。墨叔叔的房子好大呢。是吧妈咪?”
双手都被墨衔之交叉着束缚在身前,并且强制性的被迫坐在他的腿上,左未未原本就脸红的一句话也不想说,此刻儿子的话一出口,她撞死在这里的心都有了。
宋子辰嘴角不停的抽搐,他觉得已经无力消化小不点的话了,面前俩人亲密的动作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幼小的心灵,想想他跟阿蕊在一起了那么久,还都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而这俩人……
简直让人嫉妒心爆棚!
被宋子辰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左未未暗暗挣扎了好半天都没有挣开,羞愤的要死。
但这一幕看在墨衔之的眼里,瞬间就变了个味,抓着左未未的力道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几分。
深沉的眸色散发着莫名的怒火,墨衔之附在她耳边低语道,“你一直挣扎,难道就是因为舍不得他吃醋吗?”
左未未拧眉,不解的看着墨衔之。
这什么跟什么?他说的什么意思?
墨衔之忽然松手,冷哼一声站了起来,差点让左未未倒在地上。
“妈咪,怎么了?”左思睿关切的上前扶住左未未。
“我怎么知道?”左未未也被气的不轻,对着他离开的背影恨恨地翻了个白眼,拿起自己的行李随后也跟着离开。
山庄的装修很现代化,没有想象中的亭台楼阁,有的只是巨大的草坪和清幽的环境。
跟墨衔之闹别扭的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到左未未的心情,大家统一整理好行李之后,就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山庄后面的山上。
时至清秋,山上硕果累累,就连空气中也充斥着浓浓的果香。
孩子们大概第一次见到长在树上的果子,兴奋地叫喊着冲了过去,就连左思睿也不例外,屁颠屁颠的跟着苏郁郁离开。
这一带的山势平缓,就连果树也是经过专业的人修建过,树很低,大人伸手就能摸到的高度,对于孩子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家长们便也放心的开始忙着搭帐篷。
左未未手忙脚乱的终于把帐篷搭好,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墨衔之就闲庭漫步的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还是一身休闲的装扮。
换掉了精贵西装的他,此时此刻看起来亲和多了,就连唇角的弧度似乎也褪去了些冷硬,变得柔和。
墨衔之在她的帐篷前停了下来,嫌弃的打量了好久,缓缓地道,“我终于知道学校为什么要让父母俩人都过来,搭帐篷这种技术活真得需要男人来做。你弄的太丑了。”
“又不让你住,你管它丑不丑啊?”
墨衔之掀开帐篷的门帘,朝里面看了看,然后一屁股在帐篷里坐了下来,“帐篷搭好了,你该去做饭了。”
左未未快累瘫了,恼怒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做?”
“我是男人啊,男人搭帐篷,女人就要做饭。去吧,我饿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是再说,“去吧,皮卡丘”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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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未,不好了,郁郁和丢丢不见了!”苏然忽然跑过来,焦急的喊道。
刚搭好台子准备做饭,水还没有烧开,听完这个消息,左未未先是一愣,“苏姐,你没有开玩笑吧?”
山上这么多孩子,并且大家都在一起玩的很开心,如果真的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很正常,怎么可能说是不见了呢?
“孩子的事情,我会跟你开玩笑吗?”
刚在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俩孩子的身影,要不然她怎么会过来告诉未未。
“刚才我看到有一个穿着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跟丢丢和郁郁说话,当时我没在意,以为是哪个孩子的家长,可是我找遍了整个山头也没有看到郁郁,就连丢丢也不见了……现在该怎么办?”
六神无主的苏然急的泪光闪烁,“这么大的一个山,我就怕她们迷路找不回来,山还这么偏僻,白天还好点,可是如果晚上她们还没有回来,会不会遇到野兽之类的?”
左未未也慌了,“苏姐,我再去好好找找,说不定她们就在附近跟我们玩躲猫猫。”
用水把火扑灭,左未未赶紧去帐篷里把墨衔之拉了出来,“墨衔之,苏姐说丢丢和郁郁都找不到了,你赶紧帮忙去找。”
“找不到了?什么意思?”
这么大个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也很正常吧?
“我,我也不知道,总之现在不管他们俩怎么样,先找回来再说!”狠狠把墨衔之推出去,“你快点去找找!”
看左未未的表情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面色也不由自主的凝肃起来,“你先别急,我去问问老师这边的情况,既然选择了来这里郊游,肯定是考虑到了各方面的安全问题。她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离开之前,墨衔之又自我安慰了这么一句。
“嗯,苏姐,我们在周边先找找看。”压下心里的不安,左未未安慰着苏然往远处走去。
“丢丢!郁郁!你们在哪里?”俩人焦急的呼喊着孩子。
老师组织的这片郊游地不大,并且在远处的边界都有栅栏围着,十分安全。
尽管这样,仍旧有一股巨大的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将左未未吞没。
“怎么样,衔之,老师怎么说?”
远远地看着墨衔之回来,左未未和苏然赶紧迎了上去,“老师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附近的人群里她们俩都找遍了,确实没有俩孩子的身影。
他俩到底去哪里了?
“苏姐,你刚才说有家长跟孩子们说话,然后孩子不见了。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家长长什么样子?”
这里忽然搭起来了那么多帐篷,说不定哪位家长邀请孩子去帐篷里面玩耍了,导致她们找不到也很正常。
只要能大概描述出来那个家长的样子,说不定可以配合老师找到孩子。
“我也没注意。当时离的太远,并且这里人那么多我根本就没有看清。等我从帐篷里面拿东西出来以后,孩子已经不见了……”苏然捂着嘴,表情难掩悔恨。
左未未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满山玩耍的孩子们,一时间茫然的不知所措。
环视了一周连绵起伏的山丘,墨衔之摇摇头,“周围有栅栏围着,孩子们都还小,根本就翻越不过去。如果你们确定了这里面没有,那就沿着栅栏的周围仔细看看,或许能找到点线索。”
“好。”找到孩子最重要,苏然含泪点点头,“现在我们分头找。未未,你跟这位先生去那头,我去另一头,我们往中间会和。”
栅栏像是不久前刚维护过一样,木栏上面刚刷的白色油漆还没有完全干,凑近了就有一股浓浓的油漆味。
“这边的地势比较空旷,孩子不会往这边来,我们再往前走走看。”
墨衔之忽然抓住左未未的手腕,用掌心最温暖的部分,给她无声的安慰。
“嗯……”
沿着栅栏,越往前走,树木越茂盛,并且树也很高,树冠下面堆积了又厚又整齐的一层枯叶,显然里面从来没有人去过。
忽然,墨衔之指着前面的一处问,“你看那里,有被撕掉的一小块布条,是不是俩孩子身上的?”
左未未跑过去,从折断了的木茬上取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布块。
认真的看了一会儿,眼眶忽然就红了,“这就是丢丢的!丢丢今天穿的灰色外套,但是衣领子那边有一点暗红色,这肯定就是从领子上面勾下来的。”
“怎么办?衔之,他们一定是从这里出去了,这山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
左未未担忧的直掉眼泪。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女人,只有在及其绝望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这么脆弱的一面。
面对着茫茫大山,前所未有的绝望让她忍不住要崩溃。
“丢丢!丢丢你们在哪里?”
她的声音像是被山林吸走了一般,甚至连回音都没有听到。
“你先别急。”用目光将周围搜寻一番,墨衔之似乎有些了然,“孩子们可能从这里出去了,我们得赶紧进山找。”
他拉着左未未站起来,生怕她看到不对劲的地方。
断裂的栅栏旁边就是一个清晰的手印,指纹宽大,甚至断裂处略显整齐,很明显是有大人故意为之。
刚才那个陌生的女人说见有男人跟孩子说话,之后孩子不见了,现在看来,孩子很有可能是被人拐走了。
但是丢丢是个鬼机灵,怎么可能会轻易跟着陌生人离开?
不敢把自己的猜想告诉未未,墨衔之抬脚“砰”的一声踢断几根栅栏,“我们从这里过去,现在就去找孩子。越晚越危险……”
“我给苏姐说一声。”
山里的讯号不好,左未未播了好久才把电话播出去。
“苏姐,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现在需要进山,你一个人不安全,就先在这里等着……”
苏然拒绝了左未未的提议,看样子是早上开车的男人一起陪着,她也不好再坚持,告诉了苏然大概的位置,便率先跟着墨衔之进了山。
栅栏外面的山势不似里面那边平缓,茂盛的灌木丛随处可见,绕了一圈也没有看见进山的路,左未未急的直掉眼泪。
“未未,怎么样了?”苏然和一个陌生男人赶过来,看着无从下手的山路愁眉紧锁,“孩子们到底去哪儿了?山这么大,我们到底去哪里找?”
男人看见墨衔之,愣了一下,冷酷的瞥了他一眼,“不是有脚印吗?跟着脚印,还怕找不到孩子?”
“对!脚印!”一语惊醒梦中人,左未未喜极而泣,“我们赶紧走!”
这个深山老林,鲜有人至,所以地上的落叶铺洒的均匀而整齐,几个人仔细找了一圈,终于有些眉目。
“脚印到这里分成了两路,不知道孩子们是不是分开走了。不如我们也分开找,争取在天黑之前找到孩子。不然会有危险……”
说完,墨衔之拉着左未未朝着左边的路走了过去。
一路喊着找着,太阳也逐渐偏西,但始终没有孩子的身影。
“怎么办?天都快黑了,还没有找到丢丢……”话还没说话来,左未未的眼泪就直接飙了出来“如果再找不到,我要怎么办?”
饥肠辘辘加上气温逐渐降低,又冷又饿,左未未只觉得浑身就像虚脱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你还好吧?”
墨衔之眼疾手快,扶住左未未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切不已。
脸上的泪渍还未干,左未未俩腿软的不像话,“丢丢到底去哪里了?我要怎么做才能找到他?衔之,求求你想想办法……我什么都没有了,他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我真的没有想过,如果儿子不再了,我会怎么办……呜呜……”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着急,眼泪像是关不住的阀门,毫无预兆的再次流出来。
“未未你放心,我不会容许丢丢出事的。相信我。”
坚毅的目光看着她,口中溢出的是无比认真的话语,强忍下心里的不安,用挂着泪珠的眼睛看着面前俊朗的男人,此刻她的心里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我们再往里走走,这边讯号不好,你拉紧我,别跟丢了。”
“嗯。”
凌乱的树叶像是无形中给俩人指了一条路,墨衔之温暖干燥的手掌始终握着左未未的,一同朝前方走去。
左未未忽然停了下来。
“衔之,你听,那边好像有声音……”
放轻脚步,侧耳细听,前方的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还伴随着支支吾吾的声音。
俩人激动的对视一眼,左未未拔腿就跑过去。
“别急!”墨衔之冷静的把左未未拉回来,“那边的情况我们不明了,这样贸然过去可能会加剧孩子的危险,我们悄悄绕过去,别发出声音。”
“你的意思是……”
左未未担忧的捂着嘴,难道孩子是被人绑了吗?
在墨衔之的带领下,俩人很快靠近声源,借着黄昏树林晦暗的光线看过去……
仅仅一眼,左未未就惊恐的差点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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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老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并排坐在一起,不停得动来动去,距离有些远,加上光线不太明亮,看不清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但从身形上可以判断出这俩人就是丢失的左思睿和苏郁郁。
丢丢!
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左未未喜极而泣。
“嘘,别出声。”忽然一只大手从身后捂住左未未的嘴,“现在光线不太好,加上离的有些远,我们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先别动。如果真的是被绑架了,孩子们现在还活着,说不定绑匪还在附近……”
感觉到有湿润的液体打湿了他的手指,墨衔之心里闪过一丝心疼。
轻轻的绕到她面前,用指尖将她脸颊上的泪水擦干净,生怕惊动不远处的绑匪,他没有说话,直接用力把左未未揽入怀里,大掌一下一下的在她的背上安抚着。
此时的左未未浑身散发出来的无助,就像是一记重石,不停地在敲打在他的心头,让他呼吸一滞。
好半天,还是忍不住附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未未,对方情况现在还不清楚,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我们暂时不能打草惊蛇,你明白吗?孩子们会没事的,相信我。”
已经不记得今天他第几次说出这句话,但不论他哪一次说,都能无条件的令人产生一种彻彻底底的信服。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就见远处并肩走来两个黑乎乎的身影。
此时的树林里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黑暗中看不清对方长得什么样子,但是从衣服的轮廓上大概可以看出来,俩人穿着的正是苏然说的西装。
其中一个人走到数根旁边,蹲在孩子的面前,用粗而哑的声音道,“小朋友,本来想让你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呢,但是我们忽然接到上面的通知,恐怕你们俩留不得了……”
“叔叔,你真的要杀了我们吗?”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天真无邪,“可是你路上也说了,你们的目标是我,不是郁郁,我求求你,放了她好吗?”
临到此刻,左思睿竟然还顾及着苏郁郁的安危,着实让人吃惊。
尽管平时再怎么给他灌输大男子思想,但毕竟他仍旧是个孩子,危急时刻能做到这种地步,就连左未未也料想不到的。
“这个可不行。”男人似乎很有耐心,“虽然我们之前的目标是你,但是一路走过来,这小姑娘可是看清楚了我们的长相,如果外面找她的人把她救了,我们俩不就危险了?所以,为了我们兄弟俩的安全,你们还真得一块死。”
另外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催促起来,“哎呦,哥,跟小孩子费什么话,直接杀了不就行了?这鬼地方这么偏,还这么冷,赶紧办完快走人!”
“唉,如果不是上面容不下这个孩子,我还真舍不得。这么好的孩子,年纪这么小,就要沦为家族产业竞争的牺牲品,太可惜了。”男人的声音里满是惋惜,”朋友,下次投胎看着点,别再往豪门里面凑了,否则好景不长啊。老鼠,你东西准备好了吗?”
“嗯,给你。”
“还是你来吧,我下不了这个手……”
说话的男人站起身。
他们要动手了,怎么办!
左未未焦灼的回头,但身后空荡荡的树林里哪里还有人影,墨衔之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不远处,则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叔叔,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就我们的!”左思睿激动不已,身上绑着绳子,他艰难的站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崇拜,“快点快点打倒这俩坏蛋!”
此时的左未未已经顾不上别的,瞅准时机,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
“丢丢!郁郁!你们两个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昏暗里她看不清绳结在什么地方,只能手忙脚乱的凭感觉随便弄着,好半天,才把俩孩子身上的绳子解开。
“妈咪放心,有我在,怎么可能会受伤?”
“郁郁,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把儿子用力的揽在怀里,左未未关切的看着那个始终淡定的“小公主”。
“哼,我才不会受伤。”
左未未摸摸俩孩子的脑袋,那边的打斗仍在继续。
看样子这俩绑匪像是经过训练的人,不然以墨衔之那样的身手,应该是一脚解决一个的才对。
但时间过去了有大概五分钟,战况还未结束。
刚刚找到孩子的未未,心再次被那边的打斗牵引着,浑身的肌肉都紧紧得绷在一起。
“阿姨,叔叔到底能不能行,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搞定那俩坏蛋?”
苏郁郁仍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高冷,语气里满是嫌弃。
左未未,“……郁郁放心,叔叔肯定能赢得。”
这场战斗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对方见墨衔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搞定的,黑暗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大喊一声“撤!”俩绑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迅速溜得无影无踪,
“衔之,你有没有怎么样?”
绑匪一走,左未未就赶紧上前,关切的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我没事。天现在黑透了,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说着,他打开手机,借着微弱的光线,试图从地上的落叶判断出来时的路线。
但是光线太过微弱,很难看清,并且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几个人瞬间毫无方向感。
“阿姨,我妈妈怎么没有跟你们一块来?”
难不成又被那个坏叔叔拐走了,把她抛弃不要了吗?
很显然,“郁郁小公主”的注意力丝毫没有放在眼下的微机上。
左未未一拍脑袋,“哎呀,我把苏姐给忘了,她们现在肯定也在林子里找着。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
高大的树木将这里遮挡的严严实实,手机一个信号都没有,抱着侥幸的心理,差点把电话打爆,仍旧没有拨通。
“好了,别打了,给你的手机省点电。”黑暗中,墨衔之抓住她拿电话的手,“恐怕今天晚上我们得在这里过夜了,天太黑,我们很难走出去。”
“真的吗?”闻言,左思睿毫无危机感,反而显得异常兴奋,“在树林里过夜肯定很刺激呢。”
左未未却忧心不已,“树林这么大,会不会有野兽之类的……”
“没事,等会儿我们点个火堆,只要不是成群的野兽,就不怕。”墨衔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打火机,拍拍左思睿的脑袋,“你去把这边的树叶整理一下,弄出来一片空地,不然容易引发火灾。”
“好嘞!”
对于墨衔之的安排,左思睿从来不曾做出分毫质疑。
立马就化身勤劳小蜜蜂,在左未未的帮助下,很快整出来一片空地,点起了一个小火堆。
“衔之,你也坐过来一点,这边暖和,小心感冒了。”
半天,却见墨衔之根本没有动身的意思,左未未好奇的走过去,还未近他身,就闻到空气中一股树叶的焦糊味外,似乎还隐约夹杂着血腥味。
“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左未未紧张的走过去,“我帮你看看。”
“好。”
墨衔之缓缓的伸出腿,映着不远处的火光,左未未小心翼翼的嫌弃他的裤腿,只见小腿肚上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往外面涓涓的流着血。
刚才血流的少,并且墨衔之掩饰的好,左未未也没有发觉什么异样。
若不是现在血流的太多,恐怕她仍旧发觉不了,血液顺着他的裤腿径直灌进了鞋里,将他的袜子都染红了。
“这么重的伤,你为什么不说出来?”整颗心都被他的伤口紧紧揪着,她的声音里难掩担忧,“血流的这么厉害,这里没有创可贴之类的东西,会不会感染了?”
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左未未甚至抱着他的腿,不敢用劲。
“没事的。”墨衔之收回腿,拉着她的手腕,让她挨着他坐下来,“明天回去擦点药就可以了,别吓到丢丢。”
“哦。”
就算担忧也没有办法,他们出来找孩子,根本就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左未未看了眼不远处围着火堆而坐的两个小家伙,心情极其复杂。
想了下,她还是启唇道,“谢谢你。”
如果不是有墨衔之在,她一个人过来,遇到这种情况,恐怕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光看那两个绑匪的身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人,否则也不可能伤到墨衔之。
“你害怕吗?”墨衔之忽然轻声问出这么一句,左未未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害怕什么?”
将目光从腿上的伤口移开,墨衔之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妈咪,叔叔,快点过来啦,这边好暖和的呢。”
和苏郁郁聊了半天了,才发现叔叔和妈咪根本不在这里,左思睿“哒哒”的跑过来,一手拉一个,将墨衔之和左未未从地上拉起来,“刚才郁郁还跟我商讨那俩坏蛋的事情呢,现在有一些线索,你们一块过去听听呗。”
线索?
左未未和墨衔之对视一眼,纷纷朝火堆旁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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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下班前,苏然约左未未吃饭,不用想,也是商量孩子被绑架的事情。不过这个事情现在墨衔之也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她也不好意思追着问,毕竟他是忙碌的总裁,不可能把精力都放在这个上面。
想了想,还是打个电话给他说一声中午不回家做饭。
电话铃声响了好久,始终没有人接电话。
“墨衔之到底在搞什么鬼?”嘀咕着挂断电话。
即然这样,那就先不管了,直接去赴约。
地方约在了一家西餐店,左未未点了两份牛排就坐着等。
“未未,你来的这么早?”苏然抱歉的笑笑,放下包包喝了口水,“丢丢这两天情绪还好吗?”
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回来之后郁郁就变得沉默寡言,像失了魂魄一般,问她也不说。
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苏然问这话什么意思,“怎么了?他一直很正常啊。回来他给我说,如果不是他巧舌如簧,恐怕那俩绑匪早就动手了。是不是郁郁受了惊讶了?”
苏然摇摇头,“看起来不像。她胆子小,如果受了惊吓,早就哭的稀里哗啦,不可能那么冷静的。”
她本来想去问问丢丢,但是担心丢丢和郁郁俩人合起伙来搞什么鬼点子,干脆直接过来问未未,看她知不知道情况。
“那这个我今天晚上回去问问丢丢,其实那天晚上在树林里,郁郁就表现的很镇定,我以为很正常。现在看来是我疏忽了……现在郁郁怎么样?”
毕竟还是孩子,虽然表现的镇定,但是心里说不定害怕的想要崩溃。
都怪她,把那天俩孩子的表现都看的那样自然而然,没有仔细观察。
“未未,没事的,你先不用担心。对了,关于绑匪,你那边有眉目了吗?”
那天在山庄里,她们都强烈要求报警,但是墨衔之却一口回绝了,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到底有没有一点线索?
诚实的摇摇头,左未未猜测道,“这件事情,我想有可能跟墨衔之有点关系。绑匪是直接冲着丢丢去的,在这座城市,我们母子俩不可能树敌,唯一的解释就是墨衔之的仇家为了报复,把主意打到了丢丢的身上,而那天刚好郁郁跟丢丢一起,她只是无辜被连带的……”
“这些是墨总亲自跟你说的吗?”
说不上来到底在担忧什么,但苏然总觉得墨衔之这个人不简单,干脆直接打断了左未未的话。
“呃……”愣了一下,左未未哂笑着,“怎么可能,这些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他不会跟我说这些。”
苏然的眸子显得更加担忧,“未未,你知道墨总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看他们的样子,关系似乎不简单。墨衔之是堂堂墨氏集团唯一的独孙,身份高贵无可匹敌,而左未未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样的搭配,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拍电影一样,毫无真实感。
这就让她不得不怀疑墨衔之的真正用心了。
再者说了,一个身价不菲的大少,对女人会是真心的吗?
“苏姐,你怎么忽然会这么问?”
墨衔之是什么人,在某一种程度上来说,她或许比别人都了解一些,毕竟近距离接触了那么久的时间。
但就是不知道苏姐问的到底什么意思。
苏然犹豫着,喝了口水掩饰什么似的,半天,才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的眼睛,“未未,你老是告诉我,你现在和墨总是什么关系?”
她在这个城市比左未未呆的时间久,对于这里的风云人物,相比较而言,她更加了解。
墨衔之这个人,不是未未能招惹得起的。她作为未未的朋友,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往火坑里面跳。
“苏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奇怪的让人一时半会儿摸不到头脑。
“这么跟你说吧。”苏然换了个温和些的语气,问道,“你现在跟墨总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不要骗我,老老实实跟我说。”
如果不是看在她跟自己关系的份上,这种事情打死她也不会管的。
有时候说不定出力不讨好,背后还可能会落得个骂名。
“这个,算是普通朋友吧。”其实,她都搞不清自己跟墨衔之的关系,让她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墨衔之这个人,对我跟丢丢还是满照顾的,所以我很感激他。”
“只有这样吗?”
生怕苏然不相信自己,左未未把脑袋点的坚定无比,“真的只是这样。”
“嗯,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未未,你听我一句劝,墨总这样的人,能远离尽量远离。因为他不是我们一般人能招惹得起的。先不说他个人意愿怎么样,就是他背后的整个集团,都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人,所以,你一定要保持高度警惕,千万别被他骗了。”
苏然似乎顾虑着什么,说起话来欲言又止。
“呃……”
已经晚了!我们现在都同住一个屋檐下了,我要怎么才能远离他?
最后一句话,她憋在肚子里没敢说出来,毕竟住在一起这件事情,就算她现在告诉了苏然,也改变不了什么,除非她能忍受得了突如其来的危机,或者有经济能力搬出去自己住。
否则,就算她有想法远离墨衔之,生活也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从西餐店出来,她再次拨通墨衔之的电话,仍旧是无人接听。想了想,她便也不再联系,跳上公交车,径直回了公司。
而此时,墨衔之正端坐在墨家别墅里,而手机则在别墅外面的车子上响的欢快。
“衔之,公司最近怎么样?”墨卫国坐在轮椅上,戴着金丝边眼睛,凝神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而他旁边的沙发上,程子良则孝心爆棚的为老爷子捶肩,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不用想,也知道程子良在中间搞了什么鬼。
墨衔之心里冷冷一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恭敬回道,“爷爷,公司的事情您就放心吧。”
墨卫国翻页的瞬间,墨衔之瞟了一眼文件上的名字,瞬间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心里也有了计较。
哼,外面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就来老爷子这里挑家事了,程子良,你果然愚蠢的可以!
“放心?”程子良表现的惊讶不已,继续煽风点火,“爸,石峰巷这个项目可是您亲自提名要拿下的,并且当时我们耗了巨资才搞定。这才几年的时间,就被拱手让人了,当然,我不是怀疑衔之的能力,只是浪费了您这么多的精力和金钱,感觉有些不值。”
墨衔之没必要跟程子良解释什么,便也不再说话,端起面前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翻阅文件的声音有规律的在客厅里响起来,老爷子不说话,程子良也不敢造次说什么,只有耐心的等待老爷子的怒火,最好能一把烧掉墨衔之继承人的位置,这样可以省去很多事情。
好半天,纸张翻动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墨卫国扶了扶金边眼镜,洪亮的声音从他口中溢出,“衔之,既然我把这些都交给你了,肯定不会过问,但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这给项目是他最中意的一个,尽管文件上清清楚楚的写着,项目已经不属于墨氏集团,但他还是相信自己孙子的能力。
不然,不肯能这么镇定的跟他说话。
“爷爷放心,我会的。”
程子良傻眼了。
这老爷子糊涂了吗?要知道石峰巷这个大项目,可是真真正正的一大块肥肉,如果能完工,到时候赚的可就不是那么一星半点了,现在忽然被墨衔之拱手让人,老爷子竟然也不过问,还一味的愚信,他到底在搞什么?
“爸,难道您忘了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了吗?现在忽然拱手让人,这么大的损失,怎么补偿?”
“二叔,项目的损失补偿,您不都已经处理过了吗?”墨衔之面带笑容,云淡风轻的将程子良的老底接了出来。
原本打算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不想让老爷子知道。
当初众多企业滔天巨浪上抢夺独木桥时的激烈刺激,他不是不知道,所以老爷子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绝对不是一言半语就能形容出来的。
当时老爷子把项目交给他时,程子良也和今天这样,就在痛心疾首的听着,目光恨不得杀了自己。
但是没想到为了暗中使坏,他竟然在这件事情上动手脚,买通了关系,逼他交出这个项目。
好,既然他想这样,那他干脆将计就计。
就算程子良再怎么使坏,项目最后还得乖乖回来。
墨衔之的一席话,让程子良脸色一僵,赶紧跟老爷子解释,“爸,其实不是衔之说的那样……”
“哦?那应该是哪样,二叔给解释一下?”
墨衔之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程子良,清冷的目光中,满是讽刺。
相比较项目,他更期待听程子良在老爷子这边的解释,毕竟,这件事情算完之后,还有一个账,需要找他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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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之!”
豪华的墨氏别墅外面,程子良忽然叫住准备驱车离开的墨衔之。
劳斯莱斯里面,旋动钥匙的手停了下来,墨衔之打开车门单脚下车,“二叔,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就是忽然想问一下,和左小姐公司的合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程子良看着他,笑里藏刀的问着。
他没有直接说公司的名字,而是用左未未的名义来问墨衔之,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墨黑的眸光倏尔一沉,似是要迸发出无极限的冷刀,让人不寒而栗。
“二叔有功夫花在女人的身上,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付石峰巷项目的事情。毕竟那才是爷爷关心的头等大事。”
看向程子良的目光里满是威胁,仿佛在说,如果你再敢把主意打到她们身上,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程子良对墨衔之的威胁毫不在意,勾着唇淡淡道,“石峰巷是你手里的项目,我可不敢越权。”
能不能给老爷子一个满意的答案,就看你能力如何?
程子良表面温和的眸光里满是挑衅,剑眉一挑,像是打了场胜仗似的,转身钻进了自己的车子里。
不敢越权吗?
墨衔之讽笑着旋动车钥匙,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响声,转眼就消失在别墅门口。
手机的铃声忽然响起。
“喂,墨总,上次您让我查的事情,现在有眉目了……”周卿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好,我知道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手链的猛打,没一会儿,车子就稳稳的停在了墨氏集团行政大楼门口。
顶楼,电梯刚打开一个小缝隙,周卿瞳拿着文件的身影就出现在电梯口。
“墨总,这是查到的信息。那两个人都是宋氏的员工,据说还是退役的老兵,伸手矫健。出现在山庄里,也是得了宋氏二少的令……”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冷冷的接过来文件,墨衔之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变得复杂了些。
石峰巷的项目现在在宋氏集团手里,他知道是程子良暗中动的手脚,而山上遇到的那两个绑匪是宋二少的人,看来背后的操纵者还是程子良,只不过这是招拙劣的借刀杀人而已。
很显然,项目是程子良主动送给宋氏的,条件之一肯定是干掉丢丢。
把项目送给别人,墨衔之能够理解,是为了挑拨他和爷爷的关系,但是为什么要干掉丢丢?这点让人捉摸不透。
……
庄严肃穆的警察局里,看着渐渐远去的警车,宋子辰没好气的接通了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
“喂!谁呀!”电话来的真是时候,如果不是这个电话让他分了神,说不定他现在就可以跟着阿蕊一块离开了。
真是气人!
宋子辰恨得咬牙切齿。
电话那头冷冷的传来一个单音节字符,“我。”
宋子辰吓得腿一软,赶紧点头哈腰的道,语气贼贱,“不知墨少打电话有何贵干?”
妈呀,早知道是他的电话,语气哪敢那么横啊,只恨不得卑微的跪在地上帮他把皮鞋上的灰尘擦干净……
“讨债!”
显然墨衔之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说话的语气让宋子辰双腿再次一软。
“墨少,我到底欠了您什么,只要我有,您尽管开口,分分钟送到您手里。”
看样子不像是私人恩怨,倒更像公司债务,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严肃认真的说话。
不过这段时间为了阿蕊,他已经半个多月没去过公司了,公司在二弟的手里是死是活他也不知道,反正老头子老爷子也对他们兄弟几个不抱任何希望了,破罐子破摔的看他们兄弟几个折腾宋家老本……
“石峰巷的项目,你最好在一周之内给我个交待……”
“什么石峰巷项目?”宋子辰被他说得,整个人晕乎乎的,“那个不是被你们老爷子拿走了吗,我怎么给你交代?”
墨衔之没工夫跟宋子辰废话,拿出最后的杀手锏,淡淡的威胁道,“如果你一周之内搞不定你那个二弟,拿不回石峰巷的项目,你就等着你那个阿蕊调离这个城市吧。”
“什么?!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墨少,咱好歹打个商量啊?喂?墨少?……喂!”
随着电话被无情的挂断,宋子辰整个人都不好了。
石峰巷项目是个什么鬼?
恐怕也只有墨少和宋老二那种工作狂才会当成宝贝一样的争来争去吧?
算了,不管是什么鬼,总之,留下阿蕊最重要。
想通了这一点,宋子辰打了打狗血,骚包的开着那辆拉轰的世爵C8,离开了警察局。
……
晚上,左未未正在厨房做晚饭,左思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他留下来的一个笔记本玩的嗨。
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房子,温馨幸福的气氛充斥着每个大大小小的角落。
感受着寻常人家般的 暖意,墨衔之心头一动,一股说不出名的满足填满了他整个心房。
“叔叔,下班回来了?”左思睿看见他,激动的从沙发上跳下来,放下笔记本,步履轻盈的跑到他身边,殷勤的给他拿出鞋子,“赶紧换鞋子,妈咪说只要你回来就开饭。你肯定不知道,如果你再晚回来一会儿,我都会饿死哒……”
左思睿仰着青春洋溢的小脸,笑的天真而无邪。
工作了一天的身心,被他这样的笑容感染,墨衔之柔和了的唇角自然而然的勾出来一个弧度,摸摸他的小脑袋,破天荒将他抱起来,“好了,叔叔终于回来了,你不用被饿死的。”
不抱不知道,一抱吓一跳。
墨衔之惊讶的看着左思睿,“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偷吃东西了?为什么忽然重了好多?”
“不会吧?”肉呼呼的小手下意识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肉,满脸的不可置信,“难道我真的又肥了吗……呜呜呜,我不要吃饭了,我得减肥!”
耷拉着的小脑袋满是忧伤,左思睿撅着小嘴,独自一个人伤心着。
这一幕看的墨衔之难得的笑出了声,“哈哈,丢丢今天晚上要把你的糖醋排骨让出来了。我们吃给你看就好……”
闻言,左思睿的表情更加忧伤了。
笑声传进了厨房,左未未围着围裙、拎着汤勺出来,“衔之,过来帮我一下忙,那个排骨我有点搞不定……”
“好,来了。”
墨衔之换下了西装,转身钻进了厨房。
左未未看他一眼,蹙眉问道,“你怎么不带围裙?万一等会儿油溅上去怎么办?”
说着,解下自己腰间的围裙,替他系上。
“丢丢说你做的糖醋排骨比我的好吃,刚好今天他考试得了一百分,麻烦你满足一下他小小的食欲了。”
“哦?考试得了一百分,这可得好好表扬一番了。”
怪不得看他的心情那么好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表扬就算了,你知道他爱吃,等会儿让他吃好点就行了。”
左未未站在门口,把主战场留给墨衔之,让他一个人发挥。
看着他忙碌又娴熟的背影,心里的疑惑不知道该怎么问起。
或许是感受到来自背后的目光,伴随着排骨下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墨衔之有条不紊的问,“怎么了?有事就直接说,虽然我不一定愿意满足你的要求,但是你别憋坏了自己……”
左未未:“……”
“我想问的是,上次在山里,孩子被绑架的事情,有没有一些眉目?毕竟时间这么久了,也没有报警,我担心对方没得手,还会再来……”
其实她是想起来苏然问的问题,但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刚好墨衔之也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干脆直接把这个问题抛出来。
毕竟事关儿子的安危,也是让她无法淡定的一件心头刺。
“这件事情你放心吧,对方没有胆量再来找你的。以后我会派专人暗中保护丢丢安全,上次发生的事情,不会在我的眼皮底下再出现第二次。”
出现了那一次的事情,再加上这两天的思考,不知不觉中,他和丢丢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尽管之前对他的关心已经超出了他对正常人的关心,但是没有这次发生的事情让他震撼。
当他看到那两个绑匪把罪恶的手伸向左思睿的时候,他的喉咙像是被人勒住了一样,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艰难而又痛苦,仿佛他即将失去最重要的人一般,整个脑子一片空白。
“嗯,那我就放心了。”左未未离开厨房的步子忽然停了一下,盯着他的小腿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没事了,等下帮我换药。”
“好。”
俩个人之间的对话平静而自然,交流中流露出来的一种叫做默契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
一直默默关注厨房动静的左思睿忽然“哒哒哒”的迈着小短腿跑了进去。
“叔叔,我能认真的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现在和我妈咪是什么关系?”
虽然这问题的提问者是苏郁郁同学,但是他也同样想要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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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左未未什么关系?
“叔叔,你给我说说嘛?”一直追随着墨衔之到餐桌旁边,左思睿仍旧不死心的问着。
他也很好奇,自己在叔叔的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如果能把自己当成他的儿子,那就真的是太好了,以后在班里面,他说话一定很有威信。
想想同学们把他围在中间,一脸崇拜的样子,就让左思睿十分享受。
偷偷看了眼墨衔之毫无变化的眉眼,左未未把儿子拉在餐椅上坐下来,尴尬的用眼神警示,希望他不要再追着这个问题不放。
左思睿才不管她的警示,反正他今天就想让叔叔给他一个答案,不管是怎么样的都好。
“叔叔,你跟我妈咪到底什么关系嘛?”
他就不信,叔叔和妈咪接触了那么久的时间,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就没有一点进度。
好半天,正专心摆放碗筷的墨衔之茫然的胎头,“什么关系?”
“就是那个……唔……”
“没什么,我们该吃饭了。”
松开左思睿的时候,左未未再次用“恶狠狠”的目光警示了一番,那样子好像在说,“如果你再这么不听话,我不会这么轻易的饶了你。”
左思睿委屈的撇了撇嘴,不甘的在餐椅上坐下来。
一顿饭吃的很“融洽”,谁也不再说话。
墨衔之偶尔开口,也是简单的询问了左思睿的学习情况。
得了一百分应该骄傲无比的小家伙忽然变得兴致缺缺,当着妈咪的面,蔫蔫的回了几句,不敢再多说什么。
“妈咪,你为什么不让我问那个问题?”临睡前,左思睿拉住转身欲走的妈咪的手,再次不甘心的问道,“你是不是担心叔叔的看不上你,所以不敢知道答案?不过这个叔叔是个标准的高富帅,如果错过了,那多可惜?”
背对着儿子的左未未眼神不自然的躲了一下,转身摸着儿子柔软的额发,耐心解释道,“丢丢,你怎么会这样想?你要记着,妈咪虽然没有带给你多么富裕的生活,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巴结哪个大老板,提高我们的生活质量……这些你能明白吗?”
“可是,我只是想有个叔叔可以照顾你。”晶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比真诚的光泽,“妈咪,我不想你那么辛苦,一边照顾我一边还要照顾爷爷。如果可以有个叔叔帮助你,或许你会轻松很多。”
不想再说什么,左未未哽咽着一把将丢丢纳入怀里,“丢丢长大了,知道心疼妈咪,妈咪就很高兴。不过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妈咪就会很欣慰的。好吗?”
左思睿懂事的点点头。
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又将儿子的被角掖好,左未未才关闭房间的灯,转身走了出去。
刚回头,就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光里。
“你怎么还没睡?”走过去将沙发上儿子脱下来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轻轻放在儿子的床头,再次走了出来。
“现在不困。”墨衔之收回视线,继续翻阅手里的杂志,“你帮我把药换一下吧。”
“好。”说着,左未未起身去拿出医药箱,干脆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捧起他的伤腿换药。
简单的对话再正常不过。
或许是因为晚饭时候左思睿的乱入,让她的心无法平静下来。总觉得这样安静环境似乎有一种奇妙的东西在流淌一样,在指引着她的心向他靠近……
“你怎么了?”墨衔之忽然抬眼,对上左未未含羞带臊的目光,倏地一愣,“你是不是生病了?”
左未未下意识赶紧别开视线,“哪有?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而已。”
好奇?
墨衔之合上杂志,认真的看着她,“你好奇什么?”
“好奇像你这样优秀的男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话刚说完,她就紧张的喝一口水,借此掩饰她面色的自然。
他没有女朋友这件事情,并没有听谁说起,而是通过这段时间观察的。
每天除了工作上班,就是在家里窝着看杂志。并且经过两个公司合作的过程中,她发现,墨衔之这个人,优秀的让人咂舌。虽然算不上贵圈的绝缘体,但是不论是出席什么活动,冷若冰霜的脸上始终贴着“生人勿近”的标签。
以至于好多蠢蠢欲动的漂亮少女,都只能远远地看着他,望洋兴叹。
左未未的问题,让墨衔之眼前下意识浮现出那个纯洁无暇的身影,不知不觉中,仿佛被回忆捉住了一般,久久无法逃开。
“喂!衔之?你没事吧?”怎么他这幅样子看起来像是丢了魂儿一样,难不成真的有什么难过的往事被她的话勾起来了?
忽略掉心里的那股失落,左未未挥着手里的白纱布,试图换回墨衔之的魂儿。
手腕猛地被人捉住,一个让她难以摆脱的力道伴随着他毫无温度的冰冷语气传来,“不要试图打探我的**,那样只会让你失望。”
话音刚落,手里一空,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医药箱都被墨衔之拎了起来,朝二楼走去。
……
换完了药的墨衔之拉开房间的门,视线下意识一扫,就看到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左未未小小的身影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孤单而寂寥。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击,顿时一股说不出来的心疼在他的全身蔓延。
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左未未似乎想了许多,心里的烦躁丝毫没有被地板上的冰凉给镇压下去,反而越来越乱。
忽然,面前的光线一暗,冷冽的声音居高临下的传过来,“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嗯?”大脑还处在一片空白之中,左未未迷茫的抬头,“怎么了?”
动作缓慢的起身,却因为双腿压制的时间太久而变得麻木,还没有站起来,身子就软趴趴的往地上倒去。
“小心!”
墨衔之眼疾手快迅速上前扶住她,却被她带的一个在重心不稳,俩人保持着女上男下的姿势,双双朝地上倒去。
俩人都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
“唔……!”
左未未只觉得唇瓣上传来一个柔软而温润的触感,震惊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脑瞬间像是卡带了一样,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而墨衔之仿佛被刚才的那个触感狠狠电击了一般,整个人都变得一片空白。
那样的感觉,似乎很熟悉也很陌生,总之复杂的难以形容。
“你……”好半天左未未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墨衔之随后清醒,怒瞪着她,“还不起来,你准备在我的身上趴多久?”
“啊?哦!”赶紧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发梢,“那个,我先回去睡了!刚才不好意思!”
用最快的语速说完,迅速消失在墨衔之的视线里。
看着她房间的门“砰”的一声关上,震惊的摸着唇瓣上,似乎还留存着刚才的那份温软,感觉莫名其妙的美好,让人十分留恋。
……
对于昨天晚上那个小小的意外,俩人都缄口不言,完全当做没有发生一样。
其实是左未未没脸提。
仔细数数,在墨衔之的家里住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但是当着他的面摔倒的次数……
唉,不敢仔细算,太侮辱智商了。
“刚才我跟你们老板打电话了,借用你一天的时间,帮我去搞定一个项目。”
墨衔之呷了口牛奶,慢条斯理的看着左未未道。
“嗯?我去能搞的定吗?”
墨衔之笑而不语。
对于他的这个小,左未未一点也不陌生,那种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样子,她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
但是今天的,看起来格外的……没安好心。
装修奢华的蜀香楼。
墨衔之和左未未是到的最早的,金线描边的巨大桌布上,只摆了三副碗筷。
“言局来了,就直接带进来。”冷冷的对服务员嘱咐后,墨衔之自动的空出中间的主位,在旁边坐下来。
“你今天请的是局长?”左未未紧张的看着他,“你们公司的业务我根本就不懂,万一等会儿搞砸了可怎么办?”
“没事,不会的。”墨衔之笑着安抚她,“不论他提出什么要求,你都答应下来就好了,这个项目如果谈成,我家的房子免你一年的租金。”
“凭什么!”虽然她不接触商政,但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在哪些光鲜亮丽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肮脏龌龊的交易,这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万一对方提出一些下流的要求,难道也要她答应吗?她敬业不错,但是还没有到愿意为了工作出卖自己灵魂和身体的地步。
“你先别激动。”墨衔之忽然捉住她的手,在掌心安抚的揉了揉,“放心,他不会对你提出过分的要求的。”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这么肯定?”
如避蛇蝎的抽回手,不管怎么说,她是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房租而答应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的。
“好了,别担心,他来了。”
话音刚落,朱红色的门忽然被人旋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掠入她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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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跟那个女人什么关系?”
女人优雅的吐着烟圈,瞥一眼墨衔之,端起面前的酒杯,仰脖一饮而尽。
“没什么,你别乱猜。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现在才打电话给我?”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墨衔之看向女人的眸光里满是笑意。
“怎么,现在学会敷衍我了?”女人眯着眼,把指间的烟递过去。
墨衔之也不嫌弃女人的烟头,直接含在嘴里吸了一口然后还回去,“我怎么敢敷衍你,毕竟你都回来了,以后我的一言一行肯定都被你关注的死死的,对你哪里还有什么**?”
女人得意的扬了扬眉,“知道就好,我这次回来暂时不打算走,所以,你跟那女人的事情也不要打算瞒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老老实实跟我交代,总比让我自己发现然后替你做决定好多了。”
浓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张,很快就恢复正常,“我们之间的关系很普通,所以这事你就先不用放在心上。”
将他的表情一点不落的看在眼底,女人心下明了。
讲烟头在烟缸里摁灭,女人又掏出一根放在鼻尖嗅了嗅,“不用放在心上?是不是等你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成了定局,然后我再出来阻止?”
她说话的语调很慢,慢的就像是在威胁一样,听得墨衔之眉心一蹙,“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这件事情暂且没有打算让你介入而已。”
“你喜欢她?”女人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来的让人淬不及防,墨衔之愣了愣,才回道,“没有。”
“那她喜欢你?”
墨衔之诚实的摇摇头,“不知道。”
得到这个答案,艳丽的红唇在他看不到的光线里轻轻勾了勾。
哦,原来是这样……
“即然这样,那你为什么愿意为了她而得罪我?”
“您们两个不在同一个层面,所以没有任何可比性。”
女人冷冷一笑,不再说话。
将手里未点燃的香烟用力一弹,抓起包包离开。
包间的门被关上的刹那,一句话从门缝里传进来。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么建议你认真想好该怎么保护她。因为我不确定会不会恼羞成怒伤害到你的女人,如果真是那样,我很抱歉。”
门合上,女人烈焰红唇挑衅地勾起,踩着细高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而包间里面,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墨衔之揉着太阳穴疲倦无力的躺倒在沙发里。
保护,自己的女人?
开玩笑,如果她想要动手,恐怕根本不给自己保护的机会吧?
从小陪伴他长大的姑姑,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
明天是周六,所以今天晚上左未未可以肆无忌惮的看自己喜欢的电视剧了。
抱着墨衔之留下来的笔记本电脑,百无聊赖的盯着屏幕,上面播放了什么都不知道。
脑子里全是下班前电话里的那个女声,强势又霸道,和墨衔之有的一拼,不过三言两语就能把墨衔之交出去,看来她在墨衔之心里的位置还是蛮重的。
那她到底是墨衔之的什么人?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问题想的太入迷,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听到儿子喊她的声音。
“妈咪,我不要看这个了。你就不会换个好看点的电影?妈咪?妈咪!”
“嗯?怎么了?”恍惚的看着儿子,“你刚才说什么?”
“你没事吧?我说要换电影!”无聊的电视都能看那么久,妈咪到底在想什么?“这么晚了,你都等了这么久了,叔叔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还等着明天约叔叔出去玩呢,上次去秋游原本是一件特别让人开心的事情,但是没想到出了那么大的岔子,不仅没有玩好,还让叔叔受了伤,想想就很愧疚,所以他决定利用这个周末把上次没有玩好的心情给补回来。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回来?还有,谁说我是在等他的?”大门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
慌乱的收回视线,漫无目的的盯着电脑屏幕,心情瞬间糟糕的不像话。
左思睿 忽然睁大了眼睛看着妈咪,“啧啧啧,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满屋子的酸味让我感觉像是被泡在老坛酸菜里面,你有没有感觉到?”
“什么意思?”半天,左未未才反应过来儿子的揶揄,恼羞成怒的厉声道,“回屋睡觉。现在、立刻、马上!”
小屁孩竟然敢取笑她,简直太不知天高地厚!
“妈咪,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这是在等叔叔啊……”
对上妈咪那双可以吃人的眼睛,左思睿瑟缩了下脖子,“哧溜”滑下沙发,一溜烟跑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间的门。
确定房间的门被锁严实了,左思睿才敢放肆的大声道,“妈咪,你要勇于正视自己的内心,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样藏着掖着到最后肯定有你的苦头吃。”
喊完,畅怀的大笑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闭上你的嘴!小孩子你懂什么?”
左未未气急败坏的抓起一个抱枕奋力扔了出去。
抱枕撞上木门,被软绵绵的弹回来,掉在客厅的地板上。
“怎么了?”
大门忽然被人打开,墨衔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经过左思睿那么一闹,左未未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十分不自然,闪躲着不敢跟他对视,“没事,你终于回来了,那我就去休息了。”
站在玄关处换好棉拖,墨衔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习惯性的松开衬衣的两粒扣子,露出他健硕有力的胸膛。
“先别走,帮我倒杯咖啡。”清冷的声线里充满了疲倦,说完,他就闭上眼睛靠在沙发里小憩起来。
望着水晶灯下,他难得的倦容,左未未莫名生出一丝心疼,“要不我帮你放点热水,等会儿你泡个热水澡早点休息?不然你喝了咖啡,恐怕一时半会儿都难睡着。”
墨衔之微讶的看她一眼,那边的光线太过于刺眼,左未未只觉得他眼中有一抹光泽闪过,不等她捉住细细品味,很快就消失不见。
再次阖上双眼,他淡淡的开口拒绝,“不用了,帮我倒杯咖啡吧。”
他暂时需要清醒的头脑。姑姑那个人向来说一不二,既然决定要对未未动手脚,就不会轻易的放了她,并且很快就会付诸行动,想要从她的眼皮底下保一个人,恐怕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或许才能应对。
咖啡很快就好了,而墨衔之躺在沙发里一动也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左未未不敢打扰,放下咖啡,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回房间。
房间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这段时间外面不安全,你哪里也不要去,就在家里呆着就好。”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握着门把的手因为紧张而用力,显得苍白。
“没事,你去睡吧。”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墨衔之端起咖啡身上了楼。
公司里面也没有听说有什么敏感事件,他为什么忽然会这么说?
不过一向寡言少语的墨衔之从来不说废话,他既然这么交代,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原本打算跟苏然一块逛街的,现在左未未不得不打电话找了个借口给推掉,然后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打扫卫生。
翌日,早餐刚吃完,墨衔之就离开了,而左思睿也耐不住寂寞,一大早让司机带着他去找苏郁郁了。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了左未未一个人。
一股脑把所有的衣服都洗了,暂时只能穿着一件款式很旧的衣服,然后围着围裙准备把家里来个大扫除。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左未未下意识想起来昨天晚上墨衔之提醒的话,警惕的盯着大门,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门外的门铃声还在继续,她根本没有打算去开,而外面的人似乎也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弃,门铃的响声一生比一声急,大有不开门就不走的架势。
“谁?”左未未终于沉不住气,随手捞了把笤帚,小心翼翼的朝大门靠近。
外面没人响应,只有急促的门铃声不断地响着。
越靠近大门,左未未的呼吸越来越紧张,像是门外有什么豺狼虎豹一般,让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双手也因为紧张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摩擦着扫把在掌心攥紧。
她猫着腰保持着高度警惕,大声喊道,“你到底是谁,如果不说话,我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门铃忽然停止,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击着大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开门!”
是个女人?
左未未放下警惕,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赶紧跑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出现了一个窈窕的美艳女子。金黄色的波浪卷发披在肩头,浓眉大眼深邃而锐利,丰满的唇艳红无比,举手投足间贵妇范十足。
女人棕色的眸子上上下下将左未未打量了一边,嘲讽的看着她问道,“你是衔之家里的保姆?”
语毕,鄙夷的推开她,大步流星走进去。
女人话音一出口,左未未就震惊的发现,这个女人的声音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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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昨天一个电话,轻轻松松就将墨衔之约出去的女人吗?
电话里只能到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没想到就连本人也这般美艳的不可方物。她姣好的五官略施粉黛,一时间让人难以判别她的年龄。
不过从种种迹象表明,她跟墨衔之的关系非同寻常。
想到这,左未未的心下莫名的生起一阵凄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女人忽然停了脚步,锐利的眸光直勾勾的射过来,“你就是衔之家里的保姆?”
“不,我不是,我是他的朋友,暂住在这里。”被女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左未未赶紧回答。
“哦……朋友?”女人取掉肩头的丝巾,动作自然而然的交给左未未,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不屑和鄙夷,“他什么时候有了你这样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说这话的语气,活脱脱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高贵而优雅,而左未未在她的强大气场之下,瞬间化身保姆,接过来她的丝巾,整整齐齐的收好。
“那个……我们……”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跟墨衔之之间的关系。
不过女人的话确实一针见血。
像墨衔之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身边的朋友非富即贵,而她现在的这身打扮,越看越像是村姑一样,憨厚朴实还毫不上档次。
不过,就算再怎么像村姑,也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表现出来。
“请问你喝咖啡还是茶水?我现在给你倒。”左未未不卑不亢的笑问。
“不用了。”女人抬手拒绝了,“我约好了衔之中午陪我吃饭,我以为他在这里,就直接赶过来了,没想到他不在家,那我等会儿直接去找他就好了。”
他中午有约了?
左未未失落的垂着眼眸,墨衔之早上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早说,还让她当着墨衔之的面,特意交代司机买了鱼回来,准备中午做红烧鱼给他吃,没想到,原来早就跟别的女人有约了……
那还让她浪费这个精力干什么?
女人坐在沙发上不再说话,而左未未则保姆似的,拿着笤帚站在客厅里,尴尬的不知所措。
“怎么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看着我干嘛?”女人眸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光,好整以暇的看着左未未道。
左未未尴尬的勾了勾嘴角,“哦,我怕等会儿可能有声音,会打扰到你。”
“嗯,没事,你接着干你的,我休息一会儿就该去找衔之了。”
把腿搭在左未未刚擦干净的桌子上,女人颇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的指甲,不满的嘀咕着,“唉,刚做的指甲就花了,看来等会儿吃完饭,还得让衔之陪我去弄弄指甲,真是麻烦死了。”
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她深邃的大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左未未。
她刚才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个安静的别墅里,左未未是绝对能听的清的。
果然,就见她扫地的动作一僵,墨霓裳瞬间心下明了。
现在衔之和这个女人的心思都弄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搞破坏了。
坐了一会儿,墨霓裳整理整理衣服,站了起来,“好了,我该走了,要不然让衔之等急,我可是会心疼的。”
“等下,我帮你把披肩拿过来。”
墨霓裳拧眉看着被左未未捧在手里的披肩,嫌弃的转身就走,“算了,这披肩我不要了,送给你。”
“你……”
人生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毫无道理的侮辱,左未未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看着她嚣张离开的背影,扬声喊道,“请问你……”
“怎么?”墨霓裳扭头看着她,“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晚上回来吃饭吗?”
其实她是想问,“你到底是谁?”但是话到嘴边,忽然觉得这样问有点不妥,她不是墨衔之的什么人,没有资格这么问,并且这个女人看起来跟他的关系非同寻常,如果真的知道答案,说不定是在自取其辱。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哦?”墨霓裳惊讶不已,“你这么说,是在邀请我们回来吃晚饭吗?”
一失足成千古恨。
此时的左未未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割掉,问什么不行,非要问这个,如果他们俩人真的是这种关系,难道真的要她眼睁睁看着墨衔之跟这个女人在她的面前秀恩爱吗?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左未未心酸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你们晚上想吃什么,我烧给你们吃。”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衔之喜欢吃我做的鱼,晚饭你买条鱼回来,我亲自做给他吃。”说这话时,女人的神色中掩饰不住的得意。
衔之,衔之……叫得这么亲切,炫男人吗?
女人踩着高跟鞋离开的背影就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恨不得闪瞎左未未的眼睛。
她这下傻眼了,女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用猜俩人的关系,也是她想象的那样。
怎么办?难道晚上真的要看着她跟墨衔之卿卿我我,而她孤苦伶仃的当他们感情的见证人吗?
不,晚饭的时候还有丢丢在,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受刺激而奋起反抗……
墨霓裳开着车子还未走出别墅区,就接到墨衔之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一大早把我约过来,自己却跑的没影了。”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抱怨。
这也是只有在墨霓裳面前才会露出来的情绪。
虽然说他从小就是由爷爷带大的,但是爷爷毕竟腿脚不灵活,能教他的也很有限,大部分的时间,他是跟着这个比他大五岁的小姑长大的。
所以对墨霓裳这个人,他甚至比自己还要了解。
墨霓裳于他而言,比父母还要亲,还要重要。大部分的事情,他也愿意听从她的建议。
但只是大部分而已。
“怎么,这才一会儿没见,就等急了?”墨霓裳不正经的笑笑,言辞中充满了戏弄,“我刚去你家看了看你的小女朋友,说实在话,我是真心看不上。”
捏着电话的手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力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呦,看把你紧张的~”墨霓裳一边猛打方向盘,将车子驶入大道,一边漫不经心的笑道,“她一个大活人我肯定不能把她怎么样了,不过嘛……”她故意拉长了悬念,吊足墨衔之的胃口后,才缓缓开口。
“这样一个女人,就算是能进我墨家的门,恐怕也经受不了墨家的折磨吧,不如这样,我帮你磨练磨练她怎么样?”
轻佻的语气,让墨衔之十分怀疑话里的诚意。
想了想,他决定在没弄清楚姑姑真正的用意之前,不对这件事情做出任何决定。
“不回答?即然这样,那我就当你默认了。从今以后,在我和那个左未未的面前,一切行动,我说了算。否则后果怎么样,哼哼……你懂得。”
冷冷的威胁完,墨霓裳心情不错的挂断电话。
若不是无意中看到了国内的报纸,她恐怕还不会这么激动的赶回来。国外无聊乏味的生活让她着实难以煎熬下去了,如果早知道国内会有这么好玩的事情等着她来做,恐怕她会后悔不跌啊……
左未未、墨衔之,你们俩准备好接招了吗?
……
美艳女人的出现,让左未未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低沉。
临近傍晚,儿子打来的电话更是让她难以接受现实。
“喂?妈咪,晚上苏阿姨做了我爱吃的排骨,就先不回去了,明天我要跟着郁郁还有苏阿姨一起去玩,也不回家了,你自己多多保重。”
话音还未落,不知道左思睿在忙什么,电话“啪”的一声就给挂断了。
“丢丢,你别这样……”左未未欲哭无泪的听着电话里面的忙音,心瞬间碎成了无数个片。
都说养女儿是给别人养的,现在看来,儿子也不靠谱,这还没有怎么样,就动不动住在郁郁家里不回来了,如果长大了,那更不是天天不着家?
原本还以为儿子会回来跟她站在同一个战线上,现在看来,还是她孤军奋战的场地。
儿子电话刚挂没多久,门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大门打开,门外面秋日的斜阳暖暖的洒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两道相依的暗影。
“衔……之,你们回来了?”
看见门口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左未未兴奋的话憋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呆呆的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回来吧,等下就可以吃饭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墨霓裳故意松开衔之的衣袖,换了棉拖,走进厨房看了看,很快就拧着眉心出来了,委屈的抱怨着,“衔之,怎么办,那么多菜里面,没有一道是人家爱吃的……”
说着,她走过去,小女人似的抓着墨衔之的衣袖不停地摇晃撒娇,“没有人家喜欢吃的菜,你重新帮人家做好不好嘛?”
墨衔之哭笑不得的看着爱演的小姑,心里无声的咆哮着:你这样看着我,到底是要我答应还是不答应,好歹给个准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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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霓裳本就身材娇小,站在墨衔之身边撒娇的模样,十足十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女子,看的左未未心里不是滋味,只能尴尬的站着。
“衔之,好不好嘛?”
墨霓裳旁若无人的踮起脚尖,藕臂挂在墨衔之的脖子上,玩味的目光看着他,“我最喜欢吃什么,你很清楚的吧?等会儿做给我哈。”
说着,调皮的冲他眨眨眼,收回胳膊,心情颇好的在沙发上坐下来。
左未未目瞪口呆的看着俩人凑近,而墨衔之竟然推开她,心里瞬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哎,左小姐,你别走。”墨霓裳忽然叫住欲离开的左未未,“你不介意帮我一个忙吧?”
被她真诚而友好的目光看着,“介意”那两个字在肚子里九曲十八弯的绕了一遍,最后愣是没有说出来。
下意识看向墨衔之,然而这个高大的男人只留给她一个坚毅挺拔的背影,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厨房里。
“当然不介意,不知道我能帮你什么忙?”
“外面我的车子里有几个箱子,那是衔之帮我整理的日用品……”
“衔之”两个字被她咬的特别重,生怕左未未不知道,这些日用品是墨衔之特意帮她整理的一样。
不等她的话说完,左未未震惊的睁大双眼,打断她的话,“你,你要住下来?”
墨衔之的别墅什么时候成了公用的房子了,谁都可以住啊?
“怎么?不可以?”女人冷冷的挑眉看着她,说话的语气,放佛她就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自己做的任何决定都不容反驳。
左未未赶紧低着头,“当然可以……”
以后可以每天看他们俩人给她上演各种极限的花式秀恩爱,有免费的电影,谁不愿意观看?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能不能承受得住。
墨霓裳锐利的目光看她一眼,声音淡淡的,“箱子在我的后备箱里,有点重,我搬不动,你现在去帮我搬回来吧。”
最后的这句话已经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
左未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无声的腹诽道,“都是女人,你都搬不动,我就能搬得动吗?我又不是大力士……”
但她面上仍旧表现的不动声色,站着没动。
“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愿意啊?”看她久久没有回答,墨霓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问道。
“没有没有,怎么会?我只是在想,东西搬回来之后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一楼只有两个卧室,她和丢丢各一间,被占完了,二楼是墨衔之的地盘,不允许任何人上去,她在这里住下这么久,从来没敢跨越领土一步。
这个女人是打算在客厅里住下来吗?
“什么叫放哪里比较合适?”女人恼怒的看着她,“当然是放楼上啊。把我的行李放在衔之隔壁的房间,这样晚上如果我害怕了,转个身就能被保护。你懂不懂?”
故意这么说着,成功的从左未未脸上看到了她想要的表情,心里得意的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看来俩人的感情问题,还真得有个靠谱的人帮忙才行……
“是,是!”忙不迭的答应着,接过女人丢来的车钥匙,她转身走了出去。
虽然她对车子没有研究,但是光从女人座驾的外观就知道,她的身份非富即贵,光鲜亮丽的颜色一尘不染,十分干净。
打开车子的后备箱,果然看到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子封的很严实,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左未未随便找了个小点的,竟然差点搬不起来……
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鬼?为什么这么重?
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东西搬了起来。
路过客厅,本来打算速战速决,赶紧搬上楼整理一下就行了,没想到忽然被女人叫住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重?”一边翻阅着杂志,一边漠不关心的问着。
“还可以。”努力咬紧牙关,此刻左未未十分确定并且确信,这个女人是在折磨自己。
明知道箱子很重,竟然还这样坑她……
“嗯。”墨霓裳满意的点点头,“东西先帮我放在最东头的那个房间里吧,旁边就是衔之的卧室,你别走错了。”
“好。”
嘴上这样答着,左未未心里却不停地冒着酸水。
她住进来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墨衔之住在哪间房里,而这个女人竟然什么都知道,并且还指定住墨衔之隔壁的房间,说话的语气里,满是挑衅的味道啊。
不过这样已经够好了,她作为墨衔之的女朋友,能容忍他收留一个女人在家里已经实属不易,自己就不应该再奢求什么,不是吗?
这样想着,左未未终于爬上了二楼。
第一次上二楼,左未未一时间惊讶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楼的房间很多,四面都是卧室,门都没有关闭,远远地她能看清楚里面摆满了价值不菲的衣物和皮鞋,就像私人城堡一样,应有尽有。
环视了一周,终于按照女人的描述,找到了她想住的房间。
其中路过墨衔之的卧室,门没有关,里面的装修就简单而奢华,很有他一贯的风范。
把箱子放在隔壁的卧房里,因为箱子密封着,左未未没有帮她整理箱子里的东西,而是直接下楼搬另外的箱子。
就在她几乎坚持不下来的时候,墨衔之天籁一般的声音传了出来,“好了,开饭吧。”
如获大赦,左未未撑着酸疼的腰一点一点从二楼挪下来。
“未未,谢谢你啦,帮我这么大一个忙。”墨霓裳兴奋的走上去,拉着左未未在餐桌上坐下来,“不好意思,刚来忘了跟你介绍,我叫霓裳,你以后叫我霓裳姐就可以了。”
墨衔之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被墨霓裳一个眼神警示,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原来她叫霓裳,名字挺好听,但就是人为什么这么“骄傲蛮横”呢……
不过看她的年纪和自己不相上下,她让自己叫她姐,是在示威吗?
左未未敷衍的笑了笑,不敢跟这个女人有过多的接触,生怕分分钟被刺激到小心脏。
“今天晚上本来想给衔之做红烧鱼呢,不过因为太累了,只能让他下厨了。”说着,墨霓裳故意凑近墨衔之,八爪鱼似的贴在他的身上,歉意的看着他,“衔之,让你做这么一桌法国大餐,实在是辛苦了,等明天我一定为你下厨做你爱吃的鱼。”
墨衔之无奈的看她一眼,无声的眼神像是在说,“还是算了吧,只要你不恶搞,我就谢天谢地了。”
墨霓裳在未未看不到的视线里,挑衅的冲他挑挑眉。
小样,看我不揭穿你和那女人的真实内心。
一顿饭吃下来,左未未叫苦不迭。
旁边那俩人腻歪的,差点让人受不了。
虽然墨衔之保持着一贯的清冷高贵,但是总归招架不住霓裳的“热情似火”,双眸很快就染上一层愉悦,看向霓裳的眼神越来越“柔情似水”。
左未未再也忍不住,“啪”的一声放下钢叉,冷冷的说了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然后转身回了卧房。
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挽留她,手腕却被墨霓裳“霍”的一下挥了下去。
“好了,别打算追了,就这点刺激都受不住,如果以后真的入了我们墨家,就老二那尖酸刻薄的样子,她能忍得下来?”墨霓裳冷冷的白他一眼,瞬间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正正经经的吃饭。
听到小姑提起来程子良,黑曜石般的眸子迸射出一丝寒光,“他不敢。”
“切,不敢?”墨霓裳讽笑着勾着唇,“老爷子指定的项目,他都敢染指,更何况一个女人了。衔之,我早就跟你说过,程子良心思歹毒,你看中的宝贝,他还真有那胆量去搞破坏。上次你们秋游时候,发生的意外就是一个很好地证明。”
“你怎么知道?”
墨霓裳笑了,“我为什么不知道?”
她想要对谁下手,肯定得做足了功课,不冤枉一个,也不放过一个,这是她的原则。
在决定要回国的那一刻,对于国内的形式她都已经了如指掌,包括左未未和那个叫左思睿的小家伙的存在,虽然搞不明白自己的侄子为什么会对一个有夫之妇感兴趣。
不过,难得侄子对女人有兴致,既然他喜欢,那就帮他搞定就是了。
他都不介意给别人生过孩子的女人,她当姑姑的,能有什么介意的。好期待看到那个机灵的小家伙,有左未未这样的女人教育,肯定是一个十分讨喜的孩子。
“对了,左思睿那个小家伙呢?”
墨霓裳问的这话,反倒让墨衔之不再惊讶了。
“他今天去同学家里玩了,晚上不回来。”
墨霓裳不可思议的摇摇头,“左未未这女人也真放心,那么小的孩子,说不管就不管了,这如果是你的孩子,恐怕我可不依。”
这原本就是一个比方,没想到墨衔之竟然当了真,垂着眼眸回了句,“他不是。”
语气里满是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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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家是宾馆,你想住就住,想走就走啊?”墨衔之此时怒不可遏。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恼火过,这个女人明明都被别人占便宜了,她竟然还傻乎乎的当成没事人一样,在这里跟他吵架。
真是脑有病啊?
随后推门而入的墨霓裳看到这幅场景也吓了一大跳,侄子这是要发飙的节奏啊……
好惊悚,她要不要躲一躲呢?
“你家那么豪华的别墅怎么会是宾馆,墨总你可真会开玩笑。”左未未冷冷的讽刺道,“您能给我机会,让我享受一下高级别墅的待遇已经是看得起我了,我又怎么敢当成宾馆。”
“知道就好。”没工夫跟这个蠢女人在这里消磨,墨衔之迅速抓起她的手腕,“跟我走。”
左未未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道就拽着她往外面拖。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不去!你放开我!”
这男人今天怎么这么过分,当着言律的面让她难堪,这让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他?
“放开你?放你去哪儿?”墨衔之冷冷一瞪,忽然力臂一手,左未未就淬不及防的被他拉入怀里,耳廓传来他清香的气息。
“放你去那个男人的怀里吗?”
说这话的时候,警告的眼神毫不留情的刺向无辜的言律。
左未未整个人都被墨衔之收进怀里,在外人看来俩人的姿势原本就已经亲密无间,而他又忽然附耳细语,让所有的人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震惊的望着沉稳如山的男人做出这种让人不可思议的举动。
耳边的余热让她浑身一颤,心头一阵凄凉闪过。
“我去哪里,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捧两杯咖啡,站在不远处“悲痛欲绝”的霓裳,左未未用同样无情的话对墨衔之说道,“我们之间清清白白,还希望墨总能够认清谁才是你应该关心的人?”
说完,她奋力挣脱墨衔之的怀抱。
下一秒却又被人追了上来,放在她手腕的力道让她再也无法挣脱,“不论谁是我应该关心的人,都不会是你左未未。但是你作为我家的保姆,我有权阻止你跟不三不四的人交往。”说着,他又俯首,凑在她耳边冷冷的道,“因为我不想脏东西被带进我的家里。”
心像是被人用锤子砸出来一个血窟窿一般,巨大的伤痛堵也堵不住。
左未未闭了闭眼,不让自己看墨衔之愤怒的表情,“即然这样,那你就不应该让我住进去。”
阴冷的眸子像是蓄积着某种怒火,“应不应该那是我说了算,而你,现在没有资格。”
语毕,他不愿在这里纠缠不清,用不可挣脱的力道抓着她离开。
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言律抱歉着道别,“言律,那我就先……”
“走了”俩字还没有吐出来,身子忽然被人猛地一拽,她差点跌倒在地板上,“你……”
墨衔之没管她,更没有理会旁边的霓裳,拉着左未未越过她,直接朝商场外面走过去。
紧张的看着俩人离开,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言律才缓缓松了下来,结账离开。
……
一路上,墨衔之把车子开得飞快,像飙车一样,闯了无数个红灯,又与三四辆飞奔的车子擦肩而过。
左未未一路上都紧紧抓着安全带,一颗心高高的悬着,恨不得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面无血色的盯着前方的车辆,吓得双唇紧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在这种超越光线的速度里呆了多久,车子终于在别墅的门口停了下来。
墨衔之阴沉的打开车门下了车,走过去将她那边的车门打开。
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下来。”
而左未未早已被吓得浑身发软,目光无神的盯着前方,颤抖的双手尝试了几次,仍旧没有把安全带解开。
终于忍不下去的墨衔之出手,没好气的解开安全带,把她从车子里拉出来。
关车门的瞬间,她差点瘫软在地上,幸好墨衔之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哼,明知道自己胆量不行,装的还挺像。”
强压下大哭的**,左未未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往里面挪,半天,才诺诺的吐出一句话,“如果我说我害怕,你会减速吗?”
带着哽咽的声音,听的墨衔之心头莫名一颤,瞥她一眼,毫不犹豫的道,“不会。”
我会直接停下来。
最后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然而他说出的话,让左未未的心里瞬间跌落谷底。
呵呵,事情都到这种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绝对不会问出那种自取其辱的问题。
如果说离开咖啡馆前一秒,她还对墨衔之抱有任何奢望的话,那么现在,她便是绝望到了极点。
就算她再害怕,再担心,墨衔之不会为了她而减速,即然这样,她心里到底坚持的是些什么?
她的坚持在墨衔之眼里,或许就像笑话一般讽刺吧?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歇了一会儿,让自己的情绪调整好,她起身回了卧房。
来这里住下的时候,她就没有带多少行李,所以,准备离开,要收拾的东西也就很少。
当她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墨衔之面前的时候,看到他眸中刚消散的怒火瞬间又升腾了起来。
“你想要干什么?”
用手背胡乱的将自己的眼眶一擦,“不干什么,很感谢墨总这段时间对我和丢丢的照顾,我想我们是时候离开了。”
说完,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
每走一步,心里最后的希望就消散一点,尽管把脊背挺得笔直,但是背后那种如芒在刺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实实在在的懦夫。
“我、允、许、你、离、开、了、吗?”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墨衔之脸上的表情黑沉的让人不敢直视。
作为未不说话,脚步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仿若未闻的往外面走去。
眼看着她就要离开别墅,看着她的沐浴在秋日艳阳里的背影,决绝的背后像是被人镀上了一层刺眼的光芒,灼的他心口一痛。
不想再多说,紧抿着唇大步上前一把将行李箱抢夺过来,指尖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胛,奋力吼着,“我说了,我不允许你离开,你就不能离开!你是聋子么?”
那力道恨不得将她的肩胛骨捏碎才满意,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酝酿着一种叫做怒气冲天的情绪。
左未未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抬头看着墨衔之一笑,牛唇不对马嘴的说了句,“墨总,感谢您的收留,我会铭记一辈子。”
“铭记一辈子吗?”嘴角虽然带着笑,但他眯着的眼底却散发着危险而冰冷的光,“与其你空口无凭的一辈子,不如这样来得干脆。”
话音未落,他忽然弯腰将左未未打横抱起,用最快的速度将她仍在沙发上。
“啊”的一声尖叫从她的口中溢出来,软绵绵的沙发让人无处着力,试了几次都没能坐起来。
而此刻,墨衔之扔了西装,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就欺身压了下来,“左未未,你不是想要记住我一辈子吗?那我就让你一辈子也忘不了我!”
被压在 墨衔之的身下,左未未委屈的眼泪直掉,不断地摇着头,躲开他带着怒火的吻,“呜呜,墨衔之,你别这样,求求你……”
而他的动作像是猛兽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对她的话早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意识,心里只想着狠狠地报复她,要让她努力记住一辈子,甚至一辈子都不要离开自己。
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就连墨衔之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感情驱使,还是单纯的把她当成了白露。
“墨衔之,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放了你?放了你去言律的身边吗?”扳着她双肩的手不走自主的加大力道,就连说出来的话也带着让人害怕的怒火,“我告诉你,做梦!”
刚放松下来的精神,瞬间又被他铺天盖地的吻淹没在了肚子里。
“呜呜……”
眼角的泪水就像关不上的阀门一下,肆意的躺着,她无助又绝望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从来没有料到,这个梦想中浪漫的吻,居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哎呦?你们在干什么?”刚走进客厅,就看到了沙发上火爆的一幕,墨霓裳先是颇有兴致的观看着,忽然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俩人之间的“第三者”,瞬间清了清嗓子。
“认真而又严肃”地盯着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厉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竟然当着我的面厮混在一起,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小……女朋友放在眼里?”
墨霓裳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好险,差点喊成“有没有把我这个小三放在眼里”……
被她大吼的声音震醒,墨衔之先是看到了左未未的眼泪,烦躁的开口,“你在这里干什么?出去!”
什么?竟然叫我出去?
墨霓裳愤恨的盯着床上的俩人,这小子活腻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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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小姐,对不起……”趁着墨衔之楞神的功夫,左未未哭得梨花带雨的推开他,赶紧从沙发上坐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走。”
身子还未站直,手腕上传来一个力道,被人狠狠一拽,她又狼狈的倒在沙发里。
“想走?你要去哪里?”墨衔之危险的欺过来,旁若无人的将左未未围堵在沙发上,“去找言律?或者去找宋子辰?”
“墨总,请您自重……”眼睛早已经被泪水模糊,透过朦胧的视线,看着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霓裳,左未未心急的不断找寻突破口,试图像霓裳证明自己和墨衔之之间的清白,“墨总,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请您别让霓裳小姐误会好吗?”
当着霓裳姐的面,“衔之”这个称呼无论如何她也喊不出口。
心痛的说完这句话,左未未泪如涌泉般,哗哗哗的流着。
“清白?”墨衔之冷笑,“从你住进我家的那一天起,你跟我之间就没有任何清白而言。现在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你自己相信吗?”
左未未垂着眼,不敢看旁边的墨霓裳,“你不忍心看我们母子流落街头,这份恩情,我一定会还你的。求求你,别再说了好吗?”
她不想因为自己惹得霓裳姐不高兴,毕竟她才是墨衔之的正牌女友。
而自己在他心里面,什么都不算,不是吗?
“还我?怎么还?”怒到极致的那张脸忽然变得冷若冰霜,紧攥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情绪一般,片刻后,他一字一句的道,“你现在最值钱的除了这幅身子,还有什么能还得起我这份恩情的?”
“我……”
“喂喂喂,你们俩能不能别挡着我的面,这么肆无忌惮的调请好不好?”被冷落了N久的墨霓裳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试图刷一下存在感。
然而,墨衔之却根本不给她机会,“你,现在上楼。”
冷硬的语气瞬间把墨霓裳的坏脾气也引出来了,把手里的东西让地板上一扔,她大大咧咧的在旁边的沙发上双手抱胸坐了下来,“嘿,我还就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滴吧?”
今天她要跟这个家伙杠上了。都说男人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家伙媳妇还没到手里呢,就想一脚蹬了自己的个小姑,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情?
现在她真的需要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撮合这个家伙。
心里的怒火还没有熄灭,墨衔之被小姑的举动搞得哭笑不得,偏偏当着她的面,天大的怒火也不敢发作。
干脆牙一咬,心一横,你不走是吗?你不走我走。
起身就要抱起左未未上楼,却被她逮着机会,泥鳅一样从他的胳膊底下溜走了。
“哎,未未,你去哪儿啊?”墨霓裳拦住哭的可怜兮兮的左未未,“你们俩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呢,现在你如果走了,我找谁算账啊?”
悬着的心在看到未未被拦下来的那一瞬间,莫名其妙的就放了下来。
白了一眼墨霓裳,墨衔之没好气的在沙发上坐下来,“只要你不在这里,我们的问题会解决的很圆满。”
“哦?是吗?你准备怎么解决?”墨霓裳挑眉意有所指的看着刚才俩人“战斗”的沙发,“是用那种简单粗暴的方法?如果是那样,我还得担心呢。话说,家里有备套套吗?”
闻言,墨衔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而左未未吓的头皮发麻,慌乱的给墨霓裳解释,“霓裳姐,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请您不要误会。如果不信,可以问墨总。”
虽然她知道,墨衔之不屑于证明俩人之间的关系,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直接丢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我么俩的关系,就是你认为的那样。”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还想不想要给自己的女朋友解释清楚了?为什么他还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啊!
左未未急的只想哭,但是当着霓裳的面,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于娇弱,只能瞪着泪眼朦胧的眸子,干巴巴望着墨衔之。
“哦,原来是这样……”墨霓裳忽然起身,安抚着左未未的肩膀,柔声道,“好了,既然你们已经把话说开了,那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侄子,接下来的事情,全看你喽。”
语毕,她又趴在左未未的耳朵旁说了什么,然后起身上了二楼。
左未未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走廊里。
“她都对你说了什么?”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姑姑肯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左未未,不然不可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种叫做“释然”的东西。
但是除了这个,肯定还有别的。
“没,没什么。”左未未收回视线,不敢看墨衔之的眼睛,“我想,我还是走吧。你放心,我谁也不去找,我会带着丢丢先在苏姐那里住几天,然后把家里的东西都整理好之后,再搬回去。毕竟,那里才是我的家。”
顺便,她一定要把家里的门锁换一下,左丘明现在是越来越靠不住了。
她真担心如果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再次被他卖的渣都不剩,到时候就真有她哭的!
去卫生间里整理了一下妆容,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液,也没有把她哭红的眼眶遮住,左未未不禁有些懊恼,这种小事情有什么好哭的,平白无故让人看了笑话……
等她出来的时候,放在客厅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影子。
而她的卧房里,墨衔之正一件一件的往外面拿东西,然后将她的衣服在衣柜里搭好。只剩下最后一个袋子,眼看着他就要碰上去,左未未一个箭步,赶紧将袋子抢过来。
“墨总,您干什么?”幸好她眼疾手快,不然,自己的内移内库什么的,肯定会被墨衔之倒一床吧……
想想就让人很后怕!
“别走了。”墨衔之站起身,以为她护着自己的东西,是要坚持离开的样子,甚至来不及纠正她的称呼问题,伸手就要将袋子拿过来。
“不,你别动。”左未未紧紧地将自己的东西护在凶前,“墨总,东西我自己来整理就好,不劳您大驾。”
她这话的意思不明不白,墨衔之眸子一沉,“我说了你不能走就是不能走。上次绑匪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如果离开这里,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他们是冲我来的,我有责任保护你跟丢丢不受伤害,所以你别走了。”
这是墨大总裁第一次自降身份,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话,左未未不由得愣住了。
而墨衔之趁着她一个不留神的功夫,出手快如闪电,迅速把她手里的袋子抢了过来。
然后,在她震惊不已的表情中,真的将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床……
浅色的雷丝边内库、还有内移,在俩人的眼前散落一片。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左未未呆呆的看着让人羞赧的场景,目光在墨衔之和床上游移两圈之后,她觉得再也没有脸面在他的面前呆下去……
转身欲走,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墨衔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还是别走了,外面危险。”
说着,越过左未未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留下一句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没想到你的内库还蛮姓感的……”
因为墨衔之的这句话,左未未将自己一个人锁在卧房里,一整天都不敢迈出卧房一步。
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听着客厅里传来墨衔之说话的声音,下意识就想到那句关于评论她内库的话,脸上的红晕瞬间染到耳后根,火烧火燎的……
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敲响,“未未,出来吃饭了。”
她赶紧盖好被子,紧张的不敢不发出一点声音,躺在床上装死。
怎么办,如果不出去,她相信墨衔之总有办法逼她现身,而如果出去了,总觉得在墨衔之面前像是没穿衣服一样,光是那一床内移裤……
墨霓裳敲了半天,也不见里面的人应一声,疑惑的询问墨衔之,“她不会真的走了吧?”
正在摆放碗碟的墨衔之露出一个坏笑,“她没走,只是没脸出来。”
没想到看着左未未清纯的像是邻家小妹,穿的内移裤竟然是那种惹辣的款式,这倒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没脸出来?”墨霓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把她怎么了,她会没脸出来?”
“没怎么。”墨衔之笑而不语。
墨霓裳无所谓的挑挑眉,习惯性掏出一根烟,但是想到医生交代的话,还是乖乖的收了起来,问了句牛马不相及的话,“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对于她,你准备怎么打算?”
打算?
“我没怎么打算。”几乎是不加思索的回答,墨衔之动作顿了顿,又说:“我只是觉得她很像她。”
墨霓裳清楚侄子口中的另一个‘她’是谁。
“只是像吗?”墨霓裳勾唇笑了笑,“我的乖侄子,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把自己解脱出来,正视自己的内心,是真正的爱上了未未这个女人,还是单纯的把她当成了白露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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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侄子低头沉思的样子,墨霓裳望着左未未卧房的门,久久移不开眼睛。
白露。
当这个名字从她的口中吐出来时,就像是隔了几个世纪般遥远,如果不是看到左未未,她几乎都要将这个女人遗忘了。
一头及腰的长发,浅黄色的裙子将她清纯可人的形象衬托到了极致,微风拂过,裙角随着柔软的发丝被轻轻扬起。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在侄子的人生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却又在他爱的无法自拔时,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曾经一度认为白露是有人故意为之,出现打乱墨衔之心智的,毕竟那段时间正是老爷子着手退位让贤的关键时刻。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加上白露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么多年来未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所以她也就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不论怎么样,她还是希望侄子能从当年的阴影中走出来。
……
夜色渐深。
左未未自知没脸见墨衔之,所以等她们吃完饭上楼之后,才蹑手蹑脚的出门,去接疯玩了两天的儿子。
墨霓裳竟然捉弄了自己这么久,她一定要想办法给自己“报仇”。
“丢丢,妈咪跟你商量一个事儿呗?”坐在回程的车上,左未未已经开始算计要报复了。
对于妈咪深夜接他回家这件事情,左思睿表示“深恶痛绝”,所以整个人懒洋洋的窝在车座里,显得十分没有精神,“什么事?”
“家里来了一个老女人,等会见到她的时候,你就按照我说的这样做。”
悄声对儿子嘀咕了半天,直到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我懂”的表情,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哼哼,墨霓裳,看你怎么应付一个小鬼。
回到墨衔之家里的时候,墨霓裳早就已经睡了,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客厅里亮着盏夜灯。
左思睿对着妈咪无奈的耸耸肩,表示她的计谋没有施展的空间,左未未摸摸儿子的脑袋,安慰道,“不怕,明天早上也没事。赶紧休息吧。”
第二天一大早,早早的就起床,想要见证一下墨霓裳吃瘪的伟大场景。
摆好早餐,坐在餐桌旁边等着。
墨衔之和墨霓裳俩人一前一后的下楼。
左思睿赶紧滑下餐椅,毕恭毕敬的喊道,“叔叔早安!奶……”抬头的瞬间,看见面前陌生女人年轻的脸庞,他不解的回头,“妈咪,这个姐姐长的这么漂亮,看起来比你还要年轻,怎么会是奶奶,你一定搞错了吧?”
脆生生的童音在餐厅里格外响亮,墨霓裳惊喜的看着面前这个“小奶娃”,那声“姐姐”喊得她心花怒放,“哈哈哈,小不点还挺有眼力劲的,比你妈咪可强多了。我喜欢!”
说着,捧着左思睿的小脸,“吧嗒”一声就亲了上去。瞬间,他肉呼呼的脸蛋上就出现了一个火红的唇印。
“额……”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的亲儿子会叛变,左未未红着脸解释,“那个,按辈分,他就应该这么喊的……”
就连墨衔之也有些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一心想要保持年轻的姑姑,恐怕第一次被人喊奶奶吧?
墨霓裳丝毫不掩饰对左思睿的喜爱,抱着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得意的看着左未未:“怎么了?就算我辈分长,但是我看起来像姐姐,所以,以后我准许他这么喊我了。”
“这恐怕有些不妥吧?”左未未仍旧坚持,想要看墨霓裳被人喊奶奶时的表情,“如果这样称呼,那辈分不就乱了吗?”
向来沉默寡言的墨衔之也有些期待那样的场景了,肯定“美好”的让人想要狂笑。
“辈分不能乱,难道你要我喊他叔叔吗?”
“这我不管。”看着左思睿肉呼呼的脸蛋,就让人充满了想要捏一捏的**,“反正这小不点很合我的胃口,那声姐姐也叫的我身心舒畅。所以,我打算暂时就让小不点这么叫我了……”
左未未和墨衔之汗颜的看着墨霓裳让儿子一声一声的喊她姐姐,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好了。你是叫丢丢吧?今天难得姐姐这么高兴,等下就带你去Shoping!想要什么,尽管跟姐姐开口,就是整个商场,只要你说喜欢,我就毫不犹豫的给你买下来,你说好不好?”
左思睿俩眼放光,“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喂……”左思睿你还要上学呢!
来不及阻止,只看见一大一小留下了欢快的背影。
……
去墨氏公司上班已经接近一周了,这是经理第一次打电话招她回去。
“经理,您找我?”
敲门走进经理办公室,没想到,一周不见,经理似乎又圆润了一圈。
当然,这句话给她十个胆也不敢说出来。
见来人是她,经理腆着怀孕似的大肚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欣慰的说道:“这次两个公司之间的合同能够圆满完成,当然少不了你的功劳。现在公司准备合办一个庆功宴,地址在这里,晚上八点,别忘了。”
说着,递给她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左未未惭愧的接了过来,“好,我知道了。”
如果她告诉经理,在墨氏集团呆着的那么多天里,她没有关心过一句合同进展的问题,不知道会不会被打死?
拿着邀请函,她一秒钟也不敢多呆,赶紧逃之夭夭。
却在门口撞倒了送快递的小哥。
“请问谁是左未未小姐?”快递小哥捧着个盒子,笑得一脸灿烂。
“我是。”
“这里有您的同城快递,请签收一下。”
同城的?谁还会给她送东西?
自从经历了墨氏集团这些事情之后,左未未的名字瞬间在办公室俨然成了一个神话,不少人崇拜的对象,尤其是她和墨总之间的事情,被编了不少版本的爱情在办公室里流传。
当然,这些女主角根本不知道。
此时同事们一听有她的同城快递,并且看包装盒子就十分精致高贵,纷纷围了过来。
架不住众人的目光,左未未只好签了自己的名字。
接过快递小哥递过来的盒子,只感觉轻轻的,不似包装那样看起来很厚重,她好奇的打开一看,瞬间就移不开眼睛了。
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件唯美的晚礼服,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复杂的点缀,但看起来就不是一件普通的晚礼服。
“哇噻!这礼服好漂亮啊!”
“还是BCBG MAX AZRIA的限量版晚礼服!谁送的呀,这么大手笔?”
“咦,下面有个卡片?”
左未未疑惑的拿起来,只有寥寥几个字“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
晚八点,左未未准时的出现在庆功会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注视在了她身上……
线条简单流畅的乳白色晚礼服,仿佛比划着她的身形剪裁的一般,多一点太宽,少一点则太瘦,勾勒出她优美的身线,简单大方而又不失女人微,长发松松的挽起,再配上淡淡的妆,像是庆功会最高贵的公主一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众人再诧异的目光,也比不上某道惊艳的目光让左未未紧张。心里像是有小鹿在乱撞一般,几乎就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
站在明亮的水晶吊灯下面,她尴尬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她,总感觉往哪儿走都不对,垂着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缠在一起。
远远望着她以这样的装扮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墨衔之只觉得呼吸一滞,某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似乎想要呼之欲出。
早知道她穿上这身晚礼服会这么诱人,当初就应该给她选一套款式保守点的……
“穆总,失陪一下。”
墨衔之客气而又疏离的对旁边的男人点点头,阔步走向正中央的女人。
说实在话,认识她这么久以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她这幅装扮,也不知道是惊艳还是心里原本就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边,墨衔之不由自主就想要向她靠近。
知道她酒量差劲,墨衔之顺手从服务生的托盘里端走一杯果汁,递给她。
“谢谢。”
墨衔之不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和她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仰头轻抿一口。
众人见大名鼎鼎的墨少成功化身护花天使,便遗憾的纷纷收回了目光。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被他的目光看的俏脸一红,左未未转身就要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过去。
被众人关注的滋味真的很不舒服,她一点也不喜欢。
端着果汁的手腕忽然被一双大手一握,然后力气一收,左未未就不受控制的朝墨衔之撞去。鼻尖撞上了他结实的胸膛,左未未痛的一声闷哼,同时头顶也传来墨衔之清越的嗓音。
“这件礼服很适合你。”
“嗯?”左未未蓦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墨衔之,“听你这口气,难道是你送的?”
怪不得卡片上面连一个落款也没有,只有那简单的八个字,读起来的语气也像是在强迫人一般,冷硬的让人想撕了它。
墨衔之眸色一沉,抓着左未未的手不由自主用力了几分,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凛冽,“你不知道衣服是谁送的?”
说话间,那眼刀一下一下的,恨不得在左未未的脸上刻几朵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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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抑制不住的剧烈跳动,他好看的眉眼忽然低低一笑,“紧张也没用,因为今晚的你,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眼睛。”
从来不善于表达的男人,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把话说的如此露骨,让左未未微惊。
看着可望而不可及的男人就在面前,在离她这么近的距离,心里甜蜜的恨不得趴上去在他的脸上咬一下。
身下女人闪躲的目光,或许是光线的原因,墨衔之竟然生出她的脸和心心念念那个人的脸融合在一起,甚至浮现出五年前维也纳那晚身下的人竟然也是这张脸。
墨衔之被自己的萌生的幻觉吓到。
如果维也纳的那个夜晚真的是她……
心头这个想法冒出来的那一瞬间,墨衔之自己都吃了一惊。
不!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如此一想,心里又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像是……可惜。
他到底在可惜什么?难道说,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人吗?
许是喝了酒,又许是被他这般目光灼灼盯得不自在,左未未只觉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连带着脸颊到耳根都发烫,无意识地舔了下发干的嘴唇。
近在咫尺的人,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墨衔之的法眼,左未未无意添唇的动作,像是在故意沟引一般,成功的撩出了墨衔之体内的猛兽……
慢慢的,在他的不断引导之下,紧绷的理智如同断了的弦,左未未脑子一片空白,只想沦陷在他此刻的柔情里面,学着他做出相应回应……
也正是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墨衔之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喘息越来越粗重,狂风暴雨般在她的唇瓣上碾转不停,不知疲倦……
一下子,室温升高,春光旖旎。
……
而另一边,同样是一间装修高档的别墅卧房。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暗淡的路灯照射进来,在底板上投下一点点光亮。
房间正中的宽大床上,正躺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暗夜里不断的闪烁着,像是努力蕴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恨意,直直的盯着房间的一角。
忽然,外面传来上楼的声音,皮鞋磕在楼梯上,留下一连串规律的响声,像是一段魔音一般,久久的回荡在别墅里……
听到外面的声音,床上的女人浑身不由自主的一僵,眼神从最开始的无意识,陡然变得警惕起来,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双手紧张的绞着被子的一角,甚至微微发起抖来。
“啪嗒”房间的门锁被人用力压下,外面的灯光瞬间溢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男人高大挺拔的暗影。
似乎没想到房间会灭着灯,男人眉心狠狠蹙了蹙,然后“啪”的一声打开了卧房中央的巨型水晶吊灯,瞬间一片灯火通明。
男人直淡淡扫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浑身僵直的躺着,一看就知道没睡。
这样最好。
男人冷冷一笑,转身进了洗漱间。
女人似乎很不喜欢这么刺眼的灯光,拉了被子蒙上自己的双眼。
良久,哗哗的水声忽然停了下来,洗漱间的门被人打开,男人光着身子走出来。
蜜色的肌肤上还悬挂着晶莹的水珠,沿着健硕的胸膛,一路滑落下来,隐匿在他腰间的浴巾上。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空调,把房间的温度开的很低。刚洗完澡出来,又被空调的冷风狠狠一吹,男人的胸膛上的皮肉忍不住跳了跳,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一个冷光闪过,清醒了许多。
给自己点一根烟,猛抽一口,然后吐出淡淡的烟圈。
“起来吧,我知道你还没睡。”低沉沙哑的嗓音里满是不容商量。
蒙着被子的女人再也装不下去,掀开被子,在床边坐下来。
见他的指尖夹着香烟,拧着眉冷声道,“要抽出去抽,别在我的房间里抽!“
男人笑了笑,不说话,也不掐灭烟,置若罔闻的看着女人。
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女人忽然的话截了下来,“墨衔之呢,他最近怎么样?”
笑容就那样因为女人的话,毫无预兆的僵在脸上。
闪烁的眸子里,似乎努力在蕴藏着什么滔天怒意。
他起身,大步流星来到女人的面前,蓦然出手,捏住女人的下巴用力抬起,逼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女人的整张脸毫无预兆的被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漂亮的五官是毫无血色的白,看起来十分不健康。
香烟的火星几乎要灼伤女人幼白的脖子,但她始终眼睛眨都未眨一下,用同样冰冷的眸子狠狠盯着男人的眉眼。
男人扔了烟头,声音轻的像最毒最美的罂粟般,杀人于无形。
“白露,别用那样的眼光看着我,因为你不配。”
清冷的几近讽刺的目光毫无畏惧的看着程子良,“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别把你在衔之那里受到的窝囊气撒在我身上,有种你直接找他斗啊?”
“你以为我不想吗!”捏着白露下巴的手忽然间加重力道,恨不得捏碎了才甘心,程子良阴鹜的眼睛想把她射穿似的,“凭什么他的处处都比我幸运,有孩子有女人有家产,现在就连老爷子最爱的女儿也都站在他那一边,他到底哪里比我好?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想到下午在商场里,看到墨霓裳带着墨衔之的小鬼愉快的闲逛时,瞬间犹如五雷轰顶。
原本有墨衔之一个,他就应对的极其困难,现在忽然墨霓裳也站在他的那一边,并且身边还带着惟一一个拥有墨家血统的小家伙,让他怎么能够淡定下来?
墨霓裳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他想方设法才用计将她拖在维也纳,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他这边的局都还没来得及布好,她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带着左思睿那个小家伙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难道这么多年的精心安排都要毁于一旦吗?
不!他不甘心!
死都不甘心!
白露的话拉回他的思绪。
“哼,想知道他哪里比你好?我告诉你程子良,衔之他哪里都比你好,你没有一样是能够赢的了他的!”下巴几乎要被程子良捏脱臼了,白露疼的冷汗直冒。
但是被他掌控这么多年了,她仍旧没有学会恭维这个狠毒冷血的男人。
“是吗?”充血的眸子几乎可以看到猩红的血丝,程子良飞起一脚将白露踹倒在床上,然后迅速起身压了上来,“他爱你爱的发狂,但是这么多年来没有真正得到过你吧?在这一点上,我就比他有优势,白露,你是我的,我赢了墨衔之!”
“不,不要!”白露拼命的挣扎,两手胡乱地捶打在程子良的脸上、身上,但仍旧躲避不开他狂暴的吻,“程子良,如果你敢碰我,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衔之绝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就让他来!等他发现你不过是别人的替代品之后,看他还会不会对你这么念念不忘!”
程子良发狠,被白露挣扎的怒火中烧,撑起身子,对着哭喊不停的白露上去就是“啪啪啪”几耳光。
响亮的耳光一直传到一楼的客厅,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也吓得瑟瑟发抖。
“都到这地步了,那女人还这么猖狂,真是活该!这么多年,程爷早该这么教训她了。”
……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左未未只觉得今晚的夜色十分迷人。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跟墨衔之两个人,记不清总共做了几次,当她意识渐渐变得清醒时,她已经和墨衔之洗了一个鸳鸯浴。
现在躺在他柔软的大床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哗哗哗”的水声,感觉这两天就像是做了场永远也不愿意醒过来的梦一样,让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水声戛然而止,卫生间的门应声而开。
墨衔之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就出现在左未未的视线里。
蜜色的肌肤在明亮的光线下,还泛着红润的光泽,未被擦干的水珠沿着结实的胸腔一路下滑,直到消匿在浴巾里。
尽管刚才俩人做了亲密无间的事情,但是看到这样的墨衔之,左未未仍旧羞红了脸,赶紧拉着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视线,把脸深深的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的问他,“现在几点了?”
“一点了,你早点休息。”
“那你呢?”
“我等会儿再睡……”
卧房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良久,左未未实在憋不下去了,“哗”的掀开被子,让自己透透气。
这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了人,外面的阳台上,墨衔之挺直而立。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过去,一眼,左未未就浑身一震。
只见墨衔之的肩胛处,一只折翼的蝴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奋力飞走一般。和记忆中的某个片段不谋而合,左未未鬼使神差的一步步走过去。
眼泪不由自主的蓄满了整个眼眶,颤抖着抚摸上那只蝴蝶,声音忽然就变得哽咽,“你,什么时候纹了半只蝶翼?”
墨衔之没有回头,“很早了,上学那会儿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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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地抚上那只折翼之蝶,越来越多的泪水遮住了她的视线。
“你怎么了?”
墨衔之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转身欲问,却只见到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未未,发生什么事了?”敲敲卫生间的门,半天没有一点动静,而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墨衔之不由得有些急。
“原来是你……”哭的泪眼朦胧的左未未不住的呢喃着这句话。
这些年,为了丢丢,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对方的念头,奈何人小力微,从来没有结果。
没想到,当年的那个男人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不知道该怎么平息自己心里的激动,她只能躲在卫生间里,想以最好的状态,告诉墨衔之,丢丢其实是他的亲生孩子,听着外面一声比一声急的敲门声,左未未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身打开卫生间的门。
“衔之,其实……”
墨衔之正在接电话,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肃,对她做了个噤声的举动,“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墨总,白露找到了!就在S市的人民医院……”
墨衔之浑身一震,后面线人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清,只知道他苦苦寻找了数年的女人出现了,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正酝酿着词汇,打算给墨衔之一个惊喜的左未未见他挂了电话,赶紧上前抱住他的胳膊,“衔之,其实丢丢……”
“未未,对不起,我有些事情,现在急需要处理,有什么事我们回来再谈好吗?”现在他整个脑子里反反复复就重复着一句话,“白露找到了!”
左未未想要对他说什么,他根本就不关心。
用力掰开她的手,胡乱找了件西装套在自己的身上。
左未未的眼神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衔之,其实丢丢是我们的……”
“未未,我说了,现在不管有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再说!”
被墨衔之数次强硬的打断想要说的话,左未未瑟缩了一下肩膀,“好吧,我等你回来再说。”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就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衔之,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她赶紧追上去,然而偌大的客厅里,哪里还有墨衔之的影子。
失落的走回墨衔之的卧房,左未未说不出来现在是什么心情。
抱着被子,上面还隐隐传来墨衔之身上特有的清香,像是有什么奇效一般,十分安心。
“衔之,我等你,等你回来,我们共同给丢丢建立一个完整的家。”
甜蜜的呢喃着,左未未沉沉的睡过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为了给墨衔之一个巨大的惊喜,每天都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到最好,只期盼着能有一天,用最好的状态,将这个喜讯告诉墨衔之。
然而,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
等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便是在娱乐报上。
“墨氏集团少总裁喜获娇妻,S市抱得美人归。”巨大的标题下面,便是墨衔之和一个美丽女子甜蜜相拥的浪漫照片。
“轰”的一声,左未未只觉得天像是要塌了一样,脑子一片空白。
说好的回来就将喜讯告诉他,可是现在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好半天,她才想起来什么,慌乱的从沙发上找到手机,拨打墨衔之的电话,那边响了好久,仍旧没有人接。
她不死心,一个接一个的打,好半天,终于有人接了过来。
软软诺诺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喂,你好,衔之在洗澡,您有什么事吗?”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躲避似的,赶紧挂断电话,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再听下去。
“未未,你怎么了……”墨霓裳从外面回来,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关切的走过来,“你哭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衔之去哪儿了?”一把将脸上的泪渍擦干,敏感的捕捉到她躲避的眼神,左未未严肃的盯着她,“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但始终没有告诉我?”
“未未,其实这件事情,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昨天都知道了,你却不告诉我,是不是准备一直就这样瞒着我?”刚擦干的泪再次委屈的涌出来,左未未的情绪很激动,“他不告诉我,你也不告诉我,你们都知道,甚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就我一个傻子还蒙在鼓里吗?”
“未未,你听我说,衔之和白露的事情,其实……”只想安慰一下她,但想了好久,她还是放弃了,“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总之,他俩之间很难有结果。”
左未未流着眼泪露出一个苍白的笑,“你是不是想说,他俩之间很难有结果,但是我和他之间更不会有结果了,是吗?”
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丢丢是墨衔之的儿子,所以在外人眼中她一个单身母亲怎么会配得上身份矜贵的墨衔之?
墨霓裳心疼的看着她强颜欢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是枉然,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那种地步,衔之倔强地性子,恐怕下一步就会作出让所有人震惊得举动。
起身,什么也不说,将这个脆弱的女人抱在怀里,墨霓裳给着她安慰,“哭吧,等你哭够了,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好吗?”
左未未不回答,伤心的在墨霓裳的怀里哭了好久,才渐渐平息自己的心情。
擦干眼泪,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姑,这件事情,我想去找衔之问个清楚,不管等待我的是什么答案,我只想让自己活的清楚明白。”
将她被泪水沾湿的发梢别到而后,墨霓裳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给出建议。
侄子对白露的坚持和执着,她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尽管对白露的身份还存有怀疑,但是她希望侄子能走出自己的心理阴影,现在白露回来了,不用说,侄子肯定会用最无情的话,拒绝未未。
……
俩个公司的合作很愉快的履行完了义务,左未未得办公地点由墨氏集团的行政大楼,再次回归到了自己的公司。
办公室的人看到了报纸,惊讶于墨衔之换女人的速度之神速时,再看看左未未低落的情绪,也同情不已。
左未未每天下班,都迅速赶到墨氏集团的行政大楼,想要找到墨衔之的面把事情问清楚。
然而,一连好几天,她不仅没有见到墨衔之的身影,反而被墨氏集团的人背后指指点点,说些极其难听的话。
“看,这个就是之前死乞白赖缠着墨总的。自己都有孩子了,还想祸害我们未婚的总裁,真是不知廉耻!”
“对呀对呀!听说她还缠着墨总,都住进了墨总的房子里,现在墨总找到了自己的真爱,她就想过来到插一脚,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每次听到这些,她都委屈的想哭,又生怕被衔之看到,总是隐忍着一言不发。
不知道墨衔之故意躲她,还是老天爷不想帮她,一连苦等几天,始终没有捕捉到墨衔之的一丝影子。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左未未偷偷早退了一天,在墨氏集团的行政大楼门口等到了墨衔之。
将近一个月不见,在女人的滋润下,他的气色是前所未有的红润,就连走路时的表情,都带着罕见的笑容。
“衔之……”哽咽着喊出梦里不断追寻的名字,隔着一不远的距离,左未未停了下来,“你走了这么久,终于肯见我了。”
“未未,我……”
见她的眼眶红肿,不知道心里莫名的痛意从何而来,墨衔之躲闪着眼神不敢看她。
见他始终不敢跟自己对视,巨大的悲伤将她包围,深吸一口气,她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来历,“你知不知道,丢丢的亲生父亲,其实就是……”
“你”这个字眼还没有吐出来,就被墨衔之歉意的声音打断,“抱歉,未未,其实,自始至终我爱的人只有白露。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她的影子。曾经我也试图说服自己走出心里阴影,敞开心扉接受你,但现在我的她回来了,你会祝福我们的,是吗?”
“我的她”这句话,生生将左未未和他之间的关系划上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给你造成的损失,我真的很抱歉。你不用急着搬出去,那个房子就当作是给你的补偿,我希望你跟丢丢能在那个房子里幸福生活。”
万籁俱寂的空气里,左未未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震耳欲聋般,将她的世界轻而易举就击得粉碎。
“你这是在施舍我吗?”左未未苦笑,这下彻底死心,“我没有任何损失,房子你还是拿走吧,我跟丢丢住回自己的家里会更舒心一点。我祝……福你们能够白头偕老。”
话未说完,她就仓皇转身,生怕掉落下来的泪水被墨衔之察觉。
在这场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感情里,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但是,不论如何,她也不要别人看到她的眼泪。
“衔之,你怎么还不走?”
白露从远处走上来,动作自然的挽在他的胳膊上,笑意盈盈的问道。
看着那个孤独萧索的背影越来越远,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尖锐的疼。
“没事,我们赶紧回家吧,我带你见爷爷他们,商量一下结婚的事。”
“好啊,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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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未,你怎么了?”乐声劲爆的酒吧里,苏然在吧台旁边,轻易的就找到了喝的烂醉的左未未,“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丢丢找不到妈咪了,未未电话也没人接,只好打电话向她求救。
暂时把丢丢带回家跟郁郁玩着,她一遍又一遍的打她手机,若不是旁边好心的酒保接了电话告诉她地址,她恐怕到现在都找不到地儿。
“苏姐,呜呜……”情绪压抑了太久,在见到好友的那一瞬间,像是山洪暴发般,瞬间喷发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我从头到尾就是别人的替身,甚至替身都不算……现在正主回来了,我就被毫不留情的踢了!”
越说,眼泪流得越多,左未未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憔悴,让人心疼。
“你慢慢说,未未,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说的语无伦次,苏然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替身?什么正主,还有冷宫?乱七八糟的到底怎么回事?
“苏姐,嗝!”左未未双眼迷离,头重脚轻的看着这个摇晃的世界,舌头都撸不直,“来,我们干杯!不醉不归……”
说着,举着手里的酒杯就朝她的脸撞过去,若不是苏然躲得快,恐怕正杯酒都被她浇过来了。
“好了好了,未未,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家。”
好声诱哄着,偏偏喝醉酒的人最忌讳别人说她喝醉。
左未未酒品原本就不好,现下更是发了飙,“谁说我醉了!我告诉你们,我、没、缀!我们接着喝,谁不喝,我跟谁急啊!”
头疼的看着她,苏然束手无策,“未未,我们回家喝,好不好?你先跟我回家吧……”
不知道她说的哪个字眼刺激到了左未未,只见她用力甩开苏然,“不!我不要!我不要回家!”
在她的潜意识里,默认的家就是墨衔之住的地方。
现在墨衔之一脚把她踹了,然后跟别人走了,她还回那个地方干什么?自取其辱吗?
她用的力道很大,苏然被她甩的往后踉跄了好几步,终于扶住了吧台才稳住了脚步。
然而在吧台边缘的一杯酒被她推翻,猩红的液体“哗啦”泼了她一身。
“真是的,这可怎么办?”无奈的看着抱头痛苦蹲在地上的左未未,现在的她像迷失心智的孩子一般,又哭又闹,惹得不少的人看过来。
“未未,你少等我一会儿,我去趟卫生间,就带你回去。你乖乖的坐着先别动。”千叮咛万嘱咐,终于看她傻笑着点了点头,苏然这才赶紧跑进卫生间。
将衣服上黏腻的酒水用卫生纸擦过之后,又迅速出去。
然而,刚才未未坐过的椅子上,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未未!”苏然焦急的大喊,声音却总被富有节奏的重金属乐声掩埋,找人找的满头大汗,始终不见未未出现。
而此时,一辆炫酷的劳斯莱斯,犹如深海的游鱼一般,穿梭在广袤的海洋里。
“喝!我们接着喝!”左未未举起手里的“酒杯”,就要朝面前的男人撞去。
忽然,她像个受伤的孩子一般,捂着脸,埋在膝间,痛哭起来。
“呜呜,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丢丢明明是你的孩子,你现在不但不认他,更是跟着别的女人走了。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你知道吗……”
越说越难过,将心里的委屈和苦水一股脑朝着面前的“墨衔之”倒完,她终于鼓起勇气,擦干了眼泪,“衔之,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求求你,回来好吗?”
她不敢看面前男人的脸,闭上眼睛,粉嫩可口的唇就朝他的脸上凑去。
看着喝的六亲不人的左未未,一脸决绝的朝自己亲过来,程子良深邃的眸子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在墨氏的行政大楼下就看见这个女人出现,然后背影萧条的离开,他就颇有兴致的跟了上来。
不是为了别的,只想看看这个吸引了墨衔之的女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事实证明,她的身上除了没任何特别的地方之外,还耍得一手“好酒疯”!
原本已经打算离开了,但是忽然看到她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那一幕,脚步就像是被人下了法术一般,不由自主的就朝她走了过去。
然后,就是现在的这种状况。
越来越近的粉唇还散发着酒的清香,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道,十分惑人。
程子良闭上眼睛,准备享受她主动送上来的香吻时,那唇却在离他的嘴只有一公分的距离,蓦然一顿,然后就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左未未身子一软,就倒在他腿上,沉沉睡了过去。
程子良:“……”
……
头痛欲裂的睁开眼,左未未茫然的看着面前陌生的天花板,下意识就是看身上的衣服。
还好,都完整无损的穿在自己身上。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明亮的光线填满了整个房间。
“这是哪里?”撑着疲倦不堪的身子下床,她趿着双拖鞋走了出去。
差点撞上了推门而入的保姆。
“左小姐,您醒了?”年轻的保姆笑起来有可爱的小酒窝,但仍旧没有抵消她心头的警惕。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左小姐,昨天您在酒吧喝醉了,是我们程爷将您带了回来,他现在就在一楼的餐厅等您下去吃早餐呢。”保姆说着,将手里拿着的一套洗漱用品整齐的摆放在卫生间里,“洗漱完之后早点下来,别让我们程爷等太久哦。”
笑着说完,保姆转身离开,顺便帮她带上了房间的门。
程爷?
左未未迷茫的揉了揉脑袋,这又是个什么大人物?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然后按照保姆的要求,去餐厅找那个所谓的程爷。
远远地看到豪华的大理石餐桌旁边坐着一个气宇不凡的男人,左未未有些忐忑的走了过去。
再近些,才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很眼熟。
“请问, 您是……?”
“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程子良放下报纸,温和的看着她提醒,“我是程子良,在墨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外面,把你当成了销售部新来的小职员,当时……”
他歉意的解释还没有说完,就被左未未如梦初醒的打断,“哦~原来是你啊!说话那么尖酸刻薄的男人,怎么会是你救了我?”
她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但就是看不惯说话刻薄的男人。
那天在墨衔之办公室的外面,这男人真的是惹到了自己。
程子良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很快就融化开来,“当时只是一个误会,说话是重了点,还请你看在昨晚我救了你的面子上,咱们忘掉旧日恩怨,一起吃个早餐?”
左未未冷冷的拒绝,“不用了!谢谢你昨晚收留,我走了。”
说完,就在程子良的注视下,迅速离开。
昨天在酒吧里,她似乎看到了苏姐。不如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她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但她记得苏然的手机号。
找到一个小卖部,接了个电话,拨通了苏然的手机。
彼时,苏然正奋力跟警察解释着酒吧里的情况,看到陌生的电话本没空接,但是手机铃声响的格外执着,就不耐烦的接通。
“苏姐,是我。”
左未未的声音传进耳朵的一霎那,苏然激动的大喊道,“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为了找你,我跑遍了整个城市?”
“苏姐,抱歉,让担心了,我打电话就是想让你放心,我现在就回去。”
苏然看了眼认真进行笔录的小警察,装作又要事的样子,“漫不经心”的晃出了警察局。
“好,你赶紧回来,我在家里等着你。”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得问清楚,不然总这么吊着,让人放心不下。
“未未!”刚走出小卖部,就见程子良开着辆小轿车在马路对面喊她,“这边不好打车,刚好我去市立,顺便捎你一程?”
左未未犹豫的点了点头。
她特意坐在了车后座,闭上眼睛打算小憩,程子良忽然问了句,“你去哪里?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劳烦程总了。”尽管她不是墨氏集团的人,但是看他的穿着打扮,以及家里的豪华程度,可见身份不一般。
程子良忽然笑了,默默把后视镜调到能看清她的角度,缓缓道,“你别防贼似的防我。上次真的是个误会,我作为墨氏集团的分公司的主管,关心一下公司的成员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对他的解释无动于衷,左未未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就不再接话,想起昨天墨衔之的话,心里就疼的让她发抖。
“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程子良忽然将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情,有点伤心罢了。”
“是不是因为衔之的事情?”
左未未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程子良笑着启动发动机,“我是他二叔,他有什么事情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不过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为好。”
哦,原来是他二叔……
左未未无精打采的问了句,“为什么?”连他二叔也劝自己对他放弃,难道自己真的就这么配不上他吗?
“因为他现在正跟女朋友商量订婚的事情呢,你这么念念不忘,劳神伤心,不值得。”程子良云淡风轻的劝着,透过后视镜,仔细的观察着左未未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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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对!”
安静的客厅里,墨霓裳一字一句的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衔之,不管你刚才对我说了什么,但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所以我更希望你幸福,反对跟你无关,只是不喜欢这个女人,仅此而已。”
“小妹,你就别倔强了。”被忽略在一旁的程子良难得的站出来当好人,“衔之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女人,只要他们俩两厢情愿,结婚之后一定会幸福的,你又何必一再阻拦呢?”
墨霓裳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哎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句人话。二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忽然装好人,是演给谁看的呢?”
“看你这话说的……”脸色难看的僵着,程子良赶紧给自己辩解,“衔之也不小了,爸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他盼成大人,现在肯定想抱曾孙,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了帮爸着想嘛……”
“啊呸!你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啊。如果你真心为着爸考虑,这辈子就不应该出现在爸的面前!”
见俩人又要掐上,墨怀安赶紧拉住小妹,“好了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当着小辈的面吵得面红耳赤,不觉得有损身份吗?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让我高兴高兴吗?”
墨霓裳白了他一眼,“哄你高兴那是嫂子的责任,跟我什么关系?”
苏樱子没吭声,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墨怀安,兀自喝着杯子里的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看你怎么说话呢?”墨怀安尴尬的从妻子身上收回目光,“都怪我平常太惯着你,衔之又从小跟你长大,别的没学好,你这幅脾气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如果没有跟你学,说不定现在就不是这样一个局面了。”
为了一个女人,连长辈的话也不放在眼里。
偏偏他跟儿子的感情不太深,恐怕现在说什么也是枉然,只好给小妹这样说,表明自己的态度。
也只有她能在衔之面前能说上两句话了。
“你这话也太不负责任了。我可没教他带什么都不了解的女人回家,并且上来就要求结婚。”想到这,她就来气。
墨衔之平常跟她最亲,现在竟然为了这个女人,竟然连她这个小姑的话都不听了,照这样下去,以后那还得了?
缓缓地喝完一杯水,苏樱子放下杯子,温柔的将白露从儿子怀里拉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白小姐,告诉阿姨,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呢?她们对这件事情知情吗?”
听她们吵了这么长时间,事情的大概她也算摸清楚了,除了老爷子,每个人的态度也都知道的差不多,现在她想从女孩子身上找找突破口。
如果真是这么一回事,那儿子也老大不小了,可以考虑考虑结婚,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应该会是一个好媳妇,只要儿子喜欢,她就没啥好说的。
白露抬眼,怯生生的看着苏樱子,“阿姨,我家人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也不敢让他们知道。五年前,她们就逼我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为了逃婚,我宁愿风餐露宿的流落街头,也不敢回去。其间还差点被坏人抓走,要不是我跑的快,恐怕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似乎是想起了过往的心酸,还没有说完,白露就哭的梨花带雨的窝进苏樱子的怀里,哽咽着开口,“阿姨,我跟衔之是真心相爱的,求您不要拆散我们……”
看她哭的伤心,苏樱子也忍不住动容,“好孩子,别哭了,阿姨不是坏人,不会拆散你们的。当心吧!”
墨霓裳站在旁边,认真听完,心下有些了解,摸着下巴,试图从她的话里找出一点破绽。
“嗯,没想到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倒也挺勇敢的嘛!”墨霓裳挑眉看着她,“不过,失踪之前就跟衔之相爱了,你父母逼婚,你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找他?”
白露还没来得及回答,墨霓裳大彻大悟的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一定是因为你担心被你父母捉到,而S市离这里太远了,你过不来,所以你就在S市流浪了五年,对吗?”
“嗯,交通工具都是实名制,我怕暴漏身份,半路被抓回去,所以就……”
“哈!你害怕暴露身份?真是找的一手好借口!”墨霓裳忽然阴险的笑了,“你说你是白卓奇的女儿,这个我暂且不追究。但是白卓奇黑白两道都混的霸主,你是怎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潜伏5年呢?还有,交通工具是实名制,可是通讯工具没有实名制吧?我就不相信,当初你跟衔之那么相爱,你会连他的电话号码都记不住。”
“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头一年里,他为了等你的消息,手机不离身,24小时开机,就怕错过了你的电话和短信。然而你没有……在你爸爸和衔之的地毯式搜索之下,你竟然还能在S市潜逃的如鱼得水。白小姐,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墨霓裳的问题步步紧扣,一个个重磅炸弹似的,炸的她支支吾吾的,半天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尽管这样,墨霓裳仍旧没有打算放过她,“怎么,是不是回答不上来了,你编的故事和借口,我初中时候都不屑于用这一套了,漏洞百出!”
一步步逼近白露,就在墨霓裳准备拉住她胳膊的时候,墨衔之忽然上前,一把将墨霓裳推开。
“够了!小姑,今天的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白露刚出院,身姿还没有好透,她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相对白露出手,这让他怎么能忍得了?
没想到侄子会对自己动手,墨霓裳毫无防备之下,被他推的一个趔趄,就重重栽倒在地上,手腕被折了一下,疼的她冷汗直冒。
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墨衔之还是毫不犹豫的阔步上前,将无错的白露抱住。
“小妹,你有没有怎么样?”墨怀安赶紧把妹妹扶起来,恼怒的看着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小姑!墨家什么时候教过你为了一个女人,就可以对自己的长辈这样!啊?墨氏的家训不是给你立的吗?”
妹控的墨怀安这下彻底暴怒了,整个别墅里都回荡着他震怒的吼声,“就冲着你对长辈这样的态度,你和这个女人的婚事,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墨家最温文尔雅的老大都发飙到这种地步,实在不常见,就连霓裳也没有想到,大哥发起火来,还真的颇有气势,简直Man爆了!
“大哥,你先消消火。”热闹看完了的程子良赶紧拉住墨怀安,“孩子的婚事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随便的否决了,毕竟他们过一辈子的大事。只要衔之愿意,这件事情不如就依着他吧……”
墨霓裳默不作声的将程子良的表情看进眼里,心底却升起一个巨大的疑团:今天的程老二,还真的有些不太寻常啊……
“好了别吵了!”正襟危坐的墨卫国扶了扶金边眼镜,雄厚的声音颇有力道,“既然衔之跟白露姑娘是真心的,这件事就先定下来吧。结婚现在还尚早,衔之也说了,她身子弱,不如找个好日子,先把婚定了,其他的事情再考虑也不迟。”
老爷子都发话了,所有人什么也不敢再说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爸,您腿脚不方便,坐这么久了不舒服,我送您上楼,给您按按。”
“嗯。”墨卫国欣慰的点点头。
这个大媳妇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尽管她不说,但是他可以看出来,对于双方家长安排的商业联姻她十分不满意。纵然是这样,可她仍旧兢兢业业的背后操持着家里大小事务,让他也颇为钦佩。
苏樱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推着老爷子乘直梯上楼。
“对了,这是丢丢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拆开看一眼就明白是什么了。东西我是送到了,看不看随你。”墨霓裳把一个信封交到侄子手里,鄙夷的看一眼白露,转身离开。
白露缓缓抬头,在墨衔之触不到的角度里,看着墨霓裳离开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阴险狠毒的光,转瞬即逝。
……
“妈咪,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一放学,就看到妈咪坐在阳台前发呆,左思睿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肉呼呼的小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放学了?妈咪这就去给你做饭。”
刚起身,忽然想起来她们现在暂住在了苏然的家,做饭的事情根本轮不到她动手,干脆又坐了下来。
“妈咪,你这魂不守舍的,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撒娇的摇着妈咪的胳膊,左思睿聪明的发现妈咪的手里似乎攥着什么。
一点点扣开她的手,发现里面是一小片报纸。
艰难的跳过去那些他不认识的字,才将娱乐新闻凑出来一个信息。
“妈咪,叔叔真的要订婚了?还是跟别的女人?”
这个消息太令人难以接受,左思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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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为什么要跟别的女人订婚?难道他不喜欢你了吗?”
左思睿失望的眨巴着眼睛,伤心不已。
墨叔叔可是他精心挑选的准爸爸人选,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将俩人拼凑到一块,现在却要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让他所有的付出毁于一旦,这让他怎么甘心?
“妈咪,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眼神空洞的看着远处的风景,左未未只觉得整个世界一团糟,不论什么事都让她提不起来兴致,“说你叔叔原本就没有打算喜欢我吗?我不过是别人的一个替身而已。能有幸跟你墨叔叔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已经是上天积德,现在他要订婚了,我有什么可说的?”
他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别人,她什么都不是,就连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也都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才发生的。
到现在,她仍旧觉得这段时间过的像是在做梦一样,现在梦惊了,她醒了,一切也该回到原点。
“可是、可是你们毕竟那么真实的在一起过,妈咪,难道你真的舍得吗?”
叔叔那么有钱,并且人长得还帅,最最重要的是,老师同学们对他的态度就像是少爷一样。
怪不得这两天,老师上课总挑他的刺儿,不管他做什么都是错的,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原来是因为这个……
“舍不得又能怎么样?”尽管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他不爱我,我们之间是完全没有可能的,所以,丢丢,妈咪以后就只有你了,你一定不要抛弃妈咪好吗?”
紧紧地抱住儿子,感觉到怀抱的充实,让她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手不停地安慰着妈咪,左思睿心疼不已,“妈咪不哭,我会一直跟随妈咪,一辈子都不会抛弃的,就算所有人都不要你,我都不会抛弃你,放心吧!”
心里却忍不住暗叹,难道叔叔真的不要妈咪了吗?这算不算妈咪的初恋?
不过,还真的是好可怜,还没有开始恋爱,就被失恋了。
……
一大早,左未未来没有上班,办公室就像炸开了锅一样,热闹非凡。
“哎,你们说那个墨大少跟未未到底怎么回事?前段日子,又是送限量版的晚礼服,又是亲自出马,调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工作,现在忽然出现了这个叫白露的名媛,就真的要将我们的未未抛弃了吗?”
“不知道啊。不过看情况,这次是真的。报纸上这不明明白白的写着,他的订婚宴时间都安排好了,就在下周六晚上……”
“唉,那可真是可怜了未未。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叫白露的女人,和未未有很多相似之处?尤其是她的背影……”
经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赶紧围上去,看着报纸上那个打扮优雅迷人的女人的身型,“你还别说,真的很像哎!”
“这样说来,我好像能够理解了。怪不得墨总可以毫不犹豫的抛弃掉未未,原来是把其中一个女人当成了另一个女人的替身呀。”
“那可真够悲催的……”
感慨的话还没有说完,不知道谁比着嘴发出一声长嘘:“别说了,她来了。”
纷纷各坐各位,用无比同情的目光看着门口,果然不多时,就见左未未失了魂一样的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脸色苍白,憔悴不已。
“未未,你还好吧?”佩佩担忧的走上去,“如果状况不好,要不我去找经理,帮你请个假?”
作为同事,她觉得有必要表现出自己的关心。
之前有未未在,公司才能跟墨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合作,让她们好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一片轻松欢愉之中,所以,打心底里,大家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同事的。
“我没事,你放心吧。”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左未未拍了拍佩佩的手背,“谢谢你的关心。”
离开了墨衔之,她的生活必须回到原点。
想要养活一家子,天天请假不上班,以后喝西北风吗?尤其现在丢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必须得跟上,家里的一个烂摊子还没钱收拾,不上班怎么行?
经理自然也看到了报纸,所以深感左未未在公司由原来的红人变成了现在的累赘,说话的态度也不似之前那么温和。
“好好看看,这是你今天需要搞定的几个客户,她们对公司的这次设计有些不太满意,你看能不能好好跟客户沟通一下,努力达到让客户满意的宗旨。明天早上我急着要呢,你别往后拖延。”
说着,经理甩过来一个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列满了客户名称和客户所需,前前后后加起来要有数十张。
左未未傻眼,“经理,这,这么多,今天有点不太可能吧?”
“什么叫不太可能?!”经理小眼一瞪,“明天急着要,这么点工作都完成不了,那还不如滚蛋啊!之前有墨总给你撑腰,现在墨总喜得娇妻,你什么都不是,而这被惯出来的公主病得收敛收敛。不管怎么样,明天早上你如果能搞定,一切都豪说,如果搞不定,今天晚上就卷着你的铺盖走人!”
冷冰冰的丢下一句狠话,经理照旧扭着那一身肥膘,“妖娆风骚”的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为了保住工作,未未顾不得反抗,只能强打起精神,一个个联系客户。
生活又回到了认识墨衔之之前的样子,每天忙碌且用自身的潜能,挑战各种不可能的极限工作,不知不觉就到了墨衔之订婚的日子。
如果不是同事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这事,恐怕她根本不知道墨衔之订婚宴就在今天举办。
“哎未未,墨总今天晚上订婚,恐怕全公司上下就你收到了他的定婚贴吧?你怎么现在还在这里,再不去,就改迟到了。”
左未未面色难看的僵了僵,半天才闷声道,“我没有收到请帖,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哦。”同事自知说错话,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其实左未未不是说谎话,她真的没有收到请帖。其实就算有她的请帖,她也不打算过去。
难道真的要她亲眼看着丢丢的爸比跟别的女人订婚而无动于衷?这个她真的做不到。
乘公车回家的路上,墨霓裳忽然打电话过来。
“未未,你在哪儿?衔之今天晚上的订婚宴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没有过来?”
她莫名的焦灼让左未未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姑,我就没有收到请帖,怎么过去?再说了,我现在不想见她们。”
她还没有大度到那种地步。
“哎呀,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他叫什么劲呢?”墨霓裳显得比她还要激动,“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接你。”
“不用了小姑。”望着车窗外飞逝倒退的景物,左未未平静的拒绝,“丢丢马上就要放学了,我得回去给他做饭,就不过去了。”
不敢再谈论有关墨衔之的话题,她生怕自己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会再次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赶紧挂断电话,望着车窗外失神发呆。
像墨衔之这种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男人,不是她这种女人就能配得上的,这点从她被经理点这鼻子破口大骂时,就已经看清了事实。
与其一直纠缠着说不清,不如早点放手,成全他人,也放过自己。
……
郊区一个新建的独立别墅院内,香槟、气球、鲜花装饰的场外空地,看起来就像是浪漫的世纪婚礼一般,唯美而又羡煞旁人。
“衔之,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打扮得美轮美奂的白露轻柔挽上墨衔之的胳膊,“如果你不舒服,不如我陪你去医院里看看?”
望着窗外谈笑风生的来宾里面,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抹失落在他的眼底升起,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没事,可能想到我们即将订婚,太激动了,所以头有点晕。”
不算情话的话自他的口中说出来,白露无端的红了脸,“净瞎说,如果这都能让你头晕,那等我们结婚那一天,你不得直接昏倒啊。”
认真想了想,墨衔之默默点了点头,“这个有可能。”
白露还没笑,一旁伺候的保姆们倒先忍俊不禁。少爷向来寡言少语,原本以为嫁给他的女生一定会索然乏味,没想到,私底下少爷还是个喜欢冷幽默的主。
“好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贫了?”娇羞的一笑,白露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外面主持人在叫我们的名字,赶紧走吧。”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晚幸福的男女主角墨衔之先生和白露小姐出场~!”
主持人一声高呼,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而来。
“子辰,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之前他还和那个左未未打得火热,曾经相爱多年的女友回来之后,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订婚了。这转换的也太快了吧?”
“是吗?我怎么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说完,顺着宋子辰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高台下边,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家伙正猫着腰,一点点朝场中央那一对人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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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经在场所有来宾的大力见证,我宣布,墨衔之先生和白露小姐正式订婚了!”身穿西装的主持人拿着话筒,声情并茂的一声欢呼,引得台下所有人激动的大力鼓掌。
“等等!她们不能订婚!”忽然一道稚嫩但却清脆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所有人震惊得朝那边望过去,只见一个小男孩拿着话筒,噗通一声跪倒在墨总的旁边。
“爸比,你说过会好好照顾我,为什么现在要抛弃我跟妈咪,和这个阿姨订婚,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妈咪了?”
似乎被人抛弃是一件十分伤心的事情,左思睿抱着墨衔之一只裤腿,失声痛哭在地上。
孩子的哭声一起,在场所有的来宾都面面相觑,唏嘘不已,这到底是闹哪一出?
就连坐在首排的墨卫国看着这样的突发状况,脸色一时间也有些挂不住。
衔之订婚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想出来的权宜之计,没有打算兴师动众,但是衔之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执意要大办,并且还宴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发生这种事,不管怎么说,传出去总归不好看。
“爸比,你说句话呀……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妈咪了,你不爱丢丢了吗?”见他不说话,左思睿伤心系数飙升,哭的鼻涕眼泪轮番上阵,好不狼狈可怜。
他哭的情真意切,墨衔之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在演戏还是青青流露,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主持人有点傻眼,怎么也想不到,里才遇到的这种狗血桥段,竟然会在堂堂墨大少的订婚宴上出现。
赶紧给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上来把孩子带走。
但不管保镖怎么拉,这小娃娃像是牛皮膏药似的,沾上墨少竟然拉都拉不开。
“衔之,这是怎么回事?”恶狠狠瞪着他脚下的小孩子,白露恨不得用眼神秒杀了他!但是当着墨衔之和众位亲朋好友的面,她必须得保持着名媛淑女才有的贤良淑德,“这小朋友是不是谁家走丢了的孩子?你们赶紧找找孩子的爸妈,孩子不见了,她们这会儿肯定该急疯了。”
暗示旁边的保镖,私下里可以下狠手。
但谁知,保镖还么有碰上左思睿,他就赶紧跳了起来,站在台前,让自己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带着哭腔冷冷一哼,“哼,我就不信你们不认识我?我的爸比是谁,你们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来吗?”
当时他跟着墨叔叔共同出现在报纸上的这件事情,就连他班主任老师都知道,他就不信这些达官显贵们能看不出来?
“哦,原来是他!传闻中墨少的那个私生子?”
“是呀,就是他!并且还听说,墨少为了给私生子过生日,曾经包下了整个游乐场,也被拍到了呢……”
“不过,既然是私生子,为什么没有跟这小家伙的母亲订婚?难道墨氏还有什么难以言说的隐情吗?”
“怪不得小家伙今天会出来大闹呢……”
一大一小站在同一个场合下,光是视觉上带来的冲击就让所有的来宾惊得合不上嘴,加上小家伙哭的肝肠寸断的声音,让人更加受不了。
对上墨卫国探究的眼神,墨衔之再也无法淡定,蹲下去耐着性子开口,“丢丢,今天的日子对叔叔来说很重要,有什么事情,你先回去,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可是,你明天就会有未婚妻了,我跟妈咪就真的被你抛弃,你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个阿姨,不要我跟妈咪了吗?”
其实为了阻止这个订婚宴的进行,他特意半路拦截了妈咪的邀请贴,仗着个头小,轻易地就混了进来。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不想失去这个叔叔,也不想让妈咪伤心,所以才不顾一切的出现在这里。
晶莹的泪光从他眨巴着的大眼睛中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因为痛哭,他甚至说话都变得哽咽不已,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墨衔之呼吸一滞,心疼的无法言说。
掏出手帕,认真的将他脸上的泪渍擦掉,墨衔之柔声安慰道,“丢丢,你是个好孩子,叔叔不想骗你,也不想伤害你。但是,大人的世界有很多东西你不懂,我没有抛弃你跟你妈咪……”
“可你也没有答应留下来啊……呜呜!”哭到这种地步,就连左思睿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伤心还是为了把戏演完,总之,一句话说下来,难受的他差点断气。
“照顾你跟你妈咪可以有很多方式,不一定非得是结婚……你能明白吗?”尽管不知道怎么给丢丢解释,但是在他面前,自己却拿出了少有的耐心。
“我不明白。”左思睿认真的摇头,刚想要扑在叔叔的怀里使出他最后的杀手锏,胳膊忽然被人捉住了。
“孩子,别哭。”
循着和蔼慈善的声音看过去,一个面熟的爷爷出现在他的面前。
“爷爷!是您?”
在医院里那个腿脚不方便的爷爷。
墨卫国不说话,慈祥的摸了摸左思睿的脑袋,牵着他,递给衔之一个眼神,然后就拉着心有不甘的左思睿离开。
台下,看着墨卫国带着小孩子离开,程子良满脸不可置信的站起来,赶紧追过去。
“爸!”终于在别墅的客厅里拦下了左思睿,程子良心里紧张不已,面上却不露声色的走过去,“爸,这小孩子我看着挺眼熟,您身体不好,就别操劳这么多了,让我把他送回去吧?”
墨卫国不为所动,亲自倒了杯水递给左思睿。
“谢谢爷爷!”
礼貌懂事的左思睿让墨卫国欣慰的笑了笑,摸着他的头,爱怜的道,“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过来了?你妈咪没有跟你一块过来嘛?”
“我不敢告诉她。爷爷,妈咪很伤心,我生怕这件事她知道了会更伤心,所以就半路拦截了请帖,自己过来了……”
墨卫国呵呵笑着,“真是个机智的小家伙!”
“丢丢?丢丢!你怎么在这里?”墨霓裳风尘仆仆的冲进来,“你知不知道,你妈咪为了找你,都快疯掉了!”
为了找这个小家伙,她连自己的侄子的订婚宴都没有赶得上,没想到他竟然会躲在这里,还跟她严肃呆板的爸爸在一起?
“小妹也来了?”程子良怒刷存在感,赶紧上去解释。
墨霓裳根本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给我闭嘴!我告诉你程子良,如果你再敢动这个孩子一根一毫,我就让你跟你那个罪恶的娘亲一样,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这话不是威胁,是真的怒了!
上次左思睿在秋游的过程中发生那样的事情,她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如果不是衔之执意相拦,恐怕这家伙早被她玩死了!
她不会算计人,但想要整一个人,方法简直数不胜数!
“霓裳,我哪儿有?”程子良“委屈”的要死。
他再怎么是墨老爷子不受宠的私生子,可总归也是有脾气的。
嘴上服软,但是闪烁的眸光里却恨不得分分钟杀了这个女人!
墨卫国心里的烦躁已经无法被小不点治愈了,无力地招来管家,推着他回房休息。
见老爷子离开,墨霓裳说话也再也没什么顾忌,“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难道你真以为秋游的那件事情,就没人知道了吗?不跟你计较,那是因为我是灵长类动物,和你这个家禽没什么好说的。你不要真把你脖子上的那颗肿瘤当成了有用的脑袋来使,说不定那天它就得搬家了呢……”
程子良冷冷一笑,“我希望你的智商能跟你的毒舌成正比。墨霓裳,不服我们就来试试?”
“跟家禽比试,就算赢了也毫无成就感可言。”
抱起丢丢,墨霓裳不屑的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孤冷高傲的背影。
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停了下来,“爸倾尽心血的那个石峰巷项目,任何人都抢夺不走。还有忘了提醒你,你最好让白露那个女人给我老实点,因为我迟早都会揪到她的狐狸尾巴,让她现出原形!”
程子良面色难看的抽了抽嘴角,很快也跟着离开。
……
左思睿和苏郁郁被完好的送到左未未面前时,她差点被逼疯。
“你们俩到底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找不到你们,妈咪有多急!”
左思睿瘪着嘴,委屈的说不出来一句话。
墨霓裳拍了拍左未未的肩膀,“好了好了,孩子没事就好,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
俩小家伙在车后座里很快就睡去,左未未一言不发的望着城市的霓虹,不知道在想什么?
“未未,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你,当时你跟衔之关系不错,我怕影响你们,所以一直憋着没问……”
左未未呼吸一紧,她几乎能够猜到墨霓裳想要问的是什么,下意识赶紧打断她的话,“小姑,这个问题,我可以保持沉默吗?”
“不可以。丢丢的爸爸身份一直是个谜,我不相信,你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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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姐,虽然你跟你父母不和,但是订婚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总归得告诉父母一生吧……”
墨霓裳贼兮兮的说着,果然,看到白露忽变的脸色,她心里得意的冷笑。
哼,你到底是不是白卓奇的女儿,把爹娘请来之后,不就自见分晓了?
虽然S市的白卓奇是公众人物,但是也不是一般随便哪个人能糊弄下来的,并且,让白卓奇过来,她自然也有心里自己的打算。
嗯哼,程老二、白露,不要太把你们脖子上的那颗肿瘤当回事了,因为有她这个绝顶聪明的墨霓裳在,谁也休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捣乱!
“小姑,不是我不通知父母,而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僵……”
“哎呦,好了好了别伤心了,看你这我见犹怜的样子,我这颗老心脏呀,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墨霓裳虚假的安慰着,眼珠一转,建议道,“既然你跟你父母的关系不好,那不如这样,我以墨家的名义,请你父母来这里走一趟,毕竟订婚这种人生大事,还得得到父母的祝福才最完美幸福。我想,你肯定也不想让别人说你是不孝子女吧?”
墨霓裳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露自知无法推脱,再僵持下去,铁定露出破绽,干脆点点头答应。
“那好吧小姑,不过我父母的脾气不太好,如果说了什么冒犯的话,您多担待一点。”
让保姆送上来纸笔,白露在上面写下一串电话号码,然后递过去,“小姑,这是我父母的电话号码,时间过的有点久,我不确定有没有记错哪个数字,要不您先打打试试?”
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一手?
墨霓裳冷笑着接过来,当着墨衔之和白露的面直接打了过去,等了半天,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对不起,你所拨打号码的是空号,请核实后再拨……”
“咦,难道真的记错了吗?”
墨霓裳摆摆手,“算了,这件事情也不急,我改天再联系联系,如果实在不行,那我就只能代表墨家亲自走一趟了。好了,赶紧吃早饭吧……”
……
自从生活回到了原点,左未未就每天公司、家里、幼儿园三点一线的奔跑,每天忙的晕头转向。
没想到,就算这样,儿子也总会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左思睿的母亲吗?左思睿在学校殴打学生,情节比较严重,您还是来学校一趟吧。”
“什么?”
手忙脚乱的来不及将桌子上摊了一片的文件整理好,左未未气的脑子一片空白,“老师,我放学之后过去可以吗?这会儿正上着班,没办法请假呀。”
电话那头老师的声音立马就变了,“只要您不怕对方家长对丢丢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就算不过来也可以。”
说完,电话立马就挂了。
这边来不及跟经理请假,老师的话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炸的她头晕眼花。
赶到学校时,对方家长已经把左思睿围在中间,凶狠的模样像是要吃人一样。
“你个小毛孩,竟敢对我家孩子动手?看看这额头打的,流了这么多血,我告诉你,没个几万块钱,你们全家都别想好过!”中年胖妇女手指头恶狠狠的捣着左思睿的脑袋,却被他嫌恶的躲开。
“他先骂我,也先动手打我,是他自己打不过我,怨得了谁?我妈咪才不会给你钱呢,如果你不服气,直接去法庭上告啊?”左思睿态度十分嚣张,当着老师的面这么说,根本不把对方家长放在眼里。
“嘿?你还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我告诉你,如果不是老师拦着,看我不打得你屁股开花!”
“你敢?你打我一下试试啊?你试试啊!”
眼见俩人就要掐架,左未未赶紧冲上前,“大哥大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咱们有话好好说,他还是个孩子,何必动手?”
“你就是他家长?”胖妇粗声粗气的看着她,“我跟你说,你们家孩子把我孩子打伤了,你看看这额头上的伤口,流了这么多血,你说怎么办吧?”
“大姐,你看,要不这样,咱先带着孩子去医院看看,医药费我承担。孩子这么小,如果不及时送医院,万一感染,后果可不堪设想。”
“哼,医药费什么的你不用管了,我家孩子伤成这样,先给我三万块钱,这事就这么了了。”胖妇的目的似乎不在孩子的伤势,张口闭口就是钱,让左未未也料想不到。
“凭什么!”左思睿愤怒的站出来,十分不服气,“是他先动手打我,我就在他朝我撞过来时躲了一下,他撞到墙上流了这么多血,跟我什么关系!做梦,我们才不会给你们赔钱!”
“哼,这可由不得你!其他的我不管,我孩子是在学校受的伤,要么你们家长赔,要么学校赔,总归,这钱你们是赔定了!”说着,胖妇直接坐在了地上,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
班主任老师一听家长开口要赔钱,当场下的花容失色,“左思睿的妈妈,孩子闯了祸,怎么说也得解决,您先这边解决着,我还有课,就先走了。”
说完,就逃之夭夭,只剩下左未未一个人和对方对峙。
“妈咪,不要理这个疯女人,我们走!”左思睿拉着妈咪就要走,忽然被妈咪拽了回来。
“丢丢,妈咪从小教你男子汉大丈夫,做人敢作敢当,今天你跟同学打架就是不对的,所以,我要求你现在给对方道歉。”
左思睿不可思议的看着妈咪,十分不能理解妈咪为什么要这么做。
坐在地上的胖妇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我说大妹子,道歉什么的这些虚礼你就别给我来了,我一个粗人,不懂这些,就乖乖把钱赔给我就行了。不然,这事没完。”
左未未为难的看着这边的架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方一张口就要四万,她一个工薪族,刚整理了家,手里面一分钱都没有,还外面借了一屁股债,现在她去哪儿抢四万来了事啊?
“大姐,您看能不能少点?”左未未实在是没有办法,“你看一万可以不?”
“妈咪!”左思睿愤怒的甩开妈咪的手,“我都说了这事跟我无关,你如果屈服,那就是说明我有错喽?你凭什么要对一个疯女人认错?”
儿子的质疑让左未未也火了,厉声喝道:“左思睿!和同学打架就是不对的,你本来就是犯错的那一方,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可是我没错!我说了我没错!”
被对方家长恶语抨击都没有哭的左思睿,忽然委屈的哭了出来,“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宁可相信外人也不愿相信我?难道因为我没有爸比,就要遭受这种污蔑吗?如果是这样,那我现在就去把我的爸比找出来!”
撕心裂肺的吼完,他就不顾一切冲了出去。
左未未一愣,“丢丢!”迈开腿刚想要追出去,却被对方家长拉了下来。
“大妹子,钱还没给呢……”
左未未哪儿还顾得上对方的钱,奋力将男人推开,跑到校园里时,哪里还有儿子的身影?
“丢丢?丢丢!”
……
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广场,墨衔之百无聊赖的陪白露逛着。
手机不停地响着,看来电显示,是陌生的号码,他就毫不犹豫的掐断,如此往复几次,终于收到了一条短信。
“叔叔,我是丢丢,人命关天的大事,求求您接个电话吧!”
丢丢?
墨衔之吓得汗毛倒竖,赶紧把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就被人接通,左思睿伤心欲绝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过来,“呜呜呜,叔叔!我妈咪不要我了,她是个坏妈咪,他不要我了……”
不知道怎么用语言表达自己的难过,左思睿反反复复就重复着这一句话,加上他哭的痛苦的样子,让墨衔之紧张不已。
“丢丢,你先别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或者说,你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
陪在旁边的白露只看到墨衔之紧张不已的表情,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出事了一样,甚至比对她还要关心,不由得有些吃醋。
“衔之,我……”
不等她说完,墨衔之就打断了她的话,“白露,不好意思,我们改天再逛,丢丢出了点事,我得赶紧赶过去。”
勉强笑了笑,白露点点头,“那好吧,我们走……”
“不是,你先回家,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迅速转身离开。
看着他慌张的背影,垂着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左思睿,你竟然敢跟我争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死的很有节奏!
去停车场取车时,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拿出来一个款式老旧的破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不用对方开口,她就用冰冷的声音命令道:“墨霓裳对我的家世背景已经产生了怀疑,我要求你尽快摆平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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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墨衔之回家的路上,左思睿不停地哭着,不管墨衔之怎么安慰都没用,伤心的样子就像是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一样。
“丢丢,你先别哭,告诉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墨衔之一边开车,还要一边抽出空隙来安慰丢丢,瞬间有些手忙脚乱。
“呜呜呜,我不想说……”
墨衔之有些哭笑不得,干脆也不问了,不停地抽出纸巾递给他,然后看着干净整洁的子,没一会儿就变成了鼻涕纸收留篓,满脸黑线的默默加快车速。
远远地看到有车子回来,白露赶紧笑着迎上去,“衔之,回来了?”
墨衔之点点头,看着怀里的左思睿给白露介绍,“这是一位朋友的儿子,叫丢丢。”
“哦,这个我记得,就是前两天在我们的顶婚礼上出现的小男孩儿?”
墨衔之没有介绍说朋友的名字,白露也不追究。
反而对左思睿表现的十分喜爱,伸手就要抱走他,却被他嫌弃的躲开,搂着墨衔之的肩膀,死不撒手。
“好了,我抱着就行。”墨衔之宠溺地拍拍左思睿的脊背,朝别墅里面走去。
白露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左思睿却像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一样,根本不给白露一个好脸色,甚至她找过来说话,也根本不屑于搭理。
她自讨没趣,干脆也不再跟左思睿套近乎,凑到墨衔之旁边,欣喜地抱着他胳膊。
被各种好吃的零食填满了肚子之后,左思睿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妈咪。
“叔叔,我能用你的手机给我妈咪说一声不?我怕她担心。”
……
接到墨衔之的电话时,左未未正满大街的找儿子找的汗流浃背,站在迷茫的十字街头,始终看不到儿子,撞车自杀的念头都差点跳出来。
手机屏幕上“墨衔之”三个字不停地跳跃,响了好半天,她才鼓起勇气,滑动接听。
“妈咪,是我……”
听到儿子声音的一霎那,左未未激动的眼泪差点标出来,“丢丢,你在哪里?你没事吧?”
一路上哭了那么久,他也反省了不少,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有错,但同时也感觉自己很委屈,所以声音也怯怯的,不敢面对妈咪,“妈咪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我跟墨叔叔在一起。”
左未未愣了一下,“你怎么跟你墨叔叔在一起?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回家。”
“不用了。”偷偷抹掉眼眶的泪水,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发出颤音,“你放心,我暂时不想回去,你别过来了。”
这边有坏阿姨在,她不想让妈咪看到伤心,但也不想跟妈咪回家。
“丢丢你别闹。”左未未整理了一下失落的心情,“你墨叔叔刚订婚,你就别去凑热闹,赶紧回来……”
不想再听妈咪念叨,他直接打断电话里的声音,“妈咪,如果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先挂了。”
“喂?”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左未未哭笑不得的关闭了屏幕。
儿子长大了,他现在有自己的立场和底线,但是为什么却让她感到那么心塞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那句话吗?
“难道因为我没有爸比,就要遭受这种污蔑吗?如果是这样,那我现在就去把我的爸比找出来!”
她现在终于明白,儿子为什么当初非要认定墨衔之是自己的爸比了,原来真的有父子间奇妙的感应。
……
跟着墨霓裳来到墨衔之的家,左未未紧张地不知所措,每走一步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一般,走的很慢很慢。
“怎么了?你得赶紧啊。一路上催我催的那么急,怎么现在忽然又怯场了?”
如果不是未未打电话向她求救,她才不想出现在衔之的别墅。光是看那俩人腻歪在一起的样子就让人掉一地的鸡皮疙瘩,更别提白露那女人从头到尾的虚假表情了,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精神和视觉上的双重折磨!
左未未不停地绞着手指,“小姑,要不你去把丢丢带出来就行了,我就不进去了吧?”
看她临时打退堂鼓,墨霓裳心里也有些恼火,“你说有你这么窝囊的女人吗?你一没偷二没抢,为什么要怕他们?再者说有我撑腰,你还用这么畏头畏尾吗?走吧!”
硬是拉着把左未未拽了进去。
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听见没有的动静,一个长相甜美的长发女孩走了出来。
墨霓裳冷冷扫了她一眼,把左未未在沙发上按下来,冷声问道:“衔之和丢丢呢?”
被这样对待,女孩儿也不生气,笑盈盈的端出来两盘水果,“衔之和丢丢去清理车子了。这是衔之刚买回来的水果,你们尝尝,我去给你们倒茶。”
墨霓裳无语的揉揉太阳穴,“我先上楼了,有事叫我。这个女人你别跟她说太多,浑身都是毒。”
认真的提醒完,墨霓裳转身上了二楼。
尽管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左未未还是点了点头。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瞬间显得有些局促,没一会儿,女孩儿又从厨房里走出来,端了两杯茶水,微笑着放她面前,“你就是丢丢的妈咪,左未未小姐吧?”
她的声音很好听,看起来也很和善,左未未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笑着点头,“对,我是。丢丢年纪小,爱捣乱,给你添麻烦,很不好意思。”
“没事。”白露在她旁边坐下来,笑着伸出手,“我是白露,很高兴认识你……”
左未未木纳和她简单一握,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这个名字没什么感触,现在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很熟悉,很久之前像是听过一样。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来在维也纳的旖旎夜晚,跟她上床之前,男人嘴里不停地呢喃着的名字,好像就是“白露”……
“未未小姐?你怎么了?”白露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
“不好意思,刚才失礼了……”收回自己的思绪,左未未歉意的看看她,“那个,丢丢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未未小姐好不容易来一趟,别那么急着走,不如我带你到处看看吧?这边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白露不由分说,拉着左未未就朝外面走去。
边走边介绍,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这边的别墅也是刚买不久,衔之考虑到要办订婚宴,特意精挑细选了好久,才选定这边的别墅,我也是觉得环境好,适合居住,如果以后有小孩的话,完全不用担心被市中心的空气污染到呢。对了,未未小姐不经常来这边吧?其实有空可以多过来走走,怎么说都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
白露叽里呱啦一顿说,左未未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跟着她外面逛了一圈,回去时,丢丢和衔之已经回来了。
看到她出现,左思睿先是欣喜若狂的就要冲上来,然后想到什么似的,又怯懦的瑟缩在墨衔之的怀里。
墨衔之抬眸,恰好左未未也看过去,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只剩下一种叫做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气息在俩人之间流转。
墨衔之也一愣,没想到左未未会来,“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接丢丢回家。”许久没见到对方了,彼此都有些尴尬。
还好这里还有别的人,白露看到衔之已经回来了,迈着轻快的步子在他旁边坐下来,双手自然而然的搂上他的脖子,“你们怎么取那么久?我跟未未小姐在外面都逛了一大圈了,你们才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平常白露作出这样的举动,墨衔之只是有些不太习惯,但是绝对没有现在的这种反感。
当着未未的面,他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只能不动声色的拿掉她的胳膊,笑着解释,“车子里的鼻涕纸太多了,清理起来有些耗时。”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朝左未未那边瞟过去。
白露有所察觉,仗着墨衔之不会办她难看,再次张开双臂倒在了他怀里,崇拜的称赞道,“我就知道,老公是最棒的!”
这样的氛围下,左未未一刻也呆不下去,上前柔声劝着儿子,“丢丢,妈咪不责备你了,也不再冤枉你了,跟妈咪回家,好吗?”
“不回……”左思睿瑟缩在墨衔之的怀里,妈咪柔声劝慰的话,就像是针扎一样,让他的心里十分不自在,同时,更多的是伤心和失望。
“丢丢,不要闹,听妈咪的话……”
见他仍旧坚持摇头,墨衔之忍不住开口,“如果丢丢不想走,那要不就先留在这里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放心吧……”
墨衔之都发话了,左未未就更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未未小姐,那我送您。”
依依不舍的离开儿子,跟着白露走出去。
她忽然面色不善的拦住左未未的去路,“未未小姐,我家你也看了,相信你心里有自己的判断了吧?”
左未未迷茫,“什么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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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看未未的目光里满是讽笑,“我想,你也一定看出来了,衔之是爱我的,从五年前就爱我,他跟你走的这么近,一定是因为你跟我很相似的原因,所以才会在你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助。现在我回来了,你就死心吧,不要再苦苦纠缠了。”
左未未慌忙为自己辩解,“白小姐,你一定是误会了。我跟衔……不,墨总没有任何关系,他是高高在上的墨氏集团少总裁,而我是个单亲妈妈,墨总只是可怜我们母子,才关心帮助我们。”
满意的点点头,白露毫不客气的打开别墅的大门,“那左小姐,我就不送了。等你儿子心情好下来之后,我会让人把他送回去,你不用过来接。毕竟这里离市区远,你没车子,一来一回也不方便。”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她的不屑和鄙夷。
左未未垂眸道谢,“麻烦白露小姐了。”
说完,仓皇离开。
“未未呢?”墨霓裳边下楼边搜寻,客厅里只坐着沉思的墨衔之,哪里还有未未的身影?来之前说好接她过来然后再把她送回去,怎么没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她人去哪儿了?”
“小姑?”白露推门从外面进来,笑答,“我刚把她送走。你如果现在追出去,还来得及。”
墨霓裳顿时恼了,“什么?你让她一个人走了?你知不知道,这边偏僻,离市区也远,出租车都很难打到,你想让她徒步走回去吗?”
沉思中的墨衔之被惊醒,眸色瞬间凝肃起来,“她什么时候走了?”
白露委屈的看着墨衔之,“她刚走……衔之,我……”
“别说了!”没空 听她解释,墨衔之瞪她一眼,拿了西装就赶紧追了出去,徒留白露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嫉妒的想要抓狂。
沿着别墅到市中心的路,一路来来回回跑了两趟,始终没有见到左未未的身影,而她的手机偏偏又关机,电话打了几十通,都没有找到人。
疲倦的回到家,墨霓裳就紧张地迎上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墨衔之摇摇头,“跑了两趟都没有见到人,你要不打她电话试试?”
他担心自己的手机被左未未设置成了黑名单,所以打过去对方一直提示关机,但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干脆让墨霓裳打过去试试。
“关机了,没人接……”无力地摊摊手,一向聪明的墨霓裳也六神无主,“按理说不应该会这样啊。你未婚妻说她刚走出去不远,你就追了过去,她一个人能走多快?为什么会没有遇到她的人?”
凌厉的目光扫一眼白露,墨霓裳质问道:“你是不是对未未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她故意躲着不愿意见我们?”
白露委屈的泪光闪闪直摇头,“小姑,我没有!我只说等丢丢的心情好一点再让人把他送回去,希望未未小姐不要担心。其他的我真的没有说……”
哼!心机婊!
墨霓裳明显不信,当着衔之的面也不好总是指责她,这事干脆不再追究。
未未是个理智又聪明的女人,相信她不会轻易地伤害自己。
但她一直联系不上,让人总是吊着一颗心,难以平静下来,整整一下午,别墅里都弥漫着一股凝肃的气息,憋的人差点透不过气来。
不过这件事情大家齐心协力瞒着丢丢,没让他得到一丝一毫的消息。
晚饭刚过,左思睿就一直缠着墨衔之问东问西,并且一个劲在他的怀里拱来拱去,白露想找机会跟衔之说句话都难。
好不容易熬到了夜里,心想,这下总算能跟未婚夫腻歪会儿了,但料不到,左思睿再次对着墨衔之“发动进攻”。
“叔叔,平常都是妈咪陪着我睡,现在妈咪不在,我一个人害怕,晚上我可以跟你一起睡觉吗?”
说话间,那晶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活像漩涡一样,恨不得把人吸进去。
白露瞅准机会,赶紧插话,“丢丢要不跟阿姨一块睡吧。叔叔明天还要上班,万一睡不好,明天早上就没有精神起床了。”
只要把他哄开,晚上她仍旧可以偷偷溜进衔之的房间,这样一来,俩人在一起的机会就更多了。
心里得意的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但她根本没想到,左思睿根本就不买她的账。
“我才不要跟你一起睡呢。妈咪说,不能轻易跟陌生人接触,我跟你不熟,万一你晚上把我卖了怎么办?”说着,在白露愤恨的目光中,宣布占有权似的爬到墨衔之的身上,得意的挑挑眉,“反正以前我跟叔叔在一起睡过,也习惯了他的陪伴,我觉得我跟叔叔睡在一起会十分的安稳,所以,我只跟叔叔睡。”
一整天的阴霾被左思睿这个小家伙惊扰的烟消云散,墨衔之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宠溺地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好,听你的,我们现在就上楼洗漱。露露,你也早点休息,药片在厨房里,别忘了喝。”
左思睿一出现,墨衔之所有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就被他吸引了过去。
平常都会给她端水送药的墨衔之今天也取消的“服务”,直接带着左思睿欢快的上楼歇息去了
白露愤怒的五官都狰狞的扭曲着,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心头的怒火无声的嘶吼着,“左思睿,你一定是专门留下来针对我的,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左思睿在白露的眼皮子底下生活,墨霓裳十分不放心,干脆陪着他在墨衔之的家里堂而皇之的住了下来。
一心想要过二人世界的白露梦想成了空,又有火发泄不出来,第二天就在额头上憋出了一个小痘痘,还冒着红顶,不管擦上多厚一层的粉底也无法掩盖下去。最后只期盼散下来的头发能堪堪的遮一下,别让墨衔之看到就好。
“咦?白露阿姨,你额头上是点了美人痣吗?为什么会有一个小红点?”
左思睿像是故意要跟她对着干似的,偏偏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了起来,还好,专心读晨报的墨衔之根本没有发觉。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哀,白露尴尬的笑了笑,“哪是美人痣,可能昨天晚上被蚊子咬了吧,起了个包。”
“嘿,我说呢,正常人哪会把美人痣点在那么偏的地方,太难看了。”左思睿忽然眼睛一亮,激动的看着她,“对了阿姨,我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额头上的包变得美观一些,你要不要试试?很有用的哦!”
此时墨衔之刚好抬头看过来,白露赶紧别开头,忙不迭的点头同意,“好啊,只要能变美观,我就听你的……”
左思睿兴奋地从餐椅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到白露面前,“白露阿姨,你把脑袋放低一点,眼睛闭上,不然我够不着,没法给蚊子包美容……”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白露只好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阿姨,等会儿你忍忍哦,刚开始可能会不太舒服……”
说着,左思睿挑出来一个指甲较长的指头,朝她的额头袭去。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白露疼的眼泪直接就飚了出来,还没来的及躲,额头上的痘痘就已经惨遭左思睿的“毒手”。
“你……”咬牙切齿地睁开眼,她恨不得宰了眼前这个小东西!
左思睿表现的比她还委屈,“阿姨,这不是蚊子包,分明是痘痘嘛!你看我不小心帮你挤了,还出来一点脓水,恶心死人了……”
说着,他嫌弃的差点吐出来,表情夸张堪称演技帝,看的墨霓裳想笑又不能笑,差点憋出内伤。
“你,你对我的痘痘做了什么!”尽管努力想保持着名媛淑女的气质,但白露根本淡定不下来。
她属于那种娇弱肤质,身上稍微有一点破损的地方,短时间内很难好透,尤其是这种出现在脸上的东西,她向来都是避而远之,碰一下都觉得提心吊胆,今天竟然被这个小不点骗的直接挤爆了!
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赶紧抽出餐巾纸拭了下额头,上面竟然留下了一点血印!
顾不上形象,她尖叫一声跑进了卫生间……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墨衔之茫然的从晨报上移开目光,看着左思睿正奋力的擦着指甲,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什么。
“叔叔,阿姨说她脑门上被蚊子咬了个包,我按照妈咪教我的方法,想给阿姨的蚊子包美容一下,可谁知道是个痘痘,直接被我挤出来一点脓水。阿姨不但不感激我,还对我大吼大叫……”
墨衔之刚含进嘴里的牛奶“噗”的一下全吐在了餐桌上,被他所说的“脓水”恶心的食欲全无。
“好了好了,别说了。”抽出纸巾,把嘴角的牛奶渍擦干净,墨衔之蹙着眉赶紧离开。
从卫生间出来的白露只看到墨衔之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对左思睿的怒火瞬间转化成恨意。
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对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玉衡酒店门口。
墨衔之刚把车子停好,就见左未未和言律双双从酒店里面出来。
俩人挨得很近,有说有笑,像是一对刚从酒店醒来的热恋情侣一样,让人艳羡。
想到今天早上的娱乐报头条,心头的火就不打一出来。
打开车门,他甚至没有想好说辞,鬼使神差的就出现在俩人的面前。
“言局,好巧!你们这是……”
目光在俩人之间游移,尤其是停留在左未未身上的时候,探究中带着凛冽的冷光,差点将她冻死在这个清秋。
打一个冷颤,左未未低着头轻声道说:“言律,你跟墨总聊,我在车子上等你。”
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被墨衔之捞住了胳膊。
他眉目含笑,温和的面容中是仅有她才能看到的怒火,就这么似笑非笑的居高临下盯着她,“你这么怕我干什么?”
“没有的事,墨总您想多了。”
手腕上的力道收的很紧,像是要将她手腕捏碎了似的,不动声色的挣扎了一下,他的胳膊纹丝不动,根本没有打算放开她的样子。
“既然没有,那就好。反正你跟言局也不急于这一时,走那么早干什么?你说是吧,言局?”
“是呀,未未,不如等下陪墨总说完话之后,我们一块走。”说着,他上前,状似无意的将左未未的手腕从墨衔之的魔爪中抽出来。
刚好这一幕被随后紧跟而来的白露看到,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
下一秒,她笑着上前拉住墨衔之的手,甜蜜的靠在他的臂膀上,娇嗔一道:“你走的那么快,害的人家追了好久才追上来。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说好的赛车,你竟然都不让我,一个人就溜了……”
墨衔之一愣,没想到她会追出来,很快就反应过来,宠溺地在她的鼻头轻轻一刮,“好,下次都听你的,你说要我输,我就认输。”
“这还差不多!”得意的扬着下巴,将目光移到左未未身上,“关切”的看着他,“未未小姐,前天你没出什么事吧?我不知道你一个人没有办法回去,所以……事后等我认识到错误,再追上来时,却一路也没有找到你。今天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白露本就打扮得优雅美人,说话和道歉的模样看的人心都快酥了,尤其是她跟墨衔之站在一起的般配程度,着实让左未未自卑了一把。
“没事,那天恰好遇到了言律,他也在附近住,要去市区,所以就顺路带了我一程。对了,墨总,白小姐,这是言律的生辰请柬,时间就在后天,这个酒店的顶楼,如果你们不忙,到时候欢迎光临。”说着,从包包里掏出来两份请帖,分别递给他俩。
白露俏脸一沉,明显不太满意,“衔之,这个我就不要了吧,反正到时候我们两个人一块过去,要一份就可以了,这个你们留着发给下一个人吧。”
左未未面色一僵,尴尬的接了过来,“不好意思,是我考虑的不太周全。”
“哦?”阴阳怪调的发出一个单音节字符,墨衔之翻看着请柬,眼皮子也不抬得问道,“我想知道,这是言局的生辰宴,未未小姐以什么身份向我们发出请柬的?”
说完,冰冷的目光猛地扫过来,看的左未未心头一颤,赶紧低下头。
“哦,墨总,是这样子的。未未小姐是我请来策划生辰宴的,所以也代发请柬。”言律出来打圆场,墨衔之这才打算放过她。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销售人员左未未小姐也懂得宴会策划,看来是真是个多才多艺的女子啊。言局,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跟着别人跑了。”
话里浓浓的讽刺就像一根针似的,深深的刺入左未未的心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言律温文一笑,声音温和的看着左未未,“这种事情就不劳墨总费心了,我若在意的,就算是拼了命也会留住。”说着,他忽然拉住左未未的手,“既然请柬送到了,那我们就不打扰墨总了。”
冰凉的手心蓦然传来一丝温热,仿佛救命稻草一般,左未未紧紧地捉住,努力不让身子抖的太厉害,在墨衔之冷冽的注视下,和言律缓缓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衔之,我们走了……”
不满的晃了晃衔之的胳膊,逼他收回自己的视线,白露拉着他,朝酒店里面走去。
而另一边,尽管言律把车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可左未未的身体仍旧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言律抹上她的额头,被她下意识躲开,手掌停留在半空中,有一瞬间的尴尬,但他很快就收回手,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没事的。这两天多亏了你的照顾,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言律修长清秀的手指旋动车钥匙,苦笑了下,“你我同学又是朋友一场,帮你是应该的,你总把感谢挂在嘴边,显得这么外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
“呃……”
“对了,你那天昏倒在路边的事情,刚才为什么不告诉墨总?是不是怕他担心?”
“看得出,你很喜欢他……”最后这句言律没勇气说出来,他生怕话一出口,他连走近未未的机会都没有了。
左未未愣了下,半天才喃低声道:“他是墨氏集团的少总裁,我只是个小职员,我们俩的关系充其量是普通朋友而已,这点小事,就没有必要让他知道了吧?”
“也是……”
车子稳稳地行驶着,左未未的心就像被冰冻了一般,哇凉哇凉的。
……
左思睿的身体一直很棒,自打他记事起,就没有生过什么病,但昨天晚上的病有点诡异,让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回到别墅时,叔叔和那个坏阿姨都不在,只有一只维护他的墨霓裳在。
而此时,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大爷似的,****远远地搭在茶几上,对着保姆呼来喝去。
“我说,昨天就交代你们出去买点樱桃回来,这都一整天了,我想吃的樱桃呢?樱、桃、呢!”
把报纸晃得“呼呼啦啦”的响,墨霓裳仿佛发怒的公主一般,怒瞪着小保姆。
小保姆别吓得频频后退,声音小的仿若蚊蝇,“少爷说,白小姐对樱桃严重过敏,家里不允许出现任何与樱桃有关的东西,所以没有给您买,很抱歉……”
“呵!”墨霓裳的表情遭雷劈了一般,不可置信的怒吼,“她对樱桃过敏,就不允许我吃了吗?凭什么!我不管,今天晚上我就要吃到樱桃,否则,你别在这里干了!”
两边都是主子,小保姆委屈的差点哭出来,就差对着她跪下来了。
但她罔若未闻,高傲的把脸扭到旁边不看。
看到这一幕,左思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
“哼哼,白露那个坏女人,就算你没有对我动手脚,可是抢走了我的叔叔,我就要让你付出代价!”
吃完饭,坐在客厅里等了好久,始终没有见到叔叔和坏阿姨回来,不由得有些困。
在墨霓裳的威逼利诱之下,小保姆战战兢兢的弄来了她想吃的樱桃。心满意足之后,墨大小姐倩影翩翩的回房睡觉了,只留下左思睿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苦等。
不知不觉的困意袭来,实在等不了俩人回来,左思睿干脆直接跑到了白露的房间,一阵捣鼓之后,鬼鬼祟祟的猫着腰溜了出来。
“你在什么?”
忽然撞上了回来的白露,左思睿一惊,心知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干脆站直身子,“嘿嘿”一笑,“没干什么啊!只不过跟保姆玩躲猫猫的游戏,我等了半天也不见她上来,所以就打算偷偷看一眼外面的情况。”
“躲猫猫?”白露明显不信,“那你为什么会从我的房间里出来?”
左思睿摊摊手:“白露阿姨,我们是在玩躲猫猫,我觉得我从哪个房间出来都很正常。再者说了,不过是进了进你的房间而已,这么激动干什么?难不成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白露脸色难看的刚要反驳,墨衔之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怎么了?丢丢这么晚还不睡,站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叔叔,你终于回来啦!”左思睿兴奋地飞奔进墨衔之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般的撅着小嘴,“怎么这么晚,让我都等了好久哦。”
“处理了点事情,所以回来的有些晚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不用再等我,你身体不太好,得早点休息,知道吗?”把左思睿抱起,然后上前在白露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柔声说道,“露露,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回了卧房。
甜蜜的摸着他的吻痕,白露激动的回了房间。
一夜安眠。
第二天一大早,当墨家姑侄都还沉浸在睡眠中时,安静的别墅里忽然爆出一声惨烈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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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极具穿透力的尖叫声几乎要刺透每个人的耳膜。睡梦中的墨衔之心头一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紧冲出了房间。
“露露,发生什么事了!”
白露的房间门紧锁,不论怎么按门锁,房门都无动于衷,而里面断断续续的爆发出白露的尖叫声,像是见鬼了似的,惨烈的让墨衔之心头颤动。
“露露,你到底怎么了?赶紧开门让我进去好吗?”急的满头大汗,无奈房间的钥匙不在这里,他只能站在门外面干着急。
半天,里面才传出来白露哽咽的声音,“衔之,呜呜呜,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一大早起来就……呜呜呜”
女人的哭声总让男人莫名的感觉到烦。
墨衔之强忍住脾气,好声安慰道:“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先别哭,慢慢告诉我好吗?”
“呜呜呜,衔之,我毁容了……”说完,白露的哭声更大了,恨不得把房子震塌了才甘心。
墨衔之深吸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大事,让他白担心一场。
“露露,你先出来,我带你去医院看医生好吗?如果是生了什么病,我们得尽早治愈……”
里面卫生间的镜子上映出一张满脸红痘痘的面庞,活像一只鬼似的,变得面目全非。
白露颤抖着手抱住脑袋,嘶声力竭的哭喊,“不!我不要出去,我不出去!如果你看到了我的这副样子,肯定就不要我了。呜呜呜,你会不要我的……”
想着刚得到衔之,就要面临失去他的危机,白露就抑制不住的想要发狂!
哭声越来越大,整个别墅里的人都听到了。
很快,正在准备早餐的几个保姆也都赶紧赶上来,迷茫的看着墨衔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这一大早的,哭爹喊娘,奔丧啊?”起床气颇大的墨霓裳恼怒的走过来,没好气的盯着紧闭的房门,问墨衔之,“她这是怎么了,见鬼了?又哭又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墨衔之正对着房门一筹莫展,被小姑这风凉话说讽刺的哭笑不得,“你就不能好好说话,给自己积点口德啊?”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现在这幅德行,哪里像个正常人?”
对白露本来就没有个好脸色,现在又被她哭的心烦,墨大小姐当时就发了飙。
烦躁的对着房门猛踹了几脚,发出巨大的声音,“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又不是死了爹没了娘,有什么事不能出来好好说?一直哭,你烦不烦!”
“好了好了,我来跟她说,你赶紧去吃早饭。”头疼的刚把小姑哄走,门就忽然被人打开。
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一个不明物飞奔了过来,扑在她怀里。
“呜呜呜,衔之,我被毁容了,没脸见人了……”
“别哭了,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拉开和她的距离,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墨衔之还是被面前的白露吓了一大跳!
只见她用东西把整张脸都遮了起来,只露出来两只眼睛,而眼睛周围的皮肤看起来红肿不堪,十分骇人。
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诧异和惊吓,白露失望的垂着眼,不敢再和她对视。
“叔叔,发生什么事了?”后知后觉的左思睿揉着眼睛、趿着拖鞋走出来,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稚嫩的声音刚从身后响起,情绪刚稳定下来的白露瞬间就又红了眼睛!
“左、思、睿!我要跟你拼啦!”
握紧拳头,不等墨衔之上前阻拦,她就疯了一般冲了上去!
“你昨天去我的卧房里到底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为什么!”她的五官愤怒的扭曲着,面目狰狞,看起来柔若无骨的手此时正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力掐住了左思睿的脖子,猩红的双眼像是嗜血的恶魔,恨不得掐死他才甘心!
竟然敢对她耍花样,还害她毁了容,她一定要杀了这个小贱种!
“唔……叔叔,救命!救……命!”被坏女人掐的呼吸都困难,左思睿小小的双手不停地挣扎,奈何不是女人的对手,分分钟被掐的脸色胀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露,你疯了!”一颗心就象被什么揪着似的,墨衔之赶紧上前想要拉开白露,没想到愤怒中的白露力气大的惊人,他费了很久的劲才将左思睿从她的“毒手”下救了出来。
“丢丢,你怎么样?”墨衔之面色焦灼的拍拍左思睿的小脸,见他的眼睑动了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露露,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经历了刚才惊险的那一幕,再好的脾气也被她消磨的差不多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他还是个孩子,你用得着这么下狠手吗?”
手忙脚乱的将蒙面的纱巾弄好,白露委屈的哭着诉说,“衔之,你不知道,他昨天晚上一定在我的房间里做了手脚,所以今天早上我才会被毁容,现在整张脸都被毁了,我都快要没脸见人了……”
左思睿害怕的往墨衔之的怀里蜷缩了一下,也被吓得大哭不已,“我没有!我都说了昨天我只是跟保姆姐姐捉迷藏,借用了你的房间一下,你就这么污蔑我……”
墨衔之心疼的安抚着左思睿,让白露不仅怒火直冒,更是嫉妒的抓狂,“我污蔑你?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遇到这种状况,而你从我的房间里出来之后,第二天我就会被毁容,不是你还会是谁?”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对你的房间做手脚了?没有证据就血口喷人,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们了!”
受了冤枉的左思睿只觉得自己委屈到了极限,而叔叔也不帮帮他,简直就是跟坏阿姨“同流合污”,这个地儿他再也不要呆下去啦!
用力挣脱墨衔之的怀抱,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楼梯口冲过去。
经历了之前的惊心动魄之后,墨衔之这下不再放松警惕,迅速转身,就止住了左思睿的去路。
“丢丢,你去哪儿?那边危险!”
“哼,我不要你管!你跟坏阿姨一样,狼狈为奸,一块污蔑我,我不想在这里住了,我要回家!呜呜呜,我要回家……”小手不停地“捶打”着墨衔之,左思睿哭的眼里鼻涕直流,狼狈的要命。
“好了丢丢,是叔叔不好,你现不要激动,这件事情叔叔会仔细的调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好吗?”
“不好!你跟坏阿姨是一伙儿的,肯定会向着她说话,到头来让你调查的结果还不是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给我。我不相信你们,再也不相信你们了!”
白露忽然上前,一把揪住左思睿的衣领子,情绪十分激动,“这事本来就是你干的,不管怎么调查,你都逃脱不了干系。快说,你到底在我的房间里做了什么!”
“白露,够了!”墨衔之把左思睿护在怀里,面色恼怒的看着她,“丢丢只是个贪玩的孩子,他怎么会害你。我刚才都说了,有什么事情,等我全部调查清楚再下结论,你为什么总是针对一个小孩子?”
上次餐桌上的一个小意外,就不顾形象的大叫,本以为她只是情绪一时激动,没有忍住,便也没有当回事。今天又发生了这件事情,让他几乎都要去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名门淑女。
“衔之,我没有……”面对这样的墨衔之,白露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我昨天真的见到他鬼鬼祟祟的走我的房间里走出来,所以才……”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我带你去医院。”墨衔之抱着左思睿,率先下楼。
路过餐厅,对上墨霓裳的目光,趴在墨衔之肩头上的左思睿意有所指的眨了眨眼,墨霓裳微笑着举了举手里的面包,什么也没说,目送着他们消失在别墅里,这才吩咐保姆上楼,打开白露的房间。
……
墨衔之面色凝素的牵着左思睿的手,和白露并肩从医院里走出来。
他眉头紧蹙,眉心间是无法掩饰的疑虑,扭头问白露:“你除了对樱桃过敏之外,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过敏物?”
因为知道她对樱桃过敏,所以再搬进新家之前,他就特意交代伺候的保姆,家里不允许出现任何与樱桃有关的东西,就算是含有樱桃成分的果汁也不行,以防万一。
但刚才医生检查的结果就是,过敏。
让他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绪。
“没有。”白露也很纳闷,她从小就对樱桃避如蛇蝎,就连护肤品,她都十分小心的避开带有樱桃成分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过敏这种情况?
左思睿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实际上,他也不想说什么,反正这件事情截至现在就算告一段落,他的仇也得报了,墨霓裳也会替他处理好后面的工作,跟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接下来,他就要撮合叔叔跟妈咪在一起。
爱面子的坏阿姨现在整张脸都被毁容了,所以她必须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这样以来,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而叔叔也就可以跟妈咪愉快的在一起了。
一石二鸟,这个主意简直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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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车水马龙的城市逐渐被绚烂的霓虹占据,幻彩而迷人。
玉衡大酒店,顶楼。
装饰的如同人间仙境一般的巨大场所,迎来了越来越多的达官显贵,每个人面色含笑,举杯庆祝。
“言少,都说新官上任先把火,可是你这火还没有点起来,就先搞了这么排场的生辰宴,是准备先拉拢人心吗?”
言律笑着摆手,“怎么会,拗不过长辈,只能老老实实听她们的话。”
“哎呦?”说话的男人笑得贼兮兮的,“是不是她们一心想把你这个单身贵族给推销出去,才搞了这么个宴会?我看名义上是生辰宴,实际上……可未必吧?”
贼亮的眼睛扫视了周围清一色的年轻美女,男人笑得更“银荡”了。
言律无奈的摇摇头,“你先玩,我找个人。”说完,礼貌的低头,转身离开。
找到左未未的时候,她果然正躲在一个角落吃糕点。
穿着款式保守的礼服,坐在一堆糕点的旁边,边吃边喝果汁,不过难得的是,她的吃相相当优雅,就连喝果汁时,扬头的角度都让言律心下一动。
柔和的光线铺洒在她雪白细嫩的脖颈上,将她整个脸庞的光泽都暴露在星空之下,让人忍不住为止着迷。
看见他过来,她笑着冲他挥挥手,“赶紧过来,这个椰子糕味道超级赞,我还特意给你留了一块,你尝尝。”
言律回过神来,在她的旁边坐下,用手指将她嘴角的糕点屑抹掉,轻笑着说:“晚上吃这么多糕点,小心不消化,然后变成胖子。”
唇角传来男人指腹的温热,左未未尴尬的愣了一下,还好言律的玩笑话轻松的化解了这种气氛。
不在意的挑眉,左未未理直气壮的开口,“不怕啊,反正别人都说我太瘦了,正好长胖一点,也可以朝大众审美的方向靠拢一点嘛。”
说着,又往嘴里塞了块椰子糕。
正要喝果汁时,总觉得周围好像有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她一般,让她心里十分不舒服。
放下杯子,四周扫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这才稍微放下了些警惕。
“怎么了?你是不是要找什么东西?”
左未未收回视线,笑着摇头,“没事。就是觉得今天来的客人还蛮多的哈。”
言律的眸中闪过一丝失望,掩饰性的也学着她扫视了周围一圈,目光穿过人群,与不远处一道鹰隼般的眸光在空中不期而遇时,他似乎知道了刚才未未在找什么。
良久,他苦笑着碰了碰未未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某人问:“你刚才是不是在找他?”
“嗯?”左未未没有反应过来,她刚才找谁了?
但是当她看到远处的那个身影时,似乎明白了刚才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墨总就在那边,你要不要过去?”言律唇角勾起的弧度,迷倒了周围不少的少女。
而左未未却罔若未闻,径自吃着糕点喝着果汁,自嘲的笑了笑,“我过去干什么?他身份那么高贵的人,出现在他周边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名门淑媛,而像我这种丑小鸭级别的人,就不去那边凑热闹了。”
“可是……”人家已经过来了。
言律识趣的准备离开,却见墨衔之越过她们直接朝旁边走了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递过来。
左未未咬着唇,低头看着唇边的糕点,眼睛的余光却随着那道身影渐渐地远去,直到身影变得模糊,她才像被人解了定身咒一般,一口将糕点吞下。
“唔唔,好吃!”
咀嚼了半天,却味同嚼蜡,糕点什么味她都没有吃出来,只掩饰性的叹了一句,然后借着仰头喝果汁的机会,让眼角的湿润顺着脸颊滑落下去。
形同陌路?
左未未心塞的差点要忍不住大哭出来。
这样真好!他那种帝王般的一个人,身边就应该站着白露那种大家闺秀,陪着他一同阅尽人生,而不是像她这样的丑小鸭,站在他身边破坏气氛。自己早就想要摆脱他给自己带来的苦恼,现在愿望终于达成了,真是意见值得让人兴奋地事情!
无数次的在心里麻痹自己,说服自己,最后在她几乎将要奔溃的时候,言律忽然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吃了,等会儿还有舞会呢,万一你吃的走不动路了,还怎么跳舞?”
左未未听出来他话里揶揄的成分,佯装恼怒的瞪着他,“谁说我吃的走不动路了?我告诉你,我不光走路毫无障碍,就连跳舞……”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她认怂的抵着头,“好吧,我承认我跳舞渣渣。但是,我是绝对不会被撑的走不动路的!”
言律被她的言行逗得乐了,“好好好,知道你不是那种毫无节制的人。所以,请问左小姐,等下可否赏脸,共舞一曲?”
左未未的脸涨得通红,“那个,你还是找别人吧,我怕跟你跳完一舞之后,你当场就残废了。”
“不怕不怕,来吧。”
刚好此时主持人正在台上讲着话,紧接着,一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就被请上了台,毫无疑问,这女人是言律的母亲。
她先是说了段谢辞,然后言律也被提了名。
“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下来。”言律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上了台。
不知道是跟言律一起呆的久了,还是今晚的夜色太过美好,左未未忽然觉得作为“寿星”的言律特别精神,并且温文尔雅,还会体贴人。这样想着,目光里不自觉就多了丝崇拜。
就在她为自己有这么一个朋友庆幸时,伴随着冷若冰霜的声音,身边忽然坐下来一个身影。
“怎么?见到好男人就动心了?”
“嗯?”左未未疑惑的扭头,不偏不倚对上一双黑曜石般清冷的眸子,她赶紧低头,客气而又疏离的喊了声,“墨总。”
墨衔之冷漠的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自说自话似的开口:“言律确实是个好男人。除了上位时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之外,还算是个不错的局长。没想到,你人不怎么样,眼光倒还挺好,他为人老谋深算,你单纯二傻,这样一来,还真是对绝配!”
说着,他不住的点头,心里为自己的机智分析点了无数个赞!
“墨总,抱歉,我不知道你这话里的意思。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说清楚?”
“没必要了。”墨衔之朝着台上努了努嘴,示意她认真听,“说不定等会儿你也可能被请上去呢。好歹在我手底下混过一段时间,一定要好好表现,千万别给我丢脸哦。”
不知道墨衔之到底打了什么鬼主意,虽然他说话时的语气一直很平静,但左未未的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根据这么长时间对他的了解,墨衔之这么说,一定是设好了局,等着自己往里面跳。
想到这,左未未只觉得毛骨悚然,总感觉自己像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接下来是今晚最嗨的狂欢,舞会!首先,我们有请今晚寿星在众多嘉宾中选取自己的舞伴,大家掌声欢迎!”
主持人的话无疑点燃了众多少女的热情,掌声那叫一个雷动,加上不少尖叫的欢呼,气氛瞬间达到了**。
台上言母眉目和善的附耳对着言律说了什么,却见他笑着摇摇头,然后拿起话筒,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径直落在了左未未的身上。
停留数秒后,等着激情高涨的少女们缓缓平静下来时,他才用清亮磁性的声音沉稳道:“我今晚邀请的舞伴是……”
会场一静,众少女的心被他的话吊着,提着一颗玻璃心,静静的等她喊出那个名字,高台下一个窈窕有致的优雅女子早已蠢蠢欲动,胸有成竹的看着言律。
整个宴会都安静下来,等他喊出那个幸运儿的姓名。
良久,他微微一笑,薄唇轻启,含情脉脉的唤出一个名字,“左未未小姐,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左未未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用唇型疑惑的看着他,“我吗?”
言律认真的点点头,给她一个十分肯定的答案。
台下所有的人面面相觑,纷纷表示不知道这个左未未是何许人也。
“律儿,你疯了?”言母面含微笑,但溢出唇边的话却满是恼怒,“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次再得罪苏家,你这官位就保不住了!不要再闹了,把话筒给我。”
说着,她还用歉意的眼光不停地瞄着台下脸色黑沉的苏子琪,而苏子琪只是怒瞪着言律,对言母的歉意目光毫无知觉。
言律不言语,也不动作,温情的目光鼓励的看着远处的左未未,静等她上台。
“未未,如果你愿意,就请你上台可以吗?”
左未未为难的看着台上气宇轩昂的言律,就在她不知所措时,耳边忽然传来墨衔之的冷声怂恿,“去吧,这么多人都看着你呢,你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办人家言少的难堪吧?”
平静的声音下,左未未却闻到了一股算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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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言律心疼的想要护住左未未,忽然被母亲拉到一边。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反倒是你!律儿,我不管怎么样,从今以后,你必须跟这个女人保持距离。否则,我要她这辈子都会再出现在这个城市里!”
只要能让律儿的官运亨通,就算是手段见不得人,那又怎么样?可他为什么就不能理解自己呢?
言律不搭理母亲,甩开她的手,带着左未未就要下台。
忽然,台下的人群中不知道谁爆出一句话。
“左未未滚出江城市!”
话一落地,引起了全民的共鸣,大部分的女孩都跟着大喊:“左未未滚出江城市!”
更有甚者抓起手里的糕点扔上了高台,准确无误的砸在左未未的头上,左未未脑袋一痛,身子晃了晃,还好力道不是很大,糕点也是软的,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妈咪,你有没有受伤?”
台下人的动作惹恼了左思睿,眼睁睁看着妈咪受伤,他却根本无法保护她,眼看着又有人效仿着朝台上扔东西,他一个箭步,夺过了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咚!”的一声巨响,话筒被他奋力砸在地上,爆炸似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城市是谁家开的,有本事站出来说话!凭什么我们的去留要有你们来决定?如果你们真有本事,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母子俩从这个高楼上扔下去?不就是两条命而已嘛,你们自觉有钱有权,还会怕这个吗?来啊!”
他平常不会发火,那是因为没有看到这样的妈咪,她就孤立无援的站在人群中,隐忍着一句话也不说,就算是被恶意伤害,也喜欢保持沉默。但是他作为一个小小的男子汉,必要时候,是一定要站出来保护妈咪的。
气势汹汹的扫视一圈台下,左思睿只觉得小脑袋被怒火憋的快要炸了。
“丢丢……”生怕台下那群疯子伤害儿子,左未未赶紧颤抖着将他护在怀里。
现场的气氛僵硬中透着一丝诡异,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她总觉得如果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她们一定会群起而攻之,到那时候她和儿子的性命及其堪忧。
毕竟在这个地方,有钱有权的人多了去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除了言律,恐怕没人会站在她这一边吧?
所有的人都没有料到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么有气势的话,就连言母也诧异的看着他。
人群中的苏子琪冷笑着站出来,“江城市不是我们家开的,但是想拿走两条人命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这个小娃娃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我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你敢!”一向温文尔雅的言律彻底动怒,他上前一步,逼视着台下嚣张的女人,还未发话,就听一道声音在身后缓缓响起。
“苏小姐好魄力!不知道你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也代表着家父的意愿?”
左未未还有救兵?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朝声源处望去,只见明亮的聚光灯下,墨衔之一袭笔直的西装,淡笑着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还未开口,仅仅是一个眼神,就逼迫的台下的人屏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墨衔之?”
他不是一向沉默寡言,从来不参与这种热闹吗?今天怎么会忽然出现帮左未未说话?言母压下心头的震惊,想要上前跟他热络热络,但被他冷冰冰的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把两条人命说的这么卑贱不堪,看来苏小姐对于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啊?”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不过是想要给这个小鬼一个下马威,哪会真正想要她们的命?”
众目睽睽之下,被赤果果的揭穿,苏子琪恼怒的看着墨衔之。
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电视上会经常看到对他的采访,并且听父亲多次提到过,语气里满是恭维和敬佩,他一个政治老官也不敢招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有能耐。
“那就好。”墨衔之收回落在苏子琪身上的目光,“记住,江城市不是你家开的,有些人的性命你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心疼的把左思睿抱在怀里,安抚的拍了拍他挺得笔直的脊背,腾出一只手拉住左未未的手腕,转身离开。
“未未……”言律忽然上前,拉住她,清澈的眸子满是歉意,“对不起,我也没有料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墨衔之用力一扯,左未未不受控制的朝他怀里倒去,被言律捉着的手腕也抽了出来,他深不见底的眼底就像蕴含了千年不化的冰川一般,冷的骇人:“其实,以言少的智商,恐怕在邀请未未来参加生辰宴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吧?不然,当中把未未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不就是为了看她被人声讨吗?”
就算知道最后发生的这些并非言律的本意,那又怎么样?他竟然想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试图单方面宣告他们俩的关系,简直就是对他赤果果的挑衅!
“未未,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言律急切的想要为自己解释,墨衔之却根本不给她听的机会。
长臂一伸,直接拦住她的腰身,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淡然离开。
“未未!”
“你给我回来!”言母怒气冲冲的拉住儿子,“你还嫌今天的事情不够乱吗?不管你跟她什么关系,我现在要求你亲自去向苏小姐道歉!”
……
出了玉衡大酒店,天色已经漆黑一片,闪烁的霓虹隐隐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妈咪,刚才你有没有受伤?”左思睿关切的趴在妈咪的身上,认真的查看她的“伤口”。
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让墨衔之不得不朝左未未靠近,抱着左思睿的胳膊用力的拖着他,生怕他不小心掉下来。
“放心,妈咪没有受伤。今天丢丢表现的很勇敢,妈咪很感动,但是这样的事情,妈咪不允许再出现第二次,知道吗?”
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台下那群人如果被激怒,说不定真的会全部冲上来,到时候如果儿子受了伤或者怎么样,她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那不行,如果再眼睁睁的让我看着妈咪受伤,我做不到。”肉呼呼的小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握着,“哼,今天没有把动手的人揪出来,否则,我一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好了,丢丢不生气了,妈咪带你回家。”
说着,他把左思睿从墨衔之的怀里接过来,还没有抱牢,儿子就“哧溜”一下从她的身上滑下来,抱着墨衔之的大腿不撒手,“不行,我要跟叔叔住在一起。”
坏阿姨还没有解决掉,他怎么能够离开?
万一哪天坏阿姨居心不良,上了叔叔的床,把生米煮成了熟饭,那妈咪不是更没有机会了?
左未未无奈的看看儿子,还要坚持,一旁沉默不语得墨衔之忽然发话了,“既然丢丢不想走,那就住我那里吧。”
“那就麻烦墨总了。”
“没事,走吧,我送你。”墨衔之替左未未打开车门,她却站着不动,没有上车的意思。
“不用麻烦墨总了,这里离我家不远,我打个车就回去了。你们赶紧走吧,丢丢,跟妈咪再见!”
“妈咪再见……”
抬起的脚步还未落地,就被人又抓了回去。
墨衔之眸色深沉,不悦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我说要送你回家,你难道听不懂人话吗?”
“不是的墨总,其实真的……啊……”
话音未落,她就被墨衔之大力的塞进了车子里,“啪”的一声,车门就被重重的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迅速从车头绕过去,开门、上车、启动发动机,动作一气呵成。
送左未未回家的路上,俩人彼此都不说话,左思睿一个人坐在后座上,玩了没一会儿,困意袭来,他把后座当成床,躺下就睡了起来。
没了儿子的聒噪,整个车厢里都变得安静起来,气氛一时间也尴尬不已。
还好酒店离未未的家不远,没一会儿车子就出现在她家楼下,车子停下,左未未侧着身子把一个小毯子搭在儿子的身上,开门就要下车,却意外的发现,车门已经被锁死了,根本打不开。
“墨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墨衔之悠悠的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看着袅袅上升的烟雾,缓缓开口问道,“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躲着我。”
“没有,一定是您误会了。”左未未趁他不注意,迅速开了车门的开关,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拉开车门就要离开,忽然被她揪住了衣角,被迫又坐了下来。
“既然是误会,你那么着急离开干什么?陪我说会儿话吧。”
左未未自嘲的一笑,“墨总您是高高在上的少总裁,我恐怕和您说不到一块,为了避免不小心激怒您,我想,我还是识趣的离开吧。”
或许她这句话真正的激怒了墨衔之,只见他侧着身子,忽然把她按在车座里,深沉的眸光冷厉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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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息间传来淡淡的烟草味道,墨衔之一点点的朝她压过来,迫的她不得不用力将自己陷入坐垫里,直到不能再继续陷下去,左未未才紧张地开口。
“墨总,请您自重!”
闻言,墨衔之终于停止了动作,怔在原地看着她,嘴角勾起的弧度总让左未未有种窒息的感觉。
趁着黑暗的夜色,她用眼睛一点点描绘着面前男人英俊的五官,心却痛的难以呼吸。
这个近的咫尺的男人,就是丢丢的爸爸。曾经她无数次幻想着,如果能找到当年的男人,就算是拼了命,她也要留住他,为的是可以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但是现在,他明明就在眼前,伸手救能碰到的距离,可这一切却像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他在模糊的梦里面,而她则无比清醒着。
“自重?”墨衔之“噗嗤”一声笑了,呼出的热气喷薄在她的脸上,还带着酒的清香味,“请问未未小姐,你告诉我,自重两个字怎么写?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带着儿子出现在别人的相亲宴上,你跟我提自重?未未,你会不会觉得太讽刺了?”
左未未浑身止不住的一僵,“墨总,您这话什么意思?什么相亲宴?”
真不知道言律到底哪里招惹了这个毒舌的男人,要处处遭受他的排挤?人家那明明是生辰宴,怎么到他嘴里面,就变的这么不堪?
“呵,说你傻,你还真不聪明!”墨衔之忽然放开了对她的钳制,在驾驶座上坐好,“现场那么多未婚的女人,你竟然没有发觉?并且在台上,言夫人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何止你根本就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难道非要言夫人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这是我儿子律儿的相亲宴,你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带着儿子来捣乱,不该给我一个说法吗?”这样她才能听懂?真是可笑!
然而对于左未未来说,言夫人的话她真的听得云里雾里。
她跟言律本来就是普通朋友关系,怎么在她的眼里忽然变了味,还非要自己说点什么。她实在不知道,自己都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关键问题是,现在墨衔之忽然也提起来这个问题,真是莫名其妙啊!
“她话里什么意思跟我有关系吗?”看天色就知道现在不早了,她实在没心思跟墨衔之再胡扯下去,“墨总如果没什么好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你跟言律,是不可能的!”
车门被用力合上的一霎那,他淡淡的话传了出来,左未未只觉得自己想要抓狂了!
“谢谢提醒,我跟言律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墨总关心!”客气而疏离的甩下一句话,左未未转身离开。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透过车窗,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停留在车钥匙上的修长手指始终没有旋转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烦躁起来,生怕车厢里的烟味熏醒丢丢,墨衔之干脆下车,扔掉指尖的烟头,一根接着一根点燃,夹在指尖不抽,看着明灭的火光在夜色里苟延残喘心里的那股烦躁始终没有消除。
整包烟很快见底,抬头看了看3楼的灯还亮着,不知道为什么,他锁好车门,竟然鬼使神差的上去敲响了左未未的家门。
“谁!”左未未警惕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开门。”
里面的左未未迟疑了一秒,似乎不想见墨衔之,“那个,我休息了,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知道你没睡,快点开门!”说着,他烦躁的踢着门,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如果你不开,我就一直踢下去。”
而此时,邻居已经被他的声音惊醒了,骂骂咧咧的就要过来。
左未未听见苗头不对,赶紧扔了手里的防身武器,打开门,“好了,我认输,有什么事,你赶紧说,说完赶紧走,我明天还的上班呢!”
门刚打开一条缝,墨衔之就迅速的挤了进去,一脚上去,把门踹上,然后用惊人的速度将左未未按在墙上。
他的动作太快,吓得左未未面色发白,像是遇到了行凶歹徒一般,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激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怪人。
“你跟言律……”
听他提到言律,左未未就莫名的火大,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我跟言律之间的关系,还轮不到墨总来这里对我评头论足。如果你是为了这事而来,那就请回吧!”
说这话时,她始终不敢对上墨衔之的眼睛。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他的目光吸进去,然后自乱阵脚。
关于她跟言律之间的事情,纯属个人**,且不说墨衔之跟她没有关系,就算是有关系,也不能阻止她身边有异性朋友的出现。
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这个倔强地女人,怒火升腾的眸子里酝酿着骇人的情绪,手紧紧握成拳,半天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说就说,你以为我怕你啊!我跟言律之间的……”
话未说完,**撞击坚硬的墙壁,发出巨大的声音。
“咚!”
作为为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后面的话在他想要吃人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啊,你继续说!”无视拳头的血将墙壁染红,墨衔之猩红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你接着说……”
整个屋子似乎也被他的一声怒吼震住,温度瞬间也降到最低,像是被冰封了一般,左未未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
谁也不说话,彼此僵持了几秒,鞋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墨衔之猩红的目光锁住她的手机,在左未未蠢蠢欲动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拿走了她的手机。
“墨衔之,把我手机还我!”
“看你那紧张地样子,难不成还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抢左未未的手机纯属好奇心作祟,其实他本意并没有想要查看她的秘密,但是她紧张地表情让他的脸色也不由自主变了变。
不用他滑动手机,还亮着的屏幕上就显出短信的内容。
“我很高兴你能答应跟我交朋友,真的很高兴!其实我有很多话都想要对你说,但是现在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七点,你家楼下,不见不散。晚安!”……言律。
刚才的话本是句玩笑话,但这条短信的内容让他瞬间怒火中烧。
“呵呵!左未未,没想到你还真的答应了他?怪不得你在车上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原来是急着回来跟男人**?行,你真行!”
最后的几个字是从他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语毕,他愤怒的将她手机丢在茶几上,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然后摔门离开,孤冷决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口。
搞不明白状况的左未未只听见寂静的暗夜里,低沉的发动机声音响起,等她冲到阳台上时,楼底下已经没有了车子,只有孤零零的路灯高高立着,投下一片昏黄的灯光。
左未未心里一阵凄凉,拖着几近虚脱的身子趴在床上,泪水不停地流着。
……
郊区别墅。
抱着丢丢从车子上下来时,整个别墅明亮的如同白昼。
听见车子的声音,白露飞奔着出来迎接。
“衔之,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晚上得留宿在酒店里呢。这么晚了我也不敢打电话,生怕惊扰了你休息。来,我帮你抱丢丢,你别累着了。”
在左未未那里莫名升起来的怒火,面对温柔贤惠的白露时,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墨衔之腾出一只手,拍了拍白露的背,“不用了,你身子虚,我抱着就好。今天吃了药,有没有觉得脸上的过敏好点?”
白露仍旧用纱巾把她的整张脸都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不过从眼睛周围的皮肤看来,红肿应该是消了不少。
怪不得她愿意出来了。
白露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嗯,我觉得已经好多了,红肿消失了,不过红点点还在。我想,等过了明天,就会全好了。”
“嗯,那就好。现在不早了,你赶紧去休息。”
回到家时就已经不早了,加上洗了澡,又伺候着睡熟了的左思睿洗漱一番,等墨衔之躺上床时,时针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凌晨一点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左未未的事情之后,就算是闭上眼,关掉房间里的所有灯,他仍旧睡不着。
一夜迷迷糊糊。
第二天,他刚陷入沉睡,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衔之,衔之你快起来!我有一个重大的发现!”白露急的不停地去开房间的门,不过说起来很奇怪,墨衔之睡觉从来不会反锁门,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回来的那么晚,并且还把门反锁了,这有些反常啊。
不过衔之的反常跟她的“重大发现”比起来,简直太小巫见大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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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看着茶几上摆放着的一个樱桃核,墨衔之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露露,一大早你把我喊起来,就是为了这个?”
白露用力的点点头,“我对樱桃过敏,却在我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发现了这个,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她就知道,自己无缘无故被毁容,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墨衔之只觉得整个人有点无语,“这能证明什么?”
“一定是有人对我的东西做了手脚。”说着,她眼珠一转,目光扫向旁边的左思睿,笑得温和无害,“丢丢,你知不知道这个樱桃核哪里来的呢?”
说话的声音里满是耐心的诱导。
左思睿心头冷笑,哼,这是给我挖了陷阱,让我往里面跳吗?可惜,我才不会吃你那一套。
坏女人!
“丢丢,你怎么只看着樱桃核不说话呢?你一定是知道这个樱桃核的来历吧?”
“阿姨,我是在想,你把樱桃核从垃圾桶里拿出来之后,有没有洗手?”左思睿手托腮,认真的盯着樱桃核,拧眉思考着,“还有啊,阿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那么多脏东西,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小樱桃核的?”
“你……”白露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看起来好不精彩!
“阿姨,你一定要讲究卫生啊,不能为了查出那什么幕后真凶,连卫生间的垃圾桶都翻……咦,想想我就不想吃饭了。算了,我上课去了,再见!”
说完,背上自己的小书包,一蹦一跳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衔之,你一定要听我解释,其实我只是……”
墨衔之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好了露露,这件事情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你不要再乱猜忌了好吗?”
不要真的以为他刚才听不出来那话里的意思,明显的就是针对丢丢。
难道到现在她仍旧在怀疑自己的过敏是丢丢一手做的吗?
真是可笑!丢丢只是一个聪明睿智的小孩子,他还那么单纯,怎么可能会想到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去迫害一个人,并且她对樱桃过敏的事情除了家里的保姆之外,谁也不知道。
就算真的是丢丢做的,那也肯定不是故意的。白露这样计较,让他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反感。
白露委屈的抵着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衔之,我没有猜忌丢丢的意思,你要相信我。”
而回应他的,只是渐行渐远的皮鞋声,和一个孤绝冷傲的背影。
……
一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左未未就顶着双黑眼圈出现在言律的面前。
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没有睡好,本来就很抱歉的言律更加内疚。
“未未,昨天晚上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母亲会那么偏激,所以才想邀请你去……”
“没事,这个我不怪你的。对了,你去哪儿,能顺带捎我一程不,我快迟到了!”要知道,这个月如果再迟到,别说奖金了,就是想要拿到工资也难。
自从经理知道她跟墨衔之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就再也没有好言跟她说过一句话。
不仅对她呼来喝去的,更是动不动就拿“卷铺盖滚蛋”来威胁她,搞得她一度精神衰弱。
现在这种状态如果在持续下去,她觉得真的有必要重新换个工作环境,换个心情。
“你上班在什么地方?我直接给你送过去吧,就当是对昨天的补偿。”
说着,言律拉开车子的门。
“好。”左未未也不客气,直接坐了进去,
她们的车子刚离开,一辆玛莎拉蒂就出现在左未未的楼下。
车窗被人打开,露出驾驶座上男人英俊逼人的五官,墨衔之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7:01了。
犹豫了下,他还是打开车门下了车,直接上楼,很快,他就满脸阴鹜的从楼道里走出来。
“该死!”
昨天地上的一堆烟头还在,像是见证了一段屈辱的忘往事一般,墨衔之愤怒的一脚将烟头踢散,复杂的情绪沾满了他的整颗心。
其实,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墨衔之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在来的路上,明明左转就是去公司的路,偏偏他的手像是不听使唤一样,不由自主的就把车子开到了这里。
难道在他的心灵底处,还是在意昨天晚上言律发过来的哪条短讯息吗?
但他来的似乎有些晚了,偏偏左未未已经离开,不用想,她一定是跟着言律走的。
这个该死女人,难道她忘了昨天宴会上言夫人的威胁了吗?竟然又跟他走在了一起,看来真是不要命了!
愤怒的一拳垂在方向盘上,昨天的伤口又渗出一点血丝,而他像象是不知疼痛一般,面色毫无变化。
“不行,言夫人他太了解了,是个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如果她真的对未未动手,那是绝对不会留一点情面的。”
想到这,墨衔之赶紧驱车离开。
他的车子离开不久,程子良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程总,刚才线人来报,说墨总这两天频繁出现在左未未的楼下,而左思睿则留在了墨总的别墅里,跟墨总住在了一起。”
嗯?
墨衔之跟白露在一起,竟然还带着那小鬼?他到底想要搞什么?
浓黑的眉毛紧紧的拧在了一起,程子良一时间有些猜不透侄子的想法了。
他明明那么爱白露,如果没有猜错的那话,侄子跟左未未在一起,就是把她当成了白露,而现在白露回来了,不仅没有拉开和左未未的距离,竟然还把左思睿那小鬼留在了自己的身边,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成?
“那墨霓裳呢?”这两天在老宅里没有见到她,不知道这女人又跑哪里疯去了。
如果不行,还得想法方法让她滚回维也纳,有她在墨衔之身边,事情总会遇到各种问题,难以开展。
“她也在墨总家里,恐怕是为了保护左思睿那小鬼吧?”
“嗯,我知道了。”
挂断内线电话,程子良就迅速把电话打给白露。
前两个都被她挂断,直到第三个,电话才接通。
“什么事?”白露的声音很不耐烦,“有事赶紧说事,我现在正忙着呢。”
“忙?”程子良嘲讽地笑了,“在忙什么?墨衔之都快跟那个叫左未未的女人跑了,你不知道不说,竟然还告诉我你在忙?白露你不要忘了,我让你回墨衔之的身边,就是想让你看牢他,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趁早给我滚回来!”
白露脸色一变,满身不可置信,“衔之他去找左未未那小贱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等你什么都知道,那就晚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给我拖劳墨衔之的心,如果可以,彻底打消他对左未未的念头。”
“好,我会做到的。”
挂断电话,白露再也无法淡定下来,闪烁的眸子里充满了狠毒的光。
左未未,你竟然一次次勾引我的男人,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嗝!”一手拎着瓶二锅头,唱着鬼狐狼嚎的调调,摇摇晃晃的出现在自家小区楼低下时,看着门口停放的那辆色彩明艳的豪华轿车,左丘明迷醉的眼里满是欣喜。
“咦?未未什么时候买车了?还这么好看?嘿嘿,这样刚好,如果把它卖了,说不定能堵的上自己外面欠的外债了,这样以来,就不用每天都得东躲西藏。嘿嘿……”
高兴的想着,左丘明深一脚浅一脚的爬上了楼梯。站在走廊上,却意外的发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正趴在门上,像是在听什么。
从打扮穿着上来看,貌似挺有钱的啊。
他强打起精神,走上去,“喂,你是来找未未的吗?”
左丘明一张口,白露就被他冲天的酒臭味结结实实的熏到了。嫌弃的用手扇扇面前的空气,她迅速往后退了两步,“你是他什么人,我找未未小。姐有点事情。”
“我啊?我是她爹,她这会儿不在家,肯定出去上班赚钱了。你找她做什么?”
鄙夷的看着面前这个衣着褴褛脏兮兮的老男人,似乎怕他身上的脏东西沾染给自己,白露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两步,“我找她有私人事情需要解决。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把她的工作地点告诉我吗?”
左丘明眯着眼,细细打量了面前的女人,“你是她朋友吗?”
白露犹豫了下,撒谎道,“对,我是她朋友。您把她工作的地方告诉我好吗?”
左丘明满脸的不可置信。
未未这段时间到底捡了什么****运?先是交了个有钱有权的男朋友,现在还有个这么有钱的女性朋友……嘶,这也就是说,以后不管他在外面欠了多少赌债,女儿都能弄来钱还上了?
反正这些都是有钱人,也不在乎那点小钱。
不过面前这个女人不光看起来有钱,似乎也是个爱砸钱的女人,不如从她的身上捞点?
这样想着,左丘明那颗心就忍不住小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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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看看去。”程子良拾步跟上去。
而此时,左未未被几个黑衣人粗鲁的带出了电梯,嘴被人捂着,完全无法呼救。
“豹哥,人带来了。”
房间里不仅左未未被黑衣人控制着,就连左丘明也被强制性的按在椅子上,不过和左未未比起来,他似乎淡定多了。
“未未,听爸爸说,你别挣扎,也别激动,就一个人月的时间,很快的,你就能救了爸爸的命。算是爸爸拜托你了,好吗?”
“不!不要!”左未未激动的站起来,想要坚决的拒绝,但嘴被东西塞着,她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旁边的黑衣人把她再次按在椅子里,然后豹子走过来,他摸着下巴,淫笑着将左未未打量了一遍,“小美人,别这么激动,等下会有更值得你激动的事情呢。”
左未未不停地摇着头,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豹子不耐烦的吩咐,“把她嘴里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是。”
一获得话语的自由权,左未未就立马撇清和左丘明的关系。
“你是豹哥吗?我求求你,放了我,我跟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关系,他承诺给你的东西,我没有任何义务为他完成,所以,求你放了我吧。”左未未不停地哀求着。
现在她已经不是为了自己而活,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还有她最爱的儿子。
丢丢!
那是她的牵挂。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成了定局,她相信这一个月的情妇,绝对是生不如死的经历,到时候,她有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真的说不准。
“嗯?你们俩这到底怎么回事?”豹子恼怒的看着左丘明,“你说的这个,到底行不行得通。我这人虽然喜欢美人,但是从来不跟没有瓜葛的女人发生关系,也不屑干那种强迫女人的事情。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而这个女人只不过是你的缓兵计……哼哼,我要让你挫骨扬灰!”
竟然敢糊弄他?
这个臭男人活腻了吧!
“不不不!豹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她只是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状况而已,你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我给她好好解说解说行吗?”
“好,我给你最后的二十分钟,如果你搞不定,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说完,豹子带着手下一群黑衣人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左丘明和左未未俩人手脚都被绑着,坐在那里动弹不得。
“未未,你这又是何苦呢?你看豹哥那么有钱,并且很有钱,我给你说啊,只要你跟了她,做他一个月的情妇,我保证你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还能让丢丢跟着你过上好日子……”
“啊呸!我看是让你从此以后有了挥霍的资本了吧?”左丘明现在的这幅泯灭良心的德行,让左未未憎恶至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让我答应,以来能保住你的命,二来以后还能仗着他欠下更多的钱。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让你死在他手里,这样也好一了百了!”
现在的她真的是气急了!
如果说几年前,她为了救父卖身是迫不得已,毕竟那时候父亲还会对她有所愧疚,而现在……
他分明早已经没有了任何良知!
只要自己这次救了他,下次他欠下赌债或者别的什么,什么都不用说,她肯定又是炮灰。既然这是一个恶性的死循环,倒还不如现在就让他为自己的做所做为付出代价!
“混账,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左丘明气急败坏的站起来,“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现在就让你为了救我去当一个月的情妇怎么了?并且吃喝不愁,不管你以后跟谁过不都是过,豹哥有钱有势,跟了他又不会亏着你。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呵!吃不不愁?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跟了他!说不定以后不管你怎么吃喝嫖赌,他更不会亏着你!”
今天就是左丘明说破了天边,她也不会同意去做那个豹哥的情妇!
且不说这个男人她见都没见过,就他那一身的煞气,也不是以后能过日子的人。
所以这件事情,她坚决不做!
“左未未!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今天可是好话说尽了,其实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点头,只不过看在丢丢还小的份上,我不想伤害他,但是你不要逼我啊。我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左未未惊恐的睁大双眼,声音里抑制不住的愤怒,“你想干什么?丢丢可是你的亲外孙,他还是一个小孩子,对他动手,你于心何忍?你怎么可以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他是个孩子,你就于心不忍,可是我也是个人,你为什么就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人打死呢?”左丘明也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过分了,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未未,爸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并且我看这件事情对你以后的生活有帮助,所以才会让你答应,你就帮爸爸这一回好吗?”
就算是坐在椅子上,可左未未的浑身都在发抖,尤其是双腿,抖的如同筛糠,脑子一片空白,左丘明说了什么她根本听不进去,在她脑子里盘旋的,只有左丘明那句试图伤害丢丢的话。
“未未……”
左丘明还想说什么,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打开,豹子嘴里叼着根牙签出现。
“怎么样,你们俩人到底商量的怎么样了?”
这次生怕女儿再反悔,左丘明赶紧开口:“豹哥,她真是我的女儿,并且这件事情她已经答应了,所以,你赶紧放了我吧?”
“放?”豹子冷笑一声,“一个月的期限还没有到,如果放了你,她也逃跑了,我找谁赔偿损失去?所以,想要保命,先辛苦一段时间。只要一个月一过,并且她的表现让我满意,我一定放了你们父女俩。”
“好嘞!”只要能活下去,让他左丘明做什么都可以。
豹子挥挥手招来两个黑衣人,“把他先带下去,我跟这位美人做一些肢体交流……”
“好的!”
黑衣人架着左丘明就要离开,他忽然又问了句,“关起来还有酒喝吗?”
豹子跳起来,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个用力的脑瓜崩,“妈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老子养条狗都比你有良知,竟然还想喝酒?没毒死你算老子对你开恩了!滚!”
左丘明疼的哇哇乱叫,再也不敢提酒的事情了。
喝退所有的黑衣人,豹子不怀好意的凑近左未未,“美人儿,**一刻值千金,现在该是我们俩的洞房花烛夜了……”
脑袋浑浑噩噩的,一片空白,她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有双粗粒又恶心的手不停地在她的身上抚摸着。
吓得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不停地往椅子里面躲去,“你想要干什么?放开我!”
“放开你?除非你能替你爹还清他欠我的赌债,否则,小美人儿,让我们来做点该做的事情呗。”
说着,散发着酒臭味的嘴凑过来,左未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滚!我不认识你,你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就告你强爆我!”
“强爆?”豹子忽然危险的眯着眼睛,神色一沉,揪住左未未的衣领子单手就把她从椅子上提起来,嘴里呢喃着,“哼,上头说的果然没错,这父女俩都是下贱的种,不识好歹!”
上头?
左未未被他黑沉的脸色吓得一句话也不敢问,面色惨白的看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干你!”
不知道哪里激怒了这个****,左未未被他粗鲁的扔在床上,脑袋猛地磕到了坚硬的床头,疼的她心狠狠一抽,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豹子撕掉了上衣,很快就扑上来。
左未未躲闪不及,被他扑了个正着,身上蓦然多了个快二百斤的重量,压得左未未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歇菜!
“哼,强爆?老子今天就要敢死你,看你还去告老子!”嘴里说着粗鄙下流的话,豹子手上的动作也不停,胡乱的就要撕掉她身上的衣服。
“啊?不要!”左未未浑身都在抖,用力想要挣脱豹子,但理想悬殊太大,总会被他轻而易举的就制服。
眼看着上身的衣服就要被豹子撕裂,左未未绝望之际,求救声脱口而出“不要啊,救命!衔之,救我!”
“救命?”豹子冷冷一笑,手下的动作更加粗暴,“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
“咚!”
“来、救、你……”
他话音未落,只见眼前一道身影闪过,豹子那银荡的嘴脸僵硬的定格几秒钟,缓缓地倒在她胸口处。
“啊……”
左未未一声尖叫,见鬼了一样,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推开,抓住身上的衣物,瑟缩着躲进一个角落里,心里狂跳不止,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好了,没事了,你别怕。”
温和的声音响起,床头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左未未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过去,只见一个面相熟悉的男人站在那里。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程……子良?”失望的眼神在左未未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太失望,大颗大颗的眼泪“哗哗哗”的流出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衔之呢?
为什么不是他来救自己?
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冒出来的那一瞬间,左未未就含泪轻笑了一下。
自嘲的笑。
自从知道白露消息的那一瞬间,她就应该知道,墨衔之这个人跟她在没有任何交集了,不论之前俩人的相处有多么的和谐或者有多么美好,那些只是过去。
“怎么,看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难道你心里面还有别的求救人员?”程子良背过身去,让她将衣服扣子扣好,才拍手让外面的人进来。
“别的求救人人员?”左未未伤心的抹掉眼角的泪水,“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救了我,我恐怕早就被他糟蹋了?还指望谁能救自己?”
这年头,只要有一个靠谱的爹,她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有资格挑选危急时刻的救命恩人呢。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总会有人赶在来救你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左未未,程子良竟然一时间不忍心说出打击她的话来。
左未未当然知道他这是在宽慰自己,不在意的抽了抽鼻子,“我们现在要走吗?”
这个地方她一点也不想待下去,虽然只来这里了仅仅不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
但这里发生的分分秒秒,就像是度过了几年一样漫长,让她绝望到窒息的那种感觉,像是在她的心灵上投下了一片深深的暗影,挥之不去。
“现在不能走,事情还没有解决完,就这样离开,以后你的生活肯定不会过的一份丰顺。”程子良让人把豹子用水浇醒,坐在椅子上把左未未喊过去,“好了,现在他被我制住了,你想怎么做,条件随便你开。”
左未未摇摇头,“我不想做什么,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如果他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大不了看见他我就躲得远远地。”
在江城市这个地方,她一个人小力微的普通职员能做什么,而人家是****混迹数年的大哥大,就算是现在这种略占上风的处境,也改变不了她以后的生活吧?
“躲?”程子良被她天真的想法逗乐了,“对付这种人,你觉得你能躲得过去吗?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别忘了,你爸还欠着他的钱,在你爸身上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你肯定就逃不过了。今天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的有个处理方法,彻彻底底解决掉,你以后才能过平静的生活。”
左未未尴尬的绞着手指头,“可是我也没有钱赔他,还能怎么处理?”
如果有钱,她还用为了生活早出晚归,在酒店做兼职吗?
偏偏又摊上不争气的爹,甚至连人性最后的良知都泯灭了,她又能怎么办?
“既然这样,那不如我来试试,看能不能处理掉。”说着,程子良踢了踢刚醒还有些迷茫的豹子,“左丘明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女人你是碰不得,这辈子都别想了。”
半天,总算把眼前这个男人看清楚,豹子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程爷,这件事情是小的一点私事,并且也都是小本生意,您别为难我啊……”
“为难?只说让你给个解决的办法,怎么就为难你了?”程子良好笑的看着他,“如果我强制性从你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这才是真正的为难你。只不过我不想以后左未未小姐再遭受你的围堵,所以才想跟你打个协商。你若执意不妥协,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只不过是多派两个人,暗中保护她。”
“但是你可要想好,但凡左未未小姐在我的保护下还出了事情,我第一个不饶的,就是你!”
最后这句话,程子良是实实在在的威胁,对付这种人,他着实没有必要啰嗦下去。
都是道上混的,每个人的为人秉性大家都了如指掌,尤其是像豹子这种小喽啰,说白了就是要钱不要命的人,当然,美色当前,偶尔的也会不要钱,但还真入不了他程子良的眼。
豹子一听这话,不停地磕头求饶,“程爷程爷,这件事情我愿意和平解决。这女人我不碰,可是你总不能让我的钱血本无归吧。几十万在您的手里那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可是在我们眼里,有时候是救命的钱啊。求程爷放过!”
“她欠你多少钱?”
豹子略一沉思,“五十七万多一点。如果程爷您不介意,四舍五入给我六十万,我当然不会推辞。”
“好,就六十万。”说着,程子良朝身后打了个响亮的手响,一个黑衣人拿着一个箱子走到豹子面前,“啪”的一声箱子打开,只见红彤彤的毛爷爷登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程子良的这份豪爽,别说豹子看呆了,就连左未未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枪实弹的这么多钱,一沓沓的毛爷爷就像是一箱子白纸似的,被人随意的扔在地上。
“你数数,看够不够。”
豹子一看到这么多钱,激动的合不拢嘴,抚摸着毛爷爷,像是在抹什么似的兴奋不已,“够了够了!程爷向来说一不二,道上出了名的好信誉,所以,根本不用数,肯定是够的!”
“那好,现在放人吧。”
“好嘞!来人,把左丘明带过来!”豹子朝外面喊了一声,很快就有黑衣人压着左丘明出现。
进屋他先看到未未还完好无损的站着,登时怒火中烧,“你这个死丫头,就让你卖身救父一次怎么了,难道你非要看着我血溅当场你才满意?!”
真是气死他了!刚被带下去就又出来,他还以为女儿的事完了,豹哥该商量别的事了,哪里知道这四闺女还在这里站着,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难道真的把他的命不当回事了吗?
“卖身救父?”程子良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忽然冷冷的笑了,“这种话,亏你还说得出来。左未未小姐能摊上你这样的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既然你没把她当女儿看,我觉得不如这样,从今天起,你们俩就断绝父女关系吧,没了你的存在,她以后的生活还能过的一帆风顺点。”
断绝父女关系?
左丘明可不干!
“我跟女儿之间的事情,凭什么让你这个外人来说话!我可是她亲爹,就算断绝了父女关系,那血缘关系她这辈子也斩不断,所以,这种歪脑筋,你别想了!闺女,我劝你也别想拜托我,这辈子我养你的恩情,你就算是还到下辈子也还不清!”
他现在就这一个靠山了,如果女儿不管他,以后他还怎么喝酒,还拿什么下赌注,一不小心就没命的事情,他当然得留个靠山临时救下命啊!
“血缘关系?我看未必吧?你这副样子,怎么可能会生出来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儿?会不会你从别人那里抱来的孩子?”
这本是程子良的一句玩笑话,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闻言,左丘明脸色剧变,垂着的老手抖的厉害,“你别胡说!未未是我亲生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是抱别人的?你再这么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左未未奇怪,左丘明除了遇到酒会失去理智之外,今天怎么会因为一句玩笑话就变得这么激动?
但不管怎么样,她一点也不想跟这样的男人待在一起,太自私自利不说,说不定那天情绪爆发起来,六亲不认,谁知道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好了,程总,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走吧。”
豹子早喜滋滋地将钱箱抱在怀里,“程爷,这边也没什么事了,不如我让几个弟兄送你吧?”
程子良轻蔑的看他一眼,“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为难左未未小姐,否则,你不光得把拿走我的钱吐出来,说不定还有血光之灾!所以,你自己斟酌。”
“哪里敢?”豹子恭维的看着他笑,“之前小的瞎了眼,误惹了左小姐,真是对不住。从今往后,不管在什么场合,只要看到左未未小姐,我豹子一定礼让三分,把她当成您一样尊敬!”
程子良递给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带着左未未离开。
“未未……”擦肩而过的瞬间,左丘明忽然拉住了女儿,阴翳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未未,你……你去哪儿?”
左未未以为她又打什么坏主意,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如果你还要我替你还什么债的话,我可告诉你,以后都别想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前前后后被自己的父亲卖掉了两次,左未未整个心都凉了。
说完,留下一个背影,跟着程子良离开。
而她们前脚刚走,另一个高大伟岸的男人出现在酒店的走廊里。
刚出电梯,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背影并肩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墨衔之整个人僵硬的站着,心里是难以言说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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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之,未未小姐怎么样了?”白露很快就跟过来,表情焦灼的看着墨衔之,“收到通知我们就赶紧赶过来了,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1215房,应该就是这个。”
没有发觉任何异样的白露看了看房间号,推门而入。
“算了,我们走。”墨衔之忽然拉住白露的手腕,“这边没事了,我们回家。”
“可是,未未小姐还在呢。”
为他精心安排了这一出戏,如果墨衔之没有看到,那应该是何等的遗憾?
想象着等会儿能从墨衔之的脸上看到他对左未未的厌恶和嫌弃,白露就觉得心情简直大好!
贱女人,这都是你自找的,竟然敢勾引我的男人,我就要你身败名裂!
不过说来也奇怪,难道里面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为什么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见她仍旧坚持,墨衔之没有耐心在这里待下去,面色铁青的看着走廊的尽头道,“你若想救她,你自己救吧。”
反正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那个女人!
说完,转身离开。
白露留不住墨衔之,只好跟着离开。
临走前,忍不住朝房间里面瞅了一眼,只看到豹子一个人抱着一个箱子,笑得一脸淫邪样,再也没有看到别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
墨衔之已经走远,白露没空追究,赶紧跟上墨衔之,携手离开。
……
“程总,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都要被糟蹋了。那个钱您放心,我一定会还您的,不过我工资低,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换得上。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还……”左未未说的信誓旦旦。
当程子良的车子停在她楼底下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黑漆漆的家属楼底下,只有孤零零的路灯发出着微弱的光线。
“还钱?”程子良忽然笑了,“未未小姐,我可以冒昧的问一句吗?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他为女人花出去的钱,从来没打算再要回来。六十万对于他来说,一文不值,但是对面前这个工薪阶层的女人来说,这么多钱,恐怕得用大半辈子的时间来还吧?
不过,看她说的一板一眼的样子,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哈。
“这个……”左未未绞着手指头,支支吾吾的不敢看他,“程总,虽然我工资低,一个月不过几千块钱,不过我既然说了要还您,就算是想尽办法,我也一定会还的。”
大不了,她再多兼几份职,尽早把这笔钱还了。
程子良笑着摇摇头,对她十分好奇,“想办法?你准备想什么办法还我的钱?”
左未未刚想要说句“这个关你什么事?”但想到对方刚救了自己的命,又替父亲还了那么大的一笔巨款,怎么说都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这样说似乎很不礼貌。
斟酌了会儿,她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多打几分零工,尽早赚钱,把欠您的还上。”
“哦,原来如此。”程子良忽然心生一计,“既然这样,不如我再帮你一次?刚好我公司缺一个销售,你若有空,可以去那里看看。工资嘛,只要你干得好,肯定比你现在的高。这样以来,你连打零工的必要都省了。”
“真的?”左未未两眼放光的看着他,从来没有比此时此刻更需要钱。
没办法啊,外债欠下了六十万的巨款,不想办法还钱,就会感觉一辈子都欠他似的。
“那太好了,明天什么时候过去?”如果不行,她一大早就跟经理打电话请假,反正那个胖次这段时间看她各种不顺眼,对于她的所有工作鸡蛋里挑骨头,想方设法找她的事。
她早就想换工作了,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懂的把握,那可就是傻到家了!
“明天你什么时候去都行。”程子良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电话,去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带你过去,不然他们可能会为难你。”
“这个……好吧,太谢谢您了!”小心翼翼的将他的烫金名片收好,左未未开门下车,“程总再见!不早了,你路上小心。”
程子良笑着点点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驱车离开。
……
第二天,事情果然不出左未未所料。
打电话给经理请假时,对方直接来了句,“如果不想干,那就直接滚蛋!还真以为你榜上了墨总,全公司的人都得迁就着你吗?……”
经理电话里“哔哔哔”吼了半天,左未未等他“啪”的一声挂断电话,长吁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服装,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程子良的公司。
这是墨氏实业公司的分公司,虽然跟墨氏集团的行政大楼离得很近,但却不在同一个大楼里。
左未未到楼底下,给程子良打电话,很快就见他西装革履的从大楼里走出来。
说实在话,虽然对程子良这个男人没什么好感,但他多次出手相救,让左未未对他的看法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程总,真的是麻烦您了。不知道您方便不,中午我请您吃个饭吧。”
“当然可以。”
程子良亲自把左未未带到销售部,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出来迎接。
“程总,有什么事,您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亲自过来?”
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十分尊敬,端茶倒水什么的都亲历而为。
程子良没接话,给左未未介绍,“未未,这位是销售部总经理柳叶远经理,以后你的顶头上司,有什么不懂得,可以直接请教他。这个是左未未,我的一个朋友,暂时安放在你这里了。”
左未未礼貌的笑着点点头,男人诧异的看她一眼,不太明白她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陈总亲自送过来。并且陈总对她的称呼似乎有些暧昧,看来俩人的关系不简单。
柳叶远自然不敢怠慢,把程子良送走之后,亲自把她带到一个办公间里面,“以后你就在这里工作吧,今天先熟悉一下业务,从明天开始正式投入工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的助理,也可以直接问我。”
“谢谢柳总。”
左未未很高兴。
新办公室的环境很不错,每个人都有独立的办公间,办公间是用半透明的材质隔开,左右的同事都能看清楚。但大家看起来都很忙的样子,她也不敢贸然打扰。
只好坐在办公桌上翻看一些资料,一上午的时间,先熟悉了一下以后的办公内容。
墨氏实业集团在各大行业里都有涉及,并且每行里都遥遥领先,独占鳌头,所以公司实力雄厚。而程子良主管的这个分公司主打护肤品,有自己的品牌,并且市面上销量十分不错。
用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就将公司了解完毕。
程子良打电话找她的时候,她正在看销售部的业绩和销售策略。
看见来电显示,她才恍然,已经十二点多了啊!
“程总,不好意思,忘了时间。中午您想吃什么,我去订座。”
“你先下来吧,我在楼下等你。过来再说。”
左未未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拎着包包下楼,程子良的车子已经早早的等在大楼门口,看见她下来,体贴的打开车门。
“你请我吃饭,不介意我选地点吧?”
启动车子,程子良笑着问,左未未只觉得头皮发麻。
咽了咽口水,勉强道,“当然不介意。就是不知道程总选的地方可以刷卡不,今天……没带那么多现金。”
程子良微讶,接触这么多女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真的。从来不掩饰自己的不足,确实很难得。怪不得就连冷血霸道的墨衔之都会忍不住靠近她。
看着她赧然的样子,程子良打趣着说道:“与其找个可以刷卡的餐馆,倒不如找个可以分期付款的。”
左未未哂笑。
程子良挑的地方很不错,是一家格调优雅的西餐厅。不知道为什么,像程子良这种身份的人,今天竟然没有选择包间,而是直接在大堂里就坐了下来,还是靠近过道的。
这让左未未着实有些吃惊。
“还是之前的套餐,来两份。”对服务生吩咐完,他笑着跟左未未解释,“这家的牛排不错,就连衔之也喜欢这里,不信等会儿你尝尝。”
听见他提到墨衔之的名字,左未未心头一痛,勉强地勾了个笑出来,“是吗?”
自从那天晚上他们俩吵完架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不过听说他跟未婚妻白露的关系很不错,总是成双入对,就连办公室的同事们也都经常议论,她不想知道都难。
等餐的过程中,一直都是程子良问什么她回答什么。虽然程子良对她有恩,但毕竟不太熟悉,单独相处避免不了的尴尬。
这时,餐厅的玻璃门忽然被人推开,熟悉的声音让左未未浑身一僵。
“咦,老公,好巧哦。那不是二叔吗,还有左小姐。我们上去打个招呼吧?”
左未未循声看去,只见两道甜蜜依偎的身影并肩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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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忽然手腕一紧,一个强大的力道拉着左未未就躲进了一个卫生间,紧接着,嘴唇上就传来一个干燥温暖的手掌。
“嘘,别出声。”声音从头顶传来,还带着他鼻息间的热浪。
左未未脸一红,不由自主的屏息凝神。
隔板刚关上,就听见白露的声音,“未未小姐?未未小姐,你还在吗?”
始终不见有人回复,她疑惑不已,“不是说上卫生间吗?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出来,难道早就走了吗?可是分明没有看到她离开啊。”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隔板一个个被人打开,时不时传来女生的尖叫。
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近,左未未紧张地不由自主握紧拳头,下意识往后面挤去,恨不得把自己的身子缩小,好让人找不到。
“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难道她在这里?”
左未未几乎能够听到白露疑惑的声音,她瑟缩着身子,像是一只受惊的宠物似的,使劲的往墨衔之身上挤去。
瑟瑟发抖的身子不停地挤过来,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忍无可忍的墨衔之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看门上的锁,让她放心。
但谁知,与此同时,白露就在外面拽门,下的左未未面色发白,更加拼命的往墨衔之的身上挤,仿佛这样才会显得安全一点。
“咦?上锁了?里面有人?”
白露的声音渐行渐远,朝着下一个隔门走去。
左未未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直到所有的隔门都看完,白露仍旧止不住的喊了两声,“未未小姐?难道不在吗?不对呀,我分明没有看到她出来。一定在这里……”
独自呢喃着,她再次朝这边走过来,不停地拽门,把门拽的哗哗响。
“未未小姐?未未小姐?”
左未未脸色苍白,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见她大有得不到里面人应声就不离开的架势,左未未也不由得慌了。
墨衔之不停地给她使眼色,示意她应一声,但她都心虚的摇摇头,用口语对他道,“我不敢。”
墨衔之无奈的扶额,怎么就遇见这么个胆小的女人?
跟他吵架时胆子比肺还要大,恨不得吃了自己,现在倒在这里做起了缩头乌龟?
忍无可忍,墨衔之用力在她屁股上一捏,左未未忍不住痛呼出生。
门外的白露动作一停,试探着问道,“未未小姐,你在里面吧?我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
这下左未未被捉了现行,想保持沉默都难,只能硬着头皮应了声,“嗯,是我,我还没好,等会儿就可以了,你先去外面等我吧。”
“只有你一个人吗?我怎么听到还有别的动静?”
“当,当然只有我一个人了……”左未未心虚不已,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她赶紧拽拽墨衔之的衣服示意他看隔板下面的巨大缝隙。
墨衔之脸色一白,在左未未恶狠狠的目光中,不得不站到马桶上。因为他个子高,站上去之后又不得不弓着身子,生怕被白露发现。
“哦?是吗,我怎么感觉不像呢?”刚才外面的那个女人说里面有情侣在做那事,可她翻遍了所有的卫生间,都没有看到男的,只有左未未的这一个卫生间,不管怎么就是不开门。
加上墨衔之也说来卫生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去,这让白露不得不怀疑,那所谓的情侣俩人,到底是不是他们!
“白露小姐到底在怀疑什么?难道怀疑我在卫生间里面偷人不成?”左未未心虚的反问,她真怕白露回答“是。”
“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一直在这里面带着,等会儿可能会不太舒服,要不我扶你吧。”
“不用了,白露小姐,这里面的味道不好闻,你要不在外面等着。”
白露有些恼火,“拒绝的这么干脆,难道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想到外面的女人说这里面有对情侣在做那事,就让她莫名的恼火!
左未未哑口无言,只好不说话。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墨衔之整个脸色黑沉的想要杀了她似的,搭在她肩膀上的双手恨不得捏碎了才甘心,疼得她牙关打颤。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卫生间里的味道真心让人不舒服,但为了捉奸,白露忍了。
就在墨衔之和左未未俩人都忍不住的情况下,白露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你打电话干什么?……要钱?安排你做个事情,你做成那样,还有脸找我要钱!”忽然,白露的声音小了下来,她不甘的看了眼那个十分可疑的卫生间隔间,跺跺脚,只好离开。
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又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声音出现,左未未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逃出去。
外面程子良还等着,餐桌上的四份牛排一下都没动,估计早凉透了。
“程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这牛排凉了,要不我再让人给你点份吧?”
程子良摇摇头,“没事,将就着吃一点,我们得赶快回去,不然该迟到了。”
左未未一看时间,真的是不早了。
都怪墨衔之,在卫生间里耽误了那么久,此时顾不得别的,胡乱吃了几口,就跟着程子良离开。
而随后出来的墨衔之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心头刚消下去一点的火气瞬间又冒了上来。
左未未,你这女人真的是块臭石头,又臭又硬,不知道程子良是个阴险的男人吗,竟然还跟他走得那么近!
不行,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她“交流交流”!
……
让左未未没有想到的是,刚进墨氏集团一天不到,就碰到公司举办周年庆,总公司、分公司所有的人都会过去,据说包下了整整一个大酒店,根据公司人员的职位高低,会被安排在不同高度的楼层。
场景豪华奢侈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还没下班,就在所有同事都沉浸在一片兴奋的欢腾声中,程子良大BOSS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欢呼的同事们看到他,巨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左未未也不敢出声,低着头给言律发短信:“公司晚上聚会,我就不过去了,抱歉。”
打字打得太认真,丝毫没有发觉程子良已经过了过来。
“下班了没?等会儿我带你一块过去,那边有点远……”
“额……”众目睽睽之下,程子良单独邀约,左未未一时间有点尴尬,“谢谢程总,不过我可以搭同事的车,就不用麻烦了吧。”
刚才新同事小张得知她没车,便主动提出带她过去。既然这样,就不用麻烦程子良了。
这两天总是麻烦他,未未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了。
程子良挑挑眉,“没事,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不理会销售部经理的寒暄,转身下楼。
他刚走,办公室再次沸腾了起来,同事们纷纷围过来,对着左未未八卦个不停。
“未未,你怎么跟程总那么熟?你们俩是不是在交往啊?”
“不过我可跟你说,程总看起来虽然很儒雅,据说他背后手段狠毒的令人发指呢,你可要小心哦。”
“要不,未未,你还是坐我的车走吧。”小张关切的建议道。
不知道是他本人太过于害羞,还是不擅长跟女孩子打交道,话还没说完,整张脸就红的像熟透了的虾。
左未未看着他宽慰的笑笑,“谢谢你,不过放心好了,我自己会小心的。”
虽然程子良给她的感觉没有那么好,不过他能在自己最为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帮助自己,就让左未未打心眼里对他感激。
不过令左未未没有想到的是,程子良的车子里竟然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坐在后座上,看起来面色不太好,性感魅惑的低胸装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丝袜、高跟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暗夜里的小妖精一样迷人。
看见左未未,她的眼睛像是要杀人一样,露出凶狠的光。
“未未,这是我的助理小晴,她今天心情不太好,不用跟她计较。”程子良发动车子,朝着目的地开去。
一路上,左未未都觉得背后那道犀利的目光如芒在背,美女小晴不说话,她也不敢盲目的问,就这样一直到酒店。
“好了,小晴,你先过去,我跟未未等会儿再上去。”
车子停下,小晴愤恨的看着左未未,满脸不甘,“不是说好我陪你的吗?人家礼服都换好了啦!”
她人本就妖媚,此时撒娇的话出口,就连左未未这个女人都不由的浑身酥麻。
程子良却眸光一凛,“说了下去就下去,哪来的那么多事?”
咬牙切齿的下车,车门被重重合上,左未未被背后那道目光割得头疼,干脆也打开车门,“陈总,要不我也下去吧。”
谁料车门还未打开,程子良眼疾手快直接反锁了车门,迅速启动车钥匙离开。
左未未心头一惊,从刚才他对助理的那个态度来看,程子良不会真的跟同事们说的那么样吧,手段狠毒?
想到这,左未未整个人都是抖的,“程总,我、我们这是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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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未未一路上担心,程子良一句话也不说,搞得她十分惶恐。
直到到达目的地,她才明白,原来程子良是要带她来换礼服。
不过,光看这家服装店的装修,左未未就打了退堂鼓。
“程总,要不然我就不进去了吧,我在这里等您,您买好之后我再陪您回去。”
程子良一眼就猜中她的小心思,“怎么,怕付不起钱?不过今天你不用担心,礼服是我送你的,这个不用还。”
“这怎么好意思。无功不受禄,程总,我还是回去吧。”
“去哪里?”程子良伸手一拉,就把左未未拽了回去,“里面的衣服又不是豺狼虎豹,你这么担心干什么?不管你要不要,今去试试总可以吧?”
“哎呀,没事。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买就是了。”
左未未为难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大不了她每件都说不喜欢,程子良总不会再为难她吧?
服装店的装修豪华而奢侈,巨大的水晶吊灯不要钱似的,将这里照的如同白昼,而礼服在灯光下每一件都显得婉约迷人,看的她不由自主的就会动心。
虽然不经常买这些奢侈品,不过不代表她不懂。
年幼时,跟着父母刚到巴黎那会儿,光她平常穿的那些品牌衣服每天都不重样的,但是随着母亲病逝,加上父亲堕落,直到现在,她基本上没再买过奢侈品。
“看看,这里面的礼服这么多,喜欢哪个,都可以试试。”
在程子良的不停怂恿下,左未未也不由自主动了心。
停在一件款式略保守,但剪裁简单大方的鹅黄色礼服前,左未未吞了口唾沫,对着服务员说,“就这件吧,我试试。”
“就这件吧,我先试试。”
几乎同时,两道不同的声音传来,都指着同一款礼服,导购员看看左未未,再看看不远处的白露,一时间有些为难。
这里的礼服都是限量版,所以只有一件,现在两个女人同时看山了,这可怎么办?
左未未心头哀嚎不已。
她今天到底是命犯什么?为什么不论她出现在哪里,墨衔之和白露就像是影子一样,挥之不去,哪里都能见到他俩啊?
“服务员,把这件取下来,让我的舞伴试一下。”程子良率先开口,服务员微笑着点点头,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橱窗。
左未未站在一边,抵着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眼角的余光瞥到不远处那抹颀长的身影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来之后,她忍不住呼一口气,这男人总算安静下来了,只要他不过来,不开口,那一切都好说。
“二叔,未未小姐,你们怎么也在这里!”白露故作惊讶的看着程子良,欣喜地指指橱窗里的礼服,“怎么样,我看上的礼服漂亮吧?”
本以为自己先入为主,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试礼服了,那知程子良可不买她这账。
“白露小姐,不好意思,这件是我给我舞伴的,如果你喜欢,可以试其他的。”
眼看着白露的脸色越来越差劲,左未未不想跟她纠缠太多,干脆让步,“算了,既然这个你喜欢,那不如你先试吧,我们可以再看看别的。”
反正这里的礼服,没一件是她能买得起的,并且她也没打算买,就是试试而已。
白露鄙夷的瞥她一眼,目光不自然的看向墨衔之,只见他根本就没有朝这边看,白露一时捉摸不透,不知道是他根本没关注这件衣服,还是这件衣服暂时没能入得了他的眼。
想了下,她干脆嫌弃的把礼服推给左未未,“我又仔细看了看,觉得这礼服也就那样,很普通,没有在橱窗里面好看,还是你试吧。”
左未未哭笑不得,总有种捡别人不要的垃圾一样。
白露刚走,导购员就不乐意了,“小姐,这件礼服你试试一定会喜欢的,这是本店最新推出的限量版,也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上身效果特别好,我带您去试试吧。”
左未未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试,糊里糊涂的就跟着导购员换上了那件礼服。
从试衣间出来时,她明显看到了周围惊羡的目光。
“哇噻,小姐,这件礼服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一般,太漂亮了!”
导购员把左未未拉倒镜子前,只见鹅黄色的抹胸礼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修饰的仿佛模特一样,性感的S线一览无余的呈现在众人的面前,俏皮中又带着点性感,十分诱人。
就连墨衔之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嗯,这女人眼光越来越独到了,礼服选的还不错。
只不过,穿给程子良看,不免太浪费了。
白露懊悔的偎在墨衔之的怀里,此时此刻她的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这件礼服这么漂亮,刚才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也要给抢过来,现在倒平白无故便宜了左未未那个小贱人,真是可恶!
愤怒之色在她的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正常,轻笑着将墨衔之的脸掰过来,白露在他唇上烙下一吻,撒娇的看着他,“衔之,说好来陪我看礼服的,你不能光坐在这里看报纸啊,不如你帮我挑一件吧?”
“好。”
眼角的余光瞄到俩人相拥起身,挑选礼服,左未未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未未,这件礼服喜欢吗?”
程子良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她姣好的身材,看的左未未脸色一红,“礼服挺漂亮,就是裙子有点短,我不太喜欢,不如我们再看看别的吧。”
其实不是她不敢说喜欢,而是她无意中瞄了眼标价,人民币四十多万啊,她真心不敢喜欢……
就为了一个晚会,穿这么天价的衣服,简直就是奢侈过度,想想还是算了吧。
反正宴会上她也不打算打扮得太显眼,因为在墨衔之的眼里,丑小鸭永远都变不成白天鹅,既然这样,她花费这么多又是何苦?
周年庆祝会如期举行。
晚上九点整,整个江城市都被绚烂的烟花包围,像是过节一样,气氛十分欢愉。
左未未跟着程子良出现在最顶层的宴会厅,这里的每张面孔都让左未未觉得熟悉而又陌生,大家都像是从电视上或者杂志上拓下来的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欣喜。
舞会还没有开始,程子良忙着跟各种人应酬,而左未未不擅长也不喜欢这些,干脆一个人窝在一角喝果汁。
“嗨,姐姐,一个人吗?”
眼前忽然多了一个面容俊秀、五官清隽的男子,从面相上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此时正满脸笑容的看着左未未。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姐姐好像在哪里见过,总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说着,男子在左未未的旁边坐下来,桃花眼魅惑一挑,竟比女人还要风情万种,看的左未未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姐姐,我叫叶寻,叶子的叶,寻人的寻,你叫什么名字?”他长臂一伸,搭在未未身后的沙发背上,努力将上身凑向左未未,像是一个求知欲极强的孩子一样,问题不停地抛过来,“还有啊姐姐,你今天穿的这么漂亮,是哪家的千金啊,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你呢。”
他凑得很近,弄得左未未整个人都不舒服,她“哗”的一声站起来,还未站稳,就被叶寻拉着胳膊又硬生生的拽了回去。
“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呢,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刚好晚上我也一个人,不如等会儿咱俩拼成一对舞伴吧?我请你跳舞。”
说着,他还动作轻佻的撩起左未未的一撮头发在手里把玩。
左未未对这样的搭讪本就十分反感,恼怒的刚要起身发火,眼角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她浑身一僵,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对叶寻的话不予理睬,也不理会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兀自喝着果汁。
“叶寻,过来!”正在把玩左未未头发的叶寻被这样冰冷的吼声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从沙发上跳起来!
“墨大哥,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他的样子,貌似很恼火啊,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娃子又招惹了这尊大神?
叶寻被他瞪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只好猫着腰,灰溜溜的走开。
还没走几步,就又被墨衔之揪着衣服扯了回来,只听冷冷的声音威胁道,“这个女人,你如果敢乱来,小心我让你被关一年的紧闭。”
闻言,叶寻震惊不已,苦着脸看着墨衔之,“墨大哥,这女人到底是谁?你有必要下这么重的狠手嘛……”
墨衔之松开他的衣服,慢条斯理的捏了捏西装的一角,瞥他一眼,“如果不是看在叶家和墨家是世交的面上,就冲你刚才的举动,打断你的一条腿都嫌不够!”
“嘶,无毒不丈夫!”叶寻得了机会,就赶紧逃开,生怕真被他报复。
这男人,报复起来,恐怕连他自己都害怕吧……
左未未喝着果汁,目光却不停地朝那边瞟去,不知道墨衔之和叶寻说了什么,那小家伙很快就溜得没影了。
然后,就见他面色紧绷的朝这边走过来。
不好,看来等会儿不太平了,还是先躲开再说吧。
心里这样想着,左未未已经端着果汁杯起身,但很快就被墨衔之揪着礼服上的流苏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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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儿?”毫无温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吓得左未未浑身一哆嗦,“那个,我、我去那边找个人。”
“找人?”墨衔之眸色一紧,“找程子良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喜怒无常的他,总会在面对左未未时,情绪轻易地就失控。
尤其是在看到她跟程子良走的那么近的情况下,心里头莫名的火气想要将他焚化了似的,无处发泄!
“你给我过来!”声色冷厉的说完,左未未只觉得手腕一痛,身子就被他用力的朝阳台上拽去。
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咚”的一声,阳台上的门已经锁了起来。
左未未一惊,赶紧过去开门,却发现,不论她怎么用力,门始终无动于衷。
她们,出不去了。
“墨衔之,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门锁了之后就打不开了!”偏偏她也没有拿手机,根本无法打电话叫人求救。
外面那么多人都各自沉浸在欢愉的气氛中,谁会留意这边的阳台?
怒瞪着墨衔之,却见他一点点朝她这边走过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她为之颤抖地寒意。
“打不开?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让你出去。”说着,他一边用力将左未未拽开,一边长臂一挥,阳台上的窗帘就被严丝合缝的关上。
这下宴会厅的人更不会发觉这边的动静了。
左未未一急,强自镇定,想要再次呼救,却被他猛地一扯,逼到墙角。
“你,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程子良并非善类。你还跟他走的那么近,是故意的还是真看上他了?”
墨衔之语气平静,但黝黑深邃的眸子仿佛在酝酿着惊涛骇浪一般,十分骇人。
左未未一头雾水,“我不明白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墨衔之,你这两天是不是疯了?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跟谁走得近,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跟你汇报?”
她一直怀疑,这两天到底是哪里招惹了这位大神,三天两头针对他。
在言律的生辰宴后,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也就罢了,上午在西餐厅吃饭,他又这样,就连现在……
“我就搞不明白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不停的质问我?”
“质问?”墨衔之冷笑,左未未亦冷笑。
不等他开口,未未就说道:“你是不是想说,我这种身份的人,不值得你质问?既然这样,那你三天两头的纠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墨总,墨大少,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好吗?”
祈求的望着墨衔之,只要能在没有他的地方,虽然心情不太好,但总比现在这种状态强很多,最起码不用这么压抑,不用心痛的这么彻底。
而他居高临下的眸子里闪动着左未未无法理解的复杂,似动容,又似鄙夷。
“你能看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我很欣慰。像你这种两面三刀的女人,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喜欢他俩哪一个?”
他忽然出手,紧紧地攥着她的下巴,逼迫着未未不得不和她对视。
左未未愤怒的挣扎,却只换来下巴上更深的疼痛,心底的痛楚加上**的痛感,她的眼泪毫无预兆的飙了出来。
“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非要我承认喜欢你,才会甘心?”左未未负气的冲他大吼,“好啊,那我现在就承认,我喜欢的人是你,自始至终都是你!这下你满意了吧?”
“看到你跟白露站在一起,我会吃醋,得知你们俩要订婚了,我躲在被窝里哭红了眼睛,……但这些让你知道又能怎么样?你爱的人不是我,难道我把这些说出来,就能让你轻易地对我产生感情吗?或者产生一些可怜的同情心!对不起,这些我不需要!”
“那你需要的是什么?”他眼中的怒火已悄然熄灭,迫切的想知道一些什么答案,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也变得僵硬。
左未未自嘲的笑了,“我所需要的,你不是一直都看在眼里吗?从言律到程总,难道你还不明白?我需要的事男人,就算我喜欢你,我也不会在你这一根树上吊死!”
“所以你就勾引言律,然后有目的的接近我二叔?”
勾引?
冷风携着他破碎的声音钻入左未未的耳朵,凉意侵入她的肌理,让人如坠冰窖,但却敌不过他话里的彻骨寒霜。
左未未笑中带泪,忽然抬眸看着墨衔之,“对,我就是要勾引男人,既然得不到我想要的爱情,那唯有不同的异性才能带给我想要的满足感,不管是程总,亦或是言律,都只是我想要利用的工具而已。”
说完这些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墨衔之的手一松,她差点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得到了我的答案,墨总还满意吗?”
她眼中晶莹的泪光似一把把利剑,狠狠刺入墨衔之的心脏!
他咬牙,“好,很好!我、很、满、意!”
话音刚落,只听“哗啦”一声,阳台上透明的推拉式玻璃门就被他一脚踹的粉碎!
世界一片宁静!
左未未被他的举动吓得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阳台上空旷的风将她湮没,泪水不停地打落下来,无助又绝望。
得到了答案的墨衔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愤怒,瞳孔紧紧地盯着她孤单消瘦的身影,想要说什么,张张嘴却语噎。
这边巨大的动静吸引了会场上的所有目光,都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老公,你怎么在这里?”白露一声惊呼,放下手里的酒杯就小跑过来,“我说呢,找你半天都没有找到你,原来是来阳台上吹风了啊?太坏了,都不叫我……”
撒娇的说着,余光忽然瞄到墙角的身影,白露眸色一寒,下意识抱住墨衔之的胳膊,却被他不耐烦的抽出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墨衔之扫了眼地上的身影,冷冷的道:“走吧。”
说完,阔步离开。
当着众人的面,自己的老公和别的女人独处阳台,白露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挂不住,不管怎么说,这个“绿帽之仇”她一定要报!
蹲在阳台上吹冷风,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整个身子都变得冰冷麻木之时,程子良终于找了过来。
“未未,你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拉着她就要离开,刚触到她的肌肤,冰凉的感觉让他心头一颤,“你怎么这么傻,穿的这么单薄蹲在这里,万一被冻坏了怎么办?”
说着,程子良脱下身上的西装,披在她的肩头,温柔的哄到,“好了我们回去吧。等会儿舞会就开始了,我教你跳舞。”
左未未眼神空洞的看着环在她腰上的大手,不知道为什么,胃里忽然一阵反胃,想要吐出来,但忍了会儿,勉强将心头的那股呕意压了下去。
“程总,不好意思,我去一趟卫生间。”不动声色的推掉腰间的大手,左未未把西装还给程子良。
“要不要紧,我陪你过去吧?”
无力地摇摇头,“不用了。”
说完,左未未踉跄着离开。
站在镜子前,捧了把水猛地浇在脸上,沁骨的冰凉让她恢复了些理智。
看着眼前面色憔悴、眼眶发红的人,活像一个女鬼,左未未自嘲的讽笑,“就这样的状态,别说墨衔之了,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看上自己都难。真不知道之前哪里来的勇气跟他相处那么久……”
她再次弯下腰,还没有掬起水,忽然“哗啦”的一声,她整个人就被一盆水浇的通透。
“怎么样?现在清醒了吗?”白露丢下水盆,鄙夷的看着左未未问,“捧那么点水就想浇醒被豆浆糊了的脑袋,是不是有点杯水车薪了?”
突如其来的寒冷让左未未浑身都在发抖,连舌头都在打结,“白露,你想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人生病的!”。
白露双手环胸,不怀好意的看着她,“你不是想要清醒吗?我这是好心的在帮你,让你下次勾引别的男人时,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今天我暂且放过你,浇的只是清水而已,若有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你在胡说什么!”左未未慌乱的抽着纸巾,不停地擦拭身上的水渍,“我什么时候勾引男人了?不要动不动就血口喷人好不好!”
“我血口喷人?”白露忽然像被人踩住了尾巴似的,情绪失控的冲她大喊,“谁知道你在阳台上对衔之做了什么,现在想要装清白,左未未,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左未未本来就遭受了心灵的创伤,现在又被莫名其妙的泼冷水,整个人也怒火中烧!
“你想要知道我们在阳台上做了什么,回去直接问你的好老公啊?自己没胆量质问男人,就跑过来像泼妇骂街一样,有意思吗?你不是社会名媛吗?请问你的淑女气质呢?”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白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眸中寒光四射。
她忽然擒住左未未的头,按在镜子前面,逼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像泼妇骂街没气质,你不也看看你自己的德行,就这样还想靠近衔之?你脑子被门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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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胃里就像排山倒海一般,呕意一波接着一波汹涌而来,好不容易平息了,刚走出卫生间,还没有在餐桌上坐下来,白露就赶紧再次冲到了卫生间。
吐得天昏地暗,等胃里稍微好受一点,整个人都虚脱的差点站不起来。
“露露,你没事吧?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
看她吐得辛苦,墨衔之关切的走过来询问。
因为白露不停地呕吐,他的心也被她的举动紧紧牵动,担忧她会生病,但又害怕医院查询结果是他暂时不想要的。
接了杯水漱漱口,将胃里的翻腾压下去,白露想了下,忽然激动的看着墨衔之。
“衔之,我,我已经一个月没有来例假了,你说会不会……”
她的猜想还没有说完,就被墨衔之慌忙打断,“不会,你说不定是生病了,别乱想。”
但他心里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昨天刚从未未口中听到她的表白,为什么还没有等他再次去问个究竟,白露就会出现这种状况。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现实。
转身就要离开,手腕上忽然多了一直柔若无骨的素手。
“衔之,你在害怕什么?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就要当爸爸了,你不应该高兴吗?”想到肚子里可能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白露就激动的心“砰砰”狂跳!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墨太太,就算左未未再怎么样,也只有干巴巴看着她跟衔之双宿双飞的命。
“露露,我带你去医院,咱们检查之后再说,好吗?”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爱着的是白露,如果她怀孕,应该高兴才是,但现在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甚至还有些担忧呢?
“检查之后再说?衔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得知自己可能怀孕之后,心头的狂喜还没有消退,忽然就被他这话吓得脸色煞白,“难道你……”
“好了好了,别多想。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安抚的揉了揉白露的手背,墨衔之拿起件大衣,又替白露找了个围巾替她围好,拥着她驱车往医院去。
……
苏然接到左未未的电话时,她正因为工作的事情憋屈着自己的情绪。
但电话里未未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哭,让她担忧不已。放下手里的工作,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就朝左未未家里赶去。
左未未家里,她正躺在床上默默地流着泪,整个人仿佛生了场大病,虚弱无力,憔悴的模样让人心疼不已。
“你到底怎么了?这才多久不见,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她明明记得前段时间分开时,未未的脸上还洋溢着甜蜜幸福的笑容,怎么现在却哭的像个泪人儿?
“苏姐……呜呜呜。”
看见了苏然,左未未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未语泪先流,窝在她怀里只是一个劲的哭,什么也不说。
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苏然不停地抚着她的背。
“别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慢慢给我说好么?就算天大的难事,我陪你一起度过。”
“苏姐,我……我怀孕了。”
从昨天到今天,她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虚浮无力,并且还恶心的直想吐。
当时还以为是昨天被泼冷水受凉了,加上被墨衔之吓得六神无主,所以就去医院检查一下。
没想到,医生的检查结果就像晴天霹雳,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左女士,恭喜你,怀孕了!”
直到现在,医生那魔性的笑脸还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怀孕了?”苏然满脸的不可置信,“都这么大的人了,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孩子的爸是谁?”
提到这个,悲从心生,泪水再次大颗大颗的滚落出来,冲刷着她刚刚擦干的脸颊。
左未未一个劲的哭,什么也不愿意说,真是急死了苏然,“到底是哪个混蛋,你倒是说出来,就算是要帮你出口气,我也好有个目标,你这什么都不说,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未未不是那种会胡来的女人,丢丢已经是一个意外了,她一定不会重蹈覆辙,再出现一个意外。
“孩子的爸是不是墨衔之吧?”跟她接触了这么久,也就见她跟墨衔之走的稍微近一点。
如果真的是墨衔之的,那这件事情有点棘手了。
前段时间还听说他跟别的女人订婚了,当然对象不是未未。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她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问候,但未未的语气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倒让她宽慰不少。还以为都全部放下了,但现在看来,这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啊!
左未未哭的差点喘不上来气 ,“孩子是他的,并且,丢丢也是他的孩子。”
这件事情她本来打算一直瞒下去的,但是今天得知她又怀孕了,并且还是墨衔之的孩子,别说她了,就连苏然一时间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丢丢也是墨衔之的孩子?你怎么知道?”
之前她不是说不知道丢丢的爸爸是谁吗?为什么现在这么肯定,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成?
“呜呜,苏姐,之前我并不知道丢丢是他的孩子,但是就是那一晚,我看到了他身上的那个纹身,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我才知道的。本来打算把丢丢的身份告诉他,但是他临时有事要出差,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可是等他出差回来之后,身边就已经多了一个他深爱的女人,我就更没有机会说了。”
“现在,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他的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刚从一个漩涡里出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又掉入了下一个漩涡,她是真的筋疲力竭了,完全挣扎不动。
“那这个孩子你准备怎么办?要不然,还是打掉吧……”
虽然这是一个鲜血淋漓的小生命,但毕竟是别的男人的孩子,并且那个男人已经和别的女人订婚,相信很快就会结婚。
未未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丢丢一个人本来就压力够大的,现在如果再多一个小孩子,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不!不要!”左未未忽然激动的大喊,“苏姐,这是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我做不到……”
“那你是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墨衔之喽?”
左未未泪眼朦胧的摇摇头,“他该结婚了,我不想当他家庭的第三者,我就默默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自己养,可以吗?”
“可是我的傻妹妹,为了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你这样做又是何苦呢?替别人养孩子,还不想让他知道,你打算让这个孩子刚生下来就和丢丢一样,生活在一个没有父亲的家庭里吗?”。
苏然的话无情的刺痛了左未未的心。
这么多年来,她把自己所有的爱和精力都毫无保留的奉献给了自己的儿子,只希望他能和正常小孩子一样过的幸福快乐。
但是当她看到丢丢因为没有爸爸的陪伴而落寞不语时,那种由骨子里透出来的孤独让她无助又心疼。
“这事你赶紧决定,毕竟时间拖得越久,想要打掉就变得更加艰难……”看着未未痛苦的神色,苏然不忍心再说什么,“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不管怎么说,营养得跟上,别太苦着自己。”
左未未拉住被子躺下来,双眼里再次噙满了泪水,眼神空洞地回道:“随便吧,熬点粥吃吃就好了,下午我还得去上班。麻烦你了苏姐。”
……
由于心情不好,加上哭的太久,整个眼眶都变得红肿不堪。
临上班前,想擦点粉遮一下,但想到现在怀孕,不能随便乱用化妆品,就干脆什么也不抹,就这样面容憔悴的出现在办公室里。
同事们也都跟她熟了,见她都热情的打招呼,甚至还有些眼尖的直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都笑着敷衍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左未未不上班的时候,不见程总出现在销售部,她现在一上班,程总就像安插了什么线人似的,下一秒就出现在左未未的办公室。
让销售部众成员瞠目结舌。
“未未,你没事吧?我听柳经理说你上午请假去医院了,是不是昨天受凉生病了?”
左未未赶紧站起来,像上级领导来视察工作一样,垂着头认真回答,“谢谢程总关心,我没事,医生说多喝点水就好了。”
她不敢抬头,生怕程子良看出来她的不对劲,继而追问。
程子良笑了笑,“没事就好。昨天白露做的确实不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身为她二叔,先跟你道个歉。”
“程总,不敢当!昨天我也有点太激动了,这事也不能全怪白露小姐。”
其实此时此刻,她多想通过程子良的嘴里得到墨衔之一星半点的消息,好让她尽快做出一个决定,到底要不要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
“嗯,你不介意就好。”见左未未一直低着头不看他,程子良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乞讨没趣,转身刚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什么,又拐了回来。
“对了,白露怀孕了,衔之很高兴,今天晚上在玉衡大酒店大宴宾客,你要不一起过来?”
“什么!”
白露也怀孕了?
消息仿佛一道晴空霹雳,左未未差点站立不住。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白露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左未未忽然想笑,自嘲的笑,讽刺的笑。
笑自己的愚蠢,笑她自己的傻!
她因为怀孕而纠结无助,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孩子的爸爸时,却被告知,有另外一个女人和她同时怀着同一个男人的孩子。
这个世界到底还能讽刺到什么程度,才会善罢甘休?
程子良走了,左未未再次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默默垂泪。
不知道哭了多久,撑着脑袋的胳膊变得麻木不仁时,左未未才悠悠起身,浑浑噩噩的去茶水间倒水。
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一时间忘了关掉滚烫的水龙头。
热水漫过水杯,浇在她手上的那一瞬间,灼痛感传来,左未未一声惊呼,手一松,水杯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刚要弯腰捡起破碎的水杯片,涓涓而流的热水喷溅到她身上,像针扎似的,尖锐的疼,左未未手忙脚乱,脑子一懵,竟然不知道是先关掉阀门好还是先去捡茶杯碎片。
随后而来的同事还到这一幕,吓得上前一步赶紧将她拉开,关掉了阀门。
“未未,你怎么了?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不是生病了?”
勾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左未未像个无措的孩子,“我没事,这,杯子碎了,我去拿个扫把打扫一下。不好意思。”
同事关切的拉住她,“算了,我看你精神有点不太好,还是我来吧。对了,刚才你电话响了,一直没人接,我还以为你上厕所了,你现在去看看?”
左未未谢过同事,回到办公桌上,果然手机屏幕上闪着一个未接电话,是言律的。
不想让他发觉到自己的异样,整理了一下情绪之后,她才把电话回拨过去。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言律焦灼的声音,“未未,你没事吧,电话响了那么久都没接。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没啊,刚才去接水,没带手机。你找我有事?”
“哦,是这样,前两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是我们中学时候班主任发的,说在历届的学生中,只有我们这一届最优秀,所以学校为了宣传鼓励,特意举办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演讲会,我们这一届的所有同学都会去。时间在明天下午,到时候我去接你吧?”
“言律,我可以不去么?”这是变相的同学聚会,现在她这幅鬼样子,跟同学见面,到那儿平白无故被人嘲笑。
“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言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左未未下意识摇摇头,却忘了电话那头的言律根本看不到,“没有,只是不想去,我跟大家又不太熟,不想去凑热闹。”
加上她中学那会儿,没有上完就出国了,指不定同学们都不记得有她这个人,去参加同学聚会,总感觉像是傻子。
言律忽然笑了,“怎么会?班里平常不爱说话的学生都提到你了,你还敢跟我说你不熟吗?如果让他们听到,指不定多伤心呢。好了,你别多想,明天下午我在你们公司的楼底下等你,不见不散。”
生怕她反悔似的,说完就赶紧挂了电话。
第二天,言律如约出现在墨氏集团子公司的大楼下。
左未未知道躲不过,干脆跟经理又请了个假,和言律离开。
回到了曾经就读过的中学,瞬间漫漫的都是回忆。校园里面禁止停车,不过今天为了欢迎广大学子,特意设了个停车坪,从车子上下来的一瞬间,就被充满着纯真年代的气息所包围。
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公告栏,甚至熟悉的斑驳大门,都像是穿越了时间的障碍,回到了曾经,这些天来压抑许久的心情,在看到这些之后,倏然变得开阔许多。
“怎么样,是不是感慨颇多?”言律从车子上下来,笑着朝左未未走过来。
左未未勾唇一笑,眉目间的阴郁一扫而光,“感概倒没有,只不过心情好多了。”
言律笑的让人如沐春风,“走吧,演讲会还没有开始,我们一块走走。”
左未未点点头。
俩人并肩走在校园里,一时间引起了一个不小的轰动。
言律温文儒雅,目光柔和,尤其是看向左未未的时候,情意绵绵,而左未未长的本就清纯可人,历经这么多年时间的洗礼,不仅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更为她添了份让人沉迷的气质和韵味。
俩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对幸福甜蜜的情侣一般,郎才女貌,十分般配,赚来不少同学艳羡的目光。
“对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墨总也会来?”言律忽然开口,左未未来不及反应,脸上的笑容就那样硬生生的僵住了。
“墨衔之?他来干什么?”难不成学校为了宣传鼓励,没节操到连校外的高材生都请了过来?
但是墨衔之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会出席这种无聊的演讲会?
“你不知道吗?哦,也难怪,你高二没有读完就出国了。墨总其实是我们的校友学长,只不过他是转校生,你不知道他也正常。”
左未未低头不语。
其实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加一个校友的身份,什么也改变不了,说不定在他眼里,又成了自己无耻接近他的一个理由和借口,既然这样,还不如当作什么都不是。
后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言律笑着回头看了看。
“喏,说曹操,曹操就到。墨总来了,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左未未刚要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又没有欠他什么,为什么要躲着他?
言律见她点头,笑容温和,忽然握住她的柔荑,左未未下意识就要挣开,注意到不远处锐利地眸光,心头一寒,便也任由言律拉着,并肩朝喧闹处走去。
“未未小姐?原来你也在这儿?”白露看见左未未,十分高兴,故意往墨衔之身上靠了靠,嘴角含着笑,但眼神里满是挑衅,“你跟言律先生在一起了?真是恭喜啊!怪不得母校的演讲会都愿意带着你呢。”
“白露小姐误会了,其实未未是……”
见他就要说漏嘴,左未未赶紧抓了抓言律的手,并顺势朝言律身上凑了凑,“我很有幸,能得到言律的邀请来参加他们母校的演讲会,白露小姐的眼光真好!”
他们俩个抓在一起的手本就惹得墨衔之黑眸一紧,迸射出犀利的寒光,如今左未未又主动朝言律挨近,他黝黑深邃的眼底似蓄积着惊涛骇浪,就差爆发。
“那是!”被人夸赞,白露得意的扬了扬眉,冷嘲热讽的看着言律,“我的眼光一向都很好,不过倒是可怜了言律先生,遇人不淑,指不定你旁边的女朋友给你戴着什么颜色的帽子呢。”
说完,捂嘴轻笑,含蓄而又内敛。
左未未脸色一白,想到刚才的话无意中默认了言律的关系,又被白露打蛇随棍,当着墨衔之的面冷嘲热讽,让她火气莫名的大。但实在不想跟这个疯女人计较,闭上眼让自己深吸一口气,自动忽略她的话。
言律爱怜的揉揉左未未的软发,语气轻柔温情满满,“不管未未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喜欢,认定了的就不会轻易改变。反倒是白露小姐的话,我倒要送给您旁边的这位先生了。交友前还需慎重啊,不然谁知道良善的外面下藏着怎样尖酸刻薄的心呢?”
意有所指的说完,言律单手自然而然的环上左未未的腰,“好了,老同学也都见过面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四目相对,左未未点点头,俩人并肩离开。
白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偏偏发作不得,暗地里气的咬牙切齿。
望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墨衔之的心口蓦然一疼,说不出来的微妙感觉,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左未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通过刚才抢白言律话的那个举动就可以看出来,她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不过很奇怪,为什么此时此刻看着左未未的背影,让他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女孩?
“嗨,老公,你在看什么?”白露不满的晃晃墨衔之的胳膊,“我们赶紧走吧,不然我肚子里的小衔之可要不耐烦了哦。”
想到肚子里真的怀着一个小生命,就让她的心不由自主的轻扬起来。
还好在医院里,墨衔之没有对孩子的来历做过多的考究,毕竟阔别五年的她们再次相遇时,那一晚俩人是同床共枕了,并且衔之一激动,还喝了点酒。虽然他们什么也没做,但他默认俩人发生关系了,这就很好。
墨衔之的眸光在白露的肚子上一扫,很快就移开,什么也没说,带着她朝大讲堂走过去。
百人聚集一堂,言律和墨衔之都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校长为了照顾他们,又特意在各自的旁边留了个亲属座,左未未和言律坐在一起。
期间一位迟到的学生风尘仆仆的赶来,不知道在外面偷吃了什么,路过时留下一股油腥味,左未未恶心的直反胃,与此同时,白露也反胃的直作呕。
俩人干呕的声音在安静的讲堂里十分清晰,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其中还包含着一道锐利地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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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未,你不要紧吧?”言律关切的顺着她的背。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偏偏空气里的那股油腥味挥之不去,恶心一波一波的袭来,她之前的孕吐就厉害,这次果然也不例外。
旁边的白露也好不到哪儿去,俏丽的脸因为难受而别的通红。
“言律,要不送未未去医院看看?刚好校医务也不远,还在老地方,我让老师送她过去?”看到这边的情况不对劲,校长亲自过来处理。
“不麻烦校长了,还是我送她过去吧。”
“不用!”左未未紧张地一口回绝,“我没事,就是这两天肠胃有点不太舒服。喝点水就好了。”
“肠胃不舒服不是这个样子吧?”白露已经调整好了,迅速接过话头,“我怎么觉得你跟我害喜的孕吐那么像 ,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说着,嘲讽地目光不停地在言律和左未未的身上游移,眼神中的意思显而易见。
她怀孕了,孩子的爸是谁,这是一个很严肃的话题。
心事被她猜中,未未脸色一变,笑得勉强,“怎么会?这两天总在外面吃饭,肠胃有点受不了,所以不太舒服。这不,我药都随身带着呢。”
说着,从包里掏出来药瓶,特意在白露眼前晃了下,取出一粒放在嘴里,就着温水冲服了下去。
舌尖山传来极致的苦味,暂时压制住了胃里的翻滚,左未未不再看旁边两道探究和怀疑的目光,认真听台上优秀学生的致辞。
隔着不到一米远的距离,她能明显感觉到墨衔之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怒气和疑惑并存,毫不收敛的朝她迸射过来。尽管她已经努力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但始终无法忽视那股锐气。
整整三个小时的演讲大会,未未都如坐针毡,那种感觉就像被猎物盯上了一般,根本无法摆脱。
最后实在忍不住,拍了拍言律的胳膊,“那个,我去个卫生间,很快就回来。”
“我陪你去吧?”他灿如星辰的眸子里满是浓浓的关切。
未未好笑的看着他,“我去女卫生间,你一个男人陪着过去算什么?反正也不远,我这么大一个人,难不成你还怕我丢了?”
笑着说完,她就起身离开。
离开了沉闷的大讲堂,站在外面,就连呼吸到肺里冰凉的空气都是舒服的。
深吸一口清冷的秋风,将双手插在衣兜里,漫无目的的沿着一条林荫道往前走。
道路两边的香樟树长的又高又壮,枝叶在空中互相融入,仿佛一道天然屏障,将天和地分开。
若是在夏季,这里必定是乘凉的好处所,但现在已经步入深秋,踩在干脆的落叶上,发出“哗哗哗”的声音。
林荫道的尽头便是学校的操场,所有的学生都被召集在了大讲堂里,巨大的操场上空无一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清冷的声线。
“你到底还要走多久?”
熟悉的声音让左未未浑身一僵,呆呆的转身,高大冷峻的男人就站在离她一步远的距离,冷冷的望着她,“都走两圈半了,你不累吗?”
这么多年出入都有专用座骑接送的墨总什么时候走过这么长的路,真不知道他今天脑子抽了什么风,竟然选择跟在她身后散步。走了这么久,整个身子都冒着热气。
冷风一刮,透骨的寒凉。
未未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语气平静而疏离,“墨总如果累了就回去。”
说完,转身继续走,明显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刚才她心里烦躁,没发现身后跟着的人,现在很轻易的就能发觉。
左未未越想越觉得好笑。
最开始,在她得知丢丢是墨衔之的孩子时,一心想要找到机会告诉他这个消息,好不容易有了说出来的机会时,却被告知他有了自己的爱人;再比如她怀孕时,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跟墨衔之坦白时,却又被白露怀孕的消息抢了先机。
老天像是在故意捉弄她一样,每当她有事找墨衔之说时,苦苦找不到机会。
而现在,她打定了所有的主意,不想告诉墨衔之,老天却一次又一次给她安排这样的机会。
左未未深吸一口气,苦笑,或许这就是古人说的那句“有缘无份”吧。
就这样,俩人一前一后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空气里的风变得越来越凉。
左未未看了看不远处天色,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转身就要离开,恰好收到了言律的短信。
“在哪儿?我去找你。”
简短的回复了“不用了,现在就回”几个字,她就收起手机加快离开的步子。
身后墨衔之的脚步声如影随形,本来放松的心情再次被紧跟而来的压迫感湮没。
“左未未,你站住。”脚步很快被人追上,墨衔之拉住她的胳膊停下来,“我有话问你,那天在公司周年庆上,你说的话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左未未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指的可能是自己说喜欢他那类的话。
但不管是表白或者是负气之下的真情流露,只有那一次就够了,她怎么可能傻到再给他侮辱自己的机会?
“那本来就是在开玩笑,难不成墨总当真了?像我这种丑小鸭一样的人,怎么敢喜欢墨总,你我可是有着云泥之别,这点我还是很清楚地。所以放心吧,我还不会那么不自知。”
冷嘲热讽的话出口,未未心头莫名的一阵悲凉。
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是他的骨肉,这个事实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被他知道了。
“玩笑话?这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勾引言律和程子良的事实了?”
左未未平静的抬眸,目光里流露出来的决然和苦楚令墨衔之莫名的心疼。
“对啊,这当然就是事实。程子良是你的二叔,我估计靠近他,因为他可以在工作上给我很多帮助,而言律年轻俊朗,为人又温和儒雅,本来就是所有女生的梦中情人。偏偏这么优秀的男人喜欢我,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的自尊在这个男人面前向来都一文不值,尽管这样,她还是要努力保留住那可怜的尊严。
丝毫不畏惧的对上面前男人越发盛怒的眸子,话说出来之后,左未未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就像是有人拿着把刀一道一道的割着一样,疼痛无比。
“果然是下贱的女人,看着真让人恶心!”青筋暴露的双手不自觉的在身侧紧握成拳,迸射着杀人般的眸光死死的锁住左未未,良久,咬牙切齿的从嘴里发出一个冰冷的单音节字符。
“滚!”
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未未浑身不可抑止的打了个冷颤。
“再见。”
说完,用全身仅剩的一丝力气潇洒的转身。
然而转身的瞬间,滚烫的泪珠迅速从眼框里坠落,砸在地面上。
怒气冲天的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里,努力压抑着的暴怒在一瞬间爆发,紧绷着的拳头凶狠的砸上身边的树干,大叔剧烈的摇晃,无数枯黄的树叶纷纷落下。
……
学校的演讲会结束时,唯美的晚霞正披在远处的高楼上,高中生们都已经离开,拒绝了校长的热情招待,只剩下当年的同学好友们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流着。
“没想到啊,未未,这么多年不见,你竟然一点都没有变。你是班里最早一个出国的学生,给大家讲讲在维也纳好不好?听说那里很浪漫呢,我跟老公结婚时一直想去那里度蜜月来着,最后有事耽搁了,一直没去成,对此我可是深表遗憾呢。”
说这话的事她当年的前桌苏小悦,当年俩人的关系一直不错,所以未未出国这么多年,她还能一直惦记着。
“维也纳还好了,只不过外面再浪漫,哪里能比得上江城?”
“那是当然。外面再好,帅哥再多,又怎么能跟我们江城的言大少相比?你说是吧言律?”说着,苏小页还坏笑着用胳膊撞了一下他,“当年你暗恋未未的事情,我可是一直帮你藏着掖着,私下里也不少撮合你们俩。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们竟然又自觉地走到了一起。真是缘分呐!你们说是吧?”
苏小悦本就是个热闹的人,这一番话下来,众人纷纷笑着起哄。
左未未刚想要撇清俩人的关系,眼角瞄到门口熟悉的身影,眸色瞬间黯淡下去。
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苏小悦,你别胡闹啊?哪有的事,你们别听她胡说。”言律赶紧给自己辩解,说着还不动声色的把左未未保护在身后。
“你看你看,一个劲的把未未往你的身后藏着掖着,还好意思否认?不行,你们俩什么时候办酒宴,现在必须给个准话,不然我可不依!”
说着,赶紧把左未未拉到自己旁边做“筹码”。
言律哭笑不得,只要认栽,“好吧,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不如我请客,咱们边玩边叙旧,酒店都已经订好了,走吧。”
“这还差不多!”有了吃的,苏小悦自然愿意放了左未未,“不过你可别想就这样糊弄过去,订婚宴还是得给我个准话,不然我今天可就白来一趟了。”
言律不愧是当时的班长,号召力十分强,众人兴高采烈的相继拥出了大讲堂。
背后,黝黑深邃的眸光直到看着那个安静的身影离开,墨衔之才收回视线,对班里的众人说道。
“走吧,我请客。”说完,紧随其后,跟着言律的班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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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未,不要担心,我没事的……”醉眼迷离的说着,言律坚持要把酒喝完。
左未未把他手中的酒瓶抢过来,“啪!”的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
“好,不就是接吻吗?我来!”
她笑中带泪,说这话时,眼睛认真盯着墨衔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未未,我没……唔。”言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软糯清香的唇堵在了嘴里。
眼角还噙着泪,左未未“慷慨就义”般决绝,踮着脚,双手用力按住言律的脑袋,不让他挣脱。
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不断地冲刷着她的脸颊。
言律迷迷糊糊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那软糯可口的香唇真的是未未的吗?
待他反应过来,欣喜而又狂热的回吻着她,未未瞬间就被这样的吻吞噬包围。
整个人无力地软在言律温热的怀抱里,此时此刻,她什么也不愿意去想,只是缓缓闭上眼,将墨衔之阴鹜的目光隔绝在她的世界外。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墨衔之恶狠狠盯着场中央忘情深吻的俩人,双目流火,迸发着难以匹敌的怒意,垂在两侧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老公,你去哪里?”
安静的包厢里,回答白露的只有门撞击锁发出的重重响声。
幸灾乐祸的看了眼他们,赶紧追了上去。
本来好好的一个聚会,被言律和墨衔之这样一闹,所有的人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略显沉重。
“好了未未,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今天看你和言律一块过来,刚好上学那会儿他喜欢你,还以为你们俩在一起了,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苏小悦也知道事情似乎闹得有点大,众人散去以后,拉着未未不停地道歉。
“这个跟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左未未苦涩的笑了下。
如果不是她,言律也不至于认输的那么干脆果断,然后被罚喝那么多酒。
“未未,放着言律这么好的男人你不要,你到底想要找什么样的人?”送他们回家的路上,苏小悦忍不住问道。
未未和言律在她的眼里,真的是郎才女貌,要多般配就有多般配的一对,她是真的想不明白,未未还在犹豫什么?
看一眼因醉酒而熟睡的言律,未未只觉得那样的睡颜太美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半天,她才缓缓笑着道:“对呀,言律太优秀了。”
优秀到让她自知配不上这个好男人。
言律家世好,背景好,身世清白,恐怕也只有苏子琪那样的大家闺秀才能配得上他。而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并且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就算言律真的爱她,自己也不能这样去害了他。
夜色渐深。
别墅里灯火通明,左思睿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的看着翻着书,老师让家长提问生字词。保姆姐姐今天请假,墨霓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还没有回来,偌大的别墅里现在空无一人,他害怕的只好把灯全部都打开,才能稍微缓解一点心里的恐惧。
从下午放学到现在,他连晚饭都还没吃,这会儿早饿得前心贴后背,心里不断地祈祷,希望叔叔或者墨大小姐回来的早点,这样,他好歹还能混点东西吃,也顺便完成一下老师布置的作业。
眼看着墙壁上的欧式钟表一点点指向十点钟的方向,左思睿又饿又困,锁在沙发里,意识也变得迷迷糊糊。
“嘀……”
划破长空的车子鸣笛声窜入左思睿的耳朵,他瞬间提起精神,趿着拖鞋一股脑冲到门口,看着叔叔的车灯再暗夜里闪烁一下之后,从车子上走下来俩人,他激动的小跑着冲上去。
“叔叔,你回来啦?”仰着纯真的小脑袋,左思睿显得十分高兴。
不过,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微不可见的闷吭。
左思睿愣了一下,看来今天叔叔的心情不太好,那他还要去打扰他吗?
白露两只指头捏着左思睿的衣角,将他拎到不碍事的地方,抱住墨衔之的胳膊往里面走。
“好了老公,你就别生气了。其实今天这样也挺好的啊,他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默认了关系,你不觉得我们作为朋友,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吗?”
“朋友?”墨衔之冷哼一声,“我可没有交过那样的朋友。”
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接吻,难不成在她左未未的心里,男人就是她掌控中的东西,可以为所欲为的换来换去吗?
先是程子良,现在是言律,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男人,真不知道她会把下一个目标定在哪里。
“老公,这样说不好吧?毕竟她的儿子还在呢……”
白露故意瞟了眼身后的左思睿,小家伙低着头,看起来情绪十分低落。
墨衔之想到丢丢还在,忍住了自己的情绪,当下便也不再说话,紧抿着嘴唇回了房间。
白露见这样挑拨没什么用,眼珠子一转,瞥见颓唐的左思睿正窝在沙发里发呆,瞬间有了主意。
“丢丢,阿姨问你哈,这两天你有没有跟妈咪打过电话呢?”
尽管她努力装作十分亲和的样子,但是笑容里的不自然还是被左思睿捕捉到了。
不知道这个坏阿姨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提高了警惕回答道:“怎么了,你问这个有事吗?”
他话里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很明显,白露尴尬的愣了一下,很快就再次凑了过来。
“丢丢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阿姨又不是坏人,只是想了解一下,在你妈咪的心中,到底是你最重要呢,还是别人重要啊?”
对于她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左思睿不屑的瞥她一眼,“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我比较重要喽。”如果不是看在她是长辈的份上,这种无聊的问题,他根本就不屑于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啊。”白露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左思睿,“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妈咪给你找了个爸比之后,你觉得是你比较重要呢,还是你爸比比较重要?”
“我爸比?”左思睿蹙眉看着白露,“我爸比跟你什么关系?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管以后怎么样,反正他只认墨叔叔这一个爸比,其他的男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被小娃娃呛了句,白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好她心里素质过硬,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不是啊,丢丢,阿姨只是想跟你说,今天我们一块出去见你妈咪了,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哦。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吗?”
左思睿白她一眼,“我妈咪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很正常,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怀孕了的女人都这么无聊吗?”
坏阿姨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妈咪的私生活了?
还这么主动地跟自己说话,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本以为白露会变脸,没想到她竟然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丢丢,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明白吗?你妈咪跟别的男人不正常啊,我都亲眼看见的,她们俩都亲上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妈咪跟别的男人结婚,然后生了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到时候还会继续疼你吗?”
这个问题才是白露留得后招,一针见血!
左思睿愣了下,不可置信的看着白露,“你说、我妈咪跟别的男人亲上了?这不可能,我妈咪才不是那种人!一定是你想要污蔑我妈咪,所以才处心积虑的说她坏话!我才不信你呢!”
“我跟你妈咪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平白无故污蔑她干什么?不信你可以上去问你墨叔叔啊,今天我跟他可是亲眼目睹的,并且是你妈咪主动亲上去的哦。”
“你胡说!”妈咪那么喜欢墨叔叔,怎么可能会当着他的面亲别的男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或许事情根本不像坏阿姨说的那样,而是另有隐情。
左思睿根本不相信白露的话,用力推开她,“噔噔噔”的就跑上了二楼的卧房。
“叔叔,你在里面吗?我是丢丢,我有事情想问你。”
一向不喜欢落锁的墨衔之竟然破天荒的把房间的门反锁了起来,不论左思睿怎么拧门锁,那门纹丝不动。
左思睿急的直拍门,“咚咚咚”小拳头都敲肿了,里面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手疼的就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麻木不仁。
但不管怎么样,他今天一定要问个清楚,最起码要在叔叔面前还妈咪一个真相。
“叔叔,你为什么不开门?难道你也不喜欢丢丢了吗?”想到有可能要失去妈咪的爱,左思睿就伤心,而现在叔叔也对他的呼喊无动于衷,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一样,更加剧烈的疼痛。
“丢丢,你别喊了,阿姨都说了,你妈咪不是好人,把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方便她在外面勾搭别的男人。这不,你在这里住下还没几天,她就已经到手了呢。”
白露幸灾乐祸的说着,房间的门忽然打开,她的话一字不落的闯进墨衔之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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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门一打开,左思睿就迅速扑上去,紧紧地抱住墨衔之的裤腿,伤心的说道:“叔叔,我不相信坏阿姨的话。我妈咪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你,坏阿姨肯定在诬陷她,你别相信她的话。好吗?”
“我诬陷她?你妈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有目共睹的,还用得着我在她背后说三道四吗?”把目光从左思睿的身上移开,白露赶紧为自己辩解,“老公,这些天你也都看到了,她不光勾引了言律,就连二叔她也敢勾搭。如果是一个恪守本分的好女人,会隔三差五的换男人吗?”
“并且这些都是我们能看到的,那些背后我们不知道的呢?毕竟谁也没有闲工夫天天过去盯着她,万一她还有别的秘密男人,这些谁能说的清?”
“你胡说!你胡说!”左思睿像是抱着救命稻草似的抱紧墨衔之的腿,仰着可怜兮兮的小脑袋努力给自己的妈咪辩解,“我妈咪真的很自尊自爱的人,叔叔,你别听坏阿姨胡说。”
“我胡说?”白露只觉得可笑,“你说你妈咪是个很自尊自爱的人,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如果她自尊自爱,怎么可能会有你?如果她自尊自爱,怎么可能会众目睽睽之下亲吻别的男人?丢丢,你还是个孩子,阿姨不想当着你的面说那么不好的话,只是希望你能做一个明辨是非的小朋友。”
听到白露提起自己的来历,左思睿明显感觉到怀抱里的肌肉紧紧地绷着,不停地抽出,像是在努力压制着某种情绪一般,他现在不敢抬头看,生怕被叔叔的表情吓倒。
“老公,不管未未是个怎样的女人,但是丢丢还是好孩子,你别把怒火迁就给他,好吗?”
白露自然也看到墨衔之突变的情绪,自然而然当成是他对左未未产生了厌恶的原因,赶紧站出来当好人。
“我不怕!”左思睿再也忍不下去,松开墨衔之的腿,失控的大吼着,“随便你们怎么说,但是我妈咪就是好人!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像你作出那种龌龊的事情,在饭里给我下药!”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出冷汗时,虽然没有醒过来,但他的灵台还算清明,把那天所有人说的话都听的一清二楚,白露站出来说把她的主治大夫请过来时,他从微眯着的缝隙中看到了她当时的表情。
阴险、兴奋、紧张,还有着计谋成功了的激动。
“左思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露不怒反笑,蹲下身子努力跟左思睿保持平衡的视线,“阿姨看在你是小孩子的份上,并且衔之很喜欢你,所以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不允许有下次哦。”
虽然嘴角含着笑,看看向左思睿时,警告的意思十分明显。
“好了老公,这么晚了,别再耽误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说着,不动声色的推开左思睿,挽着墨衔之的臂弯往卧房里面走去。
从开门到现在,他一言不发,就连白露心里也有点惴惴不安,实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过光是环住他的胳膊,就能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尤其是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突,压抑情绪的动作十分显然。
看到妈咪被污蔑,而他们就这样不了了之,什么也不说的就准备离开,左思睿第一个不干!
“叔叔!你不能走,我妈咪的事情你还没有给我说清楚,现在不能走。”
他什么都可以忍,温度妈咪被人冤枉这种事情,他坚决不能忍!
就算叔叔冤枉她也不行!
左思睿很快就绕到他们俩的面前,张开毫无震慑力的双臂,倔强地看着他们俩,“我妈咪是好人。叔叔你跟我妈咪一起了那么久,难道就没有发现吗?为什么现在你任由这个坏阿姨说我妈咪的坏话,你却无动于衷?难道你不爱我妈咪了吗?”
“爱?”听到这个字眼,白露就像炸毛了的母鸡,瞬间就发了飙,“丢丢,我才是你叔叔的未婚妻,也是他唯一的爱人!你妈咪算什么,她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下贱女人,她有什么资格跟我相提并论?”
水性杨花什么意思,左思睿不知道,但是“下贱”这个词他算是听懂了。
这个坏阿姨竟然当着叔叔的面谩骂妈咪,这让他怎么能忍?
不等他反驳,墨衔之蹙眉,不悦的看向白露,声音冷硬而毫无温度,“这种低俗卑劣的词汇,我不希望下次再从你的嘴里听到。好了,丢丢,你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可是,叔叔……”
“回去。”冷硬的不容置喙的语气,让左思睿不得不撅着嘴离开。
反正叔叔说了,这件事情明天再说,就算他们不提,他也必须让坏阿姨跟妈咪道歉认错。
竟然敢那么污蔑他的妈咪,真当他们左家没有男人吗?
哼,他就要这个坏女人知道,左家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自从怀孕之后不仅霸占了他的地盘,还想要全部占领叔叔的内心?这个女人真是做梦啊!
左未未不甘的咬咬唇,没想到左思睿这么无理取闹,衔之竟然还能一忍再忍,难道是她下的药不够猛吗?
如果不行,那明天就把药下的再猛一点,到时候让墨衔之和左思睿这俩人彻底断了彼此的往来。
只有这样,她才能高枕无忧。
……
第二天周六。
左思睿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若不是想起来昨天晚上还有没有完成的“战局”,他才不会起这么早!
麻利的穿好衣服,洗漱完出来,刚好碰上保姆上来送饭。
“哎呦小祖宗,你可终于醒了,夫人让我端着早饭都上上下下好几次了,也不敢喊你。”
“坏阿姨让你给我送的饭?”
左思睿不管当着谁的面都叫白露坏阿姨,墨衔之也不阻止,大家也都默认了这个称呼,不过白露真不是好应付的主儿,左思睿这么喊她,也算是众望所归。
看保姆温和的点点头,左思睿小手潇洒的一挥,“把早饭端下去吧!”
白露那个坏女人,无故献殷勤,分明就是黄鼠狼给鸡百年,能按什么好心?
“对了阿姨,墨大小姐昨天晚上没回来吗?”
昨天等了那么久也不见她回来,难道在外面玩疯了,忘了回来?不过这可不像她的性子啊。
“没有,这两天都没有见到大小姐。”
那就奇怪了,这个女人到底去哪儿了?
因为周六的关系,墨衔之也难得的不上班,在家陪白露。
说也奇怪,往常最不耐烦在家带着的墨衔之,自从得知白露怀孕之后,只要空闲下来,就会在家陪着她,甚至去医院的例行检查,也都亲历而为,一次也不曾缺席。
“丢丢,你终于起来了?我刚才让人给你做了早饭,你赶紧吃点。”看见左思睿,白露从墨衔之的怀里钻出来,热络地跟他打招呼。
左思睿不热不冷的回了句:“我还是饿着吧,万一有毒,我死的多冤呐。”
他这幅小大人的样子,若换做平常,肯定让人忍俊不禁,但是今天因为他的这句话,客厅里的温度骤降下来。
“丢丢,不许你这么没有礼貌。露露阿姨是担心你的身体,你怎么能这么说她?”虽然白露有时候说话太直白,但她毕竟是个成年人,而丢丢还是个孩子,还有可塑性,必须得严格教育。
墨衔之的呵斥,让左思睿更加的无助和委屈,窝在沙发的一角,可怜兮兮的垂着泪,“叔叔,我这么说她你就不乐意了,可是昨天晚上她那么谩骂我的妈咪,你为什么不阻止?”
墨衔之还想说什么,白露忽然出手制止道,“老公,算了。很早之前我就给你说过,有其母必有其子。他母亲都这个样子,你还想指望丢丢能好到哪里去?你也别生气了。”
坏女人的冷嘲热讽格外的刺耳,尤其是还把他的妈咪牵涉进去,左思睿分分钟不能再忍受下去。
“你说得有其母必有其子,是不是说等你的孩子生下来之后,也会和你一样尖酸刻薄、不招人喜欢吗?”
今天的白露似乎脾气特别好,她边笑着起身,边说道,“我的宝宝可不是一般孩子就能比的。他生下来就有着墨氏高贵的血统,你知道你是什么血统吗?”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连你自己的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跟我的孩子相比?
说话时,白露已经走到了左思睿的旁边。
她忽然捂着肚子俯下身子,满脸的痛苦,就连喊“老公”这两个字都十分吃力,让人几乎听不真切。
无助的朝左思睿伸出手,却在左思睿刚碰上她的手,白露就顺着一股子虚乌有的力道朝后面蹲坐了下去。
“露露!”墨衔之抬头时,就看到左思睿起身,朝白露伸着手,像是在推人。
而下一秒,她就朝后面蹲坐在了地上。
“唔!老公,好疼,我的肚子好疼……”
白露的额头上都是汗,看的左思睿一愣一愣的。
这坏女人到底在搞什么?怎么忽然坐在地上一副痛苦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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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丢,你看看都做了什么!”墨衔之神色紧张地冲上去,赶紧把白露抱起来。
还好,没有出血,说明情况不是那么严重。
“叔叔,不是我!”左思睿也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是白露阿姨,我只不过想要……”
左思睿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白露迅速打断,“老公,你别怪他,丢丢还是个孩子,我、我没事的。”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白露因为“剧痛”而满头大汗,双手死死的揪住墨衔之的衣袖。
墨衔之神色凝肃,抱着白露迅速起身,“别说话!这件事情回来再追究,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说完,就冲出去。
左思睿一听这话,当即跑过去挡在墨衔之的面前,大声为自己辩解。
“叔叔!真的不是我!”
虽然他也知道,事情到这一地步,自己说什么都是枉然,但他也不能随便就让别人冤枉自己。
尤其是当着叔叔的面冤枉自己,这样以来,他在叔叔心中的地位肯定就会岌岌可危!
墨衔之现在没心情跟左思睿计较谁对谁错问题,他满脑子都是白露痛的满头大汗的模样,让人十分心疼。什么也不说,绕过左思睿就去车库提车。
但左思睿却像是硬要跟他作对一样,始终都挡在他的前面,然他一时间寸步难行。
“叔叔,坏阿姨本来就是自己倒在地上的,并且我看的很清楚,根本就不疼,她肯定是在骗你。你别上她的当!”
偏偏这时候白露捂着肚子一声痛呼,“老公,我好痛!”甚至直接飙出来两行泪。
墨衔之心疼又焦灼,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医院里。
而左思睿却火上浇油,冲着痛苦不堪的白露大声控诉,“你这个坏女人,还在演戏!刚才分明是你自己倒下去的,我还看到你倒下的时候用手支撑着身子,现在喊疼,根本就是在骗人!”
左思睿觉得真是百口莫辩,像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从来不对左思睿说重话的墨衔之,这下彻底恼了,“丢丢!没想到你是这么无理取闹的孩子。事到如今,还在狡辩,这次是我看到的,如果下次我不在家,没有看到这一幕,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把你白露阿姨从楼梯上推下来?”越想越恼火,越想越后怕,“来人,把他送回去!”
冷硬的对司机吩咐完,墨衔之再也没空耽搁,看也不看左思睿一眼,绕过僵在原地的他迅速离开。
“叔叔!”
左思睿转身就要再次追出去,然而,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绝尘而去的背影。
空荡荡的别墅里,只剩下一个孤独瘦小的左思睿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颓唐不已。
……
“妈咪,我回来了……”拎着自己的小袋子,身上背着个书包,还没有进家门,左思睿就有气无力的喊道。
正在打扫卫生的未未赶紧放下手里的工具,激动地迎出来,“丢丢,你终于回来了!想死妈咪啦!吃饭没有?中午想吃什么?妈咪现在就去给你准备……”
“不用了。”相比较未未的欣喜若狂,左思睿则表现的十分不开心,“中午我不想吃饭,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咚”的一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的左未未,差点被门撞到鼻头,好半天才缓过来劲,“丢丢,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站在门口不停地拍门,左未未一头雾水。
丢丢今天很不对劲啊,这幅无精打采的样子,精神状态这么不佳,难不成是跟墨衔之吵架了?
不过墨衔之一直都很喜欢丢丢,不管在怎么跟自己吵架,从来不把情绪牵连到丢丢身上,所以,肯定不会跟他有关系。
“丢丢,你开开门,妈咪这样跟你说话很担心。”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未未担心的直拍房门。
老半天,里面才懒洋洋的传出来一句话,“妈咪,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会儿就好了。”
声音瓮瓮的,一听就知道是蒙在被子里说话的。
左未未送了一口气,“好吧,你先休息,妈咪做好饭再来喊你。”
房间也顾不上打扫,左未未洗了手,围了围裙就开火做饭。
事先不知道儿子今天回来,她也没准备多少菜,不过还好冰箱里还有点排骨和青菜,勉强还能做一顿饭。
等把饭做好,端上桌子时,恰好丢丢也推开门走了出来。
不等未未问,他就主动开口,“妈咪,我被叔叔赶出来了。”
他声音低低的,听起来还十分委屈,泫泫欲泣的模样,让人十分心疼,说这话时,还抵着头,不敢看左未未的表情,生怕她会生气。
“怎么会?”左未未也有点吃惊,“你墨叔叔一向喜欢你,怎么会舍得把你赶出来,一定是你误会了。”
“哼,他才没有喜欢我!”如果喜欢的话,怎么可能会被白露那个坏女人,三言两语就调拨的把自己赶了出来?
这分明就是宁可听信谗言,也不愿相信自己。
他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爹爹,并且努力想要撮合他和妈咪在一起时,竟然会被一个恶女人到插一脚,抢走叔叔不说,还自导自演让叔叔讨厌他,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真是可恶!
“丢丢,到底发生什么了?”把儿子拉到自己的怀里,未未心疼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渍,“是不是你哪里说错了话,惹得墨叔叔不高兴了?”
未未认真的看着儿子,跟墨衔之相处那么久,虽然不是特别了解他,不过随便跟小孩子发火这种事情他是不屑于做的。
“我哪有说错话?分明是白露那个坏女人!呜呜呜,都是她!她是个坏女人!”想到自己被最爱的墨叔叔误会,而被赶了出来,心里就痛苦的很不是滋味。
自己明明跟叔叔的关系那么好,为什么白露一出现,所有的情况都不一样了呢?
叔叔不仅抛弃了妈咪,还怒火攻心把自己赶了出来,并且白露那个坏女人……对了!她还怀孕了,有了墨叔叔的小孩……
这下可糟了,自己被赶出来了,妈咪也不在哪里,他们家里就只有白露和叔叔俩人住,如果时间一长,叔叔会不会直接把妈咪给忘了呀?
“好了好了,丢丢不哭。阿姨不是坏阿姨,可能她也是关心你,只不过表达的方式不一样吧。别难过,等过两天叔叔的心情好点了,说不定就没事了。”
“哼!她就是坏阿姨!”背后说妈咪的坏话,还骂的那么难听,如果不是叔叔拦着,还不知道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呢!
真怀疑这样的女人,叔叔到底看上她哪点了?
论相貌,她还没有妈咪长的好看,论身材,就更不用说了,整个人瘦的跟骨架子似的,还平胸……
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是给叔叔下了迷药,叔叔怎么可能会被她迷倒?
见儿子执着的扬着小脸,左未未无奈的笑笑,“算了,那些不好的咱们不想了,赶紧吃饭,吃完了饭,妈咪带你出去玩,放松放松心情,好不好?”
“不好。”无精打采的将小脑瓜靠在妈咪的怀里,只有这样才能汲取人间大爱和温暖,抚慰一下他受伤的心灵。
“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我给你苏阿姨打电话说一声,别给郁郁准备那么多吃的。”
“还有郁郁?”左思睿一下子从妈咪的腿上跳下来,“那我去!我们赶紧吃饭吧!”
说着,已经风一般在餐椅上坐了下来。
未未哭笑不得的看着儿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儿子什么好。
吃完饭,简单的收拾了点,带着儿子来到公园时,苏然已经和苏郁郁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看见她们过来,苏小公主不乐意的撇了撇嘴。
“一块出来玩还迟到。左思睿,你还真有男人风度,都让我等了这么久,说吧,准备怎么补偿我?”
苏郁郁掐腰瞪着左思睿,那样子分明就是,如果你的补偿让我不满意,这事没完!
左思睿耷拉着小脑袋,认真的道歉认错,“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为了补偿,我决定把好吃的无偿贡献给你,请苏郁郁小姐一定要收下。”
一听到有吃的,苏郁郁两眼放光,瞬间由高冷公主秒变逗比吃货,没节操的把左思睿的背包抢过来,边翻便说,“好啊,我原谅你,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拿了什么好吃的。”
“三文鱼三明治算吗?”
“算!算!”苏郁郁将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翻包的动作更加有劲了!“在哪儿呢?你赶紧找出来,等你这么久,我都又饿了……”
“好啊,来,我给你找……”
苏然和左未未欣慰的看着他们俩一边分享着美食一边往前奔跑嬉闹,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柔了下来。
“对了,未未,孩子的事情,你跟墨总说了吗?他准备怎么处理?”
苏然忽然停下脚步,一脸认真的问着左未未。
左未未一愣,糟了,之前答应苏姐,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墨衔之,毕竟是他的孩子,不管是要打掉还是留下,最起码得让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但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每次见到墨衔之,心情就莫名的复杂,这件事情她根本就没有提过。
想不到,今天苏姐开门见山的就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她该怎么回答?
“怎么,你是不是没有跟他说过这事?”看未未的表情,就知道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果然不出所料,未未勉强的挤出来一个笑,“这个……我忘了说。”
“你呀,怎么就这么不长心呢!”苏然恨铁不成钢的瞥她一眼,“一般女人怀孕,都是在男女双方关系中占有主导地位,为什么到你这边就全都不一样了呢?男人不知情就算了,你自己也还不知道要不要把孩子生下来,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苏姐,其实我想好了……”
“想好了要把孩子生下来,是吗?”苏然气的白她一眼,“说你傻,你还真的傻!不管你们之前在一起到底有多少美好的回忆,可是他现在都已经和别的女人订婚了,你为什么还要死守着他的孩子不放手呢?你知不知道一个单亲妈妈养大一个孩子多不容易?尤其是现在你还是一个人,你有没有想过生完孩子的哪段时间,你要怎么熬过去?”
都已经生过一次孩子的女人了,怎么这一点都没有想到?
且不说她有没有能力一个女人养活两个孩子,就刚生完孩子的那一个月,不能下床,不能碰凉水什么的……真是人间地狱般生不如死。
尤其是她这种身边没有一个能照顾她的人……
哎,苏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未未这个傻女人,总让她操不完的心。
……
这几天家里没有了左思睿那个捣蛋鬼,白露瞬间觉得温馨多了。
这么大的一个家,那些不相干的人都一一滚蛋之后,她还是第一次有当家主母的感觉。
“琴姐,我要的咖啡好了吗?”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白露再次催促着自己的咖啡。
“夫人,麻烦您再稍等片刻,很快就好。”厨房里手忙脚乱的保姆正忙的焦头烂额。
自从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白露就再也不曾掩饰自己的秉性,之前还会偶尔说句体谅她的话,现在别说体谅了,只要能谅解她的苦劳,她就谢天谢地了!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么长的时间一杯咖啡都还没有磨好,琴姐,你到底行不行啊?”
一听说还要等,白露当场就拉下了脸,很是不高兴。
“夫人,真的很抱歉,十分钟,再等十分钟就好。”
忙的顾首不顾尾的琴姐就那个分神的时间,鱼就煎了锅底,瞬间一股焦糊味飘散在空中。
看看咖啡机,再看看锅里的鱼,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然而,还不等她收拾好,客厅里就传来一声尖叫。
“琴姐!你到底在厨房里做了什么?为什么我闻到了一股糊味……你不会是把鱼煎糊了吧?”
说着,白露就怒气冲冲的跑了进来,看见锅底黑乎乎的鱼,安静的厨房里瞬间高音不断。
“你到底会不会做饭!一条好好的鱼都能被你做成这样?等会儿我老公回来还怎么吃?中午他很不容易抽空回来陪我吃饭,你难道就要让他吃这种饭吗!”
尖利的声音几欲将保姆的耳膜震破!
被这样指着鼻子骂,保姆只能垂着脑袋,听之骂之,大气儿也不敢喘一下。
“算了,滚滚滚,做个饭也这么碍事,还是我来做吧。等会儿你就直接去管家那里把这个月的工资请了,有多远滚多远!”厨房里的味道闻起来让人作呕,尤其是像白露这种怀有身孕的女人。
话刚说完,她就不顾形象的冲到卫生间,一通吐。
电话响起来时,她正吐得的天昏地暗,整个人都虚弱无力的趴在洗舆池边上。
看了眼来电,是程子良的。
“喂?干嘛?”白露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胃里的翻江倒海还在继续,干吐了半天,像是要了她一条命似的,难受的不行。
程子良开门见山地道:“白露,丢丢不是在你那里住着嘛?找机会把他做掉,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知道吗?”
之前他只是看见墨衔之跟左思睿走得近,所以才暗生杀意,不过一次没成,并且还差点被墨衔之抓住把柄,导致他这一段时间都不敢再有所行动。
但现在事情明显复杂了很多。
因为墨衔之不纠缠了,反倒是墨卫国那老狐狸,天天问那个小鬼。
每次见面就问那小鬼在哪儿?还说想他了之类的话。刚还是他也没注意,但是这两天,墨卫国总是有意无意的将左思睿和墨衔之俩人拿出来比较,甚至连墨衔之小时候的照片都翻出来了。
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看样子是觉察到了什么。
“丢丢?那小鬼在这里碍事,影响我跟墨衔之之间的感情,我已经设计把他赶走了。”
“什么?赶走了?”电话那头的程子良瞬间拍桌而起,怒火冲天,“你这是第几次不听我的安排,擅自做主的?白露,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被程子良这样说,白露也恼了,“我不过是将一个不相关的孩子赶走了,你平白无故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个孩子在这里,会对我造成很大的威胁?万一我肚子里的宝宝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
“到现在你还有脸提孩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个什么种,你比谁都清楚,可是你知不知道左思睿是谁的种?!我告诉你,如果左思睿是墨衔之的孩子这个秘密被曝光,倒时候别说孩子,你就是生十个孩子,也敌不过左思睿一个!”
气急败坏的吼完,程子良“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什、什么!
手抖的手机都差点拿不住。
刚才程子良说什么?
左思睿是墨衔之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墨衔之对她那么深情执着,怎么可能会让别的女人为他生孩子?
这不可能!程子良一定是在骗自己!
“露露,你在里面还好吗?”
门外忽然响起来墨衔之的声音,手机不受控制的就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慌乱的弯腰捡起,“哦,没事,我很快就好。”
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手机捡了四五次,每次都因为手滑而摔落在地上。
等她结结实实的把手机捡起时,屏幕已经被摔得出现了几条细小的裂缝。
“露露,需不需要我帮忙?”久等不见白露出来,墨衔之忍不住担心的道。
门忽然被打开,白露整张脸憔悴的毫无血色,“没事,我很好。就是有点孕吐而已……”
刚才程子良告诉她的消息确实太过于震撼,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墨衔之点了点头,“吃饭吧。”
“嗯,好。”胡乱的点点头,和很快她就用力摇着头,“等等!老公,我有话问你,我们上楼说好吗?”
看样子墨衔之还不知道丢丢就是他的孩子,不过,让她介意的是,墨衔之竟然让别的女人给他生了孩子,而他本人竟然不知道?听起来多么荒唐可笑的事情,但事实竟然如此残酷!
“怎么了?有什么话非要在这里说?”
白露随手关了房间的门,忽然扑进墨衔之的怀里,泫泫欲泣的看着他,“老公,你说,你是不是真的只爱我一个人?”
墨衔之头疼的看着她,“为什么忽然会这么问?”
女人难道都是这种无聊的生物吗?这种问题问的这么多遍,不会觉得烦吗?
“老公,你认真的回答我,你跟左未未,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直白的问题,她从来没有这么严肃的提出来过。
其一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问,因为她港出现在他的面前,俩人就闪电般的订了婚,如果他跟左未未有什么关系,肯定不会等到她回来,再者就是之前她一直以为像墨衔之这种高高在上的墨氏集团少总裁,是不会看上左未未那种货色的。
但是今天程子良告诉她,左思睿竟然是墨衔之的孩子,让她瞬间如遭雷劈,直到现在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脑子一片混沌。
“露露,这种问题我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墨衔之真心不耐烦在这种问题上纠缠那么多遍。
他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将就的男人,所以,即便之前对左未未有再大的好感,但是找到白露之后,仍旧毫不犹豫的选定了她。
见墨衔之面色不悦,白露赶紧将他抱紧,吴侬软语的道歉:“老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只是因为太在乎你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担心会失去你,所以才会这样患得患失……你能理解吗?”
“露露,我都愿意选择跟你订婚,这么明显的表示,你不会看不懂吧?并且现在还有了我们的宝宝,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浪费精力。”
说着,墨衔之掰开她的手,却被她更加用力的环住,“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不过,我还真的很想知道,在你的心里,未未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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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吹牛!我才不信你呢!”说完,左思睿高昂着头,再次离开。
自信心受到严重挫败的墨霓裳,那小心肝儿碎的一片一片的。
“哎,丢丢,别走。”好不容易呆住了知道内情的小鬼,可不能放他跑了,加上这可是她最喜欢的小家伙,如果跑了,下次再想要这么容易的捉住他可就不容易了。
想到这,墨霓裳快走两步,眼看着就要抓住左思睿了,但谁知道他滑头的跟泥鳅似的,身子往前一倾,墨霓裳就捉了个空。
“嘿!你跟我玩这招是吧?不过姑奶奶我心情好,今天就陪你玩到底!”
墨霓裳也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撸了撸衣袖,踩着高跟鞋就朝左思睿狂追。
大街上,一大一小俩人像是猫捉老鼠一般,瞬间拉开了追击战。
左思睿仗着身子小,动作灵活,左钻右躲,很容易就消失在人群里,空留踩着高跟鞋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墨霓裳跟在身后,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一点办法也没有。
“啦啦啦!”隔着人群,左思睿扭着屁股翻着白眼,冲墨霓裳做了个鬼脸,然后迅速隐匿的不见踪迹。
墨霓裳气的哭笑不得,掐着腰站在大街上,脸色通红,大口大口的直喘粗气,墨氏大小姐特有的气质在她的一通追下,荡然无存……
不行,不知道左思睿这家伙到底受了啥刺激,竟然也开始跟她越见疏远,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想个办法,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想要缓和墨衔之和他之间的关系,也得搞清楚源头才是。
苦等了一周,终于成功约到了左未未!
格调优雅的西餐厅,左思睿显得十分激动。
“妈咪,今天怎么忽然想要请我吃这么好的饭?是不是你又赚大钱了?”不过看这家西餐厅的装修风格,饭菜肯定不便宜吧?妈咪晚饭也不做,就把他带到这里来,她到底怎么想的?
左思睿一刻也闲不下来,看见桌子上放着的茶壶,跪在椅子上,倒了两杯水,然后又慢腾腾的坐好。
左未未笑着逗他,“就算妈咪赚大钱也不舍的带你来这里吃饭,这里饭菜这么贵,如果你想吃,还不如妈咪买了食材回家自己做给你吃呢。”
左思睿委屈的撇撇嘴,呢喃道,“你做的味道怎么能跟人家专业厨师的味道相比?”
“啊?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生怕因为自己说错话,白白浪费了一顿大饱口福的机会,左思睿赶紧摇头。
细细的品着杯子里的花果茶,酸甜的口感很是符合他的胃口,一不留神就喝完了。
就在他准备再为自己续上一杯时,身后忽然传出了一道打趣的笑声。
“丢丢,你准备把水喝饱,然后给我省一顿饭钱吗?”
左思睿僵硬的扭头,墨霓裳那张“奸诈”的笑脸陡然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时没料到墨霓裳会这么做,简直要吓死宝宝啦!
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左思睿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墨大小姐,拜托你能不能正常一点,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还好他胆量够大,如若不然,刚才那一下,就算不吓死,也会被吓得半死!
“哈哈哈,你不是一向胆大妄为嘛?也会被吓倒?”总算是报了上次在大街上的仇恨了,墨霓裳心里略微平衡一下,就在她们的对面坐下来。
“怎么样,想吃什么?称着我的心情好,赶紧点,不然万一等会儿你把我惹恼了,我拍拍屁股走人,这边可没人给你付账了。你就跟着你妈咪留下来给人家洗盘子吧!”
左思睿根本不会被她的话威胁到,不屑的瞥她一眼,抢过菜单,也不管能不能吃的完,专挑贵的的点。
哼,反正能宰她一点是一点,谁让她侄子上次惹得自己生了气,而这口气没处撒,只能让她在金钱上破费一下了。
“哎,未未,这到底咋回事?”
看了眼“愤恨不已”的小家伙,墨霓裳只好把主意打到未未身上。
左未未苦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丢丢闯祸了,墨总就把他送了回来,这很正常,你也别太在意了。”
她知道,以墨霓裳的脾气,这种事情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尤其还是在她不喜欢的白露面前,如果真要找点什么事,就算有墨衔之护着,白露怎么说也招架不住。
并且她现在怀有身孕,如果在这件事情上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墨衔之那边,霓裳也不好交差的。
“什么叫丢丢闯祸了?你给儿子冠的这顶小帽子还够高的!”墨霓裳品了一口花果茶,惬意的挑挑眉,“白露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什么样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丢丢只不过是小孩子,如果不是白露寻衅滋事,衔之怎么可能会同意把丢丢送回来。好了,我今天就是了解情况的,你也别想跟我瞒着掖着,就算你们不说,我也总有查明的办法。”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未未强制性把菜单从儿子手里抽走,放到墨霓裳面前,“算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大家都别再追究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墨霓裳仔细捕捉着左未未眼中的那一点点忧伤,心里低叹一声。
哎,真是个傻女人,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那么喜欢的男人,说放手就放手,这种强撑着表现出来的坚强,真是让人心疼。
西餐厅分为上下两层,二楼是单间包厢。
墨霓裳觉得跟未未母子俩吃饭也不是什么秘密,也就没去楼上自己的那个独立包间,干脆在大厅里陪她们母子吃个饭就行了。
餐厅里面,VIP专用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以墨衔之为首的几个人从里面出来。
“墨总,这次您能赏脸来这里吃饭,真是我的荣幸,不知道墨总吃的可还满意?”满脸谄媚的光头男亦步亦趋的跟在墨衔之的身后问道。
作为这里的经理,能请来身价不凡的墨衔之到这里吃饭,比找个明星来这里代言强多了。
墨衔之什么都没说,阔步往前面走去。
“哎,墨大小姐,把我的果汁给我。”熟悉的童音让墨衔之不由自主的顿了顿脚步。
半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打算离开之时,再次传来女人轻柔的声音。
“丢丢,你如果再把油乎乎的手乱抹,小心妈咪的衣服给你洗。”
“切,我才不管呢。你衣服那么重,我洗的动吗?再者说了,我手上那里有油?……”
左思睿?左未未?
墨衔之迈出去的步子忍不住收了回来。
“墨总……”身后的餐厅经理紧张地看着他,生怕有什么地方让他不满意的。
“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冷冷的说完,墨衔之抬头朝不远处看了看。
隔着低低的玻璃挡板,他看见那对正专心吃饭的母子,或许感受到他的目光,母子对面的女人忽然朝这边看了过来。
墨衔之心头一惊,赶紧别开眼,下意识就要离开,却被墨霓裳喊住了。
“喂,你在哪里干嘛呢?正好有事找你,赶紧过来。”
“怎么了?”
墨衔之的声音一出现,左未未一紧张,就被嘴里的热牛肉呛注了,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差点喘不过来气。
“妈咪,你没事吧?赶紧喝口果汁压压惊。”说着,左思睿体贴的递上一杯果汁,“哎,你说你,这么大人了,什么样的话没听过,怎么就这么容易激动呢。”
墨衔之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左未未,她正被呛得脸色通红,不停的咳着。
眉心不由自主的蹙了蹙,他什么也没说,又别开了眼睛,看着墨霓裳,“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得回家。”
墨霓裳慢条斯理的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哦,没什么,我忽然想起来我钱包忘带了,你先替我结个账,我上趟卫生间。”
说着,提了包包,在左思睿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风姿摇曳的离开。
“妈咪,这墨大小姐到底有多不靠谱!请我们吃饭,竟然不带钱包,如果今天没有遇到墨叔叔,难不成真的要让我们俩去给餐厅洗碗抵债吗?”想到这,左思睿就觉得浑身忍不住的发抖。
墨霓裳这女人,简直太狠了吧?
趁着墨衔之去结账的空间,左思睿赶紧抽空给妈咪吐槽一下。
然而左未未也被呛得有点懵了,喝了一杯果汁才稍微缓和下来。看着对面空空如也得座位,电光火石间,她似乎猜到了墨霓裳打得什么鬼主意。
不等墨衔之回来,赶紧带着左思睿离开。
“好了,只要你吃的开心就行。我们走吧。”
“那我们不等墨大小姐了吗?”毕竟是人家请他们吃的饭,就这么把她丢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等什么等?我们赶紧逃命吧。”左未未拎着包包,拉着儿子跑的飞快。
难道这小子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已经被墨霓裳卖了吗?
但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餐厅的大门还没有打开,隔着玻璃门,她就已经看到了等在门外的高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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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说有事先走了,让我送你们回去,走吧。”墨衔之倚在车门旁,说着,替他们母子拉开车门。
但左未未却没有上车的意思,“谢谢墨总,不过这里离我家不远,就不麻烦您了。”
如果早知道墨霓裳会给自己来这么一出,今天说什么她也不会信了这个女人的邪,跟她一块出来吃饭。
语毕,拉着儿子就赶紧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过来!”
简短精炼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十分有力,尤其是停在左未未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振耳发聩,吓得她不得不止住了步子。
“墨总,真的不用了。”嘴上这样说着,但她的双腿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鬼使神差的就朝墨衔之旁边走去。
“妈咪,你想干什么?”
左思睿仇人一般的盯着墨衔之,站在原地,还拽着左未未的胳膊,不让她朝墨衔之靠近。
被儿子这样一拽,左未未像是惊醒了一般,震了一下。
“啊?不干什么啊?我们回家。”
“家在那个方向!”左思睿毫不留情的揭穿妈咪的谎言,拽着左未未转身离开,“走吧,我们现在回家。”
哼,好不容易有机会遇到了墨叔叔,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原谅他?
上次白露那坏女人那么辱骂她的妈咪,那些话他到现在还记得。虽然叔叔 没有参与,但是从当时的情景来看,他想必也是认同白露的话的,不然不可能一句话也不为妈咪辩解。
这件事情不解释清楚,休想得到他的原谅!
这是作为妈咪乖儿子的最基本原则。
左未未跟着儿子一块王前面走着。
没走几步,觉得身后袭来一阵强大的危险气息,等她反应过来时,墨衔之高大的身影已经逼到了她的身后。
“答应了人要送你们走,你别逼我动用强制性手段。”
虽然不知道墨衔之会动用什么样的强制性手段,但左未未仍旧小小的怯了一下。
“上车!”拉开车门,强硬的语气还带着明显的命令成分。
犹豫了下,左未未还是弯腰抱起儿子,“算了丢丢,今天就让叔叔送我们回去吧。”
就当是一个陌生的朋友帮了墨霓裳的一个忙,吃完饭送他们回家,这是一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左思睿倔强的将头扭开,不去看墨衔之的脸,但表情明显已经有所松动。
见母子两终于上了车,墨衔之的唇角无意识的勾了勾,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调转一下车头,朝左未未家的方向驶去。
左未未抱着儿子坐在车的后座,左思睿一路上都趴在她的腿上,回想着在别墅发生的一幕幕,一时间,只觉得悲从心来。
这个曾经最疼爱他的叔叔,竟然为了一个满口谎话的坏女人,将他从家里赶了出来,不管怎么说,这个是他的心结,暂时无法解开的心结。
一路上,左思睿什么也不说,左未未自然也不想说什么。
安静的车厢里顿时陷入了压抑的气氛中。
往日里热闹的左思睿今天忽然一言不发,从车子的后视镜里瞅了眼小不点,他正瞪着幽怨的眸子,满脸的闷闷不乐,而他旁边的左未未,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路况,似乎十分想要尽快到达目的地,好下车离开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副样子,墨衔之一时起了玩心,故意把车速降下来。
天气已经立了秋,尤其是夜里十分寒凉,墨衔之没有开窗户,反而把暖气开的十足,没一会儿,左思睿就昏昏沉沉的差点睡过去,就连左未未也迷迷糊糊的几乎睡着。
若不是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她从迷蒙中瞬间惊醒,恐怕她也就睡着在这里了。
是墨衔之的手机。
只见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接,而是随手放在了旁边空着的副驾驶座上。
他的手机铃声是首十分舒缓柔情的英文旋律,左未未叫不上来名字,只觉得这种调调像是有种魔力一样,十分放松心情。
墨衔之没打算接,铃声响了会儿停下来,但很快就又接着响,一声一声的。
甚至把左思睿都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妈咪,我们到哪儿了?”
左未未拍着他的背,在自己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让他躺下来,柔声说道:“没事,你睡吧,到家了妈咪就喊你。”
“嗯。”
铃声响了一会儿,就知趣的不再打过来。
往日里二十分钟的车程,墨衔之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将左未未送到楼底下。
车子刚挺稳,左未未就抱着儿子开门下车。
这个过程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墨衔之一眼,仿佛他是不存在的透明人一般,关上车门就要离开,墨衔之再也忍不下去,摇下副驾驶座的车窗,冲着左未未的背影瓮声瓮气地喊道。
“就算是出租车司机,你也该说声谢谢吧?”
左未未的脚步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子,看了眼车子里的墨衔之,面无表情的道谢。
“谢谢师傅。”
这个称呼气的墨衔之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师傅?
何止这个女人竟然单单把他当成了出租车师傅?临走时还称呼他为师傅?
趁着左未未还没有离开,墨衔之迅速打开车门下车跟她“理论”起来,“你见过有像我这样尽职尽责的出租车师傅吗?有我这样身份尊贵的出租车师傅吗?一声简单的谢谢就想完事?”
在车上,你不说一句话也就算了,明明都已经送到楼底下了,就想让自己这么轻松的被打发掉?
这是在跟他这个墨氏集团的少总裁开玩笑吗?
“那你想怎么样?”左未未扬头看着他。
墨衔之就站在路灯之下,微弱昏黄的灯光从他的头顶洒下来,将他冷毅的五官轮廓柔和了不少。
尽管这样,左未未仍旧觉得站在不远处的这个男人,是一个她永远都无法触及的。毕竟那样的身份,那样的地位,恐怕自己终其一生也难以触及一星半点。
这样优秀的男人是烈火,虽然温暖热烈,但重有一日会用他唯一的热度将人吞噬。
她,碰不得。
“我这样身份特殊的出租车司机,你的表示不也得特殊一点?”见她终于和自己说话,墨衔之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像花花大少一般,用这种毫无营养的借口跟面前的女人说上更多的话。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墨衔之似笑非笑,双手搭在车顶上,笔直的西装让他看上去颇有一股狂妄不羁的花花大少的味道。
闻言,左未未也礼貌的回以一笑,客气而疏远,“既然你身份特殊,想要特殊的表示,那就去找那个请你送人的债主。”
“你……”
墨衔之还想说什么,车子里的电话再次响起来,将他的谈话打断。
左未未眸色不自觉的一垂,再抬头时,眼底的失望和伤楚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酸楚的打趣,“是未婚妻催你回家吧?也难怪这么晚了,男人还在外面,是个女人都会担忧。不过,瞧着墨总这面相,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怕老婆的男人吧?”
“哦?像不像会怕老婆的男人,未未小姐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就请未未小姐帮我好好看看了。”
不知道为什么,用这种半陌生人的身份跟她交谈,让人无意识中放松很多,并且想要听她说更多的话,仿佛那些都很有趣一样。
墨衔之忽然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优雅而又让人沉迷,左未未愣了下,这是俩人自关系僵了这么久以来,首次从他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让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知道他的笑容是罂粟花,虽然美丽,但是身含剧毒,她仍旧不可抑止的沉迷其中。
“怎么?未未小姐胆怯了?”
紧紧地锁住她闪烁的眸子,看到她眼底的挣扎,墨衔之心里莫名的开心,看来她还是在意自己的,那样子分明就是明明喜欢自己,却又强迫着不靠近自己。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不过能看到她眼底的挣扎,心里的疑惑就已经解开了。
“胆怯?”左未未冷笑,“墨总还是接电话吧,免得你未婚妻找不到人,改天又杀到我家,我可赔不起一个大活人。”
说完,再也不想多言,转身就消失在昏暗的楼梯里。
直到看着楼梯的灯一层一层的亮了又灭掉,然后三楼的那个熟悉的房间亮了灯,他才收回视线,打开车门钻进车子里。
拿起手机给白露回了过去。
“怎么了?”
毫无温度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但是身子却微微侧着,透过车窗锁住亮灯的房间,想要从窗户的影子上看出些什么。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好怕。”娇滴滴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墨衔之不可抑止的蹙了下眉。
“如果你害怕,就不会作出辞掉保姆的决定了。”那个保姆可是跟在他身边数十年的保姆,对他的饮食起居早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就是这样一个尽心尽力的保姆,她竟然什么也不说,就那样给辞掉了。
“呜呜,老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吗?”
电话里白露的声音可怜兮兮让人十分垂怜。
但是,这样软糯的声音听惯了,心里竟然莫名的生出来一股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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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生气。你先睡吧,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修长好看的指节揉揉眼角,看着车灯前方一小片的光亮,墨衔之语气冷淡的说着。
“老公,你不在家,我睡不着……我等着你回来好不好?”
近乎哀求的声音不仅没有改变墨衔之的决定,反而更惹他烦躁,“不用了,我回去可能会很晚,不用给我留灯。”
“可是人家真的睡不着……老公,我明天找一个保姆过来好不好?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很害怕。”虽然知道这样说是在打自己的脸,毕竟上一个保姆就是被她无理取闹轰走的。
但是谁让她有衔之的无上宠爱,就连丢丢那个小鬼都比不上,更何况其他人?
还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这个保姆干的不顺自己的心,再找个机会换掉就是了。
反正衔之和她又不在乎这一两个伺候人的老妈子。
“你随便,这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不用跟我商量。”宠溺地话配上无所谓的语气,让白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墨衔之说下去。
“可是老公,这毕竟也是你的家嘛。我只是想让你居住的更加舒心一点,如果你哪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改的。就比如对丢丢的那件事情,我其实真的没有怪他,想让他留下来的……”
丢丢?
这个孩子在白露面前,自己都还没有提起来,没想到她竟然先提了起来。
想起今天晚上那孩子对自己的态度,墨衔之就觉得莫名的糟心。
“好了露露,你早点睡,我先挂了。”
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三楼的灯还亮着微黄的光,窗台上时不时出现一个忙碌的影子,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
又停了一会儿,直到看着灯光关掉,整个楼栋一片漆黑,墨衔之才启动发动机,缓缓开出小区。
站在黑乎乎的窗台前面,目送墨衔之的车子离开,黑水晶般的眸子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左未未放下窗帘,摸黑上了床。
“嘀……”车子的鸣笛声在黑暗的夜里划破苍穹,十分响亮。
看到只有声控灯亮了起来,墨衔之懊恼的拔了车钥匙。
竟然忘了现在丢丢不在这里。如果换做以前,听到他车子的鸣笛声,那个小家伙一定会像是欢快的泰迪跑出来迎接自己的吧。
低头失落的笑笑,他没有下车,只是看着面前光灯明亮的别墅,一时间竟然觉得这样的房子到处透着一股冷漠的味道,怎么也比不上左未未家里的温暖。
毕竟水晶灯发出的光线,虽然明亮耀眼,但同时也逼仄凛冽。
……
白露一夜都没有睡好。
昨天晚上因为提到丢丢而被衔之挂掉的那个电话,让她紧紧吊着一颗心,总担心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得他不高兴,又害怕他知道丢丢的真实身份而对自己变得冷漠起来。
一大早,听到车子离开的声音响起,她就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你中午有空吗?我有事情问你……好,老地方,不见不散。”
深秋的天气越来越多变,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忽然就阴沉的骇人。
白露扶了扶几乎遮住她半边脸的巨大墨镜,钻进车子,朝一处偏辟的山腰驶去。
略显荒凉的山半腰,一栋老旧的别墅矗立其间,与这满山的枯黄交相辉映,看起来颇有些岁月的痕迹。
站在别墅的外面,白露忽生一丝惬意。
如果说出去,恐怕任谁也不会相信,面前这座斑驳的别墅,竟然将她监禁在冷清的院子里,长达数年之久。
这里是一座牢笼,尽管里面装修奢华而精美,但在她的眼里,却连最肮脏破烂的求老都比不上,这里就是人间地狱!
“呵,小妞两月不见,看起来越发精神啦!”面前忽然出现一张厌恶无比的脸,还挂着淫邪的笑容,“是不是被墨衔之那个小白脸滋润的都忘了这帮兄弟了?”
白露收了心神,慑人的冷光扫他一眼,兀自推开别墅的门走进去,“我跟你们本就不是熟人,这会儿别想着讨好我,我就能在衔之面前饶你一条生路!”
这群人,都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别看他们长的人模狗样,如果真要做起什么坏事,心狠手辣的程度绝对不亚于程子良那个阎罗!
“咣当!”锈迹斑斑的大门被男人用力合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嘿!我说,你这才离开几个月,翅膀就硬了?是不是跟墨衔之时间久了,就忘了这帮兄弟们带给你的乐趣了?”男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银荡,甚至用赤果果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游走。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拔光了衣服扔在地上供人观赏一般羞耻。
白露怒喝,“强子,你敢乱来试试!”
之前她手无缚鸡之力,完全是因为这帮人偶尔在她的饭菜里下了药,让她呈现出一种体虚乏力的病态,但这几个越来,已经被她的主治大夫调理的差不多了。
面前这个男人强悍是强悍,但她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任人宰割的女人。
“算了强子。”另外一个男人上来劝阻,“好歹这女人也是程爷约过来谈事情的,今天别坏了程爷的事儿。”
“哼,你看看这个骚娘们儿!真以为离开了几天,就成了咱们的老大,说话分明就已经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这个气,你能忍得了吗?”
以前低眉顺眼的女人,忽然间强硬的让人心生惧意,尤其是他们还是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不爽!
“跟一个贱人需要忍吗?你看她现在穿的再华丽高贵,总归是程爷豢养的****而已。放心,只要程爷的目的达到,她失去了原有的价值以后,回来还不是任你宰割,别说出气,你就是拿她放血,她敢怎么样?”
仿佛白露不是一个人,而是他们的一个物件,想要怎样就能怎样。
男人满意的点点头,“也是啊。反正这女人迟早有一天都得滚回来,咱们兄弟几个治理娘们儿的办法又学了几招,到时候保证让这个贱人跪在我胯下哭着喊着求我!哈哈哈哈……”
那边几个想到这几天看的片,也兴奋地淫笑不已。
“你敢?”想到以前所受的非人折磨,白露脸色煞白,“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一锅端了你这贼窝?”
若不是看在程子良的面上,这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她一定要一个一个的折磨,把她之前所受的苦,千倍百倍的全部偿还回来!
闻言,几个男人忽然变了脸色,强子上前一步,陡然攥住了左未未的下巴,力道之大让白露眼里瞬间泪花闪闪。
“一锅端了我这个贼窝?白露,你是嫌你的命长了吧?嗯?!”说着,男人又加大了力道,目光中渐露的杀意,恨不得捏碎了她的下巴才甘心,“别以为你现在榜上了墨衔之,就是墨太太了,程爷还是墨氏的二少爷呢,他跟墨衔之的家族战,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还不知道呢。如果真到那时候,你还以为你有自己的活路吗?”
“呸!我告诉你,如果墨衔之知道了你的所有秘密,到时候轮不着程爷动手,你早晚都得死在他手里。一个自己小命都不保的女人,竟然还来我面前嚣张的放狠话?白露,你还嫩了点!”
说完,又冲着她恶狠狠的碎了一口口水,厌恶地甩开她的脸,看着那张原本精致的妆容被自己的毁的狼狈不堪,男人得意的笑了,带着几个兄弟转身进了别墅。
几个男人离开,只留下白露一个人站在萧瑟的山风里,颤抖着抽出纸巾,擦掉脸上还带着腥臭味的口水。
双手紧握成拳,目光空空的看着前面,直到里面的光泽变成凶狠毒辣。
将牙齿咬得“咯咯”响,白露恨的立誓要杀掉这几个男人!
别墅外面传来一声空灵的车笛声,里面的男人兴奋地全部迎了出来。
“程爷?您来了?那女人等你半天了,二楼的房间都已经打点妥当,有什么事情,你们现在就可以去商量了。”
“嗯,外面多派几个弟兄过去好好看着,别跟上来不三不四的人。”
“是,程爷!”
一进这个房间,白露就觉得空气里的味道很不对劲,像是香水味,但除了香味之外,还带着一丝药味,十分怪异。
“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程子良在沙发上坐下来,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细细品着,余光紧紧盯着面前这个女人的眼睛,生怕她会使什么坏似的。
“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才会单独约你,不然怎么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这个地方见你?”白露远远地在床边坐下,心里仍旧保持着一种警惕,“你之前说,左思睿是衔之的孩子,这么隐秘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经过这几天的试探和观察,她发现,墨衔之都不知道丢丢跟自己的关系,而程子良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件事情真的有必要证实一下,好决定她接下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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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丢,快看本小姐穿这件礼服漂亮不?”
装修高档奢华的世界顶级礼服实体店内,墨霓裳拉着礼服的裙摆,像个优雅的公主般,对左思睿屈膝行礼,顺便得瑟一下自己的眼光。
“哼,丑八怪一个,还妄想着变成天鹅,我才不想评价你的衣服呢!”
还在生上次的气,左思睿傲娇的将小脑袋别开,不看墨霓裳的新礼服。
明明说好了一块吃完饭,把他和妈咪送走呢,结果她竟然先开溜了,然后拉上墨叔叔送他和妈咪。
如果只有这样也就算了,可偏偏在回家的路上,墨叔叔不仅不对自己和妈咪道歉,还竟然使出“阴谋诡计”,把车里的空调开成暖风,让他很快就昏昏欲睡过去,从而完全将想要责问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一看左思睿这小鬼还别扭的不理自己,墨霓裳瞬间换上了一副“苦瓜脸”,满脸都写着“跪求原谅”的标签……
“丢丢,上次真的是本姑娘不对,不该把你和你妈咪丢在那里不管,不过,最后也不算是给你们找了一个司机嘛。并且,你想想啊,你妈咪和叔叔俩人之间还有心结没有打开,我这样做呢,其实是在给她们创造机会呀。只要他们把话说清了,误会解除,冰释前嫌,那他们俩和好的日子还远吗?”
“那他们俩冰释前嫌了,我的仇呢?”白露那个坏女人,当着他的面那样辱骂自己的妈咪,他不但不为妈咪辩解,反倒把自己送回来了,难道这件事情就不用追究了吗?
墨霓裳懵了,“你墨叔叔对你那么好,你跟他有什么仇?听姑奶奶的话,你的仇都是小事,只要叔叔跟你妈咪的关系好了,你什么时候想报不能报啊?你说是吧?”
“才不是!如果叔叔跟我之间的仇没有解开,我才不会接受他跟我妈咪好!”左思睿振振有词的看着墨霓裳,坚决不退让的表情。
“嘿!我说你这个小鬼,年纪轻轻就这么记仇,这点怎么跟衔之那么像呢?”
“打住,你可千万别把他和我比较。我们一点都不像,最起码我可不能忍受别人在我的面前说我妈咪的坏话。还有,我还没有原谅你呢,你倒先为你侄子说话了,你以后还想不想跟我一起玩了?”左思睿掐腰,一副小大人模样。
墨霓裳哭笑不得,“你这样子是想跟我玩还是不想啊?”
“当然想,不过前提是,你得找个法子让我原谅你。”左思睿瞬间化身铁面无私的“包青天”,认真严肃的看着墨霓裳。
“法子?我这不是说了吗?为了向你赔罪,我连自己最讨厌的慈善派对都去参加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什么慈善派对?一听就知道乏味无趣。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吗?”简直根本就是分分钟不要跟自己玩了的架势。
如果她执意这样,那自己真的要考虑一下,还能不能和她继续玩下去了。
“什么?乏味无趣?”墨霓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你知不知道这个慈善派对是有多难得啊?这可是叶家每年最隆重的一个晚宴了,甚至比过年还要隆重,你晓得吗?具体由来我没法给你说清楚,不过,他们请来的都是一些社会名流,不论是商界还是政界,都是一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有些甚至我都没有见过呢。”
嘿嘿,没见过的那是因为成就没有墨氏的好,她当然没有必要见了。
不过每年的这个场面,真的着实壮观,只不过对于她而言,兴致缺缺罢了。
“那有什么好玩的没?”
“好玩的没有,不过好吃的……一院子。”实在想不起来应该怎么形容那种宏伟的场面了,不过对于左思睿来说,只要把吃的场面说出来,估计就算是搞定了吧?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听有吃的,左思睿瞬间双眼放光,“真的?那么多好吃的……我可以带朋友过去吗?如果你不同意,那原谅无门!”
墨霓裳僵硬的抽了抽嘴角,“你准备带几个过去……”
千万别告诉她,要带上七大姑八大姨家里的一群小孩子,虽然叶家每年举办慈善晚宴的目的,是希望那些长年流浪在外的宝贝们可以回到各自的家,但不代表人家愿意把自己的家当成慈善场所啊……
不过还好,左思睿是一个十分仁慈的孩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墨霓裳的眼前晃了晃,“嘿嘿,只带一个就可以了,郁郁是我的同桌,也是我的好朋友,她喜欢吃好吃的,所以我想带着她。”
刚好这两天也惹她了,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也算是道歉了吧。
墨霓裳松一口气,“好,一言为定,不过你现在是算原谅我了吗?”
左思睿装作老城的“沉吟”片刻,缓缓道,“那要看我的朋友满不满意了,如果她满意,我就原谅你,如果她不满意,你还得继续讨好我。”
墨霓裳欲哭无泪,长这么大,就连衔之那孩子都得时不时的讨好自己,怎么遇到左思睿这小鬼,自己所有的世界都被颠覆了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捏?
……
夜色疏离,闪烁的霓虹为这个夜的城市增色不少。
左未未不停地摆弄着礼服的毛领子,总觉得蹭的脖子一阵发痒。
“哎呀,未未,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乱动!再动一会儿,这礼服就被你扯走形了。你看看肩带都被你扯到胳膊上了,还好是我在,如果遇到不认识的人,还以为你香肩半露,勾隐人呢……”
唠叨着,墨霓裳将左未未的礼服再次整理了一下,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满意的点点头,“嗯,不愧是我打扮出来的女人,果然优雅迷人有韵味!”
一袭单肩的白色秋款礼服长裙,简单的剪裁将她玲珑婀娜的身姿衬托到了极致的美,聘婷而立,尤其是肩上的那一条洁白的貂毛,更是让她优雅的神韵尽显眼底。
“可是这毛毛弄得我脖子好痒……”刚被墨霓裳弄好,左未未又忍不住动手去碰。
“妈咪你别动了,墨大小姐刚帮你弄好,你再弄乱,她可是会杀人的!”光看她那流火的美目,就知道,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一路上墨霓裳“精心护送”,终于将左未未最美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明亮的聚光灯下,她一袭白裙,身材高挑有致,肤色白皙而红润,一颦一蹙间流露出来的雅致,足以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为之倾心。
“哎,小姑,你身边的这位美女,到底是哪位啊?您给引荐一下呗?”
左未未出场的一霎那,叶寻两只眼都变直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总觉得那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了。
不过这也不怪他,谁让这几年流连花丛太多,见过的美女如云,他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能记得住。
就像今天这样,能知道见过这个美女就已经不容易了,所以,其他的,还是别奢求了……
墨霓裳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想要勾搭这位美女?你把你爹娘斗请过来,当着他们的面,我再给你介绍,不是更隆重一点嘛。不然这样干巴巴的介绍给你认识了,过两天又把人忘得个干净,以后她天天来找我哭,我找谁哭去?”
别以为这几年她不在国内,就不知道叶家这位大少的所作所为了。
如果他的话能信,母猪都会说话了!
“哎呦小姑,哪里有那么严重嘛!”叶寻不停地对左未未抛媚眼,然后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对墨霓裳撒娇,“我不就是想要跟这位美女认识一下嘛,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墨霓裳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这如果是别的女人,介绍给叶寻也就得了,可未未不一般,她可是自己为侄子寻的老婆,叶寻想都不要想了。
“小姑。”
对于叶寻的软磨硬泡,墨霓裳只撇了撇嘴,懒洋洋的看了眼左未未,“未未,你儿子呢?”
软骨头似的叶寻瞬间站直,不可思议的看着左未未,“你,你都有孩子了?”
不过看起来怎么不像?
一般来说生过孩子的女人身材没有这么好,就连皮肤也不会和她一样,像初生的婴儿般娇嫩。墨霓裳一定在忽悠自己!
墨霓裳一提醒,左未未才头皮一紧,“丢丢刚才还在这里,怎么一会儿就没影了?不行,我的赶紧找找去……”
“算了,急什么急?听会儿曲子再找也不迟。”
反正丢丢那孩子机灵,这么大个地方,也不会出什么事。
墨霓裳双眼紧紧的盯着不远处弹钢琴的女子,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晃着手里的酒杯,看看钢琴,又看看揽着衔之胳膊浅笑低语的白露,一言不发。
“未未,你会弹钢琴吧?”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左未未应该从小就接受的是音乐,所以,对于钢琴一定不陌生。
“会一点儿,怎么了?”
墨霓裳伸手指了指人群里的白露,笑着问,“和她比,你觉得谁会弹的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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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未未摇摇头,“不知道呢,没有听过白露小姐弹钢琴。不过她身世好,背景好,接受的教育一定也是好的,所以钢琴肯定比我弹得好。”
“这可说不定。”墨霓裳似笑非笑的挑眉看着她,“虽然白露说自己最擅长的就是钢琴,貌似衔之也对白露弹琴艺非常欣赏,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听,要不就趁这个机会,你们俩比较一下?刚好这边有钢琴,并且白露和衔之也在那边……”
左未未连忙摆手,“你打住啊,我可不跟她比较琴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弹,并且还是和白露比较,搞得就像她和白露为了墨衔之,一决高下似的。
这事她才不干!
先不说墨衔之心底爱着白露,就从她跟白露的这种敌对关系来说,这种比试毫无意义。
“你难道就不想看看白露到底有几把刷子?我可偷偷告诉你哦,据说,衔之跟她的缘分,也是源于钢琴。虽然你现在跟衔之的关系弄得不太好,不过毕竟之前你们俩的关系那么亲近,在现实生活中你认输也就算了,如果在琴艺方面你也认输,那会不会太逊色了?”
嘿嘿,不管怎么说,她今天一定有办法逼白露上台的,毕竟那么好面子的一个女人,这种抛头露面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呢。
关键是得提前说服未未,她脾气太倔,如果到时候办自己难看,下不来台可就了。
“切,我跟衔之本来就没有什么,被你这么一说,搞得我俩没在一起完全是因为琴技似的?我可跟你说啊,今天不管你说破天,我是不会去台上弹琴的,你若想跟她比较,那就自己去好喽!”
反正她是不会去的。
这种争强好胜的事情,她真心不屑于去比较。更何况对象还是墨衔之的未婚妻,接受过最好教育的富家千金,而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工薪阶层,光是背景介绍就先输了对方一大半,更何况别的。
就算她琴技再好又能怎么样?也改变不了她现在的处境,并且她也不想改变。
“哎,你别这么无所谓啊。我跟你说真的,据衔之说,她跟白露的渊源真的是因为钢琴,上学那会儿,看到在公园里弹钢琴的白露,一眼就惊为天人,被她的气质所吸引,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让衔之跟她的关系走的更近了。所以才会是现在的这种情况。”
表面看着衔之跟白露爱的如漆似胶,但是背后谁知道呢。
不过从这段时间近距离的观察来看,恐怕衔之一直认为自己爱的人是白露,而从心底里抗拒着跟未未之间的关系吧。
否则,他才不会看到叶寻跟未未搭讪,出手阻拦的。
“原来,白露也喜欢在公园里弹琴啊?”仿佛被勾起了往事,左未未陷入了回忆里,喃喃的自语着。
“什么叫也?难不成你还知道其他女孩子喜欢在公园里弹钢琴啊?”墨霓裳下意识的问了句,“不过听起来很变态啊,想弹琴在家弹就是了,没事跑公园里弹什么啊?”
还惹来衔之这么一出孽缘。
真不知道当年的白露到底怎么想的,喜欢在公园里面弹琴?就她爹那么显赫的地位来说,让女儿在公园里弹钢琴抛头露面,这种事情怎么听上去显得那么荒唐呢?
“不过,你说的那个喜欢在公园里面弹钢琴的额女孩子不会就是你吧?”说着,还意味深长的冲未未抛了个眼神,“不过没想到啊,你竟然也有这种癖好,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左未未赶紧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你乱说什么呢!去公园里弹琴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在家里都街坊邻居的,不确定谁什么时候在休息,惊扰了人多不好?其实我倒觉得公园就是一个最好的练琴场所。”
反正她挺喜欢公园里的,尤其是在树荫下弹琴,闭眼享受着从树叶的缝隙间透进来的光线,听着自己十指间的音乐,真的是一种幸福。
墨霓裳被她噎的一时无语,“你就说吧,答不答应较量。反正今天白露这一手是露定了,我呀,劝你还是做好思想准备。”
“小姑,你别这样啊,如果你真的自作主张上台,到时候我办你的难看,你可别怪我哦。”
墨霓裳瞪她一眼,“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反正她不想当众弹琴,这件事情,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她是不会答应上台的。
“怎么了?还没有过来,就听见你跟人杠上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言律走过来,笑容温和的看着左未未,“你要做什么事情,还要带着这种威胁的语气?”
墨霓裳没跟言律接触过,但是对这位政界最新出炉的“小鲜肉”也常有耳闻,现在也不用未未介绍,直接搭了话。
“呐,她可是威胁着,要办我难看呢。不就是让你上台弹钢琴吗,至于这么对待我不……”
“哦?未未你要上台弹钢琴?”言律微微吃惊,“自从你出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过你的琴音了,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勤学苦练,琴技有没有长进啊。”
“言律,你可别听她乱说。我哪有说要弹琴了?”
见言律都站在自己的这一边,墨霓裳赶紧改口,“哎哎哎,你刚才可是答应的好好地,要上台表演的啊,等会儿可不许抵赖。”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不等左未未反应过来,墨霓裳就风一般的走向不远处的墨衔之。
他的身边还跟着白露,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今天俩人的礼服竟然是情侣款,加上他们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每个人俩上都挂着浅浅的笑容,一眼就能看出来俩人是一对恩爱无比的小夫妻。
左未未面色不自然的收回视线,顺便扫了眼整个会场,丢丢和郁郁俩孩子正在不远处捧着糕点吃的兴奋,她也就不过去打扰那俩小吃货了。
墨霓裳很快就走了过来。
“嘿嘿,我聪明吧?轻轻松松两句话,就让白露不得不上台表演。”幸灾乐祸的瞥了一眼台上,白露正跟着主持人身后,上了高台。
哼,她到底是不是名门淑女,光看琴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似乎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主持人将白露一番大肆夸奖之后,她就在钢琴前面坐了下来。
场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看看这个墨氏集团少**********到底有着怎样的过人之处,可以入了他的眼。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左未未就明白,原来白露真的是擅长钢琴的女人。
墨霓裳冷笑着勾了勾唇角,“不过也就这样嘛,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
左未未白了她一眼,“你也懂钢琴吗?还还没有听完就这样妄下结论,我看,这就是真正的对牛弹琴……”
墨霓裳被她噎的干瞪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言律也被她的话都得忍俊不禁,“看样子你今天可能要遇到对手了,白露的琴技,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差。”
否则,也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台表演,不然,这不是平白无故的丢墨氏家族的脸吗?
左未未挑挑眉,“我可没有答应要跟她比啊。她弹得好不好都跟我没关系。”
“要不要比,跟我们没关系了,你得看她的心情,喏。”说着,朝白露的方向努了努嘴。
左未未只觉得头皮发麻。
果然,不出墨霓裳所料,随着一声高昂激越的尾音结束,白露缓缓站起身,接受众人的鼓掌喝彩。
而她也没有想要下来的意思,将目光在场中央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里左未未的身上。
俩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交,迸射出无形的火花。
白露眉目含笑,看在左未未的眼里,却讽刺而又满是算计。
她拿起话筒,声音轻柔,“其实,今天在场的这么多人中,琴技十分出众的还有另外一个美女,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看她的表演?”
她这么一问,台下满是男人的高呼声,“要!必须要看!”
“好,那接下来就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左未未小姐上台为大家表演!”
说着,在她的引导下,刺眼的聚光灯瞬间锁住左未未,一时间将她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未未,听说你琴技也不错,不如今天就给大家表演一下吧。”
哼,反正聚光灯都在她的身上了,这次她就算想要赖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恐怕也不好拒绝吧。
左未未气的压根痒痒,挤出来一个笑,迎上那束挑衅的目光。
众目睽睽之下,她步上高台,没有主持人的大肆介绍,有的只是简单的一句。
“大家好,我是左未未。”
白露目的达到,冷笑着下台,心里对左未未的表演十分期待。
程子良一直说自己是替身,今天当着墨衔之的面,她倒想看看,到底是谁替谁的身!
闭眼稍微酝酿了下情绪,左未未素手轻抬,一串流利的音符,便飘散在空气中。
不知道是听了刚才的琴音有所比较,还是后者弹得真心好,总之,左未未指尖下的每一个琴音,都似乎有着特殊的魔力,轻而易举的就让在场所有的人感到轻松而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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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扬毫无杂质的琴音倾泻而出,左未未端坐在钢琴后面,今天她弹得是久石让的《summer》,这是一首节奏明快的曲子,配上今天这欢愉的气氛,十分相得益彰。
左未未弹得十分投入,在场数百双的目光,她却只感觉到了其中一道作为炽热的光线。
就在她的正前方,离她不远的地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明快熟悉的调子仿佛在他的脑海中定格了一般,就算乐音结束,他的耳中仍旧回响着刚才的曲调,再配上她弹琴时的神韵,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见过似的。
心里不知不觉的就想要将眼前这一幕和记忆中午后那一幕重合在一起,同样的神韵,同样的音乐灵魂,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错乱了。
他明明知道当年在榕树下那个唯美画面的女主角是她的妻子白露,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弹琴时,自己没有出现那种幻觉,而左未未弹琴时,总给他这么一种错觉。
尾音收了很久,台下才忽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左未未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下了台。
“咦?这个女人是谁?”叶炳南有些奇怪。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名单都是他逐一挑选的,毕竟慈善派对这种事情,请的得是一些有一定地位的人来,这样好做宣传,不过这个女人看起来很陌生,他好像一点也没有印象。
“回老爷子,这个女人是跟着墨大小姐过来的,看样子可能是朋友吧,刚才有看到少爷过去打招呼,不过可能被墨大小姐给呛回来了。”
“叶寻?”叶炳南脸色一沉,朗声问道,“你不说我都把这个混小子给忘了,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他妈想他都快想疯了,打电话也不接,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你说刚才见到他了,那现在就派人看着会场,只要他离开,立马就截了送回家里!”
“是,叶总!”
管家很快就离开着手安排这件事情。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白露蹙眉晃了晃墨衔之的胳膊,噘嘴道,“我还以为弹得有多好呢,不过也就这样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的,担心心里早已经被嫉妒吞噬了。
她不得不承认,左未未的琴技的确十分精湛,但是即便这样又能怎么样,墨衔之是她的,他们已经定了婚,就说明这个男人这一辈子都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尤其是她左未未,跟她抢男人,还太嫩了点!
“没什么。”墨衔之收回思绪,疑惑的瞥她一眼,“你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让她上去弹钢琴了?”
刚才小姑过来说,想听露露弹钢琴,并且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但是没想到,她弹完之后竟然又把左未未喊上去了。
看起来满是挑衅的味道。
“早就听说未未小姐琴技精湛,今天刚好有机会,不如就听一听嘛。怎么,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目光紧紧锁住左未未,墨衔之冷冷的回道,“没有。只是听她弹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熟悉。
十分的熟悉。
熟悉的让他自己都觉得害怕。
白露不甘的朝左未未那边瞟了一眼,“哼,弹得也就那样,能有什么感觉,我听了这么久,倒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听出来。不过看大家的反应还挺不错的,不如我们也过去恭喜一下吧。”
反正自从丢丢的事情发生之后,让她看清楚了,在衔之的心里,自己和孩子的安全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所以,自己的性子也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更不需要刻意隐瞒自己的情绪。
“哎,未未,说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的琴技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左未未刚下来,言律就忍不住对她的夸奖,“你知道吗,之前听你的钢琴曲就觉得很好听,时隔这么多年再听,总觉得有种久远的味道。你弹得真的是太好了!”
“就是就是!”墨霓裳冷冷扫了眼越来越近的白露,不高不低的说道,“跟前面谈钢琴的那个女人比起来,真的是云泥之别。就连我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更何况在场的这么多双眼睛了。不错,真的给我长脸了,回去之后,我要大大的奖励你!”
白露和墨衔之一块走过来,脸色难看,但声音还算保持着该有的理智,“未未小姐的钢琴弹得真不错,之前就听别人夸奖,没想到今天竟然有机会听到。未未小姐之前是跟谁学的弹琴啊?搞得我也想要拜师学艺了呢。”
“原来你也觉得未未弹得比你好啊?”墨霓裳满脸的得意,看向白露的眼神里,是一贯的冰冷和鄙夷,“真难得你能承认这个事实,看来还是衔之调教的好啊。”
“小姑,别乱说话。”墨衔之淡淡的呵斥了句,“露露一直都很努力,我们俩相亲相爱,有什么调教不调教的?”
“哦,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说错话了。”
见衔之给自己撑腰,白露腰板也挺直了,说话也有底气了。
“未未,你弹钢琴是从小就开始学的吗?看这样子,恐怕弹了不下十五年吧?好可惜,我才学了五六年而已。”
言下之意,我学了几年的成就,就跟你学了十几年的几乎一样,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知道白露过来时挑事儿的,左未未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当回事,自然也没打算理会。
但墨霓裳看未未被欺负,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哦,原来是这样啊?白露小姐出身名流世家,难不成也你父亲白卓奇也会吝啬这一架钢琴的钱或者吝啬那一点学费?竟然让你开始学钢琴这么晚,这不是把你大好的青春都耽误完了嘛?”
忽然,她像说错话了似的,歉意的捂住了嘴,从指缝里透出来一句话,“不好意思,我忘了,白露小姐都已经怀孕了,大好的青春早就没了哈。”
“你……”
白露气的脸色煞白,果然,每次跟墨霓裳斗嘴,自己都讨不了好。
“小姑,你能不能给自己积点口德?”虽然不喜欢白露的说话作风,但当着外人的面,她毕竟还是自己的未婚妻,面子上还得维护下去,“露露说话也没什么问题,就是想知道未未小姐跟谁学的弹琴,你别老揪着她不放好不?其实我一直也有同样的疑惑,只不过没有问而已。”
还记得当时自己看她一个单亲母亲带着孩子工作不容易,试图想要给她介绍一个福利更为优厚的钢琴教师的工作,却被她言辞拒绝。
说什么,“但凡能赚到钱,养活丢丢,这辈子都不愿意再碰钢琴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直在他的音响里十分深刻。
左未未晃着杯子里的果汁,慢条斯理的开口,“你们都很奇怪,我只不过是弹了个钢琴而已,就被你们这样刨根问底。如果我说,我爸妈都喜欢弹钢琴,这样的解释,你们还满意吗?”
“对,未未你这么一说,我倒真的想起来了!”言律忽然兴奋的看着她,“你爸妈都是十分擅长钢琴的,听说还得过奖。我记得每次学校有什么活动之类的,都会邀请你爸妈上台表演,每次听一回,那歌的旋律就要在脑子里响个大半天才消散!”
“哦,原来是这样。”白露没什么表情的说了句。
她爸妈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这个才不是自己关心的内容呢。
但言律回忆的大门一旦打开,似乎就不好关上,“你母亲当时还办了个钢琴培训班吧?就在南山公园那个老榕树旁边的小房子里,听说每天为了让你联系弹钢琴,又为了招学生,还特意把钢琴搬到那个……”
“好了言律,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记那么清楚干什么?”左未未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当年母亲为了让自己练琴,可真是煞费苦心,“就是不知道那颗老榕树还在不在了。”
“南山公园?老、榕、树?”墨衔之浑身一震,这个地方怎么记忆里总那么清晰呢?
并且伴随着老榕树,记忆的画面里,最多的就是那个在榕树下弹琴的女生吧?
“公园都还在,老松树自然也在啊。就连你母亲开培训班的小房子到现在也都还保留着呢。不过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加上南山公园附近拆迁,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去那个公园了。改天咱们可以一块过去看看。”
左未未没有回答。
不知道是言律勾起了她对往事的回忆,还是过段时间是母亲的忌日,让她一晚上的心情都变得十分低落。
派对还没有结束,言律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而墨霓裳也临时有事,把未未再次丢给墨衔之,就逃之夭夭。
“衔之,一定要帮我将未未和孩子送到家,知道吗?如果你没有做到,我舍不得动你,但是你老婆我还是舍得的,所以,你还是掂量掂量吧。”
虽然话是对墨衔之说的,但是墨霓裳却紧紧地盯着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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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睿和苏郁郁激动的看着男人。
有车了?说明他们不用再走那么远,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啊!
“你是……?”今天在派对上明明还见到了,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他的名字,左未未也不敢乱猜测,只是疑惑的看着他。
男人邪魅的五官瞬间皱在一起,桃花眼里的恣意轻狂瞬间消失不见,委屈中夹杂着些许调皮,“美女,说来我们也见了两次面了,第一次我还那么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过,你竟然没有记住我的名字,让我好伤心……好伤心。”
说着,还佯装伤心的垂着眼,肩膀装模作样的抖动着。
左未未:“……不好意思,这两天事情比较多,所以容易忘事,先生你别见怪。”抱着儿子换了个姿势,她面色赧然的看着车子里的男人,“不知道你去哪里,能不能捎我们一段?现在有点晚了,这边也不太好打车……”
“可是美女都记不住我的名字……”
左未未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哦,我想起来了,你叫叶寻!上次在墨氏集团的周年庆上,我们见过面,你也自我介绍过,不过真的很抱歉,时间有点久,我记不太清了……”
其实完全是因为叶寻当时给自己一副“花花公子”的印象,见面就搭讪,并且手法看起来老套而又经验丰富,当时就不喜欢这个男人,自然也就没打算记住他的名字。
叶寻瞬间裂开了笑容,“嘿嘿,我就说嘛,我长的这么帅,又这么风流倜傥,美女怎么可能会记不住我?”
说着,他下车,绕过车头将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文质彬彬的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美女,请吧。”
未未先打开后车门,让丢丢和郁郁坐好,才在副驾驶座上坐下来。
“叶先生,我姓左,名未未,以后你可以叫我未未。”虽然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不过毕竟这次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忙。
“美女跟我客气什么?”叶寻露出一个张杨的笑来,启动车子的发动机,“以后直接叫我叶寻就行。美女你住哪里,我直接给你送回去算了。”
左未未赶紧摆手拒绝,“你肯载我们一程,我就已经很感谢了,怎么可能还麻烦你给我们送回去?”
叶寻挑眉,“反正我也没事,你带着俩孩子也不方便,俗话说送佛送到西,我直接把你们送回家里多省事了?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那就明天请我吃个饭就行了。嘿嘿,我这个人心肠好,很好打发的。”
左未未为难的看着他,“那个,我们改天可以不?明天我去医院有点事。”现在怀孕也有两个月了,明天该去例行检查了。
虽然她跟孩子的爸爸不可能再有交集了,但是这个孩子她既然决定留下来,就一定会好好照料他的。
“医院?妈咪,你生病了吗?”左思睿担心的趴在副驾驶的车背上,“这两天我见你老是恶心想吐,如果生病了,我明天请假跟着你去医院陪你吧?”
左未未拍了拍儿子的小手,“没事,不用担心,就是这两天外面应酬有点多,胃不太舒服。明天找医生开点药就可以了,你好好上课。”
“这是你儿子?真是一个懂事的小家伙!”叶寻抽空瞅了眼左思睿,这一看不打紧,手一滑,差点把车开到路边的绿化带上。
左思睿由于惯性,“噗通”一声坐了下来。
惊魂过去,叶寻稳了稳心神,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跟墨大哥什么关系啊?”
为什么这孩子跟他那么像?刚看时,还以为见鬼了,眼睁睁的竟然看到了墨衔之的小时候,定睛一看,才知道是左未未的孩子。
如果左未未告诉自己,这个孩子跟墨大哥没有任何关系时,说出去就连他自己都不会信。
左未未本来以为不让墨衔之送自己回家,就已经脱离了和他的牵连,没想到,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好心送自己回家的男人,竟然还是墨衔之的朋友。
上来就问她们的关系,此时此刻,她真想化身恶人,冲叶寻大吼一声,“我跟墨衔之什么关系,干你们什么事儿了!见面就问这种不愉快的话题,有意思吗!啊,有意思吗?”
但想了想还是忍下来了,好歹人家现在正帮助自己。
她耸耸肩,故做坦然的道:“我跟墨总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曾经跟他认识而已。”
“没关系?”
叶寻明显不信,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可以让自己仔仔细细的观察后座上的小鬼。
这孩子长的虎头虎脑的,不管是薄唇还是翘鼻,都跟小时候的墨大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十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双滴溜乱转的大眼睛,像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看见眼里,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似的,让人捉摸不定。
“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左未未苦笑了下,“墨总是墨氏集团的少总裁,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能跟他接触过一段时间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了,还指望能跟他有什么关系?”
人家现在爱情事业双丰收,如果真要扯点什么关系,自己不过是他未婚妻的一个替身而已,还能有什么关系?
“那这个孩子……”叶寻依旧不依不挠。
孩子跟墨大哥真的是太像了,如果只是神似也就算了,可这分明已经不是神似就能解释的事情了。
现在他才忽然明白,原来上次墨氏集团的周年会上,墨大哥冷声警告自己,不要碰这个女人,他一定是知道了这小鬼是自己孩子的事情,在暗中保护左未未。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既然墨大哥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娶白露那个女人?难不成左未未是小三,墨大哥不敢让别人知道吗?
嘶~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可就复杂了啊……
左未未心里“咯噔”一下,丢丢跟墨衔之有那么像吗?
就在她思考着应该怎么回答时,丢丢忽然开了口,“我怎么了?叔叔说话好搞笑,话说一半就停下来了。并且,我妈咪都说了我们跟墨总没有关系,你这么不相信,难道非要我妈咪说她跟墨总关系匪浅,你才肯信吗?”
稚嫩的话,平静的语气,听在叶寻的耳朵里,忽然给人一种老成的样子。
他勾唇笑笑,桃花眼深深的眯着,“你这小鬼说话跟墨大哥真像,不仅毒舌,还语言简洁,分分钟能把人给噎死。我只不过是问一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谁激动了?”左思睿不服气的双手环胸,气呼呼的看着叶寻那狂妄不羁的后脑勺,想想墨叔叔,就恨的牙根痒痒,“我只不过是不想提到这个不辨是非的男人而已,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问那么清楚干什么?”
“嘿……”叶寻被他一连串的问题气的浓眉倒竖。
左未未赶紧调解,“不好意思叶寻,丢丢还是个孩子,加上今天心情不好,你别跟他计较。好了,前面就是市区了,你在那个红绿灯路口把我们放在那儿就可以了。”
叶寻没理会她,“说好了送回家,我可是个说话算数的美男子,怎么可能把你们丢路边不管了?”
在叶寻的坚持下,左未未还是让他把自己送到了家。
楼底下,叶寻把车子停稳,然后从钱包里掏出来一张卡片递过去。
“呐,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打电话给我。嘿嘿,你有什么请求或者需要帮助的事情,只要一个电话,上刀山下火海,为了美女我可以万死不辞!”
他笑得满脸桃花开,左未未眼角不可抑止的抽了抽,“那个,谢谢了。要不明天中午吧,我请你吃饭。”
“好。把你的电话留一下,如果你明天忘了,我会提醒的。”
……
长长的医院走廊里,满目都是刺眼的白。
白露一步一步走的很慢,慢的恨不得永远都不要走出这个医院里。现在想想刚才医生对自己说的话,她仍旧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就像被人抽光了似的,头晕眼花,脚步虚浮。
“白露小姐,您的检查我看了,有一件事情,我想很抱歉的给你说一声。”
看医生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加上这是医院,她忽然心生一股不安来,“医生,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嗯,白露小姐,冒昧的问一下,之前您有没有流过产?”
“没有,怎么了?”
医生紧紧地盯着她的眸子,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怀疑,但很快就笑了笑,“如果没有那就最好了。由于您的身子太过于虚弱,所以……”见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医生赶紧改口,“不过你不要怕,只要你之前没有流过产,这个孩子还就有可能,所以回去之后你好好保养,把孩子生下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脑子越来越空白,就在白露几乎迈不出来步子时,视线中忽然闯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瞬间像只炸毛了的猫似的,快步冲上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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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产科,她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难不成怀孕了?
白露悲喜不定的紧紧盯着左未未,“你怀孕了?孩子是谁的!”
面前突然出现一张熟悉的五官,左未未吓了一大跳!
为了避免遇到熟人,她特意起床的晚了些,盼着中午头可能人会少一点,没想到,这刚出电梯,就碰到了熟人。
还是肚子里孩子爸爸的未婚妻,左未未紧张地整颗心都在嗓子眼吊着。
慌乱的看一眼白露,她强壮镇定的道,“我今天过来看朋友的,她前两天发短信说生孩子了,刚好这会儿中午下班了,我就抽空过来看看。今天你一个人过来的,衔之没有来吗?”
左未未本来就是无意的一个问题,谁知道刚好戳中白露的心头恨。
之前就跟衔之说好的,今天产检他会陪着一块过来。但是昨天忽然晚上忽然除了那样的轻轻,衔之怒而离开,一晚上都没有回去,她独守空房不说,电话也一直没有打通。
眼看着预约的时间已经过了,衔之始终联系不上,没有办法,她只能一个人过来。
越想越觉得一阵悲凉,心里憋着一肚子火,苦苦找不到衔之,左未未却在这时候硬往枪口上撞。
“衔之衔之?你叫的倒是顺口!我老公的名字是你随便就能叫的吗?你也不想想,你自己什么身份,我老公什么身份,之前你苦苦纠缠,那会儿我不在,就暂且不追究了。没想到我现在都回来了,你还纠缠不清,左未未,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左未未一愣,懊恼自己顺口,一时间叫错了,赶紧赔礼道歉,“白露小姐,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换做以往,事情到这里,白露也就不会再找什么茬儿了,但是今天不一样。
她自己最爱的老公为了这个女人,彻夜未归不说,她刚刚也从医生那里得到那样一个不好的消息,这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加上左未未的话让人真心窝火,所以现在不想轻易地放过这个女人。
“你不是故意的?叫我老公的名字叫的那么那么暧昧,有那么顺口,不是你之前就对他心生爱慕,又怎么会习惯到来不及改口?”
她故意提高了分贝,声音尖利又刺耳,瞬间就吸引了不少的患者围过来。
“白露小姐,我都已经说了,我们之前有过业务合作,所以在称呼上变得随意而平等,你为什么老抓着我的一个口误而不撒手呢?”
并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咄咄逼人,还蛮不讲理,她是故意的吧?
“口误?左未未,你口误就会直呼我老公的名字?且不说他是墨氏集团的少总裁,有着高高在上的身份和地位,就冲着你是他们分公司员工的份上,也该称呼一声墨总吧?像你这种眼里没有领导的员工,真不知道当时的面试官哪里看花了眼,竟然把你留了下来。”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周围议论纷纷,并且还对着左未未指手画脚。
她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白露理论,加上她现在怀有身孕,不想招惹。
左未未面色不自然的看着白露,“你还有事没?如果没事,我还得去看朋友呢,再见。”
见她要走,白露急了,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出气筒,自己还没有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她走?
“等等!你对我老公心怀不轨,这两句三句话就完事了?我告诉你,没这么便宜的事!”她忽然抓住左未未的手。
左未未吓得赶紧跳开,却被她死死的抓住,又不敢用力甩,生怕再次遇到跟丢丢那样的情况,光天化日之下就被人颠倒黑白,她还是能躲则躲。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左未未无奈的看着她,“白露小姐,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都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了,你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咱们让众位给评评理。你说你曾经是我老公的一个合作伙伴,所以对我老公的称呼暧昧不清,这个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可是,昨天晚上你走之后,直接就把我老公骗走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也联系不上人,可怜我到了时辰还得一个人过来做产检。你竟然还敢说跟我老公只是普通的关系?谁信啊!”
“我老公秉性善良,我知道他其实最爱我了。可是你这个狐狸精,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我老公,我之前忍你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我都已经怀孕了,你还抓着我老公不放……我求你,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让我老公回家吧,好不好?”
白露情绪十分激动,加上她说的楚楚可怜,说着竟然真的就要给左未未跪下来,哭的梨花带雨,看的周围的人同情不已。
“我说你个小姑娘,看你年纪也不大,长的也挺标志,找个什么样的不好,非要做破坏人家婚姻的小三?看在这女人已经怀孕的份上,你就放过人家老公吧?”
“就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冲我来啊。好歹哥也有钱有样,不如你跟我算了。”
众人一阵哄笑,本来是一出“正室捉小三”的紧张戏码,陌生男人的乱入,将现场的气氛破坏的一干二净。
白露气的咬咬牙,豁出去了。
她忽然朝着左未未跪下去,“未未,我求求你了,离开我老公,放他回家好不好?”
“白露,你发什么神经!我什么时候勾引你老公了?”左未未气急,想要甩开白露的拉扯,却发现她抓得很紧,胳膊也被她暗地里掐的生疼,“昨天晚上的派对,我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墨总,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把他藏起来了?”
“墨总?”众人忽然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原来是她人家老公的手下啊,这就更解释的过去了。为了上位,不惜勾引上司,这种人真是见得多了。不要脸!”
“就是,不要脸!”
或许是白露的痛哭流泪加上她低姿态的跪着,更容易引起民众的同情,周围看热闹的纷纷对着左未未谩骂不已。
骂声越来越多,人围的也越来越多,将左未未和白露包围在中间。
左未未发现,她现在想要解释已经说不清了。
看热闹的就像是疯子一样,听白露说自己是小三,就不管不顾的奋力开骂,更有甚至直接飙出了带有侮辱性的语言对她进行人身攻击。
左未未有口难说,气急败坏的看着白露,“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都说了我没有见到你老公,并且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要编这个谎言来污蔑我!”
怪不得丢丢一直说是白露在陷害他,当时听得时候觉得有点可笑,自己虽然对白露不了解,但是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极有城府的女人,所以她认为是儿子惹了祸,不敢承认就这样说。
也没有说什么。
现在看来,她才发现自己真的错了,白露不仅满肚子心计,更是聪明的可怕。
利用人言可畏来攻击自己,真是一个蛇蝎女人!
白露眼里泪花闪烁,仰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未未,“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是因为我恨你!”
围观的不仅议论纷纷,更是言辞激烈,所以根本听不清楚白露的话,只是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就以为她在苦苦哀求。
到现在,左未未不得不佩服白露那出神入化的演技。
明明是愤恨的话,柔中带刺的眼神,但是在外人眼里,她竟然就是那个弱的只懂哭啼的可怜女人。
高!
她这招实在是高!
“好啊,你想恨我那就恨着啊。既然你喜欢演技,你自己满蔓演,我可没时间奉陪!再见!”
说着,用力一甩!白露就顺势被她“狠狠”的摔坐在了地上。
“你……”左未未不可置信的看着手腕。
刚才她不是抓得很紧吗?明明怎么挣扎都挣不开,为什么忽然就被自己甩的倒在了地上?
“未未,我求求你,放了我老公好不好?求求你了……”白露痛哭流涕的上来抱住左未未的腿,十足十的一个被抢了老公的可怜人。
此举很是容易的就激起众人的怒火。
“你当小三还挺理直气壮的啊!不知道这女人已经怀孕了?还使这么大的力,一看就知道你居心不良!”
“心思歹毒的女人,现在就这么狠,以后说不准会怎么欺负原配和孩子呢。”
“……”众人议论的声音纷纷传入左未未的耳朵里,她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机会。
“啪!”一个满脸正义的女人忽然冲上来,对着左未未就是狠利的一巴掌!“贱人!抢别人老公的都是贱人!”
不光白露,就连左未未自己也懵了。
什么情况?自己竟然被当成小三,当众被赏了耳光!
“你……”头还没有抬起来,女人的第二道耳光如疾风骤雨似的,呼啸着轮下来!
“住手!你干什么!”
女人的胳膊忽然被一个半路上冲出来的男人拦截了下来。
来人桀骜不羁的面容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桃花美目泛着凛冽无情的光泽,“你再敢碰她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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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寻的声音不高,但是足以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
“谁还要为这个女人出头,不妨上来试试?”他没有看左未未,反而眉目含笑的看着蹲在地上的白露,“白小姐,你这副样子,是准备控告这个美女抢了你的老公吗?”
白露千算万算,没想到是会在这里看到叶寻。
虽然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不深,除了见过两次面之外,就没有什么往来,但她明白,他和墨衔之的关系匪浅。
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白露再次流露出伤痛的表情,“叶寻,我跟我老公的事情你肯定也知道了。衔之是爱我的不假,可是这个女人,为了破坏我跟衔之的关系,竟然不惜让自己的孩子住进我们家里,甚至还迷惑衔之。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一直联系不上他,我也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白露哭的梨花带雨,美丽的脸颊上全部都是泪渍。
“帮你?”叶寻两只指头捏开白露抓着自己的手,好笑的看着她,“怎么帮?是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你出头,再打未未两个耳光吗?”
如果不是看在这个女人是墨大哥未婚妻的面上,他早就一胳膊挥开了!
亏她还是名门淑女,竟然想着用不入流的围观群众为自己泄私愤,这女人真是……极品!
似笑非笑的桃花目里强忍着厌恶,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白露被他的眼神看的心底隐隐不安,强撑出来一个笑,摇摇头,“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做出来这种事情。我只是想着你不是跟你墨大哥关系好,有没有办法知道他的消息,请你告诉我。”
“没有,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寻不留情面的拒绝,让白露脸色煞白,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让开!”叶寻推开白露,径直走向左未未,“未未,你要不要紧?这……都流血了!”
刚才急着救人,他也没有看清楚,只是听见了一声响亮的耳光,就赶紧冲了上来。
殊不知,刚才那个女人的一巴掌可是下了狠手的,刚打下去没什么,现在看来,未未娇小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嘴角溢出了一丝血珠。
凄楚可怜的模样惹人心疼。
叶寻瞬间脸色阴鹜,愤怒的扭头看着始作俑者,冷若寒霜的怒喝,“道歉!”
打人的女子吓得浑身一惊,哆哆嗦嗦的走到左未未面前,“对……对不起。”
左未未捂着脸,不敢张嘴说话。
口腔里得血腥味一下下冲击着她的味觉,胃里翻江倒海似的,若不是她奋力忍着,这会儿估计就吐出来了。
左未未不说话,那女人低着头,更是一动也不敢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气氛格外诡异。
见左未未不说话,叶寻以为女人的道歉不够诚意,所以她不愿意接受。
如果是别人,那也就算了,可偏偏被打的是墨大哥在意的女人,所以,这事没完!
“这就是你道歉的样子?一点诚意都没有?我现在要求你跪下来给她道歉!”
平常颐指气使惯了,所以跪下来道歉的场面也司空见惯,没觉得有什么。
女人闻言,震惊得猛然抬起了头,“你说什么,要我跪下来道歉?我告诉你,愿意道歉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竟然还要求我跪下来给小三道歉?不、可、能!”
“你说,她是小三?”叶寻似乎没有听清女人的话,指着未未问,“谁告诉你她是小三的?是那个女人?”
白露见叶寻两句三句就把矛头直了过来,赶紧过来给自己辩解,“我可没有这么说过。我只是说我老公跟着她走了,想让她告诉我,我老公去了哪里,好让人去找。你一定是误会了!”
“可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她勾引了你的老公?”
“你一定是听错了,我没有这么说的。”白露脸色极其不自然,不停地对那女人使眼色。
那女人却罔若未闻,“这么多人都在听着,你说我听错了?难不成刚才你一直都是在糊弄我们?”
情况忽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就连围观的群众也反应不过来到底怎么一回事。
刚才那个柔弱的女人还可怜兮兮的哭诉着老公被狐狸精勾引了,现在又忽然改口,不承认了。她到底搞什么?
“算了,叶寻,我们走吧。”深吸了几口空气,才让胃里的异样有所缓解。
“可是你还被误解着呢,就这样离开了?那不是让人对你的误会更深?”
“你都已经知道这是误解了,还解释那么多做什么?他们只是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我们的纠纷,对她们而言,真相不真相又有什么用?走吧。”
“哎,等等,你不能走。”打人的女人忽然拦住左未未,“如果这个女人说了谎,你不是小三,我必须得好好跟你道歉,我不想冤枉人,但是也不想饶了小三。”
叶寻瞪了白露一眼,将视线移到女人的身上,“是与不是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再者说了,在她们的纠葛中,谁是小三还不一定呢!”
未未好歹有墨大哥的儿子,但是白露呢?除了怀孕,挂着墨大哥未婚妻的名号之外,她为墨大哥做了什么?
“那……”女人欲言又止,满脸歉意。
“算了,你也不用道歉了。有什么疑惑直接问那个女人去吧。”叶寻头也不回的说完,扶着左未未离开。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群众再不明白真相,那可就真是瞎了眼。
左未未刚离开,白露就再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
美眸目瞪一眼围观的众人,踩着高跟鞋,高贵的公主一般,高昂着头离开。
“未未,你没事吧?要不我帮你找个大夫看看?”
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触目惊心,看的人心肝乱颤。
左未未摇摇头,“没事,不要紧。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寻愣了一下,嬉皮笑脸的看着她,“嘿嘿,当然是我跟你心有灵犀,知道你被欺负的事情,为了获得美人芳心,就赶紧来英雄救美喽!”
“嗯?”左未未挑眉,目不转睛的盯着叶寻。
“好吧好吧。”被左未未看的头皮发麻,叶寻泄了气,一本正经的道,“其实是我母亲身体不好,今天来医院复查,刚好我有个朋友说生了宝宝,我就顺便上来看一下。不然我一个单身优质男,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妇科楼上?”
左未未忍俊不禁,“就你,还单身优质男?我看分明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大少而已。”
“你……”被未未戳中要害,叶寻无言以对,想了想,对她说,“现在我替你解了这么大一个围,你等下可得帮帮我。我离开这么久,等会儿回去肯定少不了我母亲一顿训,你可得帮我说说好话。”
“这个没问题。不过,今天真的还得好好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后面的左未未不敢想下去。
光看那个义愤填膺的女人,一副被小三残害了的正义样,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
越想越后怕,如果再纠缠下去,那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宝宝肯定保不住了……
瞬间觉得这个花花大少,人还是挺不错的。
“哎对了,刚才白露说墨大哥一晚上没有回家,你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左未未疑惑,“我为什么得知道啊?我跟墨总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去哪儿,又不会向我汇报。你不会跟白露一样,也认定是我把他拐走了吧?”
叶寻笑了笑,“如果你能把他拐走,你们俩现在怎么可能是现在这样的关系?”
在他认为,如果未未能把墨大哥拐走的话,就算白露再怎么嚣张霸道,墨大哥也不会放着自己的孩子不管,去跟白露订婚结婚。
缓行的脚步顿了顿,左未未苦笑一下,“你想多了,就算我能把他拐走,墨总不爱我,也不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寻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左未未面色的伤感,还是压下心里的疑惑,不再询问。
不管怎么说,白露当众欺负未未的事情,他可不打算瞒下去。
只要能见到墨大哥,这件事情他必须得告诉他,让他也知道,白露那个女人背着他都做了什么。
……
五彩的灯光不停闪啊闪,宋子辰晃着杯子里的液体,眉头紧锁。
“你说墨少今天这是怎么了?一蹶不振的样子,把我们叫过来,就是为了看他喝酒吗?”
沙发的角落里,面色冷峻的墨衔之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大的挫折似的,酒杯里的液体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面灌,看的祁连担忧不已,“他这是把酒当白开水喝了吗?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被麻痹的样子?”
宋子辰无辜的摇摇头,“这些问题你可别问我,他电话里只说让过来喝酒,没说是干什么的,你有啥不明白的地方,直接问他。”
祁连看了看面色冰冷的墨衔之,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算了吧,好奇心跟我的小命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为了活命,他还是不再这个节骨眼上往枪口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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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什么?”白露赶紧跟上去,委屈的像个小孩子,低着头,偷偷观察墨衔之的表情,“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两天的衔之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对自己的温柔呵护瞬间变成了泡沫一样,不仅说话越来越怪,就连对自己的态度也强硬而冰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露百思不得其解。
“你没有做错,我只是想知道,你今天在医院里,为什么动手?”喝了杯茶,直到肚子里的温度被缓缓的暖了回来,那真实的感觉传来,他才恍觉,原来已经回家了。
“医院里?”听墨衔之提起医院,白露一时间有些懵,“医院里怎么了?我今天等不到你,就一个人去了医院做产检,医生说我们的孩子很好,发育也很正常。有什么不对的吗?”
今天喝了太多的酒,虽然一路上他努力保持清醒,但现在脑子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头痛欲裂,脑子一片空白,如果不是看到白露站在自己旁边,他似乎都要忘了回来是干什么的?
“露露,知道我们的孩子很健康,我就安心了。但是我今天是想问你,在医院里,你为什么当众欺负左未未?”
白露浑身一冷,紧张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收紧,“老公,你再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听不懂吗?是不是要我把左未未叫过来,你才能听的懂?”
“老公,你这是什么意思!”白露上前紧紧的抓住墨衔之的胳膊,“什么叫你把她叫来,我才能听得懂?在医院里,我只不过是问了一下她,昨天晚上你跟着她离开之后,去了哪里,为什么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这样问有什么不对吗?”
墨衔之烦躁的抽出胳膊,“露露,我现在没有问你们说了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动手?”
如果说,他们现在只是恋爱关系,白露背着自己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动手,他或许没有这么在乎,毕竟恋爱中的女人有任性的资本。
可她现在已经为人妻母,并且他们俩人很快就要结婚了,在他认为,这样的一个年龄阶段,脾气和秉性都应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平和期,当众动手大人耳光这种事情,听起来真的有些匪夷所思!
尤其是作为他墨氏集团少总裁夫人的身份,这样做真的有损墨氏名声。
“动手?我什么时候动手了?”白露忽然站起来,情绪也莫名的激动,“老公,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忽然变得这么奇怪。彻夜不归,回来之后就是对我这样一番质问,你甚至都不问一下,我今天一个人去医院有没有发生什么状况,或者我动手有没有受伤之类的。上来就是这样语气的质问,你让我怎么回答?”
说着说着,她竟然直接哭出了声。
墨衔之这两天的心情本来就不太顺,现在又听见女人的哭,瞬间更加烦躁。
“有什么话你就不能好好说,每天都哭哭啼啼的,这是家里,不是殡仪所!拜托你,别再哭了行不?”
听到这,白露哭的更加伤心。
“如果你不冤枉我,我能这么伤心难过吗?是不是左未未那个贱人又在你的面前说了什么?我就知道,你现在整天都跟她腻在一起,已经完全不爱我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我打她了,我就是打她了……”
“贱人”这两个刺耳的字眼,听在墨衔之的耳朵里,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墨衔之“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前所未有的大,“白露!你到底是不是名门淑女!你父母整天什么都不教你,只教贱人之类的词汇吗?你每天这么称呼别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其他人听到,墨氏集团的少总裁夫人张口闭口就是贱人之类的,你让墨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还有,我只是问你,是什么原因让你动的手,你只用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就行,话都还没说,就哭哭啼啼的说些没用的,难道你就这么心虚吗?”
墨衔之今天是真的动怒了。
或许是喝的太多,或许是因为白露的做法让他已经无法淡定下去了,所以干脆趁着今天的这个机会,把所有的话都挑明,以后有错的改错就行。
白露满目泪水,委屈的看着他,“老公,我哪里有?今天在医院,真的不是我动的手,难道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吗?”
“就是因为太相信你了,所以,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你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
闻言,白露瞬间就炸了毛,但考虑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墨衔之,还是忍了下来。
“你说左未未无辜?如果她无辜,那我岂不是更加无辜?本来和老公安静的过日子,她一出现,让我们之间的所有都发生了变化。老公,你记得不,你以前不管我说什么,都会无条件的相信我,并且从来不会用这么大的声音给我说话,你说担心吓到我,不喜欢看到我受惊的表情。可是现在呢?”
“你看看现在你都对我做了什么?不光对我大吼大叫,甚至还这样的质问我,如果我不承认,甚至还要强迫我应下这不属于我的罪名。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吗?”
墨衔之已经没有任何耐心跟她再说下去了。
心里已经被莫名的担忧占据,其他的一切都不想再过问。
“你今天心情不好,好好平静一下,明天我们再谈论这件事情。”
说完,他起身上楼。
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抓住,阻止他准备离开的步伐。
“老公,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白露哭的梨花带雨,泪眼朦胧的看着墨衔之的眼睛,“你是不是爱上那个左未未了?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自从这次我回来之后,你的注意力已经明显没有放在了我的身上,多半都被未未和她的孩子占据了。今天只要你承认你爱的人是她,放心我绝对不会纠缠你,我现在就离开这里!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和六年前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露露,你别闹了。”墨衔之反手抓住白露的手腕,“我今天只不过是问一句,你还怀有身孕,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好了好了,这件事情我不再问了,可以吗?”
“一句不再问了就可以吗?老公,原来到现在,你还是不相信我。我说我没有对她动手,你不信。难道非要我把医院的监控录像掉出来给你看,你才放心吗?”
白露不依不饶,墨衔之头疼不已。
但想到她怀有身孕,医生说或许会出现焦虑症之类的状况,干脆一句话也不提了。
“好,我相信你,这件事情就算已经过去了好吗?我们以后再也不提,谁都不提了!别生气了,赶紧先回房歇着。”
墨衔之哄了半天,直到精疲力竭时,白露才终于送了口。
“好,今天你说的话,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但是,老公我不希望会有下次。你也知道,我们的宝宝现在已经越来越大的,我想他可能都会听懂我们说了什么。如果还是这样吵下去没完,会不会影响到他?”
墨衔之深吸一口气,“没事,你放心吧。我们以后不会吵了。你先回房休息,我出去办个事,很快就回来。”
……
热气环绕的浴室里,左未未擦掉镜子上氤氲的水雾,呆呆的看着镜子里面的人。
面色苍白,五官憔悴,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少妇。
尤其是脸颊上那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红白相间,一片触目惊心。
想到今天医院里发生的一幕,她就后怕的不能自已。
虽然跟墨衔之断绝了一切往来,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一个无辜的生命,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必须的好好呵护着他,把他养大成人。
颤抖着的双手不由自主覆上平坦的小腹,想到里面正孕育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左未未就欣慰的扯了扯嘴角。
“妈咪,你好了吗?如果洗好了就赶紧出来,我还等着给你擦药呢!”
“好了,很快就来。”
思路被打断,左未未赶整理了一下,裹了个厚厚的浴袍,推开门走出去。
左思睿一见妈咪这副样子,小眉头立马紧紧的皱在一起,“妈咪,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么冷的天,你竟然**的头发就出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最容易感冒了?好歹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敢不敢好好照顾自己?”
想到妈咪今天回来,脸上盯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就让他整颗心就像被什么揪着一样,疼痛难忍。
哼,别以为妈咪不说话,他就不能知道那个坏人是谁了?只要让他知道,这段时间都不会让他好过的!
左未未笑着揉揉儿子的软发,“这不是急着出来忘了嘛,下回妈咪一定注意。”
“嗯,这还像点话。”左思睿进屋拿了吹风机出来,插上电源,“呼呼呼”的给妈咪吹头发。
大门忽然被人敲响,左思睿赶紧放下吹风机,哒哒哒跑过去开门。
当看到门口出现的人时,脸上的欣喜瞬间被愤怒所代替。
“怎么是你,你来我家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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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衔之低头看了看左思睿,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不由自主的弯下腰,试图将这个小不点抱进怀里。
然而,不等他伸出双手,左思睿就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休想再跟那个坏女人一样,想要陷害我。还有,这里是我家,我们不欢迎你,你走吧!”
说完,就要用力合上门。
已经晚了,墨衔之的一只脚踏了进来,并且轻松的抵在门口,让他的门无法合上。
“你想要干什么!”左思睿气愤的看着他,“我妈咪已经被你伤害的够深了,这两天她好不容易才将心情调整过来,你又找她干什么?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吗?”
坐在里面的左未未根本不知道门口发生了什么。
儿子去给陌生人开门怎么这么久还没有进来?
“丢丢,是谁来了?你把人家请进来坐坐,我换个衣服就出来。”
妈咪突然开口,并说换个衣服要出来,左思睿慌了,更加用力的推门,大有把他的脚踝挤坏的样子。
“你走!快点走啦!我不想让妈咪看到你。不然,她又要伤心好几天。你伤心了有那个坏女人陪着你,我妈咪伤心就只有我一个,所以,你赶紧走!”
“丢丢,你别这样,我来是跟你妈咪道歉的。”墨衔之黝黑深邃的眸子,在望向面前的这个小不点时,眸光里复杂的神色让人捉摸不透。
“不用了!我妈咪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道歉!只要你不出现在她的面前,就算是给她最好的赔礼道歉。”
左思睿疯狂的推搡着门,墨衔之只觉得脚踝仿佛要被人砍断了似的,挤得生疼,偏偏在左思睿面前,他又不想强入,只能忍受着等左未未出来。
“丢丢,到底谁来了,你得让人家进来坐坐啊。”左未未笑着走出来,却在看见门口的那个身影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秒钟不到,她就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未未……”
“你来做什么?如果想要看我笑话的,现在看着我过并不好,你应该安心了。走吧!”
墨衔之的出现虽然让她吃惊,但是却改变不了她心里的意志。
说好了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她就绝对不会再见这个男人一面。但是他今天忽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未未,我今天来是想向你道歉的。”见她转身就要近卧房,墨衔之急了。
他控制着力道,强制性推开门,大步流星上前阻止住左未未的脚步。
“你听我说,今天在医院里,我很抱歉露露对你的造成的伤害,所以今天过来是特意给你道歉的。希望你别在意。”
左未未低着头,看着视线里那双做工精良的高级皮鞋,声音瓮瓮的,“好,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如果没什么事情,你可以走了。”
墨衔之没想到左未未会这么轻易的就接受自己的道歉,浓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被担忧所代替。
“你伤的重么?我可以看看不?”
没有人知道,当今天在酒吧里听叶寻说未未被一个巴掌打的嘴角出血,他当时有多担心。
她脸上的皮肤那么娇嫩,就算他轻轻捏一下,都会留个红印子半天都下不了,更何况是被人怒气之下扇的一个耳光,那个力道对她造成的伤害,墨衔之不敢想。
颤抖着手,想要抚摸一下她发红滚烫的脸颊,却被她偏头躲了过去。
“墨总,请您自重。我身上的伤跟您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请回吧,我该休息了。”
感觉到他根本没有将她的话挺进耳朵里,温热干燥的手就要覆上自己的脸颊,左未未警惕的赶紧后退一步,提高声音再次说道,“墨总,请回!”
突如其来的声音,似乎惊醒了墨衔之,他浑身陡然一震,眼睛里的担忧消失的无影无踪,瞬间也恢复了清明。
干咳一声站直了身体,墨衔之再也不做动作,只是紧紧的盯着她的脸颊,认真道,“未未,我今天只是为了道歉来了。毕竟是我的未婚妻误伤你在先,她怀有身孕,不方便出门,所以请你允许我带她向你道歉。”
“又是那个坏女人!”不等左未未回答,儿子的声音就忽然从身后传过来,“上次是辱骂,这次直接变成动手了吗?妈咪,既然你知道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十分的激动,眼睛里还泛着泪花,不可置信的朝左未未吼着,“那个坏女人之前欺负了我,我可以忍,因为妈咪你教过我,男人就得能忍,可是现在她都已经对你动手了,你不是男人,为什么要忍!不行,这个仇,你不报,我自己去报!”
吼完,他冲动的就要离开。
左未未赶紧上前拉住他,“丢丢,你要干嘛去?”
“报仇!为我们报仇!”左思睿小小的拳头颤抖的紧握着,“我可以容忍自己被欺负,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妈咪你被人欺负,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肿的想什么样了。难道即便被欺负到这种地步,你还要忍气吞声下去吗?”
“丢丢,你别激动,你先听妈咪说。”左未未把情绪激动的儿子抱回来,关上大门,教育儿子,“妈咪这不是忍气吞声,只是有一个海涵的胸襟而已。这件事情既然发生了,并且妈咪也没有出什么大事,我们就让它静静的过去好不好?妈咪向你保证,以后见到欺负过我们的人,一定躲得远远的,不让他们有欺负我们的机会。你说好不好?”
左思睿酸楚的看着妈咪,哽咽着说不出来一句话。
半天,他忽然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墨衔之,“好,我答应你的话,这次不跟他们计较。但是,我要他现在就走!从我们的世界里消失!”
之前看见这个男人,就算他站在自己的面前,什么都不说,自己的心里也是激动万分的。
但是现在……
左思睿恨不得冲上去在他的胳膊上咬一口!
都是他们!这群坏蛋,妈咪才会一而再再二三的受伤!
未未点点头,远远的站在墨衔之的面前,“墨总,我想我儿子的话你也应该都听到了,所以,现在请吧。”
或许是刚才母子俩谈话时的无助深深的刺痛了墨衔之的心,现在他不由自主的朝左未未走进。
“未未,这次真的是露露不对,我是真心想要道歉的。”
“我说过了,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现在你可以走了。”
左未未终于抬头,将自己肿胀的半边脸暴露在墨衔之的视线之下。
墨衔之的脚步顿住,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这才两天没见,她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面色憔悴不说,半张脸都肿成一个巴掌印,看起来让人心疼。
“墨总,离开前请您记得帮我们锁上门。”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了,左未未抱着儿子转身进了卧房。
这一段时间,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或多或少的都受到了伤害,就算自己再不介意,可也没有那么宽广的胸襟,将这种事情当作没有发生。
“妈咪,你脸上还疼吗?我去给你擦药。”
“没事,只要有丢丢在,妈咪就什么也不疼了。”
“不行,擦药还是必须的!”
“好,擦药!……”
房门被关上,母子俩又说了什么,墨衔之已经听不到了,只是听见里面偶尔传来宠溺的笑声和模糊的交谈声,心里一阵失落。
未未和儿子多么的快乐和幸福,都与自己无关了。她们的快乐里没有自己,而自己的快乐呢?
……
叶家。
叶寻前脚还没有踏进家门,就被一个抱枕狠狠的砸中!
不过还好,他眼疾手快接住了,不然,估计老爹这一招打过来,自己就算不受伤,也得被砸的摔在地上来个狗吃屎!
“哎呦,爸,你这是干什么呢?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这么欢迎我啊?”
叶寻揉着抱枕,嬉皮笑脸的在叶炳南身边坐下来。
叶炳南微怒的瞪着儿子,“欢迎你?我没在门口打断你的狗腿就算对你开恩了!你明知道这两天你母亲身体不好,也不多回来看看,每天都在外面疯的不知天高地厚。我告诉你叶寻,如果你再这么胡闹下去,从明天起,就在家里给我关禁闭,哪儿都别想去!”
叶寻委屈的在老爹身边坐下来,“爸,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跟妈总唠叨着我找不到老婆,将来没有办法给家里传宗接代。如果你再把我关起来,我不是更找不到女朋友,那还怎么传宗接代?”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传宗接代就是让你在外面胡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
“这又怎么了?”听到动静的奚芸在保姆的搀扶下,扶着楼梯缓缓走下来,“寻儿刚回来你就发这么大的火,你这不是逼着孩子不敢回家嘛。”
“就是。”叶寻赶紧附和。
“你闭嘴!”叶炳南只有面对老婆时才露出来的笑脸,看见儿子就又气不打一处来,“都怪我跟你母亲太宠溺着你,如果不是你姐姐离开的早,早打断你的狗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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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别这么暴力行不行?”叶寻吓得赶紧躲在母亲的身后,“你老跟我提我姐,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姐到底还有没有活着都不知道……”
叶炳南闻言,气的不轻,威严的八字胡乱翘,不等开口教训这个“逆子”,奚芸就已经开口。
“寻儿!我不许你乱说话!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一点你姐姐的消息,但是我们叶家为了你姐姐,处处积德行善,所以,我相信她一定还活着。只要我的女儿还活着,就一定能够找到她……”
提到多年前不小心丢失的女儿,奚芸伤心的不禁再次垂泪。
“好了芸儿,别伤心了,你身体不好,先回房歇着,等我教训完这个逆子,就上楼去陪你。”叶炳南温柔的哄着。
叶寻也自知说错话了,赶紧上前安慰,“对不起妈,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这样了。你就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说着,还撒娇似的在奚芸的脖颈拱来拱去的,惹得奚芸含泪浅笑。
“行了!也都怪我,当年不小心弄丢了你姐姐。也是因为如此,所以才对你过于溺爱了。不是你爸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做事没个正行,这样下去,以后你该怎么办呢?”
本以为这事老爹数落两句也就算了,没想到这会儿母亲也来添乱,叶寻瞬间不乐意了。
“我哪里有乱来,你们不是急着要抱孙子嘛,所以我每天都在给你们物色好媳妇的人选。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不务正业呢?”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来这个,叶炳南气的再次板起了脸色。
“我什么时候逼着你结婚了,嗯?反倒是你,你看看你每天都干了些什么?上次你把人家税务局副局长的女儿惹的不轻,哭着闹着要你对人家负责人。如果不是我出面,你少说也得断条腿。没想到你死性不改,这次又招惹上你刘叔叔的女儿。今天我公司都没敢去,就在家躲祸呢!你倒好,每天逍遥自在的跟没事人似的!我告诉你啊,如果你再乱来,这些事就别指望我帮你处理,自己惹的祸,自己承担!”
“寻儿,真是这样?”奚芸平常从来不管这些事情,如果今天老公不说出来,她还真不知道儿子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
“妈,不是这样的,是那些女孩子,她们……”
“你还敢跟我说!”叶炳南气的抬手就要朝叶寻的脑袋上拍去,若不是他缩着脑袋躲到奚芸的身后,叶炳南真想一下子把他拍成傻子算了,省的每天给他惹这么多的祸出来,“如果不是你招惹人家,人家女孩子都是有教养的人,难不成还会自动往你身上扑不成?”
“有教养?爸,你是不知道?如果那些女孩子真的有教养,我怎么能够招惹上她们?分明是他们整天在家里刁蛮成性,我都没说什么,就请她们喝了杯酒,就整天粘着我不放。你也知道,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她们如果都能像未未那样,我能招惹的上吗?”
“未未?这又是谁家的女儿?”叶炳南不可置信的瞪着儿子。
此时此刻只觉得浑身的血压都一股脑的往头上冲,现在看自己的儿子,都是双影儿的。
越想越气,如果这次他再乱闯祸,别说大门了,他一定打的这小子床都下不了!
叶寻一看老爹的脸色不好,赶紧给自己辩解,“爸,你别乱想!这次我真没闯祸。未未不是有背景家里的女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
叶炳南一听,这还了得,当即气的浑身颤抖,“什么!你在这些名门后辈里闹腾闹腾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把注意打到了一个公司小职员的身上?你是不是也想向别人那样,弄出一两条人命才甘心啊?啊!”
“爸,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啊!”叶寻也激动的不行,“我都说了,未未跟平常的那些女孩子不一样,所以我就算想招惹,人家也不吃我那一套啊。并且那个女孩子,我妈也见过的。呐,就是那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然后让你见过的那个女孩子。”
听儿子这么一说,奚芸这才想起来,“哦,原来那个稳重贤惠的女孩子就是未未啊,我看那孩子就挺好的。不过说来也奇怪,第一眼看到她,我总有种莫名地亲切感。你以后啊,还是多交一些这种女性朋友,别整天吊儿郎当的,尽招惹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知道了妈。”知道母亲很喜欢未未,叶寻颇有功劳的对着父亲挑了挑眉。
气的叶炳南八字胡不停地抖动着。
“妈,你坐着好好休息会儿,我上楼拿点东西,等会儿还有事,就得出去了。”
“唉?你不在家吃饭了?等会儿该吃午饭了,我现在就让张妈做饭。”
说话间,叶寻已经拿了东西下楼,“不了妈,我今天约了人吃午饭,所以现在得赶紧走了。”
“等等!你又要约谁?我告诉你啊,你再招惹上……”
叶寻无力的停下脚步,晃了晃手里的玩具盒,打断老爹的话,“爸,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已经听懂了我妈的谆谆教诲,跟未未约好了要吃饭呢。”
“吃饭就吃饭,你拿玩具做什么?”
“送她儿子的。”
话音未落,叶寻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叶家的别墅里。
叶炳南气呼呼的在奚芸的身边坐下来,“哎,你看着孩子!气得我……”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那个叫未未的女孩子挺不错的,寻儿能交到这样的朋友,说不定接触的时间久了,性子会收敛点。”
叶炳南重重的叹口气,“但愿吧。”
……
豪华的高档包厢里,左未未疑惑的看着叶寻。
“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请我吃饭?还来这么贵的地方?”
“当然是有事喽!”叶寻绅士的替左未未拉开椅子,又把丢丢抱到一个餐椅上,“过几天有事请你帮忙,所以得好好的巴结你啊!”
左未未笑,“你是叶家捧在手心上的独苗苗,有什么事需要我这个不起眼的女人帮你的?这分明是你这个大少玩累了,拿我开涮的吧?”
“我怎么敢拿你开涮?”叶寻赶紧为自己辩解,“因为过几天真的有事需要你帮忙,所以提前请你吃顿好的。”
“叔叔,请我们吃好的,那你就得有点诚意啊!只把我们叫过来,什么菜也不上,你不会请我和妈咪吃西北风吧?”左思睿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如果不是叔叔说要吃好吃的,他一放学就应该先去买个汉堡吃完。
不然饿了这么久,竟然还不见好吃的上来,现在后悔的要命。
叶寻一愣,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这小鬼,有那么饿吗?你妈咪上班都没有喊饿,你好意思喊饿?”
“当然好意思!”左思睿撅着嘴巴,“叔叔,你到底要不要请我们吃饭,不然我就走了啊?”
他真的是饿毁了,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么有了,蔫蔫的趴在餐桌上,翻着白眼看叶寻。
他这副可怜又俏皮的模样惹得叶寻大笑不已,“哈哈哈,你这小鬼,跟谁学的,都会威胁人了。放心吧,菜我早就点好了,你就耐心的等两分钟,一会儿就上来了。如果你今天表现的好,吃完饭叔叔还有礼物送你呢!”
一听到有礼物,左思睿打了鸡血似的,“蹭”的一下子坐直身子,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寻,“礼物?什么礼物啊?好吃的嘛?”
叶寻宠爱的刮刮他的小鼻子,“就知道吃!小心吃胖了,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不是吃的。
左思睿失望的耸了耸鼻子,“切,苏郁郁比我还喜欢吃。我还没嫌弃她呢,她有什么可嫌弃我的。”
叶寻震惊的看着左未未,“不会吧,这小鬼才这么小,你就任由他早恋?”
如果当年爸妈也真么纵容自己,说不定自己的儿子现在也会打酱油了……
想到往事,都是一把辛酸泪啊。
左未未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不答反问道,“好了,绕了这么多,你也该说说,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得上忙的。我得酌情考虑一下。”
只要不是让她抛头露面的事情,就可以。
叶寻跟墨衔之的关系那么近,前两次的各种社交场合让她早就怕了,次次都会不约而同的遇到墨衔之,并且还屡遭侮辱打压,搞的她现在听到这些,心就怵。
叶寻盯着左未未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小心思,“嘿嘿”笑了两声。
“肯定不是什么坏事。你也知道嘛,我年纪这么大了,到现在还没有个女朋友,家里人自然也免不了着急,过两天呢,初步目测会有一大波单身美女向我袭来,届时,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着,还可怜兮兮的朝未未眨眨眼。
左未未也冲他眨眨眼,但那表情,明显的不吃他那一招,“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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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前盛况的宴会场上,苏樱子化身合格的婆婆,不论走到哪儿,都带着怀孕的白露,生怕她跟着衔之被灌酒。
自从知道这个儿媳妇怀孕之后,她就每天都担忧,就怕她们年轻人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会对胎儿的发育造成影响,尤其是得知家里的保姆被白露赶走了之后,说什么也想让他们回老宅里住。
“母亲,那边有我一个熟悉的朋友,我过去打个招呼。”
白露端着果汁,看着不远处落单的左未未,目光歹毒。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整个江城市的达官显贵几乎都出现在了这里,不知道左未未她又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苏樱子正和一个朋友说话,还没有来的及理会白露,她就已经离开了。不过还好,只是在扭头就能看到的地方,便也放心的让她过去。
“左小姐,真是阴魂不散啊!”白露今天穿着雍容华贵的礼服,不仅保暖,款式也优雅,配上精致的妆容,如果她不开口说话,当真一副名流淑女样。
她的声音一发出,左未未只觉得周身遍生冷意。
千躲万躲,没想到还是能被人揪出来。
“白露小姐,彼此彼此!”左未未转身,谦逊的看着白露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惹不得,但她躲得起。
只要能看见白露在,不用说,在这个巨大的宴会上,墨衔之一定也在,并且不会离得远。这种时候,她还是不见为好。
“等等!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白露追上来,不想让左未未离开,“你明明只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凭什么出现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场所?”
礼服被白露抓着,左未未寸步难行,面色不由得沉下来,“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自然有我的理由,我想这个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了吧?”
“有你自己的理由?万一你没有请帖,是见缝插针逃进来的怎么办?”
白露不仅不撒手,抓着她礼服的手暗地里恶狠狠地掐着她的肌肤,疼得左未未倒抽一口冷气。
“我是不是逃进来的,跟你什么关系!白露,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吧!放手!”
“跟我是没有关系,可这个宴会是我叶伯伯开的,我得去问清楚,如果你不再宴请名单上,现在就滚蛋!别平白无故的让我跟我老公看见了碍眼!”
“白露,你疯了!”左未未伸手将她的胳膊打开,“别忘了,你现在还怀着身孕了,为了你还孩子好,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就算自己没有在宴请名单上,那也是叶寻家里的事情,管她这个外人什么事!
对了,说到叶寻,左未未环顾一下四周,他说带着丢丢去见一个朋友,这么久了都还没有过来。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怎么?又在找帮手?”白露也环顾了一眼四周,“我刚才看到叶寻带着你儿子去别墅里面了,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过来的。程二少爷今天有事没来,言律也不会来这种场所,所以,你还能找谁帮你?”
“白露,你到底有完没完?我招你还是惹你了,要你这样死咬着我不放?你有老公,有孩子,有自己幸福完满的家,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是单纯的看你不顺眼。你应该庆幸我不想对你怎么样,不然,你根本就活不出我的手掌心。”
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如果以后真的有必要,自己家里养的那些人,分分钟就能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神经病啊你!”
左未未懒得跟她纠缠下去,转身就走。
胳膊被白露一抓,手里的果汁不可避免的洒了些出来,不偏不倚,刚好全部洒到白露的身上。
本来就在无理取闹的白露瞬间有了纠缠下去的理由和借口,抓着她胳膊的手收的更紧了!
“你竟然敢拿东西泼我?左未未,你知不知道我这件礼服很贵的!”她像是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起来大叫,“我知道你对我心有怨怼,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对我!”
她的声音很大,故意将周围的人吸引了过来。
左未未无奈的看着她,“白露,你有意思没?难道还想自编自演一次在医院里的把戏吗?如果你真的喜欢演,那你自己玩,我没时间奉陪,再见!”
苏樱子赶紧走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才白露忽然的大声说话,吓了她一大跳。没想到自己就一会儿没有看到,这边就出了这个事。
“妈,你看这个女人,刚才我不过是跟她开了个玩笑,一言不合,她就拿果汁泼了我一身。”白露恶人先告状,捏着自己浅色的礼服,将上面被果汁弄花了的地方捏给苏樱子看。
“好了好了,我给你擦擦就好了。”不过是一个误会,没必要闹得那么大。
周围人见也不是什么大事,也纷纷散开。
“哎呦,这边又发生什么事了?”不知道墨霓裳从哪里冒出来,风姿摇曳的出现在左未未的面前。
左未未抚额,她怎么每次都来救场?难不成已经成了救场专业户吗?
墨霓裳的出现,让白露愣了一下,实在猜不透,为什么每次想要欺负左未未的时候,总会有人出来帮她说话?
苏樱子接过服务生递上来的纸巾,一边帮白露擦拭礼服上的果汁,一边笑着解释,“没事,就是一个小误会,擦干了就好了。”
“可是妈,这件礼服很贵的。”白露明显没有想过饶了左未未。
墨霓裳安慰的拍了拍未未的肩膀,走过去瞅了一眼,冷笑,“不就是BCBG MAX
AZRIA的礼服吗?花墨家的钱买东西,你还当着大嫂的面喊贵。怎么,这么短的时间不见,就学会抡起巴掌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小姑……”白露努力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但墨霓裳哪里会吃她这一套。
“别喊我,我只是路过找未未有点事情。有事你直接找我大嫂,让她给你撑腰就行。好了,未未,走。”
白露气的脸色铁青,但因为墨霓裳在,让她不得不吃了个哑巴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左未未被墨霓裳拉走。
“唉,未未,原来你在这里,我说怎么找半天都找不到呢!”
左未未还没有离开,奚芸就在叶炳南的陪同下走了过来,看见不远处正在帮儿媳擦礼服的苏樱子,吃了一大惊。
“樱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左未未云里雾里的看着这边的关系,一时间有点懵。
别说她了,就连墨霓裳也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如果不是看见她们俩这么热络的问好,我几乎都要忘了叶家夫人奚芸和我大嫂是好闺蜜的关系了。”墨霓裳猛拍一下脑袋,“不过话说,未未,你怎么跟叶夫人认识?”
看起来她们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左未未缄口不言,当着白露的面,她一句话也不想说,免得以后再被她寒酸。
“未未,快来,我给你介绍介绍我的好朋友,你樱子阿姨。”奚芸朝左未未挥挥手。
未未走过去牵住奚芸的手,扬起礼貌的笑容,“阿姨好。”
“阿姨,这位是……?”白露不可置信的看着左未未。
她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叶伯母亲自为她做介绍?
奚芸没搭理白露,只是笑呵呵的看着苏樱子解释,“这个是我今天刚认的干女儿,左未未。你们肯定不认识,不过以后咱们多走动走动,就熟悉了。”
“那太好了。”苏樱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左未未,心里难免吃惊。
奚芸丢孩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也正因为这个打击,所以奚芸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奚芸为了填补心里的缺失,认了干女儿,这事情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这二十多年来,都不见她遇见有缘的女孩认作干女儿,今天忽然就认了这么大的,让她有点想不到。
不过,只要她高兴,怎么样都好。
“樱子,今天还有点忙,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改天有空,我亲自到你家找你叙旧。”
“好。”苏樱子点点头,看着奚芸高兴的拉着刚认的干女儿离开,心里也默默的为她开心。
白露恶狠狠地盯着左未未的背影,恨不得在她的身上盯出来几个血窟窿才甘心。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走了什么****运,每次都会被人救场不说,这次竟然还攀上了与墨家世代叫好的叶家,这点真让她吃惊!
……
其实认干妈这件事情,左未未是没有想到的。
如果不是丢丢嘴快,忽然来了句“奶奶,你跟我妈咪这么投缘,也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把她认作干女儿呢?”
听完这句话,左未未当时就尴尬的不行。
且不说叶家位高权重,就冲着人家这么有身份的人,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普通职员,认叶夫人做干妈这件事情,如果有心的人,说不定直接就认为她是个心机城府颇深的人,目的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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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叶夫人明显似乎没有想那么多,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她喜爱的拉着左未未的手,笑的合不拢嘴,“老公,认未未做干女儿这件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自从女儿丢了之后,叶炳南极少在老婆的脸上见到开心的笑容,顿时欣喜不已,自然也没什么异议,并且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温柔懂事,如果她的存在能给寻儿带来些帮助,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当下也高兴的点点头同意了。
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完成,叶夫人就跟叶炳南商量了一下。
速度之快,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料到。
“未未,没事就多过来看看你干妈,整天寻儿跑得没人影,我工作也忙,你干妈一个人在家孤孤单单的,如果你能多回来看看她,她一定很高兴的。”
左未未点点头,“我知道了父亲。”
认了干妈之后,最为开心的当属左思睿。
激动的一下子冲进奚芸的怀里,“奶奶、奶奶”的叫个不停,奚芸和叶炳南看着这个活泼俏皮的孩子,眉目间流露出兴奋的表情。
自从母亲过世后,左未未再也没有感受过母爱。
认做了叶氏的干女儿之后,奚芸给她的母爱让她幸福的如同坠了蜜罐一般,幸福的不能自已。
“未未,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让陈妈给你做。”
中午还没有下班,奚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左未未受宠若惊,“母亲,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下班时间短,就在公司的食堂里吃点职工餐就可以了,晚上我带着丢丢过去看您和父亲。”
“那可不行,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公司的职工餐也没什么营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回家吃饭多好,等会儿我让司机老刘过去接你,很快的。”
左未未想到叶炳南的话,点点头答应了。
虽然跟奚芸不是血缘关系上的亲人,不过每次看见她,总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不由自主的想去靠近。
司机老刘的车来的很快,左未未刚出公司的大楼,就看见门口停放着一辆小轿车,司机亲自下车帮她拉开车门。
左未未赶紧走上去,温和的笑笑,“刘叔,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对了,中午少爷回去吗?”
司机摇摇头,“这个我可不清楚。不过少爷每天都很少回家,就算回去了,也基本上不在家里吃饭。”
“嗯?还有这种事儿?”说着,左未未掏出手机。
翻了翻通讯录,拨出一个电话号码。
接到左未未电话时,叶寻正在西餐厅里跟美女约会呢,一看来电显示是左未未,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鬼使神差就的接了起来。
“未未姐,怎么了?”
“你在哪儿?”
“帝皇西餐厅跟人吃饭呢。”
“好了,我知道了。”
左未未没有多说,电话挂断后,直接让刘叔把车子开到叶寻所在的那个西餐厅。
推开玻璃门,一眼就能看见他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跟一个美女正其乐融融的吃着饭。看见她过来,还热情的找了招手。
“未未姐,你吃点什么?”叶寻说着,还给对面的美女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姐。”
左未未看这情形,就知道他们俩人的关系还处在了解期,不然以叶寻那烧包的性子,恐怕早就找了包间吃饭去了。
她笑笑,默不作声的在叶寻身边坐下来,“我来找你不是吃饭的,是叫你回家一块跟母亲吃饭的。你赶紧吃,吃完我们一块回去。”
叶寻欲哭无泪的看着她,“未未姐,你想干嘛?”
自己好不容易才约到这么一个极品的美女一块出来吃饭,怎么未未姐一出来就一副想要搞破坏的架势呢……
“不想干嘛啊。你赶紧吃,吃完之后跟我回去,母亲还在家饿着肚子,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说完,当着叶寻的面给干妈打电话,“母亲,你让陈妈多做一点,等会儿叶寻也回去一块吃。”
奚芸一听儿子也要回来,激动的不能自已,“寻儿也回来啊?那现在我亲自下厨,给他做她最爱吃的红烧里脊。”
左未未得意的挂断电话,叶寻这才反应过来。
“未未姐,你干嘛呢?干嘛呢?”
左未未耸耸肩,“不干嘛,就是喊你一块儿回家吃饭而已。”
现在叶寻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个干姐姐过来,就是为了打亲情牌的。
明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母亲,偏偏还要用这个来对付自己,简直太奸诈了!
叶家别墅里。
奚芸一听儿子要回来,挂了电话就立马套上围裙下厨了。
左未未带着儿子和叶寻到家时,饭菜做好有一会儿了,每一道菜都被一个金属的保鲜盖盖着,看见他们一块回来,奚芸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
“快点快点,都洗洗手赶紧吃饭了。你爸等会儿也回来,我们先吃,不用管他。”
话音刚落,叶炳南威严的声音就从外面传进来,“怎么,有了干女儿,这么快就要把我给忘了吗?”
奚芸俏皮的笑笑,走上去接过叶炳南的大衣,又帮他拿了双居家鞋给他换上,“怎么敢把你给忘了?这不孩子门都回来了,总不能让这么多人都等着你一个人吧?”
叶炳南扫了眼正在沙发上陪左思睿玩耍的叶寻,严肃的眸色瞬间柔和了不少,“寻儿也回来了?”
奚芸高兴的点头,“我还以为今天只有未未回来,没想到她竟然把寻儿也带回来了。今天真是难得的欢聚一堂啊。”
“是啊。”叶炳南欣喜的看着老婆,神色温柔缱绻,“你眼光真不错,未未是个有心的孩子。”
今天是叶家除了过年之外,难得聚的这么齐全,午饭上就连一向不喝酒的奚芸也都小酌了两杯。
没一会儿,她就面色红润,温和的看着左未未。
“未未,今天晚上下班能早点回来不?墨家老爷子过寿辰,我带你去见见我们的世交墨家。”
左未未夹菜的动作一顿,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之前知道墨家跟叶家世交,但没想到,刚认了叶家做干女儿不到一天,这么快就得跟墨家人再打交道。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奚芸关切的看着她问道。
“妈,你还是放过未未姐吧。”知道事情原委的叶寻放下筷子,慢慢解释道,“上次在医院里,你不是也看到了,未未姐的脸上被人都打肿了,那就是出自墨大哥的未婚妻白露之手。未未姐现在躲墨家的人都还来不及,你却偏偏要把她往墨家送,这让未未姐怎么敢过去?”
奚芸震惊不已,“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她们无冤无仇的,白露凭什么对未未动手?”
叶寻挑挑眉,“女人间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反正你别让未未姐碰到白露就行了,她的性子太软,背后指不定怎么被欺负呢。”
“好了叶寻,你乱说什么呢。让母亲平白的多操心。”左未未踢了踢桌子底下叶寻的腿,对他使了个眼色。
叶寻无奈的叹了口气,便听话的不再开口。
奚芸的倔脾气当时也就上来了,“这可不行,他墨家再刁蛮,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欺负我叶家的人。未未你别怕,今天晚上就跟我过去,我倒要看看,他墨家媳妇到底该怎么蛮不讲理呢!”
再怎么说,墨家跟叶家在江城市的地位也不相上下。
以前不认识未未也就罢了,现在她可是自己的干女儿,怎么说也不能让她在墨家平白无故受了欺负。
……
今天是墨卫国的寿诞,原本按照程子良的意思,是想要破费大办。
但墨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太好,加上也不太想折腾,就断然拒绝,只请了几家关系较好的世家过来,庆祝一下就算了。
夜幕还没有降临,墨家老宅门口的豪车就停了一大片,前来祝贺的人也络绎不绝。
叶炳南带着家人出现的时候,墨卫国竟然亲自迎接了出来。
叶炳南赶紧上前一步,将墨卫国腿上的毯子往上面拉了拉,关切的开口,“墨叔,外面这么冷,你还亲自出来干什么,赶紧回去。”
说着,接过老管家,亲自推着墨卫国往里面走。
家里的保姆接过来叶家送来的礼物,搬到客厅里面。
客厅里,白露正和墨衔之亲昵的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轻声说着什么。
墨衔之嘴唇紧抿,目光顺着白露在杂志上的手指移动,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反倒白露兴致勃勃的说着,忽然抬头看到左未未,眼睛里闪过一抹狠光。
白露的一举一动都落入奚芸的眼睛里,当下便也知道儿子说的话句句属实。
她默不作声的抓了抓未未的手,低声道,“有我在,别怕。”
被干妈的这句话感动的一塌糊涂,左未未点点头,喉头哽咽的“嗯”了一声。
“未未,寻儿,你们过来,今天是你们墨爷爷的生辰,怎么说也的送句祝福的话不是?”叶炳南冲他们俩招招手,奚芸便带着左未未走了过去。
“爷爷,原来是您?”左未未看着面色威严但眉目慈祥的老人,瞬间就想起来在医院里见过的那个老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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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墨卫国也认出来了左未未。
虽然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但是在医院里,那惊险一刻被救了的一幕,一直在他的脑子里没有忘掉,墨卫国笑呵呵的将左思睿拉到自己的身边,“还有你这个小鬼!”
左思睿不卑不亢的看着墨卫国,脆生生的喊了声:“太爷爷好!”
墨卫国高兴的老脸挂满了笑容,揉揉他的短发,佯怒的盯着他,“这么久不见了,又跑哪儿玩去了?都不知道过来看看太爷爷。”
左思睿一本正经的回答着,“太爷爷,我还上学来着,所以没空过来看您。不过,如果您想我的话,可以打电话让我过来啊,我一定会跑着过来见您的!”
他这回答不仅逗乐了周围的人,更是深的墨卫国的心,鹰隼般的眸子里满是宠爱,“好,以后太爷爷如果想你了,一定给你打电话的,到时候你可必须得过来哦。”
左思睿重重的点点头,“一定!”
叶炳南没想到他们竟然都认识,打趣着说:“墨叔,都说你神通广大,没想到,还真的是这样。我跟芸儿昨天刚认的干女儿,今天带过来给您看看,没想到您竟然都认识。”
“哦?”墨卫国吃惊不已,“这是你们认得干女儿?不过你们的眼光还真好,这丫头心地善良,教育出来的儿子也懂事机灵,能被你们认作干女儿,也真是福气!”
左未未笑着将被儿子蹭掉的毯子往墨卫国的腿上拉了拉,谦逊的道,“爷爷说哪里的话,能遇见母亲,才是我的福气呢。”
白露忽然走过来,笑着说,“难得未未小姐有自知之明。你本来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人,这样身世的人,能攀上叶叔叔和叶伯母,这才是前世才能修来的福气。”
未未也不说话,默默的把毯子又帮墨卫国掖了掖,这才站到奚芸的身边。
因为白露的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奚芸作为叶家夫人的身份,自然不会当着墨卫国的面跟她计较,平白无故掉了身份。
墨卫国因为孙子媳妇说了这样尖酸刻薄的话,面子上也有点过不去,只是把左思睿拉到自己的怀里,不说话。
叶寻没什么顾虑,当场就给白露反驳了回去,“我未未姐就算再怎么攀了高枝,也总比你强啊。死皮赖脸的住到了墨家,不仅和我墨大哥订了婚,还怀了身孕。虽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社会名流的女儿,但是直到现在,娘家人一面都还没有露过脸。谁知道你家庭背景比着我未未姐,又能好的了多少?如果不如我未未姐,那你这高枝攀的也蛮成功的嘛!”
他也是在墨大哥订婚礼上才知道这些。
他们俩订婚,家里人本来就不同意,如果不是墨爷爷松了口,恐怕到现在白露在墨家也是一个无名无份的低贱女人罢了。
既然这样,她又有什么资格来辱骂未未姐?
“寻儿,你乱说什么呢!”左未未赶紧把叶寻拉到一边。
她能理解叶寻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心情,可是他刚才那一番话,可是着着实实的当着墨爷爷的面,在扇墨家人的脸呀。
叶寻耸耸肩,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过去,不想再理会这边的口舌战。
白露被叶寻的话呛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衔之。”墨卫国忽然把孙子喊过来,“露露怀有身孕,身子不好,今天家里人多,为了避免出什么差错,你先送她上楼休息去吧。”
“是。”
一直默默关注这边情况的墨衔之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白露这两天有些恃宠而骄的样子,甚至都不把母亲放在眼里,让他有些恼火,但也不能呵斥。
刚好她要过来找事,自己干脆什么也不说,就让她一个人碰碰壁。
白露甩开墨衔之的拉扯,不甘的跺跺脚,“爷爷,你看,分明是他叶家处处针对我,说话也这么不把您放在眼里,你为什么还要处处维护她呢?”
墨卫国不耐烦的摆摆手,提高了声音喊道,“衔之!”
“对不起爷爷!”衔之赶紧道了歉,不由分说,拉起白露就上了楼。
把她拉到一间卧室里,墨衔之再也不能忍受,用力关了房间的门,面色阴沉的在卧室沙发上坐下来。
“老公,今天的事情你也见了,分明就是叶寻他目中无人,出口伤我。你为什么不但不帮我,还这样摆脸色给我看?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白露委屈的坐在床边,装模作样的用手背直擦眼睛。
回答她的只有一声清脆的巨响!
一只水晶杯被墨衔之猛地摔到她面前的墙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反弹回来,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差点划伤她。
白露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僵硬的坐着,一动不动,埋怨的的话卡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墨衔之面上怒色未消,但声音却平静的骇人,“我的爱不是让你用来无穷尽的招惹是非的。”
语毕,便起身,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会儿让保姆把饭端上来吧,你别下去了。”
……
墨卫国的生日宴,虽然简单的举办了下,但规模却一点也不小。
光是客厅正中央那个直径两米的多层生日蛋糕,就让在场所有的人惊讶的移不开目光。
“妈咪,这个,你确定是蛋糕吗?”左思睿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巨大的水果奶油蛋糕,不停地咽着口水。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华丽的蛋糕,光是看着就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去一口气吃个够!
左未未哭笑不得的摸摸儿子的脑袋,“是不是蛋糕,你只记得是往肚子里塞就行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去,让你舅舅带着你去吃蛋糕吧,妈咪有点累,去那边歇一会儿。”
“妈咪你没事吧?”
左未未摇摇头,“没事,你过去吧。”
看着儿子找到叶寻,并且成功的粘住他,左未未这才放心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这两天她确实有点累。
像这类的集会太多了,每天都要弄到很晚才能回家,第二天一早又得早起上班。
次数一多,加上本来还怀有身孕,疲惫的有些透支,现在的她只想找个地方坐那里悄悄的睡一会儿。
坐在沙发上,睡的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到似乎有人给自己披了什么。当时以为是丢丢,便也没有醒过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奚芸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未未?看把你困的,坐在沙发上都能睡着。”手被一双温暖柔软的手包裹住,左未未一惊,瞬间醒了过来。
“母亲?是不是宴会已经结束了?现在几点了?”
奚芸关切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还好,没有发烧。宴会还没有结束,如果你累了,我就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休息吧。估计还得一两个小时才能结束呢。”
还要那么久?
左未未想了想,“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丢丢由叶寻带着,你就放心吧。”奚芸拿掉她身上披着的西装,疑惑的看了好半天,“咦?这衣服怎么那么熟悉呢?”
今天过来的时候,还见谁穿着,这会儿已经想不起来了。
“算了,这些先不管了。这边离家里的别墅不远,你就别回去了,让陈妈给你收拾一个屋子,好好睡一觉。”
“恩好。”
她实在是困的头重脚轻,步子虚浮得就像踩在棉花上似的,绵软无力。走出客厅里,忽然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整个脑子瞬间清明了许多!
紧了紧大衣的领口,不让更多的风灌进去,左未未朝大门口走过去。
门口的车子太多,她转了半圈也没有找到刘叔的车子。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莫名的冷风,正一点一点朝她走过来。
左未未头皮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够听到来人清浅的呼吸声。
“谁!”她大喝一声,猛地转身。
来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僵了一下,愣了几秒,就有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是我。”
本来就冷意遍生的秋天,这个声音更是让左未未瞬间如坠冰窟。
“墨总,您找我有事?”
说话间,她不由自主的朝后面退了两步,下意识想要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墨衔之不答反问,“是不是找不到司机的车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看着黑暗中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左未未激动的大喊一声,“不用!”
“我可以打电话给刘叔,就不劳墨总费心了。”
说着,她再次往后面退了两步。双腿忽然抵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左未未惊恐的回头,发现是一辆车的车头,这才拍着胸口安静下来。
“你在躲我?”黑暗中,墨衔之的身影停了下来,声色喜怒难辨的将左未未的慌乱尽收眼底。
左未未双手颤抖着掏出手机,对于他的问题毫不犹豫的回答着,“对,我就是在躲你。我自知身份地位低,惹不起你们,但好在我能躲得起。墨总别再苦苦纠缠了,如果被白露小姐误会就不好了。”
到时候,受伤的肯定还是自己。
她又没有自虐倾向,所以,对于墨衔之这个人,能躲则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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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对于左未未来说,就像做梦一样。
一心想要远离墨衔之,但不管怎么绕,最后总会跟他有所牵扯。
冥冥之中自有什么安排似的,每件事情发生的总让她猝不及防。现在她不仅是叶氏的干女儿,更是墨家的常客,有事没事墨老爷子就喜欢打电话让她带着儿子过去做客。
可以看出来,墨老爷子对丢丢是真心喜欢。
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变化,生活还得继续,工作还得继续。
“未未,这是这个月的销售业绩,程总需要。刚好他找你有事,等会儿你直接给程总送吧。”
“好。”左未未赶紧放下工作,接过领导递过来的几个文件。
“对了。”未未刚起身,领导就把她叫住,“这段时间你的业绩还不错,但是还得加把劲。公司每年都会安排优秀职工一次豪华度假,虽然你刚来一年不到,不过看在你业绩很好的份上,我已经上报申请了你的名字,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
左未未激动的看着领导,“真的吗?那真是谢谢了,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丢丢一直都想出去游玩,上次的秋游本来抱着巨大的希望去的,没想到出了些事情,扫了他的兴,还不开心了好长时间。如果这次能够申请成功,他一定会高兴坏的!
程子良的办公室没设在顶楼,左未未刚出电梯口,他的特助小晴就走了过来。
见到来人是她,小晴踩着高跟鞋直接将她拦了下来,美目里满满的尽是敌意,“你过来干什么?有事告诉我,我替你转达,你可以走了。”
左未未也不明白她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但是今天这事也由不得自己,“柳经理说程总要这个月的销售业绩,刚好程总找我有事,就让我给送过来。”
“是吗?”小晴的目光里满是不信,“程总有事找你,我怎么不知道?”
左未未无辜的看着她,心里觉得好笑。
程总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喽?
她没开口,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打开,“未未,你来了?刚好我有事找你,进来吧。”
“好。”左未未点点头,在小晴怒目的注视下,跟着程子良进了他的办公室。
“小晴,送两杯咖啡过来。”
这是左未未第一次出现在他办公的地方。
没有墨衔之的办公室大,但是摆设和装饰,却比墨衔之办公室要多很多,严谨肃然之外,更多了些绿意盎然,和程子良张扬高调的性格颇像。
左未未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来,正打量着他办公室的布局,程子良忽然开口。
“我看了一下柳叶远报上来的优秀职工名单,上面有你的名字,刚好这次旅游度假的地点公司还没有敲定下来,所以把你叫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未未怎么也没有想到程子良叫自己上来是这种事情,受宠若惊,一时间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你有什么疑虑?”程子良一边翻看报表,一边淡淡的问,“不管有什么疑虑或者想玩的地方,都可以给我说说,我尽量帮你达成。”
左未未也摸不准程子良到底想干什么,怎么会忽然间对自己这么照顾。
想了想,她还是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程总,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了解,至于这次旅游度假的地点,还是由高层领导决定吧,我无所谓,哪里都行。”
程子良忽然笑了,“这种小事,还用得着公司的高层领导出面?如果换做往年,也无非是整合一下各部门的建议,然后选择投票最多的地点,今年你来了,我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的声音很轻,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专注的看着左未未,平静的语气里参杂着某种暧昧的强调,让左未未无所适从。
她往后坐了坐,离拉开了和程子良的距离,“程总,这种事情,还是由大家来决定吧,毕竟只听我一个人的建议,有些太草率。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过去了。今天还有些工作要完成。”
左未未的逃避让程子良脸色有些尴尬,不过还好,办公室里只有他和未未两个人。
“好,那你先过去吧。对了,我听爸爸说中午邀了你跟丢丢过去做客,刚好我也要回家,顺道带着你吧。”
左未未拒绝不了,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最近程子良的举动越来越让左未未捉摸不定,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无意中对她表现出来的维护,让她疑惑不解。
不过还好,午饭的餐桌上,没有多少人,程子良也没说什么话,让她难以应付。
“对了未未,听管家说你现在在子良的分公司里工作?”餐桌上,墨卫国用餐巾纸擦拭了下嘴角,慢条斯理的问道。
左未未赶紧放下筷子,笑着开口:“爷爷,您消息还真灵通,连这个都知道。虽然我去的时间不长,不过一切都还好,不管是同事们还是环境氛围,都是以前公司所不能相比的。这些,和程经理精湛的管理制度都有着密不可少的关系。”
“嗯,子良的管理能力自然好,不然,我也不会把最为器重的分公司交到他的手里。听说,这段时间公司员工都在为今年的度假旅游挑选好的地点,不知道你们现在定下来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不过很快就应该定下来了,不知道爸爸是不是有什么好的提议?”
墨卫国摆摆手,“这事我不参与。度假旅游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就行。就是想到要有一段时间可能见不到小丢丢,心里有些舍不得。”
闻言,左思睿激动的睁大眼睛,“太爷爷,您这意思是,我也可以去吗?”
很早就想让妈咪带着自己去旅游,上次秋游被绑架事件搞的心情十分不爽,如果这次能跟着妈咪一块去旅游,那肯定是一次十分美妙的旅程!
简直太棒了!
墨卫国不答反问,“你想去吗?”
“当然想!”左思睿把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似的,“之前就想让我的妈咪带我出去旅游,妈咪一直都在推拖着不想去,这次是公司举办的,我妈咪没有推脱的机会,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了,我肯定得去!”
“你想去就去。”墨卫国欣喜的看着他,“如果你不想跟那么多的叔叔阿姨一块过去,太爷爷就派人单独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旅游,只有你跟你妈咪,好不好?”
“那真是太好啦!”
左思睿激动的从餐椅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到墨卫国的面前。
就在众人都不知道这小鬼要做什么的情况下,他竟然踮着脚,搂住墨卫国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啾啾”的落下来两个吻。
这一举动别说在场的众人,就连墨卫国自己都懵了。
自从他上了年纪之后,孩子们一个个都长大,能坐在他旁边跟他闲聊几句就算是最亲密、最让他开心的事情,没想到今天这个小鬼竟然直接在自己的脸上亲了一下。
他都已经忘了有多少年没有和孩子这样亲密过了,恐怕就连衔之也没有这样做过。而如今,左思睿竟然这样做了,而他不仅没有反感,反而还有一些喜悦和享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墨卫国一时间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看到这一幕,管家的呼吸也都不由得一滞,神色紧张的往后面退了两小步。
刚才还谈笑的餐厅里,都被左思睿的惊世之举吓得合不上嘴吧。
不知道是不是遗传,墨老爷子和衔之一样,都是有洁癖的人,加上老爷子向来威严,从来不和人有亲密的接触
但是今天确实让人大吃一惊。
不过看老爷子的表情,分明不反感丢丢刚才的动作。
餐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僵,安静的让左思睿也反应过来刚才做的有些过火,吓得一步步往后退,低着头不敢看太爷爷的眼睛。
“丢丢,过来。”左未未赶紧把儿子喊过去,认真教育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小小男子汉,做事稳重一点,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妈咪,我错了。”左思睿老老实实的低着头认错。
墨卫国忽然笑着开口,“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未未你也别训他了。丢丢跟我这么亲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这么一训,恐怕他被吓得以后都不敢过来了。”
苏樱子也笑着打圆场,“就是,这么多孩子,都没人敢跟爸这么亲密,就连衔之从小跟爸最亲近,爸都没让他这么亲过,丢丢真是幸福。”
墨卫国招招手,“丢丢,过来。”
左思睿刚被妈咪教育了,再也不敢太过冒失,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过去。
“丢丢,你那么害怕干什么?”墨卫国和善的将他拉近怀里,“没事,太爷爷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刚才提到出去玩,你很兴奋的样子,告诉太爷爷,你最想去哪里玩?”
左思睿眨巴着大眼睛,认真的开口道:“维也纳。”
左未未目瞪口呆的看着儿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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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墨卫国没有想到左思睿会这么肯定的给出回答,不由得有些疑惑,“国内的地方你都没有玩遍,为什么忽然想出国去玩?”
墨卫国的话音刚落,左未未就紧张的看着儿子,生怕他说出来什么话引起墨家人的怀疑。
当年怀上丢丢时,正是在维也纳。
之前自己不知道墨衔之是丢丢的爸爸,所以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但是自己已经知道真相了,所以现在面对墨家人,真担心儿子说错什么。
左思睿看了一眼妈咪,缓缓开口道:“妈咪说,之前跟爷爷姥姥一起去过维也纳,而姥姥也是在那里去世的,尸骨也都安葬在维也纳。自从妈咪和爷爷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祭奠过姥姥。刚好过两天是姥姥的忌日,我想过去看看姥姥,告诉她我的存在,让她在九泉之下,也好开心开心。”
左未未眼角情不自禁的有些湿润。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教过儿子,只是儿子问起来自己的姥姥时,她简单说过一次。不过那时候他还小,这一年多过去了,她以为儿子都已经忘了,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记得,并且还有这份孝心,想要过去看一看。
心里感动的眼眶发红。
左思睿用低沉的声音说完这些,气氛也陡然变得压抑了不少。
墨卫国也被左思睿的话震惊到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才收回思绪,将目光转到左思睿的身上,“丢丢,太爷爷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懂事。不过既然你都说出来了,那太爷爷就满足你的要求怎么样。”
“明天就让人将你们送过去,你说好不好?”
一言不发的程子良见状,脑中忽然闪出了一个主意,“爸,既然丢丢和未未要去维也纳,我看不如这样,今年公司的旅游度假,要不就定在维也纳吧。不然她们母子二人独身去那么远的地方,您放心吗?”
墨卫国想了想,点头同意,“这样也好,你要过去,对她们俩也有个照应。”
往年公司度假旅游的地点都是公司员工自己选定的,大部分都在国内。但是今年却是由董事长亲自敲定,虽然有部分员工不太喜欢,不过好歹也是一座浪漫的国外古都,想想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有免费的国外游,谁不想去?
就连叶寻得到消息,也屁颠屁颠的找到了左未未。
“未未姐,听说你们公司有免费的国外旅游度假?我也想去,你能不能帮我也报个名?”
彼时左未未正在叶家的别墅里给奚芸织帽子,听见叶寻的话,眼皮也不抬的回绝道:“这次国外游是公司组织的,我又不是带头的领导,你跟我商量还不如直接找公司的相关负责人。”
叶寻一屁股坐在她的旁边,讨好的给她捶背,“如果我能找到负责这件事情的墨大哥就好了。自从上次墨爷爷的生辰宴会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忙什么,打他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搞得我现在都已经放弃了他那头的门路。”
左未未耸耸肩,“如果你找不到相关的负责人,那你就是在我这里磨破了嘴皮子,也无济于事,因为这种事情,我根本就说不上话。不过我就纳闷了,你这个大少爷身份的人,想要出国旅游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们公司出去?”
闻言,叶寻像泄了气的皮球,委屈的看着左未未,“如果我真有你说的那么潇洒就好了。有爸在,我去个外地他都要盘问三天我有没有惹祸,更何况是出国这么大的事情。恐怕我还没有到安检口,就会被他派去的人拦下来。”
左未未偷笑着摇摇头,“活该!谁让你平常只知道惹祸,不懂得体贴父母。不然,父亲怎么可能会对你管教这么严厉。照我说,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好了,如果你出国,到那时候,天高皇帝远,万一惹出来什么大事,恐怕父亲也救不了你!”
“未未姐,你就想想办法嘛!”叶寻撒娇的不停晃着左未未,“你就看在我长这么大,连维也纳都没有去过,这么可怜的份上,帮帮我呗。我向你保证,只要跟着你们公司的人到了那里,绝对不给你惹事,怎么样?”
左未未半信半疑停下手里的动作,“如果不让你惹事,还不是比杀了你还难受?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叶寻还想附上来,忽然被老妈的声音打断。
“寻儿,又对你姐打什么馊主意呢?”奚芸端着盘时下的新鲜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放在茶几上,“我可给你说啊,如果你闯祸牵连到了你姐姐,别说你爸,就是我也不会饶了你!”
“妈,您说什么呢?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姐姐,怎么可能会把她给拖下水?”叶寻幽怨的看着老妈,“自从有了姐姐,您跟爸对她比对我还亲,我都怀疑了,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儿子。”
如果早知道爸妈这么喜欢未未,并且她在叶家的地位会对自己造成这么大的威胁。
当初说什么……也不该把她带给爸妈认识!
哼!
奚芸白他一眼,“是不是亲儿子可不是你说了算。如果不是有未未在,你十天半月也不知道回家一次,恐怕家门朝哪儿你都记不得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未未到底对寻儿做了什么,这孩子从小桀骜不羁,谁的话都当耳旁风,做事任性妄为,小时候也不少挨打,就这样的一个孩子,竟然在未未的面前乖的不像本人了似的。
几乎唯未未的命是从,让她这个当妈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好在未未懂事孝顺,倒是让家里和睦不少,不光是保姆,就连炳南也对未未越来越喜爱。
“母亲,你别听他瞎说。”未未收了针线,将帽子隆好,小心翼翼的套在奚芸的脑袋上比划,“您先看看这个款式好看不,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等会儿好及时修改。”
叶寻见客厅里已经变成了她们女人间的话题,当即无奈的起身上了楼。
眼看着墨氏集团的度假旅游越来越近,而他竟然连门路都没有找到,叶寻急的团团转。
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宋子辰,才知道墨大哥一直跟他们在一起,还是老地方酒吧。
叶寻一刻也不想耽搁,当时就开车赶了过去。
酒吧专属包厢里,墨大哥、宋大哥包括祁连小天才都在,几个人没什么交谈,各顾各喝着酒,墨大哥面色忧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宋大哥,墨大哥这又是怎么了?这段时间总喝酒不是什么好事啊?”
墨大哥平常不喝酒不吸烟,但是口袋里总缺不了烟。他最大的习惯是点了烟不吸,就夹在指间看着烟一点点燃完。这个奇怪的举动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光是这一个月内,他已经连续两次在酒吧里找到墨大哥了,他一定有什么心事。
宋子辰无解的摇摇头,“他不说,我们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他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不过,你今天过来,肯定是有事找他的吧?”
叶寻欲哭无泪的瘫坐在沙发里,“我找他是有事求他帮忙的。可你们看他这个样子,我敢开口吗?”
恐怕不等自己说明来意,墨大哥就直接反手砍了自己吧?
宋子辰觉得好笑,“你叶家大少爷,能有什么事情墨衔之能帮上忙的?是不是又看上了哪个小妞,需要他给你牵线搭桥的?”
这小子找墨衔之,除了泡妞的路上遇到了点小问题需要解决之外,还真没有墨衔之能帮上的忙了。
他们俩,每个人都只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只不过一个专注工作,一个专注泡妞,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这俩人配合倒是打的不错,彼此也互帮了不少次。
毕竟不是所有的工作,都能正经严肃的解决掉。
叶寻苦笑,“泡什么妞?自从家里有了未未姐之后,我哪里敢泡妞这次我来找墨大哥,是为了他公司过几天的出国度假旅游的事情,让他帮忙的。”
“什么忙?”一直专注于喝酒的墨衔之忽然冷冷的开口,吓了叶寻一大跳。
“墨大哥,原来你都听到了呀?”叶寻谄媚的笑着走过去,“我是想让你帮我加一个名额。你也知道,我爸妈他们都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国,每次都是我还没有过安检,就会被人给揪回来。这次我想趁着你们公司出国旅游,也去看看。你能帮我不?”
墨衔之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寻见事情没个下文,不由得急了,“墨大哥,你可一定要帮我啊!我让未未姐帮我想办法,她却跟我爸妈一伙的,根本不帮我。难道你也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跟你二叔出去玩的开心?你让我过去,我帮你盯着我未未姐,怎么样?”
墨衔之蹙眉:“她跟我二叔一块出去?这次的旅游地点是哪里?”
“维也纳。”
墨衔之蓦地一僵。
维也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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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衔之心里默念着这个地名,一时间万千思绪全部涌上来。
“墨大哥,怎么了?你到底是同不同意我去?听说后天就要启程了,难道你真的能看着未未姐跟你二叔携手同游吗?”
叶寻的话让墨衔之如梦初醒:“携手同游?”他冷笑,“那也要看她们有没有这个缘分。”
墨衔之当即拿了电话,拨了出去。
“查一下后天度假旅游的日程安排,现在报给我。”
电话那头的周卿瞳得令,在电脑里面迅速输入“度假安排”几个字,公司对所有人的安排尽收眼底。
“墨总,这是为期两周的度假旅游。由于这次去的人比较多,总数打到了一千以上,所以公司分三批出国。往年您不参加,所以今年没有预定您的飞机票。”末了,周卿瞳又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您要去吗?”
墨衔之咬牙忍着问了句,“销售部门第几批次离开?”
“这次度假安排不是按部门走的,你看你需要知道谁的安排,我现在帮你查询。”
周卿瞳说完,已经觉得浑身都在冒冷汗。
墨总一般这么问,都是不好意思直接说清楚,所以想通过部门了解某个人的动向,但现在看来,明显的要让他失望了。
估计这次安排度假的部门,恐怕该遭殃了。
果然,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阴沉的不能再阴沉,“安排度假的部门领导,从明天起,直接辞退!”顿了半天,墨衔之咬牙开口,“我二叔在第几次离开?”
“第一次,包括左未未小姐,都是第一次直接离开。”
他一问程子良,周卿瞳下意识想到了左未未,机智的不等墨衔之开口,就老老实实的报了上来。
墨衔之想也不想的直接开口,“把左未未的度假推后到第二批次。”
周卿瞳有些为难,“墨总,这件事情不好调整,左未未小姐是墨董亲自要求第一批次过去。说是左未未小姐的母亲忌日在那几天里,所以就把她安排在了第一批次里。”
墨衔之不说话,好半天,才缓缓开口,“第一批次里多加两个人,具体怎么安排,你看着办。”
说完,墨衔之就直接挂了电话,独留周卿瞳一个人看着第一批次的名单发愁。
“唉,墨大哥,只多加两个人,你是不打算让我过去了?”叶寻欲哭无泪的看着他,“既然你过去,白露肯定跟着你一块过去,那我怎么办?”
墨衔之不明所以的白他一眼,“谁说我去她就得跟着一块去?不过如果你不想去,我带着她去也无妨。”
叶寻一听,激动的跳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既然这样,时间紧迫,我就不陪你们玩了,回家收拾行李去,拜拜!”
说完,一阵风似的,迅速就离开了包厢。
宋子辰直摇头,“这孩子,真是被圈养久了,出个国高兴成这样。只求老天爷保佑他,别得瑟过头了,如果让叶董看出些霓端,那时候,恐怕你说话都未必管用。”
墨衔之没答话,将杯子里的液体仰脖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也跟着离开。
……
白露因为这两天在墨家老宅受的窝囊气还没有发泄出来,所以在家看谁都不顺眼,一不如意,手里的东西想都不想的就摔了出去。
“李大娘,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炒菜不要放蒜,我不喜欢吃。但是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饭?你尝尝这味,蒜味大的能呛死人,还让我不让我吃饭了?!”
本来就战战兢兢的厨娘被她歇斯底里的怒吼吓得当场就给她跪了下去,“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明明都已经很小心了,可能是哪道料汁里面有些微蒜汁,我明天就把它倒了,换别的。”
“可是今天这饭菜怎么吃!我还怀有身孕,如果营养跟不上,你想活活饿死我们母子吗?”白露怒不可遏,当时就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咚!”
上好的青花瓷汤勺凶狠的砸在厨娘的脑门上,又猛地反弹开,在门口的地板上碎的四分五裂。
精贵的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皮鞋不偏不倚又踩了上去,“嘎嘣”一声,勺子碎的更加完全。
“怎么了?”刚回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墨衔之眉头不悦的蹙着,“出什么事了,把勺子摔成这样?”
他不在乎这些个物件,不过家门口还没进,就从家里飞出来一个东西,任谁看见都不会多高兴。
“少爷,少爷饶命!”保姆一见到男主人回来了,并且眉目阴冷,寒由心生,什么也顾不上想赶紧蹭着跪倒墨衔之的裤腿边,不住的磕头,“少爷,我知道错了,从明天起,我一定尽心尽力,让夫人安心养胎,您就绕了我这次吧!”
这些天在这里伺候,男主人不经常见,但是光从夫人对男丁的言辞可以看出来,那些人都是杀手,既然女主人都是杀手的头头,男主人不用想,肯定更厉害吧?
厨娘吓得面色铁青,不停地磕头饶命。
墨衔之无奈的揉揉眉心,不等他发话,白露就起身走过来,声音柔情温软,“老公,你今天终于回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厨娘做饭太难吃,我都说了很多次,不让放蒜,她偏偏喜欢放这个。我本来害喜就严重,她这样分明是不想让我好好吃饭嘛!”
“既然用着不顺手,辞退就是,干嘛发这么大火?”墨衔之将领带松开,顺势解开衬衣的前两颗扣子,露出里面性感的蜜色锁骨,“赶明我让母亲过来伺候,有什么想吃的,忌讳的,直接告诉她。相信她为了自己的孙子,肯定会把你伺候好的。”
白露什么都没动,反倒是厨娘颤抖着接过来他手里的公文包,小心翼翼的放好。
“对了,后天我要去维也纳出差两周,家里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做主,不用跟母亲商量。”免得自己回来以后,再听到白露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推给自己的母亲。
虽然从小和母亲的感情不是特别好,但也不代表他可以容忍自己的未婚妻对母亲颐指气使,指手画脚。
白露瓮瓮的应了一声,看着墨衔之上楼的背影,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大早。
白露醒来时,巨大的床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尤其昨天晚上的墨衔之,让人感觉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翻来覆去的让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不行,她得打电话问问清楚,如果衔之真的出差了,她就要考虑对左思睿动手。她坚决容忍不了老爷子生辰宴会上的那种事情再次发生。
“你打电话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不悦,但这些跟她没有关系,她只想知道自己关心的。
“我是问你,衔之说明天要去维也纳出差两周,我要不要在这期间除了丢丢?毕竟他多活一天,对我们造成的威胁就加一分。”
“出差?”程子良冷笑,“墨衔之是这样告诉你的?”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怎么听程子良的话里有话?
“也只有你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相信他是去出差的!”
“你什么意思?”白露面红耳赤的反问。
“他还真是找的一手好借口!公司度假旅游,他原本是不参加的,没想到他昨天硬生生的让周特助加了两个人。你打电话之前,我还以为是让你一块去的,可现在看来,他连让你知道的打算都没有。”
“度假旅游?”白露不可置信的看着沙发旁边他收拾好的旅行箱子,打开一看,果然,里面除了他日常换洗的衣物,大半是休闲的用具,这哪里是去办差,这就是程子良说的度假旅游!
“墨总,这是明天公司的简单安排,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这些事情原本不应该墨总操心的,也不知道他这次是怎么了,不仅参加了,就连安排和酒店布局都要亲自过目,让她有点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好,你先过去,有什么问题,我再叫你。”
墨衔之粗略扫了一眼,不管是住宿还是什么,他的都跟左未未的相邻,看来周特助是用了心了,不过,程子良的也在附近。
飞机上的座位也就罢了,毕竟没多长时间,忍忍就过去了,可是酒店的房间安排,他的就离自己也不远,就在隔壁,怎么看怎么感觉碍眼。
“周特助,你进来一下。这点修改一下……”
感觉到有人进来,就站在办公桌的前面,墨衔之头也不抬的指着程子良的名字说道,“把他安排得离我的房间远一点。”
“为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墨衔之蓦地抬头,看见面前站着的人时,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你怎么会在这里?周特助呢?”
“周特助我没让她进来。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调换?”白露努力忍耐着自己的性子,绕过办公桌在墨衔之的身边蹲下来,“我们一起出去旅游,你那么介意隔壁房间住的是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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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未未忽然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盯着距离自己五公分不到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
左未未无辜的挑挑眉,“没什么意思!”
看了看时间,距离飞机降落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干脆不再睡觉,坐正身子,盯着空气独自发呆。
回忆着第一次来维也纳时,激动、陌生的又兴奋的心情,似乎整个人都变得明媚起来。
站在爸爸梦寐以求的土地上,爸爸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了一步,她也要开始了新的生活,和妈妈一起,守着爸爸的梦想,开启人生新旅程。
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维也纳之行,不仅开启了她的新旅程,更是改变了她的整个人生。
妈妈水土不服,刚到这里没过多久就香消玉殒,客死他乡;而爸爸也性情大变,酗酒成命,每天都会让自己喝的烂醉,拎着酒瓶子摇摇晃晃的回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偶尔心情不好时,竟然抓起瑟瑟发抖的她就是一顿揍。
本以为来到了维也纳就是来到了人间天堂,但是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人间天堂的城市里,她过受着如地狱般不堪折磨的日子。
妈妈的离开、爸爸的突变,让她几欲崩溃。
现在想想那时的绝望无助,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久远感觉,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支撑下来的。
左未未闭上眼睛,面前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母亲病色的面容来,虽然事隔多年,但她仍旧清晰的记着母亲的样子,和她微笑时嘴角勾起的小酒窝……
“只有愚蠢的人,才会让自己花费现在的时间,去回忆最无用的过去。”
耳边忽然响起毫无温度的话,瞬间将她眼前母亲的容颜击碎,被硬生生的拉回到现实生活中。
左未未扭头,怒瞪着他,“只有你不愚蠢。竟然花费宝贵的时间来嘲笑愚蠢的人!”
墨衔之没搭理她的这番嘲讽,只是淡淡的问道,“怎么样,回忆着过往的不堪,心是不是也碎成了一片一片的?你的妈妈看到了吗?”
左未未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你,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
难不成这个男人竟然派人暗中调查自己?妈妈的事她可是谁都没有说过,墨衔之是怎么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那自恋的毛病?我这么忙,每天日理万机,会去调查你这个三无女人?想多了吧!”
“三无女人?什么意思?”
怎么这一段时间不接触,墨少总裁说的话,也向着潮流进发了呢?就连自己都有些听不懂。
冰冷的目光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遍,他清越低沉的嗓音才缓缓升起,“无背景、无身世、无姿色。你这样的女人我调查有什么用?”
“那你怎么知道……”
墨衔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环胸又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在儿子的生日夜里,明知道酒量不好,还非要拉着别人喝酒。酒后吐真言也就算了,偏偏还忘得一干二净。这不自恋过头,又丢人丢大发了。真是遭了报应了!”
左未未被他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儿子生日夜里?
那好像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吧?他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不过,你儿子的来历还挺传奇的。”
左未未刚闭上的眼睛,因为墨衔之的这一句话,猛地又睁开。
“你什么都知道了?”
难道他一早就知道丢丢的身世,并且还知道丢丢是他的孩子,只是一直不想戳破罢了吗?
“对呀,什么都知道了。”墨衔之紧紧盯着她的眸子,将她眼中的慌乱和不可置信尽收眼底,忽然,又似笑非笑的开口,“不过,这么久你竟然连丢丢的爸是谁都不知道,也真是难为你白为那个陌生男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他最后的一句话,让未未如释重负。
还好,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紧随其后,心里又莫名地冒出来一股酸楚。
是啊,自己一个人养了丢丢五年,而她面前的那个所谓的“陌生男人”竟然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才是丢丢的亲生父亲。
真是可悲!
稳了稳心神,未未同样紧紧盯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丢丢是我的孩子,我是在为我自己养孩子。”
话里的狠绝让墨衔之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就像是在这一刻间,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无可抑制的疼起来。
他掩饰性的移开自己的目光,声音淡淡的,“既然你不打算找回丢丢的爸爸,那还带着他来他的出生地?你这是在欲盖弥彰吗?”
“我的目的没有必要让墨总知道。与其有关心我的精力,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关心关心你的未婚妻,和你那未出世的孩子。”
墨衔之忽然笑了,“看来你比我还在意她,这倒让我意想不到。”他转过头,笑意清浅的眸子看着左未未的侧脸,“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吃她的醋?毕竟之前你也说过,你爱我而不得,所以才要离开我。”
左未未也扭头看着他,戏谑的眸子里暗藏冷笑,“墨总,我劝你还是认清你自己。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有让别的女人吃醋的资格。”
早在他对自己说出那般狠绝的话之后,她就对他丧失了吃醋的**。
白露那么“优秀”的一个女人,站在墨衔之的身边多么般配,一个冷血无情,一个城府极深,看到如同天造地设的一对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忽然笑的就忘了吃醋。
“希望如此。”
他们俩的交谈声音一直很低,只有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就连坐在离俩人不远的程子良,也只是干看着俩人表情丰富的交谈着,具体说了什么,他根本听不清。
不过看的出来,未未的情绪一直很激动,直到最后才慢慢缓和过来。
和墨衔之简短而又气死人不偿命的交流很快就结束。
在闭上眼睛,竟然毫无困意,脑子清明的反而让她害怕。
丢丢的亲生父亲是墨衔之,而墨衔之和白露订了婚,并且表示一点也不爱自己,那么,就表明,自己在这个毫无存在意义的感情战里早就一败涂地,而她竟然还时不时的心存幻想。
简直就是太可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左思睿也醒了过来,扭头看着妈咪笑的灿烂。
“妈咪,你说,我们到了维也纳,是先去看姥姥,还是先去看我们的家?嘿嘿,好激动,我就要看到妈咪你以前住的地方了,不知道是不是像城堡一样漂亮呢!”
左未未宠爱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没有,怎么可能每个人都会住进城堡?”
左思睿失望的垂了垂眼睛,“不过没关系的妈咪,以后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不管多简陋,就是城堡。并且,我以后也一定要让你住上城堡一样的房子,你说好不好?”
“好,只要丢丢喜欢就行。”他们母子心连心,无论在哪里都是最豪华的城堡。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头顶终于传来服务人员的声音。
“各位墨氏实业集团的优秀员工们,美丽浪漫的维也纳就要到了,飞机正在降落,请各位朋友们不要随意走动。”
没多久,飞机轮摩擦着地面,发出耀眼的火花。
所有人都怀着激动的心情,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维也纳!
下了飞机,众人又乘坐专车,才来到她们入住的酒店……奥斯特大酒店!
看着面前宏伟的酒店,和记忆中模糊的存照相重合,一时间左未未竟是浑身僵硬,眼眶发红。
五年前,就是这个酒店里,她虽然失去了自己的贞洁,但是得到了老天赐给自己的礼物,丢丢。
五年后,她风尘仆仆的再次出现在这里,一家团聚,却始终无法相认。
“未未姐,你怎么了?光站在门口不进去,发什么呆呢?”叶寻拎着她们的大包小包,十足十一个辛苦的劳动力,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走了回来,“怎么忽然就哭了?丢丢,给你妈咪拿张纸巾。”
左思睿还没有从口袋里将纸巾摸出来,凭空里伸过来一只手,骨节分明的两指之间捏着一张纸巾,“擦擦吧。别进去让外国友人看我们的笑话。”
叶寻不可置信的看着墨衔之,“哎呦?墨大哥,没有想到,出门在外,你还挺在乎外国人对我们国人的看法嘛!是个爱国好青年!”
墨衔之瞪他一眼,“你再这么唧唧歪歪,我保证明天一大早,你就看不懂到维也纳的太阳。”
叶寻瞬间明白过来墨大哥又要使哪一招,当即脸色一变,拉着行李箱就朝里面跑去。
便冲边喊,“丢丢,快点过来。赶紧跟着舅舅逃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哦。”左思睿应了一声,对墨衔之投一个愤恨的目光,转身跟着叶寻离开。
左未未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干眼泪想要离开,忽然耳边传来墨衔之似笑非笑的声音。
“一个酒店就能挑动你的情绪,难道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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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或许有些感触吧。”暮色清浅下的奥斯特大酒店周身散发着幽然的光芒,柔和而迷幻。
未未盯着上面的几个大字,低沉的声音努力压抑着内心咆哮的情绪。
“感触?”墨衔之和她并肩,循着她的目光想要捕捉一些之前的影子,但是除了微微的光芒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一座酒店而已,对这个地方有感触,挺耐人寻味呀!”
未未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怒瞪他一眼,嘲讽的道,“墨少总裁,请您说话的时候不要把个人的经历或者个人想法强制性施加给他人。对酒店这个地方深有感触,对您来说,酒店或许就是一个污秽不堪的存在,但是对与别人来说,或许有着什么其他的特殊含义,而不是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难道这里还会有其他特殊的含义,难道说,未未小姐之前说的,失去了第一次就是在这里?”
被他说中心事,左未未浑身一僵,赶紧别开视线。
五年前在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恍惚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像是用铁烙狠狠的剜刻下来一样,深深的烙印在骨髓里。
“看你这样子,难道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墨衔之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大酒店,“在这里失去了第一次……”
依稀间,脑海里浮现出洁白的床单上那绽放的血色梅花,面色忽然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左未未慌乱的看他一眼,语气冷淡无比,“你该吃药了,这臆想症托的时间越久,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就越大。”
说完,急匆匆的离开,留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妈咪,你终于回来了。那个坏叔叔没有把你怎么样吧?”一楼的大堂里,左未未的身影刚出现,左思睿就紧张兮兮的跑了过来。
儿子对墨衔之的称呼忽然加了前缀,让左未未十分无语,“你想哪里去了?你墨叔叔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少总裁,怎么可能有事没事就把你怎么样?别把他想太坏了。”
左思睿没好气的蹙了蹙眉,“切,他如果是好人的话,那怎么可能还让妈咪这么伤心?我看啊,他分明就是跟那个坏女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也被传染坏了!才不要相信他!”
说出来的话,不仅让人生气,还喜欢随便污蔑人,辱骂人。
这不是他认识的墨叔叔。他之前喜欢的那个墨叔叔,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相信他,爱护他,为他考虑的好人。
而现在的这个墨叔叔,是一个喜欢欺负妈咪的坏人!
这点,他坚决不能忍!
“对了,你们怎么都不回房间去,傻乎乎的坐在这里干什么?”左未未朝叶寻招了招手。
叶寻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苦着脸走过来,抱怨道,“都说维也纳是一座浪漫的国际化古都,我还以为这里肯定美女如云,就抱着泡美女的心态过来的,哪里会知道,刚到这里,就被你们母子俩当成苦工对待。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就不应该找墨大哥求情,出现在这里。哎呦,我细皮嫩肉的手喂,快勒断了……”
“哼,舅舅,这就是妈咪常说的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左思睿调皮的冲他做了个鬼脸,随手把一个信封递过去,“妈咪,这是刚才那位美女服务员给我们的钥匙,说我们的房间在8楼。”
“8楼?”左未未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当把拿到房卡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819!
那个如同恶魔一般的房间号:819!
“妈咪,怎么了?是不是房卡给错了?”左思睿眼尖的看出来妈咪不对劲,踮着脚将房卡抽走,“如果不对劲的话,我现在就去找。服务员调换。”
说着,迈着小短腿殷勤的朝服务台跑过去。
“哼,我就知道这小鬼没安好心。”叶寻放下包袱,十分不爽的看着左思睿努力说着什么,“刚才他看到美女就一脸痴迷的样子,不断的找借口跟人家美女交谈,根本就不给我插嘴的机会。他演这么一出,我看啊,就是在找借口搭讪!”
左未未白他一眼,对他的言论丝毫不放在心上。
叶寻越想越不爽,看着左思睿的身影,不禁喃喃自语,“这小鬼机灵劲还真像墨大哥,不过这好色的劲头想谁啊?墨大哥一向专情,可从来不会随便对美女感兴趣。这点还真不知道遗传了谁?”
左未未脸色不自然的在他肩膀上拍打一下,“你乱说什么呢!丢丢是我的孩子,当然遗传的是我的基因。你再这么口无遮拦的乱猜,小心我现在就打电话让父亲派人过来给你揪回去。”
叶寻抱头求饶,“未未姐,你就饶了我吧!墨大哥刚用这个威胁过我,就你有样学样,你们俩分明就是故意的!”
说话间,左思睿已经举着房卡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把房卡交给妈咪,“刚才我问了服务员,她们说这个没错。墨氏公司就是这样安排得,居住期间,除非上级领导批准,否则不允许随意挑换。”
反反复复的将房卡打量了无数遍,左未未忽然抬头看着叶寻。
她毫无遮掩的目光看的叶寻浑身发麻,不由自主的捏紧手里的房卡,紧张的倒退了两步,“未未姐,我跟你说啊,你可别乱来。虽然换房的事小,但是墨氏集团内部管理严禁,如果没人发现还好,但是一旦被发现,惩罚起来的力度可不是一两个月的工资那么容易了。”
左未未“嘿嘿”一声,“放心,你带着丢丢住进我的房间里,我住进你的房间里。如果被人发现,解释起来简直太容易了嘛!”
说着,就朝叶寻下手,左思睿置身事外,莫名其妙的看着妈咪和舅舅为了一张房卡即将展开斗争,表示十分不能理解。
“妈咪,不就是一张房卡嘛,你为什么非要跟舅舅换呢?说不定我们的房间比舅舅的还要好。”
叶寻哈巴狗似的点点头,再冲未未笑笑。
不等他高兴的太久,丢丢就给他扔过来一个晴天霹雳:“如果我们的房间没有舅舅的好,再跟他抢也不迟呀!我们走吧。”
未未见这样坚持下去可能会露出什么破绽,只好点点头同意。
硬着头皮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房卡还没有插进去,身后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左未未石化的看着墨衔之从对面的门里面走出来,面色冷峻的整理了一下服装,关门离开。
“妈咪,我……我想跟舅舅换房间了!”
不等左未未和叶寻反应过来,左思睿就动作敏捷的抽走了叶寻的房卡,还好叶寻反应及时,又迅速抢了回去。
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哎呦,我说未未姐,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跟我换房间呢?依我看,你住的这间肯定不比我房间差,甚至还会好点呢。你想啊,墨大哥都在你的对面住,他堂堂墨氏集团的少总裁居住的楼层和房间能差到哪里去?你就住他的对面,肯定会沾光的。别这么折腾了,求求你了。”
一边说着,一边不留痕迹的往后退着。
左未未想了想,“算了,你先回去吧,等会过来拿你的行李。”
不过是一个房间而已,就算是往事不堪回首,可是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住进来,又能怎么样?
走进去的一瞬间,左未未不禁感慨:不愧是著名大酒店,就连普普通通的房间都要比其他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还要奢华!
高高的天花板上刻着精美的花纹,而繁复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安静而温馨的光线,窗外视野远而空阔,十分怡人。这里不仅有巨大的单人床,更是贴心的划分出一个小孩子的天地,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独立的空间。
不光看的未未心满意足,就连左思睿也激动的手舞足蹈,猛地扑在左未未的怀里,在她的脸上落下香吻一枚。
“妈咪,我跟你说,这里简直太让人喜欢了!我不想和舅舅换了,就这个房间,我决定留下来!”
“嗯,你喜欢就好。”
简单的将自己的行李收拾了一下,刚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叶寻就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上上下下将房间的布局打量了之后,这位大少爷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未未姐,早知道你的房间这么好,刚才在外面,我就应该打滚卖萌求跟你换一下的!”
这么大的一个豪华房间和自己那房间比起来,他简直无法忍受啊!
“不行,我得找墨大哥讨个公道,凭什么你们公司的普通员工住的都比我这个大少爷住得好?我不服气!”
左思睿赶紧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我说舅舅,你就消停会儿吧。这可是墨氏集团安排的出来旅游,能带着你这个非亲非故的出来已经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别那么不知好歹可以吗?”
“嘿,你这小鬼……”叶寻被他堵得张口结舌,咬咬牙,忍了这口气。
一个丰神俊朗的身影推门走进来,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怎么了?听见你们这里挺热闹的就过来看一下,叶寻也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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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墨衔之的原因,叶寻对程子良也没什么好感,此刻听到他跟自己打招呼,一副不愿意打理的样子,撇撇嘴在未未的身边坐下来。
“陈总,您都整理好了?”左未未起身,帮程子良倒了一杯茶,“公司里面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程子良摸摸左思睿的脑袋,却被他挺着脖子躲开。程子良也不恼怒,笑笑坐了下来,“公司这次虽然说是集体度假旅游,不过原则上还是自由活动,所以也没有特别安排什么集体的活动什么,一切活动全凭个人喜好,这样以后回国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之类的。出来玩,就是让大家玩的尽兴。”
“真的?那可太好了!”
程子良挑眉掏出来一个文件袋递给左未未,“如果不给你这些景点门票,还能叫好吗?这是公司挑选了一些比较闻名的景点门票,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带着丢丢一块过去参观参观。”
左未未激动的接过来,“没想到公司考虑的这么周全,这简直就是太美妙了!”
“丢丢,你看看喜欢哪里,明天程叔叔带着你过去看,好吗?”程子良又递给左思睿一个文件袋,声音温和的看着他说道。
虽然不太喜欢这个男人,但是左思睿还是接过来,礼貌的道了声谢,“谢谢程叔叔,不过我跟着妈咪去哪儿都行。今天晚上我们商量商量再说。”
“好。”程子良也不催。
叶寻眼巴巴的看着程子良发景点门票,却硬生生的漏掉了自己,气的浓眉倒竖,起身直接去敲开了对面墨衔之居住的816房间。
“墨大哥,为什么他们都有旅游景点的门票,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叶寻进门就委屈的对着墨衔之哭诉,“就算我不是你们公司的人,可好歹也是叶氏的独生子,跟你们墨家从开始就是世交。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说着,叶寻下意识就朝墨衔之房间里的那个柔软的大床上倒去。
却在收到他目光的那一刻,硬生生的撑着腰,艰难的站直身体,没让自己碰上他的被子。
“你不是带的有钱,想要去哪里玩不能现买门票?好歹你也是世家公子,为了几张门票就过来找我哭诉,叶家的脸都快让你丢光了。”
叶寻紧了紧自己的口袋,嘴硬道,“我的钱是另有用处,不是用来买门票的。”见墨大哥不为所动,他精明的眼珠子一转,瞬间就想到一条妙计。
“墨大哥,不如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呗?你把门票给我一套,我可以帮你时时刻刻盯着我未未姐,不让他和程子良那家伙走的太近。你说好不好?”虽然这样会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但是想到那些即将为美女们省下来的银子供他们浪漫,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因为前段时间惹了不该惹的女人,爸爸为了教训自己,所以特意克扣了自己的零花钱。
如果不是他有自知之明,离开之前,把所有的小金库全部取出来带了过来,恐怕跟着他们公司来,也是寸步难行!
没钱的日子啊,怎么连泡妞也变得苦逼了起来呢?
墨衔之抬抬眼皮,莫名其妙的看着叶寻,“你姐跟程子良走的近那是她的自由,关我什么事?”
程子良居心叵测,谁知道他靠近左未未那蠢女人到底为了什么,自己也曾私下里劝过几次,她不但不听,反而跟程子良越走越近。
看来还是得她吃吃亏,才能长记性。
“墨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叶寻忽然义愤填膺的看着他,“不管怎么说,未未姐也算是我们叶家的人了。万一程子良对她起了坏心思,在她的饭菜里下点什么东西,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我看你怎么跟墨爷爷交代。”
墨衔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却强作镇定的淡淡道:“就算你姐真的被程子良算计,跟他生米煮成了熟饭,这也是她心里想的不是?我去中间掺合那一脚干什么?在爷爷面前,就说他们俩情投意合,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透过两个敞开的房间门,径直看到对面的房间里。
没有看到她们在做什么,但是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左未未温婉的笑声,让他有些心痒难耐。
同时嫉妒之火也噌噌噌的往上冒。
“哎呀墨大哥,你就别再嘴硬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未未姐的,所以,赶紧答应了跟我的交易吧。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你花的钱,一定会物超所值,好不好?”
想到现在的自己,竟然愿意为了钱去做小内奸,心里就无比的鄙视自己!
“怎么交易?”
见墨大哥终于松了口,叶寻瞬间来劲!
“我看,不如这样,以后呢,我时时刻刻帮你盯着我未未姐,大到日程行踪,小到饮食起居,都随时想你报备。怎么样?我这个小内奸做的合格吧?”
长这么大,自己什么时候干过这事,如果不是为了那几张门票,他才不会做这种出卖灵魂的事情呢!
虽然打心眼里他也希望未未姐能跟墨大哥在一起,但是也不想因为他们的事情,而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啊!
墨衔之满意的点点头,“好,就照你说的办。等会儿,你去一楼的前台那里领你的文件袋吧。”
因为叶寻和他是后来才加入的,公司发放的东西是又重新准备的,他直接让人带过来了。本来以为叶寻对这个不在意,哪里知道他竟然这么重视。
甚至不惜跟他做交易。
想想这笔交易稳赚不赔,墨衔之就莫名的好心情!
“领、我的东西?这意思不就是说,之前就一直都有我的了?你……”想到自己被骗了,叶寻气的捶胸顿足。
……
江城市。
“露露,晚饭已经吃过了,你有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收拾完厨房里,苏樱子擦擦手走出来问自己的儿媳妇。
白露正因为墨衔之出国旅游不仅不带自己,反而带着左未未离开,心头的火正盛,所以婆婆的话听了也当作没听见,兀自坐在沙发上盘算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得解决掉左未未那个贱人!
“露露?你在想什么呢?”苏樱子摘掉围裙,在白露的身边坐下来,“虽然家里的老管家都在,但是我有点不太放心你爷爷的身体,所以等会儿想回家去看看。如果你有吃夜宵的习惯,我就早点赶回来,如果你没有,那我也就不用那么慌张了。”
一听说婆婆要回老宅,白露瞬间来了精神,“没事的妈,你如果有事回去,就回去吧,我这边一个人也可以。”
刚才还在想着怎么才能把婆婆支走,她好安排养的这些杀手行动,现在她说要回老宅,当然求之不得!
“真的?”
白露点点头。
苏樱子这下放了心,将厨房里准备的小甜点一点点给白露交代过以后,迅速开了车子就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她的车子刚离开,陌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白露夫人,上次你跟弟兄们说好的钱,什么时候给打过来?弟兄们已经好几点没吃过肉了……”电话那头豹子的声音悠然自得,听起来可不像他说的那么凄惨。
“你催什么催!”一听到就是催债的,白露气的不轻,“钱我会打给你,但是你催的这么急干什么,怕我跑路不成?下个月一定给你。”
上次让豹子办个事,不仅办砸了不说,还竟然死皮赖脸的过来找她要钱。
理由还十分的充足,“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要求做了,是半路你的另一个合伙人程二少将人救走,你要算帐直接找他。不过去之前,还是得把我们之间的帐清算一下最好。”
想想上次的窝心事,白露就气的浑身发抖!
豹子嘿嘿笑着,“不是我要催,而是弟兄们这两天手头都有点紧,你也体谅一下。不过白露小姐,我冒昧的问一下,那个左丘明,你还有用没用?如果没用,我可就不客气了!”
上次那事虽然程二少帮他扛了,但是没想到这老男人不仅不收敛一下,竟然还仗着女儿认识墨家的人引以为傲,在自己这里又欠下了不少的钱。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至于天天催白露跟催命似的。
一提到左丘明,白露下意识就想到了他的女儿左未未,心里正憋火呢,当下就恶狠狠的回了句。
“没用!要杀要剐你随便!”
“好嘞!”豹子高声应了句,电话还没来得及挂,那头就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等下!”
“白露小姐,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豹子发出谄媚的声音,“如果还有什么事情能为您效劳,我可是很荣幸呢!”
反正她是墨氏少总裁夫人,只要有活干,不愁她不给钱。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子嘛!
“当然有事!”白露奸笑着开口,“左丘明在什么地方?明天老地方,你把他交给我,如果他能办事情办成,之前他欠你的钱,我连本带息的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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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们开吃吧!”叶寻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此时看见早餐到了,激动的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左未未越看越不对劲,这哪里是叶寻在请客,分明就是他墨衔之嘛?既然这样,这顿早餐还让人怎么吃?
“唉,未未姐,你去哪儿?”叶寻眼尖,一看见未未的手紧了紧手提包,就知道她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左未未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叶寻,“这里既然是墨总吃早餐的地方,那我跟丢丢就不打扰了,你们慢吃。”说着,她拉起儿子的手起身就要离开的架势。
左思睿虽然也对这种样式齐全的早餐毫无抵抗力,但是想到这是墨衔之带来的,当即也忍着痛,跟着妈咪离开餐椅。
墨衔之见她们就要离开,眸色一紧,声音没什么起伏的开口道,“一不小心让厨师做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既然都在,那就一块吃吧。”
左未未刚想开口拒绝,叶寻就赶紧走过来,硬生生的掰着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到餐椅上。
“未未姐,墨大哥也是一番好意,这么多的早餐,他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就算加上我也一样是剩着。与其看着浪费,不如一块坐下来吃嘛!你看,丢丢都已经饿成什么样了?”
左思睿垂涎的目光被叶寻捕捉道,面色尴尬的瞪了他一眼,撅着嘴倔强的开口,“哼,我虽然很饿,但是还没有想过被一顿早餐收买。”
墨衔之好笑的放下了筷子,“放心吃吧,我也没打算用一顿简陋的早餐收买谁。不过是巧合和你们来到了同一个包间里而已,我堂堂一个墨氏集团少总裁,总不能因为一顿早餐和一个员工计较的那么清楚。”
墨衔之的话不仅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更是用一种平和的方法来说服左思睿。
他的意志本来在美食面前就不堪一击,而现在墨衔之又说了这些,左思睿瞬间就卸下所有的防线,欢快的拿了筷子吃起来。
左未未无奈的看着儿子,没办法,只好没节操的拿起了筷子。
“叶寻,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吃饭的过程中,墨衔之忽然无聊的开口问了句。
叶寻闻言,下意识就抬头看这未未问,“未未姐,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维也纳我人生地不熟的,听墨大哥说你熟悉,所以我就打算跟着你混喽。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那可不行!”左思睿嘴里还塞着食物,仍旧阻止不了他那颗想说话的心,“我今天和妈咪说好了,要去她们以前住的地方看看的,如果可以,我们打算在那里多住两天,你跟着过去凑什么热闹?”
“真的?”叶寻瞬间来劲,“未未姐以前住过的地方,肯定很漂亮,不行,我也得跟着过去看看。”
说着,那双桃花眸子不住的瞅着墨衔之,似乎想让他说些什么。
但墨衔之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除了淡然冷漠以外,再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其实也没什么。叶寻,如果你有其他的安排,就不用管我们,你直接过去就好了。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也不远,走路半个小时就过去了,刚好这一路我也可以带着丢丢闲逛逛。”
“走过去多远啊,还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我看不如这样吧,刚好墨大哥有车子,让他开着送你们过去就行了,免得累坏了我们的小丢丢。”
墨衔之什么都没说,倒是把叶寻急坏了,不管怎么给他使眼色,他就像没有看到似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最后迫于无奈,叶寻用脚狠狠踢了过去,反正也不知道踢到了谁,反正墨衔之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气氛尴尬的僵了几秒钟,只见墨衔之抽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留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
“我开车在酒店门口等你们。”
根本不给左未未拒绝的机会,然后关上包厢的门就离开。
“未未姐,这可不能怪我啊。墨大哥都答应要送你们了,是你没有拒绝,跟我绝对没有关系!”说着,叶寻又匆匆塞了个小面包进嘴里,生怕未未打他似的,拔腿就朝外面跑去。
“切,舅舅这胆量,真是让人醉了!”左思睿鄙视的瞥了一眼他的背影,继续和桌子上的美食展开大战。
虽然这些餐点都是中式的,但是看起来却比豪华餐厅里面的餐点还要精致美味,简直太好吃了!
“好了,丢丢,别吃了,我们赶紧出去。让别人等的太久不礼貌,走吧。”
“哦。”左思睿恋恋不舍的告别了美食,跟着妈咪朝外面走去。
然而,酒店门口别说轿车了,就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只有墨衔之和叶寻俩人挺拔笔直的站着。
“未未姐,那个有点不太好意思。刚才墨大哥去车库提车,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车子有些发动不了,所以……他为了不失约,决定陪着我们一起过去。”
左未未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如果车子有问题,那就不麻烦墨总了。如果您有什么事情,不用管我们,去忙就是了。”
“不用,我没事。”墨衔之冷冷的瞥她一眼,说完就率先带路离开。
维也纳的环境和国内的相比,简直就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宽阔无人的街道一眼望不到头,环境清幽而不嘈杂,漫步在这样的街道上,就算什么都不做,心情也是十分美丽的。
左思睿一路上就像个叽叽喳喳停不下来的麻雀一般,说个不停。
“对了,妈咪,当时你跟爷爷姥姥为什么想要来这里居住?维也纳,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很浪漫美丽的城市呢。”他看爷爷的那副样子,也不像是那种有着浪漫情怀的男人。
每天都泡在各种各样的酒里,试图让自己被麻醉,这样的一个酒鬼,如果说是什么为了梦想之类的话,他还好怎的不信。
“嗯?”左未未一愣,“你怎么忽然会这么问?”
并且还是当着墨衔之的面这么问,让她有些许的紧张,生怕儿子问了什么她不愿意回答的问题,而当着墨衔之的面,不回答分明就是在掩饰什么东西。
越是这样,他越是会怀疑,如果到时候他派人查下来,那真相曝光以后,她该怎么办?
左思睿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没什么啊,我就是想知道,你当年在江城市住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并且周边发达的国家有很多,想要发展,应该有更大的空间,为什么非要选择这里?”
“因为这里是世界音乐之都,你爷爷的梦想就在这里。”低沉忧郁的目光望着前方的道路,左未未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就连声音也变得久远,“你的姥姥,也就是我的妈咪,其实和你的爷爷都是音乐爱好者。当年都怀揣着无限的音乐梦想,踏上了这片他梦寐以求的土地。就连我也以为,在这里能看到她们可以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梦想迈进。”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刚到这里不久,因为这里的气候原因,我妈咪水土不服,没多久就离开了人世。也就是因为这样,你的爷爷才会改变的。之前他是一个怀揣音乐梦想的年轻人,从那以后就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求的酒鬼。因为觉得没脸回去,所以就在这里一住就是好多年。”
她们脚下所走的这条路,当年她曾经无数次的在这里彷徨无助过,蹲在墙角哭泣过,心里滔天的悲痛无人诉说,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再回到这个城市,她心里不仅有些抵抗,甚至骨子里还下意识的害怕着。
叶寻没见过左丘明,但他却对未未的以前十分好奇,“既然这样,那你们最后为什么又回去了呢?”
左未未呼吸滞了一下,很快她就调整过来,苦笑着将话题推给墨衔之,“这件事情,墨总或许知道,你可以直接问他。”
“唉?墨大哥为什么对未未姐的以前那么了解呢?”
墨衔之意味不明的看一眼左未未,很快就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声音淡淡的,“一个酗酒成性又毫无收入来源的男人,当欠下巨额的债务时,还能在一个地方待多久?不过让我疑惑的事情是,数年前的未未小姐看起来就不像是能轻易住进奥斯特大酒店的人。但是你为什么看到那个酒店,却有着莫名其妙的感慨?”
昨天刚到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孤独的站在酒店门口,仰头看着酒店名字的那个神情,像是一根针一样,狠狠刺痛了他的心,并且就那一个背影,让他整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左未未有些不可思议,“墨少总裁,让我疑惑的事情就是,你为什么总揪着那个酒店不放呢?难道说,你也在那里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不成?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发出这样的提问?”
她承认,昨天看到那个酒店时的表情确实有些不太自然,不过她在这个城市住了这么久,对某一个建筑物有着不可代替的情感也是情有可原的,但看他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怀疑什么。
难道……他已经对当年的事情有所起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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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衔之笑笑,“我只不过随便问一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在这里发生过十分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心底里不喜欢回忆而已。”
她的声音很低沉,墨衔之不再说话,叶寻也心情沉重的一言不发。
左未未前面带路,不知不觉就带到了公墓。路过花店时,又特意买了一束妈咪最喜欢的白百合,捧在怀里。
庄严肃穆的墓地里,石碑林立,偶有清风拂过,像是故人对她们的轻声耳语般,十分柔和。
“唉,妈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顺着左思睿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程子良站在其中一个墓碑前,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左未未疑惑的走过去,刚好程子良也发现了她们,目光庄严的把花摆放在墓碑前。
“程总您怎么找到了这里?”她不记得有告诉程子良,自己的妈咪葬在这里吧?
并且他能照过来,真心很出乎左未未的意料。
程子良笑笑,“在墨家老宅时,丢丢说来维也纳主要是想看看姥姥,我想刚好过来了,就查了查,过来拜访一下。对了,你们今天不是回你老家看看吗,怎么也过来了?”
“二叔在这边的消息也挺灵通的嘛!”墨衔之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连我们今天的路线是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想必在未未小姐身上下的心思可真不少。真是恭喜未未小姐了,能得到二叔这么用心的关照,你可真应该受宠若惊啊。”
言简意赅的几句话,瞬间让程子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话里的意思,不光左未未,就连左思睿这样的小家伙也听的明明白白。
“不会吧?程叔叔,你竟然在我妈咪身边安插了眼线,监事我妈咪的一举一动?”这个消息让左思睿震惊不已,“维也纳这么远的一个国家,并且你们公司在这里的势力薄弱,我们都刚来一天,你就安排的这么周密,那在江城……”
后面的内容他不敢再想像下去,越想越觉得后怕。
程子良不愧身为墨氏集团的二把手,就在她们震惊的瞬间,就为自己想好的了说辞。
“丢丢,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只不过是你们在包间里吃饭的时候,房间门没有关,我就在门口吃饭,偶尔听到了那么一两句而已。并且你们只说了去家里看看,没说要来这里。所以我才……”
墨衔之唇角含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二叔如果这么说,可就不太像您的风格了。如果你只查到了未未小姐妈咪的坟冢,而不知道她家里的地址,这种做一半漏一半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您身上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去未未小姐的家,肯定经过这片公墓吧?”
正常人用脑子一想就知道,程子良不仅查到了左未未家里的地址,更是知道了她母亲的坟冢。从酒店出来,回家的路上路过这里,她肯定是要过来看的。
而程子良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守在这里就会和她有一个“偶然的巧遇”。
只怕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今天过来的不仅有左未未,墨衔之和叶寻也一块跟过来了吧?
“衔之,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二叔。”当着左未未的面,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的小把戏,让程子良面色十分难看。
戳穿了程子良的小伎俩,墨衔之心情莫名的舒服,他笑着看过去,“我怎么敢忘了您是我的二叔呢。只不过是想将您精心算计的说出来而已,不让左未未小姐猜的那么辛苦罢了。你也知道,她的智商不太高,如果你为她煞费苦心做的这么多,她却毫不知情,这不是辜负了您的一片好心嘛!”
“你……”
“好了陈总。”左未未赶紧拉住他,“今天你能主动看望我的妈咪,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毕竟回国以后,已经整整有五年都没有人再来看望她一次,她一个人孤独的在这里呆的太久了,肯定很闷。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未未,其实我真的没有……”程子良急切的想要给未未解释什么。
毕竟今天墨衔之毫不留情的拆台,以后左未未的心里肯定会留下一个阴影,尤其是等回到江城市,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地盘以后,说不定会对他的误会更深,这样还要他怎么跟左未未友好的相处?
“程总,你放心,我不会在意的。”嘴上这么说,但是墨衔之的话真的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坎。
但是她今天真的没心情跟他们计较这个。
站在这样一片公墓上,庄严肃穆的气氛层层叠叠的将她包围,闭上眼睛,就是母亲含笑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哪里还有心思在乎程子良居心叵测的用途?
左未未拉过儿子,走过去将墓碑上面落下的枯叶和旁边伸过来的杂草清理干净,又把手里的百合花端端正正的摆放在墓碑上面,深深的举了一个躬。
看着墓碑上贴着的那张泛黄的照片,里面那个长发淑女的妈咪,左未未瞬间鼻头一酸,眼泪就止不住的掉落下来。
“妈咪,原谅女儿不孝,这么多年来没看望过您一次。不知道您在下面过的还好吗?是不是心里还怨恨着女儿没有将爸爸照顾好,甚至都不愿意看到女儿?”
左未未的声音哽咽,悲伤落泪的样子格外惹人心疼。
“妈咪,您也别难过了。姥姥如果知道你在国内过的那么辛苦,肯定比你还要伤心。你工作忙,不仅需要照顾我跟爷爷,还得额外的给爷爷支付巨额的酒债。我想姥姥是心疼你生活辛苦,所以那五年里不敢轻易的给你托梦。”
儿子一说话,左未未才想起来,赶紧将儿子拉到身前,“妈咪,这是我的儿子,左思睿,小名丢丢,十分机灵可爱,如果您还在世,想必一定会喜欢他的。”
妈咪去世前,身体还好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和妈咪畅想多年以后的生活。
记得她曾经问过妈咪,喜欢什么样的孩子。妈咪看着她,笑的十分温和,说如果是男孩子,一定得机灵,如果是女孩子,一定要乖巧。
现在她不仅有个丢丢,机灵可爱,肚子里还有一个尚未成型的孩子,如果是女孩子,她一定要把她培养成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左未未悲凉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里泛起了无助彷徨的光泽。
“好了,程总,墨总,今天有点不好意思,我想跟妈咪说两句悄悄话,如果没什么事情,你们可以避一避吗?丢低,你跟着舅舅,到外面等妈咪。”
程子良放下百合花束,目光关切。
想说点安慰的话,却被左未未直接堵了回去,“陈总,我没事。”
程子良也不再说什么,墨衔之扫了眼墓碑上的照片,果断干脆的转身离开。
偌大的墓地里,很快就只剩下左未未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妈咪遗留的照片,独自伤心。
“丢丢,你猜猜你妈咪想要跟你姥姥说什么吗?”一路上缄口不言的叶寻想要改变一下当前的气氛,没话找话。
左思睿傲娇的一扭头,“哼,我才不猜。妈咪想要跟姥姥说什么,那是她们女人之间的私密话题,我猜这个干什么?”
这么多年不见,妈咪好不容易看一次姥姥,当然又满肚子的话想要诉说。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妈咪最想说的还是自己的来历吧。她既不告诉自己,也从来不对别人说起,并且这也是她心里唯一的一个小秘密了。
左思睿的不配合,让叶寻自讨了个没趣。
忽然,一个令人十分匪夷所思的问题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对了丢丢,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惑不敢问未未姐,但是又真心好奇。你今年有五岁了,并且你妈咪是五年前离开这里的,这是不是说明,你妈咪在离开之前就有了你?”叶寻眉头紧锁的捏着下巴,做凝思状,“有没有可能,你的爸比是维也纳人?”
左思睿浓眉倒竖,掐腰抬头,怒瞪着叶寻,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反感,“舅舅,你看看我的五官,眉毛,鼻子,眼睛,还有嘴巴,那一个跟维也纳这边的人相似?不说别的,就说这头发,你看着我像是有维也纳人的特征吗?”
叶寻没想到丢丢会这么激动,吓得赶紧往后跳一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你至于这样吗?就算你的爸比不是维也纳人,可是谁总得知道吧?你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
“我爸比是谁,我妈咪又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以前自己也总喜欢乱猜,并且总会幻想着有一天妈咪可以给自己找回来一个爸比,就算不是自己的亲爸比也可以。
可自从经历了墨叔叔这个例子之后,他觉得还是不要爸比好了,免得妈咪被他伤的这么深。
叶寻一听丢丢这么说,将目光在墨衔之和他的身上来回游移,笑的不怀好意,目的又不言而喻。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墨衔之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白他一眼,“难不成你是怀疑我跟他的关系?”
程子良心里“咯噔”一跳,还没有接上话,就被叶寻抢过了话头。
“嘿嘿,那可不?光是你俩站在一起,这长相,这气质,如果说你们俩没有关系,我还真的不信。不如,你们俩站一块,让我仔细看看?”
左思睿本来就对墨衔之成见颇深,加上前段时间已经视为自己的仇人,此时此刻听叶寻这么乱说话,别说墨衔之了,他首先就第一个不愿意。
“舅舅,你到底有意思没有?我跟谁像都不会跟他像!”
说完,左思睿赌气似的,直接跑开,直到离他们有一定的距离,才停下来,蹲在路边,无聊的捡小石子。
哼,竟然说他跟那个可恶的男人很像?
舅舅的眼睛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虽然之前他也坚信自己跟墨衔之很相似,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对他也颇有好感,但是自从他容忍白露那个坏女人辱骂自己的妈咪之后,他就再也不想喜欢他了。
这样的男人,真希望自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寻没想到丢丢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尴尬的看着墨衔之,却被他无情的抛过来一个白眼!
“活该!谁让你乱说话。这个世界上无缘无故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并且长得不一样的双胞胎也多了去了,光从长相气质上就能看出来他跟我关系不一般?真是可笑!”
丢丢是不是他的孩子,光看长相是不行的,最可科学的方法就是通过DNA检测。
不过遗憾的是,检测报告上说俩人毫无血缘关系。
叶寻十分不服气,“能看出来你们俩关系不一般的又不是光我一个人。就连媒体也这么猜测,你跟我解释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再召开一次记者招待会,把这件事情澄清啊。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你们毫无关系吧?”
墨衔之已经懒得跟他说那么多,“是不是要我把我们俩人的DNA检测报告拿出来,登在报纸上,你们所有人才会相信?”
“什、什么?”叶寻惊讶的嘴巴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你是说,你已经做了DNA检测报告?怪不得你能看着他被白露欺负成那个样子,也会无动于衷。原来是因为他不是你的孩子啊。”
一听他这话,墨衔之顿时不乐意了,“露露招你惹你了,你背后这么说她?”
虽然他不是一个护短的人,但是别的男人当着他的面这么说她的未婚妻,墨衔之当然不愿意。
露露纵然有千般错,但是跟其他人无关,他们没有任何资格这么评判他的未婚妻。
“嘿!”叶寻一想到亲眼看见未未姐多次被白露欺负,而墨大哥则一味的维护白露,心里就不舒服,“什么叫背后这么说她,我跟你说,就算是当着她的面我也敢这么说。且不说医院那次她被人怒打一个大耳光,受了多少大的委屈。就是墨爷爷生日那天,当着墨爷爷的面说话尖酸刻薄,任谁都能听出来她是在针对未未姐。你身为堂堂墨氏集团少总裁,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
“看的出来又能怎么样?露露怀有身孕,脾气难免会暴躁一点,这是产前焦虑症。说两句话,做错两件事情,又有什么要紧的?”
话刚出口,墨衔之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的感觉。
如果不是为了维护一下自己的颜面,他是真不想为白露辩解。
白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说的那些话,做的一些奇怪的事情,就让人很难琢磨透。
昨天晚上睡觉前,母亲还打电话,说她下午有事出去了,一直到晚上才回来。母亲担心她的身子,不免多问了两句,她就说话夹枪带棒,噎的母亲委屈又无奈,打电话过来问她是不是这两天闹别扭了。
母亲一向好脾气的人,跟父亲结婚多年,俩人的感情虽然并不深厚,但是为人说话总以和善著称。所以她跟白露之间能发生什么摩擦,不用多想,他是坚决相信自己的母亲。
叶寻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嘴刚张开,程子良就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叶寻,你这么费尽心思的拆散你墨大哥她们夫妻俩,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墨大哥因为爱白露,所以可以包容她的一些小瑕疵,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一个外人,又何必在意那么多?”
叶寻不服气的顶撞程子良,“谁想要费尽心思拆散他们俩了?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怪不得霓裳小姑说你有问题,刚开始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在这件事情上你这么帮着白露说话,难道是因为你们俩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程子良脸色不自然的白了一下,继续笑的无害,“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只不过是看衔之和白露俩人之间的关系这段时间不太好,加上白露又怀有身孕,所以才撮合一下她们俩,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道?霓裳小妹也真是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猜测?我看不止吧?”叶寻本来就对程子良没什么好感,现在俩人能杠上,嘴皮子功夫肯定不愿意输给他,“你为了墨氏集团的继承权,背地里对墨大哥的工作造成了多少的阻碍,恐怕我不说你也心如明镜。墨爷爷虽然什么话都没有放出来,但是我想,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肯定是谁先有孩子,并且谁的继承权机会就大一些。既然这样,白露小姐现在怀孕了,我就不信你还能坐得住?”
叶寻这本来就是信口开河,抓住程子良的目的,能往他头上扣多少屎盆子就扣多少屎盆子。
但是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电光火石间,墨衔之忽然想起来爷爷的一句话,“你们两个,谁先有孩子,我就考虑把公司的继承权给他。”
说这话的时候,他鹰隼般的眼睛忽然变得慈和,看向自己,那样子分明就是在说,“我倒要看看,为了继承权,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生一个重孙出来?”
墨衔之盯着不远处一个人玩耍的左思睿,沉思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但是又像是什么事情都毫无关联一样,让他根本就连接不上去。
程子良见墨衔之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当即也顾不得形象,对着叶寻大喝一声,“你乱说什么话呢!我们墨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操心这么多?继承权这么大的事情,父亲因为一个毫无定性的因素而鲁莽决定?”
墨衔之忽然起身,朝公墓里面走去。
“唉,衔之,未未还没有跟母亲谈完心,你去合适吗?”
墨衔之脚步不停,根本就没有想要回答他的意思。
程子良也想跟进去,但还没有动身,就被叶寻拦了下来。
“墨大哥找未未姐有事情,你跟着过去干什么?当电灯泡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寻刚才的话而让衔之想起来了什么,现在进去问左未未,是不是还是关于左思睿的身份?
程子良急的推开叶寻 就往里面走。
但他那是一个练过跆拳道少年的对手?
叶寻躲闪两下就扣住了程子良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程子良疼得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打颤,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这个玩世不恭但却坏了自己好事的男人,恨得牙根痒痒。
“叶寻!你都看看你干了什么!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挑拨我跟衔之的关系不说,现在竟然对我动手,你就不怕我回家找叶伯母告你的状吗?”
叶寻有恃无恐的收紧手上的力道,程子良立刻就疼得冷汗直流。
“去呀,你尽管去!看看我妈到底是信你的还是信我的姐的?这事关乎我姐,我为了保护我姐对你有什么不敬的举动,你看她会不会上门找墨爷爷讨公道!”
程子良双拳紧握,焦灼的看着远处墨衔之将左未未拦下来,俩人在交谈着什么,时间越往后推迟,让他心里就越发慌。
左未未碰到墨衔之时,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拭干净,一时间慌乱的刚想去擦,手刚碰到眼睑的皮肤,胳膊就被墨衔之抓住了,一时间尴尬的停着,无法动弹。
她不仅抬眼,看着这个让她彷徨无助又伤心绝望的男人,被他某种莫名的冰冷冻伤,赶紧垂下了眼睛。
“我问你,丢丢到底是怎么来的?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说这话时,他真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让左未未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肩膀,实在是寒入骨髓!
“怎么了?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左未未抬头,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是说,我在丢丢的生日晚上喝醉酒,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多此一举,再问一遍?”
墨衔之面色冷峻,五官就像是被洒了一层寒霜似的,冻得左未未不敢只是他的眼睛。
“当时你说的时候,喝醉了,真实度还有待深查。我现在要你清醒着,一字一句的告诉我,必须要真实!”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又重又有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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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彦忽然就笑了,“你能不能正经的回答这个问题?你刚才的回答未免也太敷衍了吧?世界上会弹钢琴的人多了去了,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才要接近这两个人,你觉得我会信吗?”
墨衔之什么身份的人?
他可是江城市赫赫有名的墨氏集团少总裁,别说是江城市,就是整个国内,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来维也纳调查一个女人的历史?
这可不像他该有的秉性。
墨衔之收回目光,将杯中剩余的酒水仰脖一饮而尽,什么也不想解释,起身就要离开。
幸好季彦赶紧叫住了他,“喂,我大老远的跑过来,你就让我给你调查一个人,然后这样就走了?难道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的?”
墨衔之回头,冷若寒潭的眸子里满是不耐,“你还想让我跟你说什么?”
“我帮你这么大的一个忙,难道你就不想跟我谈谈……她?”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那双具有明察秋毫的眸子里隐隐染上了一层忧郁,“前阵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她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一条短信或者回个电话。我很担心她,她现在还好吗?”
“她很好。这是她在国内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情,你直接问她。虽然我是她侄子,但不是你们俩之前传递信息的桥梁。”说着,墨衔之弹过来一张名片。
季彦侧身,两指帅气的夹住名片,名片上面“墨霓裳”三个烫金的大字让他有片刻的愣神,很快就收回自己的思绪,将名片小心翼翼的塞进钱包,收好,然后抬手朝空中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Waiter!”
二楼相对来说比较清幽,季彦一出口,穿着性感的女服务员走上来。
季彦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对服务员说道,“这酒有问题,请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服务员不疑有他,很快就把老板叫了过来。
老板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维也纳人,见到季彦,先是吃了一惊,很快就反应过来,俩人了然一笑,什么也没说,季彦跟着老板离开。
而此刻,一楼的大厅里,左未未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盯着酒杯里的液体兀自发着呆。
叶寻这个杀千刀的,把她带过来之后什么都不说,只让她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然后还没有坐一会儿,就按捺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跟着一个大眼睛美女滑入了舞池。
看着舞池里更和美女贴身热舞过瘾的叶寻,左未未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男人果然都不是靠谱的动物。
晶莹剔透的酒杯壁上反射着各形各色的人,认真的盯着看了一会儿,就在她打算起身时,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高峻挺拔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臂弯里挂着件一丝不苟的精贵西装,面无表情的走过来,仅仅是杯壁上一个变形了的身影,就让左未未整个人脑子一片混乱。
墨衔之?他怎么也在这里?
身影越来越近,未未下意识吓得赶紧将脑袋埋在臂弯里,看着自己的脚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警惕的抬起头,然而,周围除了陌生狂舞的帅男靓女们,再也不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未未姐,你这是刚睡醒吗?”叶寻忽然牵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走过来,在她的对面坐下,笑着打趣,“这么嘈杂的地方你都能睡着,我都不得不要佩服你的猪性了……”
那美女似乎能听懂汉语,捂着嘴笑的矜持而腼腆。
左未未尴尬的瞪他一眼,“再乱说,小心我不念姐弟情义,再一次威胁你了。”
反正她已经抓住了叶寻的软肋,那就是父亲母亲,并且这招屡试不爽,简直是帮了未未的大忙了。
叶寻瘪着嘴委屈的倒在美女的肩膀上,伺机肆无忌惮的吃着美女的豆腐,“姐姐,你每次都用这个威胁我,都是跟谁学的呀?”
“你猜?”
“还能有谁?肯定是墨大哥呗!只有他才知道这是我唯一的软肋,如果不是他给你提示,我怎么可能会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有一件事情让叶寻都无法解释。
自这段时间的接触以来,他不得不承认,左未未是他除了父母之外,唯一一个愿意遵从的人。
长这么大,从小就被母亲宠溺的无法无天,甚至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在墨衔之面前,他其实是真心钦佩他经商方面的旷世奇才,所以对他一直是尊敬的态度。
而左未未明显不一样。最开始见她,就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这种感觉就像是上辈子他们俩就认识一样,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竟然从心底悠然而生出一种无端的遵从感,仿佛听她的话就是理所应当的。
左未未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面色不自然的看着叶寻,“你刚才过来,有没有见到墨衔之?”
自从今天上午在公墓里,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没有再见到他,就连在酒店吃午饭时,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他出现过。
让她疑惑的同时,心里又莫名的生出一种担忧。
从今天早上的情形来看,墨衔之肯定是对丢丢的身份产生了某种怀疑,不然不可能会忽然再次提起来这件事情。
丢丢的父亲到底是谁,她现在谁也不想说,除了苏姐知道以外,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除非墨衔之十分精密的调查五年前发生的旧事,否则不可能会把脑筋动到丢丢的身上去。
“墨大哥?他也过来了吗?”叶寻明知故问的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位置,果然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你在哪里见到他的?”
“他刚才从这里往那边过去了,看样子是准备走了吧?”
“什么!走啦?”那这边的账谁结啊?
叶寻瞬间傻眼了,墨大哥来之前还说,想喝什么尽管点,不用拘束。
自己是听了他的话,没有任何拘束,人性的点了各种名贵的酒。但是他呢?忽然间走了,这么多的钱,他去哪儿弄啊?
左未未看他似乎挺激动的样子,好心的指着门口的地方,“他刚离开不远,你要不现在追上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追上呢。”
话音刚落,叶寻就赶紧冲了上去,而他身边坐着的金发碧眼的美女见他离开,礼貌的对左未未点了点头,也起身滑入了舞池。
嘈杂的酒吧里,左未未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熟悉到时隔五年,再次听到这样的声音,也不由得如坠冰窟。
“唉大哥,那边有个美女哎。光看背影,似乎很极品哦!”男人的声音十分猥琐,左未未似乎能购想象到他说这话时搓着手的恶心样。
“嘿,大哥,还是中国的!自从五年前您看上的那个中国妞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中国的美女,不知道这个和那个比起来怎么样?”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强大的力道打的差点正脸与地面来个猛烈的亲密接触。
“比你大爷!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五年前的那个女人浪费了老子的十几万,结果只买了他那酒鬼爹的一根手指头了事。如果她能如约出现在酒店里,说不定老子还要倒找她十几万!”
光是那个小姑娘极品的身材,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他垂涎不已。
以后遇到了不少的中国妞,但看着都没有那个嫩,光是看脸蛋就知道味道一定很鲜美。
身后的对话,让左未未再次肯定了那几个人的身份,正是五年前逼父亲还债,后要求自己用身体抵债的一伙地痞流氓!
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紧的绷着,脊背也僵直的一动也不敢动。
动了动双腿明明想要离开,但是整个人瘫软的双腿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尝试着支撑酒桌站起来,然而还不等她站起来,那一伙人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左未未下意识将脑袋偏开,不让那一伙人看到自己的正脸。
“嘿,小姑娘看起来蛮漂亮嘛!这么漂亮的脸蛋为什么不让人看呢?来,转过头来,让爷好好看清楚你。”领头的男人嘴里叼着根烟,目光下流的将她从上倒下打量了个遍。
神色里是止不住的满意,“哎呦,光是身材就这么极品,如果看了脸之后,说不定也直接就硬了呢!小妞,把脸扭过来!”
左未未吓得浑身都在发抖,贝齿紧紧的咬着双唇,一句话也不敢发出,生怕一出口就被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份。
可恶的叶寻,偏偏这个时候出去追墨衔之了,这会儿都还没有回来,看样子是追上了吧?既然这样,那肯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里她一个人也不认识,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现在该怎么办呢?
领头的男人她不说话,满意的神色瞬间转化为愠怒,“我说你这个小贱人是怎么回事?爷跟你说话呢,你没有听到吗?把头扭过来!”
他这样吼着,身后的一个男人直接上来准确无误的捏住左未未的下巴,想要将她的正脸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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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别动我!”左未未紧张的用手直接将男人的胳膊打掉。
那人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女人竟然有胆量挥开自己的手,当下恼羞成怒,抓住左未未的头发,逼迫她仰起头。
头皮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左未未一声痛呼,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手一个巴掌朝面前男人的脸上扇过去。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即便在震撼的音乐声掩饰下,所有的人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把掌声。男人来不及躲闪,被她打了个正着。
这下不光惹怒了面前的男人,就连领头的男人都凶神恶煞的看着左未未。
“好啊,你这个臭****,竟然敢动手打我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对着左未未就要动手,却在看到她抬头的瞬间,看到她正脸时,恶狠狠的目光中逐渐露出一种猥琐的光来。
“哈哈哈,原来是你!当年你可是把老子害的够苦,本来说好了用你来抵债,可是没想到,你竟然放了老子鸽子。让老子花了那么多的钱,在奥斯特大酒店白白等了你一晚上……真是冤家路窄,既然今天又碰上了,那不如我们继续把当年的遗憾补出来?”
说着,抓住她的手腕就就要离开。
没想到,他转身就和一个气场冰冷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你是谁,给老子让开!别找死啊……”
他话音还未落,墨衔之忽然出口,轻而易举的就擒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扭,男人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拜倒在墨衔之的面前。
墨衔之将左未未从他的手中解救下来,保护在自己的身后。
阴鹜冷酷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盯着这个男人,“你把你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左未未呼吸一滞,颤抖的目光不敢正视墨衔之的眼睛,“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会一直都在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当年自己走错房间,误和他一夜旖旎的事情,不是很快就暴露了?
还有丢丢的身份……
左未未不敢再想下去。
墨衔之没有看他,只是缓缓开口,发出低沉的让左未未辨不清楚情绪的声音。
“该来的时候就来了。”他目光一冷,在旁边那些小喽啰即将冲上来之时,胳膊一动,被制住的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成功的让手下的那些人停止了冲上来的脚步。
“说!那天具体是怎么回事!”墨衔之厉声冷喝,吓得领头的男人浑身一颤。
“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先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知道了他的本意不是为难自己,领头的男人竟然开始谈起了条件,“只要你放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包括这个女人的事情……”
最后一句话成功的引起了墨衔之的注意,“别想着在我的面前耍什么花样,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男人的眼睛里发出一道阴冷凶狠的光线,转瞬即逝,他不住的点头,轻易获得墨衔之的信任。
“墨衔之!不要相信他!”眼看墨衔之就要放开那个男人的掣肘,左未未激动的攥紧他的衣角,“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他说的话,你敢相信吗?”
墨衔之冷哼一声,“敢不敢相信,我自会调查。刚好他提到了当年的事情,不如你也留下来,和他来个对质,怎么样?”
他嘴角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的左未未下一似乎摇头拒绝着,怯弱的往后退,但那群小喽啰的目光让她始终不敢离开墨衔之的保护。
“怎么,你在害怕?是害怕我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还是担心我知道丢丢的真实身份后,会把他抢走?”
左未未一言不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墨衔之也没有强迫她的意思。
他抓着领头男人的力道虽然有所放松,但也不是傻子,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简单的报了地址。
很快,就看到一个气质犀利的男人带着几个人走过来。这一群人看到来人,个个吓得赶紧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我对审讯人没什么兴趣,这里交给你了,今天晚上我等你的结果。”
说完,把手里的男人往季彦面前一送,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将手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带着左未未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坐在墨衔之的车子里,左未未的整颗心都被紧紧的吊着,多次想鼓起勇气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直到她们下了车,一前一后的走在酒店一楼的大堂里,左未未还是忍不住,上前两步拉住了他的衣服。
“墨衔之,那个男人说的话,你会相信吗?”看他今天的样子,分明是不得到结果誓不罢休。
而当年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本来就是地痞似的人物,只要稍微动一些手段,就恨不得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报出来,这样的人,她还能指望当年的真相继续隐瞒下去吗?
墨衔之停下脚步,黑曜石般的幽深眸子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良久,才缓缓道,“相不相信那是我的事情。如果你担心我知道真相以后会对丢丢做什么不利的事情,那就自己老老实实的说真话。这样,我或许会看在你坦白的份上,针对丢丢的问题,给你一个知情权。否则……你明白我的手腕的。”
“不!”左未未如避蛇蝎的收回手,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跟你说的一直都是实话,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是吗?”墨衔之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如果真是这样,那最好了。”
说完,不再多做停留,扭头直接离开。
左未未只觉得手中一空,再抬头时,他的人瞬间就已经走出好远。
“对了,之前酒店的人打电话,说你的父亲到了,我已经让叶寻去招待了。如果你想证明你的话是真实的,等会儿可以把他带过来,毕竟,当年他也是知情人。”
左未未一愣,爸爸?他怎么也过来了?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让墨衔之说清楚,然而,只听电梯“叮”的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墨衔之已经阔步走了进去。
……
夜色渐深,未未把儿子从程子良那里接回来,让他简单的梳洗一番就把他哄睡。
关了儿子房间的灯出来,左未未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试图放空自己,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她的心却越来越烦躁!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不知道等了多久,“叩叩叩!”外面忽然有人在敲房间的门。
左未未猛地睁开眼,趿着拖鞋赶紧走过去。通过门上的猫眼看到外面的认识叶寻,她才开门。
“叶寻,怎么只有你一个,我爸爸呢?”
叶寻指了指对面的房间,“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呢。墨大哥说找你爸爸有事,我就直接把他带到对面的房间了。但是你爸爸坚持要见你。”
左未未闻言,真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什么,你竟然把我爸爸直接带到墨衔之的房间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这下完了,爸爸又不是那种缄口不言的人,只要墨衔之给他一些好处,别说卖女儿了,恐怕让他出卖自己的灵魂,他都会不假思索的同意!
叶寻被她吼蒙了,“墨大哥又不是坏人,难不成他还能吃了你爸爸不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哎呀,你不懂。”左未未烦躁的跺跺脚。
算了,她还是过去吧,反正爸爸也只知道当年自己当年走错了房间号,并不知道自己进了哪个房间,难不成墨衔之还能掉出来五年前酒店的监控录像不成?
819的房间里,墨衔之正和左丘明闲聊,看见左未未进来,左丘明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未未,你怎么现在才过来,我跟墨先生都等你老半天了。”
“等我干什么?”她不敢看墨衔之,战战兢兢的在左丘明旁边坐下来,“这么晚了我都睡了,还把我叫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墨衔之将她从上到下粗略的打量了一下,目光停在她耳垂上的耳钉,笑而不语。
左未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已经睡了的谎言多么可笑,她脸颊一红,下意识用手捂住耳垂。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而已。刚好未未小姐还没有休息,不如我们稍等一会儿,一切就会有答案了。”
“什么答案?”左未未似乎猜到了墨衔之要等的人是谁,顿时慌了,“墨总,我都已经跟你说了,当年的事情跟你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就不信呢?”
“你空口无凭,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墨衔之眯眼反问着。
左未未笑了,“墨总,五年的时间过去了,你难道还想要什么证据来证明当年事情的真相吗?”
“为什么不可以?刚才你爸爸也说了,当初说好的让你卖身抵债,然而整整一晚上,你都没有出现在债主的房间里,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失去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头。现在我只想知道,那整整一晚上的事情,你究竟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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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衔之一字一句的质问,目光紧紧逼着左未未,逼她回答,逼她回忆。
左未未当时也恼火了,半掩饰半发泄的冲他怒吼,“我去了哪里,跟墨总你调查的事情有关吗?你口口声声说我对你说了谎,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既然想要我卖身抵债,怎么可能会容许我有反抗的机会?你只知道我没有出现在约定的房间里,怎么就确定他们没有对我的进食没有做过手脚?我连那晚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却来质问我去了哪里……”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泣不成声。
晶莹的泪滴一下一下的砸在地板上,安静的房间里,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的低泣和泪水砸落的声音,悲伤而又无助。
“墨总,你不觉得问这些,很可笑吗?”一大滴泪水在她的眼中凝聚起来,形成一个浑圆的水珠,欲坠不坠的样子,看的墨衔之心头一紧,如同针扎一样的疼痛感传来,让他眸色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
“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弄清楚……”
“你如果想要弄清楚你想知道的东西,你就自己去调查啊,我又不会阻拦你。可你说话夹枪带棒,甚至把我爸爸找过来,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难道不是在逼迫吗?”
左未未努力的深呼吸,控制住自己,不让泪水再流下来。然而她越是这样做,越是适得其反。喉头哽咽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腔不住的上下起伏,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行了!”左丘明被她哽咽的声音弄得烦躁无比,看了眼自己失去了的指骨尖,拍桌而起,“不管我当年给你喝了什么,可你不是依然没有达到我的目的嘛!不仅如此,更是害得我丢了手指头,还生了丢丢。我都告诉过你,你连那个混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还傻乎乎的给人家生孩子,还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你缺心眼,还是脑子有毛病?”
如果当初她肯听自己的话,把孩子打掉,哪里会来今天这么多无穷无尽的麻烦!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一意孤行,现在报应来了。怨不得别人!”
左未未气的浑身都在发抖,“爸,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丢丢是您的外孙,跟您亲近了这么多年,这么无情的话,您跟么敢说出来?”
“我怎么不敢说!如果不是他的到来,我又怎么会丢了自己的手指头,丢了这辈子伟大的音乐梦想!”现在想想,还真是这个罪孽的孩子的错。
如果未未走进了正确的房间,那以后就不会有丢丢的出现。而自己不用被人砍掉一根手指头,仍旧可以住在维也纳,守着和妻子一样的音乐梦想奋斗一辈子。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那所谓伟大的音乐梦想难道不是被你自己毁了吗?是你自己自甘堕落,整日泡在酒坛子里,每天都喝的醉醺醺。你这样的状态每天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就算是你下辈子也不会梦醒吧!”
她的一番话,无情的揭开了左丘明的伤疤,血淋淋的伤口瞬间变得血肉模糊,左丘明恼羞成怒,抬手就朝左未未的脸上扇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左丘明的怒吼,响彻整个房间。
“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早知道你是这样毫无廉耻之心和孝敬之心的女人,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妈把你生下来!”
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她不由自主的偏了一下脑袋,很快上面就浮起来一个清晰的血红色巴掌印。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墨衔之心疼的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有几缕发丝凌乱的垂下来,挡住她脸上的那一片触目惊心,偏向另一边的五官看不出来任何情绪,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仿佛正在积蓄某种力量一般,一言不发,但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让人不容忽视。
“未未姐,你还好吗!”叶寻想要扶住左未未,却被她用力的推开。
“呵呵!”左未未缓缓抬头,眼睛中的水雾一点一点聚集、溢满,顺着她的脸颊流出来,然后再聚集、溢满,如此反复循环。
她无声落泪的样子十分无助,眼眸似讽似笑,视线一寸寸移到左丘明毫无愧色的脸上,“爸?你说不该让妈咪把我生下来,可是你确定妈妈生的是我吗?”
虽然之前她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是左丘明的女儿,可是上次救他之后,程子良无心的疑问,却让他脸色巨震。当时自己虽然怀疑,不过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现在,面对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她自己也有些动摇了。
“你还记得我生丢丢时吗,因为失血过多差点丧命。然而这么紧要的关头,你不仅没有提出输血给我,反而让医生去血库取血输给我……”左未未顿了顿,双眼迅速溢出两行清泪,她嘴角含笑,眸光却失望到近乎绝望,“爸,你真是我的好爸爸……”
左丘明的目光从震惊到不可思议,不敢看女儿的眼睛,但又十分想从女儿的眼睛里猜一下她到底对这件事情有几分的怀疑。但结果却让他失望不已。
因为那双秋水剪眸里,有的只是巨大的失望。
转身、离开的动作几乎拼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左未未酿跄着走出房间。
“未未姐……”
“别过来!让我安静点……”我只想安静的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这个改变了自己整个人生的房间。
墨衔之看着左未未的消瘦的身影一点点的离开自己的视线,一寸寸的消失,明知道此时自己应该追上去,给疲倦的她安慰,然而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一动也动不了。
心像是被谁掏空了一般,墨衔之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看到她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了,但是唯独这次,却最让他心疼和震撼。
心疼到恨不得将这种伤痛转移到自己身上,让他一个人来承受。
“墨衔之!”门口忽然出现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季彦手里捏着一个光盘盒子走了进来,看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并且每个人的表情凝肃,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叶寻,你带着他走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墨衔之冷冷的吩咐完,就带着季彦走进了里面的套间。
套间的门刚关上,季彦就激动的晃了晃手里的光盘盒子,“你猜我到底发现了什么?跟你有关哦,绝对让你想不到的事情!”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墨衔之此刻想要弄清楚真相的心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焦灼。
他疲倦的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不说话,双手绕到脑后枕着,似乎在等待季彦自己揭示秘密。
见他这幅样子,季彦叹了一口气,找了个显示器,将光盘里面的录像调出来。
“呐,你自己看吧。也许这个光盘里面的内容跟你想要知道的真相有关系。”
闻言,墨衔之倦怠的睁开双眼,认认真真的看着屏幕上出现的画面。
“这是什么?”墨衔之蹙眉问着。
画质那么模糊不清,他能看出来个鬼啊?
季彦也被他糟糕的心情传染,懒洋洋的看他一眼,“这是五年前你在这家酒店下住时的录像,清清楚楚的记录了那天夜里,除了你还有另外一个女人进了你的房间。”
墨衔之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另外一个女人?”
想了下,他“嚯”的一声站起来,“快点,你操作着,快进让我看看。”
季彦虽然很不乐意他这样命令的语气,但叹了口气,还是起身去操作。
墨衔之坐在沙发上,双眼紧紧的盯着屏幕上出现的每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季彦操作的时间快进,他整颗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一样,根本无法放松下来。
他看到屏幕上先是一个猥琐的男人走进了左边的房间,随后,自己也喝的醉醺醺的,被服务员扶着送进了右边的房间。这中间又隔了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摇摇晃晃的出现在走廊里。
她出现在屏幕上之后,季彦特意放大了屏幕,让她的脸清晰无比的显示出来。
这个女人正是左未未!
她双眼有些迷离,站在走廊的正中间,整个身子都在摇晃,站立不稳,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地一样。她先是看了一眼左边的房间,然后又转身,看了看右边的房间,轻轻敲了下门,然后缓缓走了进去……
当看到这里时,墨衔之整个脑子像是要炸了一般,“轰”的一声巨响,眼前一片空白……
“看到这里,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什么?”季彦按下了暂停,淡淡的解释起来,“今天在酒吧里你抓住的那个男人,就是那晚住在你对面房间816的人,也是左丘明的债主。那晚,你们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用调查了吧?”
经季彦提醒,记忆如同过电影一般,不受控制的一帧帧、一段段出现在墨衔之的脑海里。
一夜旖旎,抵死缠绵,香汗淋漓,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然而,只有那女人,他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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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里,左未未抱着儿子,左丘明一直陪在她身边,此时此刻,看起来十分像一个和蔼亲切的父亲。
“妈咪,维也纳我们都还没有玩够,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左思睿一脸的不高兴。
程子良叔叔说,这次的旅行度假总共要两周呢,刨除他们来时几乎做了一天的飞机,那也还有十几天啊,怎么两天都没有玩到,就要离开?
左思睿的小嘴撅的都可以挂一个油瓶了,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呢,现在就离开,真不甘心!
左未未正沉浸在巨大的惊恐之中,完全没有听到儿子的话。
“妈咪!”左思睿在妈咪的耳朵边忽然大喊一声,吓得未未“啊”的一声收回深思。
“嗯?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走的这么急?不是说旅行度假有半个月的时间吗?”
左未未歉意的看看儿子,“丢丢,对不起啊。妈咪有急事,所以我们就只能先走了。如果以后以机会,妈咪再带你过来看姥姥,好吗?”
如果不是忽然想到丢丢,她也不会这么落荒而逃。
经过一夜的时间,当年的事情真相,墨衔之一定都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了,自己此时再不离开,难道坐着等他上门来撕掉她身上血淋淋的伤疤吗?
她还没有蠢到那样的一个地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要这么急?你得给我一个解释。”想想一大早的好心情,都被妈咪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破坏了,他当然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回江城市。
“哎呀,小孩子哪儿来的那么多问题?大人去哪儿,你跟着走就是了。天天唧唧歪歪的干什么?当年你妈妈跟着爷爷一起来维也纳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多问题。”左丘明不耐烦的开口。
儿子被无缘无故的训斥,左未未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当即反驳了回去,“当年跟着你和妈咪一块过来的时候,每个人可都是怀揣梦想的。”
左丘明被她的恶化讽刺的面色铁青,“如果不是你,我会落魄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左未未反瞪回去,“如果不是你,我今天也不会抱着丢丢这么狼狈的逃离!”
逃离这个噩梦一样的城市。
左丘明被噎的哑口无言,“算了,随你怎么想!我去卫生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左丘明气呼呼的刚离开不久,就有两个男人走过来。
“未未小姐是吗?刚才左丘明先生让我们告诉你,他有急事离开一趟,让我带你们去找他。”
“急事?什么急事?”左未未对陌生人有着天生的警惕,她不着痕迹的朝后面退了一步,“我们现在不急,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有事可以等他一会儿,就不麻烦你们了。”
“没事,不麻烦的。”
两个男人说着,一步一步朝左未未逼近。
“你们想干什么?”看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就知道来者不善,就是不知道谁派来的。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左未未被他们两逼得一点点往后退,“如果你们敢乱来,我可就大喊大叫了啊!”
“妈咪,别!”左思睿赶紧捂住妈咪的嘴,趴在她的耳朵边低语,“他们赶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肯定是有完全准备的,所以,你可千万别激怒他们。”
左思睿到时十分冷静,经儿子这么一提醒,左未未便也不再大声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往后面退!
“未未小姐,您别激动,我们只是想请您过去一趟,并没有什么恶意。”其中一个男人笑着说道,但是眼神里散发出来冷意悠然的光,却着实跟他说出来的话,不大相符。
“是吗?”未未仍旧警惕的盯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如果我相信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带着你们去见左丘明先生了。”两个男人说着,就迅速朝左未未扑过来,“未未小姐别乱挣扎哦,你身后的这把小刀有时候可不长眼睛。”
左未未只觉得脊背上被什么东西抵住,听完男人的话,浑身一僵,就连走路的步子也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眼看着就要被两个男人塞进车子里,左未未急得满头冷汗,如果被他们塞进车子里,就等于是断了自己的求生路线。
但是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做,背后的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捅进自己的身体里。
“未未小姐,快点哦,你这么拖延下去,是没有任何用的。”其中一个男人已经看出来她的意图,冷笑着警告。
其中一个男人已经打开了轿车的后门,就等着她上车。
左思睿早已经预感到一种不妙的危机,紧张的死死抱住妈咪的脖子。
左未未咬咬牙,脚步刚离开地面,一辆轿车就急速行驶过来。
“未未!”
墨衔之的声音忽然出现,不仅让左未未吃了一惊,就连那两个绑匪一样的男人都狠狠的震惊了一下。
“他怎么来了?要不我们先撤?”俩人迅速低声交谈了一下,放开对左未未的控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上车子,急切的驱车离开。
他们俩这副样子,不像是目的被发现的慌乱,反而更像是被谁抓现行的狼狈。
墨衔之将车子稳稳的停在左未未的身后,开门下车,然后盯着落荒而逃的车子沉思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你怎么跟他们在一起?”
脱离了危险的左未未此时双腿发软,颤抖的几乎站立不住。
将儿子放在地上之后,她后怕的舌头差点撸不直,“怎么,你认识他们?”
墨衔之犹豫了下,摇摇头,“不认识。”
但他盯着绝尘而去的车子,丹凤眼里流露出意味不明的凶狠。
“好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左未未的脑子现在都还是发懵的,“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该起飞了,我现在能去哪儿?”
“飞机?”墨衔之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左未未,“你以为逃开了,就万事大吉了吗?这种愚蠢的思维,也是你那个愚蠢的爸爸教你的吧?”
自己昨天就猜到,左丘明忽然出现在维也纳不是偶然,肯定是有目的性的。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就是把女儿带回江城?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左未未白他一眼,“你怎么说话呢!虽然我爸爸现在堕落了,可他仍旧是我爸爸,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尊敬长辈?要回去你回去,机票我已经买好了,今天是必须回江城的。”
“机票我报销。你,现在跟我走!”
话音刚落,墨衔之不由分说的捏住左未未的双肩,将她塞进车里,然后抱住不断挣扎的左思睿放进车后座。
根本不给俩人反抗的机会,迅速钻进驾驶座上离开。
“喂!墨衔之,你到底想怎么样!”左未未捏着机票,看着两边飞速倒退的景物,急的直跺脚,“你赶紧把我送回去呀!我急着赶飞机啊!”
墨衔之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路况,薄唇紧抿,像是在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情绪一般。
半天,他看一眼窗外的景物,烦躁的收回视线,声音低沉的让人听不出来情绪。
“现在真相都已经全部明了了,未未,你还要逃吗?”
其实昨天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就难以掩饰自己的情绪,如果不是考虑到已经夜深,他们母子俩已经休息,他当晚就去敲开对面房间的门了。
没想到,他就是仅仅等了一晚上而已,第二天醒来,这个女人就已经逃跑了!
和五年前一样,一夜**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人明白,当他看到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她的痕迹时,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到底该怎么填平。
“哦?真相?什么真相?”左未未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低着头,生怕被墨衔之觉察到她眼神中的不自然。
车子在路边被缓缓的停下来,墨衔之扭头,伸出胳膊想要将她的脸掰过来,让自己看着她的眼睛来阐述昨天看到的录像。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伸到左未未的面前,就被一双小手给打了过去。
“你想对我妈咪做什么!”左思睿从两个座位中间的缝隙里跨到副驾驶座上,男子汉气概十足的挡在左未未的面前,警惕的看着墨衔之,“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再欺负我妈咪一下!”
墨衔之侧身,看着面前这个年幼版的自己,失声的笑了笑,“丢丢,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这么大声的跟我说话?”
闻言,左未未紧张的咬着下嘴唇,双手放在腿上,死死的攥着机票,一言不发。
左思睿十分霸道的冷哼一声,“我才不想了解你是谁呢!反正我就是不准有人欺负我妈咪,就连碰一下都不能!尤其是你!其他人碰我妈咪一下或许没什么,但是,你不行!污蔑过我妈咪的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墨衔之心想:这下完了,自己跟左未未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现在竟然需要先搞定丢丢这个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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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到奥斯特大酒店,墨衔之把左思睿丢给叶寻,拉着左未未就要走。
然而……
“等等!你这个坏叔叔,你要对我妈咪做什么?”左思睿见状不妙,拼命的挣开叶寻的拉扯,冲上去拽住妈咪的手,不让她离开,然后又恶狠狠的盯着墨衔之,“我可告诉你,今天你别想再欺负我妈咪,只要有我在,我就会让妈咪跟你保持距离!”
这样妈咪才会安全,不会被墨衔之伤害!
墨衔之无奈的停下脚步,“谁说要欺负你妈咪了?我现在想要保护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你可不要随口污蔑我……”
“谁污蔑你了?每次我妈咪离开你以后,都会一个人偷偷的抹眼泪。如果不是你欺负她,她怎么会哭的那么难过?”
墨衔之愣住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个问题左思睿就来劲!
他掐着腰站在墨衔之和左未未之间,将妈咪保护在自己的身后,仰头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坏叔叔:“哼!你还敢说不知道?就是那天晚上,在你家里住的时候,你趁着晚上我跟墨大小姐不在家,欺负我妈咪,我被送回来的时候,她就坐在你的床上痛哭流涕,而你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你说,我有没有污蔑你!”
哪天妈咪是这么多年来,哭的最失魂落魄的一次,也是最让自己心疼的一次。
她一边哭着,一边呢喃着什么。都怪自己当时没有听清楚,不然还可以更有力的指控这个坏叔叔!
经左思睿这么一提醒,墨衔之倒想起来了,“你说的是……”
“好了丢丢!你别胡说!”不等墨衔之说出来,左未未赶紧打断他的话。
经丢丢这么一提醒,不光墨衔之想起来,就连左未未也想起来了。
儿子说的就是自己发现墨衔之就是当年自己在这家酒店里,进错房间,发生关系的陌生男人。
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左未未就忍不住面红耳赤,自己是找到了丢丢的亲生父亲不假。但也正是那天晚上,孕育了她现在肚子里的小宝宝。
这样的话题如果再继续下去,她还要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抬起来头了?
“丢丢,你跟舅舅出去玩一会儿,妈咪有事跟你叔叔商量,很快就好,行吗?”如果不是担心丢丢知道墨衔之是他亲生父亲这个消息后,会激动的难以控制,其实这个真相,她是不想隐瞒自己的儿子的。
“但是妈咪……”丢丢望着妈咪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如果叔叔欺负了你怎么办?要不我就跟着舅舅在房间门口等着,只要你尖叫一声,我们就冲进去好不好?”
左未未欲哭无泪的看着儿子,“丢丢,叔叔和妈咪都这么大的人了,不是你们班的小朋友。你就放开心的去玩,事情谈完之后,我就出来找你。”
说完,就在儿子幽怨的怒瞪中乘电梯上楼。
“墨总,丢丢现在不在,有事你就直说吧。”出了电梯,左未未也不打算跟墨衔之卖关子,直截了当的开口。
墨衔之边打开房间的门,边打趣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拉近我们俩的关系吗?”
本意是想要缓解俩人之间气氛的,但经他这么一说,一股僵硬的气息在俩人之间慢慢蔓延开来。
默了默,左未未才缓缓为自己辩解,“墨总,我们俩之间一直都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今天能跟着你过来,我只不过是猜到了一些什么而已。来找你验证一下,请你不要误会。”
“原来你都已经猜到了?”墨衔之单脚点地,倚在门后,看起来悠闲而随意,“既然你这么聪明,不如再来才猜一下,我接下来会怎么打算?”
未未诚实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自己知道,就不会逃的那么干脆,甚至都没有给自己思考的空间,就愿意跟着爸爸离开这里。
看见这样饿她,墨衔之忽然笑了,融化的冰晶一般的眸子,玩味的看着她,“如果你不猜,那我可就说了。昨天晚上当我知道那天夜里进入我房间的人是你时,我几乎就可以肯定,丢丢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也没想到,我现在的年纪里,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竟然会有那么一个聪明机智的小鬼是我的亲骨肉。你知道我当时第一反应想的是什么吗?”
墨衔之认真的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小动作,半晌,才缓缓道,“我当时想的是,我们墨家终于有后了!”
左未未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要把丢丢接回到你家里住吗?”
他挑眉,“有什么不可吗?”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置身事外。
“当然不可以!你现在已经跟白露小姐订了婚,并且她也怀有身孕。你如果在这个时候把丢丢接回家,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丢丢他还那么小,现在住进墨家,肯定遭遇的是不一样的待遇,以他耿直的性子,能忍得下这口气吗?
就算是撇开丢丢的感受不说,就墨氏集团那样大的一个企业,家族利益盘根交错,人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丢丢住进去,能习惯里面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生活吗?
“后果?能有什么后果?”墨衔之站直身子,走到沙发上坐下来,“丢丢既然是我墨家的子孙,当然享有墨家子应有的待遇和尊贵,有爷爷的保护,你难道担心他会有什么危险不成?”
“你说的这些只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你有没有想过他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回到墨家?以你在外面私生子的身份吗?这个说法,就算所有的人能接受,抱歉,我接受不了!我不能忍受自己的儿子才五岁就被冠上一个私生子的帽子!虽然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只要离开你们墨家,这个事实我可以永远不去面对!”
自己的儿子也可以永远以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立足!
不被嘲笑,不被歧视。
“你除了逃避,你还会干什么?”墨衔之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左未未,“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轴?难道我们只能在丢丢的问题上讨论下去,你就没有想过别的?”
墨衔之的话里颇有深意,左未未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抽出身来,听的云里雾里的。
“什么别的?我现在就觉得丢丢以后的生活是我最需要考虑的地方,其他的我不需要想。”
她一直坚信,船到桥头自然直。任何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然而,在儿子和墨家关系的这件事情上,除非墨衔之抛弃了白露,然后取了自己,这样丢丢才会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不然,他有可能一辈子在朋友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不过,这种想法是世界上最荒唐、最让人觉得好笑的想法!
墨衔之那么爱白露,怎么可能会忍心抛弃他的未婚妻?
“不需要想吗?”墨衔之缓缓站起身子,目光幽深而专注的盯着左未未的眼睛,“你就没有想过,我知道真相以后,会怎么对待你吗?”
左未未疑惑的对上墨衔之的目光,却在对视的一瞬间,像触电了似的,慌乱的收回了视线,低着头,“你怎么对待我都无关紧要,我现在最关心的只有我的儿子。”
“是吗?”墨衔之一点点朝左未未靠近。
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左未未几乎能感受到他目光里的热度和深情,就像是崩塌了的冰川一般,恨不得将她淹没在那里面。
左未未不敢抬头,感受到空气中传来他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双精贵不凡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她才恍然醒悟。
为了安全起见,自己应该往后面躲一躲。
“你想去哪儿?”墨衔之双臂一勾,左未未就被他按住双肩,双腿一动也动不了。
左未未忐忑不安的搅动着自己的手指,小若蚊蝇的声音从她的喉间溢出,“你还有事没?如果没事,我就走了。”
“有事。”
墨衔之腾出来一只手,单指挑着她的下巴,让她将头抬起来,同样看着自己。
此时触碰到墨衔之眸子的时候,左未未心头不由得一震。
他这是怎么了?刚才还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一双悲凉而又让人心颤的眸子?
墨衔之不说话,轻柔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描摹着她五官的轮廓,大拇指不轻不重的按压在她的粉唇上,来来回回的描画着她的唇线。
左未未心头一痛,颤抖着眸子不敢让自己再看他,生怕再看下去,自己会被他的眼神勾起一些悲伤的回忆,让人痛不欲生。
“未未,你在害怕吗?”墨衔之紧紧锁住她的秋水剪眸,颤抖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忽然变成了一句简洁而不简单的话。
“当年,你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的就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一样,让人感觉不到任何高度。
一句话,就令左未未心里最坚强的防线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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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未未低着头,屏住呼吸,甚至不敢说话,她生怕一张嘴,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空气里的气息瞬间变得低而沉寂,扣在左未未肩膀的那双手,似乎都在颤抖,为她过去的勇敢坚强而颤抖。
“未未,你告诉我,那一年,你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诱哄着她回答。
“好了,你别问了。总之现在已经熬过来了。”重重的深吸一口空气,让眼眶里的湿润一点点消匿下去,她才敢抬眼,眉角眼梢都噙着笑,唯独声音中带着丝哽咽,“如果你找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情,那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这些年,我过的一直都很快乐。”
她越是这样逞强,墨衔之看的越是心疼。
“以前让你受苦了,以后,就让我好好的补偿你,好吗?”晶莹的眸子里蓄满了温情,目不转睛盯着面前这个为了他而吃尽苦头的女人,让墨衔之为之动容。
左未未不回答,眼神挣扎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紧紧盯着墨衔之,“墨总这么说什么意思?那天夜里本来就是我的错,我走错了房间,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从第二天我离开之后,我们就谁也不欠谁的。我生下丢丢不为任何人,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为他付出是理所应当的。墨总又何必说出补偿之类的话?”
话音刚落,明亮的眸子骤然收紧,“未未,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才生下的丢丢,但是丢丢是我种下的果,那天你走错房间,我们发生了那样的关系,我只是想对我当年的所做负担起自己的责任而已。”
“负责任?你打算怎么负!把丢丢接回你们墨家,让他在你未婚妻的眼皮底下生活,被白露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吗?然后再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意外,我是不是这辈子就不用见我的儿子了?”
之前的她或许不会怀疑白露的为人,但是医院里自己亲眼看到的那一出,已经让她对白露的人品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她相信,如果丢丢真的被墨衔之带回墨家,不出半年,自己的儿子肯定会遭遇不少意外。与其让儿子每天都在刀剑上过日子,她为什么不让儿子陪在自己的身边呢?
虽然她没有大富大贵,但是最少可以保儿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样就够了。
“未未,你怎么能这么想?露露她虽然脾气不太好,不过也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我们应该体谅她,而不是在这一个小事上大做文章。”
“你在说我小题大做?”左未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露在你面前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或许是一个多面人,但是不管你怎么说,我只相信我接触到的那一面,其他的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丢丢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命根子。我有权利、有责任保护他的安全,没有任何人能把他从我的身边带走!包括你!”
用力甩开墨衔之的拉扯,左未未转身离开。
上一次在墨家,白露已经伤害过一次丢丢了,怪她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儿子,但是这一次,只要她还在,就一定会把自己的儿子保护的妥妥当当的,任何人也不能伤害他!
“对了。”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左未未顿了顿,说道,“丢丢身世的事情,我暂时不想让他知道,请墨总配合一下。”
“你就这么不想让他回墨家吗?”染了寒霜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墨衔之气的脸色铁青,偏偏在这个倔强的女人面前一点也没有发作的余地。
左未未没有转身,捏着门把的手用力的攥着,直到纤细的骨节发白,她才开口道,“是的,不想!我只想丢丢每天都能在我看的到的地方,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不再逗留,她开门离开,安静的走廊里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一楼大厅。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左未未还没有走出电梯,就被迎面而来的男人吓得退了回去。
“未未,你这个死闺女!竟然敢骗我!不仅浪费了这么多的钱错过了机票,还让我傻子一样在那里面等了你那么久,而你竟然回来酒店享受了!看我不打死你!”
“妈咪小心!”
左思睿的惊呼声刚落,左丘明就像疯子一样,冲进了电梯,吓得未未酿跄着倒退到电梯的角落里。
“爸,你疯了吗?”
左未未下意识抬手挡住爸爸盛怒下的痛打,还好被及时赶来的叶寻抱住,左未未才能顺利逃离电梯。
“爸,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被吓得差点发疯的左未未稍微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怨怼的看着左丘明,“在机场,也不知道你招惹了什么人,我差点死在那里,你知道吗!现在我刚到酒店没多久,你就发疯了一样冲上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不是墨衔之及时出现,恐怕现在自己和儿子的安全都无从可知。而与这件事情有着亲密联系的爸爸竟然发了疯似的冲向自己?
“我想干什么?你还敢问我想干什么!”左丘明整张老脸都被气的枯树皮一样毫无血色,“早上你说要走,我就赶紧去买了回江城的机票。但是你想想你干了什么!说好的一起回去,那就趁我上了个厕所的时间,又偷偷溜了?我左丘明这辈子怎么这么倒霉,养了你这个死没有良心的人!”
“我没有良心?难道你非要看着我跟丢丢在机场里被人拐走,然后落一个生死不知的下场,这样你才会满意吗!”说道最后,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一楼的大厅里都能听得到,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更多的则是他们一个公司的同事。
“你到底知不知道,在机场,有两个人说是您的朋友,要接我跟丢丢离开,最后见我们不走,竟然拿着刀子逼我们走。如果不是别人及时赶到,我跟丢丢现在是生是死都未曾可知。现在你对这件事情不仅不给我一个解释,竟然还这样来质问我?你的那两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要这样对我和丢丢痛下杀手?”
左丘明有些懵了,“我的朋友?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
“朋友”俩字不用说出来,左丘明就忽然闭了嘴。
难道那俩人是……
“爸,那两个到底是你什么人?”发觉到爸爸的不对劲,她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什么信息。
但左丘明只是心虚的挥了挥手,“算了,这事就当我倒霉!几千块钱就当喂狗了。你们玩,我回去休息。”
“爸,你别走,你得告诉我,那俩人到底是谁!”其他的事情 ,自己可以不计较,但是这件事情,她必须得弄清楚。
那俩人气势汹汹的找上自己,分明是不怀好意。在机场的时候没能的手,指不定他们会不会再来一次。
如果自己一不留神着了他们的道,下一次可不一定有好运气了。
“他们是谁我怎么知道!想要对你不利的人我又没有见过,你就这么凭空说出来,我哪能猜得到?”
左丘明就要离开,左未未忽然喊了一句,“不对!你在维也纳根本就没有朋友,并且那俩人说的是中文,所以,他们俩可能跟你一块从国内过来的。不然为什么连我的名字都知道?爸,他们俩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对我跟丢丢做什么呀?”
“这事问你自己啊!维也纳这么多人,他们为什么不带别人走,偏偏带走了你?你自己也好好反思一下你的品行!”
“你……”
“算了妈咪,他肯定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告诉我们。今天机场发生那样的事情,你敢肯定那俩人跟他没有一点关系吗?”左思睿赶紧拉住妈咪,“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你身边保护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那俩人能从江城追到这里,肯定不会那么善罢甘休的,只要这两天自己和妈咪一直在一起,不给那俩人空子钻,就没事的。
“不行!”叶寻忽然拧着眉开口,“这件事情,不能这样掉以轻心。我现在去找墨大哥,让他想想办法。你们两个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如果真碰到了危险,谁能保护得了谁?”
“叶寻,别啊!”这种事情还要找墨衔之,说不定要被他笑死!“放心吧,我跟丢丢没事的,不用麻烦墨总了。”
叶寻甩开她的手,愠怒的看着她,“你是不是非要等到看着丢丢遇到危险,无助绝望的时候才能想到向别人求救?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左思睿却不以为然,“哼,那个坏叔叔,只怕他巴不得我跟妈咪遇到危险吧?妈咪每次伤心都是因为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帮我们?不用去找他了,反正我们身边不是还有你嘛。那天在公墓门口,我看你身手还挺不错的,不如就你来保护我跟妈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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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衔之看了看面前的汤碗,没有要喝的意思,“既然是叔叔一大早起来做的,想必还没有吃饭吧?不如坐下来一块吃点。”
左未未点头附和,“就是呀吧,你好不容易下一回厨,我们坐下来一块喝点吧。虽然刚才都已经吃饱了,但是知道你下回厨不容易,我还是得赏脸。”
“不用了,你们喝吧。我来之前都已经吃饱了,这是特意给你们送的。”左丘明神色不自然的看了看保温盒,“你们趁热赶紧喝。”
喝完他好把人带走。
不然这事一直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钱到不了手,而白露派过来名为帮助自己,实则目的不详的那俩人谁知道背后会捅什么刀子,到时候如果钱到不了手,回到江城落在豹子的手里,还不是死路一条?
墨衔之紧紧盯着保温盒的上面一点毫不起眼的细细粉末,迟迟不肯动碗。那张冷峻的脸色黑沉的难以形容,嘴巴紧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看得出来,他对面前的那晚鱼汤没有丝毫的兴趣。
“切,不喝就算了。你不喝我喝,丢丢,快尝尝爷爷做的鱼汤鲜美不鲜美?”说这话的时候,她灵动的眼睛愤愤的看着墨衔之。
哼,摆这么一副清高自傲的样子,不就是看不起爸爸的厨艺吗?不想喝?那她就不客气了!
就这一保温盒的鱼汤,如果搁在她空腹的时候,那是绝对不够喝的,但是今天她已经吃的太饱了,所以,就算要气墨衔之,她也只能喝一小碗做做样子罢了。
“叔叔,你真的不要喝吗?”经历了刚才美味丰盛的早餐之后,左思睿就对墨衔之的感觉有那么一丢丢的改观,自然愿意和他分享面前另外一种风味的美食,“真的很好喝哦,我爷爷的厨艺真心很棒的!”
墨衔之始终不为所动,冰冷的目光在保温盒上和左丘明之间快速的游移着,似乎想要将他看穿一样。
“如果你不喝,那我就喝吧。”
左思睿率先端起汤碗,十分享受的深吸了一口气,对这碗鱼汤的赞美之情溢于言表。
左丘明对着左思睿探了探身子,“唉……”内心非常挣扎的想要盯着那碗汤,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墨衔之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心里,就在左思睿和未未俩人嘴唇即将碰到碗边时,他忽然拍桌而起。
“你到底在鱼汤里放了什么!”
正在喝鱼汤的俩人忽然被他这举动吓得手一颤,沉甸甸的汤碗滑落在地,应声而碎!而左丘明也被吓得浑身一僵,不知所措的盯着地板。
汤碗碎的四分五裂,里面的鱼汤撒了一地,还有不少油腻的汤汁撒到了他们的衣服上,浑身都散发着鱼汤的味道。
左未未看了一眼衣服上的油渍,怒目圆瞪的将视线一点一点移到墨衔之的身上,声音急促而愤怒,“你干什么呀!我爸好心好意给我们做了鱼汤端上来,你嫌弃不喝不让我们喝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怀疑我爸在汤里放了什么东西,你到底什么意思?”
墨衔之对她的怒吼置若罔闻,淡定的看着左丘明,“鱼汤里到底干不干净,你让他喝一碗不就知道了?”
不等左丘明为自己辩解,未未就已经忍不住了,“我爸刚才说了,他吃过饭了,所以不想喝,你何必疑神疑鬼的强迫人?如果你感觉鱼汤不干净,那我就喝一碗给你你看!”
“吃个饭都这么多毛病,你这什么怪癖!”气呼呼的嘀咕着,左未未端了墨衔之面前的那碗鱼汤就往自己的嘴里灌去。
他不是说鱼汤不干净吗?那自己就喝给他看!她就不相信,如果爸爸真的在鱼汤里放了什么东西,他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喝了鱼汤而没有任何反应?
左未未贪婪的嗅了一口鱼汤的鲜美,愤怒的目光紧紧盯着墨衔之,将汤碗凑到嘴边。
“不好了!墨大哥出事了!”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叶寻慌慌张张的闯进来,“一楼的餐厅里,有几个墨氏集团的员工,中毒了!口吐白沫躺在地上抽搐不止,现在已经联系了医院的人员,他们很快就到了。你赶紧下去看看吧!”
“中毒!?”左未未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汤碗就被人劈头盖脸的夺了过去。
“别喝了!你和丢丢跟我下去看看!”墨衔之不由分说的抱起丢丢,然后拉住左未未就离开。
留下左丘明一个人不甘的站在房间里。
中毒?怎么可能,这分明是白露给自己的迷药,怎么可能是毒药?说不定这种迷药的药效就是那种不正常的反应呢!
左丘明努力自我安慰着,耸了耸肩。
算了,既然迷药的事情已经败露了,那干脆就焚尸灭迹吧!
他赶紧将鱼汤一股脑的倒进卫生间里面,马桶一抽,瞬间干净彻底!
之后,就是坐在房间里无聊的干等,心里先想好一套完整的说辞,然后等着未未和墨衔之的盘问。
不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左丘明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眼看着窗外面已经染上了色彩斑斓的霓虹灯,他们才拖着疲倦的身子打开了房间的门。
“未未,那些人中毒的情况查清楚了吗?”左丘明赶紧迎上去,关切又紧张的问着。
左未未摇摇头,“没事的爸,他们只是食物过敏,不是中毒。过敏的情况比较严重,所以当时不少的人都被吓到了。你别担心,没事的。”
左丘明“嗯”了一声。
他才不担心呢!这么正规的酒店,他就不相信自己偷偷做的鱼汤,那些大厨们会看得上,然后拿出去售卖。
“对了爸,早上的鱼汤呢,当时没喝到,今天折腾了一天,现在又饿又渴,你端出来,让我喝点。”所有人都以为跟着总裁能吃香的喝辣的,今天她才知道,跟着总裁,竟然还会有喝西北风的时候!
墨衔之这次来维也纳连个助理都没有带,自己屁颠屁颠的跟过去,俨然成了他的助理,给病人办理住院,交手术费、住院费……前前后后她差点跑断了腿。别说中午饭了,就是饭碗都没有看到。
如果不是自己聪明,提前溜了回来,恐怕现在还得在医院被墨衔之呼来喝去。
“鱼汤凉了,腥味太重,我就给倒了。如果你没吃饭,要不我去给你买点吧。”
“那算了,不用那么麻烦,我去餐厅随便吃点就行了,你吃没吃?”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听到事情依旧很保密,左丘明这才放心的离开。
而医院里,墨衔之站在长长的走廊上,眉头紧拧,虚眼想着什么事情。
这次的维也纳之行,似乎格外的不顺利。
虽然知道了丢丢是自己亲生儿子,但是这边发生的事情却让人很不可思议。
一桩桩一件件,总让他有种不好的感觉,仿佛这些事情,都是冲着一个人来的,千丝万缕的关系讲一个人把一个人推到了旋涡里。
“叮铃铃……”
电话的铃声忽然响起来,将墨衔之的思绪拉回来。
墨衔之滑开,不给季彦说话的机会,就开门见山的问道,“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电话那头的季彦没好气的朝着空气翻了个大白眼,“我说墨少,你能不能淡定一点。你们公司组织安排的度假旅行期间,员工发生了中毒事件,这么大的事情,你以为我一时半会儿就能调查清楚了?好歹多宽限我几天嘛,这种需要真相大白的事情,必须得有确凿的证据,不然我随便说一个人,你敢信吗?”
“那你打电话是干什么的?”
“当然是给你汇报工作啊!昨天你让我查的那俩人我给你查到了,是从国内过来的,因为来的时候乘坐的私人飞机,所以具体的我查不太清楚,并且国内那边如果想要查清楚,估计会很麻烦。但是从你让我注意那两个人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动作了,可能是已经察觉了吧。”
“你的人他们都能查觉,看来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墨衔之沉思了一会儿,低沉的开口,“这件事情你继续追查,同时酒店那边多加些人手,后天就提前收假,明天最后一天,别让再出什么事。”
虽然员工中毒这件事情,他暂时压了下去,但是不能保证明天会不会出其他的岔子,还好这两个员工的命是保下来了。
季彦的电话刚挂断,白露的越洋电话就打了进来。
墨衔之拧眉滑动接听。
“喂?老公?你还有在维也纳多久啊?我一个人睡一个房间,真的好害怕……”电话那头传来白露娇弱的声音,凭空给墨衔之添了些烦躁。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是让母亲过去照顾你了吗,你怎么还会害怕?”
“谁说的!”白露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激动,“老公,你难道不知道吗?爷爷不想让妈跑来跑去的照顾我麻烦,所以强制性把我接回老宅了。我现在在老宅里……老公,我很害怕!”
为了突出效果,白露直接委屈的哽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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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闹了。爷爷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母亲过去总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回老宅,好歹爷爷也在,这样我也放心一点,爷爷也能安心。国内时间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我这边出了点事情,就不跟你说那么多了,晚安。”
墨衔之半安抚半诱哄的终于让白露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挂了电话,就见左思睿站在不远处,目光锐利的盯着他。
“丢丢,怎么了?”
“刚才是白露那个坏女人给你打的电话吧?”左思睿小孩子脾气的撅着嘴,“我就知道,这两天就算你对妈咪表现的再关心,也总会被那个坏女人三言两语就哄走了。你果然不是最爱我妈咪的……”
之前左思睿说出来这样的话,墨衔之总会觉得他在这件事情上太过于激烈,甚至失去了小孩子本有的天性。
但是自从知道这个小鬼就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时,心里不知不觉就能够包容他的更多了。
墨衔之笑着在他面前蹲下来,“你这么过激干什么?露露再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你得叫她阿姨。以后你们俩需要接触的机会多着呢,现在就对她这么恨,那住在一起可要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就算丢丢是他跟左未未的私生子,但归根结底他还是墨家的孩子,身上流淌着的是墨家的血液,所以,必须得想个办法把丢丢接回去住。
爷爷想抱重孙都快想疯了,刚好他也那么喜欢丢丢,如果现在告诉他,丢丢是墨家的种,不知道他该有多高兴呢!
左思睿高昂着小脸,不看墨衔之,“哼,我才不要跟那个坏女人住在一起。她不仅背后言辞犀利辱骂我的妈咪,还设计陷害我,往我身上泼脏水,这样的一个女人,我根本就没有和她接触的必要!”
墨衔之盯着左思睿的眼睛,“就算是为了叔叔也不行?”
“不行!”
“那如果你妈咪非要你跟我住在一起呢?”
“……”左思睿惊呆的看着墨衔之,“我妈咪为什么会非要让我跟你住在一起?难道你用什么计谋算计她吗?我可跟你说,她早就知道我对白露那个坏女人有成见,所以一定不会同意的。”
墨衔之坚持道,“如果她肯同意呢?”
“那,那我也不去!”左思睿倔强的仰着头,一幅不愿意低头的架势。
墨衔之似笑非笑的看着左思睿,心想,哼,这事已经由不得你了,如果想让你在墨家留下来,只要搞定左未未就行了。她一松口,你还能有反抗的机会?
“好,你就当我在开玩笑,别放在心里就行了,我们回家吧。”医院里的事情交给好大喜功的程子良来处理,真是太完美了。
左思睿翻着白眼嘀咕:“你本来就是在开玩笑……”
……
酒店里,提前收假的消息一出,公司上下员工皆震惊不已!
“什么!这么快就收假?我们都还没有玩够,并且当时说好了是两周,现在一周时间都没有,就这么急匆匆的要走?公司不带这么玩人的呀?”
“对呀,我家里人说的让我给买的东西都还没有买齐,明天就让走,这也太突然了,一点防备都没有啊!”
“……”
因为这件事情,竟然有不少人直接找上了程子良,想要讨一个说法,或者再好好商量一下,然而中毒事件一出,就算程子良再好大喜功,旅游度假这一点点的小事还不至于让他佩着名声豁出去。
将所有前来的员工打回去,然后果断干脆的通知了所有人离开的具体时间,瞬间又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妈咪,你说我回去给苏郁郁带点什么好呢?这是我第一次出国,想给她带一点最特别的礼物。你给我出个主意好不好?”左思睿手托腮,满脸忧愁的看了一眼左未未,有气无力的开口。
“送礼物?”左未未也有些懵了,“我平常也没什么异性朋友,很少给别人送礼物,所以你这个问题问我就是大错特错了。”
似乎接收到儿子怨怼的目光,左未未赶紧改口,“那个什么,我觉得,送礼物不在于礼物的贵重与否,总要的是要把这件礼物送到对方的心坎里,看她喜欢什么,你就送出去什么,这样才最好。”
左思睿似懂非懂的拧眉深思,“嗯,你说的很对。苏郁郁不是那种追求物质的人,要不然她的那个叔叔对她那么好,却依然得不到她的欢心。不过,我真得好好想想了,看有没有什么是她最喜欢的?”
未未低笑不语,反倒是坐在沙发上抱着笔电远程工作的墨衔之忽然来了句,“你说的是那个什么都不会,就会吃的朋友?我看你什么都别送,干脆带一箱子零食回去,说不定她会满意。”
本是打趣玩笑话,没想到却一语惊梦中人!
“对呀!”左思睿眼前一亮,“苏郁郁什么都不会,但她就会吃,他爸爸开饭店的,都把她的舌头养叼了,一般美食还真的打动不了她。那干脆就听叔叔的,送她一箱子美食算了。”
“噗……”叶寻一口水没忍住,尽数喷了出来,“我说,你大老远的从国内飞到这维也纳,然后就带回去一箱子零食给一个美女?丢丢,我终于明白了你妈咪为什么到现在还单身,有你这个狗头军师在,她能成功的给自己脱单才算出鬼啊!”
左思睿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哎呀算了算了,什么也不想跟你解释,快点陪我去买零食!我没有钱。”
叶寻被左思睿拉走,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墨衔之和左未未。
未未认真的整理着行李,这次来维也纳什么都没有带,只有几件稍微薄一些的衣服和丢丢最心爱的一个小泰迪熊玩具,所以整理起来也就不费什么劲,很快就搞定了。而墨衔之盯着笔电,看的十分投入。
所有的行李刚整理完,她刚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没有在沙发上坐定,墨衔之就陡然开口,“你理想中的家是什么样的?”
左未未一愣,“呃?你想问的是什么?”
墨衔之认真的盯着电脑,没有半分的松懈,重复着问道,“就是想问你最想要什么样的家,我指的是物质和地理位置方面的东西,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灵鸡汤。”
“哦,原来是这个。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几年前刚买房的时候,其实我看上的是市中心丰庆华府里面的房子,当时觉得向阳好,并且离丢丢的学校还近,只不过手头钱不够,就只能凑合着买了现在的房子。虽然有些小,并且还略微破旧,不过我觉得够住就好。”
墨衔之“嗯”了一声,不等未未疑惑的发问,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我想这次回去以后,就把丢丢接回家里住。你那个房子太小了,并且楼盘也不好,不利于丢丢的身心健康发展。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不能因为房子问题而让他成长发育方面不健全。”
低沉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已经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简单粗暴的告知。
也就是说,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没有了商量的语气,他做出来的决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左未未叹一口气,相比较前两天针对这件事情的态度,语气平和了很多,“除了这个烂借口之外,你还能找出来一个让我信服并且满意的理由出来吗?”
说白了,对于丢丢回不回墨家的这件事情上,她觉得没有必要跟墨衔之吵下去,因为吵架解决不了问题不说,还有可能会一不小心激怒墨衔之,最后他再做出来什么激烈的行为,都是未曾可知的事情。
后果太大,她承担不起。
“理由是,他是墨家的骨肉,我不能容忍身上流淌着我血液的孩子以一种放养式的方式在外面流浪。”
本来不想生气的左未未,被他公式化的语气气的咬牙切齿。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养我的儿子,什么时候成了放养式的流浪?墨衔之,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对我儿子那点不好了,让你这么误会我?”
墨衔之忽然合上电脑,透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不同意!我辛辛苦苦养了五年的孩子,深厚感情早就已经建立了,凭什么你说要把他带走我就得同意?”
“那要怎么样,你才肯同意?”看他的架势,已经势在必得。
但左未未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任何的退让,“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同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
返程的时间终于到了,还是和来时一样,左未未轻装上阵,将所有的行李箱都扔给叶寻,自己抱着儿子坐上飞机。
飞机上的时间如同来时一样无聊又乏味,头等舱里面坐了不少公司的高层领导,左未未也不疲倦的上了飞机就直接睡了过去,直到下飞机时,才被墨衔之给叫醒。
“醒醒,到公司了!”
“嗯?”左未未猛地坐起来,“到了?这么快!”
然后带着儿子就要出去,手腕忽然被墨衔之拉住,“你先别走,我有事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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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呀?”看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左未未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有事现在就说,我还得赶紧回家呢。”
趁着现在大家都在,人多,无形中让她觉得有些安全感。如果其他人都下飞机了,只留下墨衔之和她两个人,她真觉得,如果要真动气收来,自己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墨衔之没看他,只是对着丢丢道,“丢丢,去找舅舅,在公司门口等着,我跟你妈咪说两句话,很快就过去。”
“哦。”左思睿认真的点了点头,“那你们快点,别让我跟舅舅等急了。”
经过维也纳几天短暂的接触,左思睿对墨衔之的敌意没有那么深了,还能乖巧的听话。
“等等!我跟你一块走!”知道墨衔之现在的问话绝对不是自己想要谈的话题,左未未不给墨衔之反应的机会,趁着其他人离开的过程中,混迹进去,带着儿子逃之夭夭。
留下头等舱里面的墨衔之气的咬牙切齿,左未未,你以为躲得了一时,就能躲得了一世了吗?让丢丢回墨家的这件事情,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
公司组织的旅游度假提前收假的消息穿回来以后,第二天,周卿瞳上班时就战战兢兢的,整整一上午,总裁办公室的门都不敢敲一下,生怕墨总提到之前那鉴定报告的事情,然后再发一顿火。
还好,中午很快就过去了,离下班只剩下了一分钟,她就安全了。
数着手表上的秒针,周青铜一点一点的祈祷着。
眼看秒针与时针就要重合,内线电话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周助理,你进来一下。”
“好的。”
挂断电话,周卿瞳头也不敢抬的走进办公室,“墨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墨衔之将视线从电脑上移过来,目光冷冽的就像冰针,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周卿瞳都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寒流。
不会是要旧事重提,真的打算将她开除吧?
周卿瞳心惊胆战的想着,眸色闪烁,不敢跟他对视。
墨衔之知道她在心虚,亲子鉴定的那件事情上也不打算轻易的放过她,只是淡淡的开口,“十分钟之内给我买下发你邮箱里面的那套房子。好了,你过去吧。”
“是,墨总。”
周卿瞳一句话也不敢说,她甚至不敢问墨总有了自己的别墅,为什么还要再买房子。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她唯一的任务就是,做好墨总交代下来的事情。
比如,在最短的时间内,买下墨总指定的那套房子。
周卿瞳前脚刚离开办公室,墨衔之就学着给左未未发了条简讯。
“中午公司门口等你,有事。”
左未未收到短信时,震惊的不敢相信,这短信居然是墨衔之发来的!
竟然连标点符号也都规规矩矩的,她本来都已经到公司食堂了,收到短信,又笑着走了出来。
公司门口,墨衔之那辆闪瞎人眼睛的玛莎拉蒂就静静的停着,看起来已经等了她很久的样子。
见她出来,副驾驶座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低沉魅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上车,快点。”
“你要带我去哪儿?”左未未拧眉问道。
但还是坐了进去,车门刚关上,墨衔之就旋动车钥匙,油门狠狠一踩,炫酷的车子就像是离线的箭一样,瞬间冲出去好远。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感受着生死时限似的车速,左未未颤抖着默默扣上了安全带。
墨衔之面色沉静,声音里透着丝愉悦,“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她紧紧的攥着安全带,仿佛捉住了能保护她生命的纽带一般,吓得牙关直打颤,“你确定不是惊吓吗?”
“如果你想要惊吓,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墨衔之紧抿着嘴唇,淡定的将车速提到一个让左未未惊叫的速度。
一路上风驰电掣,吓得左未未还没有下车就双腿发软。
“怎么样,这个惊吓有没有让你满意?”墨衔之将车子停好,贴心的扶住她,“走吧,接下来给你看惊喜。”
如果不是没了墨衔之的搀扶,她有可能会狼狈的倒在地上,她发誓,绝对绝对的不想碰他一下!
不知道他所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东西,左未未只知道自己被墨衔之扶着,进了一个看起来干净清幽的小区。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难道这个小区里有什么工作需要她配合吗?
不过这个小区虽然看起来高级,尤其是那一大片的落地窗,让她格外喜欢。但终归不是有钱人喜欢的地方,真不知道墨衔之忽然带自己来这里有什么新意。
一路上左未未老问他这一个问题,墨衔之被问得犯了,直接白她一眼,“当然有事情告诉你。”
说着,电梯在6楼停下来,墨衔之带着她打开了一个房门。里面似乎刚装修好,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新房装修的味道。
不过房子超大,是她们现在住的三四倍,干净整洁,并且还装修简约,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装修风格。
墨衔之将她眼中的惊喜纳入心底,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将窗帘拉开,顿时,更亮的光线流溢进来,反射在地板上的光线照的左未未几乎睁不开眼睛。
“怎么样,这房子喜欢吗?”墨衔之站在光亮处,笑容满面的问道,那身精贵的中长款风衣将他颀长的身行衬托的笔直修挺,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暗影。
“喜欢。”她看得痴迷, 无意识的从口中逸出两个字来。
沉闷的笑声传入耳,未未甚少见过墨衔之如此无害的笑容,心中不免警铃大响:“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墨衔之不理会未未的问话,自顾自的说:“喜欢就好,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你和丢丢的家,相信丢丢也会喜欢的。”
你和丢丢的家……
对,她没有听错。
这套房子是他给他们母子的补偿,而不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家!
这还真是他墨衔之的做事的风格!
她抚养儿子原本就是出于母爱,和利益物质毫无关系,现在他得知真相后,竟然拿一栋房子送给自己和儿子,在她看来,自己这么多年对儿子的爱,就是用一套房子来衡量的。
她承认在知道墨衔之就是丢丢亲生父亲的一刻起,即便他带着白露回来,即便他们订婚,将来还会结婚,她仍是无数次的猜想着将来某一天他知道丢丢是他亲生儿子后会怎么做?
这一天终究到来,他的做法亦是她预料之中的,可是为什么,后悔,自嘲,不甘……各种情愫纠缠在心口,好痛。
墨衔之站在光亮处,左未未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以什么心里说出这样的话。而他却将逆光的她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从开始冰冷,欣喜,再到此时的……哀伤。
他不明白她哀伤的表情代表了什么,但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这五年多,让你受苦了,虽然丢丢是你的孩子,但是他身上也流淌着我们墨家的血液,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视你们于不顾……”
不等他把话说完,未未就冷声打断:“这个房子我可以不收吗?”
“不可以。”在他看来女人都爱使性子,未未也不例外。
“那好,我收下,谢谢你的补偿。”面色难看的说完,左未未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怒。
“不是补偿!”墨衔之强调,他只是想让她们母子生活的舒适安逸一些。
“那是什么?”是爱吗?即将脱口而出的三个字,让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不想强迫他,逼出来的答案毫无价值。
“……”墨衔之不是无话可说,只是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回答。
其实他明白女人和男人之间计较的无非是“爱与不爱”,可是他不想敷衍伤害她,不是不爱,而是现在的他还是白露未婚夫的身份,没有资格对别的女人说爱。
左未未自嘲的笑了笑,庆幸自己刚才后半句话没有问出口,勾唇的动作差点就将她眼眶里的湿润挤压出来,“墨总,如果没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我可以离开了吗?”
“等等!今天我过来,还有重要的话要说!我想带丢丢回去见爷爷。”毕竟他老人家念叨了这么多年,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当然想第一时间带回家相认。
左未未极口否决:“我是不会让他回墨家的。”
虽然墨家会有那么几个很好很和善的人,但是寥寥几人挡不住墨氏地下涌动的暗潮。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绝对容忍不了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背负着私生子的骂名。
就像程子良一样,就因为是私生子的身份,即便工作那么认真,但也仍旧摆脱不了别人鄙夷的目光。
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处在那样尴尬的一个环境之中。
她的儿子,即便没有父亲,没有墨家的光环,这辈子也可以衣食无忧、快乐幸福的生活。
“他也是我的儿子!”墨衔之强调。胸口蕴着一团郁气,都到这个时候了,这女人怎么还如此冥顽不灵,难道她愿意看着孩子被说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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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以稳重著称的苏樱子听到这个消息,也激动的从厨房小步跑出来,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原来我已经有孙子了啊!竟然还是丢丢那孩子,怪不得,我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
这个消息来的太重磅,让在场所有的人差点反应不过来,兴奋的过了头,苏樱子一时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但看到儿媳妇忽然抬起来的头时,她尴尬的停了下来,把目光转到儿子身上,“那个,既然你知道丢丢是墨家的骨肉了,你打算怎么办?”
墨卫国不说话,只是激动的捏着手里头的鉴定报告,仿佛捏着墨家的至宝一样,舍不得放开。
对于母亲的这个问题,墨衔之有些许的犹豫。
其实他心里是真的想把丢丢接回来的,一是为了丢丢可以有个更好的家,二是可以让爷爷每天都可以很开心。多一个孩子,家里就多一些轻松愉快的气氛。
但是如果这么做了,就像未未说的那样,对露露有些残忍。
所以,他在思考,怎么劝说露露。
墨卫国看着报告上面左思睿那三个字,就觉得心痒难耐,想要见到那小鬼的心情越发急切。
但他努力保持着理智,沉稳的看着墨衔之开口,“对了衔之,丢丢是墨家骨肉的事情,未未知道吗?”
虽然他很想明白,专情深沉的孙子为什么会和左未未发生了关系,还生下了机灵乖巧的小丢丢,但是他知道,谜团这种东西,是需要慢慢来解开,而不是一下子全部呈现在大家的面前,失去了其原有的神秘感。
并且,对于这件事情,白露知道的越少越好……
墨衔之想了想,还是诚实的点点头,“她知道,但是丢丢还不知道。”
墨卫国激动的眼前一亮,“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电话,让未未他们母子一块过来吃个饭呀。她现在是叶家的干女儿,肯定在叶家住,我们两家离得那么近,走路过来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如果不行,就亲自过去把她们接过来,我们一块聚聚。”
现在的墨卫国,哪里还有一点墨氏集团董事长的样子,这眯着的眼睛,还有嘴角勾起的弧度,活脱脱一个可爱慈祥的老爷爷。就连他身后的管家也忍不住捂嘴偷笑。
苏樱子一听,高兴的不行,“爸,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我打电话问问奚芸,让她带着未未过来,不就行了嘛?”
说着,抱着电话就喜滋滋的拨了出去。
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白露见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局面,这会儿如果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势必会引起大家的反感,尤其是老奸巨猾的老爷子。
想到这,白露笑着晃了晃墨衔之的胳膊,娇嗔着道:“老公,你也太坏了,丢丢既然是墨家的骨肉,并且看在爷爷这么喜欢他的份上,你让人把他接过来住不就行了?让爷爷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重孙,这心里呀,指不定多高兴呢!”
虽然拉着墨衔之的胳膊,但是她笑容灿烂的眼却是盯着墨卫国。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墨卫国眼睛里就现出了掩饰不住的欣喜。白露眸色一沉,笑容不改的开口,“我一直都很喜欢丢丢,并且总觉得他跟我有着莫名的缘分,所以现在知道他是墨家的骨肉,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老公,我们把她接回来住可以吗?”
墨衔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从露露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自己顾忌到她的情绪,才没有提出来将丢丢接回来住,没想到她竟然会出动提出来将丢丢接回来住,并且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除了刚开始的紧张之外,始终都很平静。
这到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他现在倒没多想把丢丢接回来住,所以这件事情上,也就不急。
墨衔之仅仅震惊了两三秒钟的时间,很快就收回神思,“露露,那些其他的乱七八糟的都不是最要紧的,眼下墨家最关键的还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明天又到了产检的时候,很抱歉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需要处理,不能陪你去了……”
白露赶紧体谅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好啦。你如果工作忙,那就忙着去吧,孩子和我,我都会照顾好的,你跟爷爷都放心吧!”
刚好,她也有事跟程子良商量,如果墨衔之跟着,还真不好脱身。
丢丢这件事情,他到底准备怎么想的!
……
第二天,脚步虚浮的从医院里出来,白露浑身颤抖的几乎站立不稳,如果不是及时扶住了旁边的石柱,恐怕她就直接摔到在地上了。
颤抖着将手机凑到耳边,电话刚接通,不等对方开问,她就已经哽咽的泣不成声,“程子良,我该怎么办?呜呜……”
想到医生对她说的话,让人绝望的如坠深渊。
“什么怎么办!有话好好说。”这女人现在事情越来越多了,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而他这边眼看着墨衔之最近的行踪,让他无端的生出一种无力感,加上白露的哭诉,瞬间让他变得暴躁不已。
“程子良,你知道吗?刚才医生告诉我,说我身体底子太弱,孩子可能保不住了……这可是现在我跟墨衔之之间唯一的一丝联系了啊!丢丢是墨家骨肉的事情,老爷子已经知道了,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那我要怎么留住我爱的人?”
豆大的眼泪沿着她精致的脸颊滚落下来,浑身的力气就像被人抽干了一样,让她不得不靠着石柱蹲下身子。
丢丢本来就讨老爷子欢心,而现在他的身份一经曝光,那她肚子里孩子的地位就更加岌岌可危。
而现在医生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将她瞬间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你整天哭哭啼啼的,如果有男人喜欢你,那才出鬼了!”虽然努力忍着,但是当看到侄子为左未未置办了一套新房,并且今天正在搬家,他还是对着电话那头的白露发了火。
“有本事哭,你还不如好好盯着你男人!照你这样下去,他就算在外面包了小三、小四、小五,你都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白露艰难的站起来,“难不成墨衔之他在外面包了女人?”
男人有钱就变化这个道理她明白,可是对于墨衔之这个从小就含着金钥匙长大的男人来说,似乎毫无依据啊!
“帝皇地产二期,6栋6楼东户,你自己去看!”说着,还将监控里左未未正在搬家的视频截图发了过去,临挂电话前,他又煽风点火的加上了一句,“这是你老公为别的女人买的,你想怎么解决,自己考虑!”
他最后的一句话让白露愣了有半天,眼珠子一转,一条计谋瞬间在她的脑海里生成。
左未未,好啊,你不仅睡了我男人,偷偷生下了他的种,更是背着我住进他买的房子里,看我今天不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就不信经过这件事情以后,墨衔之还会再接近你!
新房里,左未未正指挥着搬运工安置从旧家里搬来的家具,一边还和叶寻通着电话,忙得晕头转向。
“姐,你们这沙发就不要了吧,太旧了,回头再买套新的算了……”
左未未一听急了眼,“叶寻,严格按照我跟你说得来,如果你再让师傅少拉什么东西,我让你自己给我扛过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真是怕了你了!”
叶寻嘀咕着刚挂断电话,就听见身后有人喊着:“唉,小姐,你慢点,别撞到了。”
随着一个略显古朴的衣柜搬进去,左未未面前赫然多了一张娇艳的脸,吓了她一大跳。
“你怎么来了?”自己搬家的事情,除了自己家人知道以外,她可是谁都没说,白露怎么会找过来?
白露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你这是在搬家?”
“不然呢?你找我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还忙着。”没了熟人在场,她跟白露之间的矛盾关系已经明朗化,谁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左未未自然也就不用再客气,“白露夫人,这里地方狭小,您贵体还怀有身孕,我建议你,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免得到时候磕到碰到,让你的亲亲老公担心。”
白露笑了笑,左未未话里的讽刺意味自己又不是听不出来,但是,这已经是她在没人的地方,唯一能够抬的起头的资本了!
她挑眉笑道,“如果能让我的老公担心,那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最起码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是最在乎我的,不是吗?”
左未未心口一疼,失落的垂了垂眼眸,低声附和道,“是呀,墨总是你老公,他不在乎你在乎谁?”
“这可说不准。”说着,白露走进了房子里面,全部打量一遍之后,嘲讽的看着左未未,“我老公在乎我是不假,可是能平白无故送你这么大的一套房子……”白露故意拖了长音,话锋很快一转,“哼,我知道这也代表不了什么,毕竟他那么挑剔的一个人,既然送东西,肯定要送最好的。这一套房子,我看着,未免太寒酸了,如果是我在这里面住,恐怕一天都呆不下去呢。”
“不过未未你还好,从小就皮糙肉厚,这种地方给你住,我看倒是我老公奢侈了呢……”
白露高傲的抬着头,就像是高贵的公主一般,眼里看不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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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小姐如果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奚落我,那么很抱歉,暂时没空奉陪。我这边还忙着,您请便!”
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白露迈着优雅的步子跟上来,“我今天找你,肯定不光只是想要奚落嘲笑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而已。不用紧张,对你真的有帮助哦!”
她的眼睛本来就大而亮,现在化了个精致的眼妆,明眸锐利而又妩媚,看向左未未时,妩媚妖娆之外又加了三分狠毒,让人看了就毛骨悚然。
左未未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对于白露的话,她从来就没敢相信过,这一次自然不例外。
“有什么好消息,白露小姐您还是自己留着慢慢消化吧,我不用知道!”
“可是,关于丢丢呢!”她轻飘飘的说完,似笑非笑的将她慌乱的表情纳入眼底,“昨天衔之回家了,将丢丢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嘛?”
左未未心头一紧,他真的说了?
墨衔之,总归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墨家人,其中还包括他的未婚妻?
左未未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良久,她抬眼,刚好对上白露如画的明眸。
“怎么样,现在你还会说你不用知道吗?”她笑的美丽,但是眼里透出来的寒光却直逼左未未的心脏。
未未心里紧张的要死,但是面上却不露声色的笑道:“这是你们墨家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我当然没有必要知道。”
墨衔之不管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反正她应该坚定自己的态度。
丢丢绝对不能送进墨家!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就算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时时刻刻守护儿子的安全,不让他遭受莫名的侵害!
只要有她在,墨家的那股暗流,就休想伤害到她的儿子!
“左未未!”没有从未未的脸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紧张和无措,白露瞬间收起了笑容,面色阴冷的盯着左未未的眼睛,“你敢保证跟你真的没有关系吗?丢丢虽然是你的宝贝儿子,但他同事也是墨家的骨肉,你觉得以墨家人的性格,他们会容忍家族的骨肉流落在外而不管不顾吗?”
说着,白露一步步的逼近未未,她怒目圆瞪,嗜血的眸色让人心惊胆寒,“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丢丢一旦进了墨家的门,我会怎么对付他吗?”
左未未眸色一紧,此时再也忍不住怒喊道,“白露,你已经是墨家的少奶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肚子里又有了墨总的骨肉,是人生的大赢家。我和丢丢只不过是你们人生路上的一个路人甲罢了,对你们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你为什么非要将我和丢丢视为眼中钉,想要用尽一切办法拔出呢?”
未未提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丝痛楚在白露的眼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她就有恢复了往常的骄傲高贵范儿。
“没办法,谁让他也是墨家的骨肉呢!虽然你们现在不说,万一等将来,他跟我的儿子争墨家的家产,到那时候,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与其等到将来追悔莫及,我为什么不早点动手,斩草除根呢!”
这么直接的听到有人要对自己的儿子不利,左未未当场就急了,“白露,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我会不会让儿子回墨家还未尝可知,你就开始为你的儿子谋划将来了,你不觉的这种想法很可笑吗!”
简直是无聊透顶!
白露不理会她的怒吼,只是拿出手机瞟了一眼时间,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勾。
嗯,看时间是快要到了,好戏该开场了!
收了手机,她忽然变得更加阴冷起来,让人完全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可笑?左未未,你还真是心思深沉啊!这么多年来,为了能让儿子在墨家大捞一笔,你可真是煞费了苦心!先是装作把儿子视为珍宝,不让墨家轻易的接回丢丢,好当作以后的筹码,从墨家捞到更多的好处,我说对了吗?”此时的白露仿佛正义的化身,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对未未提出批判。
“你信口开河!我懒得理你!”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想象力这么丰富的人,明明是母子情,到她嘴里,总能说出来一种不近人情的味道。
左未未转身就往里走,真怕跟白露站一块的时间长,会再次被她超高的想象力给“震惊到”!
“你去哪儿?回来!”白露快速一步,将左未未拦在门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在外面欠了赌债没钱还,所以你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捞钱,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钱,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
左未未被她的话气的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什么也不说,只是不可理喻的看着趾高气昂的白露。
“怎么,被我说中了是吗?你如果不是为了钱,又怎么会在你爸爸生死相关的大事上,走错了房间,上了我老公的床,最后还生下丢丢?左未未,其实,你当年就是故意的!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老公是墨氏集团的少总裁,生下丢丢以后,你估计接近我老公,只是想通过丢丢坑墨家一大笔钱?”
“白露,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左未未已经被她无理取闹的“推论”气疯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了?当年的事情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对呀,我是疯了!”白露吼得声音很大,站在缓缓上升的电梯里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为了墨家能过的安稳,不受你玩弄,我已经给过你爸爸一大笔钱了,求求你不要再用丢丢做文章了好吗?他还是个孩子,不是你的工具。”
白露刚才还颐指气使的样子,忽然又变成无辜受害的小猫一样,惹人怜爱。
左未未脑子一懵,已经完全不想跟她再沟通下去。
“你说够了没有,说完就让开!”
说着,就要拂去她用力挡着的胳膊,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响,白露顺着左未未的力道,下一秒就弱柳扶风的朝她的身后扑了过去!
“啊!”
“小心!”
听到呼声,左未未就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她迅速转身,拉住白露的胳膊想要将她拉回来,没想到用力过猛,俩人纷纷朝暂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倒去。
“咚!”的一声,柜子被撞倒,眼看着白露的小腹就要撞向倒地的柜子棱角,左未未想也没想,用力扑过去,挡在白露的身下。
后背上传来的重量加上前胸的尖锐,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差点窒息。
“白露!”
“露露!”
一男一女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呼。
左未未紧张的翻身,忍痛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见眼前人影一闪,她就被用力甩开。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左未未没来得及看清楚墨衔之的面容,就被他用力一甩,滑着冰冷的地板,甩出一米多远。
墨衔之表现出来的紧张,已经让未未心痛,现在又一甩,她只觉得一股凄凉从心底升腾而起,明明尽在咫尺的男人,却像是远在天际般遥不可及。
忍住想要掉出来的泪水,未未强撑着身子动地上爬起来,忍痛走过去。
只见白露半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脸上冷汗直冒,牙关打颤,双手紧紧捂着肚子,痛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墨衔之见状,本就阴沉的面容此时更加冰冷,薄唇微抿,当下毫不犹豫的抱着她起身就要离开。
左未未脑子一片空白,知道这事闹大了,什么也不敢说,只是鞍前马后的帮他们按电梯,关门。
白露窝在墨衔之的怀里,疼得嘤咛不已,左未未捂着肚子走过去,关切的问,“白露,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未靠近她,未未就感觉到周身一寒,电梯里的温度瞬间骤降,墨衔之犹如幽冥地府般的森冷目光直射而来。
“滚!”
简短有力的也单音节字符,差点让左未未吓破胆,不由自主的瑟缩着肩膀往后退了几步。
“白露小姐,对不起,墨总,对不起。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愿意负责……”
“你,马上从我面前消失!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他的声线是一贯的沉稳镇定,缓慢的语速却像是钝刀剁肉,刀刀都让然生不如死。
那一字一句就仿佛隐形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刺入她的心脏。
左未未盯着他冰冷无情的双眼,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丝剥茧般一点点的消失殆尽。尤其是他发狠一般说出来的最后那句话,让她瞬间茫然不知所措。
白露见到这副样子,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她的孩子早晚保不住,不如就让他去的有价值一点!
想到这,她艰难的抬起胳膊,捏着他大衣的前襟晃晃,气若游丝的给左未未求情,“老公,你别怪未未,她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看清楚,不小心撞到了……”
“好了,你别说话,我马上就待你去医院!”
墨衔之的车子就停在楼底下,刚把白露在车座上小心翼翼的放好,起身就看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女人。
黑暗的眸底一沉,毫无温度的声音从他的薄唇里溢出,“别让我再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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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留给她最后一个眼神,失望、愤怒、痛心……还有一些她尚未捕捉到就已经消失在他眼睛里的情绪。
此时此刻,左未未多想解释,其实自己只是想救白露而已,只是太过紧张,没有掌控好力度……
但墨衔之却根本没跟她机会,甚至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这样硬生生的将自己从他的世界里丢弃!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眼睛已经湿润,甚至有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溢出,被秋风一吹,刀割似的疼同。
车子的离开,让世界归于平静,独独留下她一个人捂着肚子,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车子里,墨衔之打开车窗,想让车子里的血腥味散去,眼睛不经意的一瞥,看到未未越来越小的身影就保持着捂腹的姿势站在冷风里,心像是被刀割似的疼痛。
他赶紧收回视线,生怕自己会一个心软,将车子倒回到她的身边……
车子终于全部消失,左未未浑身的力气彻底被掏空,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的栽倒在地上。
“未未!未未!”
意识消失前,她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拼命的睁开眼,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五官硬朗的男人,正焦急的一遍遍喊着自己的名字。
“未未,不准睡!快点醒过来!”
……
“未未,别睡了,求求你赶紧醒过来吧……”
谁呀?
怎么这么聒噪,吵得让人清梦都没有办法再进行下去了!
左未未烦躁的翻个身,想要接着睡,但是胳膊只是轻轻的一动,牵动这整个上身都针扎似的疼!
尤其是小腹,疼得她冷汗直冒,牙关不住的打颤,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唔……好、疼!”
她下意识唔哝了一声。
一听到这边的动静,病房里的男人就像是条件反射似的,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冲了过去。
“未未,你怎么样了?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左未未努力的睁开双眼,终于将面前的男人看清楚。
程子良?
怪不得呢,她怎么说听着那声音那么熟悉。
“程总!你怎么过来了?”她赶紧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胳膊刚支好,就被程子良拉下去。
“好了,我一直都在这里,你也不用看见我这么激动。”看到她醒过来,程子良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天我听你部门经理说你请假搬家了,我就打听到你的新家,想过去看能不能帮你点什么忙,没想到刚到你们楼下,就看到你晕倒在地上。就赶紧把你送过来了……”
说到这,程子良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一向意气风发的男人,忽然有些伤感的看着左未未,“未未,你都怀孕那么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你晕倒被我撞倒,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怀孕?
经程子良这么一提醒,左未未陡然睁大双眼看着他,“我的孩子……”
说着,手已经覆在了小腹上。
往日里还有些微隆的地方,现在忽然变得平坦无比,肚子里也空空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一样,让人格外的适应不了。
“未未,其实孩子……”程子良别过脸,不想瞒她,但是这样的结果又不忍心告诉她。
对于一个母亲,失去了还未成形的孩子,那该是多残忍的消息……
左未未知道他眼神里的意思,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希翼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期盼着能听到自己心里想要的答案。
然而,程子良和她对视了数秒之后,终于还是缓缓开了口。
“未未,你年纪不大,医生也说你身体很健康,孩子以后总是会再有的。再说了,你不是已经有了丢丢吗?……”
“我问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肚子里的孩子呢!”他的顾左右而言其他让左未未瞬间就知道了结果,只是她不愿意相信,仍抱着微弱的幻想,冲他歇斯底里的怒吼,“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把他拿走了,是谁!你告诉我!告诉我!”
她发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眼睛轻轻一眨,眼泪瞬间就像是泄洪一般,奔流不止。
程子良心疼的按住她情急之下胡乱挥打的双手,“未未,你安静点好吗?孩子没了,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医生说流产特别伤身,如果恢复的好,不会影响以后的生育,但是如果恢复的不好,很有可能就再也不能怀孕了。你知道吗!”
“知道又能怎么样!那可是我的孩子!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还没有看到,他就这样没有了!你让我怎么安静!”双手懊悔的垂着被子,恨不得流掉的是自己,而不是肚子里的小家伙。
想到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还未成型就已经化成一滩血水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她就忍不住放声大哭。
“好了未未,你别哭了行吗?你好好休养,听医生的话,以后还会再有的。”
“还会再有?”左未未透过朦胧的泪眼,满怀希望地看着面前的程子良。
良久,她又失望的摇摇头,哀伤的呢喃着,“不,不会再有了。不会再有了……”
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了。
他说了,永远都不想再见到自己。
这是他亲口说的,自己听的真真切切,一字不落……
看着面前女人的目光由希冀变到失望,再到最后的绝望,程子良心口一紧,他差点忍不住对她说一句,“没关系,就算没有了墨衔之,孩子也一样可以有的。”
但他忍了忍,还只将这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未未现在正在伤心中,有什么重要的话,也要等她彻底恢复过来以后再说。
在程子良耐心的安慰下,经过了一天的时间,左未未的情绪总算平静了下来。临到晚上,左未未终于睁了睁眼皮,刚动了动身子,就被程子良看穿了心思。
“想坐一会儿吗?我扶你。”
左未未不想让他帮助,但是这里虽然是医院的高级病房,但是目前除了程子良,她还没有见过一个护工,而自己又实在使不上一点力气,只好点了点头。
“谢谢程总。”
程子良动作一顿,苦涩的笑了笑,“我们今天都交谈一天了,你怎么还叫我程总?下次直接叫我子良好了。”
左未未想了想,“要不然我叫你程哥好了,毕竟你比我大那么多,我直呼你的名字,总觉得不太礼貌。”
最主要的原因是,“子良”这个称呼听起来太暧昧了,如果不知情的人听到了,肯定会多想。
“随便都可以,只要不是那么疏离的称呼就行。”程子良将枕头放好,然后扶着左未未坐好,“你是不是想要干什么事情?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左未未摇摇头,感激的看着他,“麻烦程哥帮我把手机递过来,我打电话给丢丢交代一声。”
“嗯。”
看着程子良坚挺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左未未忽然觉得面前这个贴心照顾自己的男人似乎没有外人传的那么坏。
单从他身为墨家少爷的身份上来看,能把照顾病人的动作做的那么行云流水,就足以让她打心眼里佩服了。
“给你。”
左未未礼貌的点点头,接过手机,没有急着拨出去,而是紧紧的攥在手里,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情绪,好半天,才拨了出去。
“妈咪!你在哪儿,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
电话刚接通,左思睿的欢呼声就传了过来。
听到儿子声音的一霎那,左未未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没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下来。
似乎觉察到这边的不对劲,左思睿紧张的问道,“妈咪,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坏叔叔又欺负你了?你别哭,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别!”未未赶紧擦掉眼泪,安抚自己的儿子,“丢丢,妈咪没事,只是这两天工作有点累而已。对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我们新家呢!今天你监管到一半忽然消失了,舅舅就只好过来,把这边的都让人收拾了一下,我们今天晚上就算是住进来喽!舅舅也在呢,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给他交代的啊?”
正在厨房烧开水的叶寻闻言,擦着手走过来,“来来来,把电话给我,我要跟我姐好好说道说道……”
这都是什么人嘛!
自己搬家,结果搬到一半人忽然消失了,电话也没不接,如果她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休想逃过他这一关!
“叶寻。”电话那头的声音刚传过来,叶寻就紧张的什么都忘了。
“未未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我怎么听着你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未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听起来不那么激动,“叶寻,我没事,就是这两天身体有点不太舒服,需要在医院里休息一段时间。我不想让父亲母亲还有丢丢担心,所以在她们面前,你就说我出差了,不在本地,好吗?帮我瞒一段时间,丢丢就麻烦你照顾了。”
“未未姐,这个有点困难吧?我估计瞒不了。墨家今天就跟翻天了似的,妈妈几乎整天都在那边呆着,刚才还打电话说要你带着丢丢去墨家呢,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个你要我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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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爷爷,你快说我的爸爸是谁?”越是看墨衔之的眼睛,越是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种莫名的爱怜,让他心里慌慌的。
墨卫国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笑容爱怜的问左思睿,“那么丢丢,现在这里这么多人,你想让谁做你的爸爸?”
左思睿不可置信的抬头,“太爷爷,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爸比就在这些人中间吗?”
现在在场的,除了太爷爷,就只剩下程叔叔和墨叔叔这两个适合做他爸比的人。程叔叔看起来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只是捧着手里的杂志看的认真,只有墨叔叔一个人盯着自己打量。
不会真的是他吧?
左思睿小心脏一颤,如果真的是他,那之前自己对他说过那么多狠话,他会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自己?还有,如果他是自己的爸比,为什么会那么误解自己的妈咪?
无数个疑惑在他的心里升起,但是墨卫国却没有给他解惑,只是将他往墨衔之面前推了一下,轻声问,“丢丢,你都猜到了吧?他就是你的爸爸。怎么样,开不开心?”
在场的,除了墨家人,其他都震惊的说不出来一句话。
尤其左思睿,当真相从太爷爷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心里几乎是崩溃的!
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一刻不在盼望着有一天,会有一个高大英俊的温柔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爱怜的摸着他的小脑袋告诉他,“丢丢,其实我是你的爸爸。”
然而,现在,看着面前这个面色冰冷但目光少有感情的男人,他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丢丢,叫爸爸呀?”墨卫国期待的看着一动不动的丢丢,希望能从他的最里面听到此时此刻最动听的称呼。
左思睿呆呆的盯着墨衔之的眼睛,在那双熟悉的眸子里,他不仅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同时还有很多他暂时无法理解的情绪,复杂而又期待。
仿佛他也在等自己开口。
一时间,左思睿只是盯着墨衔之一句话也不说,整个客厅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气氛也僵硬不已。
良久,墨衔之终于打破了现在的僵局,低低的唤了声,“丢丢……”
后面的话他还没有开口,就被丢丢打断。
“你今天让我叫你爸爸,是准备跟我妈咪结婚了吗?”虽然他的声音很轻,但是眼神里流露出的某种渴望,让人心疼,“你前两天刚送给我妈咪的那套房子,你准备打算作为你们的婚房吗?”
墨衔之尴尬的看着他,“丢丢,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才不要你做我爸爸!”
苏郁郁说,只有跟妈咪结婚的男人,才有资格做她的爸爸。所以,在他的心里,也这么认为。
只有墨叔叔跟自己的妈咪结婚,自己才能叫他爸爸。
否则,哼,想都别想!
看着不远处人小鬼大的左思睿,墨卫国无力的感觉到,想要丢丢融入到墨家,真的需要一点一点来。
“丢丢,过来。”他招手,左思睿闷闷不乐的走过去,“大人结婚的事情呢,是他们自己该操心的事情,我们就不搀和了。刚才你说喜欢太爷爷这里,那不如留下来陪太爷爷几天,好不好?”
左思睿犹豫着点点头。
……
病房里,之前还轻松的气氛,忽然因为墨衔之的到来而变得低沉压抑。
白露半躺在床上,捧着手里的水杯,低着头不敢看墨衔之的眼睛。
今天的他似乎十分不正常,进来时就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冰冷锐利的目光看的人心里发慌。
“露露,今天有没有感觉好点?”见她微乎可微的点了点头,墨衔之顿了顿,又缓缓开口,“有件事情我有点想不明白,流产那天,你不是说来医院产检了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左未未的家里?”
闻言,白露心头紧张的一颤,长而卷的眼睫毛心虚的眨了眨。
但很快,她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用一种无辜受害的目光看着他,“老公,你问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流产是故意的吗?”
“我没有这么说,只是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未未搬了新家,并且还在她搬家的那一天出现在她新家门口。”他的声音始终很平静,就连眼神也平静的让人害怕,犹如一个深邃的巨大漩涡,不知道巨大的能量之下到底蕴藏着怎么样的情绪。
“不管怎么说,你就是不相信我,对吗?”白露满脸伤痛的看着墨衔之,娇俏美丽的脸蛋上挂满了泪痕,“虽然未未对我有些成见,但是我是真心把她当作好朋友的。好朋友搬家,我能不过去看看吗?没想到,就这样一个无心的举动,都能让你这么怀疑我……”
白露哭哭啼啼的看着他控诉,“老公,你难道是真的不爱我了吗?三番两次误会我不说,就连在流产的事情上,你也会怀疑我……你知不知道,孩子对我来说有多么的重要,他没有了,我有多痛心!你不仅不安慰我,反而……”
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墨衔之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左未未泪中带笑的娇弱之美,同样是在男人的面前哭,为什么白露会让他这么心烦呢?
从病房里面出来,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
他直接驱车来到了给未未置办的新房里,里面空无一人。
窗帘禁闭,阴暗的光线里,搬了一半的家显得凌乱无比,古老式的旧沙发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关门离开。
那天她和白露撞倒在地上的柜子就那样静静的躺着,墨衔之扫了一眼,转身离开,离他脚步不远的角落里,鲜红的血渍已经干涸,颜色变得暗沉不已……
而她们之前住的房子里,仍旧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墨衔之慌了,疯狂的将每个房间都找过来遍,卧室里没有,厨房里没有,就连她喜欢的阳台上也没有……
人呢?
她去了哪儿?
站在杂乱无章的地板上,他忽然想到最后一次见未未,难不成是自己对她说话太狠了,让她独自一人离开了吗?
不,不会的!
丢丢还在这里,她那么爱丢丢,怎么可能会丢下他离开?
想到这,墨衔之迅速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墨大哥,你有什么吩咐?”叶寻嬉皮笑脸的对着电话笑问。
墨衔之没心思跟他开玩笑,开门见山的问,“未未呢?今天周六,她怎么没在家?”
叶寻恍然大悟,“哦,你说未未姐啊?她这两天出差去了,可能要等一个多月才回来。怎么,她没有给你说嘛?”
最后一句话,听在墨衔之的耳朵里,莫名的讽刺。
“好了,我知道了。”
原来她没有躲起来,但是为什么,自己仍旧很心慌呢?
几乎是下意识的,墨衔之忽然想起来,昨天程子良亲口说,他安排未未出差了。脑子还没来及思考,他就已经摔门离开。
未未到底去了哪里出差,他今天必须要弄清楚,甚至,今天一定要见到她,这样,自己才能安心。
总经理办公室里,程子良开心的旋转着真皮转椅。
现在的他,即便是听着白露那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心情也是舒坦的。
虽然丢丢以墨氏骨肉的身份暂时回了墨家,但是未未现在是他一个人的专属物了,最起码在这一个月里是这样。
一个月,可以改变的事情,真的能超乎他的想想哦!
“程子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墨衔之现在已经怀疑我是故意流产的,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你快点想想办法啊!我可告诉你,现在我跟你是一根绳上绑着的蚂蚱,如果我被他发现了,你绝对也讨不到什么好处。”白露现在已经狗急跳墙,甚至学会了威胁程子良。
“我本来也就没想到要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好处,现在我已经得到我暂时想要的东西了,其他的,你应该好好利用你自己的小脑袋瓜子想想怎么应付你的男人了。毕竟,你失去的,怎么说也是墨家的种。”
程子良笑语中的深意听的白露恼羞成怒,颤抖的声音吼得嘶声力竭,“程子良,你给我闭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墨衔之的,始终都是他一个人的孩子!你再乱说,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程子良笑着脚尖轻轻一蹬,背对着办公室的门轻声道,“不管你肚子里是谁的孩子,总归是墨家的种就行了。如果这个孩子还在的话,说不定以后还能继承墨氏的大半家产。不过好可惜,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白露瞬间如同炸毛了猫一样,浑身充满了煞气,大声怒吼,“程子良,你给我闭嘴!如果不是为了你的目的,我又怎么可能会牺牲掉他?”
背后的门被人推开,程子良却毫无知觉,仍旧专注的和白露通着电话,“对,所以我要对你的这种做法给予高度的赞扬!为了留住男人的心,不惜牺牲掉自己的孩子,也只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才能够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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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良背对着门,始终没有发现身后忽然多了一个清俊的身影。
他的声音低低的,前半句墨衔之听不太清,但是后面那句“只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才能够做出来。”他却听的清清楚楚。
想再走进一点,听清楚他到底说的是谁。
转椅忽然旋转过来,程子良意气风发的笑眼和墨衔之疑惑的眸子瞬间在半空中无缝对接。
在看到来人的霎那,他就像是做坏事被逮了个正着似的,惊吓不已的看着墨衔之。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
程子良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幻,怎么能逃得过墨衔之鹰隼般的眼睛?
他冷冷一笑,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外面走去。
“唉,衔之!”程子良迅速挂了电话,起身追了出去,长长的走廊里,哪里还有墨衔之的影子?
因为这次无意中听到了程子良的电话内容,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在墨家出现过,就连白露出院的那天,全家都在,唯独少了程子良。
晚饭上,墨衔之明显感觉到白露对自己的态度变化巨大。
从之前的撒娇到现在的讨好,甚至还带着点试探的语气,让他倍感心烦。
还好有活泼讨喜的左思睿在,饭桌上的气氛才不至于那么僵硬。
“太爷爷,就昨天的那个梅花糕还有吗?我明天想带给苏郁郁尝尝。”左思睿小心翼翼的看着墨卫国,生怕他不答应自己。
因为昨天保姆也说了,那盒糕点是太爷爷这辈子的最爱,一般人根本就不拿出来。但是給苏郁郁打电话时,无意中提到了这个,那个小吃货就让自己给稍带点过去,他当时脑子一热,竟然豪言答应了下来。
现在想想,他真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抽两耳瓜子。
墨卫国诧异的看着左思睿,“没想到你这小鬼,还真有爱心。如果你喜欢,我晚上就让人给你送回来一盒,明天上课,可别对同学食言了。”
一直没机会开口的白露闻言,赶紧见缝插针,“丢丢可真会给爷爷出难题。您那里的梅花糕可是从千里之外空运回来的,这大晚上的,多折腾。我看不如这样,刚好我那里有一盒意大利手工巧克力,味道还不错,不如你明天给你同学带过去算了。”
左思睿冷哼一声,“切,我才不要呢!万一你又和上次一样,在那里面动了什么手脚,害了苏郁郁,我可负不起责任!”
她这个坏女人,心思极其歹毒,谁知道这次给他巧克力,心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之前他可能会害怕,但是今天他可不怕,先不说墨叔叔是他亲爸爸的这层关系,就看太爷爷这么关心自己,他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白露脸色煞白,紧张的看了一眼墨卫国。
墨卫国表情没什么变化,看起来分明是没有相信左思睿的话,他难得严肃的教育左思睿,“丢丢,没有依据可不能乱说话。赶紧吃饭,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让司机送你去上课。”
“知道了,太爷爷。”左思睿不甘心的瞪了一眼白露,闷声扒饭,不再说话。
哼,反正这个女人现在没了肚子里的孩子,估计她在墨叔叔面前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袒护她了,这样,看她以后还怎么在自己的面前趾高气昂?
左思睿在墨家住了几天之后,就打心眼里爱上了这个地方。
嘿嘿,来之前太爷爷就说了,这么多房间随便他挑,想睡哪间就睡哪间,所以,今天下午一放学回家,左思睿就在二楼的卧室里挨个搜寻自己喜欢的房间。
忽然,一间装修雅致的房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相比较其他的卧房,这个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衣柜桌椅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
左思睿兴奋的随便翻了两本,发现根本就不是漫画之类的书籍,泄气的将书归位。
但是没想到,踩着的小凳子忽然歪了一下,下一秒,他人带书就倒在了地上,有很多照片从书里洒落出来。
左思睿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捡起照片随便看了两眼,瞬间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这照片上的女人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是从气质上看,根本就不是白露那个坏女人。
每一张都是这样,有些只是一个侧脸,但是因为光线太足,他仍旧看不清楚照片里女人的样子。照片里一人一琴,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样,气质绝尘。
他紧张的把照片抱进怀里,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房间应该是墨叔叔的吧?
照片里的这个女人不是白露,那就说明,墨叔叔爱的人根本就不是她,既然这样,那这个坏女人还凭什么在自己面前摆谱给他看?
左思睿将那些书籍放好,然后兴冲冲的抱着照片找到了白露的房间里。
白露正靠在床上,一边悠闲的拼着苏樱子特意为她熬制的粥,一边看着电视。
见左思睿进来,她晶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毒,很快就消失殆尽。
放下粥碗,她笑意盈盈的看着左思睿,表现出十分喜欢的样子,“丢丢,你来找阿姨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了,不然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啊?”左思睿心思单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尤其是在白露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厌恶,“如果不是想让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才不会来你这里呢,一股子阴谋的味道,想想就恶心。”
白露脸色一寒,不悦的看着他,“丢丢,你这话什么意思?如果你没事的话,现在就给我出去。这是我的房间,我不想看见你。”
每次看见他,她就仿佛看见了自己还未成形就已经消失了的孩子,那是她的骨肉,虽然这辈子没有缘分,却也在她的生命力里留下了那么重要的一笔。
左思睿怀里抱着对付白露的“致命武器”,感觉整个人都像是有了强劲的后盾一样,腰板挺得直直的,对她的话没有丝毫的畏惧,“哼,我今天来,是有好东西给你看的。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我对你的闹剧一点都不好奇,你现在就给我走!这里是我的房间,我的家,你这个外人,滚!”这几天的压抑和提心吊胆,让她几欲崩溃,早就该这么发泄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今天,可是这个小鬼自己撞上来的!
发泄过之后,整个人果然轻松了不少。
左思睿挑眉,对她的怒吼丝毫都不介意,昂头挺胸的拿出一张照片扔到白露的面前,得意的道,“你自己看看这些照片,这里面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你,所以你根本就不是爸爸最爱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住在这里?”
白露对左思睿的话十分不屑,但是看到照片的瞬间,整张脸就变成了猪肝色,但很快就恢复到了常态,“你这个小不点,以为拿着一张照片就能击溃我吗?简直就是异想天开。这照片是谁的你都确定不了,拿着这个你能证明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照片上的女人,恨不得拿出刀子将她千刀万剐了一般。
紧紧攥着照片的一角,用力到照片已经严重变形,而她却不自知。
“谁说我不能证明!”左思睿说着,又甩出另外一张照片,“你好好看看,这照片下面是谁的字?”
他虽然年纪小,但是照片下面落款的三个字他可是能看的一清二楚:“墨衔之”。
并且还是墨叔叔的亲笔字迹,和上次他在自己作业本上签名的字迹一模一样,就是谁想模仿也模仿不了的。
“你跟墨叔叔一起了这么久,不会连他的字迹都不认识了吧?”左思睿好心的凑近她,笑着开口,“如果你没有见过叔叔的签名,那我可以免费为你提供一个哦。他之前帮我检查作业时留过他的名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拿过来,你比对一下就能看明白喽!”
白露仍旧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些,胸口虽然气的不住起伏,但是仍旧嘴硬道,“不过两张别的女人的照片,又能说明得了什么。左思睿,别忘了,你才五岁而已,想要跟我斗,还太嫩了点!”
“嘿嘿,如果你这么认为,那你就大错特错喽!”左思睿将手里面一沓的照片拿出来,抬手轻轻一扬,同一个女人的不同照片就像落叶一样,铺满了她的床。
“我这里有的可不止一张呢,你看,有这么多。并且看起来还像是珍藏版的呢,照片都有些泛黄了。”左思睿忽然扬起大大的笑脸,“无辜”的看着白露问,“白露阿姨,你说如果叔叔真的是爱你,怎么可能会收藏别的女人的照片?他当年会不会想拍你,结果拍错了人?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看着白露铁青的脸色,左思睿自己都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左思睿随手拿起来一张认真看了看,故意举到白露的面前让她看,“阿姨,你看这张像不像我妈咪?”
听他提到未未,白露瞬间就像是疯了一样,劈头盖脸的夺过去,一阵狂撕。
边撕边恶狠狠的喊道,“左思睿,你记住。这个女人就算不是我,也不会是你妈咪那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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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睿幸灾乐祸的旁观她发疯似的举动,不停得“帮她”,“阿姨,这儿,这儿还有一张呢。”
说着,好心的将照片递过去。
原本铺了一床的照片,在她的怒气之下,很快就变成了无数的碎片,扔的床上地上都是,就连左思睿的小脑袋挂上都不可避免的变成了垃圾篓。
等她全部都撕完了,左思睿才无比冷静的提醒道,“你把爸爸收藏了这么多年的照片全撕了,难道就不怕他回来对你发脾气吗?”
白露今天真的疯了,精致的发型就像是被人蹂躏了一番似的,凌乱的像鸟窝一样,还有几缕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五官。
她随手一拨拉,露出恶狠狠的脸,“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现在全部都撕完了,那个贱女人不在了,他没有了一点念想,回来又能怎么样?你别忘了,就算他曾经对那个贱人有什么想法,但现在我才是他的未婚妻,以后还会成为他的妻子,名正言顺的妻子!到时候你、还有你那个下贱的妈咪,都得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哦,原来是这样。”左思睿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既然你都知道你才是爸爸的未婚妻,地位牢固坚不可摧,那刚才为什么非要撕了那个女人的照片?反正她不是从爸爸这里得不到任何东西吗?你这么做,只会引起爸爸的反感,知道不?蠢女人!”
不过,照他说,照片里的女人,真的和他的妈咪长得好一样的说。
如果不是都被白露撕掉了,他还真想拿一张回去给妈咪看看,让她确认一下。
白露看着战场扫过一般的房间,气的怒声大吼,“滚,你给我滚!”
说着,不断的抽出床上的枕头、抱枕朝左思睿砸过去,但都被他一一的躲过。
就在她准备拿起床头的台灯扔出去时,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墨衔之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到白露举着金属台灯准确无误的砸向左思睿,他呼吸一滞,瞳孔紧张的收缩了下,迅速冲上去,抱起左思睿身形利落的一旋。
“咚!”台灯被砸在地上,瞬间碎的四分五裂。
墨衔之放下左思睿,仔仔细细的将他大量一遍之后,发现并没有受伤,而整个屋子凌乱的已经惨不忍睹,尤其是地上扔了满地的照片碎屑。
他弯腰随便捡了一张,带看清楚上面的画面后,整个人都变得怒不可遏,但随后看向白露的目光里,充满了怀疑。
“丢丢,我们走。”墨衔之拉着左思睿就要离开。
白露忽然扑了上来,狼狈的抱住他的胳膊,厉声质问,“怎么,看到了这么多的照片碎片,你难道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想要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想到照片里的那个女人,就让她嫉妒的抓狂!
他年轻时极其擅长摄影,但是跟自己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里,从来没有为她拍过一张照片,而这个女人,竟然可以让他拍了这么多照片,并且还珍藏了这么多年,她能不发疯吗?
墨衔之用力挥开她的胳膊,甚至看着她被巨大的力道带的狼狈退了好几步,却仍旧无动于衷。
那双黑沉的眸子,此时就像是鹰隼一般,锐利无比,其中还夹杂着明显的质疑,“如果需要解释,也应该是你解释给我听!”
他目光紧紧逼视着她,似乎想要将她的一切看穿一般。
白露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墨衔之,冰冷的样子摄人心魄。见状,她再次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不断道歉,“老公,对不起,我不该撕掉你的照片,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这么做了。你一定要原谅我……呜呜呜,我错了……”
在刚才撕照片的过程中,白露就已经狼狈不已,现在哭哭啼啼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路边耍无赖的乞丐一般,抱着墨衔之死活不肯撒手。
墨衔之这次真的发了狠,用力掰开白露的胳膊,将她朝床上狠狠甩去。
然后留下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一言不发的离开。
总裁办公室里,墨衔之打开笔电,再次联系上季彦。
“哎呦?墨大少,几天不见,这情绪都带到办公室里来了?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情需要我这边给你效力了?”季彦嬉皮笑脸的看着显示器上墨衔之冷峻的五官,打趣着开口。
谁料,墨衔之像是就在等他的这句话一样,直接点头“嗯”了一声,“你的机票我已经给你预定好了,今天晚上就过来,有个人你立马给我调查一下。”
闻言,季彦苦着脸看他,“不会吧?你也知道,我虽然在维也纳的势力范围广,但是国内的真心没有这边广,你确定我能调查出来?”
墨衔之不为所动,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调查不出来我想要的结果,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最爱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吧。”
说完,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不管照片里的女人是谁,亦或是白露是谁,他这次都要差个彻底。
……
自从墨衔之摔门离开之后,一连好几天,白露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更是不回,急的她好几次都想去找公司问个清楚,但每次都被苏樱子拦下来,当着爷爷的面,她有不好强来,只能强忍着等墨衔之自己回来,她好道歉。
“白露,这两天怎么不见衔之回来?你们是不是又闹什么别扭了?”
餐桌上,墨卫国一边给左思睿加菜,一边慢条斯理的问道。
白露委屈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还好墨霓裳知道点情况,嘲讽的笑了笑,开口道,“他们小夫妻俩,哪里是吵什么架了?分明是衔之这两天太忙,没顾得上白露罢了。听说是在准备一个废弃的公园拍卖的有关事宜,天天忙的不亦乐呼。”
墨卫国想了想,问:“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南山公园吧?我知道那边有个市政改建,公园废弃了很久,所以现在正在拍卖。不过那边虽然离市政近,但是交通不太好,所以那块地没有任何价值,他忙着买回来干什么?”
“这我哪儿知道?衔之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能说上话?如果能说话,他这两天会忙的不可开交吗?”
墨霓裳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白露的表情,除了认真的听着之外,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不过看这个情况,她像是要打定主意在这件事情上掺上一脚了。
就是不知道她掺的这一脚,是不是让衔之满意的一脚。反正要透露的,她都已经透露了,接下来就看这个女人的身份喽。
墨衔之回来时,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他疲惫的到家就回了卧房。
白露还惦记着上次自己做错了的事儿,看见他回来,赶紧端了保姆刚熬好的小米南瓜粥送了过去。
“老公,你这两天辛苦了,这是阿姨刚做好的,你来尝尝好喝不?”说着,她舀了一勺就要喂墨衔之。
墨衔之躲了一下,“还是我来吧。”
白露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又燃起了一抹斗志。
她绕到墨衔之的身后,殷勤的帮他捶背,半晌终于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听小姑说,你最近在因为一个废弃公园的拍卖忙得不可开交?”
墨衔之将粥喝完,放下碗,靠在沙发里闭眼享受着她的按摩,半天才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南山公园在江城市是面积数一数二的公园,如果能拿到这片地,我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这个地很重要吗?”白露对这种事情一概不通,但是她又想成为小姑口中能在墨衔之面上说上一句话的人,这样一来,她在墨衔之心中的地位,就不容置疑了。
“嗯,很重要。”墨衔之点点头。
闭着的眼前,恍惚间又浮现出当年在那棵大榕树下认真弹钢琴的身影,素装白裙,随风飘散的发和悠扬的琴音,每一个都让他如梦难忘。
这么多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想要的女人,但是没想到,现在看来,事实可能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白露尽心的帮他按着,装作思索了良久的样子,“老公,依我看,南山公园虽然面积很大,但是那边的交通不是特别好,估计以后也不会发展的多好,我看,你就别这么劳累自己了。”
“那块地真的很重要。”墨衔之睁眼,倒着看白露的眸子,仔仔细细的捕捉她眼中的每一个神色。
白露笑笑,“老公,不就是一块废弃的公园吗,连一点价值都没有,你又何必耗那个精力和财力?”
墨衔之忽然坐直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白露,“你,刚才说什么?”
白露高兴的以为自己的提议得到了墨衔之的认可,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重复着说道,“我说,南山公园就是一个废弃了很久的公园,里面什么都没有,买回来也没什么用。”
“难道你就不想在公园里保留什么东西吗?”墨衔之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十分期待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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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未……”墨衔之颤抖着手,想要抚上她消瘦的肩头。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在追寻梦中的那道身影。遭遇车祸重击昏厥的前一秒,当他看到白露那张熟悉而又模糊的脸时,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
原来是她!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不仅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还在最紧要的时候,救了自己的命。
从那以后,救命之恩加上心底原本就流淌着的缱倦爱意,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白露。
当年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活力和激情,无一不将他牢牢的锁住,锁在一个他始终不愿意走出来的牢笼里。
所以,白露消失的那段时间里,他疯狂,他落魄,他甚至想要通过自残的方式来发泄自己对她的思念;直到数月前,五年的苦苦等待终于迎来了他想要的结果:白露回来了!
他这辈子唯一的挚爱终于回来了!
虽然他的面上表现的不明显,但是内心的狂热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得到,他到底有多欣喜!
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不论是开心还是痛苦,都像是一个笑话一样,被一个不知名的假象骗的团团转。
他以为自己爱的人只有白露,甚至不惜狠心伤害未未,但是没想到,原来他自始至终都认错了人,付错了心。
这到底有多么的讽刺!
不知道什么时候,琴音戛然而止,沉迷于音符世界里的左未未终于睁开眼,但是身边忽然出现的一个高大身影差点吓到她!
“墨衔之?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赶紧起身,抓起自己的大衣披了上去,看着他不同寻常的眼神,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
“未未,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墨衔之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
当看到记忆中的画面和面前的景象重叠时,他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她们俩在一起相处时的酸甜苦辣咸一一的涌进心脏里,跳动的心脏差点承受不来这样的冲击。
“墨衔之,你到底在说什么?”左未未害怕的往后面退去。
面前的墨衔之就像是中了**蛊一般,目光怪异的看着自己,尤其是把手伸向自己的动作,仿佛想要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一样,让她无端的生出一种恐惧感。
“未未,当年的女孩是你,你为什么不说出来?”让他误会了这么多年?
“什么女孩?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左未未莫名其妙的挥掉他伸过来的手,去向不远处冀大婶告别。
“未未,那个男人你认识吗?”人上了一定得年纪,眼神就会有一些不太好,她总觉得那个男人很熟悉,就像以前经常见一样,但是现在离得远看不清,加上时间过去的太久了,她还真想不起来这到底是谁了。
左未未扭头看了一眼朝这边走过来的墨衔之,心虚的摇摇头,“冀大婶,这个男人我不认识。真的很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今天再次体会到了当年弹琴时的感觉,就仿佛回到了以前一样,满满的都是回忆。不过今天我还有点事情,就不陪您多聊了,改天再过来看你,好吗?”
冀大婶欣慰的点点头,“好!你有事就先忙,这两天南山公园就要正式拍卖了,不久以后,这里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了。”
身后的墨衔之越来越近,左未未已经没有时间跟冀大婶在这里感怀了,只好匆匆的到了别,就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左未未偷偷的回头,没想到墨衔之竟然没有跟上来,而是走过去跟冀大婶说着什么,冀大婶不住的点头,看的出来,她似乎跟墨衔之也挺熟悉的。
左未未疑惑,墨衔之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富家贵公子,冀大婶竟然都能认识,看起来她也是深藏不露的人啊。
没有在南山公园里多逗留,她赶紧赶回了医院。
果然,病房里,程子良早早的就到了,此时此刻,正一手拿着他的手机,一手拿着自己的手机,似乎因为找不到自己而一筹莫展。
左未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赶紧推开门走了进去。
程子良一看到她回来,焦急的迎上去。
“你都去哪里了?手机也不带,我找不到你就打你电话,没想到竟然在床上找到了你的手机。”程子良无奈的将手机还给左未未,“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流产,身体不好,怎么还敢跑出去?”
“我没……”
“有”字还在她喉咙里卡着,左未未低头忽然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大衣,赧然的撇了撇嘴,承认道,“好吧,我这两天在这里闷坏了,所以就想出去透透气,你别担心。”
“能不让人担心吗?”程子良把手机收起来,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床上,看着她将自己盖在被窝里,这才放心的去倒了杯热茶放在她的床头柜上,“医生说了,流产特别伤身体。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虽然他这话说的很自然,听不出来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来她的流产,让左未未的心里不由自主的狠狠抽动着。
想到自己还未成形的孩子,就在一夕间化作一摊血水,难以言语的疼痛让她几欲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小世界里,来静静的疗伤。
“好了,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不说你了。给你的手机,给丢丢打个电话吧。今天在墨家,他打你电话你死活不接,都快把他给急哭了,我这才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你现在赶紧安慰安慰他。”
左未未急切的接过手机,边拨号边问程子良,“丢丢哭了?他是不是又被欺负了?”
不过不可能啊,墨家人现在都已经知道了丢丢的真实身份,并且爷爷还在家里,就算白露见不得儿子,但是在爷爷的眼皮子底下她是没有机会欺负丢丢的。
既然这样,这孩子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左思睿担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喂?妈咪,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我打电话你一直都不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别胡说!”左未未佯怒的瞪眼,“妈咪怎么会出事呢?反倒是你,我听说你这两天动不动就喜欢哭,是不是又被谁欺负了?”
左未未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左思睿瞬间就耷拉着耳朵,委屈的给妈咪告状,“妈咪,呜呜,你不知道,那个坏叔叔趁你不在,天天欺负我!”
自己不就是无意间将他房间里的照片翻了出来,让白露那个坏女人给撕了嘛?
没想到这个叔叔不仅不说白露的事,反倒是将他痛训了一顿,并且严令禁止他再踏入他的房间一步!
这让左思睿在墨家的地位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以前有太爷爷的话,他可以随意进出楼上的卧房,现在被墨叔叔一禁止,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感觉到太爷爷的那张绿卡遇到了通过不了的阻碍了。
哼,反正这个仇,他一定要报!他作为自己的爸爸,竟然这样虐待自己,这种事情,不让妈咪知道,自己还怎么报仇?
听到儿子委屈的声音,左未未有些许的恼火,“你告诉妈咪,他又怎么欺负你了?”
“呜呜呜……”左思睿还没有说话,就先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左未未瞬间就急了,“丢丢,你先别哭,好好把事情告诉妈咪,妈咪给你做主,给你报仇,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左思睿窃喜的笑了笑,然而喉咙里依旧发出呜呜咽咽的假哭,“妈咪,白露阿姨找到了叔叔收藏的其他女人的照片,然后一气之下全部给撕了!叔叔回来看到之后,就认为是我调皮,乱翻了他的东西,所以,他就……”
左思睿极其擅长演戏,演到这里,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嘤嘤哭了好半天才缓缓道,“他就动手打我的屁股。呜呜呜,妈咪,到现在我的屁股上还有两个巴掌印呢!”
左未未对儿子的话有些质疑,“怎么可能,你墨叔叔虽然人冷酷了点,但是还不至于因为这一件小事就动手吧?”
“妈咪,你这是不相信我的话吗?”左思睿见自己的演技没有骗过妈咪,但为了报仇计划,他不得不使出最后的杀手锏,胡编乱造的抹黑墨衔之,“他打我的时候,还亲口说,早知道我这么调皮,当初就应该找到你,并且阻止你将我生下来!”
哼,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他就不信,妈咪听了这话还会无动于衷。
谁让你对我大吼大叫来着,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左思睿得意的想着。
果然,本来就因为孩子的流产而伤痛欲绝的未未,此时听到儿子的话,瞬间怒火攻心!
如果知道,他就会找到自己,然后阻止自己将丢丢生下来?
原来这才是墨衔之的本来面目吗?
自己肚子里的也是他的骨肉,现在已经没有了,而丢丢是她耗尽了心血才剩下来的孩子,没想到墨衔之轻飘飘的这么一句话就表达了自己的后悔之意。
原来,在他的心里,丢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原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吗?
墨衔之,你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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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隐隐预约听到电话里左思睿说话的内容,程子良不得不暗叹,果然,耳旁风的力量是伟大的!
不说别的,光是左思睿这胡编乱造的两句话,就能够让左未未原本急切的目光里充满了愤怒之火,看来以后左思睿这小鬼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啊!
心里这样想着,程子良还是装模作样的问了句,“未未,丢丢他没事吧?”
左未未忽然回过神来似的,恍惚着摇了摇头,“没事,小孩子就是有一点自己的情绪而已,你不用太紧张。”
说着,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平坦的小腹。
那里原本孕育着她的孩子,或许是一个不被父亲喜欢的孩子,但是现在看来,就算是她能够将他生下来,恐怕在墨衔之那里,他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父爱吧?
与其这样,她现在竟然残忍的觉得,这个孩子离开的真理智……
只是用一个血淋淋的教训才能将一个男人看清楚,这代价,真的好大,好大!
……
随着时间的往后推移,白露的身子在苏樱子的悉心照料下,终于缓缓恢复了过来。
墨家老宅里,每天不仅要应付公公婆婆,爷爷叔叔,还有时不时的应付一下“上门挑衅”的小姑,白露觉得这日子过的暗无天日,尤其是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墨霓裳总是有意无意的在爷爷面前提出来要让她的父母过来一趟,让她瞬间倍感压力巨大。
这不,饭桌上,不仅墨霓裳提了出来,就连左思睿也不懂装懂,在一旁煽风点火,“对呀白露阿姨,你订婚的时候没有见到你的爸爸妈妈,我就觉得很奇怪。现在你流产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见你的爸爸妈妈出面。我想,她们一定不爱你吧?不然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见他们过来看你?你说会不会他们也生了小宝宝,就把你给忘了?”
白露脸色难看的扒着碗里的饭,对于这个问题,她已经完全不想再回答了。
偏偏左思睿那小鬼竟然不死心的将问题抛给了墨卫国,“太爷爷,您说是吧?”
墨卫国点点头,“嗯,丢丢说的对。虽然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外面逃避你父母,但是他们毕竟还是你的亲人,订婚时候不出现,就已经说不过去了,就连流产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出现,是不是嫌我们墨家的礼节哪点做的不到位啊?”。
他都这么说了,白露就算是想搪塞也搪塞不过去了,只好不停的用胳膊肘去碰旁边的墨衔之。
左思睿将她的动作全部都看在眼里,挑眉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个女人准备怎么会带太爷爷的问题。
他虽然小,但是一双眼睛可是贼亮的,白露那个坏女人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劲,不然不可能一拖再拖,并且还是当着太爷爷的面拖延,很明显,这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
正专心吃饭的墨衔之被她撞了好几下,才收了收深思,不悦的看向白露。
“怎么了?我觉得爷爷说的不错。这么久了也不见白家的人出现,如果是我们墨家的礼节哪点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赶紧说出来,毕竟我们都已经订了婚,快要结婚了,如果你的爸妈还不出现,我看我们这婚礼必须得往后拖一拖了。”
白露目瞪口呆的看着墨衔之,本来是想让他想个办法来应付一下爷爷,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帮着爷爷说话,将她往绝路上逼。
墨衔之都这么说了,白露知道推脱不了了,只好爽朗的点点头,“好的,我这两天就让爸妈过来走一趟。”
墨霓裳冷笑,“那可真是太好了。早就听说你父亲的大名,这次终于就要见到他本尊了,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她表现出来讽刺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看的白露心里一阵恶寒。
“对了子良,未未出差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丢丢这小家伙估计是想妈妈了吧,我看这两天的他兴致缺缺,真担心再这么下去,他就变得压抑而孤僻了。”
墨卫国说着,左思睿还配合的摆出一副意兴阑珊的表情,对着每个人都表演了一番,惹得众人欢乐不止。
“爸,那边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我等会儿打电话问问这边的情况,如果那边结束的早,就让她早早的回来就行了。”
医院那边,医生也说了,虽然流产伤身体,但是好在未未恢复的很快,估计这两天如果他说一下,医生是会同意她出院的。
“真的?我妈咪真的可以提前回来吗?”当初说的不是需要一个多月吗?现在看来,也就快一个月那样,终于不用那么煎熬的等待了,左思睿激动的手舞足蹈。
程子良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放心吧,真的会让你妈咪提前回来的。只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妈咪提前回来了,你可得回家住,以后就不能天天见到你太爷爷了。”
闻言,左思睿为难的挠着头,“可是我既想见到太爷爷,又想跟我妈眯在一起,这可怎么办呢?”
墨霓裳瞥了一眼白露,故意挑衅似的开口道,“这还不好办?你让你妈咪在我们家里住下来不就好了?这样你不仅可以天天看到你太爷爷,也可以天天看到我了呀!你说是不是?”
左思睿坚决的摇摇头,“不会的,我妈咪才不会答应在这里住下来呢。这里又不是说每一个人都跟太爷爷一样慈祥和善,让我妈咪喜欢?所以说你的这个提议是无效的。不过我可以住在舅舅家里,这样每天都可以过来跟太爷爷吃饭,蹭太爷爷的梅花糕。”
“小吃货!”墨霓裳白了左思睿一眼,爱怜的笑了笑。
……
苏然从女儿的口中得知左未未出差一个多月,她仔细想了下,觉得她的出差时间十分有猫腻,当即就把电话打给了左未未。
果然事实如她所料,未未出事了,还是连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的!
她当即就请了假,找到了未未所说的病房。
刚开门,就看到里面一个高大魁拔的男人正在精心照料左未未,见到她时,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
“你来了?”程子良将苏然请进去,知道她们闺蜜俩有话要说,便故意找借口离开,“你们先聊,我下去买点水果,很快就上来了。未未,你床头的药别忘了喝,再等个五分钟左右水就温了,你别等太久,你现在喝凉水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直到看着未未认真的点头,他才放心的离开。
病房的门刚被关上,苏然就心疼的看着左未未,“你到底怎么搞的?这么大个人了,孩子怎么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了?是不是又是那个白露捣的鬼?”
自从白露出现在墨衔之的面前,她就知道,未未所受的伤害,绝对不是偶然,不然以未未这么坚强的性子,她怎么可能会轻易地让自己受伤,尤其是被她视为自己生命的肚子里的小宝宝。
左未未苦涩的摇摇头,“这次真的不是她。是我救她的时候不小心,然后让自己也摔倒了。”
苏然对她的话半信半疑,虽然她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又想到痛失孩子的事情换做谁都不能轻易地接受,所以,她就干脆不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的逼问。
但是,有一个问题却十分严肃的。
“未未,你流产的事情,墨衔之知道吗?”瞥了一眼左未未的表情,苏然翻了个白眼,“或者我应该这样问你,你怀疑的事情,墨衔之知道吗?”
左未未缓缓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我自始至终就没有打算让他知道。”
她的回答把苏然气的,捣着她的脑门忍不住数落,“你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傻?都怀了他的孩子了,现在不仅不让他知道,甚至连你流产他都不知道。你这么对他不告知、不通知,不是便宜他了吗?”
左未未鼻头一酸,低着头默默的掉眼泪,“苏姐,你别说了。这个孩子虽然是在我的肚子里没有的,但是跟他也有逃脱不了的关系。所以,就当是他的种子在我的身体里借宿了一段时间吧,由他种下的,由他拿掉,我也算是对他仁至义尽了。”
苏然满脸的震惊,“什么,你说孩子流产这事跟他也有关系!那既然这样,你又是何必呢?这么无情无义的男人,我看也不值得你为他伤心难过。”
“我没有,现在我对他所有的念想都随着孩子的流逝也消失殆尽了。苏姐,我不会再为他难过了,只是想到我的孩子,我就觉得心疼惋惜……”
那是一个还未成形的孩子啊,之前就那么安静的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现在就那么硬生生的从她的身体里抽走,让她怎么能承受的住这种打击?
“好了好了,别难过了。”苏然拍着左未未的肩膀,柔声安慰道着,“孩子总会有的,但是以后可一定要擦亮眼睛,别再遇见墨衔之这样的男人了。对了,我看刚才出去的男人就不错,他是谁呀?”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嗯?”苏然的话题转换的有点快,左未未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苏姐,你问的是程总吗?”
“哪个程总?”肃然想了想,诧异的看着她,“不会是墨氏的那个私生子程子良吧?”
虽然之前也听过他的名字,据说性格很暴躁,不过看刚才的样子,应该没有传言中的那种恶习吧?
左未未点点头,“嗯,是我们分公司的总经理。这段时间多亏了他的照顾,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孩子没了,她的念想全部都断了,如果不是程子良这几天过来精心照顾和安慰她,她真的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之前或许对他的感觉是又怕又畏,不过现在接触之后才发现,其实程子良也是一个很温柔体贴的男人,只不过生在墨家那样的地方,才华和能力都被埋没了不少。
“那你有没有想过和他……”后面的话苏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毕竟未未刚刚流产,身体和心灵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现在正是恢复期,说这种话未免有些过早,但是作为她的闺蜜,自己真的希望未未能够过的幸福快乐多一点,伤心痛苦少一点。
现在看来,远离墨衔之,她就会远离伤痛。
左未未垂着眼,一时间伤感的说不出来话,“苏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再者说了,程大哥是墨衔之的叔叔,现在他伤我真么深,我真想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他。所以,我跟程大哥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再说了。”
“可是未未,你想过吗?丢丢这么大了,他真的很需要父爱,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你真的应该考虑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未未沉默不说话,她的心里何尝没有想过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有她,有她爱的人,还有她的爸爸,但是……她爱的人伤她至深,深到现在想起来“爱”这个字眼,就觉得心口发疼,她还有能力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吗?
半天,她才缓缓点个头,“苏姐,这个我知道了。”
结婚过日子,或许与爱情无关的,对吧?
左未未这样暗示着自己,努力想让自己摆脱墨衔之带给她的伤痛。但是越想,心口就越疼。
苏然离开不久,橙子良就回来了。
看到床头还没有喝的药,当即浓眉一蹙,哭笑不得的瞪着她,“就怕你忘了吃药,我出门前还特意给你交待了一声,没想到你竟然还真的忘了。现在水都凉了,你就别再粉饰自己的错误了。”
说着,程子良将她手里的水杯拿走,“我再给你换点热的,这次得监视着你,免得你又忘了。”
他无意中透露出来温柔的霸道,让左未未心里莫名一暖。
望着程子良给他倒水的背影,身形高大健硕,虽然他的身材一直保持的很好,加厚的衬衣勾勒出他健美的身线,但是身形上却没有墨衔之浑然天成透露出来的冷毅。
不知不觉,脑海中就回响着苏然对自己说的话,如果这个男人对自己真的有意,答应他是不是众望所归?
不!
脑海里忽然有个声音否决了她的这种想法,她早已经没有了自己的贞洁,而程子良现在还未婚娶,并且身世还好,向他这样身世清白的男人,也应该找一个清白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
而自己,早已没有了这种资格……
“你看我看的这么入神,到底在想什么呢?”程子良回头,忽然捉住捉住左未未的目光,打趣着追问。
没想到偷看会被逮个正着,未未一愣,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两天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才能出院?这一个月都在这里呆着,我都快被憋坏了。”
“别着急,我刚才去找了医生,她说如果你实在不喜欢的话,后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我来给你收拾一下东西,过来接你。”
“真的吗?”左未未勉强笑了笑,“那可真是麻烦程大哥了。”
说着,她接过来程子良给的水,粉唇碰着杯壁试了下水的温度,不热不凉刚刚好,她这才将药喝了下去。
放下水杯,她忽然感觉到程子良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劲,温柔里带着浓浓的哀伤,好像自己说的哪句话伤害到了他一样,只是盯着自己,什么也不说。
“怎么了程大哥?”左未未忐忑的迎上他的目光,虽然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但是他的目光还是将她吓到了。
“未未……”程子良忽然捉住她的柔荑,目光深深的看着她,眼底满是不解,“为什么?这段时间我们之间明明都那么熟悉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当作陌生人一样对待?你知不知道,这样我的心很痛?”
手上传来陌生的触感,让她有些慌乱,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手却被他握的很紧,尤其是那柔中带伤的眸光让她心头一动,一种说不出来的同情在她的心底蔓延开来。
“程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那样会让你伤痛。”左未未紧张的低着头看着被子,被他捉着的手发麻的连同整个手臂都没有了直觉。
“不,你知道的!”程子良忽然将她的手隔着布料放在他的心脏处,情绪有些激动的看着她,“未未,这段时间以来,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它在想什么吗?我照顾你,真的没有想过要你给什么回报,只是在顺从我自己的心,你一定能明白的,对吗?”
左未未触电般的收回自己的手,“不,程大哥,你别这样。我、我是个不贞洁的女人,不值得你为我这样……”
言律、程子良,他们都是好男人,好男人应该配的是好女人,而不是自己这种未婚先孕并且还带着个孩子的妈妈。
是自己配不上这样优秀的男人。
“未未,我……”
“程大哥,我有点困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左未未不等程子良开口为自己辩解,她就赶紧背过身去,逃避似的迅速钻进被窝里,高高的拉过被子,挡住她已经发红了的眼眶。
背对着程子良,左未未心里不断的祈求:程大哥,求求你赶紧离开,我怕再过一会儿,我的心一软,就会这样答应了你。我生过孩子,也流过产,这样的身子配不上你。
程子良起身,无奈的叹了口气,贴心的将她的被窝掖好,不再纠缠,利落离开。
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左未未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刚失去了孩子的她是最脆弱的时候,正在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她真担心程子良再坚持一会儿,自己真的就这样点头答应了他,这样真的会害了他的。
……
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看着密密麻麻的文件,墨衔之烦躁的恨不得将这些全部都撕了!
他“啪”的一声把文件仍在周卿瞳面前的地板上,冷峻的目光直直射向可怜的周卿瞳,“仅仅南山公园一个小地皮,这么久都搞不定,我还要你有什么用?滚!”
周特助忐忑的看着自家墨总莫名其妙的冲自己发火,憋屈的一句话也不敢说,战战兢兢的将地上的文件捡起来,一声不吭离开。
门被关上的瞬间,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的宋子辰才淡淡开口,“墨大少这两天心气不顺,就该找个方法发泄嘛。而不是对着自己的助理一通训,我告诉你,这种方法可是最没用并且最耗精力的一种……”
他还没说完,隔着数米的距离,面前的茶几上忽然被扔过来一个文件夹,“啪”的一声,吓得他条件反射的向沙发上缩了缩,“你干嘛,我只不过是想开导开导你,忽然对人家这么凶干什么?”
那委屈的小眼神如果往日里里在墨少的面前,或许会能凑点效,但今天的墨衔之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他头也不抬,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这两天他正忙着调查一些事情,调查的结果本来就让他烦躁无比,加上南山公园拍卖的有关事宜,他现在心情差的想杀人!偏偏宋子辰这个没眼色的过来没事找抽,墨衔之当然对他不会再客气了。
本来是想过来劝慰墨衔之心情的,但现在看他这样的状态,宋子辰觉得自己委屈的要命,“你还真是一个大少,自己因为未未的事情不开心,却非要拿我们发泄,真不愧是有了少爷的命,也有了少爷的脾气。”
他抬头,还想再唠叨几句,却见唠叨的对象已经起身,摘掉自己的大衣,动作潇洒又帅气的穿上,然后跨大步离开。
“喂,你去哪里?”我们还有一个合同需要你签字啊?
后面的话墨衔之根本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医院,竟然是医院……”墨衔之边开车,边紧紧地捏着手里的一张照片。
怪不得自己这么长时间找不到她,原来她根本就没有出差,而是一直躲在医院里。
而程子良竟然和叶寻合起伙来骗他,真是难得一直的齐心协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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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看你这么神秘的样子?”左未未目不转睛的盯着叶寻的眼睛,那双桀骜不羁的桃花眼里那是什么惊喜?她分明看到了惊吓好不好?
“算了算了,叶寻,你的好消息还是让它埋葬在你的心里吧,我是无福消受了。”她刚从医院出来,心脏恐怕不够用,如果他说了什么话让自己一口气上不来,等会儿还怎么见儿子?
想到丢丢,她的眼底迅速的浮起一丝欣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爱情、未出世的孩子,包括她心底的那一点点小侥幸,也随着孩子的流产而消失殆尽,还好,自己还有儿子!
丢丢,她这辈子的心肝宝贝!
“对了母亲,丢丢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自己都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小时了,这孩子怎么还没有来?
是不是又拐到哪儿玩耍去了?
奚芸看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哎呀,就是,我都打电话那么久了,这孩子怎么还没有回来?叶寻,你去墨家看看什么情况,顺便把丢丢给带回来,是不是玩的过头,连自己的妈咪都不要了?”
叶寻的发现的小秘密还没有机会在未未姐的面前说出来,就被派了个这差事,心情瞬间很不美丽。
但他知道了丢丢和墨大哥的关系,也能理解未未姐为什么不亲自去墨家了。
毕竟未未姐跟墨大哥有了自己的孩子丢丢,而墨大哥又已经跟白露订了婚,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她们可能很快就要结婚了,任谁知道了这个消息,心里也不会太好受。
更何况是柔柔弱弱的未未姐,如果她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呢。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叶寻一路感叹着,来到了墨家老宅。
墨家已经开始吃饭了,饭桌上左右人都到的齐全,唯独没有丢丢。
“咦?丢丢呢?”叶寻疑惑的将整个客厅都扫了一遍,仍旧没有见到丢丢的身影,他笑着打趣,“他不会是因为攻克没有完成,被你们虐待着不允许吃饭了吧?”
“听说未未回来了,丢丢很早之前就屁颠屁颠的跑回去见妈咪去了,你怎么现在还过来要人?”苏樱子放下碗筷,不明所以的看着叶寻。
“没有啊!如果见到了丢丢,我还会过来呀?”叶寻迅速意识到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他赶紧冲出去,边沿路找丢丢,边给左未未打电话说明情况。
从墨家到叶家的路有两条,都是仅容得下一辆车过的单行道,两旁都是郁郁葱葱的冬青树,冬青树里面是商家花重金移栽过来的巨大草坪,草坪里面空旷而鲜绿,就像是高尔夫球场一般,所以,如果里面有人,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等未未的那段时间里,叶寻来来回回的将两条路都找过来了遍,不放过一丝痕迹,就连冬青树里面的草坪也都看了很远,始终没有见到丢丢的身影。
“怎么样?叶寻,有没有找到丢丢?”未未一路跑过来,紧张的就差哭出来了。
丢丢一向很听话,并且这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有见到自己了,就算从墨家出来,他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回到叶家,为什么现在忽然不见了?
“没有。”叶寻摇摇头,“这路我仔细找了好几遍了,始终没有见到丢丢的身影,你说他会不会拐路去同学或者朋友的家里了?”
左未未摇头的瞬间,眼泪就从眼眶里掉落下来,“不会。你忘了?这里是郊区,他根本就没有朋友在这边住,这么久不回家,他到底能去哪儿呢?”
丢丢那么懂事的孩子,就算路上想要拐路,去朋友家里玩耍,也一定会打电话跟自己说一声,更何况她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迫切的想要见自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随便拐路?
“未未姐,你先别急,我现在就报警,刚好宋大哥在警局里有认识的人,让她们先帮忙一块找找,丢丢肯定不会丢的。”
左未未含泪点点头,“这事我没让母亲知道,她的身体不太好,你别告诉她,让她平白无故的操心这么多。你先去报警,我去墨家问问情况。”
还记得之前他打电话说墨衔之对他不好,不知道他不见了,跟墨衔之有没有什么关系。
想到接下来要去见墨衔之,心里的怒火被点燃,迎着焦灼的风,瞬间将她整个人都湮灭了。
墨衔之,你最好保佑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否则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墨家老宅里。
刚才叶寻出现之后,他们都觉察到事情的不对劲,已经出去找了,客厅里只剩下墨卫国和墨衔之两个人沉默的坐着,一言不发。
看到墨衔之,左未未怒火攻心,径直走过去,在他的面前停下脚步,厉声大吼,“墨衔之,丢丢现在找不到了,你竟然还坐在这里无动于衷。你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看来他果然对丢丢没有丝毫的感情,否则当得知丢丢不见的消息时,怎么会这么淡定的坐着,而不是出去寻找?
左未未心里一阵凄凉,现在的她恨不得把面前这个凉薄的男人千刀万剐了!
墨衔之缓缓站起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好久没有见到的女人,她发红的眼眶和目光里的失望痛恨,让他呼吸不稳,像是要窒息一般的难以忍受。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颤抖着抬起来,又犹豫着放下来,拼命忍耐着想要将她纳入怀里的冲动,然后再在她的耳边柔声安慰她。
但他的手刚抬起来一点,面前的女人仿佛警惕的小猫一般,迅速的往后一退,瞬间躲得远远的。
坚如磐石的眸子里染上一抹痛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未未,其实我……”他话没有说完,就被爷爷打断。
“未未,你先别激动,丢丢不见了,当务之急是先报警,他那么小的孩子,别是遇到什么歹徒。”墨卫国平静的面容下,难以掩饰的焦急和关切。
“爷爷……”左未未捂脸,不想让自己流泪的样子被墨衔之看到,但是泪水终究还是从她的指缝里溢出来,“我们已经报警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丢丢……我过来就是想问问,看丢丢离开之前有没有什么异样,这样我也好做出一些猜测。”
“好孩子,别哭。”墨卫国疼惜的看着她,只恨自己不能站起来,否则他一定会跑出去疯狂的寻找,“衔之这边已经联系好了国内破案方面知名的专家,我也已经联系了关系内能动用的所有部门,丢丢肯定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他。”
左未未忍住悲痛点点头,“嗯,爷爷,我相信你。”
而不是相信墨衔之。
正是因为相信他的次数太多,每次自己都是以失望甚至更大的绝望收场,所以,她已经给不起他的信任了。
转身欲走,胳膊忽然被人拉住,左未未停下脚步,冷眼看着腕上那双有力的大掌,冷淡的声音不泛一丝波澜,“墨总,在寻找丢丢的这种紧要关头,就算你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也请你放开我,我现在不想听。”
她的孩子不见了,而此时此刻孩子的爸却淡定的让人心发慌。
对于这样的男人,左未未还怎么敢让自己放心去相信?
“未未,别去了。”墨衔之冷静的开口,“丢丢不见的时间太久了,刚才我听小姑说了,外面沿路上没有一点痕迹,说明他只是跟着谁走了,不然他那么机灵的一个孩子,不会无缘无故的不见,你,别太担心了。”
他知道此时此刻这样劝未未有些太过于残忍,毕竟是孩子丢失的大事,这事搁谁哪里都会担忧的吃不下去饭,但是他从未未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疲倦甚至还有黑眼圈,说明她这两天一定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现在留下她的目的,只是想让她可以休息一下,寻找丢丢的事情,就让他一个人来承担就行了。
本来努力隐忍着的左未未听到他最后的一句话,瞬间如同炸毛的猫,狠狠地甩掉墨衔之的手!
“墨衔之,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冷酷!你跟丢丢接触的时间不久,我没有指望你能跟他生出来多么深厚的父子情谊!但是我跟你不一样,我和他之间还有着母子情,所以我做不到像你那么冷静,那么理智,那么无情!也求求你,别用你的那套冷酷无情来劝说我好吗?我是丢丢的亲生母亲,不是他后来才认得亲人!”
她吼得歇斯底里,冲刷而下的眼泪甚至沿着她的唇角而滑入她的嘴里,瞬间咸腥味在她的味蕾间蔓延开来。
“未未,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未未愤怒的甩开他再次想要拉住自己的手,“丢丢还那么小的孩子,你作为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他出门你不仅不担心,现在出了事,你又这么冷静,你到底还有没有将视为你的亲骨肉!”
面对此刻情绪十分激动的未未,墨衔之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但是他只是不想让未未多做那么多的无用功。
丢丢会找得到,凶手也一定会抓住,但是她的身体也一样重要啊,难道她自己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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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未,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丢丢不见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墨衔之,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冷静!”左未未恨不得把自己心里的所有委屈愤怒全部都吼出来,当着墨衔之的面吼出来!
丢丢是她这辈子最亲近的亲人了,不是路边捡回去赡养的小猫小狗,而是一个活泼机灵的孩子,她的亲骨肉!
她也想知道,自己怎么样才能冷静的下来!
“未未,我都说了,丢丢不会出事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我?”
难道在她的心里,自己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吗?自己虽然跟丢丢的感情没有她们之前的母子情那么深厚,但怎么说丢丢也是他的孩子,他也是会心疼,会担心的。为什么未未就是不能理解呢?
“相信你?”左未未泪中带笑,自嘲的笑,“在我的心里,你早已经没有信誉可言,现在凭什么要我相信你!相信了你几次,我就绝望了几次,墨衔之,你说我还能再傻乎乎的相信你了吗?”
最后一句话,她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让曾经的那种绝望爬上她的表情,有的只是深深的质问,甚至带着丝肯定的语气,让墨衔之心头狠狠一滞,千言万语只想汇成一句简单的道歉。
“未未,对不起。”
对不起一开始就认错了人,付错了情。错把白露当成你,悉心呵护寻找这么多年,原来,你始终都在我的身边,而我却一直都不知道……
左未未闭了闭眼睛,泪水大股大股的从她的眼眶里溢出来,“墨衔之,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只是丢丢。之前你就不疼爱他,现在他找不到了,你也是这样一幅漠不关心的样子。幸好他没有看到这样的你,否则,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呢。”
他期盼了几年的爸爸,原来是这样一个无情之人,换做是谁,都会伤心绝望的吧?
“未未,我没有不关心,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理智一点,这种情况下不能自乱阵脚,否则对你的身体来说,只会是雪上加霜,你知道吗?”
他紧紧地扣住未未的双肩,试图让她可以清醒的认识到现在的情况,应该冷静,而不是这样激动下去。
就刚刚,他清清楚楚的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猩红的血丝,这已经说明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如果再这么徒劳无功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精尽力竭而晕倒。
“我不知道。”左未未冷笑,她拂开墨衔之的胳膊,“只有你一个人有理智的智慧,我们都只有简单粗暴的方法,所以,墨总,您还是坐在这里冷静的分析你的判断吧。”
她转身,似水明眸里涌现出来的巨大失望随着她目光的转移而消失不见,但是那样的眸子带给他的巨大震撼,就像是让人用凿子刻画在他的骨子里一样,没骨难忘。
“未未!未未!”
她刚走到门口,程子良忽然目露欣喜的走过来,把一枚扣子递给她,“我刚才在一个冬青树的根部找到了这一枚扣子,总觉得有点眼熟,你看看认识不?”
左未未赶紧接过来,颤抖着将扣子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激动的开口,“这个扣子是我爸的,我之前给他买的一件大衣上面的扣子……”
“难道是……”
程子良的话还没有说完,左未未就紧紧的把扣子攥在手里,奔了出去。
对,一定是爸爸!
如果刚才墨衔之的分析是对的话,加上现在爸爸的衣服上的这枚口子,也就只能是爸爸来解释了,否则以丢丢那样聪明的性格,不可能不反抗乖乖跟着对方离开,而未留下一点痕迹!
“未未,你去哪儿?”
墨衔之想要追出去,却忽然被程子良拦了下来,“衔之,刚才我看到白露的情绪不太好,你还是回去多关心关心她吧,未未这边交给我就行,你放心吧。”
说完,迅速追了出去。
墨衔之孤零零的站在大门口,看着左未未急切的跳上程子良的车,然后俩人驱车离开,他的目光倏然一冷,不动声色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车子上,左未未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拨打着左丘明的电话。
但是他的手机就像是调试了静音一样,不仅没有人接听,甚至连挂断的动作都没有,就那样一直响着彩铃。
“未未,别急,慢慢来。如果你确定是叔叔带走了丢丢,再怎么说他也是丢丢的姥爷,肯定是不会伤害丢丢的,你放心吧。”程子良边开车边安慰道。
左未未颤抖着继续将电话号码拨出去,哽咽着摇摇头,“不,程大哥你不懂。我爸如果急了,别说是丢丢,就算是要了我的命,他也在所不惜。难道上次在酒店里面的事情你忘了吗?”
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程子良及时出现救了自己,恐怕现在她就不会是现在的这种样子。
像左丘明这种已经丧心病狂了的男人,怎么还会在乎别人的生死?就算是自己亲人的也都不可以,更何况他们现在之间的血缘关系,还有待考究……
程子良还想再说什么,左未未感觉到电话通了。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她哭着喊出声来,“爸,丢丢是不是在你那里?”
电话那头的左丘明十分的镇定,他淡淡“嗯”了一声,用一种近乎绝情的声音说道,“未未,丢丢现在在我的手里,你如果想要把他带走,现在就给我准备500万,否则,你这辈子就别想见到他了。”
“不!”左未未哭着大吼,“爸!求求你放过丢丢,我现在就给你借钱,你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好不好,求求你别伤害丢丢!他可是你的亲外孙啊,他如果受了伤,你不会心疼吗?爸,求求你了……”
左未未哭的泣不成声,想到丢丢现在就在绝情绝义的左丘明手里,她一颗心紧张的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电话那头的左丘明是十分干脆利索,“那好,我就在西郊崇明烂尾楼里,你最好在半天的时间里筹到500万,否则我活不下去,丢丢也别想活了。”
“好,好我知道了爸,你一定要照顾好丢丢,我现在就去给你筹钱!”脸上之前的泪渍还没有干透,现在眼泪又奋力的冲刷下来,左未未整个人都在颤抖,手机都差点拿不住。
得到了未未肯定得答案,左丘明十分愉悦的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左未未直接跟叶寻打了电话,还有墨霓裳,把这边的情况给她们说了之后,墨霓裳爽快的表示让她们先过去稳住左丘明,以确保丢丢的安全,她现在就去银行取现然后往她们那边赶。
墨衔之得到消息,直接联系到季彦,虽然他的主势力在维也纳,但是国内也不是说没有势力,并且他手里那些人的势力,甚至比警察局那些人的实力还要高。
所以,他当即安排季彦调出****上的一支势力,直接赶到左丘明所在的崇明烂尾楼,埋伏潜藏,以确保左未未和丢丢的安全。
左丘明这个男人他见过,基本上是一个唯利是图甚至毫无道德底线的一个男人,如果不是被逼得急,或者背后有人指使,就算借他十个胆也不会这么铤而走险。所以现在丢丢不见了,基本上可以断定是一个有预谋的绑架。
小姑说未未和程子良已经过去了,所以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他只能通过远程视频,来随时关注那边的情况了。
左未未和程子良赶到崇明烂尾楼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她预料不到的地步。
空洞的楼里面,左丘明被紧紧绑在一个椅子上,就坐在一个房间的正中间,而他的身后是一个手里持枪的男人,看到她们出现,枪口死死的对准左丘明的脑袋,吓得他浑身肌肉一紧绷,一动也不敢动。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简陋椅子上,丢丢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歪着小脑袋,昏迷的毫无知觉,就算未未大叫了好几声,他仍旧没有醒过来。他的身边也有另外一个男人看着,一把冰冷的手枪也对准着他浑然不觉的小脑袋。
左未未急的差点冲上去,“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对丢丢做了什么!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哎呀你吼什么!”左丘明不耐烦的白她一眼,“丢丢就是喝了点迷药,暂时昏睡过去了而已,免得他在这里大喊大叫,如果喊哑了嗓子我该多心疼?对了,钱你带来了没有?如果带来了,赶紧把钱给他们,让我走。这地儿冻死我了,可怜我连件厚衣裳都没有穿。”
左未未闻言,如果不是程子良眼疾手快,她就绝望的差点栽倒在地上,“爸,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呀,为什么竟然可以想到拿丢丢来威胁我……”
这个男人可是她的爸爸!
如果她们真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他也这么多年含辛辛苦苦把自己养了这么大,就算没有亲情,好歹也有温情,难道他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吗,又冷又硬?
左未未泪水模糊了双眼,浑身虚弱无力,靠在程子良怀里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地上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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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那么多废话,快点把钱拿出来,让我赶紧走。”左丘明冻得瑟缩了下肩膀,看着另外两个男人求证道,“你们刚才说的,只要我把钱给你们,就放我走,这话现在还算数吧?”
其中一个男人抬眼盯着左未未,嘴角挂了抹阴森的笑,“刚才算,但现在不算了。”
男人熟悉的目光,让左未未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往后面退了一步,“你……怎么是你们?”
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丢丢和爸爸身上,所以对这两个绑匪没有太注意,现在仔细一看,这俩人不就是当时在维也纳的机场,强行想要将她和丢丢带走的两个男人吗?
他们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绑架了爸爸和丢丢,这俩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左丘明全身心的精神劲都集中在刚才那个男人的话上,当时就急了,“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刚才还算数,现在就不一样了?难道你还想要更多的钱?”左丘明神经一紧,激动的赶紧为自己开脱,“我告诉你们,我可没有那么多钱!如果想要钱,就问我女儿要,只要你们放了我就行。”
男人目光阴冷的看着左未未,散发出来的隐隐杀意摄人心魄,“钱是替豹子哥要的,我们只要她就可以了。”
当时在维也纳没有成功杀掉这个女人,搞的他们哥俩都不敢回国,既然现在回来了,肯定是一个都跑不了!
程子良当然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杀意,不动声色的将未未保护到他的身后,“你们有事就冲着我来,别动她!”
“呵?又来了个出头的,这小子又是谁?”其中一个男人拿枪口捣了捣左丘明的脑袋,“这男人看起来可比你有血性,他不会是你女婿吧?”
左丘明魂儿都被他这个举动吓飞了,生怕他一个不留神,擦枪走火,自己的小命彻底玩完。
他哆哆嗦嗦的张了张嘴,颤抖着开口,“这男人不是我女婿,但是有钱,如果你们愿意放了我,我可以让他给你们一大笔钱,够你们玩一辈子都没有问题。”
“哥俩不缺钱,今天只想要这女人的命。”说着,男人问左未未,“钱在哪儿?如果想救你爸和你儿子的命,你连人带钱留下,我现在就可以放了他们。”
程子良抓住左未未直冒冷汗的手,目光冷凛的看着面前的绑匪,“钱给你,人,我也要带走!”
他不愧是墨氏分公司最有力的一个领导者,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让他说出了似乎有千斤的重量一般,就连那俩绑匪也有些愣了。
这俩人的目的虽然是为了左未未的命,但是临时受豹子的托付,要他们势必把他们的债给讨回来,并且说好了,事成之后,五五分成。
轻而易举的就能完成的任务,顺手还能赚点小外快,这是何乐而不为啊?
他们俩面面相觑后,将彼此目光中表达的信息传递给对方,然后点点头,“好,你们先把钱给我。”
只要钱到手,再扣动手里的扳机,一举两得的事情,又何必在这里多费口舌?
“钱等会儿再到,不过我现在要求你把小孩子叫醒,让我知道他还正常。否则,钱不但没有,就是你们两个的命,也都得给我留下!”
程子良这话纯粹是攻心为上。
绑匪如果只是想要未未的命,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他们手里有枪,而自己只是徒手,真动起手来,自己绝对没有活着的胜算。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的目的不光是为了未未的命,还有那一大笔钱。
只要目的不纯,在这样力量悬殊的状态下,想要扭转局面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哼,就你?”男人不屑的瞥了眼程子良,除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之外,还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天才能力,能徒手从两把枪底下逃出生天。
“现在给你十分钟,如果钱还不到,那就很抱歉,我就只能留下我想要的东西了。”说着,其中一个男人杀意毕现,缓缓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了左未未的脑袋。
而另一把手枪,则牢牢的钉在了左丘明的脑袋上。
见状,左丘明忍不住破口大骂:“左未未!你到底是不是想害死老子!说好了让你带着钱过来救丢丢,你不仅没带,反而带着这么个晦气的男人激怒了这俩人,我告诉你,如果老子死了,就算是下地狱,老子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如果早知道她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当时就应该把情况夸大其词的说一下,不然,未未这分明是不紧张的样子,要钱没钱,要命,好歹自己也把她养了这么大,现在正是用她还债的时候,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这里吧?
“爸,你还好意思说!”就算是被枪口瞄准的情况下,左未未的目光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儿子一刻,到现在他还没有醒过来,她的情绪十分激动,“丢丢现在还没有醒,你到底给他下了多少的迷药,为什么他现在还听不到我的声音?呜呜呜……”
丢丢是多活泼机灵的孩子,现在就那样昏睡在椅子上,小脸苍白的毫无血色,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了呀?
左未未急的眼泪直流。
“我也就给他了一个成人的量,又不会死人,你这么大吼大叫干什么!赶紧给我说说,钱什么时候能送到!老子现在就想离开这里!”说着,左丘明不住的拼命挣扎。
手脚早已经被冻得发木发麻,毫无知觉。如果再不离开,说不定以后走路都成问题了。
手枪在他的脑袋上狠狠一敲,他才老实下来。
就在这里的形势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鸣笛,程子良率先反应过来。
“好了,钱到了。等下你们该放人的放人,免得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哼!”一个男人讽笑着一声冷哼,“谁会遭受损失还未尝可知。你现在告诉送钱的那个人,让他在下面等着,你过去把钱拿上来,如果你敢玩什么花样,我现在就开枪打死这个女人!”
说着,他将枪口往前一送,仿佛下一秒就会开枪似的。
“好,我现在就下去。”程子良稳住那俩绑匪的情绪,赶紧冲下去。
身后忽然传来未未的一声惊叫,他想回头,但惊叫只有一声,接下来就再也没什声音,便也放下心来。
迅速的跑到车子面前,墨霓裳和叶寻都紧张的观望着楼上的情况。
接过来叶寻递过来的一箱子钱,临走时,程子良忽然转身问叶寻,“带枪了吗?”
叶寻犹豫着,从腰间抽出来一把枪,颤抖着递过去,“那个,你用完之后记得还我……”
这枪可是自己紧要关头偷老爸的,知道丢丢是被绑架了,所以他特意跑回家把爸爸珍藏起来的手枪偷了出来,以备无患。
没想到,今天还真的能派出用场。
收好手枪,程子良赶到二楼时,未未已经被其中一个男人控制住了,一只手固定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执枪,冰冷的枪口正对着未未的太阳穴。
“里面有多少钱?你打开箱子,我要验货!”
程子良把箱子挂在枝头上,举着送到他面前,“如果要验的话,你自己看。”
屋子里的这两个杀手可是身经百战的人,自然知道他再打什么鬼主意。
男人目光一冷,枪口狠狠的抵住左未未的太阳穴,“快点!开箱验钱,否则我现在就打死她!”
太阳穴被枪口磕的生疼,未未忍不住痛呼一声,程子良紧张的赶紧妥协,“好好,我来验,你别动手……”
他开箱查钱的时间,烂尾楼外面有一只蒙面部队正在悄悄的靠近,每个人手里端着冲锋枪,一点一点的逼近烂尾楼。
而在墨家通过视频了解烂尾楼情况的墨衔之,当看到镜头一转,二楼的未未正被一名歹徒拿着手枪抵着脑门时,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踢开凳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抓起大衣,风一样的下楼离开。
“老公,你去哪儿?”自从丢丢出事,白露就仅仅的盯着墨衔之。
当时见他只是冷静的坐着,没有寻找,没有报警,而是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时,她窃喜的以为墨衔之根本就没有把丢丢放在心上,所以才会这么漠不关心。
但是现在看他这么慌张的样子,腰里还别着一把手枪,她吓得赶紧拦住墨衔之。
墨衔之没有回答,只是冷冰冰的掰开他的手拾步离开。
“衔之。”墨卫国被老管家推着轮椅出现在客厅里,洪钟似的声音喊住了他。
墨衔之停下脚步,回头,“爷爷……”
墨卫国不说话,锐利的目光只是紧紧地看着墨衔之,爷孙俩的目光在空中略一碰触,墨衔之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
“爷爷,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丢丢和未未都不会有事,我一定会把她们救出来。”
墨卫国欣慰的点点头,“好,我等你。”
白露的孩子已经流产了,墨家唯一的骨肉,绝不能再出什么意外!
两个绑匪而已,他相信自己孙子的实力,是一定能摆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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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季彦眼睁睁的看着两个绑匪被同时击毙,气的差点从二楼上跳下去,然后追寻真正的幕后杀手。
“怎么了!”墨衔之迅速放开左思睿,走到两个绑匪身边,将他们翻过身来,待看到了他们的脸时,墨衔之的手微乎可微的抖了一下。
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当时在维也纳,他看着这俩人的背影熟悉,如果不是今天这一幕,他恐怕永远也不知道,白露带回家里的园艺工人,竟然就是杀手吧?
看他们刚才的动作和姿势,少说也练了最少有十年以上。白露那么警惕的一个人,如果没有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又怎么肯让他们随便进入自己的家?
想到这一层,墨衔之气愤的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什么情绪一般。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以季彦专业侦探的敏锐目光,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墨衔之的震惊,但是从他的反映上来看,肯定和这两个男人熟悉,
就算不熟悉,最起码也应该是认识,不然面对一个陌生人,正常的人不会有那样的反应。
墨衔之摇摇头,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他走过去,在左思睿的面前蹲下身子,目光疼惜的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温柔的开口,“丢丢,对不起,让你受苦了,跟爸爸回家好吗?”
这是他第一次在丢丢的面前以爸爸自居。
这也是左思睿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爸爸这两个字眼,一时间,竟然受宠若惊的想要哭出来。但他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在他的面前流下眼泪。
左思睿想哭却不哭,憋红了眼眶的样子十分惹人心疼,墨衔之伸手,想要将他眼角的湿润拭去,他却倔强的将脑袋一偏,墨衔之擦了个空,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收回来。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左思睿忍着哭腔,坚强的看着面前这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爸爸,努力让自己哽咽着把话说完,“我对你已经失望了,甚至很绝望,所以,你走吧,我和妈咪都不想看到你。”
话刚说完,两行委屈的泪水就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
其实妈咪喊他的第一声,他就已经醒过来了。只不过他知道,如果那时自己睁开眼睛,只会让妈咪更加紧张和慌乱,让绑匪增加了威胁妈咪的砝码,所以他始终装着没醒的样子,一直将他们的对话听完。
每当感觉到脑袋被抵上一个冰冷的枪口时,他的心里想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而是在期待着爸爸会不会出来救他们。
因为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孩子老婆遇到危险时,老公及时出场,救下所有的人,这才是圆满幸福的家庭。
然而,事实证明,他真的想多了。
出面救他的不是爸爸,而是一个他原本不太喜欢的叔叔,并且叔叔为了救他甚至自己受了重伤,血流满地……
他眨巴眨巴眼睛,把里面的水汽挤掉,然后透过朦胧的泪眼看面前和自己视线平齐的男人,这个和自己有着十分相似五官的男人,这个给了他生命却喜欢狠心抛弃自己的男人。
出现的总是那么晚,让自己甚至不敢再相信他。
墨衔之认真的盯着左思睿的眼睛,看着里面的感**彩从最初的失望,到伤心,再到最后的绝望,每一个转变,都让他心里紧紧地揪着,像是猫抓一样,心血淋漓,但他却无法感到疼痛,因为已经麻木了。
“丢丢,其实我没有抛弃你,我只不过是在想一个万全之策,好让你跟妈咪都能毫发无损,所以才出现的晚了,你能明白吗?”
“那你的万全之策呢?”左思睿认真的看着墨衔之,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质问着,“你的万全之策就是让妈咪一直被坏人禁锢着?你的万全之策就是看着叔叔为了救我受伤,而无动于衷吗?叔叔,你还是别说了,不论你怎么解释,都无返掩饰你根本就不爱我、不关心我的这个事实。所以,你还是走吧。”
他这辈子就当没有过爸爸,之前对爸爸所有的期待和幻想,都在现实残酷的摧残下变得不堪一击!
“丢丢,我们走吧。把你程叔叔送到医院里,他受伤很重。”左未未低低的开口。
儿子和墨衔之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对这个男人已经绝望,多说无益,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嗯,我来了妈咪。”左思睿深深的看了眼墨衔之,果断的收回自己的视线,越过他离开。
交错而过的瞬间,这对父子的心脏同时被什么扎了似的,忍不住抽搐一下。
墨衔之就这样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仿佛面前的小鬼一是没有离开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彦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推了推他的肩膀,“哎呀,好啦!人这会儿估计都到医院了,你还这样蹲着感受有什么意思?我看你还是赶紧想想,这两个绑匪怎么处理吧?”
墨衔之猛地回过来神,收回视线,他冷冷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不用处理,就让他们在这里吧!”
如果家里的那群园艺工人全部都是杀手,那肯定会有人过来替他们收尸的!
白露!这次你真的玩大了!
……
墨衔之回到墨氏老宅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随着这段时间季彦的深入调查,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的不简单,不仅能这么轻易的将他骗了这么多年,更是巧言令色,在自己的身边留了这么长的时间,而他竟然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傻傻的就相信了她的话。
“衔之,未未和丢丢的安危怎么样了,是不是都已经没事了?”他刚进家门,墨卫国就合起报纸,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
“爷爷,你放心吧,他们都很好没有受伤,只是二叔在救得过程中,被子弹擦伤了胳膊。所以他们俩现在在医院照顾着。”
“哦,他们没事就好。”墨卫国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下来,刚要打开报纸,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儿子受了伤,这才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子良他没什么事吧?”
“二叔他没事,只是胳膊暂时握不了东西,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嗯。”墨卫国点点头,只要丢丢和未未没事就好。
丢丢可是他们墨家现在唯一的骨肉了,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和爷爷汇报完,墨衔之扫了眼客厅,“露露呢?”
话音刚落,一到身影激动的从楼上飞奔下来,“老公,我在这里呢!你是不是想我了?”
白露忽略掉墨衔之难看的脸色,抢先抱住他的胳膊不停地撒娇,“自从这段时间丢丢住进来以后,老公你都很少这样关注我了呢!今天我好激动……”
墨衔之嫌弃的将胳膊从她的话里抽出来,反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无比凌厉的目光看着她,“你跟我来!”
语毕,不由分说拉着她离开墨家老宅。
当车子在他们家门口停下来时,白露已经被墨衔之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但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装作若无其事的问,“老公,你怎么忽然带我回来了?是不是在老宅你住的不开心?”
墨衔之没理她,只是将她摔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面色冷峻的叫来管家,“去把家里的园艺工人和保姆叫过来过来,要所有的人。现在!”
“是,好的!”
管家刚出去,白露就激动的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老公,你这是要干什么?”
自从她怀孕以后家里就再也没有过保姆,有的也只有她请来养着的那些伪装成园艺工人的杀手,今天他回到老宅就把自己叫了回来,并且还要把家里所有的人都聚过来,难道是在怀疑什么吗?
早知道墨衔之会怀疑,当初就不该放那俩人回国,更不该派出去一个人将他们俩灭口。
白露慌乱无措的表情落入墨衔之的眼底,他冷静的在沙发上坐下来,“不想干什么,只是想求证一件事情,既然这些都是你请过来的园艺工人,当然,也也在旁边旁听一下,了解一下情况。”
“可是老公……”
白露的话终究在墨衔之凌厉的注视下,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
没一会儿,管家就带着数十个工人模样的人出现在墨衔之的面前。
“墨少,人都到齐了。除了两个被白露小姐一个半月前辞退的园艺工人之外,还有一个今天下午请了短假,暂时不在。剩下的五个全部都到齐了。”管家战战兢兢的汇报完,便站着不再说话。
墨衔之探寻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他们个个都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两手交握垂放在身前的动作十分自然,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个动作是保镖或者最下级杀手在上级面前惯有的姿势。
“三个人不在,其中两个还是一个半月前就辞退了……”墨衔之喃喃道,忽然兀自笑了,“露露,好巧,我刚去了维亚纳,家里就有两个园艺工人被你辞退了,而他们随后也出现在了维也纳。真是耐人寻味……”
半晌,他忽然冷冷的开口,“白露,你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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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无辜的看着墨衔之,“老公,你让我跟你解释什么?那两个人的技术不好,你看咱们家的草坪被他们修成什么样子了,我觉得不行,就把他们辞退了,然后他们去了哪里,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吗?可是他们已经招了。”
“招了?怎么可能?”白露脑子一懵,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道,“可是他们不是都已经……”
话说到一般,她才反应过来,赶紧闭紧了嘴巴,紧张兮兮的低着头,不敢看墨衔之的表情。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被他捉个正着。
好险,差点就说漏嘴了。
然而墨衔之却没打算放过她的这句半截话,他目光炯炯的盯着白露,“你是不是想说,他们死了?”
白露慌乱的避开墨衔之的目光,辩解道,“老公你再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我整天在老宅里呆着,他们死了没死,怎么会知道?”
“那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我只是想说……”
白露支支吾吾得样子,让墨衔之眉头紧蹙,“可是他们真的死了。”
说完,认真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死了?”白露装作惊讶的看着墨衔之,“你刚才不是说,他们已经去了维也纳了吗?怎么会死了?”
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时真的不该放他们回国的,现在已经引起了墨衔之的怀疑,怎么办?
那两个该死的,真会给她找事!要杀掉未未和丢丢俩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嘛,干嘛非要绑架左丘明来威胁左未未?真是两个蠢蛋,死了也是活该!
只求等会儿剩下的这些人可以守口如瓶,自己或许能够躲过他的逼问。
看着面前的未婚妻,墨衔之只觉得浑身的怒火都被点燃了!
装!
这个女人事到如今还在跟他对迷糊,还真当他是傻子吗?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那她眼睛中的慌乱和紧张是表演给鬼看的吗!
“他们怎么死的,你难道不知道吗?”墨衔之强压住自己的情绪,再次把目光转向管家,认真严肃的开口,“我问你,今天请短假的那个工人,上午在家里都干了什么?”
“回墨少的话,今天上午他说白露小姐让他出去一趟,然后请了一下午的假,现在还不到收假时间,所以他还没有回来。”管家说每一句话时都很小心,生怕那句话说错,惹得这位墨大少不高兴。
“没有回来?”墨衔之冷笑,盯着白露的眼睛淡淡道,“我看他是回不来了吧?”
那目光,仿佛要击穿她的灵魂似的,想将她看个清楚明白。
白露紧张的盯着墨衔之,不假思索的问道,“回不来了?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和墨衔之对视,白露的心里就月发慌。
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那双锐利的眸底,似乎早已经掌握了她的一举一动,就等着今天来收场,将她一把拿下似的,让人无法平静下来。
所以,白露终究没有在墨衔之的注视之下坚持太长的时间,原本就强撑着的勇气,最后终于消失殆尽,她赶紧移开目光,装作不明所以的扫向仅剩的五个杀手。
“你派出去的人,你难道能不知道他为什么回不来了吗?白露,你真的以为,你养的那个杀手,能突破我的重重包围之后,在平安无事的回来吗!”
墨衔之这次是真的恼了。
之前被白露欺骗了那么久,就已经成为了他人生中一个最大的污点了,没想到现在,白露仍旧在骗他!
把他当傻子一样的欺骗!
他这一吼,白露直接哭了出来,“老公,你到底再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难道你非要将我安排一个某后真凶的罪名吗?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呀!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这么狠心呢……”
虽然墨衔之这样说的,但是他始终没有拿出来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些杀手就是她指示的。白露抱着一丝幻想,牙关紧咬,拒不承认这些罪名。
如果她能一直坚持下去,说不定就真的能抗住墨衔之的最后质疑。
“你真的不知道?”墨衔之“嚯”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那你看看这个人你还认识不?”
说着,他打了个响亮的手响,竟然有两个男人扛着一个麻袋走进来,麻袋里面装的似乎是个人,还不停的挣扎着扭动身体,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管家震惊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门明明关着的,没有电子解锁,任何人是打不开的,这俩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们都看看,这个人认识不?”墨衔之说着,那两个男人已经把麻袋打开了一个口,露出里面男人的头。
正是管家口中早上请假的园艺工人!
看见他的一瞬间,白露脑子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到了墨衔之的手里,还被抓了起来?
他有没有对墨衔之说什么?
如果他真的把自己给出卖了,接下来她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墨衔之的信任,不让自己被残忍抛弃?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白露几乎将自己所有的退路都想好了。
但是墨衔之本跟就没有给她留任何的后路,“白露,你自己说,为什么要派人去杀未未和丢丢?”
愤怒之火差点要将他自己灼伤。
如果不知道未未就是自己当年爱上的女孩时,他或许没有现在这么愤怒。他只会觉得后悔,后悔自己会爱上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白露派出去要杀得人不是别人,一个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一个是他的亲骨肉,这让他还怎么能容忍下去?
“老公,你要相信我,这件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我请过来给家里修剪花坛的园艺工人,至于要杀未未和丢丢的事情,真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那么喜欢丢丢,怎么会舍得派人杀他?你难道真的不限信我吗?呜呜呜……”
说着,坐在沙发上的她紧紧的抱住墨衔之的双腿,哀求似的痛苦不已,极力想和那群杀手脱离关系。
墨衔之愤怒的一把将她甩开,“白露,到现在你还在骗我!家里的园艺工人是你请的,就连保姆也都是你找的,如果他们什么背景你没有调查清楚,你会让他们进来吗!”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你数月前的账单明细,上面数千万的资金让你一夕之间全部用尽,你不觉得这些钱用的太蹊跷了吗!”说着,墨衔之劈头盖脸的把几张纸摔在白露的脸上,“还园艺工人聘请费?你觉得的什么样的园艺工人能有数千万的身价!”
当时周助理让他看这些账单时,他只是觉得女人花钱也都那样,上千万或许是有点多了,但是只要她喜欢就好,自己就没有必要去查的那么仔细。
现在想想,当时他就应该看看的,如果及时发现这些蹊跷,也不至于让未未和丢丢陷入那样危险的局面里。
所以,从维也纳回来的第一件事情,他就是去翻了旧账单。
不看则已,一看他自己都要被吓一跳!上千万元的园艺工人聘请费,恐怕都比白露自己的身价还要高吧?
但是尽管这样,他还是没来得及阻止未未和丢丢造人迫害。
幸好季彦的人枪法精湛,如果不是这样,恐怕现在自己就没时间在这里跟白露对质了!
白露精致的小脸都被哭花了,那头优雅迷人的栗色卷发凌乱的散在沙发上,被墨衔之扔过来的白纸一打,瞬间更加凌乱,加上她哭花了的妆容,整个人都狼狈不堪的趴在沙发上。
她拾起来一张纸看了看,上面确实清清楚楚的记录着自己所有的花费明细,一桩桩一件件,有很多的巨额支出,甚至她自己都已经记不起来到底用在了哪里。
但是不管怎么说,光凭这一张明细账单,她凭什么就要承认绑架未未和丢丢的事情是她策划的?
白露扔了账单,泪眼朦胧的看着墨衔之,一副委屈的不能自已的样子,楚楚可怜,“老公,就因为这几张账单,你就要断定这些人是我请的杀手吗?”
“如果不是,那这个人你怎么解释?”墨衔之指着麻袋里的男人,愤怒的手指头都是颤的,“如果家里的园艺工人不是你养的杀手,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烂尾楼里,又忽然出手,杀掉绑匪来灭口?”
如果这个男人不出手,他或许就能抬回来两个男人和白露对峙,可偏偏她派人出手了,并且还露出了马脚,被季彦的人逮了个正着。
现在那个麻袋里的男人不用说话,白露已经自乱阵脚。
“这些我怎么知道?”白露也急了,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丢丢和未未被绑架的事情,我根本就没有参与,你怎么断定这件事情跟我有关?再者说了,就算他是杀手,但你凭什么肯定他们都是我养在家里的杀手?”
“难道不是吗?”墨衔之忽然后退一步,从腰间抽出短枪,毫不犹豫的对准白露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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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衔之手中枪口对准白露的那一刹,原本都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几个园艺工人瞬间眸色紧绷,无视白露向他们投过来的各种目光暗示,动作干脆利索的从腰间抽出短枪,齐刷刷的同时对准墨衔之的脑袋。
一时间,整个别墅的气压都被几个杀手眼中流露出来的杀意压低。
墨衔之的枪口对准了白露,而几个杀手的枪口则对准墨衔之,整个局势再次呈现出一个胶着的状态。
白露一见这阵仗,急的差点哭出来!
完了,这下就算是她不想承认这些人是她请来的杀手都难!
墨衔之见状,不仅没有恼怒,反而看着白露冷冷一笑,“白露,到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请来的园艺工人,个个都是杀手,并且还是保护你的杀手。如果你还要说自己跟他们没关系,你觉得我会信吗?”
“老公,你听我解释……”白露想要跪下来求他原谅。
事到如今,她就算再怎么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相信了,更何况是精明如斯的墨衔之?
谁知,她刚一动作墨衔之上前一步,紧紧将枪口对准白露。
而不远处的几个杀手见墨衔之有动作,瞬间紧张的也将枪口往前面一送,
“别!”白露激动的看着那几个杀手,就差冲过去替墨衔之挡住那些枪口,“你们别动!求求你们放下枪可以吗?老公……”她哭的已经不能自已,生怕这些杀手手里的枪擦枪走火,那她的老公是不是就玩完了?
“老公,求求你放下枪好吗?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五对一,这是放在任何场合都必输无疑的结局,她真的不想看到墨衔之就这样在她的面前倒下……
墨衔之同样杀意毕现的眸子扫两眼那些杀手,不屑一笑,“你觉得就这么几个人,我会怕吗?”
话音刚落,他的枪口迅速移动,目光冷然的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白无常一般,冰冷无情,嗜血残忍。他以一种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砰”的一声扣动扳机!其中一个人应声而倒,而倒地的男人的眉心正中间一个血窟窿正咕咕的往外面冒着血水。
这一幕太过于血腥,白露吓得花容失色,浑身一软就栽倒在墨衔之的脚底下。
而其他四个人见自己的同伙已经命丧黄泉,当下毫不疑迟的扣动扳机,然而为时已晚,墨衔之趁他们愣神的功夫,连开两枪,枪枪爆头,剩下的两个人,则被外面传来的两道枪声击倒。
整个别墅里瞬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火药的味道。
白露脸色苍白,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颤抖不已,大股大股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
疯子!
墨衔之他就是个疯子!
竟然在自己的家里杀人,并且眼睛都还不带眨一下,换做谁看了这一幕,谁的心脏都无法承受这样的视觉摧残!
“怎么样?白露,你还想怎么给你自己辩解?”墨衔之漂亮潇洒的收枪回鞘,蹲在白露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地板上苟延残喘的女人,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无情眼神看着她,“你花巨资买回来养着的杀手都已经被我杀掉了,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白露绝望的闭着眼睛,“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虽然我没有任何办法给自己洗清冤屈,但是老公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爱你的!”
她已经无话可说,现在唯一的退路就是装可怜,希望墨衔之可以看在她这个未婚妻的身份上,原谅她这一次。
“爱?”从白露的嘴里听到这么纯洁高尚的字眼,墨衔之忽然觉得很讽刺,“如果你所说的爱就是无休止的欺骗的话,你觉得你的爱有什么资格在我的面前说出来?”
如果白露仅仅只是在身份上欺骗了自己,他或许没有想过用这么残忍的方法对待她,但是现在她不仅欺骗自己,还试图雇出杀手杀掉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墨衔之早已经怒不可遏!
白露不可思议的看着墨衔之,“你说我没有资格说爱你?那谁有资格?是左未未那个贱人吗?”
想到那个女人,不仅让自己现在身败名裂,更是夺走了她的男人,白露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啃其骨,喝其血才甘心!
“啪!”墨衔之反手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顿时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在白露精致的脸蛋上浮现出来,“从今天起,我不想再听到你用任何侮辱性的词汇来攻击她。因为你是最没有资格这么说她的人!”
白露捂着自己的脸蛋,眼睛里满是伤痛和失望,“老公,你真的不爱我了?竟然憎恶到打我都不用手心,就是为了左未未那个贱人吗?你之前可是从来不舍得碰我一指头的,现在……”
她话没有说完,墨衔之另一手再次反手一巴掌扇到了白露的脸上,这次她的脸上不仅浮现了巴掌印,就连嘴角也隐隐的渗着血迹。
“白露,你别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派出杀手杀未未,难道真的只因为她是丢丢母亲的身份吗?恐怕你更担心的是自己的替身身份被发现吧?你自始至终都知道你是未未的替身,所以从开始就不喜欢她,甚至处处针对她,再到后来竟然对她起了杀心。白露,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动我的女人的!”
他的声音始终很平静,甚至近乎阴森的无波无浪,只是轻轻的在白露的耳边低语着。
只有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符都让他的呼吸不稳。
白露浑身一震,震惊到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这么说,你,你都知道了?”
这件事情就连左未未本人都不知道,墨衔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自己说什么话露出了马脚吗?不会的,她一直都很小心,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这件事情墨衔之一定是自己查出来的!
那这么说的话,程子良和她之间的关系,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墨衔之忽然像是一个控制不住的猛兽一样,陡然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提起来,提到和她视线一样高度的水平线上,目光凌厉就像是一把利剑,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穿透。
“白露,你给我记着,从今天起,我爱的女人,任何人都不无法再伤害到她了,而你这个骗子,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着,他像是扔器具一样,毫不疼惜的将她狠狠甩在沙发上!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为什么!”白露也像疯了一样,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迅速从沙发上爬起来,冲上去跪倒在墨衔之的脚边,双手死死的抱住他的腿,哭的稀里哗啦的祈求着,“老公,求求你不要抛弃我!我知道我错了,从今天起我再也不对任何人下狠手了,尤其是未未,我一定对她像亲姐妹一样好,行吗?求求你了!”
只要墨衔之不抛弃自己,让她做什么都行!
双腿被她紧紧抱着,墨衔之寸步难行,试了几次都无法迈开脚步。
“白露你放手!我被你欺骗了这么多年,难道你觉得还不够吗!”为了她这个替身,自己竟然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未未和丢丢,她们俩才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啊!
想到往事一幕幕,墨衔之后悔的恨不得杀了白露。
“衔之,虽然我是替身,可我也是对墨家有过功劳的女人啊!”白露痛哭流涕,死死不愿放开墨衔之的双腿,“难道你忘了,曾经我是怀过墨家骨肉的女人,只是未未嫉妒我,暗中下狠手让我的孩子惨死腹中,难道这些你都要当作没有发生过一样,就这样饶了她吗?她的孩子是你的骨肉,难道我的孩子就不是你的骨肉了吗?衔之,你为什么要这么偏心?”
墨衔之蹲下身来,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纠缠,认真且严肃的看着她,“所有发生过的一切,我都不会当作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掉的吗?”
当时他在程子良的办公室门口隐隐听到了一些消息,虽然没有听清楚对方是谁,但是联想到那两天白露流产的事情,他就开始怀疑了。
只是没想到,调查出来的结果竟然会让他这么震惊!
白露竟然为了陷害左未未,不惜牺牲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这代价让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像她这种心思狠毒的女人,就算没有未未,他也不敢让自己放心大胆的去爱。
“衔之……”不论白露怎么努力,但是抱着他双腿的手还是被他一点点的掰开。
“白露,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再无任何关系!你对未未下杀手的事情,我暂不再追究,你的命就自己先留着,但是如果以后你再做出对未未和丢丢不利得事情,那你的下场和这几个杀手一样,我决不留情!”
他说的狠绝,就连甩开白露的力道和离开时的背影,都让人感觉坠入谷底般的绝望。
“衔之……”白露泪流满面,伸出去的手却怎么也抓不到想要留下来的人,“你好狠的心……”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左未未也好气的看着墨霓裳,等待着她的回答。
然而,墨家在场所有的人提到白露,就像提到了一个禁忌的话题似的,都紧紧地闭上了嘴巴,一个字也不愿意吐露,就连墨霓裳也挑眉,表示这件事情无需多说。
她们越是这样,左未未越是好奇。
按理说,墨衔之那么爱白露,就算是墨卫国不承认她这个儿媳的身份,但墨衔之在墨家的地位非同寻常,他向来说一不二,如果白露真的犯了什么错,墨衔之一定能顶住所有的压力保白露平安无事。
但看今天他们这副样子,左未未有点弄不懂。
“小姑,你们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今天提到白露,你们都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墨霓裳送她们回家的路上,左未未才敢问出来,反正现在车上除了已经睡熟了的左思睿,没有外人,她们俩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哼,那个女人,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提她干什么?”想到白露对未未做的那些事情,就算墨衔之能饶了这个女人,她也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竟然为了自己的目的,蓄养杀手,暗中刺杀未未和丢丢,刺杀不成还玩起了绑架?
幸好这次未未和丢丢是被安全的送回来了,不然,她就算是玩死白露,也是这个女人罪有应得!
“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难以启齿。就算她做错了什么,有墨衔之袒护,你们也不至于对她这样啊?”她明知道自己没有道理再提起来墨衔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就那么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甚至不用经过思考,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哼!如果衔之愿意袒护她,白露还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自作孽不可活。”墨霓裳认真的盯着前面的路况,忽然扭头看了一眼未未,半晌才犹豫着开口,“未未,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衔之对你的心都不会变的。之前可能有恶人从中作梗,但是我想,以后都不会了,你要相信衔之,也要相信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劝,又像是在叙述。
未未和丢丢被绑架背后的事情,她不打算让她知道。反正白露已经被衔之赶走了,她本就是孤儿院出身的女人,现在又孤立无援,估计在这个江城市也难活下去,以后对未未和丢丢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所以,这件事情不让她们知道反而更好。
左未未猛地听她这么说,有些发愣,随即,她就笑了,“小姑,你在乱说什么,我们之间的事情,还能有谁会从中作梗?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最自然发生的事情而已。”
墨衔之不爱自己,所以,不论她选择相信他多少次,为他付出过多少,他终究是看不到的,也不会改变他对自己的感情,而她,尽管克制着不让自己去爱他,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就比如刚才她下意识的一问。
“最自然发生?”墨霓裳摇头轻笑,“也就只有你愿意相信这些都是最自然发生的吧?算了,这事不提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前段时间白露流产修养的那一个月里,你去哪里了?你好像跟消失了似的,本来一早就像问你呢,只不过你刚回来丢丢就出现了那样的状况,搞的我都没有机会问你。”
程子良给老爷子说她是被派出去出差了,但是她特意查过销售部的考勤,那一个月里,上级根本就没有安排任何人出差,所以,他是在说谎。
不过让她不能理解的是,程子良说谎话倒也罢了,为什么叶寻也会跟着附和,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嗯?那一个月我不是出差了吗?你怎么会忽然问这个?”左未未没想到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之久,墨霓裳这人精竟然还会旧事重提。
让她一时间差点忘了掩藏自己的真实感情。
“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程子良的鬼话?”墨霓裳说着,手里猛打方向盘,将车子缓缓驶入左未未的小区,“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包括标点符号我都不会相信一个,你以为我真的就那么傻?公司那边我已经查过了,你根本就没有出差,很显然,你跟程子良还有叶寻都在说谎。我知道问他们你的下落,出来的肯定也是一个不真实的答案,所以,我想从你的口里听到我想要的信息,而不是和他们一样的欺骗。”
车子在左未未的楼底下缓缓停稳。
墨霓裳打开车子里的灯,想要将未未的表情看仔细,但是不管她怎么逼视,未未眼睛里散发出来的永远都是平静无波的光泽,让她一时间无从下手。
“小姑,你一定是想多了。我出差是经过程总亲自审批的,部门那边没有登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又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是吗?”墨霓裳挑眉,明显不信的表情,半天,她还是浅笑一声饶了左未未,“好了,不逗你玩了,这么晚了,你赶紧带着丢丢回去休息吧,我也该回去睡美容觉了,不然精神不振,明天肯定不漂亮了……”
说着,她还打开上方的化妆镜,仔仔细细的观摩着。
左未未“扑哧”一声笑出来,“小姑,你这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这么关注自己的外貌,并且眼神中有意无意的流露出来甜蜜的光泽,可不常见啊。”
“嗯?有吗?”说着,墨霓裳更加仔细的看着镜子里的脸蛋,陡然恍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恼羞成怒的做出一个假推的动作,“赶紧走赶紧走!带着丢丢回去睡觉,别坏了我的好事!”
左未未偷笑着抱着丢丢下车回家。
而车子里,看着未未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墨霓裳犹豫着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铃声根本没响几秒,很快就被人接了起来。
“霓裳,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季彦努力想要控制住激动的心情,但是飞扬的尾音将他出卖了个彻底。
“没事,就是想让你帮我查一下左未未前阵子消失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去了哪儿,发生了什么事。”习惯性的吩咐完,墨霓裳才发现这次说话的对象不是她的助理和下属,而是季彦,顿了顿又补充了句,“不麻烦你吧?”
季彦飞扬的嘴角尴尬的僵了一秒,很快就再次飞扬起来,“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要你想知道,事无巨细,我都汇报给你。”
只要她还有能用的到自己的地方,那就说明这不是一件坏事。
哪怕是单纯的需要。
“好,那谢谢了。”
“嗯。”
之后,谁也没有再开口。
隔着电话,彼此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种忽然僵在一起的气氛,压迫的人几乎喘不上来气。
隔了很久,最后还是季彦打破了这种僵局,“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嗯,好。明天见。”墨霓裳平静的挂断电话的那一瞬,迅速将手机紧紧的放在心口,似乎利用手机的余温,就能继续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声一样,强劲而有力道。
……
自从上次被墨衔之堵在家门口,她说了狠话拒绝以后,墨衔之就像是知难而退一样,再也没有在作左未未的面前出现过,也让她的生活难得的归于平静。
然而,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很久,隔壁家无休止的装修就让左未未几欲崩溃。
电钻穿透墙体的声音就像是有魔性一样,让她晚上完全无法睡觉。
等她早上去找时,对方却像是跟她玩躲猫猫似的,房门紧闭,任凭她怎么敲打,对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采取不回应政策,让她有火无处发,最后忍无可忍,干脆不管了,如果实在受不了,回叶家躲两天也好。
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左未未又住了几天下来,觉得还能接受,便也没有再生过回叶家暂避的想法。
隔壁家的装修终于好了,而程子良的伤情也好的差不多了,他出院的那天,左未未热情的邀请他去家里做客,声称要做饭给他庆祝。
这样的邀请程子良求之不得,从医院出来,甚至连墨家老宅都没回,直接来到了左未未的家门口。
“程大哥,你来了?快进来坐。丢丢等会就回来了,我们等他一会儿再开饭。”
“他到哪儿了?如果不行的话,我去接他吧,毕竟这儿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他一个小孩子,不安全吧?”
“没事的程大哥,你刚从医院回来,先歇会。叶寻已经去接丢丢了,估计他还要把苏郁郁送回家之后再回来,来回也没有多长时间,我们等会儿就是了。”
话音刚落,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左未未冲程子良一笑,“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挺快呀!”
说着,她打开门。
然而,安静的门外面,除了地上卧着一直可爱的小泰迪以外,哪里还有什么人?更何况丢丢和叶寻了,简直就是人影都没有一个。
看见门被人打开,小泰迪萌哒哒的冲她叫了两声,同时露出它脖子上吊着的一张卡片。
“好心的邻居,求你可怜可怜我,暂时收养我几天,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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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未未,不是丢丢和叶寻吗?”见她半天没反应,程子良好奇的跟上来。
当看到门口的小泰迪时,他也诧异不已,“咦?这是谁家的小狗。”
左未未摇摇头,“不知道唉,刚才听到敲门声,我就过来了,然后门口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只小狗狗。”
小泰迪一直低声呜咽着,左未未心疼的把它抱在怀里,或许是因为害怕的原因,小狗浑身都在颤抖着。
“谁家的狗狗,这么小就放在外面……”程子良边说着,边用指头逗小狗。
左未未看看邻居家禁闭的大门,蹙眉道,“卡片上说是邻居家的,但是邻居前两天还在装修,他们什么时候搬进来的我都不知道……”
“要不我帮你敲门问问?”
说着,程子良走过去,敲了敲对方的门,但是半天没人回应。
恰巧左思睿和叶寻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看见未未怀里的小狗,左思睿激动的两眼放光。
“妈咪,不会吧,你真的买了小狗?”他把书包扔给叶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把小狗接在自己的怀里,“还是只泰迪耶,好漂亮的!”
小狗棕色的小卷毛柔软的让人爱不释手,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都要被它萌化了。
“丢丢,这是邻居的,你别乱来,我们等会儿要还给人家的。”未未真担心儿子激动过头,抱着小狗不撒手,到时候邻居来要显得尴尬。
“可是程叔叔敲了那么久的门都没人出来应声,他们家肯定没人。要不我们把狗狗抱回家里吧?”左思睿实在是太喜欢这只小狗了!
之前他都多次提过,让妈咪买只小狗狗回来养着,可是妈咪都以小狗身上有病菌,小孩子接触久了容易生病为由,始终不让他养。现在邻居好不容易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就算是打死他,也不会妥协的!
他就要养这只小狗。
程子良见状,配合的摇摇头,“未未,邻居家里可能真的没人,要不就让丢丢先养着吧。等他们回来,说不定就会来找你要了。”
丢丢感激的看着他,不停地点头,“对呀妈咪,你总不能看着小狗狗在门外面可怜兮兮的等着呀。它还这么小,如果生病了怎么办……”
说着,左思睿抱着小狗凑到未未的面前,让它不停的用舌头一下下舔着未未的手背,祈求这道,“妈咪,你就让它暂时留下来吧,求求你了……”
左未未盯着邻居的大门,半天才缓缓道,“好吧,但是你要记得,如果邻居来要,你就得立马给人家,明白不?”
她不是不想带狗狗回去,而是因为她担心邻居一时半会儿不回来,而丢丢又和狗狗产生了感情,到时候对方来讨要,他又该伤心了。
见妈咪松口,左思睿激动的一蹦三尺高,抱着小泰迪就冲回了家里,“嗷嗷,从今天起,我也有自己的宠物喽……不过,你这么小,应该没有名字吧?那我以后要叫你什么呢……”
左思睿托着腮对着小泰迪冥思苦想,“嗯,要不然以后就叫你狗狗吧。既表明了你的物种,叠音名又能让你萌萌哒。嘿嘿……”
叶寻从旁边飘过,听见他这话,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丢丢,你既然给它起名字,好歹也认真点吧?狗狗……这种名字,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左思睿冲他翻了个白眼,“切,我自己的狗狗,起什么名字由我决定,才不要你管!”
说着,宠溺的抱着小狗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左思睿的坚持下,狗狗就正式的成为了未未家的一员。这下把左思睿给欢喜的,不管是白天吃饭还是晚上睡觉,都恨不得和狗狗融为一体,形影不离。
狗狗也在左思睿的调养下,变得越来越乖巧听话。未未看着儿子和狗的感情越来越深厚,而他们那神秘的邻居却始终不肯现身,不知道为什么,随着一天天过去,巨大的不安如影随形的伴随着未未。
而这段时间,墨衔之再也没有在左未未面前出现过。
生活就像一下子回到了原点,但是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叶寻打来电话时,左未未正在帮助狗狗洗澡,丢丢殷勤的跑来跑去帮忙。听到电话铃响,就帮她接了过来。
“妈咪,舅舅的电话,找你有事。”左思睿把手机放在未未的耳边。
“喂,姐……”电话那头叶寻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喝醉了似的,舌头都撸不直,说着,还傻乎乎的笑着,“嘿嘿,姐,你知道我今天看见谁了吗?嗝~我想,你肯定猜不到她是谁……呵呵。”
一听他这声音,左未未就急的赶紧把手擦干站了起来,“叶寻,你在哪里?”
这小子平常不喝酒,就算喝酒一般人也不是他的对手,今天他竟然喝的醉醺醺的,一定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唔,我在哪里?”叶寻似乎很是迷茫,前后左右看了半天,头重脚轻的差点栽倒在地上,“姐,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嘿嘿,你要来陪我喝一点嘛?”
虽然叶寻喝醉了,但是左未未一听就知道他的情绪不对劲,“叶寻,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啊,我很好,未未姐,你来陪我喝一杯好吗?”他就像是情绪失控的孩子一样,忽然间伤心的哭了起来。
这一哭可把左未未吓坏了,“好,我现在过去,但是你的告诉我,你在哪里?或者,你把电话给你们那里的服务员,让我给她说两句好吗?”
叶寻轻轻“嗯”了一声,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但很很快就被一个陌生的女生接过来。
问清楚了地址,左未未把家里安排好,披了件大衣就匆匆出门了。
找到叶寻在的酒吧,左未未刚进去,一眼就看见正在角落里喝闷酒的叶寻,他就像是一个毫无知觉的人一样,端着冰凉的液体,一杯一杯往喉咙里灌进去,看的左未未心惊肉跳。
赶紧夺掉他手里的酒杯,“叶寻,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能让你喝这么多酒?”
桌子上已经铺满了空酒瓶,而地上还放着好几瓶没有打开的白酒。
酒杯被人夺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恼怒的看着来人,待迷迷糊糊中看到是未未时,一时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她的腰痛哭不已,“唔,未未姐,为什么?她为什么要那样作践自己……我们当年明明是说好的,以后都要比对方过得好,但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未未姐,这到底是为什么?”
左未未一头雾水,但还是拍着他的背安抚,“好了好了,叶寻,你别哭了,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行吗?我现在带你回家。”
艰难的把哭的稀里哗啦的叶寻扶好,这孩子非说自己是跟朋友一块过来的,就算离开,也要跟他们说一声。
左未未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去他所说的包厢。
一打开包厢的门,左未未就愣了。
包厢很大,光线也很足,所以每个人的表情她都能看清楚。里面有男有女,虽然动作暧昧,但毕竟这么多人,没有什么太不堪入眼的画面。
其中,坐在正中间的墨衔之最引人注意,左未未打开门的一瞬间,首先看到的就是他。
当下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当作没有看见他一样,慢慢放开叶寻的搀扶“叶寻,你想跟谁告别,赶紧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说着,关门离开。
然而,门被关上的一霎那,忽然从里面伸出来一只手,准确无误的捉住左未未的手腕。
“来都来了,站在外面是怎么回事?有事进来等着。”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出来,门打开,墨衔之就站在左未未的面前,手里还握着她的手腕,生怕把她抓疼似的,他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只是松松的握着。
“不用了,我等会儿就行,叶寻很快就出来了,一会儿我把他送回家。”说着,左未未不留痕迹的掰开他的手掌。甚至连抬头看这个男人的勇气都没有。
差不多有两个多月没见他了,虽然心里会忍不住猜测他去了哪里,但是猜测之后,留下的,还是对他的恨。
恨他的冰冷无情,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孩子或许还不会那么早的就离开自己,更恨他的冷血,他身为丢丢的亲生父亲,却在丢丢被绑架时表现的像个外人一样无动于衷,早已经让她彻底寒心。
墨衔之把她眼底的挣扎纠结看在心里,眸中闪过一丝疼惜,但很快就被他轻易的掩饰起来。
“外面冷,你还是进来吧。”说完,不等左未未拒绝,再次拉上她的手腕,硬生生的把她拉了进去。
“哎呦,墨少,不简单啊!出一次差回来,爱情事业双丰收,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宋子辰见墨衔之亲自把左未未请进来,不怀好意的笑着。
“宋子辰,你再乱说,小心我揍你!”左未未恶狠狠的看着他。
如果在之前被他们这样打趣,她或许会感觉到甜蜜,毕竟那时候自己真的是对墨衔之倾心。但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她已经不敢让自己完完全全的相信和倾慕这个男人了。
他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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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未,你们这是又怎么了?”宋子辰不明情况,看见左未未原因跟着墨衔之进来,以为俩人关系暧昧。
虽然墨衔之已经跟白露订婚了,但是墨衔之在订婚之前和左未未之间的事情,他这个局外之人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所以今天见状,难免会开玩笑。
墨衔之不说话,只是端着酒杯,清浅的抿着酒水,似乎十分享受宋子辰这样的误会。
而左未未已经没心情跟他开这样的玩笑了,“没怎么,但是你还是管上你的嘴巴吧。”
左未未没好气的白了宋子辰一眼,也保持着沉默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的等着叶寻处理自己的情况。
坐她旁边的人玩的有点嗨,不停地将她往另一边挤过去,而另一边的男人是墨衔之,害的左未未被他挤得挪也不是,不挪也不是。
如果不是沙发上其他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位置,她早就起身挪窝了。
但是旁边人的动作越来越大,左未未忍无可忍,最终站起来朝叶寻走过去。
“叶寻,好了没,我们可以走了吧?”
叶寻正深情款款的和一个面色冰冷的美女说着什么,美女明显不打算理他,只是紧抿着嘴唇,置若罔闻的喝着被子里的红酒。
看见她过来,叶寻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耷拉着脸,哀求的看着她,“未未姐,她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你过来给她解释好吗?我跟别的女人真的什么都没有,阿虞,你要相信我……”
叫阿虞的女人一副不愿意听他多说的样子,虽然没有离开,但是直接把头转向旁边的公子哥。
“阿虞……”
叶寻还想多说什么,阿虞旁边的公子哥烦不胜烦的拎了瓶酒直接朝丢过去,“你烦不烦!我都说了,阿虞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你来中间瞎掺和这一脚干什么?如果不是看在墨少的面子上,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要是真觉得难受,那就喝酒啊!”
左未未见状,赶紧将他手里的酒抢了过来,“好了叶寻,你今天都喝成这样了,难道还准备再喝下去?什么都别说了,现在跟我回家。”
“不,我不回家。我今天一定要阿虞把话说清楚,不然,我是坚决不会走的。”叶寻虽然醉的眼神迷离,但是骨子里对左未未的尊敬还在,自始至终没有对她大吼大叫。
他只是孩子气的抱着酒瓶子,像是珍宝一样,舍不得撒手。
公子哥见他这副样子,炫耀似的一把搂住阿虞,还不忘对着叶寻嘲讽,“看起来你桃花运还不错嘛,没了阿虞,这不是还有个大美女愿意为你出头?”说着,他将打量的目光看向左未未,“我看你也挺关心他的,要不这样,这一瓶酒你替他喝了,我就让我未婚妻和他把话说清楚,等他彻底死心了以后,这样你也好有机会搞定他不是?”
说实在话,这个女人看起来还蛮漂亮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么多人在场,说不定他倒可以试试搞定这个女人,虽然阿虞也很不错,但终归太冷了,有时候甚至一点浪漫风情也不懂,哄起来着实很伤脑筋。
见叶寻抱着酒瓶子,一副阿虞不把话说清楚就不走的架势,左未未犹豫了下。
他今天真的喝了太多酒了,如果再这样下去,身体肯定受不了,到时候父亲母亲难免担心,母亲本来身体就不好,若知道他这样,还不晓得该有多担心呢。
但是她刚流产不久,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现在喝酒,无疑是在作死。
“怎么?你不同意?”见她半天没反应,公子哥挑挑眉,没什么耐性的侧了侧身子,“不同意就算了,反正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不珍惜,不能怪我喽。”
叶寻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你别听他的,他说话从来没有算数过。并且阿虞根本就不会听他的,所以就算你喝了也是白喝……”
他的话对公子哥来说,那简直就是赤果果的侮辱和挑衅,当即就站起来,和他杠上了似的,“谁说的,阿虞一直都很听我的话!有本事你让她喝酒,只要她喝了,我立马就让阿虞跟你解释清楚,你信不?”
叶寻冷笑,“我才不信。”
他的阿虞那么冷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听这个男人的话?
开玩笑!
看见叶寻第一次这么维护一个女人,阿虞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伤痛,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站起来,将手里的酒杯送到左未未的面前,久违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喝了它,我就让他死心的彻底,怎么样?”
叶寻不可置信的看着阿虞,“阿虞,你……”
“怎么样?敢不敢喝?”阿虞没有看叶寻,美目流转中满是蚀骨的冷意和坚持,“只要你敢喝,我现在就可以让他离开我。”
左未未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女人的眸子,只觉得那双深邃的眼底,似乎总有一股不知名的暗潮在汹涌的翻腾着,就等着她喝下酒以后,开始蓄意爆发。
看了眼那杯晶莹透亮的液体,左未未笑了笑,“我不需要他离开你,只要你们能把事情说清楚,我就……”
阿虞已经完全没有了耐心,将杯子再往前送一点,逼迫似的开口,“喝!”
左未未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晃着杯子里的液体,就像是毒药一样,无论如何她还是有些犹豫。
虽然这一杯喝下去,能让叶寻的心结减轻,但是对于她的身体来说,甚至有可能会被彻底摧毁。
墨衔之正和朋友说着话,眼睛无意识的往这边一瞄,瞥见左未未手里的酒杯,当下目光一沉,直接起身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个笑容和煦的男人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他一眼就看见站着的墨衔之,径直走了过去,佯装恼怒的捶了下他的肩膀,“出差这么久,一个电话也不打一个,如果不是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恐怕连你小子都不会想起来我吧?”
墨衔之回头,见是陈洋,愣了一下,嘴角忽然裂开了一丝笑容,“怎么会?你们医院不是挺忙的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你的接风宴,我能不过来吗!前段时间我还听同事说,你去了医院,怎么不来找我?”
说起来俩人也算是高中同学了,虽然在一个城市里,因为彼此的工作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是俩人之间的友谊还是蛮深厚的。
墨衔之忽然就想起来上次得到消息,左未未消失的那一个月里,不是出差,而是在医院里带着,当时恼怒之下,直接冲到了医院里。
现在想想,那会儿确实太冲动了。
他笑笑,“那天有点事情,所以一忙起来就忘了找你……”
说着,他将目光朝左未未那边瞟过去,只见她已经缓缓举起酒杯,正打算将杯中的液体往肚子里灌。
原本打算问一下关于左未未的病情,一看这样,墨衔之已经没空跟陈洋说下去,大跨步走过去,赶紧截住几乎就要倾斜进她嘴里的液体。
微笑着扫了一眼面前的阿虞,“发生什么事了,要罚酒?如果必须得喝,那要不我来替她喝,效果也是一样的。”
阿虞冷眼看着墨衔之的忽然出现,比他还要冷上几分的眸子里更是寒光四射,“女人之间的游戏,还轮不到男人出场。今天这杯酒,你还喝不喝了?”
最后这一句话是冲着左未未说的。
从语气里未未就已经知道,她的耐心似乎耗尽,如果再这么犹豫下去,以她这种性子,扭头走人也是未尝可知的,而叶寻呢,肯定会奋不顾身的纠缠到底吧?
“喝!我肯定喝!”只要她和叶寻之间的话能说开,一杯白酒又能怎么样?
陈洋原本没打算管这边女人之间的斗争,但是当他看到端着酒杯的女人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也在这里?并且现在离她的恢复期也刚过没多长时间就喝酒,这女人不想活了?
身为她的主治医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病人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陈洋当然得出手阻拦。
眼看着杯中倾斜的液体就要灌进左未未的嘴巴里,忽然凭空又伸出一只手,硬生生的将她拦了下来。
“喝什么喝!”陈洋劈头盖脸的将酒杯夺走,然后直接扔在地上,“左未未,你刚流产不久,这酒是你能喝的吗?你到底有没有把你的身体健康放在眼里!”
她流产在医院里修养了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坚持着办了出院手续,自己明明还交代她回去之后要好好保养,否则身体十分容易透支。
哪里能想到,刚出医院不久,这女人就在这里喝上酒了,何止是把他的叮嘱全部当成耳旁风了啊?
“啪”的一声,酒杯在包厢里摔碎的声音十分清晰,吓得所有人都停下,朝这边看过来。
而其中,最为震惊的则是墨衔之,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左未未,又看看陈洋,颤抖着嘴唇几乎说不出来话,“你刚才说什么?她、流产了?”
“是呀,一个半月以前的。”陈洋恨铁不成钢的瞥了眼左未未,“听说那段时间你的未婚妻也流产了,她们俩的先后顺序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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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衔之和白露准备结婚了?
本来就发烧的左未未,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发寒。
“怎么了未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程子良明知故问,紧张的抓住左未未的手,而另一只手则十分自然的搭在了她的额头上,探了会儿,觉得温度还可以,他才缓缓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轻微的发烧而已,没有那么严重。”
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时,左未未才恍然反应过来,她赶紧偏开脑袋,想要抽回自己的双手,却被程子良抓的极紧,根本不给她抽离的机会。
“程大哥,你,你干什么……”她面色酡红,已经不敢跟程子良对视,生怕眼睛里的慌乱被人发现,只能低着头,试图抽回自己的双手。
“未未,这么长时间,你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有发觉到我对你的心吗?”程子良捧着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就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舍不得放开手。
“程大哥,对不起。我……”左未未心如止水般,被他再次表白,就像是听他叙述什么事情一般,毫无波澜。
“未未,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衔之?但是你要知道,他已经跟白露订婚了,就算前两天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不和,毕竟他们是未婚夫妻,俩人吵吵闹闹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并且这两天他们就准备把婚期给定下来。事情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你还对衔之抱有什么幻想吗?”程子良紧紧的看着她的眼睛,迫切的想要从左未未的眼睛里看到对墨衔之的失望。
但最后却让他失望了。
左未未除了最开始有些慌乱之外,然后就一直很沉静,不管自己说了什么,她的眸色就像风平浪静下的海面一样,平静的骇人。
“未未,你是不是心里不好受?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就哭出来吧,这样或许会好点。”他心疼的抚着左未未的柔荑,看起来就像是在安慰一样。
“这有什么不好受的?”左未未垂了垂眸子,再抬起头时,眼睛里所有的感情都已经消失不见,就像是一个毫无意识的木偶一样,目光呆呆的看着面前,“墨总和白露小姐结婚,这是众望所归的事情,我一直都很看好他们两个,所以听到他们要结婚的消息,自然是会祝福的,为什么要哭呢?”
“嗯,你没事就好。”程子良想了想,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未未,衔之和白露都要结婚了,那,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了?”
左未未受了惊吓似的,如避蛇蝎赶紧抽回来自己的手,但是半路上又被程子良捉了回去。
“程大哥,我……”
她刚想开口拒绝,但是程子良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鼓作气,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完。
“未未,我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其实丢丢是墨家的骨肉,这个事实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要要否认,衔之是我的侄子,他的孩子我肯定也会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所以这点你不必要有心理负担。而你之前所说的,配不上我之类的话,以后我不希望从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我虽然出身墨家,但我毕竟只是墨家的私生子,在墨家的地位想必你也看到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也只是一个普通女人的孩子,没有墨家那么多的光环。其实只要感情在,身份地位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只要我喜欢你,你也不讨厌我,这样就够了,你说是吗?”
程子良的目光灼热滚烫,左未未始终没有勇气和他对视,只是木讷的点着头,他的话听在左未未的耳朵里,就像是一团乱麻似的,理不出个头绪来。
“未未,我的年纪也不小了,而你虽然年纪小,但毕竟丢丢也都五岁了,早就已经错过了谈情说爱的那种花季,所以,只要你愿意,那就答应我好吗?”
未未根本就没有听清程子良说了什么,下意识点点头,但很快又摇摇头。
最后脑子乱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急的眉头紧促,“程大哥,我现在脑子有点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别逼我好吗?这事让我好好想想……”
虽然她已经有了丢丢,但是结婚这种大事,还是得仔细斟酌,毕竟这是要过一辈子的,关乎终身大事,她可马虎不得。
“好,我不逼你,这事你慢慢考虑,但是一定不要忘了考虑,好吗?我不希望你错过自己的幸福太久,那样我会心疼的。”肉麻兮兮的话被程子良面不改色的说出来,左未未只觉得整个心脏都在抽搐。
胡乱的点点头,总算把他打发走了。
左思睿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抱着狗狗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眼睛,“妈咪,你难道真的打算嫁给他吗?”
程子良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是接触的时间久了,总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像是在他们面前,这个男士始终都蒙着一层面具似的,让人觊觎不到他面具底下的真实面目。
“怎么样,丢丢喜欢他吗?”左未未看着儿子,反问道。
“不知道。不讨厌,但是也不喜欢。”左思睿诚实的看着妈咪,“叔叔救了我们,虽然我也很感激他,但是妈咪,结婚这种事情,你还是自己做主吧。”
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大人的事情他不懂,他唯一希望的就是妈咪不被人欺负,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这样就好。
欣慰的看着人小鬼大的儿子,未未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要丢丢同意,妈咪就嫁给他。毕竟,你以后是要喊他爸爸的,这种事情,我们俩每个人都有一半的决定权呢。”
左思睿想了想,“这个……还是不用了。只要你喜欢,我就学着喜欢他,但是我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他不能欺负妈咪,否则的话,我会跟他拼命的!”
说着,左思睿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装作很有力量的样子,瞬间把作为为逗乐了。
“好,有你在,没人会欺负妈咪的。不过等会儿你赶紧把狗狗洗一下,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看见门上有一个卡片,咱们的邻居回来了,说中午就过来接自己的宠物回家。你好好准备准备,别让邻居看到自己的宠物变得那么脏,到时候嫌弃我们可就不好了。”
不过这个邻居还真有点奇怪。
家里装修那么久了,从来没有见人住过,反而只留下一只宠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昨天又是通过留卡片的方式通知她要带宠物回家。
这种行为越来越让人觉得神秘了。
左思睿一听狗狗要被人带走,当时小脸就耷拉下来了,“妈咪,我不想让它走……狗狗真的很可爱,我想把它留下来。”
看着儿子快哭出来的样子,左未未心疼的摸着他的软发,不停地安慰,“妈咪也知道你喜欢它,妈咪也喜欢,可是当时抱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了,是邻居家的,我们只是暂养而已,终有一天人家是要回来把它暴走的。那时你也同意了的,所以妈咪才会答应留下它。如果你现在忽然不想让它回家了,那肯定是不行的。”
“妈咪,我也知道不行,可是,你能不能给邻居说说好话,让他把狗狗留下来好吗,我就再多养一天,让我跟它好好告个别,明天把它送回去行吗?”
左思睿祈求的看着妈咪,希望她会同意。
然而未未只是摇了摇头,“丢丢,你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我做不了主的。所以,你要乖乖听话,把狗狗洗的香喷喷的,然后还给它的主人,所不定我们的邻居是个好心人,还会让你再次见到狗狗的。”
“真的吗?”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左思睿只好点点头,抱着狗狗进了浴室。
不过他们的邻居果然守时,左思睿刚把狗狗洗好澡,裹着它专属浴巾出来时,门铃刚好被人按响,左思睿拖拉着脚步,真希望从家里到门口的距离能再长一点,这样自己就可以多抱一会儿狗狗了。
左思睿慢慢悠悠的打开大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原本糟糕的心情更加糟糕。
“你来干什么?我们家里不欢迎你,你还是走吧。”
说着,他就要关上大门,然而墨衔之眼疾手快,赶紧先把脚伸进来,别住门,“丢丢,你别这样,爸爸今天来是有事情的,你让我进去好吗?”
明明稍微用电力就能推开的门,但是他实在不想再左思睿的心里留下一个强硬登门的罪名,只好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法试图劝说他。
“哼,你能有什么事情?我妈咪都已经生病在床了,你难道还不满意,非要把她气疯才行吗?”提到妈咪的问题,左思睿是一点也不愿意退让,“她不想看见你,我也不想看见你,所以,你赶紧走吧,别再惹她伤心了。”
“丢丢,爸爸之前是做了很多让你生气的事情,可是爸爸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难倒还不肯原谅爸爸吗?”
“谁说你是我爸爸了?我妈咪准备答应程叔叔的求婚,等他们结了婚,我的爸爸肯定就不是你,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趁墨衔之分神的瞬间,搬着他的脚仍出去,然后迅速关上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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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未未要和程子良在一起了?
墨衔之震惊到几欲窒息!
程子良他是什么样的人?一个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男人,左未未怎么就那么傻,答应和他在一起?
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自己的心情,墨衔之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将大门拍的“咚咚”直响。
半天,里面就像是空房一样,没有传出来任何动静。
墨衔之急了,拿出手机拨打左未未的电话,然而电话还未接通,门就从里面打开,左未未憔悴的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
“未未……”看到面色苍白的未未,墨衔之一时语塞,竟然忘了开口该说什么。
作为未就站在门口,没有打算请他进来坐的意思,语气疏远而冰冷,“墨总,你有事吗?”
“未未,你是不是答应程子良……”
他话还没有问完,就被左未未冷硬的打断,“墨总!我跟程大哥之间怎么样,这是我的私事,跟您毫无关系,跟工作也无关,您特意上门这么问,是不是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自从她的孩子流产之后,自己就跟这个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了,他凭什么找上门这么质问自己?
左未未拖着病体,脸色十分的难看,声音冷硬的就像石头一样,让人找不到一点温度和情绪。
“未未,为什么是程子良?”世界上男人那么多,就算她真的自己的气,可也不能拿着自己的幸福开玩笑。
难道她恨自己已经恨到这种地步,不惜拿一生的幸福来报复他吗?。
听到这话,她只觉得好笑,“为什么不能是他?程大哥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好,对丢丢也像是自己的生儿子一样,会对他爱护关心,我为什么不能选择他?”
就像是气话,左未未紧紧的盯着墨衔之的眼睛,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窥探出什么,但又害怕看到超乎自己承受能力意外的感情,矛盾而又纠结。
墨衔之嗫嚅着唇角,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让她在等待的过程中,心里期待的答案主见演变成巨大的失望。
左未未垂眼的瞬间,心里自嘲一笑,看来,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墨总,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还要休息,再见!”
门被重重关上,门内门外,两颗伤痕累累的心,被一道门隔绝出两个不一样的悲伤世界。
……
天气渐渐转凉,左未未连续烧了一周,反反复复,看的左思睿揪心不已,但也无可奈何,程子良每天下班都会准时过来探望,帮丢丢做饭,照顾生病的未未,直到深夜,看着她睡下才离开。
一来二去,左思睿对程子良的好感越来越浓,甚至有时候还帮着程子良劝妈咪。
未未的病一直持续到入冬那天,小区里已经开始供暖,房间里也不似以前那么冰冷,烧才彻彻底底退下去。
长时间不出门,她已经封闭了好久,而那神秘的邻居说要过来抱走狗狗,却一直没有出现过。不过,她到是从程子良那里得到不少关于墨衔之和白露要结婚的消息。
即便她自己舍不得,但还是强迫着自己将墨衔之从心底剔除出去。
忽然有一天,左思睿从外面一回来,就惊恐不已的跑到左未未面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妈、妈咪,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吗?我们的邻居!”他夸张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恐怖。
左未未好奇,“怎么,邻居回来了,你无非得把狗狗还回去而已,用得着这么害怕吗?”
“可是,你知道我们的邻居是谁吗?”如果妈咪知道她们的新邻居竟然是墨叔叔的话,不知道她会不会还能这么淡定的给自己说话。
不过,新邻居是墨叔叔的这个事情要告诉妈咪吗?
这几天,她跟程叔叔之间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如果墨叔叔出现,那妈咪还会继续选择程叔叔吗?
无数个疑虑在左思睿的脑海中升起来,在对上妈咪好奇的目光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犹豫了很久,左思睿才缓缓开口,“妈咪,我们的邻居是墨叔叔。”
墨衔之?
听到这个消息的左未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他那么精贵的一个男人,不应该是经常出没于高级别墅吗,怎么会忽然搬到这种居民小区住来了?
还是自己的邻居!
她愣愣的看着自家大门,以为早已经将这个男人忘掉,但是没想到,再次听到“墨衔之”这三个字时,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一阵悸动。
“怎么会看错?我刚才回来时,他们家没有关门,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他看到我,还走过来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受了惊吓,就赶紧开门回来了。”想到刚才墨叔叔看向他时那种温柔的人性目光,就然左思睿觉得头皮发麻,但同时心里又像是有什么松动一样,那么一瞬间,竟然有些不恨他了。
左未未心里忽然有点塞塞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让她忐忑的不知所措。
“妈咪,你没事吧?”左思睿见状,伸出小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嗯?”左未未慌乱的收了收深思,尴尬的看一眼儿子,“妈咪没事。你赶紧去准备一下,等你程叔叔过来,我们就该吃午饭了。”
“恩好。”左思睿放下背包,抱着狗狗回了自己的房间。
程子良来的很快,左思睿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他就已经到了,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程子良与往日不同的装扮时,左未未心里泛起隐隐的不安。
果然,午饭后,程子良深情的注视左未未良久,忽然走到她的面前,单膝跪地,变戏法似的将一个包装精致的首饰盒子举到左未未的面前。
左未未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怔怔的看着眼前那枚价值不菲的钻戒,不受控制的往后面退着。
程子良赶紧抓住她的手,“未未,不要再逃避了好吗?我给你了那么长的时间考虑,我想,我们今天应该有一个结果了。”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冰凉小手时,左未未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在紧张。
但是眼前程子良给她的这一幕,让她也很紧张。
“程大哥,你,你先起来好不好?我们……其实也不急于这一时的,你先起来再说。”她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程子良的这种隆重而又严肃的表情给了她巨大的压力,仿佛自己不答应他,就是在玩弄他的感情一样。
毕竟这段时间自己生病,他真的付出了许多,这些自己都看在眼里。
不过……
左未未下意识的朝门口看过去,隔着自己家的大门,望眼欲穿。
墨衔之忽然将家搬到这边,并且还和自己处邻居,难道真的只是处于无聊吗?或者还有其他的原因?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
这个小小的猜测在她的心里生根一般,很快就冒出一点萌芽,掐都掐不断,并且在幻想的滋润下,这个猜测无限制生长,一发不可收拾。
程子良将她这下意识的犹豫看在眼里,认真的眸中闪过一丝伤痛,但很快就被嘲讽所代替。
他再次抬眼看着左未未,坚定的表明自己的决心,“未未,我们一起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难到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这个世界上,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动心的女人。虽然你有自己的过去,但是这些我都不在乎,我真的只想和你白头到老,真的!嫁给我,好吗?”
从他的眼睛中,左未未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可是,如果自己答应了他,那墨衔之呢?
思绪中这个男人的名字以从脑海里刚冒出来,她的眼神里就染上了一道无与伦比的坚定,“程大哥,其实我们……”
她的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响起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女人娇媚的嘤咛声一下下传入他们俩人的耳朵里,**蚀骨让人欲罢不能。
左未未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简直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听见就像遇到蛇蝎一样,只想远远的逃开。
“怎么了?”程子良“不明所以”的站起身,上前打开大门。
斜对角门口那不堪入目的一幕就那样硬生生的闯进了左未未的眼睛里。
白露背对着她们,一双藕臂松松的挂在墨衔之的胳膊上,她踮着脚,挡住了墨衔之的五官和表情,让左未未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白露扭着的柳腰翘臀中不难判断,她们现在到底在做着什么。
左未未脸色巨变,原本鲜活的心脏瞬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整个人发了疯似的,冲上前“咚”的一声用力合上大门!
门被关上的前一秒,白露忽然扭头,和程子良的目光在空中相交,几乎是瞬间,俩人就已经交流了彼此的信息。
关门的动作似乎耗尽了她浑身所有的力气,手刚离开门把,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朝地上瘫去。
“未未,你没事吧?”程子良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左未未绝望的眼睛空洞无神的望着空气,眼角忽然流出两行透亮的液体,她的声音平静到让人发怵,“墨大哥,刚才你说要娶我,是真的吗?”
看到这样伤痛欲绝的左未未,程子良心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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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斜对面,墨衔之听到这边巨大的关门声,黑眸一沉,毫不留情甩开白露,“滚!”
他跨过狼狈倒在地上的女人,冲上去就要敲左未未的门,手刚抬起来,忽然就听到里面传来左未未的声音。
“我答应嫁给你。”
墨衔之举起的手在空中剧烈的颤抖着,心里就象是空了一大块一样,迎着走廊里灌进来的冷风,寒澈刺骨。
来不及了!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未未,竟然答应了程子良的求婚!
“衔之,老公……”白露艰难的爬到墨衔之的脚底下,仰着头,露出她可怜兮兮的小脸,怯怯的晃着他的裤脚,“老公,未未都已经答应嫁给程子良了,你这样苦等又有什么用?她跟本就不爱你,她爱的只有程子良,你又何必……”
她话音未落,墨衔之愤怒的飞起一脚,直接将她踢到在地上,声音犹如来自地狱般阴冷渗人,“白露,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从今天起,如果你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让你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生怕被里面的人听到,他努力压低了声音。
白露知道他在顾忌什么,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去惹怒他,用同样低沉的声音苦苦哀求着,“衔之,我是真的爱你,为了你我才这么做,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宁可苦等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也要这样抛弃我?”
他忽然单指挑起白露的脸,黝黑深邃的眸子发射出无数慑人的寒光,声音冰冷似乎要穿透人的灵魂,“白露,从你以未未的名义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你的爱就像是粪土一样,存在的毫无价值,你明白吗?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出现在我的面前,下次,我就直接让你消失!”
话里的狠厉无情让人闻之胆寒,白露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被施了魔法似的忍不住点点头,待反应过来后又很快的摇摇头。
“不,衔之,你不能对我这么……”
“狠心”二字还在她的喉咙里没有发出音,下巴上传来的痛感猛然加剧,然后墨衔之嫌弃的一甩,她脑袋就狠狠地撞到了墙上!
“滚!”冷硬的声音伴随着寒光四射的眸子,看的白露如坠冰窖,彻骨寒凉。
……
墨氏老宅。
墨卫国严肃的端坐在轮椅上,听完程子良的话,手中捏着的茶杯因他的愤怒而剧烈抖动着。
“子良,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墨卫国的声音一字一顿,目光如神,死死的盯着这个私生子。
从小到大,虽然对他的管教不如衔之和霓裳的多,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出于父亲对儿子的责任,还是手把手的教养他。
而他也丝毫没有辜负自己对他的期望,交代过去的事情,他总能出乎他所料的完成,倒让自己颇为放心。
可让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在婚事上,程子良竟然这么胆大包天!
“爸,我知道我们这个决定会让您觉得荒唐,但是我跟未未是真心相爱的,并且她也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所以,我打算娶她。”尽管知道这个消息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为了能跟未未在一起,程子良还是豁出去了。
他不畏墨卫国的震怒,平静的将刚才的话再次叙述一遍。
“你、要、娶、谁?”墨卫国充满力道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双目如同鹰隼般,扣人心弦。
“爸,我要娶……”
他话音未落,墨卫国手里的茶杯携着滚烫的茶水,“咣”的一声就砸在了程子良的额头上!
“逆子!你知不知左未未是谁?”墨卫国气的浑身发抖,坐在轮椅上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个耳光,好让他清醒清醒!“左未未是丢丢的母亲,而丢丢是衔之的儿子。虽然衔之和未未没有在一起,可是怎么也轮不到你头上!如果你真的娶了未未,那这算什么?****!****你知不知道!”
墨卫国的愤怒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被茶杯砸头后,又被滚水浇脸,程子良强忍着钻心的灼痛感,愣是一声都没吭。
“不管怎么样,你们这婚事,我不同意!并且,你也休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左未未结婚!”就算左未未这辈子和衔之无缘,她就算是嫁给路边的乞丐,也绝对不能是程子良!
墨家这么多年来在江城市树下颇高的威望和名声,绝对不能因为这个逆子而毁于一旦!
“爸!未未都已经答应我了,您为什么……”
“程子良,你够了!”墨衔之忍无可忍,还是站了出来,“你在未未和我身上做一些小动作,让她心灰意冷时答应你的求婚,你是想要害她吗?”
程子良
忽然也像疯了似的,冷眉倒竖的看着墨衔之,“我爱她,也会呵护她,她答应嫁给我是众望所归的事情!难道你要他嫁给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才算是对她好吗!墨衔之,你别忘了,虽然你跟白露之间的感情已经破裂,但她始终是你的未婚妻!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有妇之夫,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未未为墨衔之伤的心、流的泪已经够多了,以后只要有他在,就绝不会让未未再掉一滴眼泪!
“你处处算计得来的婚姻,就不觉得卑鄙吗?在其他的方面你使手段我不会计较,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未未因为你的手段,而毫无知觉的掉入到你的陷阱里!”
“就算卑鄙又怎样!至少我不会让未未伤心流泪。而你呢!”
程子良扯着脖子反问。
墨家的两个男人,头一次因为一个女人,当着墨卫国的面吵得面红耳赤。
“都给我住嘴!”墨卫国情绪十分激动,随手抓住一个东西,就狠狠的摔碎在地上,他愤怒的睁大双眼盯着这个儿子,“程子良!你、你如果、再坚持娶她,看我不打死你这个逆子!”
墨卫国的情绪十分激动,呼吸越来越不稳,甚至被气的差点窒息过去。
苏樱子见状,赶紧上去帮他顺气。
“子良,就算是嫂子求求你,为了爸,你就打消这个念头好不好?”未未是个好女人,她知道,她也很希望未未能成为墨家的人,但绝对不是通过程子良而进入墨家。
这样的方法简直让人难以启齿。别说外人接受不了,就是她这个墨家人,也实在无法接受这件事情。
“嫂子,你不用劝了,我心意已定,你再怎么说都没有用。”虽然爸的情绪激动,情况看起来不太好,但是在未未这件事情上,他坚决不打算做出任何退让。
墨霓裳担忧的目光从老爷子脸上移开,等落到程子良身上时,只剩下了冰冷和无情,“程子良,有本事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现在就灭了你这个畜生!”
一个贱种而已,也敢在墨家兴风作浪?
他挣墨家的财产,自己可以不放在心上,他派人暗杀墨家唯一的骨肉,她同样也可以当作没有发生一样。但是他现在竟然把老爷子气昏厥,这件事情,她一点也不、想、饶、了、他!
“霓裳,你少说两句。”苏樱子赶紧拉开情绪十分激动的她,转而看向程子良,“子良,你好歹是墨家的人,就算再怎么样,也该为墨家考虑考虑。你娶了未未,就等于坐实了****的名声。这传出去,你让墨家的脸往哪儿搁?”
“墨家、墨家……”程子良喃喃的念了几句,忽然激动的朝他们大吼,“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墨家的人?却要我时时刻刻站在墨家的角度为你们着想!自从小时候我跟着母亲来到墨家,你们就把我当仇人一样看待,对我表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你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吗!”
忽然,他将矛头指向墨卫国,厉声控诉,“我只是你一不小心犯下的错误,又错误的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儿子看待,现在又凭什么阻止我的幸福!”忽然,他指尖一扫在场所有的人,“你们!你们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你们的亲人,我又有什么义务把墨家的颜面和名声放在第一位?我只是爱未未而已,这也有错吗?我有错吗!”
“你没错!”墨卫国如同洪钟似浑厚的声音响起,“错的是我,当初就不应该留下你这个逆子!”正是因为他的出现,才害死了自己的发妻,时隔几十年,这件事情现在想起来,他还是无法释怀。
“程子良,我现在问你,你真的执意要娶未未?”虽然墨卫国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仔细听就会发现,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压抑了什么情绪,正在伺机爆发!
“要!这辈子,我非她不娶!就算是你,也无法阻挡我要娶未未的心!”
未未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挚爱,他可以为了她,而付出一切!
“我就不打算阻止你!如果你执意要娶她,好啊,除非你脱离墨家,不再以墨家人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我就再也不阻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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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入冬的天气越来越冷,加上外面还飘着蒙蒙细雨,左未未窝在家里不想出门,但是拗不过叶寻的苦苦哀求,只好跟着他下楼。
车子里,左未未不停的哈着气,冻得不行,“你到底喊我出来什么事,这么冷的天,我还得陪你出来?”
叶寻赶紧把车子里的空调暖气开到最大,对着左未未呼呼的吹着热风,“姐,墨爷爷生病住院了,你这么长时间不过去看他一下,会不会不合适?”
左未未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总觉得今天的他有些不太正常,“墨爷爷生病住院我一直都知道,只不过前段时间我身体也不好,所以一直没过去。但是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孝顺懂事了?”
母亲的身体不好,也没见她这么积极过。
今天的叶寻实在有些古怪。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叶寻神秘一笑,然后旋转车钥匙,启动发动机,朝医院的方向开去,“其实我一直都这么孝顺,你只是一直都不清楚罢了。”
叶寻越是嬉皮笑脸,左未未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在打着自己的鬼主意一样,尤其是那笑容里,像是在算计着什么,让她心里十分不安。
“叶寻,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叶寻没敢看她,只是躲闪着眼神笑了笑,“未未姐,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只不过是墨爷爷想你了,我奉命把你送过去而已,你干嘛这么警惕?”
“真的只有这样?”尽管左未未一个劲的安慰自己,只是墨爷爷想要见自己,跟墨衔之没有分毫关系。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离医院越近,她的心就越忐忑不安,总觉得就像是被卖了一样,心里想警惕,又不知该从哪里入手。
叶寻紧抿着嘴巴,“未未姐,我能骗你吗?”
直到车子开进医院后,在停车位上停好,她心里的不安才逐渐消失。
既来之则安之,她只是过来看望墨爷爷的,如果真的避免不了会见到墨衔之,大不了不说话就是了。
进了医院,叶寻一路陪在左未未的身边,生怕她一个反悔,直接提出离开。
还好来的路上墨大哥已经短信通知他,让他直接去病房里,不然,这么冷的天,还要把未未姐骗去亭子里,真心不太好办。
墨卫国的病房里,所有人都出去了,暂时只有墨衔之和一个护工照顾着。
里面墨衔之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阅杂志,墨卫国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谁也不说话,安静的可怖。
房间的门被人敲开的瞬间,俩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外面,见是左未未走进来,墨卫国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和她交流。
毕竟自己是因为她,才和儿子之间的关系搞成这样,现在躺在病床上,归根结底,也不知道该怪谁。
左未未扫了眼安静的病房里,当视线落在空中和墨衔之的相交时,她没有丝毫停留,只是安静的移开,就像没有看见一样,径直走到床头,关切的看着墨卫国,“爷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墨卫国看不出什么表情的点点头,“还好。”
两个人只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仍旧没能缓解彼此之间的尴尬,病房里的气氛再次僵硬了下来。
墨衔之给左未未倒了杯热水,送到她面前,左未未却视若无睹,直接站了起来,“爷爷,看到您的身体很好,我就放心了,那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改天再让丢丢过来看您。”
墨卫国点点头,“这么冷的天,还让你跑这一趟,以后穿厚点,别冻着了。衔之,松松未未。”
左未未笑着拒绝,“爷爷,不用了,有叶寻在,他送我就行。您先歇着,我走了。”
说完,对待空气似的,越过墨衔之径直离开,而他手里端着的那杯热水,尴尬的僵在半空中。
看到他们俩人之间的关系变成今天这种地步,墨卫国不知道该痛心还是该惋惜,重重的叹了口气,“别愣着了,有事就追出去啊。”
难怪他们俩人会弄成这样,现在看来,也不一定都是左未未的错。
墨衔之如梦初醒,扔掉茶杯,他追出去时,左未未正怅然若失的垂着头,迈进电梯里。
电梯缓缓门关上,他顾不了那么多,迅速找到安全出口,用十万火急的速度直接冲了下去,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一大步跨了几个台阶,终于赶在一楼成功拦截到左未未。
“未未!”
见来人是墨衔之,左未未一句话也不说,像陌生人一样,扭头就走。
“未未……”墨衔之抓住左未未的手腕,一改往日高冷姿态,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几夜未眠似的,满是疲惫,“未未,你为什么要这样?”
左未未冷冷的将他的手拉开,声音淡淡的分辨不出情绪,“墨先生,我是快要结婚的人,请你自重!”
“未未,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会离开他!程子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男人,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想到未未即将嫁给一个满心算计的男人,深深的无力感几欲将他吞没!
“墨先生,你不是我,自然不知道对于我来说,什么才是绝路。所以,请你放手。”
平静的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留给墨衔之一个决绝的背影。
深深的望着她的背影,墨衔之茫然无措的找不到一条可以解救自己的出路。
……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地下室停车库里黑暗而又阴冷。
白露努力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着,探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还好,程子良没有让她等很久,炫酷的玛莎拉蒂终于缓缓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白露搓搓手,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说吧,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探着身子,把车子里的暖气开足,呼呼的对着自己吹,冲散掉身上的那股寒气。
“为了这个。”说着,程子良从皮包里拿出来一个优盘,“这里是墨家现在最机密的内部文件,我花高价找黑客破译出来的。虽然我不再是墨家的一员,但是不代表墨家的财产就跟我无缘。只要我想要,没有拿不到的。”
“最高机密?”白露有些不相信,“既然是墨家的最高机密,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出现在你的手里?你确定你找的那个黑客有这个能力?”
墨衔之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又不是瞎子,和他接触了那么久,也算是十分了解。
光是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和分辨能力,就能让她在一夕间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出现在墨家。更何况是这种绝对机密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轻易被破解出来?
程子良冷笑,“确不确定已经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了,我现在要你做的,就是把这个送给正商置业的总经理,他看到以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之前因为墨衔之和正商置业公司争夺南山公园的那块地皮上,正商置业落于下风,被墨衔之抢了去,估计现在他们都还在气头上。当初自己答应要帮忙的,但墨衔之太过于谨慎,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都没有让他放手。
正愁想找机会请他们吃个饭,把事情解释清楚,没想到从黑客Baron那边传来这么一个好消息,不知道正商企业看到这里面的东西之后,会不会高兴的直接把他视为最佳合作伙伴?
他把信息稍作处理之后,就放进了这个优盘里。
“我这么做,不算犯法吧?”白露犹豫的看着优盘,迟迟不敢接过来。
虽然对这些不懂,但毕竟是商业机密,还是谨慎为好。
“犯什么法,只是一个优盘而已,你别想太多了。我已经给他约好了,为了防止被人撞见,今晚十一点,他在办公室等你,你把这个送给他之后,就算是完成了我给你的全部任务。”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程子良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转瞬即逝,“接下来你就回之前的那个别墅里吧,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我已经跟未未商量好了,下周我们就结婚,到时候我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下周?”白露有些吃惊,“怎么会这么快?”
左未未不是爱的人不是墨衔之嘛?就算答应程子良的求婚,也应该是为了寻找一个解脱的借口而已,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答应嫁给程子良。
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筹办婚礼。
真是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提到左未未,即便是恶毒如程子良这样的男人,眼中也难得的露出一丝甜蜜和幸福,“快吗?我倒觉得有些慢了。”
未未是他这辈子唯一爱上的一个女人,就算明天是他们的婚礼,他也丝毫不觉得快。
白露恶寒,潇洒的夺走他手里的优盘,随手摆弄了下,讽笑,“左未未那样的贞洁烈女都愿意嫁给你,说明真是对墨衔之失望透顶了。不过这样也好,像他这样绝情绝义的男人,这辈子就不配找到自己的真爱!”
恶狠狠的说完,白露开门下车,自然看不到身后同样阴冷毒辣的目光。
程子良注视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冷冷的勾着,“白露,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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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未不明白程子良为什么这么急切的想要举行婚礼,难道他在害怕什么吗?
婚礼就安排在下周,她什么都还没有准备,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告诉父亲母亲一声,一切都那么仓促。
心里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程子良见她这么犹豫,握着她的手柔声劝说,“未未,我们也都年纪不小了,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对彼此了如指掌。既然都已经两情相悦,又何必一拖再拖?我真的很担心,担心夜长梦多,说不定哪天等我睁开眼睛,你就不再是我的人,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然后离我远去。我真的很害怕……”
他把未未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不停的摩擦着,稀世珍宝一样,舍不得放开。
“可是程大哥,你刚才都已经说了,我们已经两情相悦,真的不用急于一时。并且这件事情,我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的父亲母亲,就这样忽然决定,会不会有点太仓促了?”
尤其是左丘明,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老公是那个曾经出手阔绰帮他还掉几十万的外债时,会不会再次找上门闹事?
自从丢丢上次被他绑架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人。虽然心里恨他恨得入骨,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爸爸,总不能看着他身陷绝境而无动于衷。
“可是未未,我很害怕,我害怕失去你……”在面对左未未时,他那双充满算计的眸子,却怎么也狠不起来。
似水的柔情仿佛要将人溺死在里面一样,满满的爱意溢于言表。
不知道为什么,他眼中浓浓的担忧,让左未未一时间竟然狠不下心来拒绝他,“要不这样,程大哥,明天我回家一趟,把这件事情给父亲母亲说一声,也让他们心里有个谱,不然,我真的有点慌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么快就要结婚了。明明当新娘是一件让人十分幸福的事情,但是为什么她的心里没有丝毫幸福的感觉,有的只是悲怆呢。
就像是被逼入绝境的人,在即将溺水时看到能救自己性命的,只是一根稻草一般,同样让人绝望呢?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新郎,就算不是高大威猛的,也应该是她最爱的男人。
然后她穿着圣洁优雅的婚纱,和他在蓝天白云之下完成浪漫的婚礼。
但……
左未未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开心,双眼睁开时,里面仍旧是茫然无措的慌乱。
可能到她这样,意思伤痛爬上程子良的眸子,鼓起勇气,他才缓缓开口道,“未未,我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他。可是,他也即将和白露结婚,你这样让自己痛苦,又是何必呢?”
自从那天让她看到该看的一幕之后,未未就将自己封闭在家里,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过什么事情。
如果自己没有告诉她,恐怕她一直都不会知道,白露其实已经被墨衔之彻底赶出墨家了。
左未未强撑出来一个笑,“程大哥,你想多了。我跟墨衔之之间再也不会发生什么,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我真的很无措,毕竟婚礼来的太仓促,我都还没有准备好……”
“没事,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所有的事情我来安排就好。现在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跟你一块去叶家,把这件事情跟她们说一声。”
把程子良送走以后,左未未一夜未眠。
好不容易在凌晨三四点终于睡着,但是梦里光怪陆离的景象,就像是经历完一场比赛一样,让人虚脱无力。
梦境将她带回到很久之前的那个南山公园,那时妈咪和爸爸都还在,她为了宣传和练习,每天都在那个大榕树下弹琴。
初夏充足的阳光让梦里的每一个事物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树叶的纹路,她都可以观察的仔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站在她不远处的男生身影,她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那张脸。
明明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白色的格子短袖衬衫让他无时无刻不散发出年轻飞扬的气息,手里抱着一个摄像机,换着不同的角度迅速的按着快门,就是那一张模糊的脸,让她的心空空的,就像是偷走了她的整个青春一样,整个人都空白了一大片。
就在她痛苦不堪时,忽然一道道声音将她从梦境中生生撕扯回来。
“妈咪!妈咪!”左思睿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胳膊,努力把她晃醒,晶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你是不是又做恶梦了?为什么这两天你总是会哭醒呢?”
左未未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纸巾,将眼角的泪渍拭去,让悲喜交加的心情平静下来之后,才声音沙哑着开口,“没事,就是梦到了不好的东西而已。你吃早餐了没?”
左思睿点点头,“吃过了,程叔叔给我做的。他让我过来看看你醒了没,不是说好要去姥姥家吗?”
左未未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需要回去告诉父亲母亲自己结婚的消息的。
看他们之前的样子,好像对程子良没什么好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
……
叶家。
忐忑的把喜讯告诉父母之后,左未未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表情。
自己答应和程子良交往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他们,现在上来就直接宣告了自己的喜讯,就连左未未自己也觉得这么做,真的有点过分了。
果然,奚芸听到她的消息之后,震惊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未未,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做事可以这么莽撞?婚姻非同儿戏,这才几天不见,你不仅交了男朋友,甚至直接把婚期定在了下周,你到底有没有在对自己负责任?对丢丢负责任?”
如果是墨衔之还好,毕竟丢丢是他的孩子,作为男人,他该队丢丢负责任,自然也会对未未好。
可是程子良是个什么人,她又不是不知道!
他就是个唯利是图的男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未未给卖了都未尝可知,她竟然就这样傻乎乎的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了程子良?
并且从血缘关系上讲,程子良还是丢丢的爷爷,如果他们俩真的结婚了,那岂不是****!
想到女儿这么傻呼呼的被程子良欺骗,这让她能不恼火吗?
叶寻见她们俩的婚事似乎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整个人都惊呆了!“未未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结婚呐,不是游戏,你想退出随时可以退出,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过日子,如果哪天你觉得过不下去了,回头可就难了啊!”
叶炳南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沉闷的翻着报纸。
叶寻刚把话说完,他就把报纸合了起来,目光严肃的看着程子良,“你们俩的婚事我不想追究那么多,不过子良,你跟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细算起来,程子良也算是和自己平辈了,他打心眼里不愿意接受未未嫁给他的消息,但看未未的样子,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这时候再劝说什么,也只是徒劳无功。
但是前段时间,程子良被莫老爷子从家族除名的事情,倒颇耐人寻味,他总觉得,那件事情可能和未未有关。
程子良看了看未未,犹豫着才将那天在墨家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点。
只不过避重就轻,只说了自己愿意为了迎娶左未未而放弃墨氏后人的身份,至于家产,他只字未提。
在场所有人听完之后,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尤其是左未未,更是感动的满眼泪花,哽咽的望着他,“程大哥,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了我,这么做真的不值得……”
就算在墨家他只是一个私生子的身份,也总好过为了自己离开墨家,之后什么都不是的强啊!
他为自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这不是逼自己这辈子都得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吗?
程子良心疼的擦掉她眼角的泪渍,轻声安抚着,“未未,这都是我自愿的,你这么伤心干什么?好了,当着爸妈的面,哭成这样,多丑气,别哭了。”
说着,温柔的把她纳入自己的怀里,大掌一下一下的在她的背上安抚着,平复她的心情。
看到这一幕,叶寻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未未姐会选择程子良。
因为这个男人会装啊!
当着她的面表现的这么深情温柔的样子,谁知道背后都算计了些什么!
未未也是当着奚芸的面,第一次哭的这么伤心。
奚芸紧张的不知所措,慌乱的上前,“未未,你别难过了,妈同意你跟他在一起。”反正不管怎么样,看程子良对未未这么关心的样子,就算是虚情假意又能怎么样?只要结婚以后,他胆敢欺负未未,叶家有的是办法,让他在这里混不下去。
毕竟脱离了墨家的程子良,在她们叶家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好了,既然你们决定下周结婚,我们也就没什么说的了。虽然时间上仓促了点,但是婚礼可不能敷衍了事。未未毕竟是我叶家的女儿,我要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奚芸拍了拍未未的肩膀,“别伤心了,妈不阻拦你。下周结婚,妈亲自给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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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流逝,距离程子良和左未未的婚期越来越近。
相比较热闹的不可开交的叶家,平静的墨家就像是一滩死水一样,自从传出墨卫国昏厥住院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墨衔之每从叶寻口中得知一点左未未的消息,心就朝冰点坠落一点,直到坠入冰窟,整个人都跟室外的温度一样,瞬间结冰。
今天他们没有去包厢,在墨衔之平静的要求下,他们只是在酒吧的大厅里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节奏感强烈的重金属音乐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他的耳膜,仿佛只有这样喧闹的环境才能驱散掉他内心的空虚一样,让人渐渐安静下来。
“祁连,你说这几天墨少是不是疯了?”放着环境那么好的包厢不去,非要来这种嘈杂的地方,跟他一派的作风截然相反,这种情况,可是前所未有的啊。
宋子辰端着酒杯,小心翼翼的凑近祁连,悄声说着,“最近你有没有听说一个新闻?左未未要和程子良结婚了,后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之前咱俩就一直猜测,墨少喜欢的人是左未未,现在看来,咱俩都猜错了。你看他,知道左未未要结婚的消息,不仅没有一点的紧迫感,反而还约着我们过来喝酒,你觉得,他到底什么意思?”
祁连将玻璃杯举到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透过杯壁上的镜面,观看着里面自己的影子,漫不经心的回复道,“他什么意思,我们怎么能猜得到?如果你真想知道,干嘛不问叶寻?毕竟未未可是他这个花花大少的干姐姐,她的事,还不是他最清楚?”
宋子辰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怪不得呢,今天墨少竟然破天荒的喊了这小子过来。我还以为是来搅局的,现在看来,是有神秘的消息要跟大家分享啊?”
说着,他又八卦的朝叶寻凑了凑,“喂,你那个干姐是怎么回事?她之前不和墨少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决定跟程子良这个老男人结婚了?她们两个是准备相爱相杀,还是你姐始终就是欺骗墨少的?”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新闻可就够劲爆了!
堂堂墨氏集团的少总裁,横扫整个江城市,没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如果在婚姻方面,他能惨败,那真说明左未未这个女人不简单。
不过看墨少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未未结婚跟他没任何关系一样。
叶寻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着墨衔之,想要帮助他,但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毕竟未未姐就要结婚了,这是个事实,而她却始终不肯见他一面,这也是事实……
唉,这件事情,他也却是有心无力!
墨衔之只是颓丧的坐着,和别的男人不同。
他没有狂喝酒,只是优雅的抿着酒水,然后斜斜的望着台上的表演,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夹在指间,点燃,然后……
天哪!他竟然开始抽烟啦!
宋子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跟墨衔之认识了这么多年,他这个只喜欢用酒消愁、从来不吸烟的男人,竟然开始抽烟了!
他吓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完整,“叶、叶寻,我没有看错吧?墨少他、他抽烟了!”
虽然知道他裤兜里从来没有断过烟,但他只喜欢点燃不抽,然后看着它燃烧至熄灭。这样的举动让宋子辰一度以为这货只喜欢耍酷,不会抽烟。
但是今天看来,似乎真的很反常啊!
叶寻见怪不怪的撇他一眼,“拜托,这两天墨大哥一直都抽烟好不好?你这么大惊小怪,见鬼了啊!”
未未姐和程子良就叫结婚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以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从裤兜里掏出烟盒。
就在他以为墨大哥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点燃不抽。但是看到他缓慢的把送到嘴巴里的时候,说实在话,他真的也惊呆了!
就在宋子辰吃惊到嘴巴都合不上的时候,墨衔之忽然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朝叶寻这边看过来。
“你确定她今天会出现吗?”
叶寻摇摇头,“不确定。今天是程子良安排在这里宴请朋友的,说想让她也过来,见见朋友。我不知道她答应了没有,不过未未姐应该不会来吧。我记得程子良给她提这个事的时候,她只说了句她不喜欢酒吧,程子良也没有强迫她。她来不来,我还真不知道。”
墨衔之不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准备点燃时,忽然想起来,曾经有个女人站在他的身边,告诉他抽烟有害健康。只是时间过去很久了,久到她的声音也变得遥不可及。
想了想,他将火机收起来,夹着香烟把玩。
听到俩人的对话,宋子辰才知道,怪不得墨大少破天荒的将他们约到这酒吧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原来是为了和左未未偶遇。
照这么说来的话,他心里应该是有左未未的,但是为什么俩人不能在一起呢?
宋子辰百思不得其解。
“墨大哥,要不我上去帮你看一下,如果未未姐来了,我帮你把她叫下来吧。”不能总看着墨大哥这样。
叶寻担忧的起身就要往楼上去,却被人阻止了下来。
墨衔之摇摇头,“不用了,我等会儿吧。”
未未她不想见到自己,就算叶寻能把她叫下来,说不定也只是看个一面,然后不给他任何说话解释的机会,就扭头走人。
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坐这里等着,能远远的看着她,也好过让她受到惊吓,迅速逃开强的多。
未未的性子他太了解了,外柔内刚,说一不二。
她既然说自己不喜欢酒吧,那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墨衔之根本就没有抱任何希望。
但是当他真真切切的看到未未和程子良站在一起,从电梯里走出来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隔着人影晃动的舞池,他一眼就看到了未未,她站在程子良身边,就像是一个贤妻良母似的,始终保持着温婉而迷人的微笑。
墨衔之心头苦的,就像是吃了蛇胆一半,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送走一个男人,再回来时,程子良眼尖的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墨衔之,他心头一动,拉着左未未的手走了过去。
“原来几位都在呢?”程子良嘴角含笑,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骄傲无比,盯着墨衔之的眼睛,言辞间满是挑衅,“刚才还想着什么时候找你们把喜帖送过去,刚好现在碰到了,那我也就不用麻烦了。后天是我跟未未的婚礼,这是喜帖,到时候几门一定要记得过来哦。”
说着,从未未手里接过喜帖,然后发给祁连和宋子辰,但是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到墨衔之时,程子良忽然一愣,十分抱歉的看着墨衔之。
“墨总,不好意思,未未她今天出门没带那么多喜帖,您的喜帖,我明天让人亲自给您送过去。”
“不用了。”墨衔之抿了口酒,平静的视线从左未未的脸上扫过去。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会说“不去了”之类的话时,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忽然看着程子良,“毕竟曾经是一家人,就算没有请帖,我也能入场的。你说是吧?”
程子良被他冷冽的目光看的浑身一僵,愣了下,很快就恢复了得意的笑容,“当然,毕竟墨总并非常人,就算是为了感谢你之前对未未的照顾,我们的婚礼上,也应该有你的一席之地。”
墨衔之和未未的脸色都难看的一变。
不等未未提出来,程子良见好就收,大手环上未未的柳腰,朝众人点头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墨衔之的目光一直追随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回神。
“唉,墨大哥,你看那个人鬼鬼祟祟的跟着程子良干什么呢?”叶寻的目光紧紧的攥住一个身影,总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但又不敢贸然猜测。
墨衔之只淡淡的瞄了一眼,整个脸色犹如玄铁,冷硬的仿佛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你管她干什么?管好自己就行了!”
他本来以为白露已经从江城市消失了,没想到,她竟然贼心不死,还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晃悠,如果不是看在今天人多的份上,他早处理了这个女人!
那天在家门口,如果不是她自导自演,未未或许还不会误会,心如死灰之后让程子良有机可乘!
白露悄悄的跟在程子良的身后,看着他和左未未进了其中的一个包间,那双狠毒的眸子里写满了愤怒。
她走到那个包厢的门口,开始给程子良发短信。
“我就在你的包厢门口,如果不想让你做过的事情被别人知道,那就现在出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发完,然后就站在门口等。
果不其然,程子良收到短信,不到一分钟就打开门走了出来。
临离开包厢前,他还笑着冲左未未挥了挥手,并用口语暗示他,自己很快就回来。
然后关上门的一瞬间,原本含笑的眸子下一秒就被阴毒所代替。
“白露,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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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未未结婚的当天,像是天公作美似的,一直以来阴沉不断的天气忽然间放了晴。
她早早的就已经起床梳妆完毕,就坐在窗台前面,呆呆的望着外面一言不发。
相比较前两天心里的慌乱,今天的她倒显得十分的平静,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样,再难泛起丝毫波浪。
苏然带着郁郁过来参加婚礼,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身着婚纱的未未站在窗台前,仅仅一个背影,就让人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无助。
“未未。”苏然低唤。
左未未闻声回头,见来人是她,紧张的眸子霎时放松下来,“苏姐,这还不到点,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新车来接的时间约好的是9点,可是现在才7点多一点。
如果不是她一晚上没睡好,估计这会儿可能还没有起床呢。
“郁郁今天不是花童吗?我生怕她睡懒觉,到时候起不来,所以一大早就把她叫起来了。”
今天的苏郁郁也打扮的想个公主一样,洁白的蓬松裙配上水晶公主头箍,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听见自己妈咪这么说,小公主不高兴的嘟了嘟嘴,“哼,也不知道是谁喜欢睡懒觉,现在却把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不跟你们大人说话了,太累!未未阿姨,丢丢呢,我找他玩去。”
左未未给小公主指了指路,看着她欢快的跑开得样子,嘴角不由自主的染上一抹微笑来,“郁郁越来越有公主范了。”
一抬头,忽然就撞进了苏然担忧的眸子里。
未未一愣,还没有说话,苏然就忽然问道,“未未,你真的想好了?嫁给程子良,你不会后悔吧?”
“苏姐,你怎么忽然会这么问?我都已经答应结婚了,还有什么可后悔呢?”左未未闪烁着眸子,不敢正视苏然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瞒不过苏然的目光,但是她还是想欺骗一下自己,
毕竟事到如今,说再多都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未未,我问你,前两天你和程子良是不是去过酒吧?并且包厢还是在十楼?”
“是呀,那天程大哥在酒吧宴饮朋友,我推不过,就去露了个脸。怎么了?”
“这就对了。”苏然警惕的把房间的门关上,拉着左未未在沙发上坐下来,“未未,程子良和白露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这个你知道吗?”
看着未未摇摇头,苏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未未。
毕竟今天是她和程子良结婚的日子,但是作为未未的好朋友,她真的不希望未未会那么伤心。现在婚礼还没有举行,如果有什么问题,现在说清还来得及,如果等会他们的婚礼什么都办完了,到那时候再发现什么,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告诉我。”不知道为什么,听苏然提到那天在酒吧里面的事情,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慌乱。
那天,她总觉得程子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一样,她明明听到很大声的有人在喊救命,但是当她靠近声援的时候,程子良却说什么都没有。
当时她也不想再计较呢么多,就没有追问,但是今天苏然忽然神秘兮兮的提到,她下意识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未未,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急。其实那天我也没有听到什么,从洗手间里出来时,我只听到有女人哭着说‘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当时我还不知道是谁,但是后来等我想出来看个究竟的时候,就看到程子良和你一块进了包厢,而你们的身后,则远远的站着脏兮兮的白露。”
当时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白露看着他们离开背影时的目光,很耐人寻味。
说完,苏然小心翼翼的看着未未的表情,生怕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伤心。
毕竟之前因为墨衔之,她已经善心很多次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程子良,就在她以为未未会幸福的生活下去时,没想到,竟然也会出现这种事情。
“未未,虽然我知道这个消息会让你很伤心,但是我也是想让你有个心里准备。毕竟那天晚上在酒吧里,我没有看到程子良和白露之间有什么过分的行为。”
“嗯,苏姐,我知道了。”
白露都已经是准备跟墨衔之结婚的人,她为了墨衔之做了那么多,苏姐为什么会听到她说为了程子良付出了那么多?
难道她们俩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左未未一时间觉得脑子有些乱,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整整一上午都精神恍惚,看的奚芸焦急的直跺脚。
“我说未未,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看起来脸色这么差?你如果真的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早点说出来,不管怎么样,母亲都会为你办到的。但是千万别这么藏着掖着好吗?”
她这副样子看的让人心疼,就好像外面的草坪上正准备筹办的婚礼跟她毫无关系一样。
左未未将视线从外面人数众多的来宾身上收回,安抚的看了看母亲,“我没事,第一次结婚,有点茫然无措。”
奚芸忍不住笑了,“傻孩子,哪个女人办这么大场面的婚礼不是第一次结婚?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过来找你就是想把当年你爸送我的那个钻石皇冠给你戴上的,哪里知道心里惦记着,却还是给落在楼上了,你上去拿过来,我给你戴上。就在二楼拐角房间的桌子上房子,很明显。”
“嗯。”
婚鞋的跟太高了,左未未穿着那个走不稳,就找了个棉拖先穿着,无声的来到二楼,在母亲说的那个房间里,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钻石皇冠。
上面的每一粒钻石都价值不菲,在水晶灯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就在左未未拿着皇冠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阵阵争吵。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左未未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口,当看到里面的两个人时,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里面的两个人,一个是今天的新郎官,一个是墨衔之的未婚妻白露。看到他们,苏然早上对她说的那些话,就那样毫无预兆的闯入她的脑海。
白露的表情很激动,大波浪的迷人卷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色彩,变得乱糟糟的,正紧紧盯着程子良,半天,才哭着喊出来。
“程子良,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对我真的很残忍!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置我于死地?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哪一件没有尽心尽力帮你完成?你想要墨氏集团的家产,我冒着巨大的风险帮你;现在你脱离墨家,反而想要搞垮他们,我也认真帮你做事,而你呢!程子良,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告诉我,你做的那一件事情对得起我了?”
“就连我们的孩子,我都为了帮你和左未未制造机会,不得不牺牲了他。难道你真的就这么绝情,一点不念及往日的情分吗?”
“往日的情分?”她话音刚落,程子良猛然出手,揪着她的大衣领子,将她提到自己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白露,不管你心里对我有多大的火,或者上次你有多幸运才能逃脱一死,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今天是我和未未的婚礼,就算是为了她,我也不该让你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程子良的声音冰冷而无情,是左未未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一面。
左未未不可置信的捂着嘴巴,始终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阴冷如同厉鬼一样的男人,竟是往日里对他呵护有加的程子良,尤其是那一双喷火的眸子,让人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眼看着程子良罪恶的手就要伸向白露细嫩的脖子,白露拼命挣扎着,忽然一声大叫,“程子良!如果你今天真的杀了我,难道你就不怕左未未终有一天知道这一切是你做的吗?”
“怕?”程子良大掌握紧又松开,像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能发泄心里的愤恨,“我只是怕她不知道我有多爱她!为了她,我不惜放弃墨家所有的家产,更是不惜手染鲜血,如果知道这些,她肯定会感动的要死,又怎么忍心会责备我?”
“爱她?哈哈哈哈……”白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如果你真的爱她,又怎么会派出杀手去杀左思睿?真是可笑!你爱左未未,却无法接受他儿子的存在,你就不怕她知道了以后,会对你恨之入骨吗?毕竟在秋游的那一次,她的儿子可是差一点就被绑匪撕票。而这一切,幕后指导就是……唔,唔唔!”
程子良忽然怒目圆睁,一时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双手上,死死地掐住白露的脖子,疯了似的喃喃自语,“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只有你死了,这些事情就不怕被人发现……”
“唔唔……”白露一张苍白的脸被憋得通红,窒息的感觉一波一波传来,汹涌的想要将她淹没。
忽然,门外发出一声物品落地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却成功吸引了程子良的注意力。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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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那里!”程子良一点一点放开白露的脖子,直到全部松开。
呼吸获得自由的白露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好险,又差点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当看到熟悉的身影从门外面缓缓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程子良整个人都僵住了,“未、未未,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楼下等自己出现吗?怎么会忽然间出现在这里。
那……刚才他跟白露之间的对话,她到底听到了多少?程子良越想越害怕,前一秒还有如地狱修罗似的凶狠目光,忽然间就变的躲闪不已,就连说话也都带着颤音,“你怎么没有在下面等我去接你,亲自跑过来了?”
左未未一步重似一步的朝这边走过来,整张脸上都挂满了泪水,哭花了精致的妆容,“程大哥,刚才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面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竟然是之前买凶想要杀掉自己儿子的凶手?
“未未,你别相信这个疯女人的对话。她做错了事情,墨衔之把她赶出了墨家的门,所以她现在已经变得神志不清,刚才说的那些,全部都是在污蔑我。你作为我的妻子,一定要相信我!”
程子良闻言已经顾不上白露的死活,赶紧走过去,想要抓住她的双肩,找个借口解释给她听,然而左未未害怕的看着他,赶紧往后褪去。
“我疯了?”缓过来劲的白露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有未未在,她似乎又有了许多勇气,“我刚才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在胡说,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我真的是在胡说,那你又何必那么激动?”
“程大哥,真的是你?”左未未仍旧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对自己温柔似水的男人,竟然会是背后买凶杀掉自己儿子的凶手!
那一次的秋游她始终记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救了儿子,恐怕那把穷凶恶极的匕首就直接捅进了儿子的咽喉里。
过后无数次她都在想,自己到底跟谁结了这么大的仇恨,能让对方将罪恶的手伸向一个孩子!
“未未,你听说我,那真的不是我。”程子良努力想让左未未相信自己,“你想,我跟丢丢往日无缘今日无仇,我又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会派人杀掉他?”
左未未泪眼婆娑的被程子良逼得一点一点往后面褪去,摇头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杀他,可如果不是你,你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激动?程大哥,这到底是为什么?丢丢到底哪里惹到你了,让你这样对待他?”
亏她还误以为程子良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男人,为了她甚至放弃了墨家那么耀眼的光环,而现在呢?
他竟然是试图杀掉丢丢的凶手!
早知道这样,她当时就应该听别人的劝,早点离开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
白露幸灾乐祸的看着她,继续在一旁煽风点火,“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墨家的家产?墨卫国曾经松口说,程子良和墨衔之两个人谁先有了儿子,就把继承权给谁。他一早就知道丢丢墨衔之的儿子,所以为了继承权,不惜下狠手杀掉丢丢,以确保墨家的继承权不被墨衔之抢走。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
“白露,你给我闭嘴!”
未未眼睛里的警惕已经让程子良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白露的话无疑是雪上加霜。
程子良恼羞成怒,反手一巴掌就将白露扇倒在地上!
“未未,你别听她胡说,我真的是……”
“你别过来!”左未未已经退无可退,后背紧紧的抵在冰凉的栏杆上,却始终抵不过心头的彻寒,她哭的不能自已,“程大哥,我现在的心里很乱,你让我安静一会儿可以吗?就一会儿……”
她双手死死的抓住护栏,心痛的就连呼吸都颤抖不已。
这个男人,这个用真情将她感动了的男人,到底还有多少面是她所不知道的?
阴险毒辣?城府极深?或者是杀人不眨眼?
刚才他和白露之间的对话,已经让她茫然无措,现在忽然又得知儿子被绑架的事情还与他有关,左未未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自己真傻!竟然会答应嫁给一个试图杀掉的儿子的凶手……
“未未,你先安静点,不要冲动,听我给你讲好吗?”
“没有什么可讲的了!程大哥,对不起,我今天状态不好,这婚,恐怕是结不成了……”
说完,左未未难过的捂着嘴,冲下楼梯,穿过热闹非凡的众宾客,径直朝外面跑去。
“墨大哥,那不是未未姐吗?等会儿婚礼就开始了,她跑出去干什么?”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像是意识到什么事情不对劲一样,叶寻放下酒杯就追了出去。
墨衔之比他反应的还快,眼角刚瞄到那一抹洁白的婚纱,下一秒就已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了上去。
“未未!未未!”
奚芸为了让未未有个难忘的婚礼,特意把地点安排在了一座地势平缓的山上,平缓的山路像是白练一样,迂回在山腰上。
失望无助的左未未此时什么都顾不上,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远离这个地方!
远离程子良这个危险的男人!还有身后那个紧追不舍的墨衔之!她只想逃到一个恐无人烟的地方,好好的静一静,想一下自己应该怎么才能逃出心底的那座囚笼。
可是墨衔之阴魂不散的紧紧跟着,左未未心急,眼看着就要被他追上,而前面拐弯处刚好有一个小陡坡,或许能够多一会儿。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迅速就朝拐弯处的小陡坡跑去。当她眼角瞄到那一辆飞奔而来的小轿车时,一切都已经无力挽回……
“未未!小心!”嘶声力竭的惊呼声始终没能淹没得了那惨烈的声音。
“滴滴!”陡然响起的车笛声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撕裂一般,划破长空!
洁白的婚纱就像一朵失去了方向的花朵一样,被高高抛起后又轻飘飘的跌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紧跟而来的墨衔之看到这惊魂一幕时,整个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谁抽走了一般,一瘫软,差点跪倒在马路上。
墨衔之强撑着身子,箭一般冲过去,抱起已经绵软无力的左未未,就像抱起了一斤棉花似的,轻的让他心颤。往日里凌厉无比的眼眶里,瞬间溢出来两行晶莹的液体。
“未未!未未!”
耳边嘶声力竭的音调一变,左未未只觉得那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就像是世间最好听的天籁一样,将她从黑暗里唤醒。
“嗯?”她拼命的睁开双眼,无意识的呢喃着“衔之,我好痛……”
墨衔之第一次体验到这么痛彻的感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滚落在左未未洁白的婚纱上,“哪里痛,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肚子还有……腰。”左未未刚说完,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
墨衔之颤抖着胳膊,赶紧将左未未抱起来,拔腿朝那辆肇事车冲过去。
肇事司机是一个眉目清秀的男生,撞倒人的一霎那,他早已经吓傻了,现在看到墨衔之抱着左未未过来,慌乱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看什么看!开车去医院啊!”墨衔之气的大吼一声,打开车门抱着未未就坐在了后驾驶上。
“开快点!快点!再快点!”
眼看着鲜血已经将未未腹部的婚纱染透,墨衔之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
“哥,已经不能再快了,我都快看不清楚前面的路了。”温亦然也被墨衔之逼得差点疯掉,“如果你再催我,恐怕今天我们俩都得给这个女人陪葬!”
墨衔之已经急红了眼,毫不犹豫的从腰间抽出手枪,抵住温亦然的后脑勺,声音沙哑但十分有分量,“就算是陪葬,你也得按照我说的来!提速!快点!”
……
奚芸在叶炳南和叶寻的搀扶下赶到医院时,手术室里的灯正亮的刺眼,让人无法对视。
而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就坐着两个男人。
“衔之,到底发生了什么?未未她情况怎么样了?”奚芸急的泪眼模糊,一把抓住墨衔之的衣服,逼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她只不过是想让女儿戴上最高贵的皇冠完成整个婚礼,哪里知道会出这种事?
在一楼久等不见女儿回来的她想去找女儿时,却只在走廊里看到了那顶叶炳南耗巨资为她打造的皇冠,就被那样丢弃在走廊里。
而未未已经不见了身影。当她想让人去寻找时,就传来了未未出车祸的消息。
“妈,您先别激动。墨大哥又不是大夫,我们等大夫出来再问好吗?”叶寻赶紧抱住奚芸,想让她的情绪平静下来。
而此时,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
一个护士刚出来,奚芸就赶紧迎上去,“大夫,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你们谁是病人家属?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ABRH阴性血型。我们血库里没有这种血型,所以需要病人家属输血。”
奚芸一听,激动的晃着护士的胳膊,“我!我是!去哪儿输,我们现在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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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级病房里。
离左未未术后已经整整半天过去了,而她却始终没有转醒的迹象。
墨衔之坐在床边,紧紧把左未未的手握在掌心,然后贴在他的脸颊上,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
“墨大哥,你先吃点东西吧?未未姐这麻醉的药效还没过,你千万别把自己熬垮了。”
墨衔之没接,就连目光也没有离开左未未分毫,只是淡淡的开口,“你先放桌子上,我等会儿再吃。”
看着这样的未未,他怎么能吃得下去饭?
就这样等着,不知道又等了多久,左未未仍旧没有醒过来,而病房的门,却被人用力推开。
“妈咪!妈咪!”左思睿哽咽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当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妈咪时,顿时哭的稀里哗啦,“呜呜呜,妈咪!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起来回答丢丢的话?你是不是不爱丢丢了……妈咪。”
他难过的哭声像是会传染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跟着垂泪。
“丢丢,别难过,医生说了,你妈咪很快就会醒过来。”墨衔之走过去,心疼的将他抱在怀里。
虽然丢丢看上去像是一个小大人,平常和人说话鬼马精灵,但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而已,脆弱的让人想要保护的小孩子。
左思睿却像一只刺猬一样,恶狠狠的推开墨衔之,“呜呜呜,你滚开!我不要你出现在我妈咪的病房里!你是坏人!今天本来应该是妈咪和程叔叔结婚的好日子,一定是你!你不想让我妈咪嫁给程叔叔,所以才故意开车撞的我妈咪,让她现在躺在这里听不到我说话,也站不起来。这下你满意了?”
冲着墨衔之吼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些话有些太过激了。
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他心里,对这个墨叔叔就只剩下了抵触和排斥之外,最让他受不了的就是他出现在妈咪的面前。
因为每次只要妈咪见了他之后,都会难过得发呆好久!
墨衔之不说话,也不躲避,只是站在左思睿的面前,目光温柔的看着他的小脑瓜,任他挥着小拳头,不停地在他的身上发泄。
叶寻赶紧拉住左思睿,“丢丢你别这样。你妈咪受伤,跟他没有关系,你不要误会你墨叔叔好吗?”
看到这样歇斯底里的左思睿,叶寻也只能心疼的擦掉他眼角的泪,然后轻轻的将他抱在怀里。
“呜呜,舅舅,妈咪不爱我了。她都不起来回答我的话……”左思睿哭的鼻涕眼泪直流,狼狈不已的趴在叶寻的肩头,小声的抽泣着。
“丢丢,你妈咪没有不爱你,她只是暂时太累了,想睡一会儿,你哟相信舅舅,她很快就醒了,到时候,再一一回答你的问题好吗?”叶寻瞟了一眼蹭满了左思睿眼泪鼻涕的衬衣,既心疼自己的衣服,又对这小鬼无奈。
这小子,不会是把他的衣服当餐巾纸了吧?
“真的?”左思睿捞过他的衣服领子在鼻子下方用力一擦,然后泪眼婆娑的看着叶寻,“如果妈咪还没有醒过来,怎么办?”
叶寻生怕脖子碰到衣领上那种叫做鼻涕的东西,始终僵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嗯,你要相信舅舅,我说过的话,从来不会食言的,放心吧!”
好不容易安慰好左思睿,看着他破涕为笑,叶寻这才放开他,迅速冲进了卫生间!
看着叶寻离开,左思睿继续变回小大人口吻,盯着墨衔之问,“你是不是把我的程叔叔藏起来了?为什么我到现在都还联系不上他?”
得知妈咪出车祸的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准爸爸,但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准爸爸的电话提示的是通着,始终没人接听。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准爸爸出什么事,不用想,肯定是墨叔叔这个大坏蛋干的!
谁让他之前老纠缠妈咪来着,刚好那段时间准爸爸对妈咪特别好。按照他的推测,应该是墨叔叔和准爸爸在同时追妈咪。
照这样来说的话,应该是墨叔叔这个大坏蛋不想让妈咪嫁给准爸爸,然后暗中使坏才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不,就在妈咪和准爸爸准备结婚时,婚礼黄了!
心里虽然对丢丢这种无理取闹的推测感到很恼火,但是墨衔之还是忍着性子给他解释,“你程叔叔不见,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撞你妈咪的人真的不是我。等会儿等她醒来,不信你自己问。”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掌心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指头似乎动了动,墨衔之不可置信的看着手心,然后再看看左未未的脸。
果不其然,她长而卷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那双眼睛。
“水……喝水。”
几乎是下意识的,墨衔之赶紧端了晾在床头的水杯,用手背试了试杯壁的温度,感觉到湿度适宜,这才扶着左未未坐起来,然后把水杯凑到她的唇边,一点一点喂着她喝水。
“妈咪!妈咪你终于醒过来了!”左思睿看到妈咪醒过来,激动的再次掉了两滴泪,但很快被他用衣袖抹掉,然后一把朝床上铺去。
半路上却被墨衔之用胳膊拦了下来,“你妈咪腹部受伤,现在不能受力,你别撞的伤口又裂开了,还得再次缝针。”
虽然很不喜欢墨衔之,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左思睿能听的懂。
别扭的点点头,左思睿赶紧凑到床头,抓着妈咪的手,“妈咪,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如果不是姥姥告诉自己,他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妈咪为什么没能和程叔叔结成婚,并且还发生了这么严重的车祸。
未未虚弱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眼睛里满是歉意,“丢丢,对不起,妈咪不该受这么重的伤让你担心。但是,妈咪受伤的原因,我想保密,你能理解吗?”
左思睿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你不想告诉我,是因为他吗?”
哼,妈咪从来不会对他隐瞒什么,这次竟然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肯定是因为墨叔叔这个大坏蛋在场,妈咪不好意思开口。
左未未没有看墨衔之,只是轻轻的摇头,“跟谁都没有关系,只是妈咪不想提了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来儿子被绑架的那件事情,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儿子。
她不顾弯腰时牵动伤口,引起的剧烈疼痛,低头在儿子的脑袋上印上一吻,“丢丢,对不起,妈咪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身处危险了。”
不管是谁,都休想再打她儿子的主意!
“妈咪,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左思睿敏锐的觉察到妈咪有些反常,但就是不知道反常的原因出在哪里。
“没事,只是觉得没有给丢丢一个完整的家,让你失望了。妈咪很抱歉。”
她还记得婚礼的前一天晚上,丢丢跑到她身边,激动的畅想着以后结完婚之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他们一家三口,会最快乐幸福的生活着。
然而,事情演变成现在的这种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始终想不明白,白露和程子良为什么会搅在一起,并且白露还说为了程子良,不惜牺牲了自己的孩子。
难道,她的意思是……
左未未看了眼墨衔之,但很快又别开眼睛。
算了,就算是他绿帽成堆,跟自己又有什么事?反正白露和程子良现在已经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了,墨衔之的事情,也不是自己应该管的。
……
左未未在结婚当天,情绪激动的饿冲出去之后出了车祸,然后不仅婚礼黄了,就连新郎官也像是消失了一样,任何人都联系不上。
这件事情让叶家在江城市,一度沦为茶余饭后的议论焦点。毕竟干女儿出嫁,叶家可是耗资不小,光是承包那一个最适合办婚礼的山头,一天的租金就要上千万,而叶家眼睛眨也不眨的就直接承包了好几天。
但相对于婚礼黄了的事情而言,现在对于叶家最关注的焦点,仍旧没有离开左未未。
“炳南,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奚芸想了整整一天,才敢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之前医生就给我说过,我的血型很稀有,出现的几率几乎是千万分之一。并且当时他还说,整个江城市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会跟我同一个血型。但是为什么未未……”
叶炳南点点头,“我知道。当时医生还交代你,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少受伤,不然如果失血过多一时间找不到血源,你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虽然知道老婆提起来这件事情别有深意,但是叶炳南始终没有敢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这毕竟是他们叶家唯一的禁忌了。
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就丢失,也正是因为这样,阿芸才伤心过度,身子虚弱。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但是却没有任何结果。
“那你不觉得未未……”奚芸越想越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未未她今年25岁了,如果当时我们的女儿没有丢失的话,恐怕今年也就是这个年纪。刚好我们的血型还是这前万分之一里面能对得上的……”
“那你的意思是……”
奚芸想了想,目光忽然变得坚定不已,“我要跟未未做亲子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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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温亦然目瞪口呆的看着墨衔之,“大哥,拜托你看看清楚,我长这么帅,像护工吗?我只不过是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而已,你不知道不要乱说。”
说完,温亦然没好气的看向左未未,“未未小姐,你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休息了。有吩咐再叫我,好吗?”
特急病房的里间有专门为看护病人的家属设计的独立包间,虽然地方很小,但好歹也是一个供人休息的地方。
语毕,温亦然就像少爷似的,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留下瞠目结舌的墨霓裳,“未未,你不会打算住院期间,就让这个人来照顾你吧?我可跟你说,温亦然这个大少爷,一般人还真搞不定,如果让他留下来,我看八成是你被当成丫鬟使唤的命。我看,你还是找个机会让他赶紧回去吧,不然,到时候他肯定会把你呼来喝去,让你叫苦不迭。”
温家在江城市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家族了,之前老爷子管理墨氏时,还稍微有点业务往来,自从衔之管理墨氏集团以后,业务重心有所转移,所以和温家不怎么往来。
但是温家大少爷温亦然在圈内甚至比整个温家还有名气。
不光是因为他显赫的身份,而已因为这显赫身份给他带来的无上荣光,让这个从小就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少爷,活的甚至比老爷还要滋润,更会懂得享受。
像他这样少爷日子生活惯了的孩子,让来医院里照顾未未?
墨霓裳摇摇头,总感觉奚芸这么做,肯定有什么目的。
左未未耸耸肩膀,“母亲都已经下达死命令了,我不让他留着,还能怎么办?难不成把他撵出去吗?并且是他撞了我,母亲跟秦阿姨是好朋友,不追究他的责任就已经算不错了,这才让他留下来照顾我,难不成还打算让我这个病号来照顾这个少爷不成?”
墨霓裳笑而不语,半天才缓缓道,“如果你了解了这个人以后,就会发现,你现在的所有想法,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并且衔之一个人在这里照顾你就够了,你又何必多一个人在这里碍眼?”
一边说着,墨霓裳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左未未的神色,只见她飞快的扫一眼墨衔之,然后笑了,“小姑你说什么呢?医院这边有叶寻一个人就够了,加上丢丢偶尔没事也过来了,所以这边用不着那么多人,就不用麻烦墨总了。”
“哪里麻烦了?衔之好不容易有个照顾你的机会,你别这么轻易的就剥夺走去,好歹让他表现表现啊!你说是吧衔之?”墨霓裳暗中不停的给墨衔之使眼色。
这小子,如果真的喜欢左未未,现在正是表现的好时机,他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眼睛都快眨巴酸了,但墨衔之的目光除了在杂志和中标上停留之外,根本不在她身上浪费一秒钟,更别提她的暗示了。
而墨衔之对她的暗示显得十分淡定,瞟她一眼后,冷冷的开口,“小姑,你该回去休息了。”
在墨衔之冷凛目光的“淫威”下,墨霓裳低低的“哦”了一声,拎着包包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了左未未和墨衔之,谁也不说话,没了墨霓裳的聒噪,瞬间一片寂静。
腹部传来隐隐的痛感,左未未下意识用手去捂,但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一时间疼痛不已。还好她忍耐力极好,只是蹙了蹙眉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墨衔之也没有发觉。
放平身后的靠垫,左未未尽量放轻动作滑进被窝里。
刚躺好,背后就传来墨衔之关切的声音,“你伤口还好吗?”
说着,帮她把床头没有放好的枕头和靠垫调整好,又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探着身子等待她的回答。
左未未闭上眼睛,对他的关切置若罔闻,根本就提不起来想要回答的兴致。
半天等不到她的回答,墨衔之的神色黯了黯,很快就起身离开病房。
就在左未未以为他负气离开时,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打开。
他又回来了,身后跟了两个护士。
“你们两个,把这个沙发抬到那边,留一个能让病人下床的缝隙就可以了。然后把这个茶几放在这边……”
墨衔之就像是搬家一样,对着两个柔弱无力的护士呼来喝去,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折腾了半天,终于把病房设置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看着焕然一新的病房,墨衔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沉默了半天,他终于抬头,对着护士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衣柜,“你们把这个衣柜放在这里,然后就没事了。”
两个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先生,这个是里间看护房唯一的门,如果您把他堵上了,里面的人会出不来的……”
墨衔之心里冷笑,哼,就是让温亦然有进无出,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免得在他和未未面前碍眼!现在奚芸都开始变着法的在他和未未之间插手了,如果自己还不采取什么措施,那还怎么挽回未未?
“按照我说的来,其他的还轮不到你们管!”墨衔之冷冷一瞪,就把沙发整理好,惬意的躺了上去。
那两个护士吓得一瑟缩,赶紧点点头,动手搬柜子。
躺在床上的左未未一声不吭的听着房间里传来东西搬动的声音,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温亦然既然是温家的宝贝,墨衔之肯定不会不知道,他堵死温亦然房间的门,只是在跟他开个玩笑而已,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所以这件事情也轮不到自己操心。
安心的闭了眼睛,开始休息。
身上传来的阵痛让她刚开始怎么都睡不着,疼了一会儿终于有所减轻,等她再想睡的时候,却总觉得被一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怎么也睡不着。
不用想,也知道这道目光来源于谁。
闭着眼睛,努力放空自己的思绪,忽略掉背后传来的目光。试了无数次,最后还是无法入睡。
“墨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您还是回去吧。”有他在,自己真的睡不着。
未未的声音客气中搀杂着疏离,听在墨衔之的耳朵里格外的不舒服,“我留下来,需要照顾病人……”
“可是我不需要你的照顾。”左未未冷冷将他的话打断,“我只是受了伤,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用不着别人,你还是走吧。”
这个男人,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让自己失望,然而现在对他已经彻底死心了,他却巴巴的说要照顾自己?
听着这些话从墨衔之的嘴里说出来,左未未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她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墨衔之的照顾!
左未未冷硬的话就象是一把利剑,毫不留情的刺入墨衔之的心脏。灿若星辰的眸底闪过一丝痛色,墨衔之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来,盯着她的背影鼓起勇气道,“未未,你知道的,我不是别人。”
“可你也不是我的亲人。”左未未不假思索的反驳道,“墨总,我流产的那段时间没有你的照顾,我可以很好的照顾自己,现在同样也不会需要你的照顾,或许没了你,我可能生活的更好。所以,你走吧。”
提到流产,左未未心痛的无法呼吸。虽然失去的是墨衔之的种,但那同样也是她的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孕育了两个月之久却没有机会生出来的孩子。
“未未……”
墨衔之喉咙一哽,颤抖着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作为父亲,他同样是心痛的,但更多的是懊悔。
未未怀孕的时候,他一点都不知道,甚至没有发觉,而孩子离开了一个多月之久,他才知道在未未的肚子里,曾经孕育着一个属于他们的小生命。
只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未未,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残忍的对你,但是我现在做的,只是想弥补我曾经的错误,你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同时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呢?”
未未背对着墨衔之,似是没有勇气回忆起以前的事情一般,闭了闭干涩的眼睛,“墨衔之,就算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感情方面我给你造成过什么误会,现在我向你道歉,但是请你别这样再出现在我面前,折磨我好吗?”
她真的已经承受不起那种绝望和无助了。
就像是溺水的人迫切的需要空气一样,她越是挣扎,越是陷得越深,无法自拔。
墨衔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翻了个身,半天,就在左未未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极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会通过我自己的方式对你补偿。补偿你和丢丢,补偿你的所有。”
不再让我最爱的你感到绝望,感到无助。
之后,房间里再次归于平静。
彼此背对着背,眨着眼睛看面前的空气,就再也睡不着,心里就像翻江倒海似的,汹涌澎湃,根本就无法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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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
叶寻总觉得这两天家里的气氛有点不太寻常。
不知道爸妈都在搞什么,每天都眉头紧锁的,像是等什么结果一样,一直提着一颗心,心事重重的样子。
就连秦艺枫阿姨的到来,都没有让他们的眉心有所舒展。
叶寻想劝,又没有任何头绪,想了想,还是把一楼客厅的空间留给了他们几个大人,说不定他们真有什么事情不好当着自己的面说。
看叶寻房间的门关好之后,秦艺枫才缓缓问出来。
“奚芸,你和老叶这两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每次过来你们俩都一副这种表情的看着我?”欲言又止又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她自己的心都紧紧的揪着。
总感觉他们所担心的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一样,但具体怎么回事,奚芸不说,她还真猜不出来。
奚芸和叶炳南面面相觑后,还是奚芸犹豫着开口,“艺枫,你还记得之前我刚出生不久的女儿被偷的事情吗?”
秦艺枫被她问的一头雾水,“记得啊,这么大的事情,我想忘记都难。你和老叶俩人为了给不知所踪的女儿积福,不知道往孤儿院那些公益机关投资了多少钱了。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有放弃寻找,但是今天忽然问起来,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如果真的有消息,那她可就真的太高兴了!他们的女儿失而复得,而她家的儿媳妇就有着落了!
奚芸点点头,“有点消息了,前段时间已经让炳南去医院鉴定了,说是今天出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通知。我心里有点紧张……”
话音刚落,一个强劲有力的大掌就将她揽入怀里,叶炳南浑厚而温柔的声音传过来,“不用紧张,这次你这么肯定,我想也不会错的,所以我们再耐心等等。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看你们这次这么有把握的样子,这孩子到底是谁呀?”秦艺枫激动的抓住奚芸的手,急切的想要知道。
因为这已经不仅仅只关乎叶家的事情,还跟她温家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本来十分紧张的心情,在看到秦艺枫这幅急切的样子后,奚芸“扑哧”一声笑出来,“是我家女儿找到了,又不是你们家的,你这么激动作什么?”
秦艺枫急了,“怎么不是我们家的?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如果我的是儿子,你的是女儿,我们就结为亲家。这事我到现在都还记着呢,你可不能因为女儿失而复得,就悔婚吧?”
当年她和奚芸同时得知自己怀孕之后,就许下了这样的诺言,并且还是经过双方家人点头的。
这事到现在她都还记得一清二楚,虽然叶家的女儿刚出生不久就被偷了,但是不代表以后找不回来呀。所以,她在儿子成年的那一天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了,为的是让他好有个思想准备。
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这真的有找回来的这么一天。
“悔婚肯定得悔了!”奚芸从叶炳南的怀里坐直身子,认真的解释,“我们跟女儿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还刚回来,你就想让你儿子把我女儿拐跑,我跟炳南肯定不会同意啊!再说了,现在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虽然婚约还在,但是我们当大人的,也得考虑一下孩子们的感受吧?总不能死守着当年的承诺,不管不顾他们的感受,硬是把她们俩掰到一块。这万一以后日子过不下去,到时候还是闹腾个没完!”
秦艺枫不赞同的摆摆手,“你的性子都这么好,我相信你们家女儿的性子也坏不到哪儿去,至于我儿子,亦然虽然平常任性了点,但是他不坏,做事也稳重,不是那种粗鲁莽撞的人,所以,只要我们好好撮合,我觉得她们俩还是能凑合到一块的。你就不要再劝我放弃的年头了,我这辈子就死咬住你家女儿不放手了!”
“对了,说了这么多,到底是谁呀?”
奚芸神秘的摇摇头,“这个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得等到今天医院的结果出来以后,我再通知你。还有,炳南,这件事情你先联系好媒体,只要情况属实,我打算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让我叶家的女儿正式回归叶家。”
如果未未真的是她们多年前丢失的女儿,离家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回来,她必须要郑重其事的为她举办一个仪式,向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宣布,他们叶家从今以后,就是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庭了!
“嗯,放心吧,这些我早都准备好了。”
……
医院里,左未未半坐在病床上,认真的给儿子批改作业。
看着作业本上多处“飘红”,左未未头疼的甚至想要放弃儿子的学业了。
“丢丢,作业本上你这么多的错误,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老师讲课的时候,你又跟同桌聊天,没有好好听课?”他们班的老师讲课她听过一节,按理说以丢丢这样聪颖的资质,不可能会出现这么多的错误才对。
“有!我每节课都有好好听,只不过这些有点难,我……我不会。”说到最后,左思睿心虚的都不敢跟妈咪的眼睛对视,总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分分钟要被妈咪戳穿了一样,好可怕!
“不会?”左未未平静的收起儿子的作业本,“你说你不会我肯定是不信的,因为我知道我儿子不是那种脑子很笨的人。所以,如果你再不跟妈咪说实话,我可就打电话给你们老师了啊!”
之前儿子的学习成绩她是知道的,从来没有跑出过班级前三名。怎么一段时间没有顾及过,他就准备往后三面倒冲啊?
“别!”左思睿紧张的赶紧夺走左未未的手机,“妈咪,你别打电话给老师,我、我给你老实交代。我跟同学闹别扭,老师罚我站到教室外面,所以,漏听了一节课……”
话一说完,左思睿就已经不敢看妈咪的脸色了,肯定难看的要命。
因为妈咪最不喜欢的就是他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但是那件事情,真的不怪他,是那些人太嚣张了!
果然,左未未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丢丢,今天你必须得给我老老实实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任何通过武力解决出来的问题,都不算真正解决。为什么你总是把妈咪的话当成耳旁风?”
她的声音难得的严厉,就像是一个正在怒火边缘的母亲一样,又爱又气的盯着自己的儿子。
在左未未看来,她可以容忍儿子学习不好,或者不够聪明之类的所有缺点,但是唯独不能容忍儿子和同学打架。
打架是最危险的事情之一,解决不了问题不说,以后只会助长他的莽撞。所以,她宁可自己儿子在某种事情上吃点亏,然后通过自己的排解和调理去想通一些事情,而不是通过暴力来证明什么。
墨衔之一看事情不对劲,赶紧走上去,为左思睿辩解,“孩子还小,和同学闹矛盾很正常的事情,你问清楚再责备,别冤枉了丢丢。”
虽然左思睿现在不喜欢墨衔之,但是他为自己说的话,正是他鼓了几次勇气仍旧不敢说出口的。所以,左思睿没有推开墨衔之,只是仰着稚嫩的小脸高声道,“是他们!他们背后言语攻击我们。说你为了上位被程叔叔潜规则,然后婚礼当天又惨遭程叔叔抛弃。还说这是我们应得的!”
哼,那一群小破孩!
当时如果不是老师拦着,他早把那个孩子的嘴撕烂了!
满嘴胡话,说这些毫无责任的话,换做谁都无法忍受!
反正他是直接冲上去了!尽管漏听了一节课,但是那几个孩子都被他打的鼻青脸肿,每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幸好他没事。
左未未僵了会儿,她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自己的事情,竟然直接影响到儿子在学校的处境……
虽然很心疼儿子,但是左未未还是要坚持心里的原则教育丢丢。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左未未的计划。
“当当当!”
“请进!”
左未未把作业本还给儿子,想着等会儿再教育,但是待看清来人时,紧张的扔了作业本,一下子把儿子护在自己的怀里。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来找我干什么!”
左丘明扫了一眼病房里面的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挑挑眉,“没事,就是听说你出车祸了,我过来看看你。还有,最近手头有点紧,来找你拿点钱。”
“没钱!”左未未听见左丘明跟自己提钱,气的想要疯掉!“我不是银行,你要多少就能给你多少!我只是一个上班族,每月拿死工资,挣得那些钱完全还不了你那么厉害的赌资,如果你急要钱,还是去找别人吧!”
左丘明可不管她的死活,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拿了个茶几上的苹果,“咔吧”一声啃了口,呜呜弄弄的说着,“谁不知道你现在榜上了大款,认了叶家的人当干爹干娘,现在又找了个身价不菲的男人当老公。你跟我说你没钱,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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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相信我又能怎么样?我已经明确告诉你了,我没钱!就算有钱也不会给你!上次你为了钱不惜绑架丢丢,让我们俩差点死在那里,你难道都忘了?现在还敢找我要钱?你做梦!”
未未气的浑身颤抖,想到黑乎乎的枪口比在儿子的脑袋上时,那种像是要溺死的感觉让她无法呼吸,浑身僵硬的无法动弹。
她紧紧的抱着儿子,生怕被毫无人性的左丘明抢走。
“未未,你别这么激动嘛……”左丘明尴尬的看了眼病房里的其他人,“当着这么多人,你好歹给我留个面子。再说了,上次的事情我也不是自愿的,都是那几个人要求我这么做的,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们早一枪把我打死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爹,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别说那么多了,赶紧给我钱,我这次把窟窿补上之后,我就可以自己赚钱了,不再问你要了。”
“你自己赚钱?”她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你用这话哄丢丢可以,但是别想着糊弄我,我不会再相信你的,你赶紧走!不然我就叫人了!”
他每次问自己要钱都说是最后一次,但每次都没完没了,并且金额还越来越大,早就让她吃不消了。
见左未未大有撕破脸皮的架势,左丘明的脸色立马拉的老长,“左未未,你别不识好歹!我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不是怕了你,只是想让你免的以后受苦,否则……”
“否则怎么样?”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左丘明的话。
墨衔之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左丘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漆黑不见底的眸子里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冷光,“否则,你还准备绑架他们母子?”
他的声线很平静,但是喷火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生生的攥紧左丘明,由上而下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仿佛要把左丘明冰冻起来一样,让人遍生寒意。
左丘明被他盯得不自在,强撑着挺直了脊背,“我想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我跟女儿之间的事情,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墨衔之浓黑的眸子一沉,出其不意的揪住左丘明的衣服领子就将他拎起来,目光狠厉无情,语气里满是警告,“未未和丢丢两个人,从今以后你再敢动一下试试?我一定会让你悔不当初!”
脖颈被紧紧的勒着,左丘明差点喘不过来气,“你,你刚开我!别以为你有钱我就怕了你,我告诉你墨衔之,总有一天,你也会后悔你今天对我的做法!哼,今天我来找未未,既然你也在,我就不怕告诉你,早晚有那么一天,你会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到时候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饶你。看你还得得瑟多久……”
他整张老脸憋得通红,呼吸都差点停止,但盯着墨衔之的眼睛却十分认真,好像知道什么阴谋似的,毫无妄言。
墨衔之冷笑,“就算我敢给你跪下,就怕你承受不起这分量!左丘明,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来骚扰未未,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自从知道未未就是占据他整个青春的女孩子之后,他每天把未未呵护在手心里都怕做的太少,而左丘明竟然敢三天两头过来骚扰她!
早已经让他忍无可忍!
“就你?”左丘明一改往日的财迷样,反而有胆量跟墨衔之对着干,“你以为我怕了你?我告诉你,我现在是有后台的人,如果你敢对我做什么,我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饶了你……”
“有后台?”左未未放开丢丢,不可思议的看着左丘明,“爸,你又做了什么?既然你有后天,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要钱?”
如果放在以前,他看见墨衔之这种人,一般都是死缠烂打,能敲诈多少就敲诈多少,但是今天他的行为十分可疑,总让人觉得他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要钱,而是另有目的。
左丘明拼命掰开墨衔之的手,恨恨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盯着墨衔之的眼睛,大摇大摆的走到左未未面前,“我今天过来,不过是替人给你传句话而已,至于要钱,那只不过是顺口提到的事情,你没有,我也总不能杀了你。”
“传话?传什么话?”
什么会会搞的这么神秘,有事直接打电话就行了,还特意找个人过来传话?左未未忽然觉得可笑。
“程总让我告诉你,对于以前发生的事情,那些都是个误会,既然你都已经决定要嫁给他了,那就相信他。他现在不方便出来见你,等他把所有的路子都铺好以后,再回来接你,风风光光的把你娶回去。”话虽然是对左未未说的,但是左丘明的眼睛始终盯着墨衔之。
哼,虽然你喜欢未未,但你以后注定变成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既然这样,那他为什么不找一个可靠的男人当作靠山,以后等程子良占据了墨家的所有财产以后,他不光天天有钱花,以后要钱再也不会这么费劲了。
“程子良?”左未未震惊的抬起头!
自从婚礼上她气急跑开以后,程子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之前对他就没什么感情,这么长的时间不见,如果不是爸爸提起来,她差点就要忘了还有这个男人。
“程子良去哪儿了!”听到他的名字,墨衔之比左未未表现得还要激动,他再次揪住左丘明的衣领子,“你现在告诉我,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凭什么告诉你?有本事你自己找去啊!”左丘明用力将他的手打掉,看着未未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领子,“反正我需要传的话都已经传到了,具体该怎么做,你自己考虑,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就在他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打开。
一个端庄贤惠的妇人出现在左丘明的面前,见到来人的一霎那,他瞬间就像小偷遇到警察一样,赶紧低着头用手挡住自己的连,从奚芸的身边走过去。
他怪异的举动引起了奚芸的怀疑,直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推门而入。
病房里除了未未在床上半坐着休息,丢丢趴在一旁的茶几上努力写作业,而墨衔之和温亦然俩人则各坐一头,闷不作声的翻看着杂志。
看见她进来,左思睿乖巧的喊了声“姥姥好!”然后就又闷头写作业。墨衔之和温亦然都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
奚芸走过去摸着未未的头顶应了一声,然后心事重重的走到左未未的身边。
“未未,刚才那人是谁呀?总觉得他好像很害怕看见我似的。”
左未未吃惊:“怎么,你们认识吗?那是我爸。”
虽然自己认了他们做自己的干爸干妈,但是在她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让他们见过面,就连自己结婚时,左丘明也没有出现过。提到结婚,左未未下意识想到程子良,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奚芸一听,面色立马紧绷严肃,“那个人,就是你爸?”
左未未点点头,疑惑的看着母亲,不明白她的情绪为什么忽然变得有些激动了呢。
奚芸望向门口,怪不得见那个男人第一面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竟然是这样。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当年偷走自己女儿的小偷!
虽然心里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但是她还没有愤怒到忘掉自己此行的目的。
“未未,我刚才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的伤势恢复的很好,现在已经可以出院了。跟我回家,我和你爸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奚芸严肃认真的眼神看着她,让人感觉要有大事发生一样。
左未未忐忑不已,“母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的母亲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宣布一样,从她的眼神里,还可以看得出来,事情似乎跟自己还有关系。
“我们先回家再说。”
母亲不说,左未未也就不再多问,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丢丢直接出院了。
墨衔之虽然疑惑,但还是帮忙整理了东西,然后小心翼翼的上前,想要将左未未从床上扶起来。
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左未未触电似的躲开,“没事,我自己可以来。”
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稍微动作扯到受伤的地方,还是会疼得让人冷汗直冒。
“别逞强,我扶你。”墨衔之的声音很轻,似哄似劝,根本不给左未未拒绝的机会。
胳膊架着她的腋窝,尽量让她少用劲以免牵扯到伤口引起疼痛。尽管墨衔之很努力,但还是避免不了触动到伤口,左未未疼得牙关紧咬,当着墨衔之的面一点也不想示弱。
还好,一路上能碰到她伤口的机会不多,所以还算是十分顺利。
叶家。
叶炳南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色焦急的等着。
看到门口她们回来,赶紧起身迎了上去,“好了,终于把你们等回来了。未未,你过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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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的江城市不太平!
荣登各大娱乐版头条的,先是叶家认的干女儿大婚,在江城市闹得沸沸扬扬,但熟料,大婚当日,新郎新娘皆找不到人影,婚事就这样黄了,让叶家一度沦为江城市所有人的笑柄。
婚事刚过去不久,现在就又爆出叶家丢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找到了!
并且还是她们认得干女儿!
这简直就是天下奇缘!
叶家为了庆祝爱女的回归,特意又请来各大报社,召开了一场空前盛况的记者招待会,一时间,叶家风头在江城市无人能及,而他们丢失的爱女叶未未瞬间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小职员,摇身一变成为叶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
记者招待会完毕以后,左未未在叶寻和保镖的庇护下离开现场。
回程的车上,奚芸激动的一直抓着女儿的手,热冷盈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心疼她的过去,心疼她的坚强,更心疼她现在这么大了,独身带着儿子,竟然没有人在她身边照顾她。
未未无奈的看着她,“妈,这不是都已经召开了记者招待会,我的身份也已经昭告了所有人,您这还眼眶红红的,是干什么呢?”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纸巾,轻轻的将母亲眼角的泪水拭去。
“姐,母亲这是喜极而泣你知道不?”副驾驶座的叶寻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姐姐,眉梢眼角都挂着飞扬的笑意,“爸妈这么多年找你找的好苦,现在你终于回来了,还愿意来参加记者招待会,真的是太不容易了。你说她能不哭吗?从今天起,你可是得更名为叶未未了。你们回来以后,总算可以转移一下爸妈的注意力了,让我这个受气包有个分担了。”
未未嗔他一眼,“走开,什么叫受气包?这么多年爸妈这么宠着你,早把你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怎么可能会让你当受气包?你做了错事,他们训你是应该的,换做丢丢,我早打过去了。”
自从愿意回归叶家,她对奚芸和叶炳南的称呼不再是之前亲密生分掺半的“父亲母亲”,而是直接改成了“爸妈”,但是对于姓氏的修改,她没开口,奚芸夫妇自然不会逼她。
奚芸一直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未未拍拍她的手,“妈,您这又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搞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奚芸回过神来,佯怒的瞪她一眼,“说什么傻话呢?你能回来,妈当然是高兴,只不过我现在在考虑你的终身大事问题。”
程子良不是未未的良人,这在之前她早已经看出来,只不过当时未未很坚持,她也就没有说什么。而现在程子良消失,未未再次恢复了单身,这就让她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现在的事情很明显,墨家的衔之对未未有好感,并且大有猛追的冲势,这如果在以前,她可能会同意。
只不过已经证明未未是她们的女儿以后,墨衔之她自然就不喜欢了。光是之前他和白露的那一段,就让她很不满意,所以墨衔之也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未未哭笑不得的看着奚芸,“妈,终身大事既然是大事,我们就要好好斟酌,慢慢来,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急出来的事情,您这瞎操什么心呢!”
再者说了,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往哪方面考虑。
之前被墨衔之伤透了心,现在被程子良骗够了,总之一句话,她对男人已经死心了。
尤其是墨衔之。
“这怎么会是瞎操心呢!之前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敢跟你说,现在既然提到婚姻大事了,我想,还是得让你知道。”奚芸犹豫了下,才闪烁着对上女儿的眼睛,“其实,在你出生之前,我跟你爸,就已经跟你定了一门娃娃亲……只不过你丢了以后,这件事情就没有再提起来过。现在你回来了,我想,对方家长也该找上门了……”
秦艺枫知道这件事情,今天的记者招待会闹得沸沸扬扬,估计现在她早已经带着亦然堵上他们家的大门了吧……
闻言,如同晴天霹雳!
左未未震惊的合不上嘴,“妈,你这说的,是真的……”
娃娃亲啊!
老天,谁能告诉她,在科技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娃娃亲是个什么鬼!
她只觉得舌头都是抖得,差点撸不直,“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我想,对方家长肯定早已经把这事情给忘了吧?所以,妈,您还是别提醒了,这事就让它安安静静的被埋葬好吗?”
最好被埋个彻底,让他们一辈子都不用想起来,这门鬼亲事,还是尽早黄了吧!
奚芸弱弱的看着左未未,“那个,可能来不及了……”
叶寻坐在副驾驶座上,听到这个消息,同样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妈,您说来不及,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左未未也同样急切的想要知道,事情到底已经到了什么无可挽回的局面?
叶寻话音刚落,车子就在叶家别墅门口稳稳的停了下来。
管家迎上来,恭敬的帮她打开车门,前脚刚迈下车子,左未未就眼尖的看到不远处那辆炫酷又熟悉的玛莎拉蒂。
心头一震,左未未颤抖着想,妈妈说的不可挽回的婚姻,不会指的是墨衔之吧?
如果真的是她,自己该怎么办?
“小姐,请。”管家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打断了左未未的思绪。
“嗯?哦!”左未未下车。
同时玛莎拉蒂的车门也被缓缓打开,锃亮的皮鞋平稳的踩在地面上,墨衔之修长笔直的身形一点点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仍旧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只不过今天他的大衣长及脚踝,原本就颀长挺拔的身子瞬间被拉的更长,就像是一个高而壮的树干一样,让人难以触及。
他一出现,瞬间就用优势满满的身高压倒在场的所有人,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无形中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出现,然后直径走到左未未的身边。
管家自动的退开,把左未未左手边的位置自动的让给墨衔之,然后低头恭敬的跟在他们身后。
看见墨衔之的一瞬间,左未未心头一阵悸动,但很快就被她强制性的压了下来,目光平静的扫过墨衔之,然后落在奚芸的身上,走过去自然而然的挽住她的胳膊,往别墅里面走去。
叶炳南和奚芸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淡笑着对墨衔之点了点头。
相比较他们俩的冷淡,叶寻就显得热情多了,他笑着走过去,和墨衔之打招呼,“墨大哥,你怎么过来了?刚才在记者招待会上没有看见你,还以为你今天有事不过来了呢。”
“嗯。”墨衔之低头看一眼左未未,平静的声音毫无波澜,“我在车子里看直播。”
知道他们今天开记者招待会,早上有个推不掉的会议耽误了会儿,等他从会议室出来时,招待会已经进行了一多半了,他干脆没有去现场,直接开车来到叶家等着,顺便打开电视看了直播。
左未未心不可抑止的跳动了下。
电视里看直播?
对于墨衔之来说,车载电视就是一个摆设,平常他碰一下都会嫌弃的不得了,今天竟然会看直播?他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感觉到女儿的手微微的僵了下,奚芸含笑拍了拍她的手抚慰。然后若无其事的问墨衔之,“衔之,今天公司的事情不忙吗?如果有事的话,你还是去忙吧。”
等会儿她要给自己女儿斟酌婚事了,如果墨衔之真的在追求未未,那他看到那一幕,肯定该一蹦三尺高了吧?
“阿姨,还好,事情都安排好的,没什么事。知道你们找到女儿,我特地来庆祝的。”
墨衔之的回答就像是让奚芸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似的,毫无受力点,然后又被软绵绵的弹回来了。
想了想,她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墨衔之,“那可真是太好了。刚好等会儿我要给未未斟酌她的婚事,之前给她定了门娃娃亲,等会儿对方就会过来。你比未未大几岁,也算是她哥哥了,等会儿你帮着给她把把关。”
墨衔之震惊的跟奚芸对视,从她的眼中没有发现一点骗他的意思,他又把目光移到左未未身上。
只见她原本就淡然的眉目,今天似乎更加平静。仿佛奚芸说的那些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像是在叙述别的的故事一般,她只是静静的旁听者,根本就不会参与其中。
震惊只是一秒钟的事情,很快墨衔之就恢复了常态。
他笑着回复奚芸,“当然可以!叶家和墨家本来就是世交,未未小我几岁,我当然会尽心尽力帮她把关。再说,丢丢也是我儿子,给儿子找一个合格的继父,也是我应尽的责任。”
给儿子找继父?左未未冷笑,他还真敢说出来。
这话真是让人越听越别扭,毫不掩饰的讽刺味,听的奚芸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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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
客厅里,自从秦艺枫带着儿子亦然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这里的气氛就像变了味一样,空气里似乎都带着点让人无法呼吸的紧迫。
墨衔之和叶寻同坐一个沙发,左未未和奚芸、秦艺枫和温亦然,各坐一个沙发。就像是三国鼎立似的,各执一方。
左未未低着头,不想看那个所谓的“娃娃亲”对象。
这人哪是她指腹为婚的男人,那分明就是撞了她的罪魁祸首温亦然嘛!
为什么对方会是他?温家的独子,她是真的惹不起啊!
尤其是这种事情墨衔之也在场,让她还怎么坚持下去?
气氛僵持了半天,还是秦艺枫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奚芸,现在你女儿已经回来,记者招待会也召开过了,从今天起,她就算是你们叶家真真正正的女儿了,那我们也该说一说孩子们的婚事了吧?”
之前还不知道儿子撞车的那个就是叶家的女儿,当时只觉得这女人虽然没有名门望族的背景,不过气质倒是挺好。看起来温温顺顺不骄不躁的,如果身份背景稍微再好一点,说不定她就直接预订下来当儿媳了。
真是不知道亦然这几年在外面混来混去,交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都是些什么?
更过分的是,有一天,他竟然直接把一个女人带到家里来了,如果不是自己撞见,说不定他们俩在家里做出什么事情她都不知道。
想到这些就让她生气!他们温家虽然没有叶、墨两家名气大,但好歹也是江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儿媳妇的人选她可以不挑脾气,但外形和背景家世一定要得配得上他们温家,否则,就算是儿子再喜欢,她也必须出面制止!
奚芸始终握住女儿的手,仿佛放开她,她就会跑了一样。
“我知道,今天你带着儿子就是为了这事来的。但是我可是丑话说到前头。虽然未未二十五岁以前我没有参与过,但是她的一切我们叶家都会为她负责,不管她做了什么,如果你不喜欢,大可以扭头就走,我不允许你说我女儿一丁半点的不好。”
现在秦艺枫还不知道未未已经有了孩子这个事情。她这个女人十分挑剔,是一个十足十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尤其是在找儿媳的这件事情上,谨慎的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适龄女生都一一核查过来遍。
如果不是亦然的极力反对,恐怕她早就已经把儿子的婚姻大事给包办了。
不过现在未未回来了,身份还是堂堂叶家继承人之一的身份回来的,别说她们温家了,恐怕整个江城市想要上门提亲的年轻有为青年能排长龙了!
秦艺枫笑着:“那是当然。我知道你女儿刚回来,所以宝贝的很,她性子也这么好,我看着别提有多喜欢了,怎么可能会说一丁半点的不是?你说是吧亦然?”
她碰碰儿子,想让儿子说句话。毕竟是定了娃娃亲的对象,如果未未从小没有丢,俩个孩子从小玩到大,还不至于这么尴尬,但是未未是才回来的,并且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面就提亲事,换做是谁都不会太自然。
温亦然没好气的看了眼秦艺枫,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别开了眼睛。
又是相亲!
真不知道老妈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每次给他介绍的,不是名门淑女就是看起来贤惠淑德的女人,这样的女人看起来就没有趣味,跟他的果子根本就没有办法比。
如果不是老妈阻拦,他早就抓着果子去登记结婚了。
搞的现在他连见果子都不敢见,生怕被老妈发现,在她的一通乱搅之下,把果子气的甩头离开。她那么刚烈的性格,恐怕这一走,以后一辈子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样的后果他承担不了,但是又实在不甘心娶这样一个让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女人!
“奚芸,我看亦然也挺满意的,这事也就不用说那么多了,咱们商量一下,找个良辰美景,把这事给定下来呗。”眼看着儿子越来越大,每天在外面疯着不着家,早该找个女人回来好好管管他了。
看他外面找的那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上次他带回家的那个女人,竟然还纹着纹身。那些女人在她看来,说难听点,就像是路边不入流的小混混,完全不能入眼,更别提进他们温家的门了。
真是想都别想!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奚芸显然比秦艺枫冷静很多,她声音不急不躁的,“毕竟未未以后过日子的,当然还得她自己好好斟酌,否则别以后日子过不下去,回来埋怨我,我可不吃这哑巴亏。”
秦艺枫知道奚芸护女心切,听她这么说,瞬间把目光转向左未未,“未未,既然你妈把决定权放你手里了,那你也给句话,给我们家亦然一个机会。毕竟你们之前是有婚约在身的,虽然你刚回来,但是我们两家的承诺可不能给忘了。”
左未未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墨衔之却坐不住了。
如果这事有奚芸决定,那还好搞定,毕竟跟未未以前的事情,他完全可以跟奚芸解释,获得她的谅解。
而现在未未明显对他十分抵触,如果自己做的稍微有什么不恰当,说不定她一个气急败坏,直接点头答应了温亦然这小子,然后就像以前一样,火速结婚,到时候让他看着干着急,愣是没有补救的办法了。
想了想,他赶紧在未未开口之前拦住她的话。
“秦阿姨这么急着要结果干什么?就算是未未曾经和令公子订了娃娃亲,可是这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他们彼此连对方的脾性都不了解,就这样逼迫不太好吧?”墨衔之从沙发里坐直身子,浑身散发出不容忽视的气势来,“我看不如这样,既然你们都替未未和温公子做不了决定,不如这事先缓缓,给她们一段时间让她们先认识认识,等对对方足够了解之后,再谈婚论嫁也不迟。”
闻言,左未未不可置信的看着墨衔之。
他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真心想让自己嫁给这个了解不深的温亦然?或者说,他讨厌自己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分分钟想要让她嫁给别人的节奏……
左未未心头一痛,既然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是不是不同意,倒显得自己忘不了他似的?
定了定神,她笑容温婉的看了眼秦艺枫,“对呀阿姨,我跟亦然都还不认识,现在说这些有点早。给我们时间,等我们足够了解以后,再完成你们当初的约定也不迟。”
秦艺枫愣了。
墨氏集团的少总裁墨衔之她肯定认识,虽然墨家跟叶家的关系不错,但是叶家女儿的婚事,他也出手管,这会不会不太合适?不过既然他都已经开口了,并且未未看起来也同意,那这事干脆就先这样。
说不定,等儿子了解未未以后,就能彻底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给忘了。
她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也就放心了。你们俩以后多接触接触,彼此了解以后,我随时等你们的好消息。”
“知道了!”温亦然懒洋洋的应了声,然后郁闷的看着不远处的墨衔之。
他的大名整个圈里的人都知道,据说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是今天忽然出手他和左未未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他那阴晴不定的面色,就知道这人心思深沉,不太好猜,干脆他收回视线,看着左未未解释,“今天我还有事,就先不请左小姐了,等过两天有空,再来请你吃饭。再见!”
说完,转身酷酷的就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
秦艺枫很快也跟着儿子离开。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了未未和奚芸,还有墨衔之和叶寻。
奚芸尴尬的看着现在的场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缓缓吐出来一句话,“不管怎么说,衔之还是谢谢你。”
就是不知道他出这样的主意,到底是在拖延时间,还是真心实意的为未未好,盼着未未今早嫁出去。
墨衔之看着左未未淡笑,“没事,我也是为了我儿子以后的生活,用不着跟我客气。”
他越是这样说话,未未就越是恼火,最后忍无可忍,“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真是感谢墨先生,你为了丢丢真是煞费苦心,等改天有机会,我会带着老公孩子亲自向你道谢的!”
语毕,看也不再看她一眼,起身“蹬蹬”的上了楼,“咚!”的一声关上了房间的门,震天的响声一直在客厅里回荡,经久不散。
看着妈妈也离开客厅回了自己的卧房,叶寻才敢小心翼翼的捅了捅墨衔之。
“墨大哥,那就这么想让我姐嫁给那个温亦然?我可是跟你说,温亦然这个男人少爷脾气重的很,说不定嫁过去虐待丢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今天这么添油加醋,就不怕我姐真的一个恼火,跟上次一样,直接结婚,给你来个措手不及?”
墨衔之看了一眼左未未的房间,嘴角忽然勾出一抹邪魅的笑来。
“她不会的。”
胸有成竹的语气,让叶寻一时间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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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墨衔之的“拖延”战略获得大家“一致认同”之后,左未未总算安静了那么几天。
每天的工作除了接送丢丢上学之外,就是在家里陪着奚芸,偶尔也跟着叶炳南去叶氏公司熟悉一下业务。
她恢复了叶家千金的身份以后,墨氏集团的工作就辞掉了,在爸爸的强烈要求下,回公司逐渐接管起来。
温亦然打电话过来约她吃饭时,她正跟着爸爸参加叶氏集团的一个股东大会。听到电话响,她下意识的猫着腰就要去接,忽然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拿着手机挂断,然后从容淡定的发了条讯息过去。
她本来不想跟温亦然出去吃饭,虽然对这个男人不了解,但是就在医院里短短的几天,真是让她受的够够的!
又转念一想,这件事情既然墨衔之都已经插手了,如果自己不跟温亦然发展点什么,搞的她有多生墨衔之的气一样。如果他再自恋一点的话,说不定直接会以为自己不找对象,就是在等他。
想了想,会议结束后,左未未还是和温亦然约了地点,要晚上一块吃个晚饭。
但,地点却是在……酒吧。
犹豫了很久,温亦然也不催她,只是拿着电话等她的回答,直到从电话里传来微乎可微的“嗯”,他的嘴角才绽开一抹笑容。
“好,晚上七点半,金兰酒吧,我等你。”
哼,老妈不是一直都相信她闺蜜的女儿是个圣女吗?现在他就让她见识一下,这个世道里,圣女到底还存不存在!
说不定这些外表看起来温顺贤惠的女人,骨子里还不如那些站街女矜持呢!
……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左未未抬起头时,外面的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而表上的时针已经缓缓朝八点钟的方向靠近。
她吓得一个激灵!
第一次约会就迟到,那可真不是一件好事。酒吧那种地方,去的一般都是特别会挑事的人,如果被人认为是架子大,到时候还真影响以后的名声。
说不定还有可能牵涉到整个叶家的声誉。
整理好东西,左未未就匆匆下楼。打她回到叶家以后,叶寻就不止一次提出要给她配备一辆坐骑,只不过她开车不熟练,摇摇头拒绝了。
现在想想,如果有辆自己的车子,真的是十分便利的事情啊!
公司楼底下苦等不来出租车,而温亦然的催促电话又差点把她的手机打爆,左未未也急的恨不得抢车。
就在她急的茫然无措时,忽然一辆熟悉的车子在她的视线里缓缓停了下来。
驾驶座的门被人打开,同样是油光锃亮的皮鞋,同样是
长及脚踝的大衣,但是暗夜里的墨衔之看起来比白天还要威风凛凛。唇角微抿,目光如神,挺翘而立体的五官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睛。
他下车,隔着寒冷的空气朝左未未看过来。
“急着去哪儿,我送你。”
说着,他绕过车头去拉开副驾驶座的门,然后静等左未未上车。
左未未愣了半天没有一点动静,墨衔之也不疾不徐,只是环视了一眼四周的交通路况,无声的暗示她,如果不搭他的车,可就再没有离开的机会了。
这两天温度骤降,天气阴沉沉的,整个江城市一夜之间入冬,出来的行人很少,尤其是晚上这种天气,别说路人了,就连出租车司机都很少出来拉客。
半天,左未未只得认栽的坐了进去。
“金兰酒吧,谢谢!”
报完地址以后,就别扭的转头,一言不发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他车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正对着她的脸呼呼的吹着,没一会儿,整张脸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似的,红通通的,映着车窗前明灭交替的霓虹灯,娇俏可人。
在僵硬的气氛熏染下,墨衔之还是没忍住,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是去赴约?温亦然已经约你了吧?”
左未未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关你什么……”
最后一个“事”字还没有吐出来,她忽然就意识到这样说话未免太过于小气而不礼貌,最后硬生生的停了下来,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这么久了,你们才开始约会……看来温亦然的心思还挺难猜的。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试探试探,毕竟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在对方身上耗费。”
闻言,左未未冷冷的拒绝,“谢了,不用!有时间的话,你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你未婚妻白露小姐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下意识的,左未未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提起来白露。
看着他忽变的脸色,左未未心里直呼大爽!但过后又莫名其妙的心疼起他来,墨衔之知道自己未婚妻给他戴了绿帽吗?
男人被自己的老婆戴了绿帽,这是多大的耻辱!他或许不知道吧,如果知道的话,以他的性子,恐怕直接蹦了她都是可能的,根本不会让她活着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这种局面。
脸色不对劲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墨衔之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没想到叶家大小姐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但是如果我告诉你,我把她赶出了墨家,不知道你会不会高兴?”
“高兴?”左未未冷笑,“墨总,你这自恋的毛病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你怎么对待你的未婚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会高兴?”
墨衔之沉默了会儿,良久,才声音低沉的开口,“她以前那样欺负你,你都忍气吞声,从来不反抗。我以为把她赶出墨家,你心里或许会舒服一点。”
“你想多了。”
“还有,白露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妻,我现在单身……”
墨衔之忽然急切的解释道,但很快就被左未未打断,“那真是恭喜墨总,又可以找别的女人来做她的替身了。反正你有钱,有资本,想要找到多少个她的替身,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这么说,让墨衔之的脸色铁青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受控制似的紧紧扣在上面。原来,她到现在都还在意自己之前的替身身份;原来,她一直都还记得以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未未,对……”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左未未忽然指着路边一个闪烁着霓虹的娱乐城,打断他的话,“好了,到了!谢谢墨总!”
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迅速打开车门锁,下车朝里面走去。
包厢里,一群年轻男女就像疯了一样,不停的灌温亦然酒。
“嘿,你之前就说要带个女的过来给我们认识,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到,看来大家伙都被你坑了。只要你今天晚上把这些酒包了,我们就可以考虑饶了你。”
一个瘦猴似的男人胳膊一挥,指了指桌子上十几瓶的白酒,坏笑着看温亦然,“你可别给我们推辞。你的酒量大家有目共睹,所以,你越讨价还价一次,我们就越给你添酒,到时候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温亦然恨恨的看他一眼,“真狠。”
不过还是拎起酒瓶子,仰脖往肚子里灌。
没办法,左未未不来,他只能自认倒霉。一瓶酒下肚,整个胃都火辣辣的,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就在他打开第二瓶酒,准备往肚子里灌时,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他眼睛一亮,好了,救兵到了!
他将酒瓶子丢出去,只见酒瓶子在空中漂亮的旋转了数圈之后,然后稳稳的砸在桌子上。
“来了?”温亦然走上来,动作自然而娴熟的接过左未未的包,“想吃点什么,我帮你叫。”
左未未摇摇头,“不用了,你们玩,我坐着看一会儿就行。如果饿了,我自己可以点。”
“那我陪你。”温亦然在左未未的旁边坐下来,冷笑着看那群朋友们朝这边哄过来。
“哎呦?温少,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水灵灵的小妞,对我们还这么藏着掖着,我看肯定有猫腻。快说,你跟果子的事情,是不是已经黄了?”
他话刚落地,一个响亮的钢枣就已经狠狠的敲在了他的脑袋上,疼得男人呲牙咧嘴!
“想喝酒就喝酒,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
左未未看着温亦然的眼睛里是少有的严肃和紧张,心里疑惑,但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我不会喝酒,你们玩,可以不用管我。”
然而,那一群人好不容易见温亦然带女人过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不会喝酒可不行啊,温少可是我们这群人里面喝酒的翘楚,如果你不会喝酒,以后可要怎么跟他做朋友呢?来,别的什么都不要说,干了这杯!”
左未未摆摆手,对男人送到自己面前的这杯酒十分抗拒,但是当着温亦然的面又不好说的太过分,只是不停地往后躲,“你们喝,我真的不会喝酒。”
“真的?”男人似乎看出来左未未真的不会喝,干脆也不再逼迫,只是坏笑着将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游弋了数秒后,不怀好意的挑眉看着左未未,“温少平常不带女人来这种场合,你是第一次。既然破了先例,肯定关系不一般。如果你当着大家的面和他接吻五分钟以上,今天我们就放了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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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别墅外面。
左未未开着叶寻的车子,正准备往里面驶去,忽然迎面冲出来的人影吓得她慌忙踩刹车。
车子刚停好,左丘明就出现在她的车窗前面,使劲的拍着车玻璃,那样子,像是要把它拍碎才罢休似的。
“左未未,你给我出来!未未,出来!”左丘明怒不可遏,“你滚出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不断的挥舞着手里的报纸,报纸上,左未未以叶家女儿的身份,荣登各大新闻头条,照片里就连她的一颦一笑都格外清楚!
左未未明白,这件事情左丘民终究是知道了,虽然有心对他一直瞒下去,但是这些各大头条可不给她瞒下去的机会。
她从容不迫的打开车门,站在怒火冲天的左丘明面前,沉静而冷淡,“什么怎么回事?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吗?”
如果不是左丘明对自己有养育之恩,她早就让管家把他给赶走了!
先是恶习不改不说,他竟然还为了钱而绑架自己的外孙,这样人神共愤的事情他都能做出来,左未未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不为了这个还能为了什么!啊!”左丘明气的脸色铁青,“呼呼啦啦”地晃着手里的报纸,“我跟你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为了钱,乱认干爸干妈不说,还明目张胆的认了亲爸亲妈!你妈离开的早,这我没什么可说的,可你现在光明正大的以叶家女儿的身份在报纸上晃来晃去,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亲爸了?啊!”
从看到新闻的那一霎,左丘明就已经气急败坏的恨不得砸了电视机!
未未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不仅见死不救,不给自己钱不说,竟然还背着他认回了亲爸亲妈!如果早知道事情是这样子,当初就应该在她认叶家人做干爸干妈时拼命阻拦!
也不至于现在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养了二十五年的摇钱树,转眼变成了别人家的闺女。
左未未平静的看着他,“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爸,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吧?爸,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还不打算承认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打算追究了,可是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她话音刚落,“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已经重重的落在左未未的脸上。
“我自欺欺人?左未未,你不要忘了,到底是谁把你从小养到这么大的!就算现在老子赚不了钱,养活不了你,可起码也是你爸!你竟然敢以这种口吻对我说话?”简直就是造反!
脸上火辣辣的疼已经让左未未忘记了愤怒,现在的心情反而出奇的平静。
她歪着头,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赫然出现在她的脸颊上,鲜红的印子触目惊心!
左未未不怒反笑,笑的眼泪差点就要流出来,“就因为我尊敬你是我爸,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你在外面胡来以后,再回来找我要钱。而你呢!除了把我养大以外,还做过什么值得让我为你付出更多的事情了?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了你的女儿,当时就不应该通过绑架丢丢来勒索我!因为没有一个家长会对自己的外算做出这种泯灭人性的事情来!”
左丘明理亏,但仍旧不想承认这些是自己的过错,“如果你当初肯直接给我钱,我会冒这样的险吗?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己无能,没钱给我惹的祸!”
“你……”左未未被他气的张口结舌,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无力道,“算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跟你说什么了。这种话题,咱们到此结束。”
“走?你让我往哪里走?”左丘明阴森森的看着左未未,“要走,我也要你跟我一块走。”不管怎么说,他养了二十五年的闺女,不能就这样白白的便宜了叶家。
说着,他使劲拽着左未未,把她往车子上拖去。
手腕被他紧紧的抓住,无论左未未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爸,你干什么?快点放开我呀!”
远处的管家看到这一幕,赶紧跑出来。
左未未已经被左丘明拽的手腕通红,强硬的塞进了驾驶座上。
“你干什么!”管家一声怒喝,冲上来把左丘明拉开,“你是谁,想要对我们家小姐做什么?”
“小姐?”左丘明讽笑,“你们叶家是不是钱多烧得慌?连这么一个穷丫头都不放过?这分明是我家闺女,什么时候成你们叶家的了!”
“这用不着你来管!”管家想要把大小姐从车里接出来,却被左丘明拦住。
“叶家的事情我不想管,但是我们左家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来管!滚开!”说着,他疯了似的,抱住管家的腰,就要把他扔出去。
闻声而动的奚芸从二楼看到这边的争执,也赶紧走了出来,“怎么了,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左未未一看到母亲出来,心道:不好,事情可能要闹大。
她迅速从车里走下来,抱住奚芸的胳膊,想把她哄回去,“妈,这里没什么事情,我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了。外面冷,你回屋吧!”
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未未一定有什么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情,但她从二楼上看到,女儿像是被人强迫着塞进车里,争执的结果肯定是处于下风,她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她劝走。
仔细看了看正和管家缠斗在一起的男人,奚芸越来越觉得有些眼熟。左未未担忧的看着左丘明,生怕他被母亲识出来。
毕竟自己叶氏女儿的身份曝光以后,母亲和父亲私下里多次想打探当年左丘明的下落,恐怕也是想弄清楚当年的事情,看样子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了。
今天他这么不走运,竟然直接撞到了母亲的枪口上。
“老陈,你先住手,这个男人我看着好眼熟。”
管家闻言,立马停了下来,左未未知道事情不妙,下意识抓紧奚芸的胳膊为左丘明求情,“妈,当年的事情暂时不要再追究了好吗?现在我已经回来了,我们一家可以团圆了,你就饶了他好不好?”
她一边祈求着,一边努力给左丘明使眼色,让他赶紧找机会跑掉。
如果母亲一声令下,等别墅里面养的那么多护院出来一拥而上,他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真是他?”奚芸震惊又愤怒的盯着左丘明,“是你当年偷走了我的女儿!我找了你这么长时间,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气势如虹的命令携带着奚芸这么多年来的怒火,刚下达,数十个护院瞬间从别墅里面冲出来,齐刷刷的围成一个圈,将左丘明包围在里面。
左未未一见这仗势,赶紧冲上去拦住领头的护院,“妈求求你饶了他好吗?毕竟他辛辛苦苦养育了我这么多年,对我也算是有养育之恩,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被送进监狱。”说着,左未未回头冲左丘明大喊,“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左丘明也不傻,看这样子就知道叶家也是下了狠手的,不然不会这么大的阵仗。
听到未未的喊声,他二话不说,赶紧从她身边离开。
护院们见大小姐一味的阻拦,而夫人也没有再次强制的下达命令,干脆也不动,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未未,你怎么这么傻……”虽然没有把当年偷孩子的贼捉拿归案,但是奚芸看到未未满脸的泪痕,和她脸颊上清晰的巴掌印,心疼的不得了,“他虽然养大了你,可毕竟是当年导致你我骨肉分离的罪魁祸首,你今天放了他,他也未必会感激呀!”
光是看他在女儿脸上下的狠手,就让奚芸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刚才如果不是女儿拦着,她早就把这男人送到局子里去了!
颤抖的抚摸着女儿脸上的巴掌印,就像是打在她的脸上一样,火辣辣的疼!
左未未捉住奚芸的手,柔声安慰,“好了妈,我这没什么事,你也别太担心了。赶紧回去,我用毛巾敷一下,等会儿爸回来了,别让他看到,不然又该心疼了。”
……
托左丘明的福,左未未脸上的巴掌印愣是没能漫过叶炳南的眼睛,甚至连左思睿的眼睛都没能慢的过去。
左思睿找墨霓裳玩耍回来,刚放下书包,一扭头就看到了未未脸上的红印子,“妈咪,你脸上是怎么了?”
墨霓裳跟在左思睿的身后进来,闻言,也顺便朝她的脸上瞄了一眼。
这一看不打紧,她这咋呼的声音瞬间就在整个客厅里回响起来。
“哦!我的天哪!未未,你到底被谁打了,脸上怎么会有这么红的巴掌印!”说着,她赶紧在走过去,心疼的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的脸,“这得下多重的手,才能给你的脸上打成这样。幸好今天衔之没跟着一块过来,不然看到你这样,还不知道该有多心疼呢!”
左未未无语的瞪了她一眼,“小姑,在我面前,你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就是你侄子?”
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每次在她面前,不管说到什么事,总喜欢提起来墨衔之。
虽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磨,心里对他的恨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强烈,但是还不至于这么喜欢听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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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墨霓裳委屈的看着左未未,“衔之那么爱你,我不过是在你面前多提了他两句而已,你至于这么抵触吗?”
“爱我?”左未未不可抑制的浑身打颤,“小姑,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如果你再乱说,小心我现在就把你给轰出去!”
说墨衔之爱她?
这种话也只有从霓裳的嘴里说出来,未未才能忍住吐槽的**听下去,否则,看她不直接一巴掌呼对方脸上了!
墨衔之是谁?虽然她现在是叶氏大小姐的身份,但是对与墨衔之这个男人,她仍旧认为他就是一个可望而不可记得神话,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神话。
他可能会对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有情分,但唯独不会是自己!
如果他真的爱自己,又怎么会知道对她做出那么多残忍的事情?残忍到隔了这么久的时间想起来,心仍旧痛的无以言说?
墨霓裳佯装害怕的样子抱着自己往后退,“大小姐,我可不敢拿你寻开心。现在你已经是叶氏的继承人之一,我可不敢轻易招惹你,说不定叶大哥一个不高兴,直接对我做出什么我无法承受的事情,那我可就傻眼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你脸上的掌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未未不想让儿子知道真相,只含糊的说了句“没事”,然后就把话题直接转到了左思睿身上,“丢丢,你去墨家玩了这么久,作业到底写完了没有?拿来给我看看。”
墨霓裳见状,低低的叹了口气,就不再说什么。
“啊?”左思睿蔫蔫的低着头,“怎么你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就来关注我的作业了……你这话题转移的也太快了。算了,我什么都不说了,回房间写作业去……”
说完,就抱着书包“蹬蹬蹬”的上了楼。
看着左思睿回了自己的房间,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墨霓裳才一本正经的凑近左未未。
“未未,事情隔了这么久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原谅衔之?”其实她是真的挺为他们俩感到惋惜的。
她承认侄子对未未的做法确实太残忍了,她作为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回响未未经历过的事情,也忍不住心疼的要命,更何况她自己身处其中?
但是,这些都是有原因的。首先衔之不知道当年的女孩子就是未未,其次,他也是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虽然心里对未未有着不同寻常的感觉,但是仍旧逃不过良心的谴责,认为自己应该对曾经的未婚妻负责任。
所以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也算是情有可原。
但是这些……
如果不是衔之的威胁,她早把这些真相告诉未未了。当年衔之爱她爱的死去活来,以至于看见了个和她相似的女人,就赶紧抓住不放手。
左未未愣了下,“小姑,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墨先生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情,这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都把我给说糊涂了……”
她不敢看墨霓裳的眼睛,垂眸呷了口水,平静的外表下是一颗剧烈跳动的心。
“你别装了!”墨霓裳瞪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在因为上次丢丢被绑架时,埋怨他出现的不够早了;还有流产的事情生他的气。其实刚得知丢丢失踪的消息,你一定不知道,一向淡定的衔之,他到底做了什么疯狂的举动!他竟然直接求老爷子,想让老爷子利用手里的关系,在江城市撒一张铺天盖地的的搜罗网。也是那天,我第一次见他跟疯了似的,不停地走来走去,努力猜想着丢丢到底会去哪儿。”
“那天你和丢丢能活着离开那里,完全是因为衔之单方面动用了一些****的势力,所以,你们才能成功逃脱。不然你以为,单凭程子良的花拳绣腿,能在那俩专业杀手的围击下把你们俩救出来?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接下来,再说你流产的事情。这件事情我不能完全怪你,但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怀孕的事情一直这样藏着掖着,谁也不说,就连我们也不知道。如果不是我觉察到你消失的那一个月里不太对劲,让人查了下,才知道你是流产,否则我也不会知道你的肚子里曾经孕育着一个墨家的后代,而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未未,听我一句劝。”墨霓裳心疼而又专注的盯着她的眼睛,“你别再跟衔之置气了。都给对方一个机会,不要再相爱相杀了。就算是为了给丢丢一个完整的家,好吗?”
每次衔之看丢丢的眼神,都让她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暖意。
明明是那么冰冷的一个人,却能散发出那样热烈而又柔软的目光,看到他这样,心里就暖融融的。
墨霓裳说出来的真相,左未未已经分辨不出来是真是假,只知道自己的一颗心,曾经真真切切的被伤的体无完肤。
现在忽然要她就这样原谅一个人,真的太难。
或许当以后的某一天,她真的就忽然相信了小姑的话,相信墨衔之曾经对她动心过。
但这真的需要时间。
左思睿的作作业写到很晚也没有结束,第二天又是难得清闲的双休,左未未也没有逼他。
只是在第二天中午,他的作业全部完成的情况下,才开始一点一点慢慢检查起来。
当翻到书中的每一页时,左未未忽然被夹在书里面的某张照片所吸引。
相片很明显是拼凑起来的,透明的胶带纸几乎缠满了相片。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就不会看清楚照片里面的内容。
大树下,一个身穿白色纱裙的年轻女子坐在钢琴前面,闭眼弹奏,微风拂过,带动她柔顺的发梢飞舞,画面青春而烂漫,很容易就能将人的记忆拉回到某种过往里去。
左未未捏着照片,颤抖的问左思睿,“丢丢,这个,你从哪来弄来的?”
树下,钢琴,女子。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张照片应该是在南山公园拍得,而照片里的女主人公,就是她自己!
但是她记得当时家里没有照相机,所以,不会存有这样的照片啊……
未未的声音很严肃,吓得左思睿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的坐过去,看了眼妈咪手里捏着的照片,他松了一口气,才缓缓解释道,“哦,你说的是这个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照片时我从墨叔叔哪里拿回来的啊!妈咪你不知道,这样的照片他那里有很多啦!”
“以前白露那个坏女人在的时候,把叔叔收藏的照片全部都撕掉了,我还以为被扔了呢,没想到前两天去叔叔家里玩,在他桌子上就看到了这个,他竟然把那么多的照片碎片全部都拼凑好了,还粘了起来。嘿嘿,妈咪,我看着那么多照片中,就这一张最像你,就偷偷拿了回来。”
左未未气息不稳的盯着照片里面的人物,心里激情澎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你说有很多?都是这样的?”
“对呀!”左思睿把照片从妈咪手里抽回来,“他那里有很多的!都是树荫、钢琴和女孩子,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谁。叔叔也收藏的很隐秘,如果不是我不小心找到了,恐怕还不知道他还有这种爱好呢。”
他喜欢收集美女的照片?就是不知道照片里面的美女到底是谁。
“照片在哪儿,我能看看吗?”左未未只觉得有什么真相想要破土而出,但是却又卡在了她的心口处,不上不下的,让人觉得格外沉闷。
“当然可以啊!就在叔叔的房间里,我现在就带你去!”
墨家。
苏樱子一大早陪墨卫国去医院检查了,家里除了几个保姆和管家之外,剩下的就是还在呼呼大睡的墨霓裳。
听见客厅里传来左思睿的声音,她顾不上换衣服,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
待看见左思睿旁边的左未未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这么久没来了,是不是想某人了?”
左未未无视墨霓裳的坏笑,相反,她十分严肃的看着墨霓裳,“我来看个东西,很快就走。”
“什么东西?”墨霓裳好奇的看着左思睿前面带路,直接把未未逮到了墨衔之的房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妈咪,就在那里。”站在门口,左思睿指着桌子上一本厚实的书。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房间的摆设,左未未的情绪忽然就难以平静下来。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柜,一个衣柜,旁边是一个电脑桌和写字桌,甚至连个多余的沙发茶几都没有,书柜里摆满了书籍。一看就知道是墨衔之上学时候的房间。
“小姑,我可以在这里单独的待一会儿吗?”她忽然眼眶发红,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哽咽的,仿佛这里的一切触动了她的某种情绪一般,让人难以自控。
“当然可以。”墨霓裳拉着左思睿离开房间,顺便帮她把房间的门关上,让她一个人在里面,细细的了解有关曾经的墨衔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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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未未先是翻开书籍,看着里面夹满了照片。
所有的照片都被人撕碎,但都被用透明胶带一点一点的拼接粘连起来,伤痕累累。
她一张一张的拿起来观看,拍摄的角度不同,但所有的画面却惊人的相似,都是一人、一琴、一树,全部沉浸在一片美好的阳光里。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拍的?左未未看着里面的画面熟悉,对这些照片却毫无印象。难道说这些照片是……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时间太久,珍藏的记忆和情感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重重的压在她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左未未抱着照片,坐在阳台上,冬日里萧瑟的暖阳照在她身上,心里忽然间涌现出无数的疑惑,等待着有人来解答。
思绪随着照片里面久远的光线,一下子像是被时光拉回到了时空隧道一样,南山公园里面的所有记忆,就这样随着这些照片而悄然打开。
墨衔之,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自己都不知道的照片,竟然还珍藏了这么多年?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些起风,她下意识想要抱紧自己,肩头上忽然落下来一张薄毯,将她裹住。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关切而心疼,“冷了就回去吧,别生病了。”
左未未一惊,赶紧回头。
墨衔之就站在她的身后,高大挺拔的身影像是一座沉稳的山头一般,矗立在哪里,看见她回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很快就消失不见。
被他这样看着,未未脑子一懵,瞬间都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他。
半天,她无措的解释,“不小心闯了你的房间,很抱歉。”
说完,她赶紧离开。
错身而过的瞬间,墨衔之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晶亮的眸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到了这么多秘密,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左未未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动了他的东西。
慌乱之下,赶紧把照片塞到他手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的,现在还给你。”
看到了他的秘密,还是和自己有关的秘密,她心乱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像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情一样,又好像她的心情自始至终都没有起伏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墨衔之刚接过照片,人影一闪,左未未就已经逃离出他的掌心。
星辰一般明亮的眸子蓦地一沉,墨衔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再次抓住左未未的手腕。
“未未!你到底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似怒似哄,眼睛里迸发出来左未未从未见过的光芒,“照片上的人是你,自始至终都是你。你一定也都知道了,可为什么见了我还要躲?”
这么多年,他朝思暮想的人是她,虽然他承认,自己伤害她很深,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也在尽自己的努力去给她补偿,弥补自己所有的过错。
之前一直没有把话说开,是不想让她有什么心理负担。误会自己为了挽留她,又在作秀欺骗她之类的。
但是今天她都已经看到了这些,为什么不就能真正的面对,而要以为的躲逃呢?
“我没有。”她低着头,声音像是从肚子里发出来似的,嗡嗡的,“我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罢了。我的心里有点乱,就先走了。”
“你有什么不知道的,我都可以帮你解答。”
“对不起!”
手腕一空,她就已经甩开自己的牵扯,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左未未面色平静,心里就像翻江倒海一般,根本就平静不下来!
她十分不理解,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珍藏自己的照片这么多年,不理解他为什么要伤害自己这么深?这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她真的想不透!
“左未未,逃避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左未未握住门把锁的手成功的顿了顿。
如果说之前墨衔之抛出来的那些问题是在一点点逼她,那么最后这个彻底把她逼疯。
左未未猛地回头,看着身后距离她一米远的墨衔之,情绪失控的冲他怒喊,“那你要我怎么面对?墨衔之你告诉我!之前你伤我那么深,逼得我狠下心掐断对你所有的念想,不是不愿意想,而是不敢想!现在我心里的伤口终于结痂,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又让我看到这些!你一定是在故意的,对不对?”
墨衔之也被她的举动惹怒,一步一步的朝她逼近,紧紧的锁住她的眼睛,声音一字一句的传出来,“对,我就是在逼你!逼你离不开我,逼你忘不掉我,逼你回到我的身边!”
他每说一句,就朝左未未逼近一步,直到将她逼的退无可退,后背死死的贴在门上,用同样的目光回视着他。
虽然目光不甘示弱,但是看到他专注的眼睛时,那深不可测的眸底就像蕴含着某种能量似的,让人躲逃不开,一不小心就会深深的陷入进去。她忽然心漏跳半拍,呼吸一滞,躲闪着眼睛不敢看他的目光。
墨衔之停下来,忽然出手,抓住左未未的双手,然后高高的举过头顶,让她无法挣扎。
他铜墙铁壁般的身躯密不透风的挡在她的身前,霸道的开口,“左未未,看到了我的秘密,你再逃避也都无济于事。因为我已经不打算放过你了。”
他的头一点压低,左未未被他桎梏的动弹不得,拼命想要挣扎出来,但是不论怎么反抗,都能被他轻松化解。
“你放开我!墨衔之,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喊人了!”
“你喊啊。”墨衔之已经完全无所畏惧了,这么多天的精神折磨早已经让他疯了,就算她能喊来再多的人又能怎么样?“在墨家,我们俩独处一室,就算你喊破喉咙,没有我发话,你看他们谁敢进来?”
没有人会进来,因为他们几乎都可能猜到,这里面到底在发生着什么事情。
话刚说完,他的吻就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根本不给左未未反抗的机会和时间,霸道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缠绵悱恻,一点点攻下她的所有防备。
门外。
左思睿紧张的盯着墨叔叔的房门,担忧不已。
“墨大小姐,叔叔和妈咪都在里面呆了这么久了,他们俩不会打起来吧?”
墨霓裳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微微晃动的门,挑眉道,“他们俩如果真能打起来,那才叫好事呢。大人‘打架’小孩子别瞎凑热闹,走,我带你去买点东西,回来好好庆祝一下。”
……
郊区某山腰处的别墅里。
连绵不绝的惨叫一声声的从里面散发出来,听起来格外激烈渗人!
一楼的光秃秃的客厅里正中央,摆放着一把木椅子,一个身着单薄的女人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椅子上,四肢都被紧紧的禁锢着,一点也动弹不得。头发凌乱的遮在她眼前,挡住那张脏兮兮的脸,只能从发丝中看出眼睛里射出来狠毒的寒光。
“你们,你们都给我等着!最好别给我逃出去的机会,否则,我一定杀光你们所有的人!一个都不留!”
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男人不屑的白她一眼,“哼,白露,很早之前哥几个就警告过你,别太嚣张了,是你自己作死,落到今天这种地步,还妄想着跑出去?你当我们这一群男人是吃素的!”说着,他走过去目光一沉,几个耳光“啪啪啪”毫不留情的就甩到了她的脸上!
很快,白露脏兮兮的脸上瞬间就红肿一片!凌乱的头发再次垂落下来,彻底挡住了她的眼睛。
“说!你到底把备份的资料放在哪儿了?如果你再不说,小心哥几个现在就宰了你!”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啊!”白露情绪激动的几乎要站立起来,沙哑着声音嘶吼,“别以为我不知道,只要我把那些机密告诉你们,我下一秒就会彻彻底底的死在你们手里!只要我死咬住不说,程子良肯定不敢轻易动我,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拿你怎么样?”男人瞬间被白露逼急,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白露的脸前不停的晃着,“就算你不说,老子照样能杀了你!程爷那边我自有交代。”
“好啊,那你就来试试啊!”白露一副不怕死的架势,把脖子直接伸到男人的面前。
她就不信,这群人还真敢杀了她不成!
就算自己真的死了,那也好过被绑在这里,任这几个畜牲侮辱的好!这些天就像是活在地狱里一样,自从前几天被程子良的人抓到这里之后,她的日子就没有好过一刻!
这些男人每一个都是恶魔,十分轻松的就能把她推入最肮脏污秽的地狱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如果不是心里滔天的仇恨支撑着她,她早就选择自尽,来离开这个毫无留恋的世界!
“臭、婊、子!还敢对我用激将法?”男人目光猩红,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举起了手里寒光闪闪的匕首。
一道寒光闪过,整栋别墅里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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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墨衔之和左未未的关系缓和以来,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左思睿了。
曾经无数次幻想着梦中的家,现在终于圆满了。
有爸爸,有妈妈,有爷爷奶奶,还有姥姥老爷,一个家该有的幸福和甜蜜,他都开始慢慢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墨卫国看着衔之和未未的关系越来越好,心里欣慰的无以言表,多次要求让未未带着丢丢在墨家住下来,也算是承认了她墨家媳妇的身份。
这不,饭桌上,墨老爷子又来了。
“未未,房间我都已经让保姆给你收拾好了,就在衔之的隔壁。你看,丢丢都已经住进来了,你天天跑来跑去的看他也不方便,干脆也直接住下吧。如果你觉得家里人太多不方便,刚好前几天我刚入手了一栋别墅,自带高尔夫球场,我去看了,环境还不错,如果你喜欢,就当是我送给你和衔之的礼物,你们俩住进去也可以。”
每次他提这话,左未未都能巧妙的回绝,但是今天,看情况她是逃不了了。
左未未拒绝也不是,毕竟爷爷一片好心,不拒绝吧,现在她无名无份的,以叶氏女儿的身份就这样住进来,传出去听着也不好听。
“未未?”她半天不说话,墨卫国不疾不徐的再问一句,仿佛今天不给答案就不罢休似的。
“嗯?”未未猛地抬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墨卫国,迷茫的不知所措。
慌乱中,她用脚不停的踢踢旁边的墨衔之,想让他帮自己解个围。
毕竟墨老爷子经常这样追问,也不是办法啊,总得托一段时间再说嘛。
墨衔之收到未未的求助,低低一笑,放下碗筷,想了想,看着墨卫国,“爷爷,丢丢虽然是我的儿子,现在已经住进了墨家,可毕竟我跟未未现在还没有什么关系,您也没有必要这么着急。”
左思睿也赶紧点头附和,“对呀,太爷爷,不是有句古话说的好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未未心里默默的为儿子的机智点赞。
然而,她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墨衔之接着道,“爷爷,我想挑个时间,跟未未订婚,以后再考虑住在一起的事情。您看怎么样?”
订婚?
墨卫国眼睛一亮!可是一直都没敢提这事,现在孙子率先说出来,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好啊,你挑个时间,早点把事订了也是好的。”
左未未一听,但是就懵了。
她什么时候说要跟墨衔之订婚了?并且俩人这才冰释前嫌多久,就开始提订婚的事情,也太快了吧?
“不是,爷爷,这事我们都还没有商量好,这么快就决定,有些太早了,要不还是再等等吧?”
墨衔之也真是的,自己只不过让他帮忙说两句话而已,没想到他分分钟就把自己给卖了,到底什么意思?
不等墨衔之辩解,墨卫国就直接拒绝了未未的提议。
“未未呀,你跟衔之认识的时间也这么久了,中间虽然有很多误会,不过现在已经解开了。这么长的时间对彼此的了解已经够深入了,你还准备让他等多久?”
“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现在误会刚解除没多久,就忽然要订婚……”左未未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了。
虽然这些天跟墨衔之接触起来感觉还挺温和,不过现在忽然订婚,总感觉太仓促了些吧?
墨衔之忽然握住左未未垂在桌子下的手,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别担心,只是先订婚而已,让我们俩在一起更光明正大一些,你没必要有心理负担。”
左未未迟疑的看着他,他的声音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似的,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就平静了不少,受了蛊惑一般,竟然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未未点头,墨卫国高兴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好!既然你们都已经同意了,那衔之,先召开一场记者招待会,把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生命一下,然后你抽个时间去跟你叶伯父叶伯母说一声,好好为未未办一场订婚宴,这次的一切都交给你了,你看未未怎么喜欢,就怎么来。”
“嗯。”
墨氏集团少总裁单方面与前未婚妻解除婚约后,火速跟叶氏刚找回的女儿未未订婚的消息一经传来,就像在江城市发生了爆炸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大街小巷,让人感叹贵圈真乱的同时,完全摸不准这为身价不菲的大少爷到底要干什么。
左未未其实真的不想订婚这么早,但没想到父亲母亲也跟着一块劝,都以“年纪不小了,该给丢丢一个完整圆满的家”为理由,愣是劝她应下了这个求婚。
就在墨氏和叶氏正忙着筹备空前盛大的订婚典礼时,程子良却正在正商置业的总经理办公室,两个人都紧紧的盯着电脑屏幕上传来的每一组数据,紧张又激动的整颗心都差点跳出来!
“程总,这次你可一定要确保没有问题呀。为了这个,我们俩可是日夜守在这里,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如果你还和上次一样玩我,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程子良胸有成竹的点点头,“放心,上次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这次我亲自陪你盯着,你害怕墨家的商业最高机密跑了不成?只要这次我们成功,墨家那富可敌国的财产就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把他们踩压在脚底下,不是你一直一来梦寐以求的事情吗?一定有机会的!”
为了取信正商置业,他可是把黑客Baron第一时间传过来的机密信息就跟他们这边的负责人分享了,这次,他一定要保证这边的数据万无一失,墨家的财产和未未,这两个,都必须是他的!
电话的铃声忽然在办公室里面响起来。
程子良看了眼来电,歉意的看了眼旁边的人,“我去接个电话。”
“程爷,不好了!白露那女人逃跑了!兄弟们把整个山都地毯式的搜索完了,仍旧没有找到那个臭****。你看怎么办?”
程子良就像是遭了雷击一般,整个人都差点发疯!“什么?跑了!你们几个废物,竟然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她手里可是有我直接的犯罪证据,如果让她泄露出去,你我都得完蛋!现在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如果实在不行,这次找到了之后,直接干掉,以免留有后患!”
“是,我们这就行动!”
电话还没来得及挂断,程子良瞬间就觉察到什么不对劲,“等等!你们几个玩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让她跑掉?”
“呃……”电话那头的男人愣了一下,不敢说工作玩忽职守被白露钻了空子逃掉了,想了半天,他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那个,可能是因为昨天看到了墨衔之要和左未未订婚的消息,所以才疯了似的逃跑了吧?”
其实白露已经逃走了好几天了,只不过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找不到,这才打电话给程子良,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到白露。
只是没料到,他对于逃掉了的白露也是束手无策!
“什么!”程子良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差点要站立不住了!
白露逃跑的消息始终没有最后这个消息的杀伤力大,他靠着墙,双手紧紧握拳,“她们俩准备订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一直都没有得到消息?
左未未和墨衔之俩人之间明明隔着那么大的仇恨,为什么会在一夕之间就和好如初,甚至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决定了要订婚?
有很多问题程子良一直都想不明白,但当他听到消息时,整颗心都是悲凉的!
“是昨天电视上看到的消息,说他们已经在筹备订婚典礼了,具体订婚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定在了三天以后的墨家山庄。”
程子良死死的攥紧手机,“好,我知道了。”
哼!墨家山庄,三天以后?
未未这辈子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墨家的财产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只要过了这两天,盗取了墨家的最高商业机密,还有谁能阻拦爱情事业双丰收的胜利果实!
电话刚挂断,程子良就直接把电话打给了黑客Baron,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的是经过处理后的变声效果。
“程总,有事请吩咐。”简短的几个字,几秒钟的时间,音调就在女人、小孩、和老人之间来回切换,让他完全辨别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人是鬼。
程子良稳了稳心神,淡淡的问道,“破解墨氏集团最高的商业机密,还得再等多久?如果你嫌钱少,我再给你一千万,我要明天就能看到墨氏集团毁于一旦的效果!”
他已经等不及了,如果再迟一两天,他的未未就要跟别的男人的订婚了,他不要就这样坐以待毙等下去!
是时候该反击了!
电话那头听到钱似乎很兴奋的样子,想也不想,就直接开口,“好啊,明天晚上十一刻五十九分,你转账到我指定的账户,在后天早上凌晨以前,我就给你看到你想要的结果。”
程子良答应的很干脆,“好,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一千万几乎是他所有的财产了,但是为了墨家更大的利益和他的未未,这么拼出去,是完全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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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就是和墨衔之订婚的日子了,在叶墨两家人齐心协力下,订婚典礼在紧张的筹备着。
就连左思睿每天都忙的不停,跟着叶寻来往穿梭在订婚场地和叶魔两家时,左未未则像是没事人一样,窝在家里的沙发上,抱着笔电远程遥控工作。
筹备的这些天里,也不知道墨衔之到底都在忙些什么,每天都早出晚归,很难见到人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叶氏和墨氏两家的这场世纪订婚礼在大家紧张而又期待的注视下,在各路报社的疯狂追击中,一点点褪去神秘的外纱。
这场世纪订婚礼,一时间成为了整个江城市的焦点!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订婚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冬日清晨的阳光还没有完全的照进左未未的房间里,她的床头就出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而沉睡中的某人没有任何察觉,兀自睡的香甜。
看着未未甜美可爱的睡颜,墨衔之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把她叫醒。
专注的看着她,总觉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墨大哥,我姐醒了没?你们快点出来啊,不然等会儿就该晚了!”
忽然传来叶寻的咋呼声音,瞬间把未未给惊醒了,还没有睁开眼,就被床头的身影吓了一大跳!
“谁!”
她抓了被子就躲到墙角处。
见她一副受了惊吓的小白兔模样,墨衔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我,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有魔力似的,未未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呼,是你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转念一想,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一低头,今看到丝薄的睡衣领口凌乱不已,露出里面大片的雪白肌肤。她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赶紧抓了被子挡在身前。
羞得已经不敢正视墨衔之的眼睛了,“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赶紧出去,让我换衣服。”
墨衔之清冷的眉眼裂开一道缝,含笑看着她脸颊上不易察觉的红晕,语气里满是调戏,“我们的孩子都有了,你这么遮挡还有意义吗?”
他话音刚落,未未的脸更红了, “不管,你赶紧出去!再闹会儿就该迟到了。”
一边抓着被子挡住身前的春光,一边用力将他推出去。
今天可是她们俩订婚的日子,这么重要的时刻,如果男女主角俩人都迟到,那传出去可有够丢人的了。
叶寻站在门口偷着乐,“看看,我就说吧,我姐一定会把你给赶出来,你还不信?”
墨衔之收了收神色,瞪他一眼,“让你办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如果报纸上的消息在今天被你姐看到,我第一个收拾的人,就是你!”
叶寻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一跳,稳了稳心神,拍着胸膛道,“放心吧,所有的人我都交代过了,今天在你的订婚礼上,绝对不会让消息走漏。就连来往的车辆上,还有所有到场的宾客,我都有安排,保证消息滴水不露。”
墨衔之点点头,“外围的保安,势必要抓紧,一个不相干的人都不能让混进来。”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坚决不能让墨氏集团出现危机的事情影响到他和未未的订婚礼。
叶寻胸有成竹的冲他眨眨眼,“放心吧,都包在我身上!”
因为现在已经逐渐进入了冬天,在这个阴冷干燥的季节里难得能见到晴朗的阳光。
随着太阳缓缓升起,一架经过精心装饰的私人直升机稳稳的停在叶家后院的巨大草坪上,螺旋桨携起的风吹刮着草坪上的草,就像是波浪一样,一**向远处荡漾开来。
左未未一袭素白的精致礼服,丰胸柳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她本就生的娇小美丽,经过别出心裁的装扮,整个形象都焕然一新,让人眼前一亮。
仅仅一眼,墨衔之的心跳就漏跳了半拍。
今天的她看起来格外的美丽,剪裁恰到好处的礼服将她妙曼的身材衬托的玲珑有致,简约但不简单的发型松松的挽着,柔美又不失雅致,美丽不可方物。
墨衔之很快就从惊艳中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里写满了幸福和甜蜜,上千伸出右臂,语气虔诚无比,“我美丽的公主,愿意跟随我开启新的征程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玩味,但未未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忽视他声线里的真情。
她点点头,温情脉脉的目光回视着墨衔之,“愿意。”
带着精美镂空蕾丝手套的手,轻缓的落在他的手背上,俩人目光对视,肩并着肩,一点点从楼梯上下来,然后步上了那辆私人直升机。
跟亲人挥手告别后,直升机载着她们,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融入晴朗的天际中。
……
墨家山庄。
巨大的草坪面积和滋润养人的空气,让这里成为了未未和衔之举办订婚典礼的最佳场所,外围高高的护栏上飘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和鲜艳的花朵,隔着遥远的距离,左丘明似乎都能闻到里面喜庆的气息。
门口数名侍者认真核实着来客的请帖,以防陌生人鱼龙混珠跟着进来。
左丘明躲在不远处的停车坪里,无数豪华轿车将他的身子遮挡的严严实实,仔仔细细观察着那边的情况,似乎想要伺机冲进去。
不一会儿,一个类似管家模样的领头人走过来,对着那几个侍者说了什么,原本就十分认真的侍者瞬间提高了无数警惕,甚至拿出特制的仪器来辨别每一张请帖。
看到这情况,左丘明瞬间懵了。
这可怎么办?自己进不去,破坏不了未未的婚礼,那么程子良逼他服下的毒药就没有办法解掉,也就是说,只要过了今天,他必死无疑!
他眯着眼,仔细的盯紧那几个侍者的一举一动。不论想什么办法,他今天必须进去。
不管是成功破坏掉了未未的订婚礼还是失手失败,只要能进去,他也就算是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哼,程子良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上次让他给未未传话的钱还没有给结付,现在就又逼着他来做事,还给整一个“麻醉枪”?说什么只要开枪把墨衔之给麻醉了,就会有人把未未给带走,他就算是成功破坏了订婚礼。
到时候他不仅有钱,还会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别以为他不知道,墨家的危机就是程子良造成的。自己所欠下的数百万的赌债和墨氏集团不翼而飞的巨额财产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好不好!
凭什么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就得被程子良的那一点蝇头小利给打发了?做梦!只要事情成功,他必须要程子良把墨氏的财产分他三分之一,否则,程子良就等着自己去警察局告发他吧!
可是,想了这么多,自己该怎么进去呢?
就在左丘明准备动用手里的“麻醉枪”冲进去时,一辆车笛声忽然从身后响起来。
左丘明眼睛一亮,紧紧握着手里的“麻醉枪”朝那边走过去。
砰!
空气中一道尖锐的响声传来,左丘明不可置信的看着本该被麻醉的人却忽然间倒在血泊里时,他的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枪声惊动了不远处的侍者,有不少的保安朝这边涌过来,左丘明顾不上细想,慌乱的搜寻到那人身上的请帖,趁着保安未到这里,仓皇逃离。
墨家山庄里面。
草坪上,摆满了气球、鲜花、香槟等一切浪漫而又温情的物品,错杂交织成美轮美奂的画面。鲜红的地毯一直从门口延伸至草坪的边缘。
布景精美的主持台上,主持人手持话筒,声情并茂的为大家主持,当最后说道“有请新人入场时!”
天空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压力,携着冷风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众人忍不住朝上面看去,只见一架直升机稳稳的悬在空中,而从上面缓缓垂下来一道直梯,直梯上,墨衔之拦着左未未的柳腰降在众人的视线中。
宋子辰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们俩拉轰的出场方式,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敢置信的问祁连,“不会吧?这就是墨大少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研究出来的,别具一格的出场方式?”
如果当初知道是这样,他一定会拼尽全力的去阻止!
“你懂什么!以墨大少那种低情商的人,能想到这样的设计已经很不错了,你就知足吧。他和未未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就别给他浇冷水了,否则,小心你家那位小警花遭他的毒手。”
祁连提到阿蕊,宋子辰不得不闭了嘴。
这段时间刚和阿蕊的关系缓和下来,可不敢招惹到墨大少这尊大神,如果墨大少为了报复他,真的像祁连所说,把主意打到了阿蕊的身上,那他就算磨破嘴皮也于事无补了。
想了想,宋子辰为了讨好墨衔之,表情浮夸的冲着半空中的俩人大声喊道,“好!太棒啦!”众宾客也被这样幸福甜蜜的场景感染,听到有人起哄,瞬间也忍不住鼓掌。
洪亮如潮般的掌声中,几道虎视眈眈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墨衔之和未未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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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动手不?”
“先别急,程爷说有人会为我们打头阵,让我们听到枪声再动手。”
“好。”一名端着酒水的侍者悄悄收了短枪,装作若无其事的放下香槟,然后和众人静静的站在一起。
而他们身后,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的将他们盯紧,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恨不得将这几个人生吞活剥了!
“小露,这些糕点我们摆好了,可以离开了。”一名女服务生拍了拍白露的肩膀,温和的提醒着。
但是这个叫小露的新来服务生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浑身散发着不知名的恨意,直直的看向远处。
女服务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除了几个男侍者以外没什么别的人,她怎么会这副样子?
“小露?”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才让她收回深思。
“啊?”白露肩膀上原本就有伤,此刻被她这么一拍,痛的牙关打颤,手一抖,短枪就掉进兜里,
“小露,你没事吧?”
“没、没事啊,怎么了?”
“没事就好,我们该走了。”
“唉,好,我这就走。”不甘的收回目光,一身服务生装扮的白露跟着别人离开。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灼热,白露转身的瞬间,领头的男人扭头,扫视一圈,他身后的不远处,除了两个离开的女服务生以外,再也没有别人。
“大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男人收回探究的目光,或许是他自己太过于敏感了才会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出现,“你们紧紧盯好这里的一举一动,发现任何异常,一定要毫不疑迟的冲上去,什么都不要管,先带走左未未,明白吗!”
“放心吧,兄弟们都知道!”
……
订婚典礼还在继续,墨衔之的手始终放在未未的腰上,像是在霸道的保护,又像是舍不得放开她一样,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左未未被他束缚的尴尬又别扭,终于忍不住,在他的耳边悄声问道,“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一会儿,你这样搂着,我有点不舒服唉。”
搞的她都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手稍微一动,就会碰到他。
闻言,墨衔之不仅没有放开她,反而长臂一收,左未未不受控制的又朝他的怀里靠了靠,耳边传来他霸道的低语,“没事,以后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俩人在台上小动作不断,都被众人看在眼里。终于等到主持人朗诵完了所有的稿子,叶寻才满脸兴奋的走过去,“姐,姐夫,恭喜你们喽!从今天起,我们就算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姐,以后你可要看好姐夫,别让他老威胁欺负我。不然,我就对你们俩搞小破坏……”
他话还没有说完,后脑勺就被人用力一拍。
“你这小兔崽子,乱说什么呢?如果你敢对你姐和你姐夫搞破坏,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叶炳南和奚芸这辈子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今天终于订婚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叶寻这作死的孩子就跑过来乱嚷嚷,就连一向寡言的叶炳南都忍不住为女儿出了头。
叶寻捂着后脑勺,委屈又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姐姐,寻求帮助。
然而,墨衔之幸灾乐祸的瞅他一眼,嘴里冷冰冰的溢出来两个字。
“活该!”
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左思睿闻言,忍不住捂嘴偷笑。
就连心里一直不安的左未未,听见墨衔之难得的补刀,也乐的不行,俩人甜蜜的对视一眼,眸中浓的化不开的情意,让人看了都想要嫉妒。
站在不远处的言律,将左未未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一丝伤痛自眼底闪过,很快就被胳膊上传来的温软打乱。
“阿律,他们这一对新人好幸福啊,我们也过去祝福一下吧?顺便也把我们的订婚请帖送出去。嘿嘿……”一个可爱单纯的女孩子一手抱住言律的胳膊,另一手在包里不停的翻来翻去,忽然,她哭丧着脸,不确定的看向言律,“那个,我准备好的请帖,是不是忘带了?”
她晶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得人心里瞬间柔软的不像话。
言律忍不住在她的鼻头上一刮,“就知道你容易忘,我都给你带来了。”
女孩子兴奋的接过来,踮着脚,激动的在他的脸颊上送上香吻一枚,“嘿嘿,就知道你最好了。走吧!”
墨衔之揽着未未的腰正和别人交谈的愉快时,眼角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抱紧未未,然后以一种胜利者的高傲表情看向来人。
“好久不见,言局。”
“言律,好久不见!”
“墨总,未未,祝你们订婚愉快!”言律笑容和煦的迎上墨衔之挑衅的目光,并不在意的将目光转向左未未,认真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妻,小染。”
左未未还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小染就欣喜若狂的打量着她,羡慕的不得了,“哇塞,未未姐,你今天真的好漂亮哦!刚才隔得远看不太清楚,现在终于看清楚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她真诚的夸赞反倒让左未未很不好意思,就连言律也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在她的耳边提醒道,“请帖,请帖。”
小染这才恍然醒悟,“哦!阿律不说,我都要忘了。这是我们的订婚请帖,就在下个月,我们订婚。未未姐,你和你未婚夫可不要忘了哦!”
“放心,一定会去的。”
左未未收好他们的请帖,心里为言律找到了自己的伴侣而高兴。
真好,他这么优秀的男人,就应该有一个活泼单纯的女人来爱。
他们俩离开没多久,左思睿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拽拽她的礼服。
“妈咪,不好啦!我刚才看到爷爷朝这边走过来了,脸色不是很好看呢。”
左丘明?
未未还没有反应过来,墨衔之心里的警钟就已经敲响。
他不动声色的将未未保护到身后,摸摸左思睿的脑袋,安抚他狂跳的小心脏,“没事,不用怕,他不能把这里的人怎么样的,放心吧。”
“爸爸,但是我觉得今天的爷爷变得好可怕。”虽然他说不出来哪里可怕,但是那一双猩红的眼睛里发射出来的冷光,光是看一样就让人不寒而栗。
墨衔之一手搂着未未,没有办法把他抱起来,只能揉揉他的脸蛋,“不怕,有爸爸在,可以保护你们。上次的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左思睿坚信不疑的点点头,“嗯。”
左丘明来的很快,墨衔之刚把儿子保护在身后,他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始终放在裤兜里,好像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舍不得掏出来。
墨衔之瞥了一眼他的裤兜,来不及说话,左丘明就已经冷冷的开口。
“我现在郑重其事的要求你们俩,立刻停止订婚。否则,一切后果自负。”话一出口,左丘明的双手就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外面发生的那一起命案,已经让他知道手里的不是麻醉枪,而是能把人至于死命的手枪!不管怎么说,今天是未未的订婚典礼,就算未未和自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也好,但毕竟也是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他不想让女儿的订婚礼上撒满鲜血。
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能把伤亡减到最小,最好。
左未未看见左丘明的一瞬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气的她眼前直发晕。
墨衔之安抚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左丘明,“你的要求我不会照做,而你口中所说的后果,也不会出现。”
说着,他像左右旁边的保安使眼色,想要把左丘明包围起来。
但没想到左丘明被逼无奈,“哗”的一下抽出了短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墨衔之的心脏。短枪一出,整个场面都瞬间失控,除了叶墨两家的人,以及和他们关系十分要好的朋友之外,所有的宾客尖叫着,能逃则逃。
叶寻一见这样,赶紧调动了大部分的保安,全部都集中在这里,把左丘明团团围起来!
“我告诉你,你别逼我!如果惹恼了我,我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左丘明有恃无恐,激动的握紧手里的短枪。
原本还想着如果能劝服他们最好。现在看来,劝说已经完全没有效,还不如手里的这把短枪有用。
有未未在这里,她不会看着自己受伤,所以,只要他能成功逃脱,一切就都好说。
左未未双腿一软,想要上前一步挡在衔之的枪口处,手腕却被人紧紧的捉住,硬生生的把她往后拖。
墨衔之在面对左丘明时,目光冰冷刺骨,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能做到的事情,我都已经想到。只是,你确定你成功从这里逃出去之后,还能在程子良的手里活下去吗?”
说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移到正朝这边移过来的侍者身上。
而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牢牢的端着一把手枪,像是在等谁动手之后,再一拥而上似的,手枪没有抬起来,也没有瞄准,只是握在手里。
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瞬间被紧迫森冷的杀意所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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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对你妥协一步!”左未未无视他的狠厉,此刻心里比铁还要坚定。
她的眼里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墨衔之。
就算是想要嫁给程子良那会儿,在她的潜意识里,也从来没有想过真真正正的把自己交给程子良。
“不对我妥协,难道你还在对墨衔之心存幻想吗?我刚才都已经说过了,他们墨家已经落败了,就在一夕之间,我转移走了墨家所有的财产到我的私人账户上,他现在一无所有,是一个穷光蛋,甚至连这次为了给你办订婚典礼,外面就已经欠债数千万。你难道还要跟着他吗?”程子良的眼睛里是嗜血般的疯魔,专注认真的盯着未未,期待着她的“回心转意”。
“他就算是穷光蛋,也好过你这个杀人凶手!程子良,自从你决定对丢丢痛下杀手的那个瞬间,就注定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哪怕是普通的朋友都不可能!”
“未未,你非要这么逼我吗?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珍惜,那就怪不得我了!”程子良眸色一沉,冰冷阴森的就像是厉鬼一样。方才的温柔瞬间消失不见,仿佛那不过是他的一张面具而已,撕掉之后,现在狠辣无情的他才是最真实的。
枪声还在继续,一次比一次密集。听在程子良的耳朵里,格外的悦耳动听。
越是这样,这边越是乱,他就越是有机会把未未带走。而左丘明……
他冷眼瞅了瞅蹲在地上的男人,那没出息的样子看了就让他生气,如果不是想着他和未未之间的关系,成功的可能性会稳妥一点,他才不要用这种草包!
墨衔之冷笑的对上程子良的眼睛,“你能怎么对待我?就凭着里面的枪声吗?”
说话间,枪声已经缓缓停歇,几个身着侍者服装的男人冲出来,被留下来保护墨衔之的黑衣人还没有接到开枪的命令,那几个侍者就已经纷纷端起了手枪,对准了墨衔之。
程子良原本处于劣势的局势因为这几个人的到来瞬间扭转,双方纷纷持枪,威胁着对方。
“当然不是。”程子良看到自己的人出来,嘴角的更是扬起了一丝得意,“想要杀你的方法很多啊!正面冲突,我肯定赢不了你,但是……”
他话没有说完,左未未就觉察出一丝不安,总觉得像是有一双眼睛把他们紧紧的盯住了一般,整个脊背都是发凉的。
“不用担心,所有的局势都在控制中,你就好好的跟在我身后就行。”墨衔之抓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左未未点点头,虽然现在的情势紧张,但没来由的对他给予信任。
“未未,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选择谁?”说着,程子良也举起手枪,对准墨衔之心脏的位置威胁道。
心里早已经下定决心,只要未未选择了墨衔之,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杀了他!
在身后黑衣人的庇护下,墨衔之也举起枪,姿态凛然而又果断,“男人间的较量,又何必扯上女人?想让我死,你还没那个资格。”
墨衔之举起枪的一瞬间,空气似乎都静止了。
程子良没有再说话。
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墨衔之的扳机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动作,生怕一个疏忽,就成为了他的枪下鬼。
就在双方无声较量的过程中,程子良身后的人群里,一个娇小瘦弱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里的短枪,对准他身后的某个男人,目光如火般灼烫。
去、死、吧!
白露深呼吸一口气,一点点扣动扳机,等感觉到子弹即将破膛的瞬间,她大喊一声,“墨衔之,小心!”
砰!
一声划破天际的声音响起。程子良身后的一名侍者应声倒地。
枪声就像是点燃了火药引子似的,瞬间“噼里啪啦”密集又残酷的枪声响起来,整个场地上都蔓延着浓浓的火药味。
别墅里面的祁连和宋子辰听到枪声,面面相觑,瞬间疯了一样冲出去。
等他们赶到场地时,程子良带来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枪杀,只有程子良还暂时活着,他持枪的手被一颗子弹射穿,枪掉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草坪。
“墨衔之,你别得意的太早!就算我今天败给了你,但是你们墨家的整个财产都是我的了!从今往后,你斗得过着一穷二白的生活,一辈子!”
墨衔之吹熄了枪口的火药,随手扔在地上,朝程子良走去。
“难不成到现在你还以为,墨家真的落败了?而不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虚假信息?”
他笑的别有深意,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他还特意挑挑眉。
程子良浑身一震,“你故意让我看到的?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如打个Baron的电话,看会不会给你带来惊喜?”说着,墨衔之把一个老式手机丢在他面前的血泊里。
程子良半信半疑的拨打了出去。
电话刚接通,血泊里的手机应声而响,震动带起的血纹一点点朝远处扩散,像极了湖面上的波浪,妖冶而诡异。
“你……”原本就失血过多的程子良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上。
墨衔之冷笑着蹲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总以为你做的事情悄密无声,但实际上,我都掌握的一清二楚,只是不忍心揭穿你罢了。就比如你为了扰乱我的心智,继承墨家财产,而把白露送到我面前一样;再比如,你不惜花重金请国内顶级黑客盗取墨氏集团最核心、最隐秘的**一样,其实从你找上Baron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想明白为什么吗?”墨衔之忽然卖了个关子,他十分享受程子良眼中几近疯魔的痛苦,半天,才缓缓揭秘答案,“因为你找上他的那天,我们俩就在一起。也就是说,自始至终,Baron展现给你的墨家最机密的信息,都是我让你看到的。当然也包括那些被你洗劫一空的所有财产和账户,都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怎么可能会这样?程子良喃喃自语着,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一点出了错,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不然,你以为你今天为什么会惨败的这么彻底?你以为你对今天的场面掌握的足够到位,但实际上,你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包括你那几个伪装进来的同伙,还有,白露。”
“不!衔之,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白露已经被黑衣人控制住,听见墨衔之的话,急切的哭着为自己辩解,“我得知他们要对你不利,所以才混进来想保护你的。至于左未未,我只是嫉妒她占有了你,所以才一时脑热,把枪口对准了她而已。衔之,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我那么爱你,怎么会想要杀掉你?”
“原谅?”墨衔之一点点起身,朝白露走过去。
他浑身散发出来强大的冷冽气息,让人绝对不会误解他是想要原谅白露而去。
“虽然,我很感激你,刚才率先开枪,扰乱了对方的心神,我才没有太大的伤亡。但是白露,一命偿一命这个道理你听过没有?”
“你,你什么意思?”白露奋力蹬着双腿,想要往后躲逃,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像是要杀人一样,让她害怕的不能自已。
墨衔之没有回答她的话,变戏法似的,不等她看清,他的手里就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捏在手里不停地把玩着。
“未未肚子里的孩子,是命。放你逃了这么久的时间,是你自己又撞回来的,怪不得我。既然今天要结束,不如就结束的彻底一点吧。一命抵一命,白露,是时候还清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
“不!衔之!”巨大的惊恐让白露哭的嘶声力竭,想要冲上去抱住墨衔之的双腿求饶,黑衣人却抓她抓的很紧,她动弹一下的机会都不给,“她是没了孩子,可是我们的孩子也没了,这早就已经抵消了,你不能全部算在我的头上!衔之!”
墨衔之没理她,根本没有听她说话的耐心。走到未未和丢丢的身前,用伟岸的身躯挡住她们母子俩的视线。
一边轻轻的在她的耳边安抚:“别怕,我一直都在保护你们。”
另一边,他手里的匕首向后轻松一甩,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没了声响。
悄无声息的,整个场地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一切,总算在今天这个不平凡的日子里做了最彻底的了结。该留的留下,不该留的,自会有人处理。
事情圆满解决,和他预期中的一模一样,在毫无伤亡的情况下,解决掉了该解决的人。
墨衔之没心情等警察过来处理后续问题,他掩饰住眼睛里的疲惫,一手抱着左思睿,一手环着未未的柳腰,缓缓离开众人的视线。
“今天的订婚礼被我搞砸了,下月,夏威夷的海边,我再给你补一个吧。”
左未未看着儿子脏兮兮的脸蛋,笑着摇摇头,“不要了。订不订婚有什么意义吗?反正现在我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了,还在乎那种事情做什么?”
“不!我要!我想去海边玩……”
左未未和墨衔之无奈的相视一笑,看来,还得要折腾一阵子啊。
……
一个月后。
阳光明媚的夏威夷海边,左未未带着墨镜,著一身保守的泳衣慵懒的躺在遮阳伞下,看着不远处追逐嬉戏的父子俩,嘴角不由自主的勾出来一个幸福的弧度。
清凉解渴的果汁下肚,她无聊的翻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各种祝福短信,搞怪的、正经的各种各样,唯独少了苏然的,让她的心情一落三丈。
摘下墨镜,快速敲出一串数字,毫不疑迟的就拨了出去。
等待接通的时间,她的心情忐忑不已。自从在墨家山庄订婚的前一天收到过苏然的祝福短讯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身影。苏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论她怎么寻找,都没能顺利的将她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
“怎么了?还在为苏然担心?”墨衔之走过来,看见她抱着电话一连怅然若失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她在干什么。
“嗯。这么久了,还是联系不上她,就连郁郁也消失了,如果这次不把丢丢带过来,不知道他还能窝在家里伤心多久呢。”
“好了别想了。等她什么时候想回来了,一定会找你的。”
他挨着未未刚躺下来,她的小脑袋就钻进他怀里,将耳朵靠近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里面传来有力的心跳声,心底的阴郁一点一点就消散不见了。
“对了,刚才阿蕊警官打电话过来了。她说爸在监狱里的表现很好,这些天写的检讨里最多的就是对我的道歉,她还拍了爸的道歉信发给我了呢,不信你看!”
说着,未未把手机里的照片翻给墨衔之看。
墨家山庄的订婚典礼以后,程子良和左丘明都被警察带回了局里。
未未正是因为隔三差五去看左丘明,才和冰山警花阿蕊顺利发展成了好朋友,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俩人几乎都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
墨衔之瞄了眼她手机里的照片,无声的叹了口气,女人间的友谊,真让人捉摸不透……
“还有还有!老公你看,阿蕊说宋子辰已经对她求婚了,她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整蛊整蛊宋子辰再答应他呢!哈哈哈,我比较期待宋子辰被整蛊时候的表情哦!”
想到这宋子辰那张吃瘪委屈但当着阿蕊的面无法表现出来的样子,就让她忍不住捧腹大笑,在墨衔之坚实的胸膛上滚来滚去,差点停不下来。
忽然,一个暗影飞来。
如果不是墨衔之眼疾手快,接住了排球,恐怕这会儿未未的脑袋就该遭殃了。
左思睿单手掐腰,站在他们俩面前居高临下的开口,“喂,我说你们俩老夫老妻的,能不能别在这里**了?赶紧过来,陪我玩球……”
说好的带他出来调理心情,没想到这俩人不论何时何地都把**拜做首当其冲的重任,腻歪的让他恨不得消失在她们俩面前。
“好了好了,知道啦!”
墨衔之扔开排球,又把懒洋洋的未未从沙地上抱起来,朝海边走去。
“喂,你放下我,不然这样怎么玩球啊!”
“球随时都可以玩,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坏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重物落水并伴随着未未的尖叫声,砸起一个水花。
左思睿捂嘴偷笑,“嗯,这水花压得不错……”
瞬间,一阵大笑传出,在夏威夷的海滩上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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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妇产科。
“恭喜你怀孕四周了,一切指标正常,回去后注意……”医生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尿检和B超报告,不耐烦的说着每天重复无数遍的话语。
“医生,这个孩子我……”苏然及时打断医生的叮嘱,顿了下,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然,“暂时不想要。”
对于像苏然这种怀上了孩子又不想要的情况医生早已司空见惯,却还是微微惊讶:“不想要?”
苏然垂着眼睑,视线始终落在平坦的小腹上,咬了下唇瓣,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似是看出了苏然的纠结,医生难得的耐下心来,“你可想好了,你之前已经做过一次人,时间又间隔不长,这一次再做掉,等以后想怀孕恐怕就难了。”
苏然惊愕的抬起头来,瞠大双眼,放在身侧的一只手下意识的贴在腹部,微微有些颤抖,不置信的望着面相和蔼的医生,探寻话里的可信度。
医生朝门口望了一眼,“你是一个人来的?”
苏然还沉浸在以后没有孩子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时,只听医生又说……
“回去和丈夫商量一下,毕竟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话落,医生根本不给苏然说话的机会,将化验单推到她的面前,直接喊了下一位。
出了医院,苏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短短的几个小时,一张素白的小脸上,神情瞬息万变。
终于,停下脚步,她做出了一个艰难的抉择,从包里取出一张崭新的名片,拨通上面的手机号码。
很快,听筒中传来一位中年男子含笑的揶揄声……
“苏小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打来的,但没想到这么快。”
苏然不说多余的废话,直奔主题:“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做,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
不到十五平米的出租房,半旧不新的家具很有规则的摆放着,不难看出主人用心的布置,却仍然给人一种凌乱拥挤的感觉。
陆铭煜正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指关节修长的大手在键盘上快速的跳跃着,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听到开门的声音,陆铭煜停下手中的工作,走到苏然面前,声线低沉,令人陶醉:“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苏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还没吃饭吧?我现在就去做。”
绕过陆铭煜高大欣长的身躯,朝着由阳台改造的厨房走去,却被陆铭煜从背后圈住:“我已经做好了。”
温热的气息扑在敏感的耳后,引起丝丝酥麻,苏然难耐的别过脸去,轻轻地从陆铭煜的怀中挣脱出来,淡淡的说:“我去洗手。”
俩人围着墙角的餐桌刚坐下,陆铭煜就发现了苏然脸色异常,担忧的问道:“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见陆铭煜不相信,苏然莞尔一笑,“只是有些累了。”
陆铭煜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这才放下心来,一边给苏然碗里钳菜一边自信的说:“然然,你再等等,只要我找到投资者,你就不用工作了,我保证让你过上……”
“陆铭煜……”苏然柳眉微蹙,一脸嫌弃的看着陆铭煜写满自信的俊容,脱口而出的话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将陆铭煜的热情降到零度以下,甚至将他整个人冰封,像一尊雕塑。
她说:“我们离婚吧。”
……
五年后,江城。
苏然来到程斌的小餐馆时,正赶上午餐时间,店内坐满了客人,隔着操作间的玻璃看见程斌在里面忙的不可开交。
还没来得及和程斌打声招呼,就看见一桌客人已经吃完起身,而外面又进来了几位,苏然娴熟的将桌子收拾干净,然后挽起衣袖去洗水池中堆积成山的餐具。
听到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程斌转身看了一眼:“今天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下午在这附近见客户,顺道过来看看你。”苏然手上动作不停,“小刘呢?”
小刘是饭馆唯一的服务生,从进来到现在苏然都没看见她的身影。
“请假回老家了。对了,你别在那洗了,过来帮我顶一会儿,有个外卖现在就要送到对面写字楼去。”程斌解下围裙,递给她。
“你就不怕我的厨艺砸了你的招牌,还是我去送吧。”
送完外卖,苏然远远望见电梯门刚好打开,几位西装笔挺的男子鱼贯而入后,急忙喊道……
“等一下,等一下。”
闻声,站在门口处的男子分明看见朝着这边小跑而来的女子,却还是按了关门键。
幸好苏然跑的快,赶在电梯门完全闭合的前一瞬,手及时的伸进去,抓+住金属门的边缘,门被迫打开。
苏然气呼呼的走进去,狠狠的白了一眼刚才明明看到她却还是按下关门键的男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不愿和没道德素质差的人并肩而立。
然而,她忘记了自己还背着一个硕大的外卖箱,往后一退,刚好撞到了身后的人。
“对不起,对不……”
转身看清男子的长相时,道歉的话戛然而止。
陆铭煜……
这个埋藏在心底五年,只有梦中才能见到的男子,此刻西装笔挺气质不凡的伫立在她的面前。
苏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眼前的男人面部线条过于冷硬,尤其是那双如深潭般的黑眸,幽暗的令人心悸,这和记忆中温暖含笑的眼眸完全不符。
难道是她认错了吗?
不,绝不可能。
有些人或事会随着时间变得模糊甚至消失,而有些人或事就如同酿酒经过的时间越长,反而越发的浓郁,挥之不去。
陆铭煜于苏然只会属于后者。
苏然不自然将粘在在脸颊上的一缕秀发挂在耳后,眸底是掩饰不住的激动:“铭煜……好久不见。”
对于苏然的主动‘搭讪’,陆铭煜仿若未闻,黑眸淡漠的直视着前方,但仔细看去,不难发现有一丝篾然快速的从眸底划过。
被无视,苏然脸上的肌肉慢慢变得僵硬,但仍是不死心的注视着面前的男子。
“Boss……”
以为陆铭煜没听到,站在身后的特助沈声提醒。
“通知迅捷尽快制定好收购合同。”
陆铭煜双手随意的插进裤兜,轻而易举的将下属的注意力转移。
“可是您刚刚……”
“怎么,有异议?”
“没有,我现在就打。”
特助文志嘴上不敢违背boss的意愿,心里却不明所以。楼上就是迅捷网络公司,他们刚刚从那里出来,因为对方提出的收购价格比他们预期高出了很多,所以陆铭煜直接收回了收购意愿,可是,现在又……
跟在陆铭煜身边三年多,文志第一次猜不透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电梯很快到达一层,刺耳的开门预警声都没有惊醒呆愣的苏然,文志看堵在电梯门口不打算走的苏然,又看看自家boss一副对待陌生人的冷淡表情,忙不迭的说道……
“小姐,请让一下。”
苏然身体往边上挪了一步,视线却不曾转移,眼睁睁的看着陆铭煜视她为路人一般从身旁经过,那颗刚刚因见到他而沸腾的心脏瞬间降到了冰点,眸底有泪雾浮现。
她怎么会忘记当年为了逼迫他离婚时,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后来一想起,连自己都觉得要多恶略有多恶略。
所以……
苏然,你伤害他那么深,他现在只是无视你,已经算是好的啦。
苏然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可是泪水不知不觉中已湿了双颊。
“小姐……你认识我们陆总?”最后一个走出电梯文志,又折了回来,看着泪眼婆娑的苏然,好奇的询问。
苏然赶忙揩去脸颊上的泪水,连连摇头:“不认识,是我认错人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回答,或许是为了挽回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更或许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不想给陆铭煜高高在上的形象抹黑。
“哦……”文志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心里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个女人和自家boss一定认识,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这个认知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查一下这附近的有一家叫好运来的川菜馆。”陆铭煜一上车就吩咐道。
好运来川菜馆?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电梯里那位小姐背着的外卖箱上面就印着这几个字。boss还真是搞笑,直接让他调查那个女人不就得了,非要多此一举!
文志故意装傻卖愣:“boss,您想吃川菜?我知道一家……”
感觉到陆铭煜的视线变得阴冷无比,文志立刻噤声,然后就听到……
“同一句话我不想说第二遍,记住,要最详细的资料!”
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的窗漫洒在简约却又不失单调的办公室内,一切看似柔和,实则冷窒的令人背部发凉。
陆铭煜坐在办公桌前,眉宇紧蹙,微眯着黑眸,死死的盯着放在面前的那份文志刚刚送来的详细资料……
“好运来川菜馆位于……老板程斌,男,28岁,籍贯xx,离异……前妻苏然……”
刚看到‘前妻苏然’四个字时,门毫无征兆的从外面推开,紧接着传来文志愉悦的声音。
“boss,李总已经整理好所有手续,现在等您过去交接……”
“啪……”
伴随着文件夹飞过来摔在地面上的声响,陆铭煜冲着他愤怒的吼道:“出去!”
“可是……”刚想解释,就看见陆铭煜又抓起一个质地厚实的玻璃烟灰缸举在半空,文志立马抬手挡住脑袋,以最短的时间消失在门口。
陆铭煜抓着烟灰缸的手缓缓落下,目光再一次落在面前的资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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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x年xx月xx日,程斌和苏然领证结婚,第二年九月八日苏然在市妇幼保健院产下一名女婴,起名苏郁郁……俩人协议离婚,孩子由苏然抚养……”
握着纸张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颤抖,陆铭煜额头青筋暴起,眸底迸出慑人的寒光,似要将纸张穿透。
如果说,五年前苏然向他提出离婚是对他的能力的否定,那么此时摆在面前的这张纸对他来说绝对是赤果果的羞辱。
在她的眼里,当年他竟然连一个没文化的个体户都比不上。
更令他愤怒的是,他们领证结婚的时间和他离婚的时间只相差一周,如此,他是不是就能断定,她和他还没离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枉他当年离婚后,都不舍得埋怨她无情无义,而是恨自己一事无成,没能力将她留在身边。
苏然,我以为你离开了我会找到个更好的,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陆铭煜挽起唇角,可那笑意却不曾到达眸底,这样怪异甚至扭曲的表情,如同来自地狱的撒旦,阴戾危险。
下班后,苏然和往常一样去幼儿园接女儿。
四岁的苏郁郁被老师领出来后,嗓音甜甜的,很有礼貌的和老师说了声“再见”,然后就抱着苏然的腿撒娇要抱抱。
苏然弯腰抱起身体软嘟嘟的女儿,脸上挂着冲溺的笑,声音不自觉柔软下来:“怎么了?”
女儿平时很懂事乖巧的,像今天这么粘人时,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我想爸爸了。”苏郁郁一双灵动的大眼注视着苏然酝酿了几秒之后,楚楚可怜的说。
“不是都说好了周末才能去爸爸家里的吗?”苏然故意扳着脸,作严肃状。
“那妈妈打电话叫爸爸出来不就行了。”小丫头钻了苏然说话的漏洞,那无辜的小眼神,似乎在说‘我又没说要去爸爸家里’。
苏郁郁的长相和苏然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可是鬼机灵却不知道遗传了谁的,在苏然的认知里,她不是,而陆铭煜更不是。
当年的陆铭煜理科高材生的显着特征……木讷老实,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连说谎都不会,更别说耍小聪明。
陆铭煜……
一想到前几天和他在电梯里相遇被无视,苏然就觉得一颗心堵得慌,隐隐的抽痛。
将女儿放下来,从包里取出手机递给她:“好,我说不过你,自己打给爸爸,看他有时间没。”
苏郁郁没有急着接手机,而是趁苏然弯腰时,踮起小脚,柔软的小胳膊勾住她的脖子,毫不吝啬的在她的脸颊上送去一枚香吻:“妈妈,我就知道你最爱我啦。”
苏然无奈的白了一眼女儿,心中暗道:今天若是不同意,岂不是被冠上后妈的头衔。
都不用翻电话薄,苏郁郁一双小肉手在屏幕上准确无误的按下一组号码拨通……
“爸爸……最近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和爸爸妈妈去电影院看《小黄人》……”
听到这一句时,苏然有一种被女儿卖掉还帮着她数钱的感觉,连连低声呵斥:“郁郁,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想看电影妈妈可以带着你去啊,快把手机给我,爸爸工作一天很累的。”
苏郁郁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挂断电话之前快速的说了句:“好,爸爸再见,我和妈妈等你哦。”
苏然带着女儿来到影院时,程斌已经买好了电影票,手里拿着苏郁郁爱喝的酸奶和爆米花,站在入口处等她们。
苏郁郁今天可谓是开心极了,在爸爸妈妈的陪同下看了一部刚上映的动画电影,若是能在一起吃顿晚饭,她觉得今天就更加美满了。
“爸爸,我想吃你炒的菜了,你不知道幼儿园的饭菜有多难吃。”
出了影院,苏然准备从程斌的怀里抱过女儿,就听见她紧紧的抱住程斌的脖子说了这么一句。
苏然噙着浅笑,哄劝道:“郁郁,爸爸明天还要起很早去市场采购食材,就让爸爸回家早点休息好不好?”
“我不……我不……我就要吃爸爸做的菜。”苏郁郁撒娇起来,谁都拿她没辙。
“反正都没吃晚饭,就一起吃个饭吧,餐馆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我给你和郁郁改善一下生活。”
知道苏然不会答应,程斌便问苏郁郁:“想不想吃糖醋里脊?来,犒劳一下爸爸。”
“哥,你这样会惯坏她的。”虽是责怪的话,语气却听不出一丁点责怪的意思。
苏然是典型的南方人,娇小的身躯,肌肤白皙胜雪,偏爱甜食,最受不了麻辣。
所以,今晚程斌端上桌的几个菜都是按照苏然和苏郁郁的喜好做的,口味清淡。
餐馆靠近中央的一张桌子,俩个大人面对面坐着,苏郁郁坐在中间方便照顾,吃饭中,苏然突然问道……
“哥,你和赵小姐相处的怎么样?”
程斌拿着纸巾正给苏郁郁擦拭粘在脸颊上饭粒,闻声,动作顿了下,而后淡然一笑:“不怎么样。”
“不会这个赵小姐也嫌弃你结过婚?”苏然小心翼翼的问道,若真是这样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五年前为了不让肚里孩子被暗中监视她的人所怀疑,无奈之下她只好和刚从老家来江城的远房表哥领证结婚,郁郁出生后没多久他们就办理了离婚手续。
一个离异的外地男人,又没有殷实的家底傍身,在这个现实的不能再现实的社会里,想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犹如登天。
而程斌到现在还是单身,主要原因是她连累了他。
知道苏然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程斌连连解释:“是我不想结婚。”
“为什么?”苏然觉得程斌肯定是为了不让她自责才这么说的,心里越发的愧疚。
程斌搁下筷子,语气尤为认真:“然然,你真别太自责,不瞒你说,我对结婚没什么兴趣,唯一能让我感兴趣就是……”程斌故意顿了下,在苏然脸上浮现出不明所以的神情后,指着桌上的盘子,“做菜。等我攒够了钱,到时候开一家高档酒楼,然后将我的父母从老家接过来……”
看着程斌谈奋斗目标时的神情,苏然忽然想起了陆铭煜承诺给她富裕生活时,也是这般眉飞色舞自信满满的神情。
他是有才能的,她相信他一定能够成功,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消减她对他的爱。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你努力了并非有回报,当看着他因为找不到投资人而彻夜难眠时,她心疼不已,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直到那个人主动来找她……
现在他成功了,无视她,明明知道其中原因,却还是觉得委屈,心有不甘。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怎么可以!
想到这里,苏然这几年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儿冲上心头,鼻尖泛酸,红了眼眶。
“妈妈,你怎么哭了?”
苏郁郁清脆稚气的声音惊醒了两个心思各异的大人,看着苏然双颊挂满了泪水,程斌忙不迭的拿起纸巾,一边替苏然搽拭眼泪,一边安慰……
“嗳……好端端的哭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无须自责,我真的不想结婚……”
此刻的苏然就像个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没人搭理还好,一听到有人过来安慰她,泪水竟是无限倍的放大,将头埋在程斌结实的身前:“他回来了……他装作不认识我……他恨我……他恨我……呜呜呜……”
程斌当然知道苏然口中的‘他’是谁,可是一时间被苏然的哭声弄的大脑空白一片,想不到一句安慰她的话。
只能默默的伫立在原地,抚摸着她的后脑,支撑着她濒临崩溃的躯体。
外面冷风呼啸,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窗玻璃降到最底,冷冽的寒风灌进来,而驾驶座上的人似乎并不觉得冷,视线死死的盯着餐馆内‘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吃晚饭的温馨画面,尤其在男人抱着女人温存的时候,眸底寒光乍现,柔和的路灯透过挡风玻璃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与之形成强烈的比对,越发衬得他面部表情阴冷幽暗。
苏然一到公司,左未未就一路小跑而来:“苏姐,经理让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知道什么事么?”苏然微抬下颌指向经理室,轻声询问。
左未未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你还是注意点,刚刚他出来的时候那张脸简直就是黑旋风。”
站在经理室的门外,苏然稳了稳气息,敲门进去。
“经理,您找我?”
经理审视着苏然,默了几秒后开口:“你是不是得罪了迅捷什么人?”
“嗯?”苏然不明所以。
“跟我们长期合作的迅捷今天突然打来电话终止续约。”
“为什么?”苏然惊诧的问道,其实她想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经理的声音陡然拔高:“这还要问你了,人家指名道姓的说只要有你在,以后都不会再跟我们合作。”
苏然震惊的望着满目愤怒的经理,为自己辩解道:“经理,您知道的,迅捷一直以来都不是我负责,我和他们的人根本不会有交集,更不可能得罪他们的。”
经理冷哼一声,那神情显然不相信她的解释。
苏然觉得莫名其妙,终止合约这么重要的事,定然是由高层管理决定的,而她一个小小的销售组长,又怎么会认识哪个高高在上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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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和她已离婚五年,她另嫁,他再娶,可是别以为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是因为怀孕才和他离婚的,而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他给他带了那么一大顶绿油油的帽子,她还敢理直气壮的说他和那个男人无冤无仇。
试问哪一个男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能不愤怒?他不知道真相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就绝不会放过他,一定要让他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只是曾经,他要好好的想一想怎么对她才能消减当年她对他的欺骗和背叛。
“苏小姐,如果你今天是来找我放过程斌的,就应该拿出求人的姿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觉得呢?”
苏然的态度有所收敛,却没有按照他说的那样求他,而是继续坚持追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陆铭煜慵懒的靠在真皮椅背上,一副不想回答她的样子,苏然只好自己寻找答案:“是因为我吗?”
“呵呵……”
陆铭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起身子,无形中拉近了他们的距离,苏然清楚的看到他眸底那抹阴冷的幽光,然后听到他问……
“告诉我,你哪来的自信?”
苏然的小脸瞬间失了血色,那是尴尬和羞窘的最直接表现,却还是佯装淡定的与他对视,发现这张写满精光的冷漠面孔和脑海中温暖俊逸的脸庞就好像完全是两张不同的面孔,怎么也重合不到一起。
“难道……我猜错了吗?”苏然莞尔一笑,故作坚定的说:“你和程斌唯一的交集就是我。”
明明是在阐述事实,苏然不晓得为什么紧张的心脏跳动剧烈,垂在身侧的手****一片。
陆铭煜默许的点了点头,唇角始终勾着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其实你心里清楚为什么还要问我?”
苏然的眸底有泪雾浮动:“陆铭煜,五年前是我对不起你,不管你现在怎么报复我,我都毫无怨言,可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请你不要牵扯到外人。”
“外人?”陆铭煜嚼念着,突然起身走到苏然的面前,伸手去拢她垂在耳边的一缕秀发,苏然像是触电一般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一颗心因他亲昵的举动小鹿乱撞,怕自己的窘态被他看到,不敢抬眸看他。
陆铭煜的手在半空停了片刻后,缓缓的落下,和另一只手一同插入裤兜中,含笑揶揄道:“他好歹和你做了一年多的夫妻,又是你女儿的父亲,没想到在你心里他仍旧是个外人,你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凉薄啊!既然如此他是死是活与你何干,你又何必为一个外人来找我。”
此刻,苏然心里不是一般的五味陈杂。
他竟然知道她这几年的经历,这是否说明他陆铭煜心里还有她。与此同时,他也和其他人一样知道郁郁是她和程斌的女儿,她该如何告诉他郁郁其实是他女儿的同时,不让他知晓自己为了他能够成功做出了多大的让步和牺牲。
如果不能,她宁肯在他心里永远是一个金钱胜于感情无情无义的女人,也不能让他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重创,让他觉得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苏然抬眸时,发现他已经坐回到办公桌前,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脑屏幕,显示屏的光芒照在他俊容上,越发展现出五官立体深刻,指关节修长的右手覆在鼠标的,轻轻来回移动,此刻他专注工作时的神情才让苏然觉得和记忆中是同一人,唯一的变化是,鼻梁上没有黑框眼镜的阻挡,漆黑浓密的头发修剪的精干得体,比五年前更有男人味,更迷人。
可是这个迷人的男人,似乎变得冷血无情了。
“铭煜,算我求你了,求你放过程斌,他一个人来江城打拼真的很不容易。”苏然走到陆铭煜的面前,抓+住他覆在鼠标上的那只手,哀求道。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上传来,陆铭煜视线移至苏然凄楚可怜的小脸上,听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低声下气的哀求他。
陆铭煜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可是他的心不但没有因此变得酣畅淋漓,反而揪痛难忍。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完全是自找羞辱,掩藏在心底的怒火以不可阻挡之势蔓延至全身,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愤怒,陆铭煜抬手挥开她的手,双眸猩红,咬牙切齿的说……
“我要让他对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成千上万倍的代价。”
毫无征兆的巨大力道让苏然差点跌倒在地,站稳脚后,陆铭煜齿缝中迸出的每一个字像是一把把利剑般插入自己的胸口,疼的她眼泪直流。
苏然用手护住胸口,仿佛这么做就能减少疼痛:“陆铭煜,当年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报复也应该冲我来,求你放过程斌吧,真的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
她越是这么说,陆铭煜心中的怒火越发燃烧的猛烈。
真不知道那个厨子有什么魅力,当年能让她离他而去,现在他们都已经离婚了,她还要为他放低姿态声泪俱下的来求他。
她就那么爱他?
“苏然……”
这是离婚后,陆铭煜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苏然怔愣的望着他,就连眼泪也因他这一声称呼定格在眼眶中,然后性感磁性的嗓音舒缓的飘来……
“如果换做是我被警察带走,你也会像现在这样想法设法的去救我吗?”
话落,陆铭煜恨不得抽自己一掌掴,真是自找羞辱,转瞬,他又期待苏然会怎么回答。
“会的,当然会的。”苏然不假思索的狠狠点头。她爱他胜过一切,哪怕让她付出生命她也愿意。
如此急切的语气传入陆铭煜的耳中,却变了味道……敷衍,欺骗。
陆铭煜唇角挽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嘲讽苏然骗人的手段不高,也嘲讽自己不自量力。
“你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陆铭煜只觉胸口堵得慌,不想和这个令人生厌的女人多说一句,冷冷的丢下一句话,阔步朝门口走去。
苏然急了,从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陆铭煜,你到底要让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程斌?”
陆铭煜想挣脱开她,却被她抓的更紧,陆铭煜甚至能感觉到抓着他胳膊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手心的温度隔着质地高档的衬衣传来,暖暖的,很熟悉:“我暂时缺个秘书。”
“嗯?”苏然半晌没反应过来,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他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陆铭煜将自己的胳膊从她手中抽离,冷冷的说:“你可以选择不同意……”没人逼迫你。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苏然像是怕他反悔似的,立即说道:“我同意。”
做他的秘书就意味着每天都能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
这一刻,是五年来,除了郁郁出生后第一眼看到她时的喜悦之外,苏然唯一一次感到高兴和满足。
等她从兴奋中晃过神时,哪里还有陆铭煜的影子,但是这一丢丢的失落感直接被苏然忽略掉,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大楼,夕阳将整个天空染红,给城市镀了一层橙色的光晕,苏然微眯着眼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感觉整个城市似乎变得比以往漂亮了。
苏然兴高采烈的去左未未家接女儿回家,刚到门口就听到丢丢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好不可怜。
左未未给她开门后,苏然看见她手里攥着个鸡毛掸子,而客厅里,丢丢被扒了裤子站在那里,白皙的屁股上满是红印子,哭的眼泪鼻涕不分,小肩膀一耸一耸,就连腿间的小鸟儿都跟着耸动。
而自家女儿坐在沙发的角落,苏然本以为女儿肯定是被左未未打儿子的一幕吓到了,走进一看,其实不然,女儿两颗黑琉璃般的眼珠子正毫不避讳的盯着丢丢的小鸟儿看的入神。
苏然真为女儿的举动感到汗颜,快速的走过去,将丢丢揽在怀里,顺便阻挡了女儿的视线,转眸询问未未:“怎么了?好端端的你打孩子做什么?”
对于左未未教育孩子的方式苏然不敢苟同,但也不能否定她的教育方式,毕竟男孩和女孩是有很大差别。
“不听话呗,在幼儿园里又和别的孩子打架,我真不知道他体内的暴力因子遗传了谁?”左未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看着左未未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鸡毛掸子的后妈样,苏然觉得好笑:“遗传了谁,你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左未未丢掉鸡毛掸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怨道:“我这样还不是被家里的一老一小给逼的。”
苏然拿了纸巾一边给丢丢擦鼻涕和眼泪,一边温柔的说:“告诉阿姨为什么要打架呢?幼儿园老师不是经常教导你们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和平相处的么?”
丢丢噙着泪水的通红双眼越过苏然望着坐在角落里呆萌状的苏郁郁,而后打着泪嗝咬牙切齿的说:“那个死胖子就是欠揍,我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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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里怒气还没有完全消除的左未未,听到儿子这一句时,只感觉体内的怒火‘嗖’的一声窜上头顶,拾起茶几上的鸡毛掸子就往丢丢身上打去……
“左思睿,我刚刚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是吧?看来你还是没挨够打。”
苏然及时将她的胳膊拦在半空,而后劝丢丢说:“你看把妈妈气成什么样了,还不快跟妈妈说你以后再也不和同学打架了。”
谁知丢丢根本不领她的情,倔强的推开苏然搭在他肩上的手,狠狠的瞪了苏然一眼,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哐’的一声把门关上。
苏然要跟过去敲门,却被左未未制止住:“别理他,人来疯,一会儿自己会主动出来的。”
左未未所说的‘一会儿’,时间还真不短,她和未未做好饭摆在餐桌上丢丢房间的门依然紧闭着,而且里面还传来隐隐的呜咽声。
苏然再看看坐在沙发里,看动画片看的哈哈大笑的郁郁,觉得自家女儿也忒没心没肺了点。
苏然提醒道:“郁郁,快去叫哥哥吃饭。”
“……”苏郁郁瘪着嘴,扭扭捏捏不愿去。
苏郁郁从始至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苏然对此很不满意,决定回家后再好好教育她。
关掉电视机,让郁郁自己去洗手,然后她去叫丢丢吃饭。
门没有反锁,苏然推门进去,看到丢丢将头埋在被子里,正哭的伤心欲绝。
苏然在床边坐下,去扯蒙在丢丢头上的被子,丢丢以为是自己妈妈来安慰他,越发感到委屈,就着哭声含糊不清的解释道:“我没有错……胖子说郁郁是****生出的孩子……他还说郁郁将来会变成傻子……所以……所以我才揍他了……”
其实,事情的经过是……
丢丢口中的胖子的妈妈最近追看的一部伦理剧大致内容是演一对恋人结婚后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可是这个女孩长到八岁后,家里人发现是个智障,最终原因是她的父母是一对失散多年的亲兄妹。恰巧周五放学那天,苏郁郁的爸爸妈妈一起来学校接她,胖子清楚的听到她的妈妈叫她爸爸哥,所以在上厕所的时候,他把苏郁郁将来长大后是个傻子的推断,说给一同尿尿的伙伴,也被正坐在隔断后面拉屎的丢丢听到,然后就发生了以一敌多的打架斗殴事件。
丢丢虽然表达的不清楚,但苏然还是被他的话震惊到了,一张脸瞬间失了血色,刷白一片,她不明白那个孩子为何在背后这么说郁郁,她也不想明白,可是自己的女儿被别人说是傻子,试问哪个母亲不震惊愤怒,同时更多的是心疼女儿。
如果……如果郁郁听到别的小朋友在背后那么说她会怎样?会给她幼小的心灵带来多大的创伤。
苏然不敢往下多想。
身后突然传来左未未严厉的呵斥声:“丢丢,你在胡说八道今晚我就把你丢在马路上睡觉!”
看见苏然来叫丢丢吃饭,生怕自家熊孩子像刚才一样没有礼拜冲撞苏然,就紧跟了过来,然后也清楚的听到了儿子伴着哭声说的那一通话。
左未未宽慰道:“苏姐,小孩子间的玩笑话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苏然挤出一抹释然的笑,抚摸着丢丢的脑袋,这才发现丢丢的眼角有打架留下的抓痕,柔声问道:“疼吗?”
丢丢勇敢的摇了摇头,一副小男子汉的架势。
“阿姨要谢谢你,谢谢你保护郁郁……”
……
苏然带着女儿离开后,左未未一边给丢丢的小PP涂药,一边心疼问他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出事实,不但能免去皮肉之苦,而且也不会被苏然听到。
丢丢是这样说的……
“郁郁在边上,我不想让她听到胖子那么说她,她知道了会哭,女孩子哭起来好烦哟!”
而他没礼貌的甩开苏然,将自己关进房子,其实是想让妈妈跟进来,悄悄的告诉她事情的整个经过,然后,还能和郁郁共进一个愉快的晚餐!
与此同时,苏然抱着苏郁郁坐在公交上,问女儿:“今天未未阿姨打丢丢,你为什么不帮丢丢说情呢?”
苏郁郁撅着嘴反问:“我什么要帮他,他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苏然被女儿反驳的无话可说,想了半天后,才说:“你还记得上次你撕掉别的小朋友的画本,老师要叫家长,结果丢丢帮你承担说是他撕的,这事儿你忘了吗?”
“我又没让他帮我。”
“……”
程斌饭馆食物中毒事件最终查出的原因是,那位叫洪波的客人对鸡蛋过敏,他和同事一起来吃饭,其中点了一盘椒盐蘑菇,他不知道那道菜里面有鸡蛋,方才导致过敏性休克。
整件事情的责任不在程斌,但老实忠厚的他主动承担住院期间的所有治疗费用。
关于她去求陆铭煜的事,苏然在程斌面前只字未提,只是告诉他她换工作了,新的工作是给陆铭煜做秘书。
程斌理解她的选择,还不忘提醒她:“找个机会让郁郁和他相认,毕竟他才是郁郁的亲生父亲。”
其实,不用程斌提醒,那晚从未未家回来,苏然想了很多,觉得自己当年的抉择对女儿尤为不公,她现在是不缺乏父爱,有程斌宠爱她,可是等她长大懂事了,当她知道自己叫了那么多年的爸爸其实是她的表舅,而她的亲生父亲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不,陆铭煜已经知道,只是不知道郁郁是他的亲生女儿,这让郁郁如何接受,她会不会恨妈妈剥夺了她和亲爸爸相认的权利?
苏然最后下定决心,不管如何都要告诉陆铭煜郁郁是他女儿的真相。
……
清晨,苏然特意挑了一身去年换季在商场买的一身打折OL黑色套装,之所以选择黑色,是因为黑色永远不过时。
平时一直胡乱扎在后脑的卷发放下来,抹了些弹力素虽比不上刚烫过后的效果,倒也大方自然。
再配上米色的雪纺衬衫,黑色的细高跟鞋,整体看去有点过于正规呆板,但又展现出知性美的一面。
第一天上班,苏然不想迟到,可到了迅捷看到要刷卡才能进+入时,才意识到那日陆铭煜只是口头任命,她还没有办理任何入职手续,就算现在去和公司的员工说明,无凭无据的人家也不一定放她进去。
苏然只好站在入口处等陆铭煜来。
陆铭煜一走出电梯,就看见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杵在公司门口,走进一段距离才确定是苏然。
心中不由得嗤之以鼻……从头到脚都是黑,她是来奔丧的么?
在他的印象中,苏然一直以来的穿着打扮虽和时尚靠不上边,倒也清纯甜美。
可现在……真是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审美就会变成什么样。
苏然看了下腕表,已经九点十五分,转眸朝电梯口望去,看到陆铭煜后,心中暗道,总算来了,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陆铭……陆总……”苏然走过去几步,面带微笑,习惯性的开口,意识到俩人现在身份的悬殊,旋即改口。
陆铭煜薄唇微启,刚欲开口说什么,恰巧身后的文志轻咳了下,陆铭煜也不知是大脑瞬间短路还是怎么的,唇线回到原本的冷硬,目视前方,步履沈稳视苏然如透明人般从她身边经过。
“你刚才咳嗽什么?”陆铭煜一进办公室,就冷着脸问文志。
文志一脸无辜:“我咳了吗?”
陆铭煜黑眸审视着文志,确定他刚刚那一声轻咳真的是个巧合后,一边解着西装扣子,一边说:“去把站在门口处的那个女人叫进来。”
苏然还没有从陆铭煜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举动中晃过神时,身后传来文志的声音:“苏小姐,陆总请你进去。”
“……好。”苏然迅速敛起脸上失落的情绪。
文志关门离开后,陆铭煜端着咖啡戏谑:“以你的性格应该一气之下离开才对。”
苏然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真想照他说的那样摔门离去,但也只是想想。
“我怕我前脚一走,苏总又会想什么手段对付我的家人。”
陆铭煜惊诧的扬了扬眉毛,心想这才有点苏然原来的样子,隐忍着‘家人’两字给他带来的不悦,反问:“你来我这里工作,你的‘家人’知道吗?”
“他很支持我的工作。”知道他说的阴阳怪气的‘家人’二字指的是程斌,苏然故意脸上堆起甜美的笑容,成心想要气气他,也想测试一下他是不是在吃醋。
陆铭煜一点也不意外苏然的回答,内心深处泛出一丝淡淡的酸涩,薄唇一勾,许可的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嘲讽:“男人做到他这份上真不容易。”
苏然故作不明所以:“陆总想说什么?”
“没什么?”陆铭煜放下咖啡杯,再抬起头时,好似变了一个人,刀削斧凿的俊脸浮现出不容忽视的威严,就连嗓音也似裹着寒风而来……
“现在说说你的工作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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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劈里啪啦的说了一堆,苏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份……贴身女佣!
这人啊,一有钱就什么都讲究,往好听了说是追求高品质生活,往难听了说就是臭毛病忒多。从工作习惯到个人爱好,从办公桌上物品的归纳到喝咖啡的要求,就连卫生巾的手纸都有限定的品牌。
苏然真想指着他的鼻子问……陆铭煜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多要求?
以前……
‘呵……’
苏然自嘲一笑,若是放在以前,在她面前他哪敢像此刻这般指颐气使的和她说话,一般情况下都是她提要求,他无条件执行。
陆铭煜说完后,仿佛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恶气得到发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畅快,端起咖啡浅啜一口,很大方的问道:“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出来?”
苏然:“没有。”
“薪水方面呢?”
“您看着给吧,我相信陆总不会亏待我的。”话一出口,苏然才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不自量力。
确实,陆铭煜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陡然变冷,沈声叮嘱道:“苏然在这里工作,我希望你记住你‘只是’我的秘书,你明白吗?”陆铭煜着重强调‘只是’二字。
“我明白。”她又不是傻子,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提前给她打预防针,让他不要想着用前妻的身份和他靠近乎搞特殊。
陆铭煜幽深的黑眸目不转瞬的凝睇着她,苏然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欲要开口说些什么移开他的视线时,他却抢先开口:“好了,你出去找文特助,让他带你去办理入职手续。”
“好。”
苏然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然而,手刚握+住门把手,身后就传来……
“等一下。”
苏然转过身来:“苏总,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都代表公司着的形象……”陆铭煜用手比划着苏然的上下,戏谑道:“你这一身走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在殡仪馆工作的。”
知道眼前的人和五年前完全不同,却没想到他竟是变得这般毒舌,根本不给她留一点情面,想到早上在家里花费大量时间的精心打扮,却成了让他玩味的把柄,她的人生还有比此刻更讽刺的时候么?
苏然白皙的脸庞瞬间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红到脖根,故作淡定的开口:“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陆铭煜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将她脸上的羞窘,转身时眸底隐隐浮动的泪雾,还有落荒而逃的背影丝毫不差的收入眼中,俊脸绽出一抹酣畅无比的笑靥。
像苏然这种没经过面试,长相谈不上惊艳,又不年轻,还结过婚生过孩子能成为boss的贴身女秘,无疑是公司职员茶余饭后的议论主角。
有人说,苏然活好。
有人说,boss口味独特。
……
也有人猜到了她可能是boss的旧识,初恋情人这种的。
总之,各种推断版本时不时的飘入苏然的耳府,让她都感到脸红心跳。
本来大家就对苏然心存芥蒂,陆铭煜还在苏然听到有人说她坏话之后,将其中一人开除,导致苏然成了公司员工的隐形公敌,工作起来各种不顺心。
苏然去问陆铭煜:“为什么要开除那个人?”
陆铭煜:“我开除谁还要向你汇报?你该不是以为我是为了你吧?”
苏然被堵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说:“我觉得我不太适合秘书的工作,您能不能把我调去其他部门?”
陆铭煜饶有兴致的问道:“说说看,你想去哪个部门?”
苏然以为陆铭煜这样问是同意她的请求,心中泛起丝丝甜蜜,连连说道:“销售部。”怕陆铭煜不允许,便又补充了句:“我之前的工作就是做销售的。”
陆铭煜的俊脸瞬间乌云密布:“苏秘书,公司是你家开的吗?由着你想去哪就去哪,你以为你是谁,干不了就给我滚蛋!”
苏然的脸被气成了绛紫色,如果不是对眼前这个男人还心存着一丝幻想,如果不是想着让郁郁和他相认,她绝对会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陆铭煜老娘不伺候了!”
解恨的话只是在心里过过瘾,苏然苦大仇深的盯着陆铭煜,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用力攥成拳,在陆铭煜以为她将要爆发的一瞬,倏然转身,而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默默的走出办公室。
苏然来到公司的顶层露台,刺骨的寒风刮在她的脸上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她却麻木的没有丝毫感觉,一头漆黑的波浪大卷被风刮乱,一丝秀发钻进了眼中,逼出了眼泪,而后,以着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出。
原来,那些说‘做不了夫妻还能做朋友’的人都是瞎扯淡!
陆铭煜现在对她,哪有往日的情分?就算有,也都幻化成难以释怀的仇恨,他对她除了憎恨,剩下的也只有憎恨。
现在她算是明白他为何千方百计的将她留在身边了?
悲痛欲绝中,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模糊的大手,手心躺着一块淡灰色的手帕,苏然下意识的转眸望去,泪眸对上一双温润如玉的漆黑眼眸。
“擦擦吧,哭花了妆,下去又会成为大家议论的主题。”
低沈的嗓音宛如远方飘来的大提琴声,苏然怔怔的望着面前的男子,并没有伸手去接停在半空的手帕。
看出苏然眸底的防备之色,男子了然一笑,收回手帕放在左手,礼貌的伸出右手,声线温和:“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梁启中,迅捷销售部经理。”
就是怕同事看见,所以才躲在顶层哭,不成想还是被同事看见,只不过这位同事她在公司里怎么没见过?
虽有疑虑,苏然还是基于礼貌,伸出右手与之回握:“你好,梁经理。”
正犹豫着要不要和男子一样来个自我介绍时,只听男子再次开口:“我认识你,新来的秘书苏然。”
苏然惊诧的扬了扬眉毛,男子将手帕再次递给她,看着她笑了笑说:“不用诧异,公司上下没有人不认识你的。”
虽是打趣她的话,但苏然却不曾感到一丝不悦,可能是他的语气友好,也可能是人在最脆弱的状态时,往往对关心他的人没有抵触情绪。
苏然抬手将挡住视线的一缕秀发挂在耳后,视线盯着远方灰暗的天际:“那你应该和其他人一样见到我绕道走。”
“还知道反唇相讥,看来心情好了不少。”
“……”苏然转眸看了梁启中一眼,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
许是刚刚哭过的原因,梁启中只觉得这双含笑眼眸是他见过的最清亮最有魔力的眸子,像是有磁力般吸引着他的眼球无法拔开。
眼角的余光感受到身旁男子投在她脸上的视线,苏然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将手帕盛到他的眼前:“谢谢你的手帕,只可惜被我弄脏了,如果你不急用的话,我洗干净后再还给你。”
苏然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椅子还没有坐热,就看见文志阴着脸站在她的面前……
“苏秘书,你刚刚去哪了?”
苏然:“洗手间。”
文志立马拆穿她:“我就是从洗手间出来的,怎么没见你?”
文志因为被陆铭煜骂的头昏脑涨,又听到苏然撒谎,脑子一短路就说出这么一句引人无线遐想的话,看到苏然投来异样的眼光,连连解释道:“我让小张去洗手间找你的。”
“文特助找我什么事?”苏然心中暗暗腹诽,这到底是个什么公司啊,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文志将一张清单摊在她面前:“把上面的东西买齐,送到陆总家里,地址在背后写着。”
苏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整整一张A4纸的物品,吃穿用的都有,而且大都是私人物品。再说,粗略看去,买齐这些东西至少要跑大半个江城,而马上就到下班点了,她还要去接郁郁放学呢。
有他这么整人的么?苏然不客气的说道:“文特助,这好像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吧?”
文志一脸无辜:“是不属于,可这是陆总吩咐的,你不愿意可以去找他理论。”
去找陆铭煜理论?苏然心中暗道,除非自己的脑袋被门挤了才会那么做。
不就是个购物么,女人的强项!苏然这样安慰自己。
苏然问:“什么时候要?”
“当然是今天。”在苏然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的眼神中,文志笑着补充道:“来回车费公司报销。”
……
苏然给程斌去电话无人接听,又不想再麻烦左未未,只好先去幼儿园接了女儿,带着她一起去购物。
苏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奢侈过,出入的都是高档街区国际超市,就连一两站的车程她也毫不吝惜的搭乘出租。虽然心里怨愤,但是在挑选每一样物品的时候都尤为认真,就好像五年在低廉的批发市场给陆铭煜淘礼物一般,容不得一丝瑕疵。
她甚至有一种自己还是他妻子的错觉。
可不是么?她的确是他的妻子,只不过多了‘前任’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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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含疑惑的泪眸朝着陆铭煜望去,美丽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从头顶漫洒下来,将他面部表情一览无余的呈现在她视线里,这张熟悉到骨血的俊脸此刻变得阴戾危险,尤其是射在她身上的两道视线,就好像淬了毒一般,恨不得马上将她马上凌迟处死。
为何短短十来分钟的时间,他的态度竟能出现两种极端?
是她做错了什么,才让他如此愤怒么?
还是说……上楼之前他故意说了那一句让她暖心的话,就是为了最大程度的刺激她?
如果是后者……那么,恭喜他,他做到了!!
那种被捧上云端,又被无情的一脚踹下来的感觉太可怕,太痛苦了……
抬手抹掉眼泪,抱起女儿,像只老鼠一般绕过他,朝门口跑去,如果再多呆一秒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患上失心疯的。
深夜,寒风习习,来之前觉得清幽寂静的道路,此时竟给人一种阴冷孤寂的感觉,苏然不由得自嘲道:其实根本怨不得陆铭煜,是她自己来之前将一切想的过于美好,如果能认清事实,东西送到就赶紧的识趣离开,也不至于被他羞辱,狼狈而逃。
是她自取其辱,她活该被骂!
只是可怜了女儿,这么小就跟着她受这般委屈。
她紧紧的抱着女儿,耳边是她无休止的呜咽声,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攥着,扰的她脚步越发凌乱,只想快速的走到尽头。
……
此时,陆铭煜终于从苏然离开时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摔门声中惊醒过来,看着空荡的房子,一地的残骸,鼻端还弥漫着淡淡的食物芳香,是记忆深处的味道。
对于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他并没有觉得不对,但也高兴不起来,而是一种复杂的他自己都形容不清楚的感觉在体内慢慢发酵膨胀,到最后,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仔仔细细的将地板清理干净,洗手时,看到腕表上的指针已经快到十一点方向。
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也顾不得将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就拿了车钥匙冲出家门……
翌日,陆铭煜来到公司时,做保洁的大妈还没有离去。
从昨晚到现在他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此刻早已是疲累至极,闭眸靠在椅背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昨晚那个女人带着孩子从他的住处离开后,没有回家,手机又关机,他在她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来回搜寻了多少遍,甚至去了孩子父亲那里,都没找着,一大一小的俩人像是凭空消失了般,毫无踪迹可寻。
眼看着天麻麻亮,他只好来到公司守株待兔,只为能第一时间看到她,好让悬了一晚上的心安然落地。
八点半开始,公司员工陆陆续续的到来,陆铭煜的心可谓是五味陈杂,直到九点整有人敲门进来,心跳竟是控制不住的加快,佯装镇定的说了声“进来”。
当站在门口的人不是期待已久的人时,陆铭煜的情绪不是‘暴怒’二字可以描述的。
文志笑呵呵的走进来:“boss,您今天来的真早!”
“苏秘书呢?”陆铭煜压着嗓子问。
“嗯?”文志怔愣了一秒,而后朝里面独立的茶水间望去,“她还没来吗?这都几点了。”
看着自家boss的脸色堪比包公,文志一边拨通苏然的手机,一边替她辩解:“我打个电话问一下,有可能堵在路上,这个时间点江城的交通最容易瘫痪了……”
陆铭煜心想,如果真是这样当然最好不过了。
明知道文志这通电话是打不通的,他却没有制止,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文志的手机,期待着奇迹发生。
他甚至在想,昨晚他骂了那个女人,她一气之下故意不接他电话也是有可能的。
记得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又一次约好去看电影,结果他忙于毕业设计,忘了看电影的事,放了她鸽子,就被她无情的拉入黑名单,几天都找不到人,都不给他道歉的机会。
然而,话还没说完,里面就传来关机的提示语,文志看到陆铭煜的眉心皱的已经能夹死一只蚊子,也不敢再替苏然辩解什么……
“一会儿她来了我一定严厉批评她,扣除这个月的全勤和奖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迟到……”
此时,文志再说什么,陆铭煜已经完全听不见了,昨晚被他否定的各种可能和猜想一股脑儿的涌入大脑,脑仁胀痛的难受,恐惧如潮水般涨满了心房。
她……不会真出事了吧?
陆铭煜不敢往深了去想,他是恨她,恨入骨髓,可是却从未想过要以这样的结果报复她。
如果她,还有她女儿,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成了罪魁祸首。
他还没看到她为自己当年的选择愧疚后悔呢,怎么能让自己变成错误的一方?绝对不能!
陆铭煜双手用力抓着办公桌的边缘,颤微微的支撑起沈重颓败的躯体,薄唇微启:“报警吧。”
“不至于吧,说不定……”她一会就来了。文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本能的反驳道,然而说到最后,发现周遭的气氛不对,又回想起昨天下班时boss安排给苏然的艰巨任务,看他这么紧张,可能苏然真出了事了。
这个猜测让他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忙话锋一转:“我现在就打。”
掏出手机,快速的按下110,手指碰上拨通键的同时,手机震动有电话进来,是一组陌生的座机号码。
文志一脸歉意的看着陆铭煜:“我先接个电话。”
昨晚回家的途中,苏郁郁受了伤寒,感冒发烧。苏然没有回家,搭车直接去了儿童医院。
气候干燥,又是流感多发季,大半夜的医院里还是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挂号缴费医生给开了处方,又等到输液室有空下来的位置才给苏郁郁挂上吊瓶,苏然看输液室墙上的钟表,已经凌晨三点多。
苏郁郁一生病就黏人的厉害,苏然从头到尾抱着她,不敢松懈一秒。
打完点滴,护士给量了体温,不但没有退烧,体温反而比之前还高了一度多。
看着女儿烧的迷迷糊糊,原本粉+嫩的小脸此时竟和熟透的樱桃,她的一颗心犹如凌迟一般难受的要死,恨不得替她受了这份罪。
医院给苏郁郁安排了床位,要她住院观察。护士看她是一个人来的,主动替她照看孩子,让她放心去交住院费。
一看住院单上的押金,苏然傻眼了。怎么办,钱不够。
手机没电关机,她去医院外面的公用电话亭给程斌打去电话,要他送一趟钱过来。
之后,思量半天还是觉得应该给公司请个假,在没有辞职或者被开除之前,她就还是迅捷的员工,就要认真的对待这份工作,而且他不想再让陆铭煜抓到任何把柄拿来说事儿。
所以,她拨通了上司文特助的电话。令她惊讶的是,没有一秒,电话就通了。
“文特助,我是苏然,我今天想请个假……”
“哦……是苏然……”只听那端文志故意拉长音量,尤其是说到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明显拔高一截。
陆铭煜一听这通来电是苏然,几个箭步走到文志的面前,夺过手机,不假思索的冲话筒吼道……
“苏然,你他+妈+的去哪了?”
原谅他爆粗口,他真是气急了才口不择言。之前有多担心,此时就有多愤怒。
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苏然蹙眉,下意识的将听筒拿远一点,才听出是陆铭煜的声音。奇怪的是她不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有一丝快感,因为这分明是担心极了才会有的口吻。
“文特助麻烦您给苏总说一声,我就先挂了。”苏然也不是好欺负的,抓+住一点立马反被动为主动,趁机好好报复,故意装作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说完毫不迟疑的挂了电话。
“嘟嘟嘟……”
该死的,这女人竟敢挂他的电话!!!
陆铭煜来到医院的时候,苏然正给苏郁郁喂饭,背对着门口,他看到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他猜得到那绝对是一张温柔的充满爱的脸庞。
他知道苏郁郁生病和他有着最直接的关系,来的路上没有想到这一点,此刻站在门外竟没有勇气进去。
还是苏郁郁最先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他,小孩子不懂得装模作样,心里怎么想,直接表现在脸上和言语中……
“妈妈,大灰狼来了!”
她的声音很小,小脸上的表情还真是动画片中小羊见到大灰狼时惊惧胆怯的样子。
苏然疑惑不解,顺着女儿的视线回头朝门口望去……
“你来做什么?”一想到女儿生病完全是因为他,苏然便气的气不打一处来,对于这个始作俑者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是啊,他来做什么?
其实连他都不晓得为什么?被她挂了电话后,还能耐下心来拨回去,电话亭的老板告诉他地址是儿童医院,那一刻他真真感觉到紧张,推迟了重要的高层会议,路上闯了几个红灯,赶到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走进去,一步一步靠近最里面苏郁郁的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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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陆铭煜的暴怒吓的苏郁郁不轻,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此时又见这个坏叔叔冷着脸走进来,一下子躲进苏然的怀里,如受惊的麋鹿般将头埋进苏然怀里,声音几不可闻:“妈妈,我害怕……”
苏然轻轻的摩挲着苏郁郁柔+软的后脑,声线似水:“郁郁不怕……”再抬起头来,脸上神情变化快的让陆铭煜联想到了川剧变脸,“你来干什么?”苏然重复问道,声音比之前冷硬了几分。
“她怎么了?”陆铭煜对她的问话置若罔闻,黑眸盯着她怀里那团软软糯糯的小身体,低沈的嗓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苏然发干发白的唇瓣一勾:“陆总这好像不关您的事。”
“你称呼我陆总,就说明和我有关。我的员工无辜旷工,我还不能过问吗?”
陆铭煜不咸不淡的反驳一句,气的苏然简直要跳脚,不得不感慨时间真是一瓶具有神奇效应的药水,竟然能让陆铭煜这个老实木讷的人变得巧舌如簧又毒舌腹黑。
“我已经向文特助请过假了。”气急过后,苏然反而平静下来:“您也看到了,我女儿是真的生病住院了,她离不开我,所以原谅我不能送您出去。”
呵,她这是下逐客令吗?
陆铭煜的心何止是百抓千挠,就好比他士气满满的要和她决战高低,可是中途她却举白旗认输,让他不但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因此窝了一肚子的火气。
这个女人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她总能准确无误的戳中他的软肋,五年前他甘之如饴,五年后……只会增加他对她的憎恶。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苏然恐怕已经躺枪流血而亡了,但事实并非如此。
陆铭煜饱含凌厉的黑眸看向苏然时,苏然转过头,波光潋滟的眸子盯着门口,嗓音虽然有些沙哑却是从未有过的柔情……
“你是怎么过来的,这一路挺远的。”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陆铭煜看到程斌头发凌乱,风尘仆仆而来:“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菜市场,知道上班高峰期不好搭车,就坐了一个菜贩子的顺路车过来。”
陆铭煜恍然,难怪她毫无前兆的服软,让他离开,原来是她前老公来了,所以他这个前前老公只有离开的份了。
她是怕这个男人误会吧?
苏郁郁听到程斌的声音,一下子‘活了’过来:“爸爸……”离开苏然的怀抱,张开双臂要程斌抱。
苏然连忙捉住女儿挂着点滴的手,压下去,防止血液回流,站起来给程斌挪地儿。
程斌摸摸苏郁郁的额头:“怎么会发烧呢?”
苏然下意识的看向站在床尾处的男人,那眼神充满了厌恶:“受了点风寒,是我大意了。”
虽然掩盖过他说明原由,可陆铭煜在心里非但不感激她,反而嗤之以鼻,哼,遮掩昨晚去他家里的事实,她就那么怕这个男人?
许是感觉到了陆铭煜射在他身上不善的眼光,程斌直起身子,问苏然:“这位是……”
“他是我们公司的陆总。”
这一次苏然倒是如实回答,可她望向程斌时眸底的神情却是复杂的。
程斌没有见过陆铭煜,但从苏然口中对他算是很了解的,所以苏然一说‘陆总’,他立马明白这个男人是苏然的前夫,是郁郁的亲生父亲。
“你和陆总说说话,把单子给我我去交费。”他不知道苏然有没有告诉陆铭煜郁郁是他女儿,但凭他能来医院看望郁郁,就说明事情正往好的方向发展,让这一家三口多在一起总归是好的。
陆铭煜篾然的看着苏然:“公司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他肯定不知道他和苏然的真实关系,不然也不会表现的如此大度,如果他还死皮烂脸的留在这里岂不是还不如程斌了。
他怎么能容忍自己再一次被这个乡巴佬比下去。
“我……送你吧。”刚刚程斌话里的意思她再明白不过,如果她不去送陆铭煜,他肯定会询问原因的。
“不用。”陆铭煜冷冷的看了一眼着惹人生厌的‘一家三口’,径直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后传来程斌对苏然说的话……
“去送送吧,顺便把住院费交了。”
苏然可以说是被程斌赶鸭子般硬推出去的,许是受了程斌的点播,俩人并肩站在电梯里时,她犹犹豫豫的说:“谢谢你能来医院看望郁郁。”
陆铭煜半眯着眼,直视前方:“别给我带高帽子,我受不起,你女儿生不生病与我何干,我只是突击检查员工是真的有事还是撒谎。”
苏然看着金属门上呈现的陆铭煜一本正经的面孔,觉得好笑,转眸凝睇着他如线条般流畅的立体侧脸,发现其实他作严肃状的时候才是最有魅力的。
陆铭煜嫌弃的斜睨了一眼做花痴状的苏然,英挺的剑眉微不可见的蹙了下,昧着良心说道:“你女儿很像她爸爸。”
“像吗?大家都说她长得像我。”她当然知道陆铭煜口中的‘爸爸’指的是程斌,心中暗暗腹诽,他的眼睛是长在脚底么,什么眼神!
“我的意思是她和他爸都惹人生厌很不讨喜。”陆铭煜目不转瞬的盯着苏然,那表情像是法庭上的审判长公正严明。
“陆铭煜你……”苏然彻底被他激怒了,但看到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时,及时的按捺住蹭蹭往头上窜的怒火,勾唇挤出一抹满不在乎的笑,挖苦道:“您说的对,对于讨厌的人他们父女俩确实装不来讨喜的一面。”
陆铭煜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他又不是耳朵不好使,怎么能听不出她是在变着法说讨厌他。
好,很好……
陆铭煜陡然转身,和苏然面对面站着,高大挺拔的身躯一点一点逼近她,直至将她圈禁在他和金属墙之间,如鹰隼般的黑眸狠狠的盯着她似要把她看穿。
这眼神过于凌厉,苏然不敢直视,本能的别过脸去,如蝶翼般的眼睑微微颤抖,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你不是挺能说的么?嗯?”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苏然细腻光滑的脸颊,所到之处立即泛起一阵细小的颗粒。
“陆、铭、煜,你想干什么?这里是电梯。”苏然一字一字的咬着他名字,视线望着电梯上方的监控,提醒道。
“哈哈……”陆铭煜冷笑着放开她,后退几步,和她拉开距离,“你不会以为我要吻你吧?”
被说穿了心事,苏然脸色像是过了开水的虾子般发红发烫,她想为自己辩解,却找不到一个理由。
其实……事实本就如此。
陆铭煜微眯着眼,鄙夷的上下打量着她,涔薄的唇瓣勾勒出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就你现在这样子,是个男人都不会感兴趣。何况……有句俗语说的好,‘好马不吃回头草’。”
“陆铭煜……”她迎上他鄙夷的目光,眼眶中噙满了泪水,凄楚可怜的问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陆铭煜不去看她,说出口的话让苏然清楚的感觉的心碎的声音,“不是讨厌,我觉得‘嫌恶’一词来形容我对你的感觉最恰当不过。”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苏郁郁完全康复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苏然送她去幼儿园,交给了老师一包抗病毒冲剂,拜托她午饭后冲给女儿喝。
一到公司,立马感受到了同事们异样的目光,估计这次的议论话题应该围绕着她一周没来推断出的各种猜想。
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她只在乎陆铭煜对他的看法。然而,她最在乎的人已经嫌恶她到了极点,不管外界如何抹黑她,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差别。
每每想到这里,她都心痛的睡不着觉。
苏然硬着头皮敲门进去,故作淡定的将一杯龙井放在陆铭煜的面前。
鼻端飘来一股浓郁茶香,沁人心脾,出生在龙井产地的陆铭煜,灵敏的嗅出这是上好的西湖龙井。如泼墨般的浓眉微微一拧:“苏秘书请了一周假,把上司的喜好都忘了吗?”
苏然抱着托盘,脸上的表情有些许自不然:“长期喝咖啡对身体不好,茶和咖啡的效果一样,您尝尝看,喜欢的话以后可以用茶叶代替咖啡。”
看着苏然紧张且低眉顺眼的样子,陆铭煜心情大好,端起质地细腻的白瓷杯,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浅啜了一口,不得不承认除了父亲,很少有人能沏出这么好喝的茶。
记得第一次带她回老家,她就被父亲那一套沏茶的手法所吸引,求着父亲传授给她,说是以后可以经常沏给他喝。父亲笑逐颜开,觉得自己儿子找了一位美丽又疼爱他的姑娘,将自己积累了几十年的沏茶步骤经验一丝不苟的教她。
回到江城后,不知是水的缘故,还是她技术的问题,也可能原因是多方面的,她沏的龙井到底和父亲相差甚远,当然,那时候的他不忍心说出实话,怕她受打击。
两年前,父亲驾鹤仙去,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喝到和父亲沏的茶几乎相同的茶。
她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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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好奇,但绝对不会问出口。
很明显这个女人是特意讨好他,出于什么目的,他大概猜出了几分。
“怎么样?”苏然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怎么样。”陆铭煜淡淡的回应。
苏然柳眉微蹙,一双波光潋滟的水眸,眸光流转,似乎在说,‘怎么可能’。
陆铭煜嫌弃的将茶杯推到一边,“苏秘书,记住你的工作性质,不要妄想着改变我的爱好和习惯,去,换一杯咖啡进来。”
“……好。”一番良苦用心被否定,苏然感觉很失落。
端着茶盏准备离开时,陆铭煜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小羊肖恩毛绒玩具丢在她面前,“这是那天晚上落在我家里的。”
梁启中从陆铭煜办公室出来,视线下意识的望向总裁秘书的办公桌,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人,快速的走过去:“苏秘书,最近都没见你来上班,是家里有事儿吗?”
闻声,苏然抬起头来,入目是一张如花般的笑脸,怔了一秒,才想起是谁,忙不迭的站起来:“谢谢梁经理关心,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女儿生病住院了。”
“得了什么病,要不要紧?”梁启中敛去笑靥,随之覆上显而易见的担忧。
“伤风感冒,已经出院了。”梁启中是迅捷唯一一个让苏然有好感的人,对于他的关心,苏然感到很真诚。
“最近流感特别严重,出门前一定要做好防寒措施,平时再给她喝点增强抵抗力的冲剂。”
“是啊,她生病就是因为我粗心大意了。”回想起那晚她抱着女儿站在凌冽的寒风中打不到车的情景,心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后悔极了。
肩上一沈,是梁启中温暖厚实的大手,耳边传来如大提琴般低沈的嗓音:“别自责了,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以后注意就好。”
苏然微笑着点头,梁启中看出了她的笑容有些僵硬,也为自己情不自禁的举动非常懊悔,收回手的同时,为了掩饰尴尬,指着她办公桌角落里的毛绒玩具:“你女儿也喜欢肖恩?”
苏然惊诧:“梁经理知道肖恩?”肖恩是小孩子喜欢的动画片里的角色,真没想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竟然能知道它的名字。
“我儿子最近在收集和肖恩有关的所有物品,你这个公仔我家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他像其他父母一样,说起自己的孩子,脸上都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满足感。
“难怪您对小孩预防流感那么有经验。”苏然恍然,然后羡慕的说:“有您这么细心顾家的丈夫,您太太一定很幸福。”
“我妻子都过世五年了,生我儿子的时候难产离开的。”有一抹伤痛从梁启中的眸底飞逝而过。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的,其实只有在儿子询问有关他妈妈的时候,我会心疼儿子以外,没有一丝或难过或悲伤的感觉。”梁启中唇角挤出一抹释然的弧度,而后满目深情的凝睇着苏然:“你说我是不是很无情,这么快就把妻子忘了?”
“怎么会。”苏然极口否决。
书上说,男人越是表现出满不在乎,越能说明他内心的脆弱,苏然想安慰他,又怕适得其反,急的她绞着手指不知所措。
这一幕正好被从办公室出来的陆铭煜看在眼里,梁启中是背对着他,他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苏然一副含羞带怯眉目传情的样子丝毫不差的映入眸底。
他花钱雇她来是勾+引男人的吗?
难怪公司里的女员工在她的背后纷纷议论她,原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此刻是被他撞见了,没撞见的有几次,勾+引的又是哪几个人,就不得而知了。
哼,在他的眼皮底下都不安分,她还真是贱到骨头里了!
怒火不可遏止的往头顶窜,陆铭煜的俊脸瞬时被浓浓的阴霾笼罩,像极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黑压压的可怕。
然而,几步之遥的一对男女全然不知,投入的沈醉在对方眸底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就在他即将爆发的时候,文志突然从对面走来……
“陆总,酒店已经订好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嗯。”陆铭煜淡淡的点了点头,从苏然的办公桌旁经过时,陡然停下来,用鄙夷的目光盯着苏然看了几秒后,冷声说道:“梁经理和我一起去。”
“……”
事后,陆铭煜很客观的认为梁启中能有闲工夫和苏然明目张胆的站在他办公室外扯淡,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太闲了。所以,他给销售部下达了一个几乎完成不了的硬性指标。
整个销售部进+入了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个人都叫苦连连。
是日,午休时间,苏然没事干,整理抽屉时,看到了角落里放着的一方早已洗干净熨的平整的手帕,最近太忙了,竟然忘了归还,于是,拿了手帕去销售部找梁启中,还给他。
隔着玻璃门看到里面正在开部门会议,他双手抓着桌子边缘,紧蹙着眉,神情严肃的盯着所有人,下面却是鸦雀无声,愣是没一个人站起来提出有效地方案,气氛紧张压抑。
她知道陆铭煜给销售部下达了一份艰巨的任务,但没想到任务艰巨到这种地步。他们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苏然想着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他买份午餐,也算答谢他给过她帮助。
又顾及到到大家都没有吃饭,只给他一人一人送怕是会遭议论,所以,苏然回来时,手里提着整整两垒盒饭。
苏然这一举措,让销售部的所有人改变了对她的看法,这么热心肠的一个人,哪里像他们说的那样冷清孤傲目中无人。
不知是大家对她很热情,还是她之前也是做销售的,所以对同行有好感,苏然还了手帕后,便留下来和销售部的员工闲聊。
有人抱怨新换的boss冷血无情,也有迷恋陆铭煜的年轻女子向她打听陆铭煜的行程,只为多看他一眼,苏然一笑置之。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中,关于这次任务苏然也听了个大概,恰好她之前的工作和对方的负责人接触过,所以苏然主动提出她去试试看。
最后,整个销售部啃不下的硬骨头,却让苏然轻而易举的拿下,苏然一时间成为销售部的功臣,销售部的庆祝聚餐她是首要邀请对象。
梁启中代表销售部邀请苏然参加聚餐时,又一次被陆铭煜不偏不倚的撞上。
“梁经理以为拿下单子就可以松懈了是吗?”陆铭煜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梁启中忙不迭的转过身来,毕恭毕敬的欠了欠身子,然后微笑着说:“陆总,您可能不知道,能拿下这单多亏了苏秘书,所以我代表销售部来邀请苏秘书参加晚上的聚餐。”
陆铭煜斜睨着苏然,唇角噙着一抹似讥似讽的笑靥:“喔,我倒不知道苏秘书还有这个本事。”
“其实我没帮上什么忙的。”
苏然没想到梁启中做人这么实诚,她是做过销售的人,以往那些做销售的组长经理哪个不是人精人精的,在上司面前将自己的能力无限放大,恨不得将员工的业绩全部说成自己的功劳,他倒好,竟然告诉陆铭煜实情,他就不怕被陆铭煜说他整个销售部都无能么。
“苏秘书你就不要谦虚了。”梁启中笑眯眯的看着苏然,而后对陆铭煜客气道:“陆总,不知您晚上有时间没,如果您能够参加我们的聚餐,我相信以后销售部的员工肯定会更加卖力工作的。”
“拿下这么大一单,是该庆祝庆祝,今天晚上我来请客,听说对面新开的一家火锅店不错,苏秘书你现在就打电话订个大包房。梁经理你和销售部的员工先去,等我处理完今天的工作,就和苏秘书一起去找你们。”
梁启中受宠若惊:“谢谢,陆总。”
若不是对现在的他很了解,苏然都要双手合十感谢上帝让她遇到了这么平易近人体贴下属的好上司。
这般假惺惺的笑容后面,指不定瘪着什么坏。她不会容忍自己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所以,她惹不起,躲得起。
“我……我下班还要接女儿,我就不去了。”
梁启中走后,苏然压着嗓子扮可怜,打同情牌。这是在陆铭煜身边总结出的唯一有效的方法,只要她放低姿态,一般情况下陆铭煜不会为难她的。
可是,今天是个例外……
“不行,必须去!”陆铭煜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
晚上,陆铭煜和苏然如约出现在火锅店,虽然销售部的人事先知道**oss会来参加聚餐,可当真看到他和他们坐在一桌吃饭,大家受宠若惊,集体敬了陆铭煜一杯酒后,言行举止都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陆铭煜看出了端倪,筷子夹着一块羊肉卷,漫不经心的在锅里晃着,以往严肃冷淡的嗓音在咕嘟咕嘟沸腾的红油锅底和热气的蒸腾下变得性感随和:“大家刚才怎样现在就怎样,不要因为我的加入让大家不尽兴,我这个人工作和下班分的很清楚,时间久了你们就会知道我这个人很容易相处的,苏秘书在我身边也待了一段时间了……”陆铭煜将拴好的羊肉放进苏然的碗里,笑道:“不信大家可以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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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怀好意的说:“要不去叫服务生加入?”
在这个人即将被口沫喷死的时候,梁启中开口了:“大家怎么能让陆总跟我们玩无节操的游戏,这样吧,请陆总来做我们的裁判。”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梁启中微笑着望向陆铭煜,全然一副讨好他的模样。
若是以往的这种场合,陆铭煜绝对会为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位替他着想的人感到欣慰,可是不知怎么得此刻梁启中这一番说辞让他极其反感。
他甚至认为,梁启中这么说表面上是为他着想,其实是增加他和苏然分到一组的几率。
陆铭煜为自己生出这样的想法感到惊愕,她苏然和谁一组与他何干!
“好,我做裁判!”陆铭煜这几个字说的铿锵有力,似乎生怕自己大脑一短路否定梁启中的建议,再说他没理由拒绝不是吗?
几个女子的愿望破落,一时间看向梁启中的眼里写满了愤怒。经理这人也忒不地道!
有一名男子发现到:“七男五女,那也配不了对啊!”
“俩人一对怎么不行,大不了运气不好抽上个男人,就将就着用呗!”另一名男子视死如归。
话落,众人一阵狂笑。
十二个两组颜色的纸条叠好后,放进装色子的容器中,摇匀,递到苏然的面前,女子笑嘻嘻的说道:“苏秘书先来,免得经理又说我们以多欺少。”
苏然下意识的望了一眼,正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盯着她看的男人,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神情模糊,可那双漆黑的瞳仁却折射出一道慑人的幽光,令人局促不安。
梁启中以为她不好意思,俯唇在她耳畔柔声说道:“别害怕,只是随便玩玩,不想玩了可以宣告退出。”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不下手未免有些忸怩作态。再说,她在公司里好不容易和一部分同事打成一片,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游戏,再让大家对自己的感觉又回到原点。
雪白的贝齿轻咬着唇瓣,随手捏了个最上面的粉色纸条,正欲拆开看看,有人立即阻止:“别,等会一起拆开。”
“梁经理,该你了。”女子又将盒子碰到梁启中的面前,挤眉弄眼的提醒道:“苏秘书既然选了粉色,那男士就在蓝色中选。”
梁启中点了点头,和苏然一样顺手取出最上面的一个蓝色纸条。
待大家‘论资排辈’的抓阄完,集体拆开后一看,竟然是她和梁启中纸条上的字相同,他们成为一组。
刚刚捧着盒子的女子,别有用意的冲他们笑道:“你们俩都是单身,看来老天爷都安排你们凑成一对,你们可别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番好意,直接认输了。”
话落,认同声此起彼伏。
苏然的脸色因为大家打趣的话,乍红乍白,干笑了两声表示回应。玩笑话,不能当真,可是就因为这一句玩笑话,原本打算直接宣告退出的念头就这样被扼杀在摇篮中。
“你这张嘴到哪都这么能说。”梁启中噙着笑,嫌弃的说道。
女子很神气的挑了挑眉:“当初梁经理招我进来不就是看上我这一口伶牙俐齿么。”
很快大家按照纸条上相同的字,俩人一组面对面站好,等待着裁判命令开始。
陆铭煜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挨个巡视了一遍,最终停留在苏然和梁启中中间,中气十足的嗓音从她的头顶传来:“都准备好了吗?”
苏然的心咯噔了一下,难道……她真的要在陆铭煜面前和其他男人接吻吗?虽然这只是一个游戏。
她知道就算她随便和哪个男人在他面前做出多么亲昵的动作,他都无动于衷。可她还是在心里幻想着,期待着他能够阻止这个荒唐的游戏,到了这种地步也只有他能阻止。
交握在身前的手因为紧张而濡+湿一片,低垂着眼睑,长而卷翘的睫毛频频阖动,像极了受了惊的蝴蝶,时刻准备着逃离。
然而,她这些细微的举动看在陆铭煜的眼里就变成了小女人的害羞带怯欲拒还迎。
一股嫌恶从心底溢出……
陆铭煜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抬手看着腕表上,待秒针走到12点的位置:“计时开始!”
这一瞬,苏然感觉自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透心凉啊,有木有?
随着眼前梁启中一张温润如玉的俊脸渐渐变大,恐惧聚满整个心房。
初吻被夺走都没有现在这般恐惧害怕过。
不,确切的说她的初吻不是被夺走的,是情到浓时的必然经历,是她心甘情愿的,是浓情蜜意的。
她慌忙的闭上眼眸,然而脑海中全是她和陆铭煜曾经在一起亲吻缠绵的画面,一幅幅,像电影快放一般,搅得她眩晕的险些站不稳脚。
一双温暖厚实的大手及时的碰住了她颤抖的双肩,及时的稳住了她的身体,她像是触了电一般惊惧的睁开眼,双手抵在梁启中的胸前,用力的推开他。
“对……对不起……我……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苏然慌乱的拾起沙发上的包和外套,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
梁启中忙不迭的去追:“苏秘书……”
“梁经理这组还没开始就放弃了,其他组都要卖力哦,赢的一组可以无下限的惩罚他。”陆铭煜在他迈出一脚后,表面上是给其他组加油打气,实际上是提醒梁启中还要留下来认罚。
顷刻之后,陆铭煜的手机有来电进来,掏出来一看,径直挂断,但唇角很明显的往上+翘。
“裁判转交给你了,大家好好玩,我还有事先走一步。”陆铭煜拍着梁启中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抹显而易见的轻松愉悦,心情不错哈。
“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苏然气呼呼的将手机塞进包里,堵在心口的大石头因为对方故意挂断电话又胀大了几分,撑得她胸口都要爆了。
不接就不接,姐还不稀罕听见你声音呢。
经过露天停车场,苏然一眼看见陆铭煜的黑色宾利,负气的走过去,狠狠的踹了车胎一脚,车子委屈的‘啾啾’哀嚎了两声,引来了停车场的保安。
苏然大囧,幸好她反应的快,从包里掏出手机,覆在耳边,背对着保安,扬声说道:“我忘了拿车钥匙,你赶快下来吧。”
‘啾啾’……
“喝……”
车子突然又响了两声,苏然吓了一跳,受惊的回过身来,看到陆铭煜站在离她几步之遥,唇角噙着一抹讥诮,那眼神就好像见到了怪物一般。
苏然整个人有些懵,依然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只听他道:“都没拨通你和谁说话呢?”
没记错的话,上大学的时候他的视力至少三百多度,怎么视力还能这么好呢,连她拨没拨通电话都看出来。
这人都成精了!
苏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么一头扎进车流中,不要活了算了。
抬手摸了摸额头,掩盖自己的窘迫,讪笑道:“呵呵,游戏这么快就结束了,最后哪一组赢了?”
“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陆铭煜直奔话题。
苏然语无伦次:“没、没什么,不小心按错了。”
借口未免也太拙略了吧。
“哦。”陆铭煜没有揭穿她的谎言,用眼神示意她让开一下,可是苏然的脑子正处于混沌状态,根本领会不了,他只好不耐烦的说出来:“请让开一下。”
苏然迟钝的按照他手指的方向后退了几步,等他走过去,打开车门的时候,方才意识到他要离开。
她快速的跑过去,张开双臂拦住他:“你不能走!”
话还没说清楚怎么能走呢?
陆铭煜眉头微皱,一脸不耐烦:“我还有事,没工夫看你在这里发神经。”
发神经……
他竟然敢说她发神经,也是,她也觉得自己快要被他逼成神经质了!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苏然神经质的伸出一个手指头,强调只有一个问题。
“……”陆铭煜扬了扬眉毛,表示让她讲话。
“……你为什么不阻止?”苏然怕他不明白,又补充道:“难道你愿意看到别的男人亲吻我?”
就算他再三强调不爱她,可他们当年的情分总还是有的吧。前妻和别的男人亲吻,他心里应该觉得很膈应吧!
“我为什么要阻止,给我一个理由。”他双手插入裤兜,虚心的请教她。
“……”苏然说不出来。
陆铭煜倒是耐下心来:“苏然,请你明白一点,我们离婚已经五年了,你再嫁,我再娶,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所以阻不阻止你和别的男人亲吻应该是你现任丈夫的职责,不是我!”
真是可笑,竟然敢指颐气使的来问他,哪来的自信呢,这个疯女人!
苏然瞠大双眼怔怔的看着陆铭煜,脸色苍白,若不是口中呼出的白气,都要以为她是一尊雕像。
为什么她像傻子一样,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的自取其辱还不自知,不是说不撞南墙不回头,可是她已经撞了多少次了,还是不肯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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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鄙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面前竟然变成了软骨头,找不到一丁点尊严。
陆铭煜无视她的表情:“对了,我竟然忘了你又离婚了,要我说梁经理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大家都看的出他对你有意思,和你的前夫相比他不知强了多少倍,你应该感激我才对,给你们创造了一次这么好的机会。”
“我不需要!我爱的人是你!是你!一直都是你!”终于说出了自己埋藏在心底五年之久的话,苏然觉得整个人如释负重般轻松了许多,双肩一垮,靠在车身上,饱含怨怼的眸光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
如果今晚他没有说出他已经结婚,和妻子伉俪情深,如果他没有对她和别的男人接吻的事置之不理,那么她也不会这么快的表明心意。
她觉得委屈……
一肚子的酸水无处宣泄。
眼前的这个男人本该是她的,为了他,她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
当她逼迫他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的那一刻,她已经料到他们俩人会变成现在这样,可当真亲身经历他的冷嘲热讽,嫌弃鄙夷,憎恨厌恶时,她后悔了,很后悔……
“你说什么?”是他听觉坏了,还是她酒喝多了胡言乱语?
苏然一下子扑过去,双手圈住陆铭煜劲窄的腰肢,脑袋扎进他温热坚实的胸膛,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散发的熟悉而独有的男性气息,空荡而支离破碎的心立刻被填的满满当当,委屈低喃着:“陆铭煜……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郁郁也需要一个父亲……”
她还有脸说想和他在一起,还有什么?郁郁需要一个父亲。
她是想给女儿找个有钱的后爹吧!
她还真敢想!
把他当什么人了,她不会还认为他是五年前那个爱她爱的脑子不灵光的傻瓜吗?为这个白白送来的女儿,他是不是该感激她让他喜当爹?
潜藏在心底的怨愤如同毒蛇猛兽般将他仅剩的一丝理智全部吞噬。
眉宇染上了浓浓的戾气,骨骼雅致的大手钳住她削瘦的香肩,使劲掰离她的身体,却被她圈得更紧,陆铭煜唇角挽起,不怒反笑:“接下来……是不是要告诉我,郁郁其实是我的女儿?”
他望着远方漆黑的天幕,说的很慢,字字清晰,传入苏然的耳府,甚至让她感到无比的舒心。
苏然缓缓的抬起头,因为和他贴的很近,她只能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以及一上一下滑动的喉结,性感迷人。
苏然疑惑不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就这个意思。”陆铭煜低头看着她黑暗中熠熠生辉的水眸,涔薄的唇瓣勾出一抹篾然。
原来他是故意那么说的,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苏然有些许失落。
“陆铭煜……”她轻唤他的名字,引来他的注意力,然后,尤为认真的说:“郁郁……她真是我们的女儿。”
话落,她极力隐忍着跳动剧烈心脏,一瞬不瞬的凝睇着陆铭煜,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今晚借着酒精她必须把真相告诉他,她受够了他的冷嘲热讽,嫌弃鄙夷,尤其是他毫无眷恋的将她推给另一个男人。
“那程斌呢?”陆铭煜抬手动作轻柔的拨开苏然被寒风吹乱粘在唇角的一丝秀发,低沉的嗓音带着温热的气息拂面而来,似爱人间最平常的问询。
人常说男人会沉迷于女人的美色********之中不能自已,其实女人何尝不是,对于有着一副好皮相且气质卓尔成功男人也是没有抵抗力的,此刻的苏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当然这辈子能入得了她眼的男人恐怕也只有陆铭煜一人。
齐眉短发,带着黑框眼镜,一股子书生气的陆铭煜都能让她放下女孩子的矜持高调追求,何况现在精睿干练气质卓越的他。
这一切似乎来得太快了,苏然激动的措手不及,双手攀着陆铭煜挺括的肩膀,眼睛蒙了一层幸福的水汽,声音因激动而颤+栗不止:“程斌他只是……”
“他是你丈夫,你孩子的父亲,在你没来迅捷之前,我早就查的一清二楚。”陆铭煜神色淡然的打断她的话,而后,唇角挤出一抹轻蔑的弧度:“别费口舌了,不管你说什么,都别妄想我会相信你的话。”
“……”不,我说的都是真的。
苏然拼命的摇头,可是陆铭煜哪里肯给她说话的机会:“今晚我说我已经结婚了,是不是刺激到你了,你嫉妒了,后悔了,是不是觉得我妻子的位置应该是你的,所以你忍不住了,嗯……”
他说的都对,可又都不对,苏然大脑抽空,找不到一丝理由为自己辩解。
唇鬼使神差的凑上去堵住他的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
闭上眼眸,不敢直视他那双写满憎恶的黑眸,两道热泪从眼角泻下,冷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啸着,沾着泪水的脸颊似刀割般生疼生疼,可是和心里的痛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踮着脚,冰冷的双手吃力的捧着他温热的脸颊,舌尖试图撬开他的唇,可她毕竟是个女人,力气那比得过陆铭煜,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硌破了自己娇嫩的唇瓣,一股腥甜在俩人的唇间弥漫开来……
两瓣柔软的唇贴上来的一瞬,陆铭煜的确怔愣住了,等他晃过神时,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立刻推开这个疯女人,可是心里的某一角却因着两瓣柔软香甜的唇瘫软的一塌糊涂,竟是想要获取更多一点。
他不得不承认,唇上的感觉,鼻端的气息,以及贴着自己胸膛的********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这个认知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这个女人一切不是早就从他的心里剔除掉么,为什么这一刻却有鲜活起来。
他真是恨透了现在的自己,这个女人给他的伤害那么深,可是还抵抗不了她的诱惑。
陆铭煜,难道你还想重蹈覆辙吗?
一道声音像魔咒一样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刺激着他薄弱的理智,最终……
他狠狠的推开她,黑眸一凌,切齿道:“你连夜总会里卖的都不如,真恶心!”
他的力气过于猛烈,苏然被他一推,后腰重重的撞在车身上,锥心刺骨的疼,可她却浑然不觉,视线盯着虚无的某处,眸底空洞而绝望。
直到陆铭煜开车扬长而去,苏然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抽去了力气,身体缓缓的向下,最后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出声来……
她哭的很专注,只有这样才能遮掩住萦绕在耳边的那一句……你连夜总会里卖的都不如,真恶心,真恶心……
后视镜里,苏然蹲在地上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陆铭煜方才不得不收回视线,隔着挡风玻璃城市的霓虹应接不暇的闯入视野,让他越发觉得心烦意乱。
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源于刚才那一吻。
真是厌恶极了这样的自己,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这个女人都能轻而易举的左右他的心智。
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出苏然刚刚吻他时的表情,复杂的让人捉摸不透,陆铭煜薄唇扯出一抹自嘲,感觉唇瓣有些紧绷,下意识的舔了下,一丝淡淡的腥甜从舌尖弥漫开来。
是她的血。
他非但没有嫌恶,反而像是吃刚完糖的孩子,回味般将遗留在唇上的甜蜜****干净,自己的这个动作有多匪夷所思,他却不自知。
早上,苏然是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班的,这是一宿没睡的成果,加上受了伤微肿的红唇,整个人看上去好不憔悴。
冲了咖啡给陆铭煜送进去的时候,他正闲适的坐在办公桌上,背对着门口一边玩弄的桌上绿植的叶子,一边讲电话,眉眼含笑,嗓音低醇,说不出的温柔。
其中说了句‘早点休息’,苏然确定手机那头的是他远在美国的妻子。
有了昨晚的经历,此刻她的脸和心竟是一样的平静,波澜不惊。
不知是她动作很小心,还是他讲电话过于专注,直到苏然离开办公室,陆铭煜丝毫没有觉察。
昨晚其实她有想过辞职离开迅捷,远离他,没有他的五年她和女儿照样过得很好,可是今天早上依然照常上班,不是她脸皮厚,而是觉得心有不甘。
以后,她不会像昨晚那样急于告诉他郁郁是他女儿的真相,一切顺其自然,郁郁和他终究有着割不断的血脉情,还怕相认不了么。
去茶水间放了托盘,回到自己的工作位置时,梁启中正站在那里翘首以盼的等着她。
想到昨晚自己很不给面子的离开,也不知道他一个经理最后被自己的下属怎么惩罚的,顿时心生愧疚。
“梁经理,昨晚的事……”
不等苏然把话说完,梁启中便迫不及待的解释道:“昨晚对不起了,他们几个确实把你当自己人了,所以才玩的有点过,希望你别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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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梁启中主动道歉反而弄得苏然有点无地自容,尴尬的笑了笑:“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昨晚那样走掉,让你的面子很过意不去吧?”
“我是他们的头,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梁启中说的很轻松。
可苏然心里明白,就因为他是头,所以当着下属的面她那么做才让他更加丢脸面。
因为刚刚笑了下,牵扯到唇上的伤口,疼的苏然微微蹙眉,也引起了梁启中的注意,后者眸光深沉了一秒,旋即很绅士的问道:“如果你接受我的道歉,中午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她有理由拒绝吗?
从中午吃饭的地方,就可以看出梁启中的确是个心细的男人。
知道她吃不了辣,特意选择了这家粤菜馆。
苏然以前做销售经常陪客户吃饭,她晓得这家粤菜是江城最正宗的一家,门脸不大,每天只接四五桌客人,基本上都得事先预定,所以苏然感觉这一顿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
餐后,梁启中叫了一壶清茶,就着淡淡的茶叶清香,切入主题……
“苏然……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想我的心思,昨晚你应该明白了吧。”
这么直白的表白,苏然就是想装傻卖愣也没有机会,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们不合适。”她也没道理扭扭捏捏。
她会拒绝,梁启中并不感到意外,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煦如风的笑靥:“相反,我觉得我们俩在一起最适合不过。”
在苏然诧异的眼光中,梁启中娓娓道来:“都经历过一段婚姻,懂得婚姻的实质,都有各自的孩子,理解一个完整的家庭对孩子健康成长的重要性,最重要的一点,我很欣赏你,在你没来迅捷之前还在宏达做销售的时候,我就对你不管是工作还是为人处事都有所了解,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让你认识,所以我对你的好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沉淀过后的感情。”
苏然没想到她和他还有这份渊源,难怪在公司员工背后议论她最激烈的时候唯独他愿意和她走近。
梁启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宝蓝色的绒质盒子,打开推到苏然面前:“嫁给我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也会将你的女儿视为己出。”
这是一枚不大不小的钻戒,柔和的灯光下,光彩夺目。
苏然有些傻眼,她没想到梁启中做事竟是这般雷厉风行,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也是,做销售的人的职业习惯,谈单子之前把一切都准备的面面俱到,生怕一个疏忽,让单子跑了。
要怪就怪她昨晚没睡好,导致今天脑子不好使,明明知道他的心思,还答应吃这顿有目的的午餐。
苏然脑海中突然飘过一串俗语……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苏然硬着头皮将戒指推回去:“我相信你的话,可我不会答应你的求婚。”
梁启中盯着被推回来的戒指,默了默,开口:“是因为陆总吗?”
苏然蓦地瞠大双眼,眸底写满了惊惧和疑惑。
还真让他猜对了,梁启中扯了下唇角,解释道:“昨晚我不放心你,追出去看到你和陆总……”
梁启中只是点了下,苏然的脸便红的似要滴出血来。
他的大手覆在她握拳的小手上:“听我一句劝,别再弥足深陷了,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
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
连一个外人都这么说,难道她和陆铭煜这辈子当真不可能在一起吗?
好不容易用一整晚消化这个事实,心里的伤口刚刚不在流血,此刻又被残忍的补上一刀,疼痛如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
就算再坚强冷静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更何况苏然。
她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手甩开梁启中覆在她手上的大手,苦大仇深的瞪着他,怒喝道:“你凭什么说我和他不会有结果,你凭什么那么肯定?”
她知道梁启中是好意提醒,不应该冲他发火,可是体内的怒火吞噬了理智,根本无法控制。
梁启中全然没有料到自己的好言相劝竟会让平日里温婉理智的苏然暴跳如雷到这种地步,她的猩红着双眼,眼眶中噙满了泪水,无助、凄楚、可怜……
他的喉结艰难的滑动了下,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偏执激动的女人。
她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看到梁启中欲言又止无奈的样子,才知自己刚刚有多失态:“对不起……”
“苏然,你为什么非要将自己弄成这样?”梁启中的语气中充满怜惜。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爱了。
唇角挤出一抹自嘲:“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
她清楚的记得来迅捷时,陆铭煜叮嘱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他们曾经的关系。
梁启中摇了摇头:“你说的不是实话,我了解你,你不是追求物质的人。”
苏然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极具讽刺,送她钻戒和最了解她的人应该是陆铭煜,不是么?
……
门口临时停车位,一辆黑色的宾利还没停稳,便又扬长没入车流之中。
文志不晓得自家boss哪根筋又搭错了,答应好的饭局,都到门口了怎么又反悔说不去了。
车内暖气开的很充足,可他只觉一股寒意从后背袭来,抬眸看到后视镜里的那一张包公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才不会傻到主动往枪口上去撞。
中午,陆铭煜没有吃饭,因为气都吃饱了。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上班时间,苏然拿着文件请他签字时,用余光将她的两只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手饰点缀,憋闷的胸腔瞬间释放变空,就连呼吸都好像畅通了许多。
挥笔在文件上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将文件递给苏然时,故意问道……
“苏秘书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陆总,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苏然毕恭毕敬的欠了欠身子,转身离开。
其实她很想反问一句,‘您哪只眼看出我气色不错?’
可她忍了,她没有力气再和他做无谓的争执,那样只会自取其辱。
从现在开始要将自己的心关进铜墙铁壁之中,那样才不会被他的唇枪舌剑冷嘲热讽伤害到。
而陆铭煜的心情就好像逗弄一只宠物,越被无视,越觉得起兴。
“我记得你上次说过想调去销售部?”
陆铭煜低沉魅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苏然只觉后背一阵发寒,缓缓的转过身去,目光淡然的注视着他。
“我批准了,现在就去找梁经理报道。”话落,陆铭煜抬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苏然本就疲惫的脸瞬时苍白一片,她刚刚拒绝了梁启中的求婚,现在让她去销售部工作,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算怎么回事。
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熟悉的骨血的男人不管有意无意,事事都要和她作对呢?
还是说他厌恶她到了极点,看都不想看她一眼,所以将她调到视线以外?又或者经过昨晚自己冲动的做法,他怕她黏着她,所以趁早将她推到梁启中身边?
是这样吗?如果是,那么他对她当真没有一丁点情分可言。
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苏然咬了咬唇瓣,伤口处的疼痛让她头脑清醒了几分:“陆总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陆铭煜觉得五年后的苏然只有像今天这般委屈无助的模样,看起来最舒心,才能引起他心底的一丝怜悯。
他耐下心来:“前几天你帮销售部拿下了最大的单子,所以我觉得销售部更适合你。”
他的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靥,温和无害。可苏然却感觉这样的陆铭煜比任何时候都残忍,心像针扎般难受。
灵动的双眼有泪雾涌动,声音微微哽咽:“可是我……现在不想去了。”
“原因?”陆铭煜英气的剑眉一扬。
“……”明知故问。
“你可以出去了。”陆铭煜的声音冷淡,不容置喙。
苏然慌了,情急之下,不管不顾的说道:“是你让我来给你做秘书,现在怎么能出尔反尔?”
“照你的意思……”陆铭煜缓慢吐字,起身走到苏然的面前,幽深的黑眸死死的盯着苏然如受惊麋鹿般的大眼:“当初我若是说其他工作岗位,你就不会答应?”
“是!”当初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看来你还真是对我念念不忘?”陆铭煜戏谑。
“是!”除了逼他离婚,她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他的感情。
她的回答恳切而坚定,眸光无波无澜,不像是撒谎,或者说是她目的性很强。
陆铭煜的潜意识里愿意相信第一种可能,因为他很想继续往下追问:既然这么爱他,当初为什么还会移情别恋?
幸亏没问出口,不然弄的好像是他对她念念不忘。
这怎么可能!
陆铭煜回到办公桌前,苏然的目光追随着他,以为他会给予最终的决定,谁知他却拿起办公桌边上的一张精美的烫金邀请函,问:“你收到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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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她惊讶的是,这一身行头就好像为她亲身量制,怕是她自己去服装店里买都未必买的到如此合适的。
而这些都是陆铭煜给她置办的,这又说明了什么?
……
有了洗手间里的自我膨胀和无线遐想,苏然走到陆铭煜的身边,主动挽上他的臂弯,动作自然的俨如一对真正的夫妻。
此刻的苏然的确将离婚那回事儿抛之后脑了……
“好了。”她笑靥如花,颊边泛着淡淡的红晕,透着一股子小女人别样的娇媚。
陆铭煜只将她从头到脚的一身扫了一眼,视线最终停留在挂在臂弯里的白玉胳膊上,因为垂着眼睑,苏然看不见他眸底的神色。
默了片刻,鼻端发出类似于‘嗯’的声音,俩人走进宴会厅。
悠扬的音乐,璀璨夺目的水晶灯,宴会厅里云香鬓影。一群盛装打扮的男女三三两两的站着,擎着香槟红酒,浅笑长谈。
“哟,这不是当年的学霸陆铭煜吗?”还是有人眼尖的认出陆铭煜,声音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那人的声音过于洪亮,众人闻声,视线齐刷刷的转向入口处,如此阵势,苏然联想到了电影节里明星走红毯,竟是有些紧张起来。
这样的场合陆铭煜这几年不知经历过多少次,自然轻车熟路,应付自如。
涔薄的唇瓣噙着一抹温煦如风的360度无死角的完美笑靥,风度翩翩的和众人一一寒暄。
最终,当年要好的几个朋友聚在一起碰杯畅谈。
一位和陆铭煜一直有联系的男子对新婚妻子介绍介绍道:“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只身去了美国,从公司的创办到上市仅仅用了两年时间,荣登福布斯富豪榜,成为美国家喻户晓得亚洲最年轻企业家……”
这些话是苏然不曾知晓的,所以脸上的惊叹,比那位不认识陆铭煜的女人更加明显了几分。
她就知道,她一直知道陆铭煜的能力,但还是被他的业绩震惊到了。
看着所有人对他投来羡慕赞赏的目光,苏然忽然觉得自己当年的抉择是多么的明智啊。
女人看待事物的角度和男人的确有所不同,大家都羡慕称赞陆铭煜时,女人的目光却是转移到了苏然的身上,看着苏然从头到脚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陆太太能找到陆先生这样长相能力都无可挑剔的男人,真让人羡慕嫉妒恨呐。”
人都是有虚荣心的,苏然也不例外,被人称赞,当然感到无比自豪,媚眼如丝的望着身边俊逸不凡的男人,唇角止不住的飞扬。
陆铭煜却因为这一声‘陆太太’,剑眉明显的蹙了蹙。
男子赶忙用胳膊肘推了推妻子,提醒她不要再说了,可女人似乎误解了丈夫的意图。
“怎么,我没有陆太太的好福气,还不许人羡慕了?”
陆铭煜睨了一眼苏然这张堆满笑容的脸庞,凉凉的说道:“徐太太误会了,苏然她不是我太太,她是我的前妻。”
前妻……
这两个字眼如同当头浇来的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升温膨胀的虚荣感,唇角的笑靥一点一点变得僵硬,到最后尴尬的挂不住。
“呵呵……是这样啊,苏小姐真是对不起,我刚才是看到你们……”徐太太抬手比划了他们俩人的胳膊,讪笑道:“你们俩人一同进来的,所以以为……真对不起。”女人又狠狠的剜了一眼丈夫:“你也不提醒我一句,看,闹这么一大笑话,尴尬死了。”
“……”男人吃瘪。
尴尬!?
苏然从她脸上没有发现一丝尴尬,反倒是浓浓的嘲讽,尴尬无地自容的人是她啊!
她羞窘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可偏偏这时,有几个女同学闻声而来,苏然不得不和她们碰杯,寒暄着。
女人围在一起聊天的内容无外乎谁嫁了个好老公,谁生了个漂亮孩子,谁事业有成云云……
这些苏然能拿出来的炫耀的似乎也只有女儿苏郁郁了,可是陆铭煜和她背对而立,她又怕这个毒舌男听到后会像刚才那样不给她留一点颜面,说女儿的坏话,所以,她只能陪着笑脸听人家晒幸福秀恩爱。
“苏然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漂亮,难怪这几年聚会都不见你露面,敢情是你家陆铭煜金屋藏娇,怕别的男人把你拐带了去,嗳,这男人有钱没钱小心眼的性格一点都没变。”
说话的是当年和苏然要好的同寝室室友。
苏然干笑了两声:“呵呵,你误会了……”
“你就别在我面前袒护他了,你们俩什么我不知道。”从苏然追陆铭煜到俩人毕业结婚,她可是他们俩人爱情的见证人加伴娘。
“呵呵……你们先聊,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始终没有勇气告诉她们她和陆铭煜早就离婚了,说白了,她其实是抱着能瞒多久就多久的心态。
这算劣根性吗?
算就算吧,谁还能十全十美。
苏然在大家的羡慕声中,快速的逃离大家的视线。
因为走得太急,没走几步就崴了脚。
真是祸不单行。
脚踝处,钻心的疼……
咬着唇瓣,一瘸一拐的走进洗手间,坐在格子间里的马桶上,揉着脚踝缓解疼痛。
揉着揉着,委屈的眼泪叭叭往下掉,这一切都怪陆铭煜,让她出糗,还给她故意买了双这么高的鞋子,都怨他,都怨他!
以前的他可不是这样的……
记得第一次穿十厘米的高跟鞋还是和陆铭煜举办婚礼的时候,为了和他站在一起更般配一些。
陆铭煜说,没必要折磨自己,就算她是个矮子,他一样会娶她。
当时她不但不领情,反而嫌弃他把结婚根本不当回事儿。
最后陆铭煜拗不过她,婚礼的时候一直牵着她的手或揽着她的腰,生怕她扭了脚,或是闪了腰。
那时候的她在陆铭煜面前可谓是恃宠而骄,十足的女王范,哪像现在受气包的样子,忍气吞声,低声下气。
突然,一阵凌乱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伴着几个女人的谈笑声传入耳府……
“她现在过得落魄纯粹是活该啊,当年嫌弃陆铭煜没本事,听说找了个做生意的人,没想到陆铭煜现在这么厉害,她是丢了钻石捡了块铁矿,估计这会子肠子都悔青了。”
“是啊,你看她今天贴着陆铭煜寸步不离的就知道有多后悔了。”
“不过陆铭煜对她还真是好,看她今天穿的那一身,没个几十万是拿不下来的。”
“这都不算什么,你不知道当年他们俩人离婚后,陆铭煜有多难过,我老公找到他的时候,喝的胃出血进了医院……”
“……”
格子间里苏然早已泪眼婆娑的不成样子,离婚后,陆铭煜的一切她都不知道,她想过他肯定会难受一段时间,却为料到滴酒不沾的他,竟会选择用酒精麻痹自己。
怕自己的抽泣声被外面的人听到,苏然紧捂着口鼻,眼泪穿过指缝,一滴一滴的掉在裙摆上,晕出一片片的湿痕。
外面的讥诮讽刺声,像无数把利刃在她的心里体内的流窜,绞的她五脏六腑血肉模糊,每一个神经末梢疼的一抽一搐的。
等苏然从无边的痛楚悔恨中清醒过来时,已经不晓得外面的女人离开了多久。
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可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眸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不知是脚踝的疼痛得到了缓解,还是心里的痛遮住脚上的痛,苏然走出洗手间,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只需一秒就锁定到陆铭煜英挺欣长的身影,推杯置盏,谈笑风生,浑身上下散发出矜贵自信,气场压倒全场。
今天的他有多光鲜亮丽,五年前就有多破落低迷……
忽然间,没了勇气走过去,面对他。
真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走到摆满各色品种的酒吧台边,随意置起一杯,仰头灌入腹中,以此中和满腔的苦涩。
数杯酒后,苏然打了个酒嗝,胃里火烧火燎,脑子昏昏沉沉,心里的确没那么难受了,不仅感慨酒真是个好东西。
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双眼朦胧迷+离,高跟鞋踩到纯手工的地毯上,像是踩着棉花一般,摇摇晃晃,虚浮绵软。
“小心……”
一双滚烫的大手及时的托住她纤细的小腰,阻止她与地面亲密接触。
苏然媚眼如丝的望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谢谢……嗝……”
“苏然。”男子认出苏然,眸底是遮掩不住的喜悦,看着红的几乎透明的娇颜,以及她打酒嗝散发出来的气味,眉宇微蹙:“怎么喝这么多酒?”
“我没事。”苏然推开男子,朝门口走去。
男子生怕苏然再次跌倒,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外面冷风萧瑟,苏然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发现到身边还站着个人。
“你是……”柳眉一拧,透着一股子娇憨。
“你不记得我了?”男子脸上有片刻失落,“我是熊扬,经管系的。”
苏然盯着男子看了许久,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行。”熊扬上下打量着苏然,眸底幽光闪烁:“苏然这几年你一点都没变,比大学时候还要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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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虽然微醺,可还是看出了男子看她的眼光有所不同,“我还有事,再见。”
“我送你。”
“不用……”苏然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人一醉,方向感极差,走了许久,苏然才意识到方向不对,转身,碰到一堵肉墙。
“喝……”
熊扬瞬时将苏然揽入怀中:“苏然,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呢,大学里我可是追求了你整整五年呐,你这没良心的,竟然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熊扬一边抱怨,一边急不可耐的将粗粝的大掌伸到苏然的胸前,毫不犹豫的罩住一方饱满,狠狠的揉捏了下。
“唔……”手里的软玉温香,刺激的他发出一声喟叹。
胸前传来的疼痛使她骤然清醒了大半,苏然羞怒的挥手一甩,一记掌掴准确无误的落在熊扬的脸颊上,黑暗中,虽然看不见,光听声音,就能想象的到他脸上的五指印有多清晰。
熊扬没料到苏然喝醉了还有这么大的力气,被打的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耐性全无,扯住她纤细的白玉胳膊,往自己身边一拽,黑眸死死的盯着她失了血色,布满惊惧的脸庞。
“放开我。”苏然喊道,声音越大越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天呐,眼前这位可是十足的色狼。要不要这么悲催,她今天绝对是印堂发黑,走背字。
熊扬捏着苏然尖巧的下颌,强迫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真以为自己还和大学时期一样啊!你现在有什么资本装清高,我是看你可怜心疼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污浊的热气喷薄在她的娇颜上,恶心的胃里一阵翻腔倒海,越想别过脸去,捏着下颌的手力道越重,都快被他捏碎了,恐惧和疼痛逼出了眼泪。
“唔……唔……”苏然试图用声音求救路人。
“我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发情了。”熊扬拍打着苏然的脸颊:“留着点力气一会放开了叫。”
“你这个色……唔……”‘狼’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男子捂住嘴,圈着腰,朝露天停车场走去。
醉酒身体虚浮无力,就算她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从熊扬的怀里挣脱,最终,瞠大双眼,四处搜寻着,可周围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绝望像潮水般奔涌而来。
难道她……她今晚将要**于他人?
她不要!
陆铭煜本就对她有所误会,如果这次让这个坏人侵犯玷污,她真真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配不上陆铭煜了。
她的双腿无助的挣扎着,尖锐的鞋跟踩到男子的脚面上,后者吃痛的哀嚎一声,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下一秒,将苏然打横抱起,朝着车子疾步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挣扎中,脚上的一只鞋子掉在地上。
后座车门打开,男子粗暴的将苏然扔进去,甩上车门,刚一转身,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伫立在几米之遥。
黑暗中,熊扬看不清来人是谁,可那双泛着幽光充满戾气的黑眸着实把他吓到。
“把她放了!”陆铭煜手中拎着一只鞋子,一步一步缓慢逼近,嗓音阴戾,传入熊扬的耳府,引起头皮一阵发麻。
“呵,是陆铭煜啊。”熊扬佯装镇定,含笑着说:“苏然喝醉了,我准备送她回家。你怎么也出来了?”
陆铭煜对他的问话置若罔闻,走过去,一把豁开男子,伸手去拉车门。
熊扬伸手抓住陆铭煜的胳膊:“你想干什么?”
陆铭煜眉宇揪紧,盯着打在自己胳膊上的脏手,切齿道:“滚开!”
“陆铭煜,苏然和你没什么关系了,她想上谁的车也和你无关。我不妨告诉你,她现在是我的女人……噢……”
话音未落,一记拳头重重的砸在嘴角,瞬时血腥味弥漫整个口腔,唇角也流出了殷红的血液。
熊扬将口中的血沫啐在地上,握拳还击,陆铭煜长腿一伸,踹出几米之远。
陆铭煜打开车门,俯身去抱窝在座位里瘫软如泥的苏然。
“滚开,别碰我!”温热的大手刚触上她纤细的胳膊,苏然像是炸了毛的小兽般,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阻止对方侵犯。
“别怕,是我。”
低沉的嗓音透着显而易见的疼惜,苏然听到后,身体立时停止了战粟,缓缓的转过头来,她看不清他的脸,然而凭着声音和身上散发的属于他专属的气息,就可以确定是他。
可是……陆铭煜不是在宴会厅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这么及时?
是她喝醉了,出现幻觉了么?
“陆铭煜……是你吗?”她的声音是那么的虚无缥缈。
修长的大手伸向她,催促道:“是我,快把手给我。”
真的是他!
激动喜悦和刚刚的委屈无助绵绵密密的在心里重叠交织,泪水肆无忌惮的往外流,冰凉的手儿搭在他温热的掌心里,一颗心似乎都升温变暖。
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熊扬急了,拾起脚下的板砖,就朝着陆铭煜的后背拍去……
‘啪’……
后颈传来一阵闷痛,陆铭煜眉头紧蹙,脸上的肌肉变得冷硬可怖,快速的转过身来,捉住熊扬握着搬砖的手,往相反的方向用力扳,另一只拳头抡圆再次打已经受伤的半边脸上。
熊扬被打的脑子犯晕,重心不稳的摔倒在地,陆铭煜乘胜追击,锃亮的皮鞋踩在他的脸颊上,固定着他的脑袋,一阵拳雨稀里哗啦的落在他的身上,好似擂鼓,疼的熊扬嗷嗷直叫。
最后,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整个过程动作稳准狠,看的苏然一愣一愣的,一开始还为他捏了一把汗,后来被他凶狠残暴的样子震惊住。
陆铭煜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优雅从容的走到苏然面前,俯身拾起地上的高跟鞋,长臂分别穿过苏然的腿弯和脖颈,将苏然打横抱起。
熊扬捂着惨不忍睹的半边脸:“陆铭煜,我要告你!”
“好,我等着!”陆铭煜淡淡的说了句,抱着苏然离开。
苏然双手圈住他坚毅的颈项,头埋在他的腋窝,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幸福的眼泪哗哗往外掉。
多么希望被他这么抱着一直走下去,走到两鬓花白,走到地老天荒……
胸口的衬衣被泪水沁湿,冰冰凉凉的,陆铭煜垂眸看了一眼怀里泫然若滴的女人,心莫名的疼了一下。
“哭什么?有胆量喝那么多酒,我以为你就不会害怕的。”
虽是揶揄的话,可听到苏然的耳中却倍感窝心。
她没有说话,像只乖巧的猫咪,将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经过会所门口,苏然问:“你不进去了?”
陆铭煜顿住,反问:“你这样可以自己回去?”
苏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不情不愿的说:“如果你有事的话,我可以打车回去。”
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唇角不自觉的抽了抽,顺势把她放下来,把鞋子递给她:“好,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苏然欲哭无泪啊,有木有?
接过鞋子,单脚着地,朝着附近的花坛跳去,偏偏穿着鞋子的那只脚是受伤的,锥心刺骨的疼从脚踝处传来,疼的‘嘶嘶’的倒抽冷气,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陆铭煜看出了端倪,走过去:“脚怎么了?”
“崴了脚。”
的确,踩在地面上的那只脚,脚背肿的高高的,触目惊心的淤青,陆铭煜眉头微蹙,一言不发的再次将她抱起。
“陆铭煜……”苏然勾着他的颈项,仰头凝睇着他,冷清坚毅的俊脸,许是醉酒的缘故,声音别样的姣嗲:“谢谢你。”
陆铭煜微眯着黑眸,直视前方,淡淡的说:“不谢,换做任何一个稍有正义的人都会救你的,同样的,如果是别人我照样会救。”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怕她误会他对她有感情。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苏然觉得陆铭煜口是心非,明明关心她,干嘛不承认。
“……”
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他绝对不会告诉她,从她靠在吧台旁喝酒时,他眼角的余光就不曾离开她。看到大学时期追她的男子主动来搭讪,之后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和她一起出去。离开了他的视线,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颗心竟是惴惴不安起来。
当他追出去的时候,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凭着感觉往会所后面的露天停车场走去,直到捡到了苏然的鞋子,这才彻底慌了。
幸好他赶到的及时,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陆铭煜打开副驾驶车门,将苏然斜放在座位里,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捧住她受伤的那只脚,给她脱鞋。
苏然简直受宠若惊啊,本能的缩脚抗拒:“我自己来。”
“别动……”陆铭煜沉声制止,抬眸冷睨了一眼,脸颊红扑扑的女人。
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酒喝多的缘故。
在他面前她会害羞?
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可笑的想法,她苏然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脸皮的厚度只增不减。
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地触上淤血肿胀的脚踝,头顶立马传来女人隐忍着疼痛发出的轻微嘶嘶声,心跟着莫名的痛了下,鬼使神差的说道:“忍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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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话的点了点头,雪白的贝齿紧咬着娇艳欲滴的红唇,车内的灯光从头顶漫洒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两道长长的扇形阴影,一颤一颤的,像轻盈的蝶翼,惹人怜悯。
陆铭煜的手指在周围捏了捏,确定不是骨折,暗暗送了一口气。
“回去抹点消肿止痛的药水。”
“嗯。”苏然盯着他秀挺的眉骨,高高的鼻梁看的着迷。
陆铭煜起身的时候,刚好撞上她痴迷的眼神,后者竟不自知。
他故意问她:“好看吗?”
“嗯。”苏然本能的嗯了声,下一秒才反应过来陆铭煜话里的意思,脸颊到耳根瞬时红的滴出血来。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霓虹笼罩的公路上,有了上车前的囧事,一路上苏然都窝在座椅里,盯着窗外的灯光一言不发。
倒是陆铭煜觉得无趣极了。
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绿灯的时,看到了一家药品超市,想到了什么,便问:“你家里有消肿止痛酊吗?”
“……”
等了半晌没有回应,陆铭煜方才转过脸去看副驾驶的人儿,她的脑袋靠在车窗上,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可从她起伏均匀的胸脯可以确定她睡着了。
陆铭煜无奈的摇了摇头,情绪明显有些失落,脱下西装,给她盖上。
觉得她那样别着脑袋会不舒服,又轻轻的将她的脑袋掰过来,枕在他的肩上。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连自己都觉得惊讶,他这是干什么,照顾她?关心她?
最后陆铭煜说服自己,别大惊小怪的,全当是照顾一个多年的朋友,或是同事。
嗯,一定是这样。
因为这个原因,陆铭煜决定好人做到底,买了药,又将苏然送回了家。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陆铭煜本来是想叫醒她,转念一想,她的脚受伤了,叫不叫醒结果都要让他抱上去。
……
这是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收拾的很干净,陆铭煜不由得想起了以前他们租住的民用房,也很干净,每一样物品都摆放的井井有条。
陆铭煜把她抱进卧室,安放在床上,给她的脚踝喷了药水,按摩至吸收,最后还不忘给她盖好被子。
他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自然,脸上的神情有多柔和。他都不知道。
转身离开时,床上熟睡的人儿发出轻微的梦呓声,脚步陡然顿住。
她在唤他的名字,虽然很模糊,但他非常的确定。
陆铭煜转过身去,氤氲的灯光下,那张因醉酒而泛着红晕的娇颜,眉头紧蹙,有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没入发际,红唇微启,呢喃着……
“陆铭煜……对不起……对不起……”
黑眸变得幽深暗沉,他目不转瞬的凝睇着她,甚至有种立刻把她摇醒问个明白的冲动,她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还是说……真的只是个梦!
苏然确实做梦了,但又好像不是梦,梦境里的陆铭煜穿着烟灰色的卫衣卫裤,戴着黑框眼镜,齐眉刘海,一个人坐在乱糟糟的酒吧里喝酒,面前摆了一堆空酒瓶,可他仍是不停地仰头猛灌。她想要上前阻止,却发现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任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穿越过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吐血倒下。
“陆铭煜……陆铭煜……”
她表情纠结,一遍遍的呼唤着他,陆铭煜清楚她梦魇,却是怎么也狠不下心转身离开。
忽然,他觉察到她脸上的潮+红有些异常,会不会生病了?
谁知,走到床头,手刚触上她的额头,她腾地起身,陆铭煜不清楚状况,手还顿在半空,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她已经半个身子趴在床外,“呕……”的一声,堪堪吐在他脚下。
空气中瞬时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陆铭煜狠狠蹙眉,屏着呼吸,视线缓缓的移到脚下,看到有一部分呕吐物正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流……
再看看床上的女人,胃里腾空了,刚刚还扭曲的表情此时舒展开来,大喇喇的躺在床上,好不舒服。
陆铭煜的俊脸一点一点的变暗,眯着眼苦大仇深的盯着作案行凶者,恨不得将她撕了。
……
半个小时后,陆铭煜把卧室里的污秽清理干净,裤子也洗好,挂在暖气片旁烘干。
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看着财经新闻消磨时间。
沙发还没坐热,就听见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怀揣着这个疑问,陆铭煜搁下遥控器,起身去开门。
“妈妈……你怎么在我家?”前一秒还笑容灿烂的苏郁郁,看到陆铭煜后,巴掌大的小脸瞬时写满了愤怒,仰着脑袋,恶狠狠的瞪着他。
这个坏叔叔这么晚了还待在她家里不走,难怪妈妈没去接她。
送苏郁郁回来的左未未,看到给她她们开门的是衣衫不整甚至连外裤都没来得及穿的陌生男子时,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一下子明白为什么一直打苏然的手机都是无人接听,敢情是在做重要的事呢。
左未未干笑着:“郁郁闹着要回家。”
“……”陆铭煜没有说话,只是让开让她们进来。
苏郁郁立刻往里走,却被左未未一把拽住,问陆铭煜:“苏姐呢?”
陆铭煜面无表情:“在睡觉。”
这三个字无疑是证实了左未未的猜想,对自己的到来破坏了人家的好事感到抱歉,讪笑着说:“你跟苏姐说一声,郁郁今晚就住我家,让她别担心。”
不等陆铭煜开口,苏郁郁就不答应了,扯着嗓子,声音甚是尖锐:“不,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陆铭煜被她喊的心烦意乱:“不用了,我来照顾她。”
左未未走后,苏郁郁立即跑到房间去找苏然,陆铭煜则是回到沙发继续看电视。
他真是后悔送苏然回来,被她吐了一身不说,今晚还要帮她照看孩子。
如果被人知道他陆铭煜照看前妻和别的男人的孩子,肯定会被耻笑的。
真是头疼死了。
没几分钟,惹人头疼的小不点出现在他的面前,撅着嘴喝问道:“你把我妈妈怎么了?”
这小眼神,好似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陆铭煜嗤笑了声,觉得自己和一个孩子计较有**份,淡淡的说:“你妈妈喝醉了。”
苏郁郁明显不相信他的话,陆铭煜反问:“你没闻到房间一股酒味吗?”
苏郁郁偏着脑袋做思考状,好像还真是。
“我妈妈为什么要喝酒?”苏郁郁追问。
“不知道。”
“你和她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呢?”
陆铭煜被她这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问的耐心全无,尤其这小不点还是一副审问犯人的口吻,终于忍无可忍的冷喝道:“等你妈妈醒来自己去问她。”
他的声音过于冷硬,加上身边又没个撑腰壮胆的,苏郁郁吓的小身躯一颤,清透明亮的大眼泪水浮现。
“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陆铭煜的声音倏然变软,耐着性子哄劝道。若是把这小丫头弄哭了,遭罪的可是他。
苏郁郁属于‘敌强我弱,敌弱我强’的性格,这会儿听到陆铭煜哄她,立刻抹了眼泪,走过去,在他旁边独立的沙发上坐下,一副小大人的口吻:“我们谈谈吧。”
陆铭煜惊诧的挑了挑眉,靠在沙发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喜欢我妈妈,我妈妈也喜欢你。都说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插手,你们俩想怎么样我也不想管,但就是不能结婚,我有爸爸,不可能接受你这个继父。”
‘继父’这个词,是下午从丢丢口中学来的。
“呵呵……”陆铭煜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
“笑什么?你冲我笑,我也不会妥协的。”苏郁郁的立场很坚定。
“谁告诉你我喜欢你妈妈的?”
“我自己看出来的!”
“噢……”陆铭煜故意拉长尾音,点了点头,由此推断道:“那你妈妈喜欢我,也是你看出来的?”
“这个没有,不过我问妈妈了,她自己也承认了。”苏郁郁不认为自己在说谎,在她的认知里默认等同于承认。
不过苏然没有否认这倒是真的。
“她是怎么说的?”现在换做陆铭煜追问,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苏郁郁的这个聊天内容很感兴趣。
“她……”苏郁郁抓着小脑袋,绞尽脑汁的想,可能是想的太认真了,导致小肚肚引起抗议,一时间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捂着肚子:“哎呀……”
陆铭煜见状腾地从沙发里坐直身子,眸底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想拉臭臭。”
“……”陆铭煜额头划过一排黑线。
卫生间里。
苏郁郁糖果色的打底裤脱到膝盖下面,露出两节如雪藕般粉白的小细腿,站在卫生间门口:“叔叔,你不抱我,我怎么坐到马桶上呀?”
陆铭煜回过头:“你自己上不去?”
“嗯。”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憋的难受,小脸红扑扑的想熟透的樱桃,见陆铭煜没有过来的意思,夹着腿,急急的催促:“叔叔,快一点啊,我快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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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这个,熊扬忍不住吐槽:“那个女的叫苏然,是陆铭煜的前妻,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他倒好走哪都带着前妻……”
中年男子放下骨瓷咖啡杯,起身,吓的熊扬以为他说错了话,连忙闭口不言,谁知中年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赞扬道:“你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除了会拍马屁之外,我第一次从你这张嘴里听到有价值的话。”
圣诞节到了,苏郁郁所在的幼儿园在圣诞节这天举办了个亲子活动,要求每个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一起参加。
苏然接到通知后,填了请假条,递给陆铭煜。
不知是理由很充分,还是陆铭煜大发慈悲,二话不说便批了。
苏然上午上完班,直接坐公交去了幼儿园,程斌回老家了,不能参加活动,所以她要早早的去,免得让女儿失望。
幼儿园一派喜气洋洋,道路两旁的冬青树上面挂满了彩色的丝带,以及小朋友们手工做的各种各样的玩具。
活动是在幼儿园的室内体育场举行,苏郁郁巴巴的望着门口,等苏然一进来,就像个花蝴蝶一般飞奔而来。
之所以比喻成花蝴蝶,是因为苏郁郁的演出服本来就是蝴蝶的造型,头上的发卡还有一对触角,造型可爱极了。
苏郁郁牵着苏然的手,一边走边说:“妈妈,你能来真好,未未阿姨就不来,爷爷生病了,在医院照顾爷爷,没时间来,丢丢哥哥不快乐。”
原来小孩子的幸福也是在比对之后产生的。
如果今天丢丢的妈妈来了,苏郁郁肯定会抱怨她的爸爸怎么会没来。
这让苏然不免同情起丢丢来,“丢丢呢?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好吧。”苏郁郁其实不怎么喜欢丢丢的,因为他总是爱打架。但是善良的她,觉得今天丢丢的确有点可怜,所以勉强同意了。
苏然和苏郁郁是在室外的滑滑梯下找到丢丢的,小小的人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根小树枝,不知道在地上画什么。
这么冷的天,坐地上,会生病的。
苏然来不及多想,快速的走过去,拉起丢丢:“外面太冷了,走,阿姨带你和郁郁一起进去玩。”
“我不去,他们做的那些游戏太幼稚了,不合适我。”
又是一个装成熟的小大人,他越是表现的满不在乎,越说明内心的渴望。
苏然摸着丢丢冻的冷冰冰的小脸蛋,“丢丢,你妈妈刚刚特意打来电话,让我代替她来,所以,今天下午我不仅是郁郁的妈妈,也是你的妈妈哦。”
丢丢一对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啊转,似是在观察苏然话里的真假度,然后,嗓音清亮亮的:“苏阿姨,我想打个电话,把你的手机给我用用。”
苏然囧,这孩子不会是打给她妈,验证她的话吧。
如此机灵的孩子,她若是拒绝的话,肯定会被他看出她在欺骗他。
“好。”苏然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丢丢接过手机,还不忘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一边在手机屏幕上按着,一边朝某个方向走去。
苏然知道丢丢故意避开她,所以也没跟过去。
几分钟之后,丢丢笑嘻嘻的走过来,把手机还给苏然,主动去拉苏郁郁的小手,“苏阿姨,我们进去吧。”
一通电话让丢丢好似变了一个人,小脸挂着灿烂的笑容,遇到小朋友主动打招呼,苏然一时间难以将未未和郁郁口中不合群的丢丢和此刻热情活络的丢丢,看作是同一个人。
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台上小朋友们表演节目,有个家长带着孩子过来,要坐在丢丢旁边空闲的座位上,谁知丢丢礼貌的提醒道:“叔叔,这是我爸爸的位子。”
爸爸?!
苏然惊诧的转过头来,望着笑容满面的孩子,刚才那通电话不会是打给他爸爸的吗?他爸爸是何许人也,她怎么没听未未提起过。
没过多久,丢丢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入口处招手:“这里……这里……”
苏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震惊的瞠大双眼,半晌没反应过来。
丢丢……口中的爸爸竟然是墨衔之!!!
墨衔之穿着纯手工定制烟灰色风衣,高大挺拔的身姿,面无表情的伫立在门口,气场过去强大,吸引了众多眼球,缓缓地走过来,坐在丢丢给他事先占好的座位上,看到苏然后,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丢丢哥哥,这位叔叔就是你请来的爸爸啊?好冷啊!”苏郁郁问。
丢丢扬了扬眉毛,“你不懂,这叫酷!”
俩孩子谈话,听的苏然云里雾里的,什么叫请来的爸爸?
丢丢给墨衔之介绍:“叔叔,这位是苏阿姨,她是我妈妈的好朋友,这位是郁郁,是不是很漂亮哟?”
当墨衔之和丢丢一大一小的两张脸一起转过来时,苏然恍然觉悟,难怪上次饭局上总觉得墨衔之好面熟,丢丢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苏小姐,你女儿很漂亮。”墨衔之难得的抿唇一笑,既和苏然打了招呼,又回答了丢丢的问话。
之后,墨衔之和苏然一句话也没说,狭长的黑眸淡漠的盯着舞台,听着丢丢滔滔不绝的讲幼儿园里的趣事,偶尔发出个单音节。
最后的亲子游戏他都没参加,其实也对,他若是参加了,苏然才觉得怪异呢。
好在丢丢没有因此不开心。
结束后,苏然带着女儿,向墨衔之道别。
熟料,墨衔之却邀请她们母女一起共进晚餐。
苏然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墨衔之说,想从她这里了解一下丢丢的母亲。加上郁郁在丢丢的糖衣炮弹的诱惑下,死活要去,苏然没办法只好答应。
格调高雅的西餐厅,设计的线条流畅而大气,配上舒缓悠扬的音乐,整个气氛浪漫温馨。
可是,两大两小,两男两女,四个人坐在一起,不是夫妻,也不是一家人,这的确有些诡异。
墨衔之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高雅的捏着高脚杯,轻轻地摇晃,头顶柔和的灯光打下来,扑着乳白色的桌布上映出一抹红色的光斑,梦幻而美丽。
他看出苏然的不自在,置起酒杯,主动和她碰了下,浅啜一口,不疾不徐的开口:“这个地方我可是应思睿的要求来选的,如果有让苏小姐误会或者尴尬之处,还请见谅。”
被看穿心事,苏然尴尬的笑了下:“没有。”
丢丢用叉子叉着墨衔之事先为他切好的牛排,得意的望着对面的郁郁:“郁郁,这个地方可是我专门为你挑选的,喜欢吗?”
“喜欢。”苏郁郁嘴里噙满了食物,头也不抬的咕哝道。
她应该是喜欢面前的食物吧,可丢丢还是因她的回答,开心的抿不住嘴。
苏然觉得女儿的吃相实在不适合到这么高雅的地方来,连忙拿起塞到她脖子下面的餐巾,给她擦拭嘴角。
吃餐后甜点的时候,苏郁郁很丢脸的将慕斯蛋糕弄到了衣服上,苏然要带她去洗手间清理,墨衔之却阻止,让服务生带她去,还让丢丢陪同。
苏然没拒绝,知道他是故意支开两个孩子。
问的无非是有关未未的生活工作经历这些,往深里问她也不清楚。
最后,很绅士的送她和女儿回家。
几日后,陆铭煜的办公桌上出现一封快递,注明需他本人亲启。
打开一看,竟是一叠照片,拍的都是苏然和墨衔之在西餐厅里共进晚餐的画面,从这些照片里看出的俩人谈笑风生,眉目传情,画面刺眼极了。
照片下面的水印日期刚好就是苏然请假的那一天。
她不是说参加苏郁郁学校里的亲子活动吗,这就是她所谓的亲子活动。
她不是说他们不认识吗?还是说她苏然很有手段,几天的功夫就勾搭上了墨衔之。
陆铭煜的心像是被点燃的熊熊烈火,火苗蹭蹭的往上窜,怒不可遏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时,文志推门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兴奋,激动的说:“boss,刚刚墨少打来电话,说决定和我们合作!”
别告诉他这只是巧合,墨衔之之前都没有合作的意愿,怎么跟苏然吃了次饭后立马同意了呢?
或者说他们俩在一起不仅仅只是吃饭,还有其他他不知道的勾当。
陆铭煜默了许久,阴测测的吐字,每吐一个字额际的青筋跳动一下:“他同意我还不同意呢!”
文志以为陆铭煜在开玩笑,继续说:“他约了我们晚上在品尚吃饭。”
“我都说不同意了,还吃哪门子的饭!”陆铭煜腾地站起来,暴跳如雷。
“boss,why?这可是我们在江城扎根的第一步,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文志实在不理解陆铭煜突然的转变到底因为什么。
为什么?
他怎么告诉他的下属,这么大一个公司,竟是靠一个女人的裙带关系才得以在江城站稳脚。
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他陆铭煜还怎么混迹商场!
抬眸,看到文志写满疑问的脸庞,隐忍着起伏剧烈的胸腔,语气尽可能的平稳:“我当然有我的考虑,就这样决定,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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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志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唇,一声不吭的走出办公室。
门口办公的苏然看到后,好奇的问:“文特助,怎么了?”他刚刚不是进去给陆总报喜讯的么,怎么出来变得垂头丧气。
“别提了。”文志叹了口气,情绪低落:“陆总要放弃和墨氏的合作案。”
“怎么会呢?”苏然惊呼,一双翦水美眸里满是不置信。
文志苦笑:“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可这的确是陆总的抉择。”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要放弃?”
“……”文志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走出了几步,有折了回来:“苏秘书,要不你去劝劝陆总。”
“我?”苏然指着自己,文志“嗯”了声,苏然连连摇头:“你都劝不动,我更不行的。”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难道你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迅捷错失这个大好的机会。”说完,文志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靥离开。
“……”
其实,没有文志的那一番话,苏然也会主动去劝陆铭煜。
明明心里早就想好了劝说的措辞,但是站在总裁室门外的时候,内心还是忍不住忐忑。
稳了稳气息,硬着头皮敲门。
听见敲门声的时候,陆铭煜的俊脸仍是乌云密布,猩红的黑眸苦大仇深的注视着桌上的一堆照片,恨不得将照片里的这对‘狗男女’撕成碎片。
太愤怒了,以至于感觉不到自己此时的反应和发现妻子出轨的男人没什么差别。
凭叩门声,陆铭煜听出是苏然,视线缓缓的移向门口,唇角扯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心中暗道:她还有脸找来,不过,来的正好。
“进来。”低哑暗沉的嗓音好似数九寒天刮来的寒风。
门外的苏然没忍住,打了个清脆的喷嚏,推门进去,站在陆铭煜办公桌的正前方,开口:“陆总,我听文特助说您要放弃跟墨氏合作。”
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焦灼。
在苏然进来的时候,陆铭煜起身绕到办公桌前,双手环胸,斜靠在桌子上,身躯刚好挡住了桌面上的那堆照片。
“嗯。”俊脸转向落地窗,黑眸淡漠的望着窗外的风景。
那么大一单子不要了,他还有心思欣赏风景,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和陆铭煜的云淡风轻相比,苏然是那么的急不可耐:“为什么?你不是想凭借这次合作在江城彻底站稳脚么,现在墨氏都同意我们的合作方案了,你为什么又要退出呢?”
墨氏……
这两字仿佛两颗原子弹投进陆铭煜的心里,将他佯装的冷静炸的烟消云散,随之无法遏制的怒火冲上发顶,染红了双眸,透着一抹嗜血的残忍。
他陡然转过脸来,一步一步的向苏然缓慢逼近,薄唇勾勒出一抹轻蔑的弧度:“你在责怪我?是嫌我浪费了你的一番美意?是觉得我不识好歹?是不是,嗯?”
苏然被他浑身上下散发的阴戾气息吓的头皮发麻,随着他的逼近,她连连后退,声音因此止不住的颤抖:“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从没有见过此时这样的陆铭煜,仿佛来自地狱的撒旦,危险阴戾,谈吐间就能让人灰飞烟没。
她到底说错了什么,转眼间,让他如此憎恶。
“你不懂?!装什么装,做了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应该来找我邀功才对。”他长臂一伸,一把攫住她柔若的香肩,铁钳般的大手几乎能把她的肩膀捏的粉碎,疼的苏然柳眉紧蹙。
“陆铭煜……你弄疼我了。”双手撑在他的胸前试图把他推开,换来的却是肩上的痛感加剧。
“疼?我恨不得弄死你!”陆铭煜切齿道。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她已经无力在挣扎,仰着头,有泪水从眼角没入发际。
委屈无助的模样映入陆铭煜的眸底别提有多矫揉造作,他嫌恶的推开她,力道巨大无比,苏然踉跄着往后退,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尾骨与坚硬的地板撞击,绵长而难以忍受的剧痛疼的她都不敢大口吸气。
陆铭煜转身将桌面上的一堆照片拿起,重重的甩在苏然的身上:“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陆铭煜还没到靠一个女人谈生意的地步,就算有那个时候,我宁愿倾家荡产,也不需要着丢份的事业。”
数不清的照片,像纷飞的花瓣撒向她,落在她的身上,锋利的边缘却好似无数把利刃,割得她果露在外的肌肤生生的疼,甚至有一张照片落在手背上,划破了皮,有鲜血从伤口沁出,在她凝白肌肤的映衬下,尤为醒目。
苏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捡起一张照片一看,盈满泪水的双眸瞠大,再捡起一张,和前一张如出一辙,抬头望了眼陆铭煜,后者俨如帝王一般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让她真真感受到了什么叫万箭穿心。
她狼狈的趴在地上,执着的翻看每一张照片,所有的照片里只有她和墨衔之俩人,抓拍的角度看俩人的确很暧昧,若她不是当事人,怕是连她自己都会觉得照片里的俩人关系不菲。
难怪陆铭煜会误会。
“不是你看到的这样,这分明是断章取义。”苏然急急地解释,满目恳切。
这些照片里为什么没拍到丢丢和郁郁?
“断章取义?”陆铭煜微眯着黑眸,缓慢的嚼念,看着苏然这张惺惺作态的面孔,心里燃烧的怒火又猛烈了几分,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照你的意思,应该还有其他没拍上的内容?”
“是……不是!”苏然本能的点头,忽的意识到他话里的深层含义,连连摇头说不是。
陆铭煜俯身,大手扼住她尖巧的下颌,强迫她对上他的眼:“到底是还是不是?”
“不……是……”苏然感到呼吸不畅,张着嘴儿艰难的吐字:“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你说说看,真相是哪样?”陆铭煜的语气明显的温和下来,可苏然却觉得是暗潮汹涌。
他放开她,苏然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瘫坐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像条濒临死亡的鱼儿,大口大口的吸气:“我们……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提合作的事情。”
苏然觉得陆铭煜发怒的原因是他以为是她去找了墨衔之是为了帮他谈成合作方案,所以首先解释合作方案的事情和她没一点关系。
其实陆铭煜在这之前也认为自己生气的原因在此。
可是当他听到苏然说‘我们’二字时,无形中把她和墨衔之归到一组,一种叫做妒恨的物质以惊人的速度在体内滋生开来,不想承认都不行。
的确,当他看到照片里她和墨衔之红酒西餐,眉目传情的画面时,嫉妒的要死,心中咒骂这女人嘴里没一句真话,之前还说一直爱着他,转眼看到比他实力强的男人,立马像苍蝇一样黏了过去,真他妈恶心。
更恨自己对她的话面上不屑,心里却很收益的虚假表现。
五年了,他还是被这女人玩弄于鼓掌。
真该好好反省一下,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工作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他不说话,薄唇抿出一条刚毅的弧度,只是俊脸越发的暗沉,就好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黑压压的可怖,低气压让人穿过不气来。
苏然咽了口唾沫湿润嗓子,伸手去拉陆铭煜垂在身侧的大手:“铭煜,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墨衔之他是看上了迅捷的实力才愿意和我们合作的。”
她语气低婉,半跪在地上,仰头望着身姿卓越的男人,像极了没有尊严,地位低贱的奴隶,小心翼翼的乞求奴隶主的原谅。
视线缓缓的移到拉着他手的芊芊玉手上,嫌弃的挥开:“苏然,我记得五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碌碌无为、不自量力。你说我还说我是一事无成庸才,在我身上看不到一丁点‘钱途’,到底哪一句才是你的真话?”
陆铭煜说的每一个字就好像尖利的针插入她的心口,疼痛如潮水般绵绵不绝,苏然怔怔的凝睇着他,眼眶蓄满泪水。
这些话都是五年前为了逼他离婚,口不择言说出的话,现在听他陈述,加上眸底愤恨的神情,她才晓得自己当年将他的理想和尊严踩踏在脚底是多么残忍的事。
她想告诉他真相,可到嘴边的话又被她生生的咽回去,就算现在告诉她当年的真相,他会信吗?
说出来,就坐实了她是个见风使舵,两面三刀的女人。
看吧,他一下子把她问的无话可说。
陆铭煜,你记住了,千万不要相信这女人的话!
他在心里这样叮嘱自己。
转身朝着落地窗走去,夕阳透过明净的玻璃照射+进来,给他精瘦挺拔的身躯度了一圈金色的光晕,苏然蒙着水汽的眼眸眸光涣散的盯着他的背影,感觉是那么的遥远,无法接近。
心底裂开了一道口子,将进来积攒的甜蜜幸福悄无声息的流逝……
许久,陆铭煜低哑暗沉的嗓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可仍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怒气。
他说:“带着你的脏东西离开!”
脏东西,顾名思义是指散落一地的照片。
可‘离开’二字,苏然有些琢磨不清,他是让她离开办公室,还是让她离开公司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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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氏的行政大楼位于江城中心的黄金地段,寸土寸金,解放前,墨老太爷就买下了这块地皮,创办工厂实业救国,为民族复兴和平做出了重要贡献,算是江城和平解放的功勋元老。解放后,响应政府号召,主动将工厂迁到郊区,只留下一栋行政大楼。
现在的墨氏集团,高楼直入云端,是江城重要的地标性建筑。
苏然轻而易举的找到这里,经过旋转门,来到前台,直接报了名字说要找墨衔之。
前台像是看怪物似的盯着苏然看了几秒,许是被她森冷严肃的气势震慑到,也没多问,悻悻然的拨了内线通告。
“苏小姐,墨总正在开会,您要是时间宽裕的话,魏秘书请您上去等。”
“好,我等!”
……
墨衔之的秘书小魏,之前谈论合作方案的时候和苏然打过交道,以为苏然是陆铭煜派来的,甚是热情,照顾的很周到。
凉了三盏茶后,墨衔之才一身倦意的回到办公室,秘书告诉他迅捷陆总的秘书在外面等候时,墨衔之眸底划过一丝惊诧,而后,让秘书去请她进来。
苏然一进来就从包里掏出那一叠照片放在墨衔之的面前,质问道:“墨总能给我个解释吗?”
她怎么想都觉得那天的晚餐是墨衔之设计好的,主动邀请她吃饭,中途故意支开两个孩子,问了她有关未未的事情是为了做幌子,好让人拍照。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照片快递给陆铭煜,为什么像陆铭煜说的那样,恰好在照片送到后,同意合作。
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她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
墨衔之神情寡淡的随便翻看了几张,狭长的黑眸始终波澜不惊,深邃的让人无法看出他的心思。
抬眸看着指颐气使的苏然,淡淡的开口:“苏小姐认为这些照片是我让人拍的?”
“……”苏然没有说话,可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不是你还能是谁’。
墨衔之将照片丢在一边:“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句话应该是她问的,好吧!
苏然在陆铭煜那里吃了瘪,此刻又见墨衔之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窝在胸口的火嗖嗖的往头顶窜,开口嗓音尖锐的几分:“不是你还能是谁?”
墨衔之刀削斧凿的俊脸一沉:“苏小姐是来质问我,或者想吵架,我没功夫奉陪。”
伸手拿起座机话筒,顺便去按内线按钮,苏然知道他这不是叫秘书,就是叫保安‘请’她出去,声音连忙软了下来:
“真的不是你?”
其实从他说话的语气口吻中,苏然也感觉不像是他,像他这种身份,就算做了,也不会不承认的。
墨衔之再次拿起其中一张照片,视线落在照片上:“我也可以说这些照片你是拿来威胁我的,所以……”他顿了下,如墨般漆黑的剑眉一挑,冷睨着苏然:“如果你是来解决问题的,请摆正态度。”
苏然被他说的脸颊蓦地一红,惭愧的说:“对不起,是我鲁莽了。”
心中暗暗佩服:到底是干大事的人,哪里像她这般沉不住气。
“说说看,这些照片是怎么到你手上的。”墨衔之的嗓音低醇厚重,像大提琴一般。
苏然将事情的经过一丝不漏的说给墨衔之听,完了墨衔之立马一针见血:“送照片的人就是想破坏我们两家的合作方案,可是……”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而后狭长的黑眸锁住苏然的脸:“能告诉我你和陆铭煜什么关系吗?”
她若不是和陆铭煜有非一般的关系,也不会成为刺激陆铭煜的对象。
“我……我是他前妻。”苏然一张脸乍红乍白,‘前妻’二字实在尴尬的难以启齿。
墨衔之点了点头:“他不信任你,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出面澄清?”
“是的。”
“我不会去的。”墨衔之觉得面前这女人的脑子里绝对装的是浆糊,他去解释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有了欲盖弥彰的嫌疑,更何况以他的身份去给陆铭煜解释,未免太可笑了吧。
苏然没想到墨衔之竟是这般油盐不进,脱口而出的话有些强词夺理:“误会是你造成的,我不找你找谁?”
墨衔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贯冷面的他唇角不可抑制的扬了扬,戏谑道:“我就不相信苏小姐和别的男人吃饭后,每次都要拉着对方去给他解释。”
“这次情况不同。”苏然忍着羞赧。
“没有什么不同,只说明了一点……他不信任你。”墨衔之调整了下坐姿:“苏小姐不如就此离开迅捷,到我们墨氏来工作,薪水方面肯定比迅捷给你的优渥。”
开什么玩笑,她来墨氏工作,不就坐实了她和墨衔之的关系。
“谢谢墨总一番好意,我无福消遣。”既然他不愿帮她解释清楚,那她也没必要在此过多停留。
墨衔之抬眸看着苏然离开的背影,眉宇微拧,眼波高深莫测,随后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机,那端接通后……
“查一下小叔最近都忙些什么?”
苏然硬着头皮回到公司,抱着试探的心里去刷门禁卡,‘嘟’的一声门开了,员工卡没注销,就说明陆铭煜没将她从公司除名。
没开除她就说明还有解释的机会。
这个认知像一泓春水注入心湖,温暖了心房,增添了希望。
脚下的步子都轻盈了许多,和往常一样第一件事就是给陆铭煜桌上的绿植浇水,然后去茶水间给他现磨咖啡。
磨好了咖啡,不但陆铭煜没来,就连一向准时准点的文特助也没来,便出去问了同事。
同事说:“你不知道啊,陆总和文特助一早就出去了。”
苏然悻悻然的回到自己办公的座位,不知为何,心情明显有些不美好。
上午十点多,面前的座机响了,苏然接起,是前台打来的,说有一位女士要见陆铭煜,挡都挡不住,现在正乘电梯上来。
苏然说她来应付便挂了电话。
心想,会是谁呢?
思忖间,一位如泼墨般长发披肩的女人,朝着她这边方向款款而来,白色的及膝长靴,往上是大红色的斗篷状的羊绒大衣,手中拎着个黑色的漆皮蛇纹手提包,苏然虽然不晓得什么国际品牌,但也不至于眼拙的分不清优劣。
随着女子离她越来越近,一张姣好的面容呈现在苏然的视线中,谈不上惊艳,但也无可挑剔,属于气质型美女。
“你好,我是陆总的秘书,请问你找陆总有什么事吗?”苏然唇角绽出一抹招牌式的笑容。
女子毫无避讳的将苏然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没想到陆铭煜竟然用上了女秘书。”
她的眼神里除了惊讶,不参杂丝毫不良因素,可苏然还是听的心里怪不舒服,因此脸上的笑容明显的僵了僵。
“你好,我叫裴璟熙,是来投奔陆铭煜的。”女子卸下黑色的皮手套,友好的和苏然握手,自报家门说明来意。
苏然:“陆总有事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清楚。”
女子莞尔:“没关系,我可以等他。”
话落,直接推门走进陆铭煜的办公室,苏然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苏然跟进去,那女人倒反客为主,一边脱下自己的大衣挂在陆铭煜平时挂西装的衣架上,一边说:“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我在这里等陆铭煜回来,顺便休息一下。”
她都把话说满了,弄的苏然到不知说什么好,只好微笑着询问:“裴小姐喝茶还是咖啡?”
女子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手里的杂志,头也不抬:“咖啡。”
……
苏然冲好咖啡,刚搁到裴璟熙面前的茶几上,陆铭煜便推门进来。
“陆总,这位裴小姐她……”
苏然让开的时候,陆铭煜看到沙发上的女人时,满目惊讶,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惊喜,径自忽略掉苏然的存在,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璟熙,你回国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裴璟熙放下手中的杂志,腾地从沙发里弹起来,双手像藤蔓一般勾住陆铭煜的脖子,整个人挂在陆铭煜的身上,而后凑上自己的红唇,重重的亲吻陆铭煜的唇:“老公,怎么样这个惊喜不错吧。”
陆铭煜眉眼含笑,打趣道:“我怎么觉得你是搞突击检查的。”
裴璟熙故意嗔怪:“是啊,我不突击都不知道你雇了一位貌美如花的秘书小姐。”
经裴璟熙这么一提,陆铭煜才意识到苏然还杵在旁边,有一抹尴尬快速的从眸底划过。
理智告诉她应该识趣的立即离开,可是一双脚像是灌了铅般沉重的根本挪不动,眼里看的,耳朵听的,都像是把她的心置于砧板上一刀一刀的凌迟,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叫嚣着疼痛。可她就想自残一样,不想离开。
他小心翼翼的将裴璟熙放下来,柔声轻问:“飞了这么长时间很累吧。”
裴璟熙:“我心里想着马上能见到你,也没觉得怎么累。”
“傻瓜,身体要紧。”陆铭煜弯起食指宠溺的刮了下裴璟熙圆润的鼻尖,然后揽着她的肩坐回到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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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感谢那个人女人,如果不是她鼠目寸光,她不会和陆铭煜相遇,也造就不了陆铭煜今天的功成名就。
呵,她鼠目寸光?当年的她离开陆铭煜完全是高瞻远曙好不好。
苏然心中暗道,一颗心像是经受炼狱般,生死不如。
她强忍着泛酸的眼睛,扯出一抹浅笑:“你很幸运。”
她笑的明媚:“我也这么认为,人常说二婚的男人是个宝,一点都不假,他真的很疼人。”
最后她支着下颌,微眯着眼,感慨道:“如果有机会我想见见他的前妻,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苏然脸上的笑容一僵。
是日,陆铭煜回来看到苏然和璟熙有说有笑的,俩人关系好的不得了,心情一下子不美好了。
不,确切的说自从苏然来家里,的心情就没好过。
他以为她干几天就会干不下去,就像前几次一样,主动服软求他,可这一次,完全在预料之外,她保姆做的还挺自在。
进门,将钥匙放在鞋柜上,裴璟熙闻声笑盈盈的走过来,和他拥吻了下,而后从鞋柜中拿出拖鞋,蹲下来给他换上。
陆铭煜大手一伸,阻止她的动作:“这种事情以后你不要做了。”
“为什么?”裴璟熙不明所以。以前可都是她做的。
陆铭煜捧着她柔若无骨的香肩,饱含柔情的黑眸深深的凝睇着她:“我心疼你。”
自从她回国,感觉陆铭煜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的他,现在却时常挂在嘴边,饶是她已经听习惯了,可每次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这样的感觉很美好,很奇妙。
她眼波流转,葱白般的手指抠弄着他衬衣上第三颗扣子,有些许含羞带怯:“可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陆铭煜情难自禁的去吻她的眼睑,温热的气息扑在她娇媚的小脸上,瞬时如熟透的蜜桃般,粉粉的,甚是诱人。
“听话,这种下人的工作以后都不要做了。”
话落,抬眸望向像木偶般站在餐桌边,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看的苏然,剑眉一拧,声音变得冷硬尖锐:“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苏然极力将眼睛睁大,好似这样可以增加眼眶的容量,能让泪水晚一点夺眶而出,紧抿的红唇之下,上下牙床咬的咯咯作响,身体因为过于紧绷而微微颤栗。
她认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内心也练就的足够强大,已经做到面对他们秀甜蜜而无动无衷,可是……却怎么也忍受不了他看她是像看奴隶的眼神,对她人格的羞辱,自尊的践踏。
好几次她都想一气之下走人,然而都没有,因为她怕她走出去后立马后悔,怕以后想见到他,和他‘朝夕相处’就成为一种奢望。
裴璟熙转过身去,看到苏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以为他们刚才的谈话她可能没听见,所以,微笑着吩咐:“苏然,过来帮先生把拖鞋换上。”
从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没人称她苏小姐或者苏秘书,而是指名道姓的叫她,这都不算什么。裴璟熙刻意叮嘱她称呼她太太,称呼陆铭煜先生。
苏然说:“是,太太。”
背过身去搁下手中餐具的同时,抬手不动声色的用袖子吸去眼眶里的泪水,像古代大户人家的小丫鬟般,低眉顺眼的走过去,蹲在陆铭煜的脚下。
陆铭煜垂着眼睑,只能看到她的发旋,然后,感觉一双冰凉的没有温度的手,捧住他的脚踝,不知为何,这一瞬,他的心蓦地抽痛了下,很轻,但却无法忽视。
随之,他按着她力道方向,抬起微微僵硬的腿,看着她给他脱下鞋子,把拖鞋套在脚上。
整个过程不知道她是什么感觉,反正他觉得不适应极了。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和他们举办婚礼那天,苏然因为不听他的话硬是穿了一天十厘米的高跟鞋,到宾客走了脚肿的连鞋子都脱不掉,最后他给她脱鞋了,给她洗脚,还做了足底按摩。
所以,今天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的结果,怨不得他,谁让她摒弃他对她的爱。
如此一想,陆铭煜立即觉得心安理得了不少。
保姆房在楼梯的下方,说白了就是个储物间,里面支了张单人床,角落里放着些杂物。
晚上,等陆铭煜和裴璟熙上楼睡了,苏然才能拿着睡衣和洗漱用品去一楼的卫生间洗漱。
这晚,左未未打来电话,向她诉说自己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苏然年长未未几岁,所以以着过来人的身份给她了一些建议,姐妹俩这一通电话整整煲了一个多小时。
挂断电话,苏然冲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事情都处理的一塌糊涂,还给人建议呢,真够不自量力的。
一看时间,十二点多了,想着楼上的俩人早都睡了,所以她在房间里直接裹了浴巾,拎着洗漱用品的篮子去外面的卫生间。
……
自从苏然住进来,陆铭煜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这不他又睡不着了,听着身边人儿轻浅匀称的呼吸,确定她睡着了,小心翼翼的拿开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下了床。
他原是打算去书房抽烟的,出了房间本能的往楼下望了一眼,有昏黄的灯光。
她还没睡?
也不知道在什么的作祟下,鬼使神差的下了楼,她房间的门是开着的,陆铭煜走过去一看没人。
这女人深更半夜的去哪了?
心里正嘀咕着,背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苏然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口,浴室里的灯还没有关掉,含着水汽的氤氲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仿佛给她的坚硬蒙了一层光晕,烟雾缭绕的画面让他联想到90年代的古装神话剧,好似仙女下凡,又似妖精化成人形的一幕。
被水汽蒸腾的泛着红晕的娇颜,白皙的颈项,雪藕削出般完美的香肩,两条纤细的胳膊垂在身侧,浴巾下面露出两截纤长匀称的腿,还有人字拖里露出来的可爱园润的脚趾……
虽然光线昏暗,可他还是将她迷人的乳勾看的清清楚楚,尤其是泻在凶前湿哒哒的乌黑秀发,发梢聚集的水珠在她如凝脂般的肌肤上划出一道道泛着光的水痕,最终没入凶前的浴巾里,惹人无限遐想。
陆铭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词……黑头发的小妖精。
她现在是波浪大卷,头发湿了以后变成直的,好在她没有追随流行去染发,陆铭煜觉得此时的她和记忆中的没什么差别。
因为他喜欢黑直发,璟熙因此也留了一头长发,为此没少花功夫做保养,这种刻意加工出来的直发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当然他不会残忍的说出来,打击璟熙的迎合他的心。
苏然是被他吓到了所以才怔怔的站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护住胸前风光的时候,陆铭煜早就看的光光净净。
某人欣赏完美人出浴图,立马不买账了,剑眉一蹙,压着嗓子低喝:“你当这里你是家了?”
苏然的脸颊红的都能滴出血来:“我、我不知道你会下来。”
陆铭煜阔步走到她面前,凌厉的黑眸死死的锁住她的脸庞:“我看你是时刻准备着……”沟引我。后面三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苏然明白他的意思,极口否认:“我没有!”
“这里没外人,说吧,你答应来我家做保姆到底有什么企图?”陆铭煜问。
苏然惊讶的瞠大水眸,这男人……还真是无语,竟然倒打一耙。
苏然答:“我这不是听从你的吩咐么。”
“哼……”陆铭煜冷哼一声,薄唇勾勒出一抹篾然:“你说这句话不觉得可笑吗,你扪心自问,你什么时候听从过我的吩咐?按照我的意愿做过事?”
“……”苏然被堵得无话可说。
陆铭煜又问:“你不是已经勾搭上墨衔之了,怎么还能屈尊到我家里做保姆?”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和墨衔之真的没有什么关系。”都这个时候了,苏然还妄想着解释清楚。
他猛然往前逼近,将苏然锁定在墙壁和他之间,一只手撑在她头顶上方。
后背贴着冷冰冰的墙壁,面前是他幽暗阴戾的视线,苏然一个激灵,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呼吸紊乱,身躯颤栗。
他、他、他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但从他阴沉的脸,苏然可以断定,如此爱昧的姿势,却不会亲吻她。
“我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样,若是璟熙有个三长两短,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他切齿道。
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不但没有缓解身体的寒冷,反而让她感到又冷了几分。
“呵呵……”苏然冷笑出声,抬眸望了眼楼上他们的卧室:“你害怕她?”
其实她知道他那么说证明他爱他的妻子,在乎他妻子,不想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她非常明白!但她就是想故意刺激刺激他。顺便也刺激刺激自己,让自己的头脑清晰一点,彻底的认清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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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没想到的是陆铭煜会满口承认。
他说:“是,我是害怕,害怕失去她,请你认清一点,我们之间永远没有可能,收起你的小心思,别让我厌恶你。”
话落,他毫不迟疑的转身,上楼。
苏然凝睇着他的背影,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嘴里却是呢喃道:“你早都厌恶我了……不是么?”
……
次日,苏然应裴璟熙的要求,拉了水管给院子植物浇水,管子在水龙头上衔接的不结实,刚一拧开,冲力过大,管子脱落,一股水柱横着射出来,直接喷到了苏然的头上,瞬时变成了落汤鸡,衣服湿透了大半。
数九寒天的,刺骨的寒意随之而来,苏然一个激灵,一口气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是要感冒的节奏啊!
哎,这人倒霉了喝水都塞牙缝,这话一点都不假。
在客厅里透过落地窗看到苏然滑稽的一幕后,一边笑一边拿了浴巾小跑过去,裹在苏然的头上。
苏然感动的差点哭了:“谢谢太太!”
裴璟熙揽着她:“走吧,快进去冲个热水澡,祛祛寒,把湿衣服换掉。”
“没关系的,头发擦一擦就没事了。”她来这里只带了身上这一件棉衣,想换也没有啊。
哦,都忘了裴璟熙还送给她好几件呢,但是她从来没打算穿。
裴璟熙黛眉一蹙:“这怎么行,会生病!”
“不用了,真的不用。”苏然推拒开,拾起掉在地上的水管,准备继续浇花。
“你是不是没带多余换洗的衣服?”裴璟熙看穿了苏然的心思。
苏然手上的动作一顿,尴尬的不知说些什么。
“我前几天给你的那件米色风衣,就可以穿,里面穿件打底毛衣,打底毛衣你有吗?没有的话,我上去找一件送你吧。”她自顾自的说着,或许是好意,可苏然的脸色尴尬的要死。
她觉得裴璟熙可能是在美国呆的时间长了,所以为人处世的方式方法让她这个土生土长的T国人无法接受。
“不用了,我用烘干机烤一下就好。”苏然仍是不肯接受。
“苏然,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裴璟熙黛眉一拧,语气认真。
朋友!?
她明里是她家的保姆,暗里是他丈夫的前妻,试问这两层身份哪一种能让她们成为朋友?
见苏然不说话,裴璟熙又说:“在江城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位女性,可是把你当朋友了。”
“阿啾……阿啾……”苏然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这下该听我的了吧,快进去!”裴璟熙面露焦灼,催促道。
裴璟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然也不好再驳了她一番好意。
冲了热水澡,换上了裴璟熙给她拿来的一件墨绿色的高领羊毛衫,出来后,听见裴璟熙正给陆铭煜打电话……
“……老公,晚上回来的路上顺便买点感冒药回来……”
苏然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盯着滚筒发呆,心情说不出的烦躁。
衣服没洗出来,陆铭煜就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了,他以为是裴璟熙感冒了。
苏然快速的走过去,给他拿拖鞋,头顶传来急切而焦灼的声音……
“璟熙呢?”
苏然:“在楼上。”
陆铭煜离开是,视线掠到苏然身上的衣服,蹙眉问道:“你穿谁的衣服?”
“是太太……”
刚一开口,陆铭煜嫌弃的话语劈头盖脸而来:“记住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被他这么一说,苏然脸色立时荀白如纸,抬眸望着陆铭煜,他看她的眼神里写满了嫌弃鄙夷,意识到自己就算解释了他也不会相信,何必多费口舌。
“知道了。”她淡淡的答应。
听到开门声,裴璟熙从路上下来,见是陆铭煜回来,惊诧的问:“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陆铭煜走过去,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触摸她的额头:“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感冒呢?”
裴璟熙了然,笑道:“不是我,是苏然感冒了。”
陆铭煜微微蹙了下眉头,转过脸来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的苏然,声音明显变得冷淡疏离:“你感冒了?”
“嗯,就是受了点风寒没什么大碍的。”
“药在鞋柜上,喝完就回房间休息吧。”
还是冷淡的语气,甚至听的出明显是在敷衍,可苏然仍是因为他关心的话语,感动的鼻尖泛酸。
拿了药去厨房倒水的时候,隐约听到陆铭煜对裴璟熙叮嘱的话。
他说:“你抵抗力差,苏然感冒彻底痊愈之前你离她远一点。”
原来他让她回房休息,是怕她给裴璟熙传染上,她还傻傻的因为他关心的话差点掉眼泪。
呵呵,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站在流理台旁,黯淡无光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客厅里腻歪的俩人,仰头将苦涩的药丸吞入腹中,心也跟着苦不堪言……
因为她感冒了,晚餐陆铭煜回来接了裴璟熙出去吃。
苏然安慰自己,应该高兴才对,省的她做,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个安稳觉。
然而,好不容易刚睡着,又被手机铃声吵醒,是苏郁郁幼儿园打来的。
苏然心想,这孩子全托快两周,怎么还是在放学的时候闹着回家?想到马上听到女儿的撒娇+声,摆了个舒服的睡姿,唇角微微挽起。
“郁郁妈妈,郁郁不见了……放学的时候,她和全托的小朋友留在教室里玩,我去送别的孩子到院门口,回来整个幼儿园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她,你看是不是你家人把她接回家了……”
苏然腾地坐起身来,嗓音嘶哑,声带颤抖不止:“好,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拜托林老师在学校里好好找找。”
挂了电话,立即给程斌打去,程斌还在老家,不可能是他接的。又给未未打去电话,未未说她还在加班,让丢丢爷爷接孩子放学了,不知道有没有捎带着把郁郁接走,让她别急,她马上给家里打电话问问。
等待是最要命的,短短的几分钟苏然就坐不住了,攥着手机在狭小的房间内不知踱了多少个来回。
手机屏幕一亮,铃声还没进来,苏然就已经按下了接听键:“怎么样,是不是被叔叔一起接回去了。”
“没有,我爸根本就没接孩子,现在丢丢也没回来,我想他们俩应该在一起,我现在马上下班,我们分头去找。”左未未真想下点药药死家里那不省心的老家伙,这辈子算是被她爸给坑惨了。
……
左未未上班的地方离幼儿园近,她直接去了幼儿园,苏然则是回家,她没告诉女儿她不住家里,所以她觉得如果俩孩子在一起从幼儿园溜出来的话,丢丢肯定是送郁郁回家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否则……她不敢往下去想。
陆铭煜的别墅在郊区,好不容易搭上计程车下了三环又遇上下班高峰期,道路堵得水泄不通,苏然坐在车里急的直抓狂,在心里把陆铭煜的祖宗八代骂了十八遍,不是很有钱么,为什么不在市中心买房子,偏偏买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天色早已经漆黑下来。
付了车钱,司机大叔知道她孩子找不到了,下车的时候告诉她,他停在这里等十分钟,如果孩子没回家的话,出来直接找他,这个点很难打到车的。
苏然感动的眼眶泛红,说了声“谢谢”,火急火燎的跑进小区。
回到家,家里还是上周离开时的样子,苏然又问了经常在楼下下棋的几个老大爷,都说没见郁郁回来。
就在这时,未未打来电话,说她和幼儿园的老师们在幼儿园附近的几条路上找遍了,都没见俩孩子,说在找不到,只能等四十八小时后报警了。
苏然当下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这两孩子到底能去哪儿了?会不会出门遇上了坏人?会不会……
唯一的希冀破灭了,恐惧沾满整个心房,苏然仰头望着如黑丝绸般的天幕,眼泪顺着眼角没入她乌黑的发际,又因为感冒的缘故,鼻尖通红,呼吸不畅,单薄的身躯站在夜风里,凄楚无助……
现在该去哪才能找到俩孩子啊……
在这城市生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坐在计程车里,司机师傅将车子开得很满,在小区周围的每一条街,每一个角落寻找着俩孩子的身影,最终都是未果。
司机师傅叹了口气,问:“你一个这么找是不行的,孩子爸爸呢?”
孩子爸爸……
苏然倒是被司机师傅一下子点醒了,他说的对,就凭她一个人寒冬腊月的晚上,就是找到两孩子只怕都会冻坏了,但陆铭煜的办法肯定比她多,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不找他找谁,他是孩子的父亲,如果郁郁真有个三长两短倒时候她该如何向他交代……
抬手揩去泪水,拨通了陆铭煜的手机号码……
“喂……”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
可苏然听到他磁性嗓音的一瞬,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流,奔涌而出,声音带着哭腔,哽咽而无助:“陆铭煜……郁郁她……郁郁不见了……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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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陆铭煜擎着手机站在客厅里,眉宇微拧,听着听筒里面女人悲痛欲绝的哭泣声,微眯着黑眸看着坐在餐厅椅子上的两个小孩正在眼巴巴的看着璟熙给他们做曲奇,半晌后,薄唇微启,声音里满是嘲讽:“你女儿可真有本事,都找到我这里来要人了。”
苏然的抽泣声戛然而止,红肿的泪眸瞠大盯着黑色的夜幕,不置信的问道:“你、你说什么?郁郁在哪里?”
“我说你女儿找到我家里来要人了。”陆铭煜声音拔高了一截,重复道。
“你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苏然还是有点不相信。
这个时候她可经不起一点戏弄,不然她会崩溃的。
之所以这么问,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两个年龄加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能从市内找到郊区,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你不相信,那就慢慢找吧。”陆铭煜不耐烦的扔下这一句后,结束通话。
苏然的心彻底的放在肚子里,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不同的是,此刻是喜极而泣的眼泪,是甜的。
“师傅,麻烦您再开去郊区。”
苏然回到别墅,进门看到苏郁郁和丢丢背对着他们坐在餐桌旁不知道再吃什么,裴璟熙坐在他们对面,面对着门口,笑容满面的看着他们。
而陆铭煜欣长的身躯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调台,听到开门声,敛起眼睑冷睨了她一眼,俊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然暗暗的舒了一口气,看不到女儿到底是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换了拖鞋,直接朝着餐厅方向走去,无视陆铭煜的白眼,在她心里女儿的地位永远排在陆铭煜之前,不然当年也不会为了生下女儿离开陆铭煜不是。
“太太。”苏然走到面前,见裴璟熙都没发现她,便轻声叫了下。
“妈妈……”
“苏阿姨……”
两个孩子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来,满脸的曲奇饼干沫子,冲着她咧嘴笑。
苏然面色一冷,送去一记回家再收拾你的眼神。
裴璟熙站起来,微笑着说:“担心急了吧,我和先生回来,看见他们俩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你呢。”
苏然心中暗暗惊叹女儿的记忆力,她只带她来过这里一次,而且还是晚上,她竟能记得小区的名字和门牌号。
苏郁郁稚气的声音扬了出来:“妈妈,裴阿姨给我们做了曲奇,比超市里的好吃多了。”
“谢谢太太,给你添麻烦了。”苏然两只手分别捧着两个小脑袋,感激的说。
裴璟熙看着两个孩子,眉眼弯弯:“不用谢,我很喜欢孩子的。”
“郁郁说,你跟她爸爸离婚了?”裴璟熙问。
苏然看了眼吃货女人,嫌弃她什么都说。干笑了下:“是。”
“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裴璟熙又问。
“还好。”苏然摸了摸女儿的后脑:“她很懂事的。”
“看出来了。真羡慕你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裴璟熙羡慕的话刚说完,陆铭煜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揽住她的腰,对着她的耳蜗呵气,声音是情人间的低语,但苏然离得这么近,当然听的一清二楚。
他说:“羡慕她做什么,我们不也马上有孩子了么。”
裴璟熙脸颊红红的,透着一抹幸福女人才有的娇羞,嗔怪道:“当着孩子的面正经点。”
陆铭煜垂着眼睑看了眼两个小脑袋正仰望着他,满不在乎的说:“就你不好意思,他们俩怕是早就见怪不怪了,不信你问问苏然,她没离婚之前是不是整天和她丈夫这样的。”
他当着她的面和妻子调+情,他不觉得害臊,倒是让她这个旁观者臊得慌。
苏然白皙的脸瞬时红到耳根,垂下眼睑不去看他们俩人。
这样的反应看到陆铭煜和裴璟熙的眼里各不相同,裴璟熙觉得苏然是尴尬的原因,因此狠狠的拧了下陆铭煜的胳膊,嫌弃他不会说话,人家都离婚了,这么问不是勾起她的伤心事么?
可陆铭煜绝对苏然是被他说中了,所以才脸红的不敢正视他。
偏偏这时,苏郁郁嘴里塞得跟个包子似的,咕哝道:“是的,我见过爸爸像叔叔这样咬妈妈耳朵的。”
苏然的脸一阵红白交加,瞪着眼望着苏郁郁,她什么时候见她和程斌咬耳朵了,咬耳朵这三个字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能随便用的吗?
苏郁郁黑白分明的大眼望着苏然,冲她笑了笑:“妈妈我说的对吧?”
苏然额头冒出一排黑线,百口莫辩啊,谁能比她更悲催一点,她是被自己女儿给黑了啊,有木有?
苏郁郁的回答无疑是给陆铭煜心里的猜想盖上了肯定的印戳,他原是想刺激刺激苏然的,可不曾想自己却被刺激到了,眸底有一抹妒恨的幽光转瞬即逝,而后曲着食指挂了下裴璟熙圆润的鼻尖,笑道:“我说对了吧,就你还在美国待了那么长时间呢,还没人家孩子开放。”
裴璟熙:“还是保守点好,将来我们在孩子面前可不能这样,会教坏他的。”
陆铭煜不赞同了:“我觉得适当这样能让孩子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很相爱。”
嫉妒在体内肆意的滋生开,苏然觉得自己再听他们说话去,不知道会说出什么冲动的话来,但又不能转身离开,只好打断他们的谈话:“太太是不是怀孕了?”
话脱口而出,苏然才意识到将自己嫉妒的心里完全暴露在陆铭煜面前。
“咳咳……”裴璟熙干咳。
“是啊,你问这个做什么?”陆铭煜心里畅快,面上冷冽,语气里透着一丝显而易见防备。
苏然不明白自己这么问怎么得罪了这两人,俩人的反应都让人匪夷所思,可很快觉得自己想多了,难怪白天陆铭煜怕她把感冒传染给裴璟熙,原来是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郁郁怎么办?
郁郁也是他的女儿,不知道他和璟熙有了孩子,将来肯不肯认郁郁?若是认了,对郁郁会和他们的孩子一样疼爱吗?
以前,她一心只想着女儿和他相认,现在,现实摆在面前,她不得不考虑,往深里想,竟是有些不想让女儿和他相认了。
古代人是母凭子贵,郁郁面临的刚好相反,子凭母贵。
她爸爸那么恨和厌恶她妈妈,又怎么会疼爱她呢?
她怜爱的摸了摸郁郁柔软的发顶,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孕妇有些忌口的食物,以后我做菜的时候会避开的。”
“……”陆铭煜无话可说。
苏然抽了纸巾给郁郁和丢丢擦了擦嘴,然后说:“我想请个假,把孩子送回去。”怕陆铭煜不同意,又补充了句:“明天一早我就过来,不会耽误早餐的。”
“没关系的,正好你感冒了,回去多休息几天,等感冒彻底好了再回来。”说话的是裴璟熙。
苏然把女儿从椅子里抱下来:“好。”她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而是心安理得的接受,原谅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为她不觉得这是裴璟熙给她的恩赐,就像陆铭煜说的那样,是怕她将感冒传染给她罢了。
就在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准备离开的时候,陆铭煜开口问:“苏秘书准备回去几天?”
苏然脚步顿住,他妻子不是都说了让她感冒好彻底了再回来,他为什么还要问?
回过头来,一双翦水的眸子迎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唇角勾勒起一个淡然的弧度:“我觉得两天就够了。”
陆铭煜摸了摸鼻子,点头:“那你下周就不要休假了,这个月的工资还付全额。”
苏然:“谢谢。”
苏然走到门口,给丢丢把衣服后面的帽子戴到头上,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卸下来将女儿的小脑袋裹得像个粽子,然后微笑着对两个孩子说:“给叔叔阿姨说再见吧。”
然后,一高一低的两个小人儿,听话的,用清脆软糯的嗓音对陆铭煜夫妇挥手:“叔叔阿姨再见。”
裴璟熙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羡慕,美丽的脸庞上流露出女性母爱的魅力,而后,对身边的男人说:“你开车送他们回去吧。”
苏然觉得裴璟熙说的是客套话,不能信以为真,就算裴璟熙同意,陆铭煜也未必愿意的。
所以,她连连婉拒:“不用了,外面搭车很方便的。”
很方便吗?
难道她忘了上次带着苏郁郁从这里离开,因为搭不上车,而让苏郁郁受了风寒住进了医院。
这女人竟然又一次为了那点可笑的尊严至孩子于不顾,还真是个好母亲啊!
想到这里,心里竟对这孩子泛起一丝怜悯来。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陆铭煜盯着苏然,眸底划过一丝嘲讽,而后弯腰抱起苏郁郁,说:“走吧,我送你们。”
苏然被他的举动着实怔愣住,半晌才晃过神来,嗓音低低的:“谢谢。”
陆铭煜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而是对裴璟熙柔声说道:“早点睡吧,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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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和裴璟熙上楼后,苏然一下子瘫坐在地板上,拿着抹布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这个胳膊颤抖不止,渐渐的变成这个身体颤抖,极力的隐忍着,泪水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滑落……
楼上,陆铭煜泡完澡后,腰际裹了条白色的浴巾,赤果着背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氤氲的灯光从屋顶泻下,打在他蜜色的肌肤上,泛着健康诱人的光泽。
裴璟熙跪在旁边,给他揉捏后颈。
陆铭煜的颈椎不好,这是IT男惯有的职业病,尤其是刚到美国的那段时间,几乎每天在电脑旁要坐十几二十个小时,裴璟熙心疼他,经常给他揉捏肩膀,久而久之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手法倒是娴熟专业了不少。
“璟熙,我们换个保姆吧。”这是陆铭煜泡澡的时候,经过深思熟虑作出的决定。
“为什么,我觉得苏然做的挺好的,你对她不满意?”裴璟熙黛眉微皱。
陆铭煜直起身子,和她面对面坐着,“她不合适。”他说的很笼统,明显敷衍的意思。
裴璟熙雪藕般的胳膊像藤蔓一样缠/绕住陆铭煜坚毅的颈项,认认真真说:“我知道苏然和那些专业的保姆有很大的差距,但我不注重这些,你知道吗?她和我年龄一样,有共同的话题,你每天上班去了,有她陪我说说话我也不怎么觉得孤独,你要是把她换了,找一个只会做家务的老妈子,我会闷死的。”
陆铭煜看着如清潭般灵动而美丽的水眸,竟是找不到一个反驳的理由,默了许久,薄唇一勾:“好,你喜欢就好。”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春节将近,裴璟熙给她放了大半个月的假,让她等春节彻底过完再回来。
所以,苏然决定带着女儿回娘家过年。
苏然娘家在C市,和江城比邻,两个小时的车程就能回家,可这几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她没有告诉家里她和陆铭煜离婚的事,怕回去的频繁了,父母总是见不到女婿心里起疑。
总是以陆铭煜事业处于初期,忙的脱不开身为由,应付着。
回到娘家她亦是用老套的说辞像二老解释着女婿为什么又没跟他一起回来。
“他去美国出差了,你们知道了美国人可不过什么春节,所以不能和我一起回来给您二老请安,不过他走之前专门给你们把礼物买好了,爸是一套渔具,给妈买的是腰椎按摩仪。”苏然边说,边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见二老仍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露声色的对女儿使了个眼色:看你了!
苏郁郁迈着小短腿走过去,攀到姥爷的腿上坐下,用甜美的嗓音说着苏然路上早就排练好的话……
“爸爸说了,让郁郁替他像姥爷姥姥问好,祝你们身体健康,吃嘛嘛香,越活越年轻。”完了还送了一枚香吻,口水弄了苏父一脸。
苏父目光柔和的看了眼像糯米团子一样的外孙女,在看向苏然的时候写满岁月的老脸上满是严肃:“你自己撒谎也就算了,还教郁郁和你一起撒谎,你就是这么当妈的。”
苏然瞠大眼眸不明所以望着坐在沙发上的父母,他们不会是知道她和陆铭煜离婚了吧?
疑问间,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椅子上啃苹果的哥哥苏安开口了:“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傻妹子,都被人家抛弃了,竟然帮着陆铭煜这个陈世美说话。”
一听到陆铭煜三个字,苏然脸色刷白,看向坐在父亲腿上的女儿,幸好她只顾着玩父亲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没听进去。
不然,以女儿的聪明劲,保不准会告诉父母她的爸爸另有其人,而这个人还是她表哥。
到时候引起的反应可想而知。
苏母理解苏然如此大的反应,女儿肯定是还没告诉郁郁爸爸妈妈离婚的事,怕影响孩子的成长,心中暗叹,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走到离婚的一步呢。
望着外孙女的眼里是慢慢的心疼与怜爱,说:“郁郁啊,喜不喜欢猫咪,姥姥家阳台上养着一只,你过去和它玩会儿,姥姥和妈妈说说话。”
苏郁郁就这样被支开了,苏然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
“你说你还想瞒我们到什么时候,若不是你爸在报纸上看到,你是不是就没打算告诉我们。”说话的是苏母,责怪的话语却饱含着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疼惜。
“爸妈,我没告诉你们是因为我和铭煜离婚只是暂时的。”苏然这样说是因为她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她一直想着陆铭煜如果某一天知道真相,肯定会和她复婚的。陆铭煜会另娶确实是她始料未及的。
“暂时!?”苏父的声音立马拔高一截,“你说说看怎么个暂时法,难道你要去做一个插足者将前夫追回来,说出去丢不丢人,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啊!”
苏安起身将苹果核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揽着妹妹的肩让她坐在自己刚才的椅子上,“行了,别编了,爸都在报纸里看到他和他妻子了。然然,陆铭煜现在那么有钱,你们离婚的时候他给你分了多少?”
后一句才是他所关心的,苏然狠狠的瞪了自己哥哥一眼,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苏然悻悻的回答:“我跟他离婚的时候,他根本没钱。”
苏父抓住了重点:“这么说你早就和他离婚了?”
“……嗯。”苏然知道瞒不下去了,只能如实回答。
苏父真是被这个平日里乖巧的女儿给气着了,不为别的,说到底恨自己对女儿的关心不够,他都去江城看过女儿几次,都没发现什么端倪来。
若是早早的发现,将女儿外孙女带回来,也不至于让她一个带着孩子,这得多辛苦,多受罪啊!
“你们俩谁提出离婚了?”苏父又问,若是陆铭煜那个混小子,他一定要找去修理一番,好出出心里这口恶气。
当年他是怎么都没看上陆铭煜那个一穷二白的闷葫芦,但又怎么拗得过女儿死心塌地爱着他。
苏然低头抠弄着指甲,掩盖心里的情绪:“是我。”
苏母惊讶:“为什么呀?”
“能为什么?过不下去呗,你们也知道的,他当初还要我养他,我嫌他没出息就把他给踹了。”
她越是说的云淡风轻,苏家二老越清楚女儿心里有多后悔,不然她方才怎么会说出复婚的想法。
想想也是,他们的女儿将一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给了陆铭煜,到头来眼巴巴的看着人家功成名就却和她没一点关系,任谁就算再释然也是心有不甘。
坐在沙发扶手上的苏安气的直跳脚,手指狠狠的戳了下苏然脑袋:“气死我了,我说苏然你脑子没抽吧,最困难的你都熬过来了,怎么就非要离婚呢?”
“不是你天天嚷嚷着给我找什么钻石王老五,我这不是按照你说的做了么,你有什么好气的。”苏然用他的话去堵他的嘴。
“……”苏安气呼呼的在客厅里踱步,闷了许久才憋了句:“那也不能这么白白便宜了他。”
“行了,你别再我眼前晃了,晃得我头疼。”苏父指责苏安,然后叹了一口气:“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也是你自己走,怨不得谁。”
“可郁郁是他的女儿,他总得付赡养费吧。”苏安说。
苏然怯怯的说:“他还不知道郁郁是他女儿。”
许久不说话苏母,听的是泪眼汪汪,哀叹了句:“作孽啊!”
“你傻啊,怎么不去告诉他,他现在那么有钱,我就不相信他能不管你和郁郁。”苏然的哥哥就是这样,十句话有九句离不开钱。
“你闭嘴!”儿子的话听的苏父面红耳赤,拿起遥控器朝他砸过去。
苏安在父亲的淫威下,不得不噤声。
苏父看着女儿,语重心长的说:“然然,听爸一句,事已至此你不认命也不行,既然是你提出离婚的,就给我活的硬气一些,他现在就是国家首相咱也不眼红,不稀罕,只是可怜了郁郁,不过你要向我保证,他陆铭煜将来某一天自己和郁郁相认我不说什么,你绝对不能拿孩子为借口去找人家,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我们苏家绝对不能出一个破坏人婚姻的第三者!”
不能怪他这个做父亲的不通人情,若是陆铭煜现在还是单身,他定然撕下这张老脸给女儿求一个美满幸福的婚姻。可是,现在人家都已经结婚了,报纸上专门写了陆铭煜和现任妻子在美国的奋斗史,他的功成名就和女儿没有丝毫关系,所以她的女儿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人家。
见女儿垂着眼睑不吭声,苏父强调道:“你给我记住了,不然到时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然后看到儿子蠢蠢欲动的嘴,先他一秒警告道:“还有你,要是让我知道你打着然然或者郁郁的名义到陆铭煜那里要钱,我打断你的腿。”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苏父直接将他的邪念扼死在萌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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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节注定不好过,苏家二老为了女儿幸福,便展开了撒网式相亲。
这不,现在面前坐的这位秃顶丧偶的中年男子就是她今天第二个相亲的对象。
第一个没成功的原因很简单,苏然将自己的条件摆出来,又说自己有个三岁半的女儿,对方立马脸色大变,说介绍人根本没告诉他她还带着个孩子,要不然他根本不会来,“我们AA制。”说完只掏了自己那杯咖啡的钱放在桌角转身就走,苏然抿唇送个他一个‘慢走不送’的笑容。
坐在原位不动,让侍应生撤走对面的杯子,没几分钟现在这个男人坐在了她的对面。
苏然和前面一样,将自己的状况跟对方描述了下,强调自己有个三岁的女儿,结果人家喜当爹啊,一口水卡在喉咙,呛出了眼泪,白皙的面容红扑扑的。
“苏小姐很漂亮。”中年男子情不自禁的称赞道。
苏然用纸巾擦着眼泪,笑道:“钟先生谬赞了。”
钟姓男子一边用勺子搅拌着咖啡,一边用眼瞄瞄苏然:“不瞒你说,我一心想要个女儿,可是我亡妻一生一个儿子,一生一个儿子,结果到死都没给我生个闺女,所以你放心,我们结婚了,我会把你的女儿看作自己亲生闺女疼爱的。”
苏然干笑了下:“请问你有几个儿子?”
男子伸出三个手指:“其实是四个,她母亲走了后,我一个男人带不过来,就把一个过继给了他姑姑了。”
四个儿子!
这男子不会有恋女癖吧?恋女癖?有这个名词吗?不管有没有,反正她觉得这位钟先生就是这样,那么执着的一个接一个的生,只为要个女儿。
苏然忍着要喷果汁的冲动,极具艰难的将果汁咽入腹中,讪笑道:“四个儿子,你既要工作又要带孩子负担很重吧?”
男子自豪的摇头:“前几年我们那里拆迁,我们家老房子面积大再加上人口多,除了补偿款,还分了六套房,一套我们住,剩下的全部租出去了,一个月光是房租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当然,再加上你们母女二人也是不成问题的。”
苏然真是哭笑不得,她爸妈给她相得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不过,听这个男子说话,苏然感觉就好像看相声表演一样,笑点十足,想着下面还要见一个相亲对象,左右都是不同意,倒不如和这个有趣的男人聊天打发时间,后面的那个今天就不用见了。
就在苏然和钟先生一问一答聊得正起兴的时候,一位身材欣长穿着英伦风长相白净的男子走到他们这一卡座跟前,端起苏然喝了一半的果汁就往钟先生的脸上泼去。
钟姓男子站起来,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果汁,怒不可遏的吼道:“你是谁呀?”
“我是他丈夫,你竟然敢勾引有夫之妇,我要报警,让警察来抓你!”年轻男子无所畏惧的抻着脖子回吼道,模样幼稚的像个孩子。
“苏小姐,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钟先生指着年轻男子的脸问,停留在半空的手有些颤抖,显然是气的不轻。
苏然也是一头雾水,顺着钟先生手指的方向看去,回答道:“我不认识……”他。
‘他’字还没说出口,年轻男子有转过脸来,呵斥她:“你闭嘴!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然后,钟先生涨红着脖子,将擦了脸的纸巾团子重重的扔在桌面上,气急败坏的离开。
苏然被突入起来的状况弄的云里雾里,从座椅里站起来正欲开口问年轻男子时,只见他对着她绽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然后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刺溜一下跑了出去。
苏然看着他跑步的样子,后知后觉的明白这男子不是个神经病就是个傻子,不过她还要感谢他替她回绝了中年男子。
心中暗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
一辆卡宴临时泊在路边,年轻男子兴致冲冲的跑过去,打开车后座门坐进去,笑颜逐开的对着驾驶座的一脸阴郁的男子说:“煜煜……辰辰做的怎么样?”
陆铭煜唇角挽起一个冷硬的弧度,黑眸锁定着从咖啡馆里出来的女人,漠漠的说:“辰辰真棒!”
被唤作辰辰的男子,开心的说话:“那你可要说话算数,一会儿要给我买蜗牛哦。”
陆铭煜转过身来,望着叫辰辰的男子,一脸严肃的说:“辰辰必须先给我保证,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辰辰立马抬起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重重的点头。
陆铭煜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刘海:“等璟熙回来我们就去宠物店。”
“好!”辰辰拍手叫好。
车内两个男人脸上的神情形成强烈的比对。
当苏然背着包,从车子的正前方经过时,陆铭煜的脸色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黑压压的可怖,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因用力过度指关节泛白。
她过的可真潇洒,没男人她就活不下去了么,真是饥不择食的贱女人!
后座的辰辰也看到了从车前经过的苏然,好奇的问:“煜煜,这个漂亮的女人是谁呀?”
陆铭煜轻哼一声,反问道:“有多漂亮?”
辰辰:“很漂亮,我觉得比熙熙还漂亮,她是我见过最最漂亮的女人。”
陆铭煜:“越漂亮的女人心肠越坏。”
“为什么?”辰辰好看的眉宇一拧。
陆铭煜转过脸来,黑眸凝睇着辰辰这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还有纯洁的宛如明月般的眼眸:“蛇蝎美人这个成语你知道吗?”
辰辰好似听懂了,又好似没懂,抓了抓头顶的短发,转过脸去,决定不相信煜煜的话,然后看到了踩着高跟鞋步伐优美的裴璟熙,雀跃道:“熙熙来了,我们去宠物店买蜗牛喽……”
本来说好的半个多月的假期,只休了不到十天,陆铭煜就打电话让苏然回去。
苏然感到惊诧,转而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收拾好行李离开的时候,向父亲保证不会做出给苏家丢脸的事来。
母亲语重心长的叮嘱她,眼光不要太高,只要人老实忠厚,对郁郁好,就赶紧嫁了吧。
苏然满口答应,心中暗道:以前家人说她眼拙才看上了陆铭煜,现在倒说她眼光太高。
母亲让苏然把郁郁留在家里,她和父亲帮她带,苏然也是这么想的,幼儿园还没开学,回去后她去工作根本没时间照顾她,可郁郁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她,死活不答应,最后苏然还是带着苏郁郁上了长途车。
一下车,苏然就接到陆铭煜的电话。
“你继续在家过年吧,我和璟熙暂时不回去了,等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回来。”
“你说什么?”苏然看着车站里熙熙攘攘的旅客,怒火止不住的往头顶窜。
“嘟嘟嘟……”回应她的是冗长的听话结束声。
苏然再次拨回过去,她要问他这么做到底有意思没,他现在是不是以整她为乐趣。
她真的受够了!
听筒里传来甜美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苏然简直要抓狂了,将手机举到最高,往下摔的一瞬,动作戛然而止,蹲下来,在嘈杂的人群中哭出了声。
怎么办,她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
陆铭煜不是故意整苏然的,他的确回到了江城,只不过有始料未及的紧急事情发生,他不得不飞一趟美国。
裴璟熙和他一同去。
他们的孩子出了状况,没错,就是他们的孩子。
裴璟熙在认识陆铭煜之前出过一场车祸,腹部受到猛烈的撞击,导致无法怀孕。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珍贵的,孩子对她就是如此,所以她非常喜欢孩子,更羡慕那些做母亲的人。
在美国他们找了个代理孕母,胎儿都发育到八周,眼看着马上过三个月的危险期,那边照看孕母的家庭医生打来电话说孕妇有了流产征兆。
这不陆铭煜和裴璟熙挂了电话后,第一时间飞往美国。
……
美国华盛顿。一家有名的私立医院。
代理孕母已经住进了监护室,二十四小时有医生观察。
经过半个月,尝试了各种补救办法,那个胎儿终究和他们无缘。
心力憔悴的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医院的走廊上,陆铭煜将泣不成声的裴璟熙拥入怀中,发干发白的唇瓣亲吻着裴璟熙柔软的头发,她的头发里有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道,这是她守在医院半个月的效果。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一定会有……”
他的嗓音沙哑干涩,说道最后声音渐渐几不可闻,听起来是那么的底气不足。
鼻尖泛酸,眼角有些湿润,一方面心疼璟熙,一方面为自己感到怆然。
这是他第二次失去孩子,他不得不反省是不是自己命中无子,或者是命格太硬和孩子犯冲。
第一个孩子是五年前,他记得也是在寒冷的冬天没有的,想起那个孩子陆铭煜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苏然。
那时候的苏然是真心爱他的,为了让他安心的搞设计,毫无怨言的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白天上班,下了班去人流量大天桥摆地摊,孩子就是那个时候悄悄降临的,他和她都不知道,直到摆地摊被城管追的时候,从天桥的台阶上滚下来,送进医院做引产,他才知道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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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忏悔伤心极了,坐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给她道歉,苏然只是笑了笑,却是安慰他,说那个孩子于他们无缘,就是生下来也是跟着他们受罪,等他事业有起色了,到时候只要他不嫌弃,她愿意一直生下去。
苏然再接到陆铭煜的电话已是半个月之后了,电话里他让她去把房子收拾一下,明天回来。
苏然一听他声音有些沙哑疲惫,又听到那头有用英语播报航班的声音,一下子将上次骗她回江城的那通电话抛之脑后,很犯贱的问了句:“你现在在哪里?”
“美国。”陆铭煜简略的说了两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天傍晚陆铭煜和裴璟熙拉着行李箱回来,裴璟熙面无血色,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任何人看了都要心疼,苏然也不例外。
陆铭煜吩咐苏然熬一点粥,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便揽着裴璟熙上楼了。
次日早晨苏然做好了早餐,等他们,结果下来吃饭的只有陆铭煜一人。
陆铭煜离开的时候,特意叮嘱,不,应该是拜托,语气中肯的拜托她照顾好裴璟熙。
苏然点头答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唇角漾出一抹苦涩,在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裴璟熙才能让他去求人。
不过……在美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午,裴璟熙倒是主动从楼上下来,面色苍白,整个人无精打采的靠在沙发里,目光呆滞的望着落地窗外已经有了发芽迹象的玉兰树。
这一幕让苏然想到了红楼梦里的林黛玉……
端着一直煨在砂锅里的鸡汤走过去,递给她。
裴璟熙接过,没有急着喝,一双苍然无光的眼眸凝睇着她,幽幽的开口:“你说……一个家如果没有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苏然想告诉她:这有什么难以想象的,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话都饶舌转了几圈,终究没有说出来。
她知道裴璟熙这么问应该是孩子流掉了吧……
有那么一瞬她是无比喜悦的,那样她的女儿苏郁郁就是陆铭煜目前唯一的孩子。
但也只是转瞬即逝,她也失去过孩子,知道那种得而失去的感觉,所以有感同身受她怎么忍心用尖锐的言辞去伤害一个痛失孩子的母亲。
所以,她安慰道:“你和先生还很年轻,以后会有孩子的。”
话落,她觉得自己这话有些虚假,带着点儿讽刺。
裴璟熙唇角挤出一抹苦涩,摇了摇头,感慨:“没那么容易的……”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视线缓缓地平移到苏然脸上,“是先生告诉你的?”
苏然顿了顿,方才理解她所指,摇了摇头:“我猜的。”
裴璟熙话锋一转:“你生郁郁的时候是顺产还是剖腹产?”
“顺产。”苏然心里狐疑,她问这个做什么。
“听说顺产对子宫的伤害很小。”
苏然觉得裴璟熙说了句废话,却还是作答:“是的。”
“那再生一胎肯定不成问题。”裴璟熙目光移至苏然的腹部,眸底泛出一抹意味不明的锋芒。
再生一胎?!
跟谁生?她这辈子只会给所爱的男人生孩子,而那个男人愿意要吗?
“烫有些凉了,我去热一下。”苏然端起茶几上的青瓷玩,转身离开。
裴璟熙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然,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
晚上,陆铭煜回来,裴璟熙像往日走过来和他拥吻了下,眉眼弯弯,除了神色有些憔悴之外,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觉察到陆铭煜的疑问,裴璟熙主动解释道:“老公我想到了,这种事情哪能一次就成功的,我们还有机会不是。”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陆铭煜将车钥匙扔在鞋柜上,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捧着裴璟熙的脸颊,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饱含深情地眼眸凝睇着她,嗓音似美酒般令人沉醉。
“吃饭吧,我让苏然做了你爱吃的菜,补偿你这几日对我的担心。”裴璟熙接过他的西装,挂在衣架上,眉目含笑。
洗过手后,俩人相携来到餐厅,甜蜜的令人生恨。
苏然将最后一个汤端上来,转身离开时,裴璟熙拉住了她:“坐下来一起吃吧。”
裴璟熙虽然对苏然很好,但她的主仆观念很分明,这还是第一次邀请苏然上桌吃饭,苏然受宠若惊的同时,感觉这是一顿鸿门宴。
“不用了,我在厨房吃就好。”苏然微笑着拒绝。
“坐下来吧。”裴璟熙坚持要苏然坐下来。
苏然只能一昧的降低身份:“我一个保姆怎么能上桌吃饭,这不和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我们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是吧老公?”说到后半句,裴璟熙向陆铭煜投来求救的眼神。
陆铭煜早就感觉到璟熙今晚有些奇怪,但他还是顺着她的话对苏然说:“那你的碗筷过来,坐下一起吃。”
是命令的口吻,还带着一抹不容置喙的威严。
苏然算是慑于他的淫威,不情不愿的去厨房拿了副碗筷,在陆铭煜的一边坐下和裴璟熙面对面。
吃了没多久,裴璟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公,这次的失败了,我们重新找个代理孕母吧。”
陆铭煜没想到璟熙竟然当着苏然的面说这些,眉头明显的皱起,淡淡的“嗯”了声。
明显在敷衍,不想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裴璟熙兴致高昂,搁下筷子娓娓道来:“我想了整整一下午,之前那个孕母可能是种族不同,才导致流产的,这一次再找就要和我们一个种族的。”
苏然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饭,听了裴璟熙的一番话,心里唏嘘不已,裴璟熙为什么要借腹生子呢?她自己不能生吗?
微抬眼帘瞄了一眼陆铭煜,此刻他的脸色难看极了,可她的老婆全然不在意,想到这里唇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
陆铭煜眼角的余光始终观察着苏然的反应,看到她勾唇那幸灾乐祸的样,恨不得将她掐死。
却又不能阻止璟熙,这样会暴露他心虚。
钳了些菜放进裴璟熙的碗里,“对吃点。”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葱白的小手儿抓住陆铭煜的手腕,娇嗔道。
陆铭煜斜了眼苏然,示意裴璟熙有外人在,微笑着说:“吃完,上楼我有东西给你。”
现在除了孩子还有什么能吸引裴璟熙的,裴璟熙知道陆铭煜的心思,可她叫苏然坐下来当然是有原因的,他怎么就不明白。
索性不问他了,视线转移到对面苏然的脸上,笑道:“苏然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呃……”他们夫妻之间的问题,问她做什么。“我不清楚。”苏然不懂也不想参与。
“老公我还觉得之前那位代理孕母本来就是流产体质,所以这一次我们一定要避免这一点,找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代孕。”
“咳咳……咳咳咳……”陆铭煜一阵猛咳,他算是明白璟熙让苏然上桌吃饭的目的了,她竟然想要苏然做他们的代理孕母!
“怎么会呛着呢?”裴璟熙急忙一手将餐巾纸递到陆铭煜的面前,一手轻拍他的后背。
陆铭煜连连挥手示意她坐在来,“我没事。”
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一杯水,陆铭煜抬眸看去,是苏然,微怔。
苏然:“喝点水,顺顺气。”
陆铭煜木讷的接过杯子,手指不经意与之触碰了一秒,不知怎么的心似乎有了一秒酥麻。
这种感觉很诡异,诡异的让他捉摸不透。
“好点没有。”裴璟熙问。
陆铭煜搁下杯子,提醒道:“吃好了我们就上楼吧。”
他转身离开很容易,可是他离开后璟熙若是把让苏然给他们做代理孕母的想法说出来的话,他不敢想象苏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裴璟熙双手拉住陆铭煜放置在餐桌上的胳膊,生怕他会逃走似的:“等我把话说完嘛。”
陆铭煜的黑眸变得暗沉,凝睇着裴璟熙提醒她适可而止,不要再说下去了。
裴璟熙以为他着急着上楼,于是乎,长话短说:“苏然,你是我看中的最佳人选,请你做我们的代理孕母吧,条件尽管开。”
做我们的代理孕母吧……
这句话如同晴天里的一到闪电劈在她的头顶,大脑出现片刻的空白,她瞠大双眼,惊愕的看着对面的女人,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话或是什么样的表情回应她。
有那么一瞬她又抬手甩她一掌掴的冲动,但又不知道内心是什么在作怪,将那个念头带走了。
陆铭煜何尝也不是头疼欲裂,下意识的看向苏然,她是什么样的表情,陆铭煜在若干年之后回想起来才明白,那是孤立无援,想向祈求他又怕他往她伤口上撒盐。
“够了,璟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陆铭煜终于忍无可忍的厉声冷斥。
对陆铭煜的呵斥裴璟熙置若罔闻,伸手一下子握住苏然的手,急不可耐的说,语气透着一丝祈求:“苏然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和铭煜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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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死,不想陆铭煜因为杀人罪坐牢,这样郁郁谁来照顾?
看吧,她都要被他弄死了,她还是不忍心让他不好过。苏然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百八十遍,怨不得陆铭煜说她贱,她也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贱的可以。
“苏然,告诉我哪个才是真正的你?”他深深地锁住她的眼眸,黑暗中这双眼眸眼波流转,熠熠生辉。
刚刚她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和他们在一起时候的样子完全相同,这是本质流露吗?
苏然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笑道:“你觉得哪个是就是了。”
他能主动问出来,苏然心里有那么一丝喜悦的,说明了他的潜意识里想要深/入了解她。
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个时候告诉他实话,他非但不会相信,很有可能把自己在他心里的那一点印象反而弄得变质了。
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样子,知道是问不出什么的结果的,心里莫名的火大。
陆铭煜点了点头,算是给她回应,垂着眼睑,默了许久,再开口:“答应我和璟熙的要求,替我们孕育一个孩子。”
他的声音沉底有力,口吻带着点商量的意思。
苏然暗道:又来了……
“陆铭煜你就那么想要一个孩子?”苏然问。
“……”他没有回答,但脸上的神情分明是默认的意思。
“其实……”郁郁就是你的孩子。
话都要从舌尖窜出来的一瞬,苏然的话锋一转:“其实像裴璟熙说的条件在T国一找一大把,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她已不是他们家的保姆,所以没必要称呼她太太。
“其实我还真看不上你,是璟熙看上你的我只能勉强同意了。”他故意这么说,想看看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陆铭煜你就是个妻奴!”苏然冷眼嘲讽道。
陆铭煜莞尔:“我甘之如饴。”
“回去告诉她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出租子宫的。”苏然转过脸视线盯着从身边飞逝而过的车灯,眼睛有些许湿/润。
陆铭煜的声音倏然冷了下来,冰冷蚀骨:“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为什么?”苏然顾不得拭去眼角的泪水,回过头来,惊愕的与之对视。
“你欠我的!”陆铭煜将她的绝望震惊的表情尽收眼底,仍是狠心的说道。
“我欠你什么?”苏然茫然。
“你说你欠我什么?别以我我不知道,苏郁郁是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你就怀上的。”
他都知道了……
知道郁郁是他们的女儿么?
可是为什么感觉不太对……
不等苏然想明白,陆铭煜继续开口:“婚内出轨!你给我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还不觉得你欠我!”
眸底泛出嗜血的幽光,射在她的脸上,蚀骨的寒意袭遍全身,不置信的凝睇着他,声线都跟着微颤:“你指的是郁郁?”
陆铭煜觉得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他到现在一想起自己被戴着绿帽子踢出了婚姻的围城就好像吞了千万只苍蝇一般恶心,就这个罪魁祸首还要逼他说出口。
“不指那个野种指谁!”陆铭煜切齿道。
“我不准你这么说她!”苏然像只被惹怒的母兽,额头的血管暴起,隐隐看的见淡蓝色的纹路,冲着陆铭煜歇斯底里的怒吼。
陆铭煜怔了怔,而后冷冷的回应道:“就算我不说也洗不掉她是野种的称号,这一切都是拜你这个母亲所赐,怪得了谁。”
双手攫住他的衣领,泪眼婆娑的凝视着冷面寒心的男人,哭泣道:“你不能这么说郁郁,她是我们的女儿,陆铭煜……她真的是我们的女儿。”
陆铭煜垂眸看了眼抓着他领子的一双手,“你觉得我会相信满口谎言的你,还是相信自己查来的证据?”
苏然的哭声戛然而止,瞠大泪眸望着他:“你都调查过了?”
“嗯哼。”
苏然瞬间安静下来,手缓缓地松开陆铭煜的衣领,像个乖巧的猫咪窝回到座椅的角落,垂着眼帘一声不吭。
苏郁郁出生证明上的时间推断,她怎么都和陆铭煜沾不上半点关系。当年她答应和陆铭煜离婚后,那人就阴魂不散的跟着她,为了甩掉她,她不得已和初到江城打拼的表哥结婚住到一起,然后顺理成章的怀孕生子。
苏然的举动看在陆铭煜的眼里无疑是吃瘪无话可说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暗道,还以为他是五年前那个满心满意信任她的老实巴交的男人吗……
陆铭煜整了整被苏然攥皱的衣领,“璟熙的意思我希望你好好的考虑一下,只要你同意,我会给你和你的女儿一个富裕的生活。”
苏然一昧的想让苏郁郁认他为父,不就是冲他现在的地位和金钱吗?
只要她答应做代理孕母,金钱和名利都可以给她们母女,他一个前夫能做到这一点够大气够好了吧……
“我还是那句话……”苏然转过脸,清冷的眸子看着陆铭煜昏暗光线下高深莫测的脸庞,语气坚定不移:“死了那条心吧,我是绝对不可能给做代理孕母的!”
话落,伸手去推车门,才意识到陆铭煜早就将车门反锁了。
身侧的男人坐起身子,淡漠的说了句:“我送你回去。”那语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乘公车回去。”现在哪怕是他的一丁点恩赐她都不敢要,也要不起了。
陆铭煜置若罔闻,欣长的身躯一越坐回到驾驶座里,发动引擎,车子如脱弓的箭般没入无边无际的漆黑天幕中……
自那晚陆铭煜从她回来后,苏然的生活陡然恢复到平静,她暂时没有去找工作,每天都是家菜市场幼儿园三点一线的生活,单调的让她有些不习惯。
而陆铭煜夫妇也没来找过她,她以为让她做代理孕母的事情就这么翻过去了。
这日,她像往常一样,送郁郁去幼儿园,买了菜回来,一进小区远远地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她的楼下。
心,莫名的悸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
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好事。
苏然熟若无睹的从他的车子旁边经过,直接上楼。
被无视陆铭煜俊脸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悦,开门下车,紧跟在苏然的身后……
苏然拔了钥匙,关门的一瞬,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找我有什么事?”苏然冷声问道,身体挡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
陆铭煜唇角噙着一抹邪魅的弧度:“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讲?”
“到底有什么事?”苏然嘴上坚持,可抓着门框的手已经松开。
陆铭煜顺势推门而入,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坐在了沙发上。
苏然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关门上,跟进去,站在他的面前等他说话。
陆铭煜长腿交叠,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你就是这样待客的?也不倒杯水。”
他是客人吗?是吗?
苏然很不情愿的去厨房倒了杯白水,放在陆铭煜的面前,玻璃杯和茶几碰撞的声音和溢出流在茶几面上的水,显示出她的敷衍:“这下说吧。”
陆铭煜刀削斧凿的下颌指向一旁的沙发,示意她坐下。然后,不疾不徐的开口问道:“你知道你哥最近去哪儿了?”
“你找我哥干什么?”苏然一脸防备。
“你说你哥一个二流子我找他能干什么?”陆铭煜反问,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叠纸条递给苏然:“这些都是你哥从去年到现在从我这里拿走钱留下的欠条。”
去年?!
她是春节回家才告诉家里陆铭煜的事情,苏安怎么可能去年就去找陆铭煜借钱了。
苏然满目狐疑的从陆铭煜手中拿过欠条,一张一张翻看着,眼睛越撑越大,却是都是苏安那歪瓜裂枣的字迹,每一张下面都有苏安留下的指印。
而每一张的数目都是以万字为单位的,该死的,他到底借了多少钱?
陆铭煜看出了苏然的心思,笑道:“不用算了,一共是一千四百三十二万。”
苏然震惊的嘴巴张成个‘O’型,但转瞬便故作淡定的将借条扔在茶几上,“谁借的你找谁要去,找我干什么?”
“她可是你哥。”陆铭煜提醒道。
“我哥怎么了,他是他,我是我,他借的钱,你找不着我。”
“这我知道。”陆铭煜很认同苏然的说法,涔薄的唇瓣始终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我是念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才来问你他人在哪的?不然的话我早就采取强硬措施了。”
苏然笑着提醒:“你还是直接采取措施吧,把他拆了卸了,要不送进局子,省的给我们家添麻烦。”
她岂会不知道陆铭煜为什么肯一次又一次的借那么多钱给苏安,不就是想着有一天以此来要挟她。
所以,非常事情非常对待,就自家那没个正经工作不干正事的哥哥,根本不值得她去付出。
陆铭煜起身:“那好,你哥应该是指望不上了,给你两天时间,你尽快给二老另找个住处吧,免得我收了房子让他们露宿街头,我也于心不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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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苏然再也无法淡定了,腾地站起来,拽着陆铭煜的袖子问:“你、你说什么?我哥拿我们家的祖宅做抵押了?”
“嗯哼……”
“你不能收我们家的祖宅!”苏然满目焦灼的望着陆铭煜,语气里透着些许乞求。
“我找不到你哥,不收房子,难道这些钱你替他还?”陆铭煜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凭什么替他还!”提起哥哥苏然就气的咬牙切齿,负气的说道。
“那就不好意思了。”陆铭煜不动声色的掰开苏然的手指,抬步往门口走去。
“是你一手策划的对不对?你想以此要挟我做代理孕母,陆铭煜,你无耻!”苏然冲着陆铭煜的背影面露凶色的厉喝道。
陆铭煜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愤怒的眼睛泛红的女人,心情是说不出的愉悦。
“NO,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是想要挟你答应,但我没有策划的。”
“我还是那句话……”苏然说了一半,就被陆铭煜打断:“话别说的太满,免得到时候自己抽自己嘴巴。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在考虑一下。”
陆铭煜走后,苏然站在客厅里,苦大仇深的盯着门口,半晌才缓过气来……
陆铭煜,你不要欺人太甚!
呜呜呜……
拿起手机拨通苏安的电话,不到三秒,手机就接通了……
“苏安你个王八蛋,这两天死哪去了,你竟然去找陆铭煜借钱,你忘了爸爸怎么警告你的……”苏然使出浑身的解数,对着电话一阵劈头盖脸的大骂。
手机那段苏安眯了眯眼:“骂完了了吗,骂完我就挂了!”
“你在哪?”
“嘟嘟嘟……”
她的问话和手机的挂断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再次打过去,苏安已经关机了,听着手机听筒里机械的女声,苏然欲哭无泪……
苏然回到C市,几经周折在一家股票交易市场找到苏安的,可以说狼狈的赔的只剩下衣服了。
苏然丢下一句:“你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离开。
其实苏安早就知道自家妹妹和妹夫离婚了,想着以苏然那么好的条件到时候肯定会找个比陆铭煜强出几倍的,在这件事上他口风倒是很严,愣是装作不知情,给家里的二老没透露一丝风声。默默地等待着妹妹再嫁一个有钱的妹夫……
去年陆铭煜回国,财经台专门给他做了一期采访,被苏安在偶然的机会下看到,那个恨啊,替妹妹不值。于是乎,单枪匹马的找到陆铭煜声称要替妹妹讨伐。
苏安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开门见山的要陆铭煜赔偿自家妹妹的青春损失费,陆铭煜是为了显摆自己是有钱了,二话不说开了张五百万的支票。
从那之后苏安一没钱就找陆铭煜,为了下次还能再借,每次都主动留下欠条,至于苏家老宅是他前几天借钱的时候,陆铭煜突然提出要拿东西作抵押,他们家往上数三代贫农,没存款,更没祖上留下的古董什么的,就只有一套住了三代人的老房子,便回家拿了房产证给他。
还没脸没皮的求苏然去找陆铭煜借钱给他翻本,他已经瞄准了一直稳赚不赔的ST股,不用了几天连本带利的都会赢回来的。
眼看着三天的期限到了,苏然再也坐不住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年迈的父母和她一样租房子住,没个稳定的家。
所以,在最后一天期限的下午,她硬着头皮来到迅捷。
正如裴璟熙所说的那样,陆铭煜从来都不用女秘书的,她是唯一一个。
新招来的秘书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小伙子,长得倒是周周正正的,很礼貌的请她进去。
陆铭煜抬眸看着一眼站在门口处欲言又止的女人,先开口道:“你在那边等一下,我处理完手上的工作。”
“好。”
苏然听话的走过去,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双手互搓着,抵着头掩盖面上的窘迫。
陆铭煜用余光扫了眼她的样子,嗤之以鼻的哼了声,满脸不屑。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苏然觉得无比漫长,手心竟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一片****。
陆铭煜将镀金的派克笔盖上,金属碰撞声在偌大安静的房子内显得尤为清晰,吓的苏然身体颤了下。
此时,陆铭煜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性感磁性的嗓音染了笑意,眸底是显而易见的鄙夷:“你害怕?”
切,怎么可能,她什么时候害怕过他。
“没、没有。”一出声,声音止不住的抖了下。
“哈哈……”陆铭煜笑出声,笑她自己戳穿了自己的谎言。
苏然羞窘的脸颊发红发烫,却是倔强的抬眸与之对视,说:“陆铭煜,除了不做代理孕母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把我们家的房产证还我。”
陆铭煜知道她就算找来也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她一直都是这样自我感觉良好。
“你说你浑身上下除了子宫还有什么能让我看上的。”说话间,陆铭煜的黑眸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盛夏。
一种被扒光了站在他面前供他挑三拣四的羞辱感满上心头,放在腿上的两只手,修剪的整齐的指甲狠狠抠弄着另一只手的拇指,很快扣掉了一小块皮肤,而她麻木的丝毫感觉不到疼。
陆铭煜弓身,双手放在茶几边缘,支撑着身体,和她视线在同一条水平线上,距离不到一尺:“苏然,你知道你这样子给我的感觉是什么?”他自问自答的继续往下说:“不经人事的清纯少女。”
知道他是讽刺挖苦她的话,可她就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能愕然的看着他。
果然,陆铭煜的薄唇挽起一个轻蔑的弧度,笑问:“你配吗?”
一个‘配’字咬音特别重,森冷的气息喷薄在她泛白的小脸上,让她有种他啐她一脸的错觉。
这样的耻辱让她再也无法停留在这里一秒,刚欲起身,肩上一沉,是陆铭煜的双手,往下一压,强迫她坐回到沙发上。
“怎么?你觉得我说错了?”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用力,“你今天能来这里就已经说明你同意了,为什么还要耍心思,你觉得这样就能挽回你一些自尊?错了,这样只会给人一种做了表子还想立牌坊的感觉!”
“又没把你的嘴缝上,为什么不说话,你平时不是伶牙俐齿的很能说,还是说……都被我说中,你无话可说!”
苏然从来没见过陆铭煜说话如此咄咄逼人过,如果……如果不是他的大手压制着她,她定然一头撞在南墙上,都被他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
“你……你放开我!”苏然涨红着脸憋了许久吐出一个字来。
“我放开好让你离开,是吗?”陆铭煜篾然。
苏然的眼泪毫无预警的夺眶而出,她胡乱的摇了摇头,她的心在滴血,是被陆铭煜言辞幻化的利刃所伤,为了让心不再忍受凌迟,为了不让父母睡到马路上去,她狠狠哽咽着说:“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我答应你……”
不就是个代理孕母吗,她又不是没生过孩子,有什么好怕的,她一个离了婚,又不打算再婚的女人,什么尊严节操的根本不重要!
话落,肩头一轻,陆铭煜直起身子,双手插进裤兜,手上还预留她的体温,竟是有些缱绻不舍。
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泪眼婆娑的女人,笑道:“这就对了。”
可他的心却却像是被她那双空洞无助的泪眼吸进去,不舒服极了,以至于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
转身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破旧不看的房产证和借条,复又回到苏然的面前,将房产证给她,当着她的面将那一叠借条撕毁。
苏然接过房产证,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捂在怀里,泪水肆意的流淌,祭奠着……她的尊严。
陆铭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除了这些,那天晚上我承诺的都作数。”
那天晚上他承诺了什么?
苏然已经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这些对她原本就是无关紧要的……
苏然起身,淡淡的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擦掉你的眼泪,你这样出去好像我把你怎么着了似的。”陆铭煜蹙眉提醒。
苏然站在门口处擦眼泪的时候,陆铭煜拿起衣架上的西装一丝不苟的穿好,走到门口,面无表情的说:“走吧!”
“……哦。”
苏然错愕了一秒,让开一步,让陆铭煜先出去,自己跟在她身后。
在走廊口准备分道扬镳的时候,陆铭煜二话不说一把将苏然拽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苏然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被他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攥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体内流窜,没有喜悦,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陆铭煜亦是如此,拉她手的一瞬竟是那样的自然而然,透过金属墙面的影子方才觉察到他还牵着她的手,手心的手儿冰凉光滑,心里竟是生出一丝窃喜。
仿佛一个偷吃糖的孩子,在不被发现之前嘴里始终是甜蜜的。
当两人都抱着这种心思的时候,周遭的空气变得暧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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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洗礼过的眸子总比其他时候清凉了些许,苏然盯着电梯上飞快变化的数字,心里竟是暗暗祈祷慢一点,再慢一点……
‘叮’……
梯门缓缓的打开,俩人的手不得不分离,苏然看到外面的车子,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所以她站在里面没有动。
陆铭煜走出去了几步,发现苏然没有跟上来,转身看到缓缓闭合的门,长腿一迈,及时的按了下开门键,两扇门相背而行……
“出来……”陆铭煜沉声吩咐道。
“嗯?”苏然嗯了声,表示不明白他的意思。
“出来……”陆铭煜的手始终按着开门键,重复道。
“……哦。”苏然迟疑了下,见陆铭煜一副她不出来不罢休的表情,在他的注视中走出来。
她不觉得自己刚刚在上面被他羞辱了一番还能做出一副听话顺从的样子不自在,这些都是她应该的,从陆铭煜将房产证还给她,将苏安的借条撕掉的一瞬他们的雇佣关系达成,她就应该听从他。
陆铭煜给车子解锁后,还没说话,苏然就已经走过去,坐进副驾驶座里。
他的唇角不可抑制的扬了扬。
如果她一早这么服软听话,哪有这么多苦。
“我们去哪?”苏然发现不是送她回家的路,也不是回郊区的路,便好奇的问了句。
陆铭煜:“吃饭。”
对,就是吃饭,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为了等苏然过来,他中午都没去吃饭,生怕她来了他不在。
第二次再想让她过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
吃完饭,陆铭煜送苏然回来,车子停在她们小区楼下,陆铭煜抬眸往上看了一眼,阳台没有防护网,窗子还是那种老式的木头窗。
眉宇微蹙了下,幽幽的开口:“过两天给你换套房子。”
苏然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和郁郁在这里都住习惯了,而且这里交通很方便的。”
陆铭煜冷冷的斜过眼来,“不是给你住的,是给‘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郁郁吗?
心脏蓦地悸动了下,片刻后,恍然觉悟,他口里所说的‘我们’指的是他和裴璟熙,而‘孩子’是将要在她子宫内孕育的孩子。
他要买房子,与她和郁郁毫无关系。她又一次自作多情了……
他还真是个合格的爸爸。
房子最终没买成,因为‘孩子’的妈妈不同意,她虽不能亲自孕育孩子,但她要亲眼看着孩子从胚胎到成形,整个孕育的过程。
所以,苏然不得不再一次住进他们家。
身份有所转变,他们给她换了个大房子,一楼客房。
苏然想到一个古话……母凭子贵!
她这个代理孕母也算半个母亲吧……
接下来就是孕前准备,进行一系列详细的体检,补充营养。
裴璟熙亦是如此,因为车祸她的卵子质量不高,所以她杜绝一切对卵子有危害的食物和电子产品,也在准备着。
陆铭煜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回来的很晚,其实也不算晚,是她睡的早而已,医生强调她作息时间要有规则,所以她早睡早起。
每天早上倒是和陆铭煜一起吃饭,近来,她才发现他还是那个不善言辞的人,一边看财经报纸一边吃饭,完了裴璟熙送她出去,简单的吻别……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境变了的缘故,觉得他们俩没之前那么腻歪了,心里的嫉妒减了大半……
……
一个月后,裴璟熙和陆铭煜体外受精的胚胎成功,下来要做的就是将这枚胚胎植入她的子宫内。
这天陆铭煜和裴璟熙同她一起去的医院,她躺在病床上被推入手术室的时候,陆铭煜趴在病床上宽慰她:“别害怕,不疼的。”
苏然忽然觉得无比讽刺,她生郁郁的时候,他没陪伴在她的身边,倒是在这种情况下安慰她……
……
苏然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裤子和底库都被褪去,曲着双膝,将自己的斯密部位暴露在空气中……
阵阵的凉风从腿心吹来,苏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凉透了……
饶是生过孩子,做过流产,一个女人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但给她的体内置入一枚和她毫无关联的胚胎她还是很害怕的。
心跳越来越快……
医生提着一个微型的医用冰箱过来,放在手术台旁,金属与金属接触发出的轻微碰撞声,让苏然紧张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那个箱子里不用猜都知道装的是什么……
那是她爱的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爱的结晶,却要让她来孕育,怕是最狗血的里都不会出现的桥段吧。
“来,双腿再打开一些!”医生毫无温度的话传来。
苏然按照她的命令将两条腿再分开一些,腿竟是僵硬的颤抖。
“有过生产经历,这个还紧张什么?”
这不是她是第一次经历么,怎么可能不紧张。
苏然有股坐起来冲她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冲动。
然后,她清晰的感觉到冰冷的输暖管进、入她的体内,她咬着唇瓣,双手死死的攥紧手术台的边缘……
“放松一点,你绷着这么紧,还怎么进行?”医生的话语里满是嫌弃。
她忍着羞耻,做了个深呼吸,闭上眼眸,将自己关闭在一片漆黑之中……
长长的输卵管从荫道进入子宫,整个过程异常的清晰,令让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
胚胎植入子宫后,苏然在陆家受到的可谓是国宝级的待遇,有时候甚至裴璟熙专门照顾她。
第十四天……
这天要去医院抽血化验是否成功,裴璟熙前一天晚上还说要和她一起去医院,结果早上她都吃完早饭也没见她下来,最后,下来的是陆铭煜。
他说:“璟熙病了,要休息,今天我陪你去。”
“好。”苏然没有异议,他是孩子的父亲,去医院也是理所应当的。
陆铭煜亲自开车去的医院,抽了血后,俩人坐在化验室的排椅上等待结果……
因为这层都是妇产科区域,来往的大都是大着肚子脸上洋溢着笑容丈夫搀扶着的孕妇。
忽然有一位做了人流,面无血色,扶着墙缓慢挪动的年轻女子,从他们眼前经过。
苏然在想这女孩怎么也没个人陪伴,是被男友抛弃,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搁在腿上的手突然被一团温热包裹,垂眸看去,竟是陆铭煜骨节分明的大手。
她转眸望着他,一脸疑惑:他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听到他低垂有力的嗓音,给人予力量。
“别担心,我陪着你。”
没头没尾的话,使苏然更加疑惑不解了。
陆铭煜是看到做了人流的女孩,想起了当年苏然流产的情景,触景生情的说了一句,苏然当然听不懂。
半个小时候,化验结果出来,很不幸,失败了。
苏然心里有那么一丝窃喜,但想到身边的男人伤心,心情随着他也变得沉重起来。
当她在心里组织话语安慰他的时候,他淡淡的说了一句:“意料之中,你心里别有负担。”
她……她没听错吧?他在安慰她。
苏然怔怔的望着他,陆铭煜一边撕着化验单子,一边似是如释重负的说:“走吧。”
苏然将他反常的举动看成是心情过于沉重产生的,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生怕他做出什么异常的举止。
坐在车里,苏然觉得自己不管怎么都该说句安慰他的话。
她说:“别难过,这次不成功,下一次再来。”
陆铭煜抬眸看着后视镜里她的脸,讶然道:“再来一次你愿意?”
“……”不愿意。
这种经历这辈子绝对不允许自己经历第二次。
他笑了:“口是心非。”
“我……”苏然想为自己的解释,刚张嘴,陆铭煜的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他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擎着手机贴在耳边……
“嗯,成功了……我和她刚拿到结果……好,我们马上回来……”
苏然听出是裴璟熙打来问结果的。
“你怎么能骗她?”
陆铭煜搁下手机,黑眸盯着前方的路况,反问道:“不骗她,告诉她实情,让她在伤心一次?”
“可是这种……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
过几个月她的肚子不见动静,还不是会暴露的,到时候裴璟熙只怕是更加无法接受,他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陆铭煜转过脸来,正好对上苏然饱含忧虑的眼眸,郑重其事的说:“我不会让你想的那种状况发生的。”
苏然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自信。
“想吃什么?”陆铭煜问。
他还有心情吃饭,怕是想用食物来转移悲伤地心情吧。
“听你的。”苏然决定舍命陪君子,虽然他谈不上什么君子。
“怎么是这里?”苏然下意识的问道。
陆铭煜选的这家餐馆就是上一次梁启中请她吃饭向她表白的这家餐馆。
“怎么,这里不行吗?”陆铭煜反问道,他是故意选择这里的。
“没、没有的。我只是听说来这里之前要预约的,所以我们来可能没位子。”苏然跟在陆铭煜的身后解释。
话落,一名类似于经理的人笑脸相迎而来,“陆总,您订的位子我给您安排在二楼雅间,这边请……”
陆铭煜看向苏然,薄唇似有若无的勾了下,然后跟在男子的身后上楼。
落座后,苏然终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不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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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人靠在这里干什么?
缓缓的走过去,因为脚上趿着居家拖鞋,走路一丁点声音也没有,站到她身后,苏然许久都没有察觉到。
“想什么呢?”陆铭煜身体靠近她的后背,炙热的气息穿过乌黑的秀发喷在她的颊边。
“喝……”
苏然本就因为睡不着觉而焦灼不安,注意力涣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她本能的转过身来,同时因为神经绷紧,手不自觉的用力,盒子里的牛奶受到挤压从弯管口喷出来,摄了她一脸。
画面未免有点太劲爆,太色请了吧!
陆铭煜看到这一幕,浑身的血液往一处聚集,幽深的黑眸被情预染红,嗓子眼像是有一把火烤着,干痒难耐。
“你吓死我了。”苏然一边用手背擦脸上的液体,一边嗔怪道。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偷吃。”陆铭煜的嗓音沙哑。
苏然白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乍一听好像说她偷星一样。
伸手去抽放在吧台那头的纸巾,陆铭煜长臂一伸,抢先一步拿过纸巾盒子。
“快给我。”满脸的黏腻难受死了。
“别啊,擦掉多浪费。”陆铭煜拿着纸巾盒的手藏到背后,任苏然怎么努力,就是差那么一丁点才够不着。
没几下,就气的小女人小脸泛红,煞是诱人。
尤其是在刚刚折腾那几下,本来就松松垮垮裹在凶前的睡袍稍稍敞开一点,里面是真空穿着同色系的吊带睡裙,凶前白花花的一大片暴路在他的眼前,加上她胸腔起伏不定,那一处像长了磁性般吸引着他的视线,根本挪不开眼。
苏然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女人,岂会读不懂他一脸的预念。
“留着自己慢慢用吧。”苏然将睡袍的领子往紧裹了裹,绕过他往卧室方向走去。
可是刚迈出一步,就被拽住胳膊猛拉了回来,圆润的鼻尖撞在他结实的胸脯上,疼的她眼泪都快逼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苏然双手撑在他的胸前,试图和他拉开距离。
“我还要问你呢,大半夜的穿的这么燎人在这里搔首弄姿的想干什么?”陆铭煜说道最后几个字时,大手移至她臀重重的捏了一下。
丝滑的衣料,温热的触感,弄的陆铭煜心猿意马,鼻息不稳。
“我哪有?”苏然柳眉微蹙,嗓音压的很低:“这两天不知为什么老是失眠,整宿整宿的,我真担心我未老先衰。网上说睡前和牛奶有助于睡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作用。”
“牛奶有没有作用我不知道,不过我有个方法特别管用。”陆铭煜意味深长的说道,在苏然看不到的角度唇角染了笑靥。
“什么方法?”苏然焦急的问道。
陆铭煜故意卖关子:“真的想知道?”
“快说。”苏然拽着他的衣领,催促道。
“就是……”陆铭煜俯唇给她的耳蜗里呵气。
“你说什么?”苏然只觉得一阵酥嘛,根本什么都没听到。
“Make love。”陆铭煜的笑意更浓。
“流盲!”苏然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冷着脸骂了句,转身就走。
谁知陆铭煜一下子从背后圈住她的腰,将她熊抱起,下一秒,被压在吧台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陆铭煜刚好站在她的两腿之间,本来就随身的睡裙,一下子称大,有凉凉的冷风灌入……
苏然瞬时脸色全无:“放开我,快放我下来!”
“你什么时候见过饥饿的狼放过刚到手的小白兎?”陆铭煜双手钳制着苏然的手腕,将她整个身体钉在吧台上。
呃……这比喻!
她可不敢承认自己是小白兎,顶多是只美女兎。只不过他把自己比作饿狼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你快放开我,小心璟熙下来。”拿他老婆恐吓他,不相信他能不松开她。
因为苏然这句提醒,陆铭煜的动作倒真是顿住,俊脸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靥,然后将她捞起:“我们换个地方。”
“不行!”苏然极口否决。
换哪裴璟熙都随时有可能下来。
再说,自从和陆铭煜有了那事儿之后,她心里始终觉得愧对于她,这种感觉随着璟熙对她越好变得愈加浓烈。
她感觉自己像是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一边很享受和陆铭煜在一起的幸福感,一边恨自己真真成为了沟引人老公的第三者。
“行不行由不了你!”
她穿的睡袍质感过于光滑,以至于抱在陆铭煜的怀里往下溜,陆铭煜将她往上颠了颠,防止她从他臂弯里掉落。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吓的苏然以为陆铭煜要将她扔下去,体内潜存的自护意识让她反射性的抬手勾住他坚毅的颈项。
陆铭煜满意的抿唇一笑,抱着苏然朝着她所住的卧室走去……
被抛向柔软的大床,苏然惊呼一声,下一秒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苏然双手撑在他的胸膛阻止他压身,下来,波光潋滟的水眸写满了犹豫:“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璟熙,我们以后不要这样了。”
陆铭煜微眯着眼反问:“你后悔了?”
后悔吗?
怎么可能!
她活了二十几年,做了很多后悔的事,独独爱上了陆铭煜,义无返顾的和他在一起,从来都不曾后悔过。
她甚至有时在想,如果当年狠下心将郁郁流掉,她和陆铭煜现在会是什么样?
有可能这辈子没有孩子遗憾终生,但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
别说她残忍,没人性。
她就是这么偏执,偏执的明知不可以而为之,偏执的连她自己都恨极了自己。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一种叫做陆铭煜的毒,而且……此毒无解!
陆铭煜见她不说话,俊脸一点一点变冷漠,缓慢的直起身子……
没了他阴影的笼罩,天花板上的灯光直直的照射下来,刺眼极了。
思绪被迫回笼……
意识到陆铭煜冷着脸要离开,苏然急了,腾地起身,跪坐在床畔,纤长细白胳膊如藤蔓般的缠绕住陆铭煜的颈项,主动凑上娇艳浴滴的红唇,鼻息相依,心里的话儿渡进他口中……
“不后悔。”
轻的几乎几不可闻的声音里却透着一抹不容忽视的坚定。
女人的主动男人往往无法抗拒,这也是绝对大多数男人出,轨的原因,此刻的苏然扮演的就是这样的角色。
这一瞬,陆铭煜觉得俩人似乎回到了离婚之前,那个时候的苏然对仺事渴望比他热忱。
记得他们的出夜,她推开他,看着他软下来的某物,惊讶的喊道:我擦!三十秒!陆铭煜你到底行不行啊?
就是这一句,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真像她说的那样不行。自尊心严重受损!
傻不拉几以为自己真是早泻,然后偷偷地在网上查询治疗早泻的药物,幸好他没买。
因为他在一个男性晒初次时间的帖子里发现大多数男人都还不如他,难道他们都有病?
后来才知道大多数男人的初次因为经验不足,紧张,技巧等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秒射,这都属于正常现象。
士气大涨的他,当晚就让控诉他‘三十秒’的女人在身吓求饶。
现在想起,觉得他们那个时候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的,但感情却是最炙热的。
不像现在的婚姻。
他是爱璟熙的,但这份爱里,感激占了多少他比谁都清楚。
正因为这样,他爱她爱的不够纯粹,所以才会被面前这个妖精轻而易举的勾了魂,从此盖上了婚姻不忠的印戳。
他陆铭煜正一步一步沦为和那些成功了就留恋花丛的男人没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他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或许是身体对这个女人特别的认知,亦或是处轨给他带来的刺激,总之,这几次和她在一起是那么的尽兴。
他的吻一路而下,埋头专注在她的汹前,头顶传来女人气息紊乱的说话声:“陆铭煜,我想从这里搬出去。”
他一把将她推到在床,双手支撑在她身体的两次,再次将她笼罩,“不行!”
声音沙哑,语气不容置喙。
她怎么能忘了她现在所扮演的身份。
“你就不怕她发现?”她的手差入他精短浓密的头发中,让他与她对视,认真的问道。
“怕。”陆铭煜不假思索的突出一个字来。
陆铭煜觉得自己这辈子伤害谁,都不可以伤害璟熙。正因为她不想看到她伤心,想到了让苏然替她生下一个孩子。
苏然被他直白的话,反倒弄的不知说些什么。
“你也怕?”陆铭煜问。
苏然犹豫了下,点头:“她很善良,也很脆弱,要是被她发现了……”
不等苏然把话说完,陆铭煜便笃定的说道:“她不会发现的!”
他会在璟熙发现之前,将一切安排妥当,现在这样只是为了让苏然尽快的怀孕。
苏然讶然的看着他,此时的他眸光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陆铭煜:“此刻好像不适合讨论这个话题,嗯?”
“你还是回去吧,我怕她发现。”苏然捧着陆铭煜的脸颊,认真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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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几次都是在外面,或者趁裴璟熙外出的时候,想今晚这样还真是第一次,当然会害怕。
陆铭煜觉得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她勾起他的浴火,在火势正猛的时候,鸣金收兵,是想让他浴火焚身而死么?
“你不想?”陆铭煜压着嗓音问。
苏然摇头:“不想。”就是想她也不敢冒着险呐。
陆铭煜显然不相信她的话,如火的大掌从她的裙摆探进去,隔着小内内摸了下她那里,一如所料,那处的布料明显湿了。
低笑了声:“口是心非的家伙。”
然后,欣长精硕的躯体,不顾她的反抗,倾轧下来……
就在陆铭煜褪去俩人身上的束缚,赤诚相见,攻城略池时,裴璟熙的从半掩的门口飘来……
“老公,你在厨房干什么?是饿了吗?”
裴璟熙睡到半夜,醒来身边空无一人,以为陆铭煜肯定像往常一样,经常趁她睡着了去书房工作,穿了睡袍去书房,书房的灯倒是亮着,可却不见他人影。
然后就看见吧台和厨房那边的灯亮着,边下楼边问。
闻声,苏然和陆铭煜均是一愣,看吧,看吧,夜路走多了哪有不湿鞋的。
刚刚就说怕裴璟熙发现,真是说什么灵验什么,他陆铭煜刚刚还笃定的说不会被发现,现在傻了吧,真是自己抽自己嘴巴子。
苏然一把推开陆铭煜,用被子护住自己赤果的身体,惊惧的望着陆铭煜,语无伦次的问:“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着裴璟熙就要过来,陆铭煜说不慌不害怕是假的,但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利落的穿衣,一边想着对策。
好在他下来穿的是睡衣,蹭蹭两下就穿好,然后视线转移到用被子遮挡着身体,一脸惊惧的女人。
俯身将地上的睡裙捡起来,扔给她,“快穿上。”
苏然紧张的大脑处于空白状态,陆铭煜吩咐什么就是什么,忙不迭的拿过睡裙,胡乱的往头上套。
陆铭煜一看,商标在脖子处,眉宇一蹙,沉声提醒:“反了。”
“……哦。”苏然垂眸一看,呃!不但里外反,而且前后也反。
苏然重新穿衣服,陆铭煜也不闲着,他负责清理现场,将乱成一团的被子拽好。
还没直起身子,背后传来推门声和裴璟熙惊惧的声音……
“老公……你……你们在干什么?”
闻声,苏然抬眸看向门口,瞬时大惊失色,害怕,恐惧,尴尬,羞耻齐齐的涌上心头,心脏跳动的剧烈。
放在床上的手不自觉的揪紧身/下的床单,全身的每一条神经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没有被捉奸在床,但深更半夜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又怎么解释的清,难不成告诉她他们俩人都睡不着所以坐在一起纯聊天,她会信吗?
裴璟熙既不是傻子又不是孩子,肯定不信,尤其是她只穿了件吊带睡裙,大片白花花的肌肤果露在外,坐在床上。
苏然屏住呼吸静静的望着杵在门口面露震惊的裴璟熙,在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扯头发扇耳光的准备。
陆铭煜缓缓的直起身子,面色如常的转过身去,甚至唇角噙着一抹云淡风轻的浅笑,低沉的嗓音在深夜里犹如大提琴独奏:“你怎么醒了?”
裴璟熙对陆铭煜关心的话语置若罔闻,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的攥紧,尖利的指甲嵌入皮肉中,可她根本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灵动的大眼蒙上了一层水汽,不置信的望着陆铭煜:“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是那么的虚无缥缈,可她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希望知道真相,但又害怕真相。
陆铭煜满目柔情的看着她,走到她的面前,自然而然的揽着她的肩,笑道:“既然你醒了,刚好现在告诉你,免得睡一觉我给忘了。”修长的手指指向房间里的浴室,“明天让人给里面全铺上防滑垫,避免苏然再次滑倒。”
这句话成功的转移了裴璟熙的注意力,她离开陆铭煜的臂弯,快速的走到床畔,黛眉微拧,口吻透着浓浓的担忧:“你刚刚滑到了,哪伤着了没?”
在不被觉察下,苏然用余光看向陆铭煜,后者还是一副淡定从容的面瘫表情,只好硬着头皮按照陆铭煜的话,表演的尽可能逼真。
撑在床单上的手顺势托住腰,眉目间噙着一抹疼痛又故意装作没关系的纠结表情,讪笑着说:“就是腰扭了下,不碍事的。我起来上厕所,一脚没踩稳,滑到了,多亏先生听到动静进来扶我起来。”
原来是这样!
心中的疑虑消除,裴璟熙的心缓缓地落下,仍是担忧的说:“真没事吗?要不去医院拍个片子看一下。”
苏然一听要到医院去,连连拒绝:“不用,真的不碍事儿。”
“去吧,去检查一下,我们也好放心。”裴璟熙是担心苏然这一摔肚子里的孩子可别出什么意外,所以坚持一定要去医院。
“还是不要去的好。”说话的是陆铭煜,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容否决。
裴璟熙抬眸看向他:“为什么?”
他朝床这边走来:“孕妇是不能找X光的。”
“哦。”裴璟熙恍然,“我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
陆铭煜将坐在床边的拉起,柔声道:“我们走吧,让苏然休息。”
裴璟熙倚在陆铭煜的怀里,离开前说:“早点休息吧,要是起来还觉得不舒服的话,就给你找个按摩师。”
“好。”
苏然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暗暗舒气的同时,竟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清晨醒来,苏然才发现自己睡过了头,已经晌午快十点钟。
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里面微微浮肿的这张脸,憔悴极了。
昨晚他们离开后,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不清楚,反正就是想了很多,还用被子蒙着头大哭了一场。
她觉得自己是个矛盾的集合体,被发现的时候害怕的要死,净想着怎么样才能瞒过去,可当真瞒过去,又想着还不如被发现,被裴璟熙打也好骂也好,最终让陆铭煜在她和她之间做出个选择,结束这段畸形的三角关系。
可是,后来一想,还是不被发现的好,因为她目前还没有把握陆铭煜能义无返顾的选择她。
让她退出,她宁愿就这样和陆铭煜长久的偷偷摸摸下去。
洗漱过后,为了不让裴璟熙发现她的黑眼圈,特意化妆遮掩了下,将头发全部绾在后脑,露出一个好看的美人尖,整个人似乎也精神了不少。
走出房间,看到裴璟熙刚外出回来,后面还跟着个穿着卫浴广告工作服的男人,不用想都知道是听了昨晚陆铭煜的叮嘱给她房间的浴室铺防滑垫的。
“太太……”苏然走过去,客气的唤了声。
裴璟熙笑道:“起来了,方便的话让师傅现在就去给你的浴室铺防滑垫。”
裴璟熙的意思是问她房间里有没有**的物品乱放。
苏然答:“方便。”然后对她身边的男人说:“我带你过去。”
裴璟熙看着苏然今天特意的打扮,眼波流转间锋芒乍现。
苏然从房间里出来,裴璟熙终是忍不住的问了句:“你今天要出去?”
“不出去。”
“那你化妆干什么?”裴璟熙黛眉微蹙,声音是审问犯人的口吻。
“我……”苏然回答不出,不敢正视她的眼。
“既然不出去,就去洗掉吧,你是孕妇怎么能随便用化学用品呢?”今天的裴璟熙举止投足间都证明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好。”苏然下意识的抬手去将颊边的碎发挂在耳后在遮掩尴尬,可她却忘了今天头发梳的油光可鉴,根本没有一丝碎发乱发,这样的举止反而证明了她欲盖弥彰。
裴璟熙点了点高贵的下颌,看着苏然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处。
对于昨晚的是,她相信陆铭煜的话是真的,但她不相信在陆铭煜下楼去厨房找食物的时候苏然刚巧在浴室里滑到,而且这套房子里每一间房的隔音效果都很好,能让陆铭煜听见,说明了她房门是开着的。
就算她的这些推断都不成立,那么她在陌生的地方睡觉不关门或者关了门不反锁么?
而且今天竟然特意化了妆,头发是新的造型,她想干什么?
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沟引她丈夫吗?
她一开始怎么不肯答应做他们的代理孕母,而且话说的那么绝,后来怎么又答应了呢?
她愿意替他们孕育孩子,她本应该抱着感激的态度,可是现实中那些代理孕母保姆之类的年轻女子借着自己有点姿色,使出浑身解数沟引男主人把原配挤出局成功上位的例子不在少数。
原以为苏然是个离了婚又带着孩子的女人没有什么这个资本,可是刚刚她进门的一瞬,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这个离了婚生过孩子的女人比下去了。
头发绾在后脑,盘了个类似于花苞的发髻,很显年轻,标准的鹅蛋脸展现出来,还有美人尖,眉远山黛,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扬,书上说这种眼睛的女人骨子里有股子娇媚劲,天生会沟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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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大都是披着卷发,或者用发夹随意的夹起,额前有刘海遮挡,不在意根本发现不了刘海下面的额头和眉眼,她只是觉得这女人很耐看,说不上哪里好。
现在想来可能是她故意遮掩的。
而她呢?光凭长相她还是有自信的,可她是个不完整的女人,不能生育,子宫有了问题,气色会好到哪里去,现在年轻保养一下看出不来,可再过个几年,到了三十岁,正常健康的女人都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她自己可想而知……
苏然很有可能知道了这一点才不顾自尊,答应做代孕的。
如果真是这样,这女人的城府可不是一般的深。而她是在引狼入室!
她现在已经怀上了他们的孩子,她不能把她怎么样,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后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时刻盯着她。
嗯,必须这样!
苏然洗完脸出来,裴璟熙还保持着刚才和她说话的姿势,眸光流转,思考什么这么认真?
苏然准备回到房间看师傅将防滑垫铺好了没有,却被裴璟熙叫住:“苏然,过来陪我说说话。”
苏然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听到裴璟熙关心的询问:“你的腰好点了没?”
“嗯,已经没什么事儿了。”苏然笑答。
一抹复杂的幽光从裴璟熙的眸底转瞬即逝,她的嗓音和她此刻的笑靥一样温和无害:“苏然等十个月后,孩子生下来,你身材恢复好了,我给你介绍个合适的男人。”
呃……她打算用介绍的男人来答谢她给他们‘孕育’了孩子么?
她还真好意思说的出口!
“不,不用!”苏然一口回绝。
“你是不是害怕人家嫌弃你做过孕母?不会的,我要给你介绍的是个美国人,长的一表人才,是我们在美国的邻居,很有钱,人也很好的,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嫁给她了,你女儿就是美国户口,对你对孩子的将来都有好处。”
“谢谢太太的好意,不过我真的不需要。”她没想到一直以来给人冷艳高贵感的裴璟熙竟有给人当红娘的潜质。
“这么好的条件,你怎么会不愿意呢?”裴璟熙是失落的口吻,眸光却是变得暗沉了几分,死死的锁定着苏然,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苏然被她直白的眼神看的有些尴尬,垂着眼帘,漠漠的说:“我还没想过给郁郁找个继父。”
裴璟熙娇艳欲滴的红唇挤出一抹篾然,笑道:“没关系,有十个月的时间让你想,想好了告诉我都不会晚。”
苏然:“……”
等了半晌,没等到苏然的回话,裴璟熙也不再坚持,直接换了一个话题:“跟我说说你之前的婚姻吧。”
“没什么好说的。”苏然腼腆的笑了。
裴璟熙眯眼审视了她几秒,说:“不想说就说明你还不愿正视这个事实,你还是爱着他的,我说对了吧?”
“对!我一直都爱着他,所以我这几年一直在等,等待着他跟我复婚的那天。”苏然毫不避讳的承认,此时将裴璟熙当成了倾诉的对象,这也是自从和陆铭煜离婚后,第一次对外人说出掩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许多年后,苏然回想起自己对璟熙说出这段话时,才后知后觉那并非倾诉,而是赤果果的挑衅。
裴璟熙好奇的问:“既然这么爱他为什么还要离婚,是他出轨了吗?”
“没有。”苏然默了默:“他没有出轨,但离婚是我提出来的。”
裴璟熙讶然,如一泓秋水般的美眸里写满了好奇,一瞬不瞬的凝睇着苏然,听她继续往下讲。
“是因为我女儿……”
说话间眼角的余光扫到已经弄完走出来的师傅,站起来送他出去。
然后,两个女人之间各怀心思的谈话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这晚,裴璟熙洗完澡,坐在梳妆镜前做面部保养,陆铭煜靠在床头,手里捧着本财经杂志。
“我今天和苏然聊天,她跟我说了很多她和前夫的事儿。”裴璟熙看着镜子里的男人,看似随意的开口。
陆铭煜把书往后翻了一页,哗啦的声音在夜里尤为清晰,头也不抬,看样子对她的话题根本不敢兴趣。
裴璟熙满意的唇角一扬,他就知道陆铭煜是不会对苏然感兴趣的,都是她存了心沟引他。
这不能怪他,要怪就只怪她的男人太优秀了。
也是,在美国的时候陆铭煜一度成为美国女孩心目中的亚洲男神,好在他对外国人有抵触情绪,压根儿不愿搭理,所以她也不甚在意。
可是这话题已经提出来了,还要继续往下说。
裴璟熙做完最后一道护理工序,上床,和陆铭煜一样靠在床头。
“苏然还真是个执着的女人,和前夫离婚都几年了,仍然忘不了他,一心想着复婚呢。”
在裴璟熙看不到的角度,陆铭煜眉宇微蹙,目光暗沉。
他合上杂志,放在床头,长臂穿过裴璟熙的脖颈将她揽入怀中:“你说她做什么,睡觉吧。”
裴璟熙顺势转过身来,趴在他的胸口,仰望着他:“那你跟我说说你的前妻吧。”
修长的大手摩挲着裴璟熙乌黑顺滑的秀发,淡淡的说:“没什么好说的。”
裴璟熙咯咯地笑了:“我问苏然的前夫,苏然开始也是这么回答我的,结果没问几句,她就主动把他对前夫的眷恋之情毫无保留的讲给我听,还说她一直等着前夫跟她复婚。”
她抬手去抚摩男人线条流畅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他刀削斧凿的下颌上,那里有微微长出的胡茬,有些扎手,可指腹还是停留在那里缱绻着,痴痴地看着他问:“你不愿提起是不是也跟苏然一样忘不了前妻,不敢正视的原因?”
摩挲头发的手陡然顿住,心脏不知是不是因为裴璟熙的话或者其他什么原因紧了一下,那种感触异常清晰,不容忽视。
璟熙为什么会这么问……
是巧合,还是苏然给她说了什么,她故意来试探他的?
一抹阴戾从眸底划过,垂下眼帘看爬在身上的人儿时,眸光却是说不出的宠+溺柔情:“你希望是,还是不是?”
裴璟熙:“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我想都不愿想的人。”陆铭煜捏了下她的脸颊,软软的很有弹性。
想都不愿想的人……
裴璟熙心里美滋滋的,显然很受益他的回答,爬上去双手捧着陆铭煜的脸颊,送去一枚香吻嘉奖:“老公,晚安……”
陆铭煜给身旁的人儿盖好被子,关了壁灯,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他那两颗深邃的黑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前夫?!复婚?!
她指的是他,还是那个厨子?
她跟璟熙说这些做什么,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她是想破坏他现在婚姻,等着他跟她复婚吧!
陆铭煜越来越弄不清楚他们俩到底是谁跳进了谁的陷阱……
夜深沉如墨,某人却是心思澎湃,暗潮涌动……
周末,苏然向裴璟熙请了两天假,回家要陪女儿。
裴璟熙本来想说让她把女儿接过来住,怕苏然肚子里的孩子出什么意外。
可忽然想起陆铭煜说这个周末要和她一起去踏青,便批准苏然回家,叮嘱她一定要照顾好腹中的孩子,还吩咐司机送她回家。
陆铭煜说的踏青其实就是收到了一张请柬,某官员的儿子在山脚下的温泉度假酒店开业邀请他届时参加。
所以他借此机会带璟熙出来走走,呼吸一下郊外的新鲜空气。
来参加开业庆典的不是高官显贵就是商场精英,收红包的礼桌上给每位客人送了一张房卡,供大家免费住宿一晚,当然这里的所有设施都供客人免费享用。
能这么大手笔可想而知这一天下来有多少红包入库。
中午吃过请宾宴,接下来的活动随意安排。
陆铭煜和裴璟熙在景色宜人的花园里转了转,然后裴璟熙要求去泡温泉。
陆铭煜在男士换衣区见到了墨衔之,身边还跟着个那晚带着郁郁来他家找人的男孩,名字他记不起来了。
俩人寒暄了几句,陆铭煜见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小孩将衣服递给墨衔之,墨衔之接过放在衣柜里。
“他是你儿子?”陆铭煜只是客套的问了句。那个和苏然关系要好的姐妹和他什么关系?
当然,陆铭煜只是在心里疑问,他还没八卦到问人**。
“……”墨衔之脸色寡淡,没有承认也没否决。
陆铭煜悻悻的笑了下,就凭这一大一小的相似极了的两张脸,还用问吗?
“叔叔,你是不是和会做曲奇的阿姨一起来的?”丢丢仰着小脑袋问。
“是。”墨衔之的儿子陆铭煜当然不能像那晚那样冷淡对待,他笑着摸了摸丢丢的脑袋:“告诉叔叔你叫什么?”
“左思睿。”丢丢对外人介绍自己的时候从来不说小名,因为太土鳖了。
“太好了,那一会儿能不能让阿姨告诉我妈妈怎么做。”丢丢和墨衔之是一样的狭长眼眸,不同于他的是如一汪泉水般晶亮清透。
墨衔之嫌弃丢丢话多,沉声提醒道:“换了好了就出去找你的小女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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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我又跑什么?”陆铭煜脚下的步子不停,但也没有加速,玩味的反问道。
“我怕被璟熙看见。”苏然答。
“是这样?”陆铭煜有些不信她的话。
苏然没好气:“不是这样还能有什么原因?”
此刻,陆铭煜已经踱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如出+水芙蓉般诱/惑力十足的女人。
因为是俯视,湿哒哒的头发,沾着水珠的娇颜,还有一对也被水浸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两把小刷子撩拨的他心痒难耐,再往下,黑色泳衣下隐隐可见的沟壑,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腔,陆铭煜感觉自己喉咙瞬间干渴难忍,脱口而出的话染了情浴的色彩:“你一个单身女人穿成这样是想沟引谁?
‘单身’两个字着实把苏然给气到了。
支起下颌,怒视着他:“单人女人就没有穿比基尼的权利?你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穿成这样抱着郁郁羡煞了多少女人,吸引了多少男人的眼球,有几个自控力不强的就像你这样追过我主动搭讪的。”
本是想揶揄她的,却不成想反而被她将了一军!真是颜面扫地啊,有木有!
还有……把他和那些见了姿色漂亮的女人眼睛就发直男人归为一类,真是气死他了都!
陆铭煜太阳穴处的青筋一颤,凌厉的视线像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小刀嗖嗖的刺到她笑颜如花的脸上,切齿道:“你有种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如愿的将他刺激到了,苏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了解他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会为了保留尊严不纠缠她,让她走。
苏然突然笑了声,“我有不傻,为什么要按照你说的做?”
无视陆铭煜铁青的脸,像个哥们一样豪爽的拍了下他挺括的肩膀:“快去陪你老婆吧,她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陆铭煜觉得这笑容刺眼极了,恨不得撕了她这副令人厌恶的嘴脸,可是不等他开口,她竟是挥一挥浴巾潇洒的转身……
苏然之所以敢无视他的愤怒,是因为她看见了全身而退的地方……女浴室。
她就不相信,他陆铭煜敢闯进女浴室把她揪出来,她更不相信,他能忍着别人说他偷窥狂守在门口等她。
可是,天公不作美,她一只脚刚走进浴室,就撞到裴璟熙从里面出来。
苏然脸色大白,赶到她抬眼看她之前快速的转身朝外走去……
陆铭煜这厮竟然还站在门口,看到苏然从里面出来,薄唇竟是扯出一抹邪魅的弧度。
陆铭煜暗自窃喜:他幸亏他没走,不然真的上了她的道。
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把拽住大惊失色的女人,“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苏然惊惧的说不出话,不,她是怕她一开口,声音被裴璟熙听出来,所以,她指着浴室,用唇语告诉他:“裴璟熙在里面,马上出来了!”
陆铭煜显然不相信她的话,“装啊,你能装的……唔……”
说了一半,就被苏然堵住了口,然后看到眼前的人儿惊慌失措的直跳脚,陆铭煜这才意识到她不像是在说谎,甚至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铭煜快速的扫了四周一眼,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情急之下,在裴璟熙一只脚迈出浴室的一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苏然拽进了男浴室。
对,没有看错,真的是男浴室!
苏然是靠在男浴室的门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等气息稍微缓和下来时,哗哗的流水声传入耳府,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男浴室。
囧!
陆铭煜再拉着她往里间走,她死活不肯。
这人脑子有毛病吧,没听见里面还有人洗澡吗,把她往里拽,看到不该看的,她还要不要在这世上活了!
“快走!现在还不能出去!”陆铭煜用唇语严厉呵斥道。
苏然不但不干,反而用手攀住墙壁,任陆铭煜怎么拽,她都纹丝不动,就好像镶嵌在墙里一样。
陆铭煜无奈只好作罢:“好,那你就站在这里吧。”
话罢,当真丢下苏然往里间走去。
苏然将门打开一条缝,看到裴璟熙就杵在门外,还好背对着她。
再次把门关上,听到里间传来男人的交谈声……
“老刘,好了没?”
“等一下,我把身上的沫子冲干净。”
……
完了,完了……
她现在是进退两难了!怎么办?
她出去了,会被裴璟熙当场抓住。不出去,一会儿里面的男人出来,震惊的喊出声,把她当做偷窥狂提溜出去,还是要被裴璟熙看到。
苏然真是恨死了陆铭煜,要不是他在外面拖着她,她早就逃之夭夭了。
他倒好,躲在浴室里冲澡,惬意的不行。却将她丢在男浴室里,接受炼狱般的折磨,这可怎么办呀!
忽然,水声戛然而止,说明里面的男人马上要赤身果体的出来了,苏然又往外窥探了一眼,裴璟熙作死啊,杵在浴室门口干什么?
难道……难道她刚刚看到他们进浴室了,所以堵在门口?
这个猜想,让苏然的头皮一阵发麻,如果头发干着的话,肯定是雷震子造型。
左右都是一死,苏然豁出去的将浴巾往头上一蒙,低着头朝里间走去。
她刚走到里面,就传来隔间开门的声音,心脏猛地一颤,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即将被当做偷窥狂厄运,转身就往外走。
突然,身边一个隔间门打开,不等苏然看清,一股猛力就将她拽了进去,然后撞到了一具温热的肉墙。
“唔……”
吃痛的抬眸看到这张熟悉的要死的含笑脸庞,等等……没错,他的确在笑,完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人……还真是无语了!
不过总算是虚惊一场……
惊魂未定的苏然,刚才的紧张,恐惧,羞窘,害怕一股脑儿的涌上心头,在这男人眼前,都化作委屈的泪水……
粉拳捶打着陆铭煜结实的胸膛,娇嗔道:“你还笑……都怪你……啊……”
说话间,一股热水毫无预警的从头顶浇了下来,苏然惊惧的喊了声,看到陆铭煜的手握着控制开关,蹙眉瞪着他问:“你干什么?”
“要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你进了男浴室声音尽管放大。”就着哗哗哗的水声陆铭煜沉声提醒,看着苏然的黑眸里幽光浮现。
“什么声音,我怎么听有女人声?”其中一位男子顿住。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娘炮!”
“……”
苏然这才了然,陆铭煜这么做是用流水声掩盖她的声音。
立即抬手捂住嘴巴,柳眉一挑一挑的用眼神示意陆铭煜可以把水关掉了。
她身上的浴巾已经被水浇透了,贴着身子沉甸甸的,倒不是因为难受,她在担心一会这样怎么出去。
陆铭煜不甚在意,刚才被她粉拳捶打的心都要酥了,再看看眼前的女人,温热的水柱从头顶下泄,如黑绸缎般贴在脸上,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热水激了下的缘故,原本白皙胜雪的肌肤此刻如同煮熟的虾子般,由里到外透着诱人的粉红,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哦,不,确切的说,他有种将她拆吃入腹的冲动。
苏然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着隔间的门才避免了水一直浇在身上,氤氲着热气的水一部分打在地上,一部分浇在陆铭煜精实的身躯上,这还是她五年后第一次清楚的看到他的身体。
和记忆中不同的是,结实了许多,属于那种穿上显瘦脱了有肉的身材,倒三角体型的身材彰显了男性天生的力量,一道道水痕沿着他性感的肌理线一路往下,健硕的胸肌,麦田般的腹肌,再往下是一片茂密的黑森林……
他、他竟然一丝不挂!
饶是俩人已经有了很多次鱼水之欢,可是猛然这么一看,苏然脸颊还是红的能滴出血来,是羞赧的表现。
她本能的别过脸去:“你怎么不穿衣服?”
陆铭煜反问:“你见过谁是穿着衣服洗澡的?”
“可、可是我还在这里呢?”苏然强调道,那语气仿佛嫌弃他是个暴露狂。
“我以为你不会进来。”
苏然转过身来,强制自己不去看他的下半身:“璟熙她没走,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我们了,一直在门口站着。”
陆铭煜表现的无关紧要,伸手去脱贴在苏然身上的浴巾,“刚好我们洗个澡吧。”
“你就不害怕?”她都要紧张死了,他还有心思想别的。
“害怕什么,你以为璟熙会和你一样跑到男浴室?”陆铭煜打趣道。
“我还不是被你……”说了一半戛然而止,因为苏然看到了他眸底那抹泛着显而易见的浴望,此刻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你出去看看璟熙走了没?”苏然拍掉身上的毛手毛脚。
“你确定要我去,就不怕我一走了之,把你扔在这里不管?”陆铭煜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被他这么一说,苏然当真有些害怕了。
陆铭煜趁势将她拉入怀中,俩人一起站在水下,低哑魅惑的嗓音蛊惑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好好的洗个澡,等璟熙离开后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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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还犹豫着要不要听他时,火热的唇便欺上来,带着一股子霸道和迫切,和她纠缠在一起……
因为身高的悬殊,苏然是被迫仰着头的,温热的水流刚好打在她的脸上,使他无法睁开眼。
他开始迫不及待的退她的衣服,看似一片布的连体泳衣脱起来却没那么容易,意识到陆铭煜要使蛮力,苏然立即撑开迷离的眼眸:“我自己来!”
她可不想一会儿出去连唯一蔽体的衣服都没了。
看着面前人儿主动从上往下一点一点的将泳装脱下,就好像给鸡蛋剥壳一样,莹润光泽的肌肤呈现在他的面前,又被氤氲的热气弥漫,逼真而飘渺。
他的眸色越来越深沉,当苏然将衣服退到平坦的小腹时,陆铭煜突然开口:“有动静了没?”
苏然脱衣服的动作一顿,抬眸不惑的望着头顶的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恍然觉悟。
他是问她怀孕了没有。
“哪有那么容易。”她的脸颊红红的透着一股子小女人的娇媚。
顷刻,陆铭煜立马将她压在墙壁上,“看来我得再努力一点!”
……
裴璟熙回到情侣池,哪里还有陆铭煜的身影。
本来要去找,这不身上一股子中药味,只好先过来冲澡。
她冲完澡出来的时候,的确隐约听到陆铭煜的声音,追出来时,看到男浴室的门刚好阖上。
所以她没有走,在门外等着。
刚才从里面出来了两位男士,她问他们刚才进去的男士是不是三十岁左右,大高个,谁知其中一个男人用惋惜的目光看着她……
“里面那个娘炮是你老公?”
就因为这一句,一贯看似弱不禁风的裴璟熙和那男子大吵了一句,最后另一位调解说可能是搞错了,这才作此罢休。
她绝不容忍任何人说自己老公半点不是。
以她对陆铭煜的熟悉程度,她断定里面的人一定是他,可是为什么进去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呢?
他不会在里面晕倒了吧?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她怎么都越不过骨子里矜持这道坎,最后她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在门口大喊……
“陆铭煜……陆铭煜……你是不是在里面……在里面的话回答一声……”
苏然正被陆铭煜的顶的七魂六魄都要飞出体外时,被裴璟熙的声音吓的有回到了体内。
原本饱含情/欲的眼眸骤然被恐惧笼罩。
“她没走怎么办?”她攀着陆铭煜的肩膀,手指不受控制的用力,在男人坚/硬似铁的臂膀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陆铭煜的动作也因为门外的声音缓慢了下来,他的目光是情/欲得不到宣泄才有的压抑。
似在思考,似在压抑着,总之,英俊的五官此刻看起来竟是有些扭曲,可怖。
苏然想放下自己勾住陆铭煜腰肢的腿,结束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运动,可她刚动了下,握着她**的大手用力,她揪紧眉头看他,却听他说道:“你想让我残了吗?”
“你没听见她在门外喊你吗?”都到这种情况下了,他怎么还能如此淡定的想着那事儿。
陆铭煜嫌弃苏然不专注,薄唇抿成坚毅的弧度,发狠的往上顶了几下,苏然立即勾住他的颈项,雪白的贝齿紧咬着唇瓣,防止自己喊出声来。
“老公……老公……你在里面对不对……”
门外的呐喊声听起来越来越焦灼,似乎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
“陆铭煜……不行的……快停下来……她、她真的进来了……”随着身体的颠簸,苏然的嗓音听起来尤为颤抖。
饶是陆铭煜再沉稳冷静,被室内室外一高一低的两道声音催促的无法专注,他只好速战速决。
苏然伸手将他推拒开,脸上还挂着纵情过后的绯红,柳眉一蹙,神色慌张的望着陆铭煜:“怎么办?要不……要不你就出去吧。”
陆铭煜靠在门上喘息着,听到苏然的提议,缓缓的抬了下眼皮,黑眸发现出显而易见的鄙夷:“你脑子也被我捣坏了吧?这么长时间才出去,她会相信我在里面纯洗澡吗?”
“你说你憋不住了,在里面撸了一管。”苏然出谋划策,她发誓这么说绝对没有打击报复的意思,这不是实在想不到好的办法么。
陆铭煜的黑眸微眯,看似漫不经心的睨着苏然,可是苏然佷怂的心脏颤了一下,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早就躺枪阵亡了。
他忽然赞许的点头:“倒是很不错的主意啊。”
“是吧?”苏然像是个受到表扬的孩子,波光潋滟的美眸凝睇着陆铭煜,等着他到底采不采纳她的建议。
“那我出去了,你等没人了再出来。”陆铭煜丢下一句,作势开门离开。
什么叫等没人了再出来?
他的意思是就这么丢下她不管不顾了吗?
听明白这句话,前一秒还泛着潮红的脸颊瞬间失了血色,一把抱住陆铭煜精实的胳膊,可怜兮兮的哀求道:“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陆铭煜转过脸:“你那么好的主意,我不采取岂不是很不给你面子。”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苏然不动声色的靠过去,状似和他面对面方便讲话,实则用身子挡在门口。
“还有心思开玩笑,我看你根本就不害怕。”陆铭煜眉宇紧蹙:黑眸冷睨着不知好歹的女人。
若是在其他时候她敢这么说话,他一定要干到她下床走不了路。
“我怕,我都怕死了,不信你感觉下。”怕陆铭煜不相信,直接拉过他的手覆在她的胸口,“是不是跳得很快。”
陆铭煜的脸都黑了,掌心柔软弹滑的触感,尤其是那枚硬硬的红梅,让他体内刚刚败掉的内火又有了燃烧的势头。
他抽回自己的手,长臂一伸将热水拧到冷水挡,从头往下浇了下,这才让腿间有了苏醒势头的某物再次沉寂下去。
冰冷的水溅到苏然的身上,苏然立即一个激灵,柳眉一蹙,瞪视他时,刚好撞上他凌厉的视线,立马没出息的软下来,表现出女人骨子里的娇媚来,嗓音软软糯糯:“你快想想办法吧。”
“再等等看。”陆铭煜说。
浴室外,裴璟熙的嗓子都喊哑了,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然喊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人回应。
可是她记得不久之前离开的两个男人明明说了里面还有人的,可是都这么长时间了,皮肤也都洗皱了吧,被称为娘炮的男人怎么还不出来。
裴璟熙越想越觉得有猫腻,于是乎,她四周看了,确定没人,红着脸颊朝着男浴室接近,她想趴门上听一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谁知刚走到跟前,准备将耳朵贴上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如铜铃般清脆响亮的男童声……
“阿姨,你走错了,那是男浴室!”
说话的是丢丢,远远的看到裴璟熙即将走错房,一边喊着提醒,一边迈着小短腿跑来。
裴璟熙白皙的脸瞬间发红发烫,立即转过身来,看到熟悉的小面孔,尴尬的笑了笑,俯身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是妈咪带我来的。”丢丢回答完裴璟熙的问话,还是抓着裴璟熙走错房间的一幕不放,像个小大人一样,指着门框上‘男浴室’三个字,教导道:“看到了没,这是男浴室,老师说了男女有别,阿姨是女生,进去了会羞羞的。”
裴璟熙脸上划过一排黑线,她想解释原因的时候,视线内出现一双女拖。
呃……
想到丢丢教育她的话很有可能被这女人听了去,羞窘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缓缓的直起身子,从脸颊到耳根绯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冲着面前的女人扯了下唇角。
丢丢顺着裴璟熙视线的方向转过身去,然后笑嘻嘻的走过去将左未未拉了过来,相互介绍道:“妈妈这位就是我说的给我和郁郁做曲奇的阿姨,阿姨,这位就是我妈咪。”
两个大人经过孩子的介绍,客套的打了下招呼。
左未未将手里大浴巾递给丢丢:“呶,你都知道男女有别,就别想着我让给你洗澡,自己进去冲一下,我在这里等你。”
不知为何,裴璟熙听了这话,脸颊一阵红白交加。
怎么听都觉得左未未在讽刺她。
丢丢置气的从妈妈手机抱过浴巾,撅着嘴儿说:“自己洗就自己洗。”
左未未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毫不吝惜到夸奖:“真棒,这才像个男子汉嘛!”
丢丢特别讨厌人摸他的脑袋,他妈妈也不行,因为这个动作是摸狗的专用动作。
他嫌弃的从未未的魔爪下逃离,进去之前,礼貌的和裴璟熙道别:“阿姨,再见!”
“再见!”裴璟熙笑呵呵的冲他挥手,在丢丢进门的一瞬,意识到什么,忙不迭的开口:“等等。”
走到丢丢的面前,蹲下捧着他的小肩膀,用孩子般的口吻和他商量:“可不可以帮阿姨一个忙。”
丢丢下意识的朝着未未看了一眼,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裴璟熙:“你进去帮阿姨找一下叔叔,看叔叔是不是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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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丢丢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满口答应。
裴璟熙:“谢谢你。”
看着丢丢的小身影消失在男浴室门后,裴璟熙暗暗舒了一口气,直起身子看到左未未正盯着她看,美丽的脸庞漾出一抹浅笑:“你儿子真听话。”
“有时候也很让人头疼。”未未不赞同的说。
聪明的丢丢进去后,直接找到有水声的门外,敲了下门。
‘笃笃笃’……
隔间里的苏然脸色一阵青白交加,惊惧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门,心跳剧烈的似要从嘴里跳出来。
怎么办,终究是招进来了!
她绝望的望着头顶的男人,因为是仰视,看不到他眼底的神情,可从他紧抿的薄唇推断的出,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陆铭煜揽着苏然肩膀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隐忍着心里的惶恐。
脑海中想象着裴璟熙看到他和苏然在一起的一幕时,会是怎样愤恨绝望的表情。
想到这里,他就后悔的要死,为了一个伤害过自己的女人,伤害了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女人,他还真是傻到家了,竟然做了如此赔本的买卖。
他阴沉着脸,面部表情僵硬的如同雕像般,额头青筋一直在打颤,却还是极力隐忍着……
隔间里的俩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外面的听到里面有两道呼吸一样,水哗啦啦的泻下,清晰刺耳,也扰的他们更加不安。
丢丢等了几十秒,小眉毛蹙了下,自言自语的说:“没人啊,没人怎么还开着水,真浪费!”
然后悻悻然的离开了……
“是丢丢!”苏然指着门,用唇语告诉陆铭煜。
陆铭煜长松了口气,垂着眼睑睨着苏然因紧张失了血色的脸,欲言又止的扯了下唇,用眼神告诉她:“不用提醒,我听出来了。”
丢丢出去后,‘如实’将里面的情况告诉裴璟熙:“阿姨,我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里面没有一个人,也不知道谁走了没关水,哗啦哗啦的直流。”
“没有啊,那谢谢丢丢了,快进去洗吧,别着凉了。”裴璟熙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下来,旋即又有悬了起来。
陆铭煜能去哪儿了呢?
丢丢探着颗小脑袋,不被裴璟熙察觉的情况下,冲着左未未挤眉弄眼的提醒道:“妈咪,不可不要走了啊。”
“不走,我就在门口等你。”左未未一边挥手示意他进去,一边利落的保证道。
等丢丢进去后,左未未客气的问道:“你先生找不到了?”
裴璟熙脸上划过一抹尴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随便指了个方向,说:“我去那边找找,再见。”
左未未一看,“那边是儿童游乐场,你老公应该不会去哪里吧。”
裴璟熙:“哦,谢谢提醒。”
左未未:“不用。”
裴璟熙走后,丢丢悄悄地从门里面探出个小脑袋,压着嗓子神秘兮兮的说:“妈咪,苏阿姨真的在里面躲猫猫,我从门底下看见了,她的腿上没长毛,不过……里面还有两条长毛的腿。”
“别废话,按照我说的把浴巾递给你苏阿姨。”左未未冷喝道。
当苏然真的丢下苏郁郁离开后十来分钟,苏郁郁玩着玩着就没了兴致,哭哭啼啼的要去找苏然,说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哭的那叫一个惊叹动地,弄的周围的人以为她是不让孩子与亲生母亲相见的后妈。
她只好抱着郁郁出来找苏然,这不远远的看见苏然和陆铭煜在走廊尽头拉拉扯扯,然后俩人慌慌张张的进了男浴室。
还没等她走近,就看见一位美丽的女人从女浴室出来,在门口徘徊了。
她觉得不对劲,就一直站在远处观望,看到了那女子和浴室出来的两名男子争吵,最后站在男浴室门口呐喊,听到她喊老公,这才把她和陆铭煜的妻子联系到一起。
赶忙回去找墨衔之帮忙,结果这个冷面寡情的男人,根本不予理会,她情急之下,将苏郁郁放在他的躺椅上,领着儿子出去。
丢丢进去后,左未未拍着胸口舒气,结果背后传来一道低醇沉稳的嗓音……
“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墨衔之一只胳膊抱着苏郁郁,站在她的身后,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指责。
未未转过身来,看看身材伟岸高大表情冷漠的男人,再看看他怀里穿着色彩鲜艳花泳装的孩子,怎么看,都觉得别扭极了,从他怀里抱过苏郁郁,白了他一眼说:“你又不帮忙,我还能找谁?”
墨衔之难得冷笑出声:“他陆铭煜搞婚外情,让我给他打掩护,你觉得可能吗?”
未未解释道:“这不是帮助苏然。”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到左未未瞪视着他,墨衔之继续说:“瞪我干什么,她明知道人家再婚了,还要与之纠缠,能好到哪里去。”
“……”未未无话可说。
若不是和苏然是好姐妹这层关系,左未未也会和墨衔之的看法一样。因为多了这层朋友关系,她愿意相信苏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不走,准备站在这里迎接他们?”墨衔之入鬓的长眉一拧。
未未:“你先过去吧,我等丢丢出来。”
墨衔之没多停留一秒,转身离去。未未盯着他的背影,看的失神。
……
丢丢再回到浴室里间,站在仍旧哗啦哗啦流水的格子间门口,这次没有敲门,先开口说话……
“苏阿姨,丢丢已经把守在门口的阿姨骗走了,你赶快出来吧,郁郁一直哭着要找你。”清脆稚气的声音像是给苏然灰暗掉的心照进了一缕暖阳,又有了希望。
从进入到这个狭小的隔间内,苏然就感觉自己像是接受炼狱一般,十八种折磨挨个上演,一个心早已被折磨的形如死灰。
一听到女儿的名字,苏然都快惭愧死了。
天底下有几个母亲像她这样,把女儿丢下,去和男人偷情的。
“好……阿姨马上出来。”苏然颤动着湿润的眼睫,尴尬之余有些顾虑。
她总不能在孩子的视线中,穿着湿漉漉的泳装,狼狈不堪的出去!
“嗯,你把门打开,我妈妈让我给你送条浴巾。”
清脆如铜铃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然感动的鼻尖涌上一阵酸楚,眼泪都快要逼出来了。
关键时刻,还是还是自己的好闺蜜靠的住。
什么防火防盗防闺蜜,那是因为她们交友不善!以点概面!
苏然白了一眼一脸餍足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的男人,后者正用难以捉摸的目光凝睇着她,她直接无视他的眼神,拧开门锁,把手伸了出去。
一截雪白的皓腕出现在门外,丢丢赶忙将怀里的浴巾递到苏然的手上:而后说:“苏阿姨你快点,我和我妈在门口等你。”
“好……”门又关上。
苏然伸手将头顶的莲蓬头关掉,水声戛然而止,还预留的水汽依然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内,渐渐的往下沉寂,宣示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演绎即将落下帷幕。
苏然将浴巾劈在肩上,抬手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波光潋滟的美眸仰视着神色复杂的男人:“我先走,等会儿你再出来。”
“……”陆铭煜继续沉默。
苏然眼巴巴的望着他,良久没等到回应,施施然的转身,去开门锁。
在她推开门的前一秒,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我跟未未说好了的,你放心,回去我就待在酒店客房,不会让璟熙发现的。”话落,苏然毫不迟疑的推门离开。
陆铭煜盯着那扇来回晃动的门,眸色深不见底。
……
“妈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苏郁郁看到苏然后,那双已经哭得发红的大眼里,又有泪水浮现,软软糯糯的嗓音,听的人心尖儿一颤,好心疼。
苏然忙不迭的从未未怀里抱过女儿,眼睛酸酸的:“对不起,妈妈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丢下郁郁了。”
两只嫩白柔软的胳膊紧紧的抱住苏然的脖子,趴在苏然的肩膀上掉了几滴委屈的眼泪。
“郁郁不哭,哥哥已经从恶魔的手里给你把妈妈救出来了,你怎么还哭。”丢丢仰望着郁郁哭鼻子的小脸,感觉好心疼,连连安慰。
他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最受不了的就是郁郁的眼泪和哭声。
听丢丢这么一说,苏然尴尬的有些挂不住脸,余光掠到未未犀利的视线正从上到下,由里到外的打量她,姣好的容颜像是泼了一层红色的印油,煞是‘好看’。
唇角挤出一抹恬淡的浅笑:“谢谢你……”
未未审视了她几秒,说话的语气透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韵味:“我都不知道帮你是对还是错。”
话落,看了一眼男浴室,意识到她不走,里面的人也不会出来,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裴璟熙是在高尔夫球场找到陆铭煜的。
远远的望着他双手握着球杆,欣长的身子重心往下,到最后的挥杆,球入洞,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动作优美,浑身上下透着不容无视的高贵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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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夜里如月光般朦胧的娇颜却被楼上的男人看的一清二楚。
陆铭煜揪紧的眉心在看到苏然的一幕,不可思议的舒展开来,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在干什么?
苏郁郁一边吃着呀土豆,一边对着阳台含糊不清的喊道:“妈妈,你的手机响了。”
苏然看着女儿吃货的样子,柳眉微拧:“你就不知道给我拿过来?”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再说你没看见我正忙吗?”苏郁郁头也不回,盯着电视画面反驳道。
苏然走进来,看到一地的食品袋,恐吓道:“照你这么吃下去,总有一天变成小猪妹,没有朋友喜欢的。”
苏郁郁是个天生爱臭美的孩子,喜欢戴可爱的兔子发箍,喜欢穿蛋糕裙,喜欢抹香香,喜欢眉心点着美人痣……总之,一切女孩子喜欢的她比别的孩子还在乎,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说她不漂亮,那么,她会在一秒内哭鼻子。
当然如果谁说怎么怎么样就变得不漂亮了,她比成年人还能克制。
苏然这么说就是想让她以后远离垃圾食品。
谁知,苏郁郁听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的转过头来,不以为然的说道:“没关系,丢丢说不管以后我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喜欢的。”
苏然走到沙发旁,捡起手机,顺便问道:“你不是说过不喜欢丢丢?”
苏郁郁:“是啊,以前是不喜欢他,不过现在我要试着喜欢他。”
苏然一听,都顾不得看手机屏幕,而是不置信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儿:“为什么这么说。”
苏郁郁转过身来,趴在茶几边缘,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里满是主意,“丢丢现在有个土豪爸,他变成了土豪的儿子,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整天跟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后面,她们都争着要以后嫁给他,我要是不喜欢会被别人抢了去的。”
苏然想笑,却板着脸过去将地上的零食没收,郑重其事的告诉她:“那你更不能吃了,不然变丑了,丢丢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苏郁郁支着小下巴,“妈妈,什么叫移情别恋?”
“就是……你长大了就明白。”苏然觉得自己大脑肯定是当机了,不然怎么会给女儿灌输这种思想。
摇了摇头,点开微信一看,唇角止不住的上扬,窝在沙发上回复……
教育女儿。
很快陆铭煜的消息进来:撒谎!
苏然:不信算了,陪你老婆去
因为她此刻的心情愉悦极了。
陆铭煜:暂且信了。
什么叫暂且?哼,还是不肯相信。
苏然存了心逗+弄他:求你别信。
陆铭煜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默了下:就你和女儿两个人?
苏然讶然:你怎么知道?
陆铭煜:这算什么?我还知道你想我。
苏然:这有什么稀奇,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你都知道?
按了发送键,苏然后悔的,脸颊烧红一片。一颗心期待又忐忑,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心里默默祈祷着,别浇我冷水,我是玻璃心呐。
陆铭煜换了个姿势,慵懒的靠在围栏上,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跳跃了几下:不知道。
按发送键的一瞬犹豫了,删掉重新打:想见到我吗?
苏然有自知之明,没有承认,打了四个字:明知故问。
怕自己这四个字语气有些冷硬,后面加了个害羞的表情。
陆铭煜抬眸望了眼里面熟睡的女人,回复:给你十分钟把女儿哄睡着。
苏然瞠大眼睛:你要过来?
等了一分钟,再没有消息进来。
他这是下命令?!
苏然抓狂,十分钟想让眼前这位小祖宗睡着怎么可能?
苏然转瞬又想,陆铭煜过来想干什么用脚趾都想得到,就算郁郁睡着了,她也没有勇气当着孩子的面……
于是,拿起手机又回了句:你还是不要过来了,好好陪你老婆吧。
犹豫了许久,狠下心点了发送。
难得潇洒的将手机扔到一边,走过去,将女儿抱起,“我们去泡澡喽……”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噢噢噢……”
超大超豪华的按摩浴缸里,苏然将泡沫一边堆在女儿柔软娇嫩的肌肤上,一边哼着歌曲好不惬意。
以至于丢弃在沙发上的手机吼得声嘶力竭都没有听到。
门外,陆铭煜觉得这女人绝对不能给好脸,不然蹬鼻子上脸。
但他觉得就此离开很没有面子,徘徊了许久,负责这个楼层的客房人员看到后,走过来,礼貌的询问……
“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
“房卡忘在里面了。”陆铭煜淡定的说。
“好的,请稍等。”女员工用备用房卡开门,之所以没追问,是因为她负责的这一层都是今天请来身份高贵宾客,就算查也无从查起,赠送的房卡根本没有客户记录。
‘嘟……’的一声,门开了,陆铭煜向女员工说了声“谢谢”后,大喇喇的推门进去。
然后……然后,就看到了,全视野用玻璃隔成的豪华大浴室里,氤氲着水汽,浴缸里坐着一大一小的俩人,正在里面玩水。
间或一阵清脆如铜铃般的孩童声在偌大的房内回荡……
传入他的耳府,就好像给他对孩子无感,如死寂般的湖面扔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这是从未有过的微妙感。
陆铭煜盯着看的有些出神,这样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欲,而是满满的羡慕,还透着一丝诡异的满足。
他悄无声息的在沙发上坐下,屁股刚好坐到苏然的手机上,点亮屏幕,皮肤刚好是今天下午在游乐场里苏郁郁穿着可爱的花泳装,戴着兔子发箍的照片。
他从没有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去看这孩子的长相,忽然轻嗤出声,因为这张照片和当年他在电脑上传入他和苏然生成的女儿的模样诡异的相似。
苏然说,生出的女儿真长这模样她就烧高香了,就怕净遗传俩人的缺点。
他当时说,怎么会,就咱俩这基因只会比这强。
瞧瞧多自信啊!
当年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讽刺!
现在她如愿的有了女儿,可这孩子却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他将手机丢在一边,双手绕过脖子托着后脑,想象着如果苏然这次如他所愿给他生个孩子会长成什么样,他一直觉得女儿好,可现在他希望是个男孩,因为他的女儿如果没有程斌的女儿漂亮,他的颜面何在?
嗯,还是儿子好,将来能为他分忧解难。
听着那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和水的哗哗声,一颗浮躁的心也跟着慢慢沉淀,再沉淀……
“喝……”
苏然裹着浴巾,抱着女儿从浴室里出来,看到仰面靠在沙发上的人着实吓了一跳。
他他他、他是怎么进来的?
下意识的看望门外,门完好无损,心中暗道:这酒店的服务也太差了吧,随便就把人放进来,这要是小偷或者劫色劫财怎么办?
可不,这男人不就是来劫色的么?
“妈妈……”
“嘘……”
苏郁郁刚开口,就被苏然噤声的动作制止住,用气息在郁郁的耳畔说:“我们在里面吹头发。”
然后,拿了吹风机又折回到浴室。
苏然把女儿放在盥洗台上,吹风机开了最小档,动作轻柔的吹女儿细软的头发。
苏郁郁隔着玻璃墙,看沙发上那颗黑脑袋,问苏然:“妈妈,叔叔今晚要跟我们一起睡吗?”
苏然顺着女儿的视线转过头望去,虽然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到他的睡颜,但他此刻这般睡姿是一个人心里完全没有防备的状态下才会有的,这说明了什么?
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而这里的人当成了家人。
就好像幸福的一家三口,丈夫披着疲累回家,妻子在家照顾女儿……
这样的画面苏然在梦里不知道憧憬过多少次,现在这算是梦境重现,还是梦想成真……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总之填/满了她空寂的心,有种幸福悄悄降临的幸福和喜悦。
哪怕她明白他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哪怕她明白事实并非如此,可是她仍是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幸福里不想自拔。
她缓缓的转过头来,唇角不自觉的漾着一抹轻浅的弧度,满目柔和的凝睇着女儿白皙到几乎透明的小脸,声线如水:“郁郁想让叔叔和我们一起睡吗?”
苏郁郁做思考状,如黑曜石般的瞳仁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想了想,答:“不想。”
别的小朋友都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睡的,她要是同意这个叔叔一起睡,岂不是同意他做爸爸了。
苏然有些许失落,拿过梳子给女儿把吹乱的刘海梳理整齐,“郁郁不喜欢叔叔吗?”
苏郁郁仰头看了眼满目期待的苏然,犹豫了几秒,终是决定说出心里话:“我讨厌他。”
苏然手上动作一顿,柳眉微拧:“为什么?是因为第一次我们去叔叔家,他凶妈妈你才不喜欢他么?”
“……”苏郁郁瘪了瘪小嘴,表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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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没想到陆铭煜在女儿心中的印象差劲到了如此地步,她关掉吹风机,蹲下身来,拉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儿,仰望着她,循循善诱道:“叔叔是被一些假象蒙蔽了眼睛,所以他暂时没办法喜欢郁郁,但妈妈可以向你保证,等他真正看清楚的那一天,他一定会疼爱郁郁的,比爸爸还要爱你,相信妈妈。”
苏郁郁黑白分明的大眼写满了疑惑:“你是说叔叔是个瞎子!他真的看不见郁郁?好可怜啊……”
苏然扶额,合着她说了那么多,郁郁只听进去了一句。
她想了想,在心里组织好另一种说辞,尽可能的让女儿听懂。
“妈妈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在叔叔面前要乖巧懂事一点,有礼貌,在叔叔心里有了好印象,他自然会喜欢你,是不是?”
“是。”郁郁这次真的听懂了,就在苏然即将抱着她亲吻奖励的一瞬,她置着小脸,不屑的说道:“我不需要他喜欢。”
苏然想要再说些什么时,苏郁郁直接从盥洗台溜了下来,光着脚丫跑了出去,留下苏然一人在浴室里伤神。
天呐,这么下去,父女二人什么时候才能相认……
从浴室出来,看到女儿爬在床的中央,四肢伸展摆了个‘大’字,很显然是想霸占床,不许陆铭煜上来睡。
苏然唇角抽了抽,在床边坐下,拍了下她的小PP,“起来睡到被子下面,不然会生病的。”
苏郁郁纹丝不动,继续做挺尸状。
“我向你保证,决不让他上/床。”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安下心早点睡觉。
苏郁郁立马活过来,伸出小指举在她面前:“拉钩!”
“拉钩。”苏然很配合和女儿勾手,然后把被子给她盖好,和往常一样隔着被子有节奏的轻拍她的背,哄她睡觉。
“妈妈,你不会等我睡着了就丢下我,和叔叔离开吗?”苏郁郁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尤其是在苏然狠心将她送进幼儿园全托以后。
苏然亲吻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温柔一笑:“不会,睡吧,妈妈就在你旁边。”
为了让女儿彻底卸下防备安心睡觉,苏然在她旁边躺下,将女儿揽入怀中。
可能是因为白天过于紧张疲累,也可能是心里静谧舒心,郁郁睡着后,她也跟着睡着了。
仰靠在沙发上睡的很浅的陆铭煜,听不到浴室的水声后,倏然睁开眼,下意识的望向浴室,里面空空如也,起身环顾周围,在床上看到被子一大一小两个起伏。
并没有因为苏然无视他的存在去睡觉而感到恼火,反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刚才在浴室没看见她的一瞬,他紧张了……
紧张?
好诡异的字眼,似乎从离婚后,哪怕和璟熙再婚,这两个字早就无形中在自己的字典中剔除,现在怎么会有莫名其妙的冒出来呢。
鬼使神差的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两张睡颜,以往冷硬的面部线条不自觉的舒缓下来。
睡梦的中的苏然眉宇微蹙,心里竟是萌生出一股伸手替她抚平的冲动。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距离她的容颜一尺之遥,像是偷东西被觉察一样,嗖的收回手,尴尬的动了动手指。
不知道苏郁郁梦里吃到美食了,还是梦到让她开心的事,吧唧了下嘴巴,小嘴儿抿出一抹满足的弧度,翻了个身背过去继续睡。
因为酒店里没有准备儿童睡衣,苏郁郁一翻身白皙肉肉的背暴露在空气中,从撑起的被子可以看到她只穿了一条粉色小内内,屁屁上还印有一张卡通的大脸娃娃,可爱极了。
陆铭煜俯身给她掖被角,敞开的衣摆扫到苏然的脸颊,苏然立马清醒过来,睁开眼,头顶上方被一道身影罩住,视线直视刚好看到他性感的喉结。
被子下面的手动了下,刚好触碰到女儿乱放的腿。
有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苏然起身的同时,一把推开陆铭煜,瞪视着他,那眼神好像是看偷孩子的盗贼般。
“你要干什么?”苏然慌张的将女儿护在自己的臂弯下。
被掀开,退离床边几步的陆铭煜前一秒对她的举动还一头雾水,此刻恍然大悟。
敢情她以为,趁着她睡着他要做伤害她女儿的事。
被人误会的滋味很不爽,尤其是偷偷做好事却被当做坏人抓了个现行,陆铭煜觉得窝火极了。
俊脸瞬时铁青一片,眸底暗潮涌动,死死的锁定着不知好歹的女人,薄唇微启:“你说我想干什么?”
苏然原本只是推测,现在看到陆铭煜阴鹫的脸庞,心脏揪紧,胸腔剧烈起伏,嘴唇蠕动了下,半晌吐不出字来。
可那眼神,分明认定了陆铭煜将要行凶的事实。
“说话啊!”陆铭煜切齿道。
“陆铭煜,你要是敢伤害郁郁,一定会后悔的!”苏然被吓得眼眶里有泪光浮动,却还是强忍着坚定,冷硬的语气与之相比,丝毫不逊色。
“后悔?”陆铭煜冷冷的嚼念这两个字,挽起唇角,是一个邪魅至极的笑靥,看的人浑身发毛,发憷。
他突然欺身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对着她受惊的脸庞呵冷气:“说说看,我会怎么个后悔法?”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地狱传来,透着丝丝寒气,冷冽阴戾。
“她是你的女儿。”苏然怯怯的说。
“呵呵……”陆铭煜突然笑了,笑声之后刚才阴戾的神情荡然无存,“你都说她是我的女儿了,我又怎么会伤害她。”
“真是这样想的?”苏然凝睇着他的黑眸,试图看进他的心里。
“嗯哼……”
“那你刚才想干什么?”苏然问。
陆铭煜:“给她掖被角。”
苏然长松了一口气,一把勾住陆铭煜的脖子,趴在他的肩窝里,声音带着哭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伤害郁郁,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她是我们的女儿,我疼爱都来不及呢,怎么舍得伤害。”陆铭煜盯着苏郁郁那张长相甜美的脸庞,目光讳莫如深。
“嗯。”苏然狠狠哽咽,双手死死的抓着他后背的衣服,“陆铭煜,你要向我保证,保证以后都不要伤害郁郁。”
“这话说得,好像我之前伤害过郁郁似的。”陆铭煜打趣。
苏然退出他的怀抱,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深深地凝着他,认真道:“你必须向我保证。”
陆铭煜唇线弯了弯:“我保证。”
苏然悬着的心彻底归位,刚才的误会和此刻向陆铭煜索要保证,完全和她刚刚做的一个梦有关。
梦中的跨距很大,一会儿郁郁还是现在这般年龄,一会是她长成清丽脱俗少女的年龄,陆铭煜却始终如一,她作为旁观者眼睁睁的看着父女俩一个个争斗的画面,梦中陆铭煜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全然没把郁郁当做亲生女儿。
郁郁的性格随她,认定的事没那么容易改变,就怕她对陆铭煜的芥蒂像根系一样增长蔓延下去。
所以,她现在必须给女儿索要一个保证,也给自己要一份安心。
“谢谢……”她不知道自己谢什么,反正就是想对他说一声谢谢。
陆铭煜倒是理所应当的接受,还不餍足的问:“只是嘴上谢谢?”
“那还要怎样?”苏然支起下颌。
“你说呢。”陆铭煜别具意味的挽起唇角:“我来找你你不开门也就算了,还敢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说你今晚错的也不是一丁点儿。”
“声小点。”苏然拧眉提醒道:“郁郁在,我们那个不方便。”
“哪个?”陆铭煜故意装作不明白。
一定非要逼她说出‘做/爱’这两个字吗?
苏然嗔怪的白了陆铭煜一眼,脸颊泛起了红晕。
柔和的灯光从头顶泻下,在她的眼帘下投影出两道阴影,因为羞赧垂着眼睑不敢与他对视,如羊脂玉般的肌肤,很细腻,近距离下看她的肌肤和婴儿没什么两样,甚至能看到脸颊上细微的绒毛。
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哪里像是有个三岁多孩子的女人。
“你就那么肯定我来找你是想要那个。”陆铭煜眉宇间染了笑意,故意逗弄道。
“不是吗?”那他来干什么,还限定她十分钟内让郁郁睡觉,不是干那事儿,她着实想不到他大晚上的找她能有什么正经事。
陆铭煜突然身子往后一倾,双手伸到脑后托着头,薄唇微启,懒懒的吐出两个字:“睡觉。”
他不否认迫不及待的下楼来到苏然是体内的浴火作祟,可是当他进来,听到里面的歌声,水声和孩子的嬉闹声,如同天籁般让自己浮躁的心渐渐地沉静下来,而那体内少的猛烈地浴火也变成了文火,悄无声息的温暖了他的心。
不然他也不会窝在沙发里睡着不是么。
那一瞬,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想要从这个女人身上索要的不只是**的慰藉和孕育一个孩子那么简单,他还想要一份快乐,一份温暖,或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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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的才是最想到的,但那只是好奇心作祟,无关爱情。
他只是贪恋璟熙给不了的那种感觉,或许在他浅尝辄止过后觉得腻味或者平淡如水也未必。
他承认这是他劣根性所在。
睡觉?!
哼,还不是一个意思。
苏然在他膝盖上踹了一脚:“回你的房间睡去!”她可是跟女儿拉钩保证了,绝对不会让陆铭煜上/床来。
陆铭煜一把抓住苏然的玉+足,声音无力:“别动,我躺一会儿就走。”
“呵,下午没跟人家解释清楚,晚上不让你上床睡觉是吧,你把我这里当收容所。”苏然笑得轻蔑。
陆铭煜:“……”
“嗳,你不会晚上真要睡这里吧,不行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这次再被裴璟熙堵在门外,难道要她带着女儿跳楼吗?
那样惊心动魄的事情,只一次就够了,不然心脏怎么受得了。
“……”陆铭煜一动不动。
他为什么烦躁,为什么会去阳台抽烟,因为下午在高尔夫球场的异常举止,说出的话漏洞百出。
她在紧张什么?
遇到故人,她为什么不认识,亦或是装作不认识?
为什么?是因为他在旁边的缘故吗?
这些年商场历练的他,任何一个疑团刨根问底也要解出答案,一定要掌控局面,否则也不会成就今天的业绩。
晚餐,裴璟熙说想和他在酒店客房吃烛光晚餐他默许了,吃完饭他提出下去散步顺便参加晚上的篝火晚会,如他所料,她拒绝了,早早的上床睡觉。
他之前出去过一趟,想去再和那个唐总见一面,结果呢?
打完球,人家就离开了。
别跟他说这一切都是巧合,有了之前苏然的背叛,他绝不允许同一件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第二次。
突然,敲门声响起,苏然腾地从床上跳下来,一边低头系着睡袍带子,一边轻声说道:“你快起来,去阳台躲一下,可能是未未来了。”
陆铭煜躺在床上眯着眼,纹丝不动,不以为然的说:“我们俩又没干什么躲什么躲,再说你那朋友不是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下午都还帮你了,更没有必要躲了。”
“屁,就因为下午的事儿,她对我失望极了。”情急之下,苏然爆了粗口。
“开门去,你想让门声把郁郁吵醒吗?”陆铭煜坐起身来催促,说话的时候视线转移到睡在床头的孩子。
若不是在这种情形下,苏然都要被他这副慈父样感动了,走过去开门的时候,特意叮嘱陆铭煜别出来。
陆铭煜面无表情的躺回到床上,心想,今晚要不是干点什么,都对不起苏然这副紧张的模样。
苏然门开了一条缝,只探出个脑袋,为了防止未未起疑,下意识的朝她的身后望去,意思是担心有别的人和她一起来。
而这个别的人,顾名思义是指墨衔之。
“别看了,就我一人,我是担心你和郁郁晚上都没吃饭,给你们送夜宵了。”
苏然这才发现左未未的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谢谢。”苏然接过,心里正酝酿着,说些什么能让未未直接转身离开的话,接过未未先开口。
“我就不进去了。”像是害怕苏然挽留似的,急急的离开。
苏然关了门,转过身时,看见陆铭煜正站在她距离一米的地方,而且之前脱掉的西装,此时已经穿在身上。
眉心微微一蹙:“你要回去?”
“你真以为我今晚要留宿到这里?”陆铭煜幽深的黑眸染了笑意。
苏然的情绪明显失落下来,没有说话,退开门口,等着他出去。
她背对着门口,不敢看他决然的背影,可耳边还是清楚的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感觉心里瞬间被掏空了般,空牢牢的。
“爸爸,您是不是有位姓唐的故友在江城搞地产的。”裴璟熙裹着睡袍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神情紧张。
裴汝焕靠在沙发上,布满鱼尾纹的眼眸看着蹲在地上玩蚯蚓的儿子,“是姓唐,我们当年一起当的兵,战友加老乡。”
“今天我和铭煜打高尔夫的时候见到他了,她一眼就认出我来,弄的我不知所措,好多话出漏洞。”裴璟熙一只手抱臂,一只手握着手机,在阳台上踱步。
“怎么,铭煜问你了?”裴汝焕腾地从沙发上直起身子。
“那倒没有,但肯定怀疑了。这个我应付的过来,就是铭煜和唐总约好两家人一起吃饭,我就是怕……”
“这个容易,我现在就给老唐打电话,把情况给他讲一下,他肯定会理解配合我们的。”
“你最好现在就打,我担心铭煜现在已经去找他了。”裴璟熙仍旧不放心的叮嘱道。
挂了电话,裴璟熙准备回房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掠到一地的烟头,脸色又暗沉了几分。
陆铭煜平常是不怎么抽烟的,只有思考事情的时候一根接一根,看看地上这么多烟头,就能猜得到他此时去哪了。
怎么办,爸爸就算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晚了啊。
若是陆铭煜用从唐总那里听到有关她过去的事,回来试探她,到时候口径不一致怎么办?
天呐,她真后悔来这里。
确切的说她真不应该回国,和陆铭煜俩人在美国平静的生活下去。
可是,他们回国是应爸爸的要求,怕他出了什么意外,远在美国的他们第一时间赶不回来,哥哥没人照顾了怎么办。
开门声突然想起,裴璟熙想要回到床上睡觉已经来不及了,她赶忙将手机藏到身后,转过身的一瞬脸上堆满了笑容:“你去哪儿了?”
陆铭煜没有回答,而是步履平稳的走到她面前:“你怎么不睡了?”
幽深的黑眸却是望着裴璟熙藏到背后的手,眉宇微不可见的蹙了下。
裴璟熙意识到自己刚刚藏手机的小动作被他发现,连连主动解释:“我起来不见你,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那也别站在外面。”陆铭煜走过去将阳台的推拉门合上。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那边的篝火晚会。”裴璟熙下意识望向远处漆黑天幕中的一片红光,眸底流露出羡慕来。
“你想去看看。”陆铭煜揽着她朝房间里走。
裴璟熙摇头:“下去看和在这里看的景色截然不同,再说我受不了喧哗。”
她忽然抬眸凝着陆铭煜,如一泓秋水般的美眸总是能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怜昵的情愫。
她说:“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吧。”
陆铭煜眉宇微蹙,转过来捧着她柔若无骨的香肩:“怎么办,我刚才出去见到了唐叔,他约我们明天继续打高尔夫,我答应了。”
一抹惊惧从裴璟熙的眸底转瞬即逝,很快恢复如常,很理解的说:“要是这样的话,明天下午我们在回去。”
陆铭煜将裴璟熙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眸光讳莫如深:“既然你不想去,我一会儿打个电话,道歉解释一下。”
“你有他的电话?”裴璟熙惊愕的抬起头。
“嗯,刚才交换了名片。他既然和爸爸是多年的朋友,以后我们两家人少不了经常走动,没个联系方式怎么行?”陆铭煜解着袖口,话落见裴璟熙如同木偶般目光呆滞,僵在那里,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去给你放洗澡水。”裴璟熙拿过陆铭煜随手扔在床边的西装,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陆铭煜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幽深的黑眸危险的眯了眯。
璟熙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
次日,如他所料,裴璟熙偏头疼的毛病又犯了,不过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的头疼欲裂。
自从车祸之后,她只要一长时间思考,脑子就像是灌了铅般沉闷胀痛,厉害的时候脸色刷白,冷汗淋漓。
陆铭煜‘不得不’和她一起提前回了市区。
他一只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璟熙柔若无骨的小手,眉宇紧蹙,满目焦灼:“我看这次比之前都严重,要不我们直接去医院吧,现在国内的脑科水平也是一流的。”
“不用,回去家里有Shawher开好的药,都怪我这次出来忘带了。”裴璟熙手托着额头,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说道。
主要是她没想过在这里能遇到认识她的人,不然头疼的毛病根本不会发作。
“我怎么感觉Shawher开的都是止疼药,根本没有什么作用,要不我们这次尝试一下中医吧。”这几年在美国,璟熙的主治医师一直都是Shawn
Esther,每次他询问状况的时候,说的都是些不疼不痒的话,他早就提出换个医生,可璟熙就认准了他一人。
之后,他也在网上查看了Shawher的资料,正如璟熙所说,他是美国乃至世界最好的脑科专家,所以他也就没在坚持。
每次看到她犯病的时候痛苦的样子,可有无法替她承担,他的心和她的身体一样备受折磨。
现在有很多西医治不好的病,用很古老的中医方法治疗后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他提出尝试一下中医,也是希望彻底根除她间歇性头疼。
裴璟熙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一想那些黑乎乎的汤水就头疼,还指望它只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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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找我妹啊。”看着陆铭煜挡在门口一副不让他进去的架势,苏安索性抻着脖子,朝里喊:“苏然,苏然……”
厨房里的苏然,闻声,瞠大双眼,哥哥……他、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关掉火,快速的从厨房里出来,白着脸,冷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然然,哥对你很失望,你忘了咱爸的叮嘱吗,你竟然给这个男人做情……唔……”‘妇’字还没有讲出来,就被苏然扑上来,用手堵住了嘴。
“你跟我出来!”苏然脸色铁青一片,把苏安生拉硬拽的弄了出去。
陆铭煜看着夜色下两道拉扯的身影,眉宇紧蹙,犹豫了一会儿,无声的叹息了下,转身离开。
路灯下。
“你跟踪我!”苏然恶狠狠的瞪视着苏安。
对这个哥哥苏然算是无语极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还是防都防不住。
“哥这不是关心你吗?”
油嘴滑舌是苏安一大特点,加上嬉皮笑脸的模样,若他不是哥哥,苏然真相抽他几个大嘴巴子。
真让人生恨!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你赶快离开这里。”苏然冷喝道。如果被裴璟熙看见,那么她和陆铭煜的关系不就暴露了吗?
苏安一副受伤的表情:“那小子不让我进去也就算了,你可是我亲妹子,也将我推之门外,真让我寒心啊。”说到后半句,装模作样的捂着心脏。
苏然根本不为所动,双手环胸,像是看路边那些假装乞讨的人一样,满目鄙夷。
看着苏然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苏安只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转身离开,嘴里却嘟囔着:“我无所谓了,不知道爸来这里你是不是也一样连门都不准进。”
苏然一听,慌了,快速的走过去,敞开双臂,挡住苏安的去路,目光诚恳,嗓音也软了下来,语气甚至透着显而易见的乞求:“哥,千万别告诉爸,不然他心脏会受不了的。”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苏安懒懒的靠在路灯杆子上,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幽幽的开口。
苏然跟过去,双手握住他的胳膊,摇晃着:“这次你一定要把嘴闭严,不然爸真的就不让我进家门了。哥……你就当是帮我……”
“我倒是想帮你,你可倒好,从小到大都是胳膊肘往外拐,和那小子一起不让我进门,你都不向着我,我怎么敢帮你?”苏安心里对这个妹妹也是恨得牙痒痒。
面对苏安的控诉,苏然无话可说。
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从小到大,在哥哥面前她就是个十足的叛徒,从来没有向着他说过一次话。
这也不能怨她,谁让他从小到大没干过一件正事儿。
“哥……我就求你一次……你就答应我的请求……”苏然像个孩子般荡着苏安的胳膊,撒娇道。
“就凭那小子对我态度不善,我就猜得到他对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走,你还是跟我回家吧,我认识很多炒股票发家的老板,随便给你找一个也比他强。”说着,用手反剪住苏然的一只纤细的皓腕,拽着她离开。
“我不走……哥,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我不走……”苏然的力气哪抵得过苏安的,一边哀求一边被他拽着走。
“放开她!”低沉磁性的嗓音划破夜空。
闻声,苏然苏安同时回过头来。
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脸一面向光,一面背光,越发衬托出他五官立体深刻,神色冷峻坚毅。
尤其是一双漆黑的眸,好似深潭般沉寂,令人安然的同时有心生畏惧。
“呵……,我带我妹妹离开,管你什么事?苏然,我们走!”苏安拽着苏然,继续往前走。
苏然凄楚无助的看着陆铭煜,此刻他如泰山般伫立在那里,岿然不动。
他这是干什么?既然不想阻止,出来干什么?
难道是想看着她死乞白赖的赖在这里不想走的样子,心里会舒服是吗?
刚刚因他出现而飘飘然的心,这会子急速下坠,最终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潭,彻骨的寒意侵袭着她身体的每一处。
苏安也被陆铭煜不为所动而弄得很被动,难道他真的带着妹妹从这里离开吗?
那么,这个傻妹妹肯定会恨死他的,而外甥女,就不能和她的爸爸相认了,这得多可怜啊。
可是现在让他把苏然松开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于是,苏安的脚步放慢下来,佯装成拽不动的样子,走了没几步,陆铭煜终于不疾不徐的开口……
“你不就是想要钱么,放开苏然,我给你。”他的唇角噙着一抹篾然。
苏安的脚步立即顿住,可当着自家妹妹的面,心里就算乐开了花,也要做足面子不是。
他转过身来,一副不为五六米折腰的气概:“你现在有几个臭钱,就想欺负我妹妹吗?”
“好,很好……”陆铭煜满意的点头,“那就带你妹妹离开吧。”
话落,潇洒的转身……
苏然的心彻底凉透了。
看到了吧,你在他心中连挽回的力气都不屑给,你是不是该好好反思一下这么偏执值得吗?
其实……还用反思吗?
他所说的话,做出的举动,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可为何就是无法接受。
饱含幽怨的美眸死死的锁定着陆铭煜欣长挺括的背影,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扼住,怎么办,好痛,好痛……
陆铭煜,你就不能挽留一句吗?
我不想跟哥哥回去,哪怕被和父亲断绝关系,我也想要视死如归的跟随你,可你连这个机会都不愿给我吗?
就在陆铭煜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时,苏安终究按捺不住的开口……
“等一下!”
突然一股猛力将她的思绪拽回,苏然这才意识到哥哥拉着她正朝着陆铭煜阔步靠近。
“哥,你要干什么?”他不会是要过去打陆铭煜吧?
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苏然心里思索着该如何阻止时,苏安的拳头没有挥到陆铭煜的脸上,而是缓缓的移至他面前,然后慢慢的伸开……
陆铭煜看着面前的一张大手,勾唇一笑,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早就填好的支票,放在他手上。
苏安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就知道找来的目的,所以上楼去书房开了张支票,打发他。
苏安垂眸瞅了眼上面的数字,“对我妹妹好点,不然你以后会后悔的。”
陆铭煜眉宇蹙了蹙,暗道:为什么一个个都告诉他以后会后悔的?弄的好像当年离婚是他的错一样。
转瞬又释然,因为苏然怎么可能告诉她的家人当年是她出轨的。
苏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下,交易就这么打成了,等她后知后觉的醒悟看到苏安整把折好的支票往口袋里放,才意识到自家哥哥闹着一出是为了向陆铭煜要钱。
天呐,她在陆铭煜面前本就没什么自尊,这下好了,自尊都成负值了。
“哥,快还给他!”苏然试图从苏安手里抢回支票,可苏安是谁,到手的钱能轻易还回去吗?
苏安死死用夹克裹紧衬衣口袋,苏然像个泼妇般他在的身上狂扯乱拽,本不想参与他们兄妹争执的陆铭煜实在看不下去了,长臂一伸,抓住苏然的臂膀,将她拽了回来,黑眸凝睇着苏安贪婪的模样,冷声提醒道……
“我以后不希望在这里见到你!”
苏安点了点头,走之前拍了下陆铭煜的肩膀:“我把妹妹交给你了,照顾好她!”
“哥……”苏然还想阻止,肩膀却被一股力道扳了过来。
“你哥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
“他欠你的钱别指望我还。”苏然没好气的说。
“不用还,你没听你哥刚才说什么吗?”看着苏然一头雾水,陆铭煜笑的别有意味:“他说把你交给我了,这意思还不够明了吗?”
苏安刚刚说过这句话吗?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种卖+身契和我无关!”苏然气呼呼的瞪了陆铭煜一眼,别指望她会感激他出手大方的给哥哥钱,他这是用钱践踏她的尊严,践踏苏家的尊严。
陆铭煜松开放在她肩上的手,故意逗/弄道:“好啊,那你回去吧,他还没走远。”
“你……”苏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转身朝着别墅方向走去。
陆铭煜双手闲适的插在裤兜中,提醒道:“方向反了。”
苏然:“我取衣服不行吗?”她没穿外套,腰上还系着一条围裙,走也不是这么个走法。
陆铭煜长腿几步就追上苏然,将她堵在栅栏上,冲着她微凉的娇颜呵气:“我觉得你穿成现在这样就挺好看的。”
“我能变相的理解为你说我适合做保姆吗?”平时都这般夸奖过她,现在围了个围裙就好看,是想让她一直围着围裙,还是说她只适合做保姆?
“怎么?不愿意?”陆铭煜故意顺着她的意思反问道。
看吧,一下子就被她猜对了。
苏然一边瞪视着他,一边手背到后面却解围裙的带子,陆铭煜看出她想干什么,将她两条纤细的胳膊拽回来,迫使她的双手搁在他胸前,声音压的很低,透着一股子情/欲味道:“知道这叫什么?这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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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停顿下来,薄唇缓缓的移近她的脸颊,最后停留在耳畔:“这叫制服诱、惑。”
苏然的脸瞬时发红发烫,粉拳捶了下他结实的胸膛,娇嗔道:“恶趣味!”
陆铭煜对这样的声音,这般含羞带怯的表情,尤其是垂着眼帘看到她那对长而卷翘的眼睫,像刷子一样挠着他的心,毫无抗拒力可言。
“什么时候排卵期?”染了****的嗓音沙哑极了。
“嗯……还有两周。”苏然抠弄着他胸前的一刻扣子,想了想,回答。
“那得抓紧点儿了。”
后面几个字几乎是渡进苏然口中,四瓣唇火热的纠缠在一起……
因为趿着拖鞋,俩人的身高差距很大,苏然为了迎合他,如藤蔓般的手缠绕住他的颈项,垫着脚尖,将自己的重心都依附在陆铭煜的身上。
漆黑的夜晚,冷风萧瑟,拥抱在一起的俩人却吻的如火如荼……
细细碎碎的春雨一连下了十来天,似乎还没有停歇的意思,再过几天就是清明节。
陆铭煜因为是自父亲去世后第一次在国内,所以今年的清明节他一定要回老家一趟,给父母扫墓。
晚上裴汝焕给璟熙打了通电话,提醒她在国外呆惯了可别忘了T国的的一大传统节日,今年务必回来。
夫妻两人头一次产生想法分歧,到底是谁该跟着谁回去。
别的事上陆铭煜可以迁就让着裴璟熙,可是这一次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觉得璟熙必须跟他回去一趟,她是他们陆家的媳妇,从结婚到现在都不晓得婆家在哪里,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裴璟熙是个唯父亲的话马首是瞻的孝女,既然裴汝焕已经叮嘱她了,所以她是万万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
裴璟熙挂了电话,挪坐到陆铭煜的旁边,挽着他的臂弯,撒娇道:“老公……爸爸一个人陪着哥哥也挺孤独可怜的,趁着清明节三天假我们回去好好陪陪他吧,嗯?”
陆铭煜握着遥控器漫无目的的调频,对裴璟熙的话置若罔闻。
“老公……”她又唤了声,声音嗲的令陆铭煜的眉头微不可见的拧了下。
视线缓缓的移至裴璟熙娇媚的容颜上,眸光讳莫如深,默了默,开口:“……好。”
“老公,我爱你!”裴璟熙雀跃,凑上唇亲吻陆铭煜时,后者有意无意的刚好转头去看电视,只吻到了他的唇角。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裴璟熙的心情,依着他的肩膀,享受着这份温馨和幸福。
……
苏然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就是在一起温存的夫妻俩,悄无声息的从他们的视线范围内经过,没人觉察她的存在。
可是她呢?
在心里逼迫自己目视前方,可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的扫向沙发,看似风平浪静的眸底,早已暗流涌动。
去餐厅到了杯水,站的位置刚好看到俩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男的高大挺括,女的小鸟依人,不可否认他们是那么的般配。
般配的让她羡慕,般配的让她嫉妒,般配的让她生恨……
她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们,眼睛竭尽全力的瞠大,甚至有些狰狞,只有这样才能让沙发上的俩人变得轮廓模糊,因为她没办法让自己移开眼不去注视他们。
隔着玻璃杯灼烫的温度熨帖着她的手心,却感觉不到一点烫,上手死死的攥着杯身,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在隐忍着……
仰头将热水灌入腹中,入口的一瞬,喉咙处被烫的频频频频收缩,苏然本能的仰着头,张大嘴用呼吸来缓解灼烧感,眼泪顺着眼角悄然滑落,最终没入乌黑的发际。
像她一样,不被人察觉……
搁下杯子的时候,置气的为了讨一个存在感,故意碰出声响,然后大大咧咧的从他们旁边经过……
“苏然……”陆铭煜开口叫她。
脚步戛然而止,缓缓地转过身来,为了使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唇角扯出一抹浅笑,可她不知着笑靥比哭还难看。
“先生,有事吗?”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口吻,陆铭煜岂会听不出其中的醋味。
不过真的很受用。
“你清明节回老家吗?”他问。
“回。”苏然不假思索的回答,看到裴璟熙转过脸来看她时,补充道:“如果太太不允许的话,我就不回去了。”
话落,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怎么会呢。我跟先生回老家,你也回去吧。”裴璟熙刚刚脸上遗留的幸福还没有散去。
“谢谢。”
苏然感觉自己当真是卖+身于他们家了,不管干什么都要请示批准,打着关心她腹中‘孩子’的名义,处处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你几号回去?”陆铭煜问。
“3号。”提前一天回去,不用太赶。苏安说的很对,她今年若是再不回去就太不像话了。
虽然父母健在,可小时候爷爷奶奶没少疼她,这几年为了陆铭煜,她一次都没有回去给他们二老坟上上香扫墓,心里终究觉得有愧。
今年陆铭煜肯定会和裴璟熙回去,就用不着她这个前妻替他尽孝道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娘家也在C市?”裴璟熙问。
苏然:“是的。”
裴璟熙回过头去,对陆铭煜说:“我们也三号回去,顺便捎她一程,那天车站估计太拥挤,我怕她肚里孩子出什么意外。”
陆铭煜眼角的视线扫向苏然平坦的小腹,眼波闪了下,点头:“好,我安排下,三号下午就回去。”
什么?
她没听错吧,陆铭煜不回老家,而是回裴璟熙的娘家!
他怎么可以?
这会子苏然真想用鄙视的眼光去看他,但稍稍一想,他这么做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裴璟熙和她的家人在他陆铭煜的心中比自己爹妈还重要,不存在有没有尊严这一说法,只能说明他这么做是爱屋及乌的表现,因为爱裴璟熙,所以愿意做出牺牲让步来迁就她。
“苏然,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开车送你回去,三号上午,我让司机去把你女儿接过来。”裴璟熙笑盈盈的说。
“谢谢太太。”
“不用谢,你知道照顾好肚里的孩子我就很感激你了。”裴璟熙看着苏然的肚子,好奇的问道:“这都一个多月了,怎么没见你有妊娠反应,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苏然蓦地瞠大双眼,急急解释:“不、不用的,妊娠反应到怀孕三个月才有的,而且有的人孕吐有的人没有反应的,我想我们还是按照医院规定的时间去检查会比较好点。”
裴璟熙想了想,赞同道:“你说的也对,医院里传染病多,再说那些检查的仪器终归是有辐射的。”
苏然暗松一口气,又听到裴璟熙问:“你怀你女儿的时候孕吐吗?”
提到女儿,苏然本能的看了眼陆铭煜,他已经退出来了女人间谈话,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看着不知名的电视剧。
“孕吐的。”苏然如实回答。
想当年怀郁郁的时候还没少受罪,基本上都是吃多少吐多少,因为工作是做销售,主管一听说她怀孕了,直接辞退她。
而那个时候程斌刚到江城,开了小餐馆,初期根本挣不了多少钱,为了养活她,白天饭馆开一天,晚上在把餐桌搬出来摆夜市,还要换着花样给她做有营养的饭菜,这些本应该是陆铭煜该做的。
那时候她经常想,如果换做陆铭煜,他会像程斌这样尽心尽力的照顾她么?
然后在心里默许的点头,嗯,肯定会的,虽然他做菜不及程斌,但对她的心却无人能比。
“听说怀孕了还闻不了油烟,那时候你们家是你老公做饭干家务,把你当国宝一样护着吧?”裴璟熙笑着询问。
话落,苏然脸上多了两道视线,而且是犀利阴冷的。
苏然承认自己佷怂,被他的凌厉的眼神威慑到了。
她讪笑了下,遮掩脸上的不自在,换了一种说法回答,避开正面提及程斌。
“我想所有怀孕的女人,都会享受到那样的待遇。”
可她都这么小心翼翼了,陆铭煜射在她脸上的两道视线反而越加阴戾危险了。
裴璟熙听了苏然的话,倏地转过身去,勾住陆铭煜的脖子,娇嗔道:“老公,如果我怀孕的话,我会不会也享受到苏然那样的待遇?”
陆铭煜收回视线的同时,眸光变得柔和,眉眼弯弯的,“当然。”
虽然是侧对着她,她还是能感觉到神情流露出的柔情和宠溺。
裴璟熙在陆铭煜口中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转过来,笑盈盈的对她说:“你放心,等清明节回来我会给你找一个金牌保姆,专门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因为清明节要提前回去,陆铭煜这两天一直加班到很晚,他要把手头上的工作提前做完。
明天就要回C市了,这天上午,裴璟熙要求她陪她一起去商场给父亲和哥哥买礼物。
到了商场,苏然跟在她后面,看着自己和她手上拎的满满四堆购物袋里面的物品,除了她自己的剩下都是买给陆铭煜的。
她不得不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来给她父亲和哥哥买礼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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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DUNHILL专卖店时,裴璟熙想给陆铭煜买对袖扣,耽搁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挑中一款中意的。
苏然等的无聊就在里面闲逛,看着每件物品上面的标价,瞠目结舌,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虽然买不起,过过眼瘾还是可以的,苏然仔仔细细的浏览着每一样男士奢侈品,心里想着如果是她会给陆铭煜选择哪一款。
最终,视线被一条酒红色有云腾暗花的领带所吸引。
导购许是看到她手里拎着的那对高档品牌的购物袋,以为她和裴璟熙一样是位阔太太,快速的从展架上取下来,热情带着奉承的口吻介绍……
“太太,您真是好眼光,这是今天早上刚到的新款,整个江城只有这么一条,您买给先生,不但体现你独到的眼光,更彰显了您先生尊贵的气质……”
这边还没挑选好袖扣的裴璟熙,闻声看过来,美眸像是发现了宝藏般闪闪发光。
丢下手里的袖扣,快速的走过来,“这条领带我要了!”
导购小姐客气的说:“不好意思,这位太太她……”先看上的。
话还没讲完,裴璟熙便开口了,娇艳欲滴的红唇勾勒出一抹轻蔑的弧度,看着苏然:“她啊……恐怕买不起的!她是我们家保姆。”
“对不起,我现在就给您打包。”导购小姐立即道歉,毫不客气的从苏然手里将领带抽走,转身去柜台给裴璟熙打包。
手还保持着捏领带的动作,苏然僵在原地,白皙的脸庞瞬时一阵红白交,耳边是店内几个导购小姐讥讽的低语声,苏然虽然没抬头看向她们,但仍能感觉到那些射在她脸上的鄙夷目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割得她面目前非,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前出现一个印有DUNHILL logo的精美袋子,然后听到裴璟熙说:“这个轻小,放在你那个大袋子里。”
“……好。”伸出手,动作僵硬的接过,按照她的吩咐塞进了其中一个空空的大袋子中。
从店里出来,裴璟熙放慢脚步,和苏然走到一排,笑吟吟的宽慰道:“你别往心里放,这些导购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没一点职业操守。”
“……”苏然没有说话,佯装镇静,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
裴璟熙自顾自的说:“还别说,那些导购看错也是合乎情理的,谁让你的眼光那么独特,一下子看中了人家店里独一无二的东西,她们是把你当行家了。”
这算是夸奖她的话吗?
苏然只觉得裴璟熙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根针,一个接一个的扎进她的心脏,疼的她都没有喘息的机会。
心脏揪痛不已,苏然都能感觉到千疮百孔的心,滴血的声音。
拎着购物袋的两只手用力攥紧,似要让那些带子镶嵌在手心里,她死咬着唇瓣,逼自己不要流出眼泪来,不能给她嘲讽她的机会。
看到苏然隐忍的表情,裴璟熙挽唇篾然一笑,兴致盎然的继续问道:“你说先生他会不会喜欢那条领带啊?他会不会嫌弃红色太闷骚了?”
苏然:“……”
良久不见苏然回答,裴璟熙这才转过脸来看她。
“苏然!”裴璟熙唤了声。
苏然晃过神来,唇角挤出一抹僵硬的弧度:“太太你不是要给你父亲和哥哥买礼物吗?”
裴璟熙拍了下额头:“天呐,我怎么把正事儿给忘了。”
……
裴璟熙快速的给父亲和哥哥买好礼物,问苏然:“你要不要给家里人买什么?”
苏然回答:“我春节回去时,都买了,而且父母不喜欢我乱花钱。”
“怎么会是乱花钱呢,这可是你的一份心意。”裴璟熙眉尾一扬,表示很不理解。
“太太,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苏然不想和她讨论那个话题。
这人经不起时间的考验,虽然最近越发感到裴璟熙骨子里尖酸刻薄,是不是所有有钱人家的女儿或者阔太太都是这副样子。
如果是,她一下子占了两样,倒也不足为奇了。
出了商场,司机已经把车开到路边等候,裴璟熙先从后门进去,因为苏然是孕妇的身份,得以和她并排坐到后面。
刚弯腰进去,听到熟悉的嗓音叫她。
“然然……”
苏然转过身去,看到程斌站在几步之遥,阳光下的他,皮肤泛着油光,笑容憨厚。
苏然压着嗓子对裴璟熙说:“太太,麻烦等我一下。”
裴璟熙点头应允后,苏然关上车门,朝着程斌走去。
“我就觉得像你,走进一看还真是。”程斌笑呵呵的说道。
“哥,你怎么在这里?”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晌午这个时间正是餐馆最忙碌的时候。
“餐馆我转让出去了。”
苏然柳眉一拧,一脸惋惜:“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转让啊?”
“我想再回老家那边开家餐馆,我爸妈年纪都大了,离得近方便照顾。”阳光有些强烈,程斌说话时眯着眼,满目和善。
他没有告诉苏然,回老家的主要原因是经过上次的食物中毒事件后,餐馆几乎每天都是门可罗雀,实在经营不下去,只能卷铺盖走人了。
苏然:“也是,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
“清明节过了吧。”程斌问:“你和郁郁都好吧,我过去找过你们几次,门都锁着。”
“我工作比较忙,有些顾不上她,就把她送去幼儿园全托了。”不能让裴璟熙等的太久,苏然匆匆结束谈话:“哥,我还有事,下午我给你电话。”
程斌:“好,你快去忙吧。”
苏然坐进车里,车子缓缓的汇入车流中……
裴璟熙问:“他是你什么人?”
“我表哥。”苏然淡淡的回答。
“他是干什么工作的?”裴璟熙又问。
苏然转过脸来,看着她:“他开了一家川菜馆。”
“我就猜他可能是个厨师。”裴璟熙莞尔一笑。
苏然:“……”
下午苏然给程斌打了一个电话,傍晚程斌就按照苏然给他的地址来到这里接她。
苏然告诉裴璟熙程斌是来接她一起回老家的,原以为裴璟熙不会同意的,熟料她立即答应,还下楼送苏然出门,顺便验证门外的男人是不是上午和她说的那个人。
晚上,陆铭煜依旧回来的很晚,进门就感觉家里缺了点什么,等他洗完澡,上了床,眯着眼,一边揉捏酸痛的眉心,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了句:“苏然今天睡得是不是很早?我回来瞅见她房间的灯黑着。”
还真是用词严谨啊,一个‘瞅’字,告诉了裴璟熙他是无意间看到的。
裴璟熙正做面膜,樱唇微启,咕哝道:“她不在家。”
“去哪了?”陆铭煜蓦地睁开眼,盯着裴璟熙的后脑。
“回老家了,下午她表哥来接她,我也不好挡着人家啊。”
“她表哥?”陆铭煜嚼念道。据他所知,苏然表姐倒是一大堆,没听过她还有个表哥。
那么,下午来这里接他的男人是谁,不会又是苏安吧?
“嗯。”从镜子里看到陆铭煜一脸疑惑,裴璟熙说:“上去我和苏然给爸爸买礼物,从商场出来见到她表哥了,苏然说他在江城开了一家川菜馆。”
陆铭煜立即明白把苏然从他这里接走的人是程斌!
这个事实促使他额际的青筋一颤,怒火瞬时充斥了整个大脑,冷声指责道:“你怎么能让她跟一个男人走呢?”
闻声,裴璟熙按压脸颊动作一滞,转过头来不置信的看着头一次冲她发火的男人,哀怨的唤了声:“老公……”
这一声饱含幽怨的称呼,让陆铭煜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
从床上下来,捧着裴璟熙的肩,黑眸深深的凝睇着她,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歉意:“对不起,我是害怕对我们的孩子不利。”
“应该不会吧,我看那男人面相挺老实忠厚的。”裴璟熙脸上敷了一层面膜,陆铭煜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小心翼翼的口吻里,听出她有些胆怯。
老实忠厚……
哼……
陆铭煜在心里暗暗嗤之以鼻,老实忠厚的人能诱。拐别人的妻子?
说到底,只怪那女人当年不够专一。
当年……
陆铭煜被自己的用词震惊到了,他这么说是不是内心的潜意识里已经对她不计前嫌了。
“算了,睡觉吧。”陆铭煜无可奈何的说。
次日下午,陆铭煜和裴璟熙收拾好行李,开车回C市。
车子停在裴家门外的时候,蹲在花园里刨土里蚯蚓玩的裴璟辰,看到从车里下来的人后,两只沾满泥土的大手拍着,欢呼雀跃:“噢……熙熙回来喽……”
裴璟熙看到自家哥哥沾满泥土的手和衣服,嫌弃的蹙了下眉,冷声指责照看哥哥的保姆:“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哥的吗?还不快带他进去洗一洗换身衣服。”
“是,小姐。”保姆快速的走过去,拉着裴璟辰的胳膊,诱哄道:“少爷,我们进去洗洗吧。”
裴璟辰一把推开保姆:“我不要!”
到底是三十岁的男人,女保姆的力气哪能敌得过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方才站稳,浅色衣服的胸前出现两个大手印,乍一看,被人袭胸,滑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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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公公身体还很硬朗,炒制茶叶手法娴熟,动作利落。离开的时候还让她带新制的茶叶回去给父母品尝。
等她生完郁郁,出了月子再来时,院门紧锁,隔着门缝望去,院子里一地落叶,她本来还以为是陆铭煜发达了,带公公去城里享福了吧,结果邻居告诉她,半年前公公脑溢血,晕倒在院子,等乡亲发现送去医院抢救,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乡亲领着她去了公公的坟前,没有参加公公的葬礼她总觉得有愧于他,跟自己的心过意不去。
从那之后,每年的祭日和清明她都会来坟前烧纸钱上香,悼念……
苏然把装着祭品的袋子放在一边,挽起袖子,将公公和婆婆坟上的杂草清理干净,从包里拿出纸巾把墓碑和供品台上的尘土擦拭干净,露出青石原本的颜色。
蹲下来,将祭品一一摆上,按照当地的习俗,点了蜡烛,烧了纸钱,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磕了三个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雾气照射下来,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影在墓碑上,一头乌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健康的光泽,像是给她的头顶带了一个金色的光圈。
她跪在墓碑的面前,清透的眼眸注视着墓碑上的名字,在心里和地底下的二老交流……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铭煜应该和你们说过了吧,我们早就离婚了……你们别怪他,是我的不对……
他现在过的很好,娶了一位美丽温柔的女人,我看的出来,是全心全意爱他的,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
……
爸妈……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望您二老了,也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们。
苏然缓缓的站起身来,深深的鞠了一躬,披着晨光下山。
往年祭奠完毕,她会在这里停留半天,坐晚上的火车,次日上午刚好到江城。
这次不行的,她答应苏安回家的,所以也订了上午回C市的飞机,她现在必须快马加鞭的赶去机场,一个小时就能飞回C市,她自己都佩服自己安排如此妥当,两不耽误。
陆铭煜起的很早,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又把昨晚将就着睡了一晚的被褥拿出来晒晒,他打算在家里多留一晚。
父亲生前要好的邻居,听到这边有人的动静,跑过来一看,热情活络的把他请到家里吃早饭。
九点多,陆铭煜用篮子提着父母生前爱吃的食物,酒还是烧的冥币上山。
从他们家去墓地要经过村里的茶园,清明前后是第一批茶叶采摘的最好时机,远远地望去,一圈一圈绿色的茶带中零零散散的站着采摘茶叶的乡亲。
清新的空气中带着一缕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远离城市喧嚣,心似乎也跟着一点一点沉静。
虽然多年不曾回来,但是还有乡亲一眼就认出了他。
“铭煜,回来给你父母扫墓?”对面背着背篓,阳光下眯着眼笑盈盈走过来的男子,远远的看到他,声音洪亮的问道。
陆铭煜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这人的名字来,薄唇抿出一抹弧度,点头应道:“是的,回来扫墓。”
男子走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陆铭煜,陆铭煜抬手推拒道:“我不抽。”
男子也没再谦让,径直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不疾不徐的说:“我刚看到你媳妇了,还以为你今年又不会回来呢。”
陆铭煜眯着眼,笑道:“你看错了吧,我是一个人回来的。”
“不可能,不信你一会到你爸妈坟上一看就知道了。”男子极口否认,又吸了口烟,吞云吐雾中,眯着眼作思考状:“我也纳闷呢,你们俩人应该一起上坟啊,怎么还各上各的?”
陆铭煜听的是云里雾里,倏然,脑海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在心里否定自己的猜测,却仍是鬼使神差的问道:“你认识我妻子?”
“怎么会不认识,就你媳妇那模样在咱们村走一圈,哪个男人记不住。”
男子说的虽是打趣的话,却也是实话。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村里若是有人说自家媳妇长的俊,总会有人站出来打击道:再俊也没老陆家儿媳俊。
闻言,陆铭煜眉心又紧了紧,心中暗道:苏然……她不会真的来了……
男子似乎烟瘾很大,几口手里的烟就燃烧到烟蒂,扔了烟头,用脚尖拧灭,表情和声音都透着显而易见的羡慕。
“你小子真有福气,媳妇漂亮不说,还很孝顺,把你爸的祭日记得清清楚楚,每年你爸祭日和清明她都会来祭拜的。”
“每年她都来?!”陆铭煜反问。
“是啊。”男子看到陆铭煜眸光里的不置信,解释道:“我家茶园就在你爸妈坟墓的下面,她每次来都从我们家茶园经过。”
陆铭煜幽深的黑眸望着父母沉睡的那个山头:“她……她现在还在上面?”
“应该吧,我下来的时候她还没走,要是没在,就可能茶园闲转,我记得她每次都是下午才离开。”男子答。
“谢谢!”
道了谢,陆铭煜便步履匆匆的朝着墓地方向走去,太阳光照在他立体深刻的俊容上,细密的汗珠晶莹闪烁,随着越来越接近,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高兴还是紧张忐忑的结果,或许两者各占一半吧。
此时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过去验证一下刚才那位老乡的话是否属实!
如果真是她……
他要好好地问一问,都离婚了,坚持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不是被程斌接走了吗?要去也应该是去程斌的老家,来祭拜前夫的父母算什么?
还是说……她知道他要来,提前买通了刚才那位老乡,给他上演了一出感人泪下的戏码,在他心里重新树立起好形象。
半个小时后,陆铭煜怀揣着焦灼的心站在父母的坟墓前,正如老乡所说的那样,的确有人来祭拜过,没有一根杂草的坟堆,一尘不染的墓碑,干干净净的供品台,还有祭拜的贡品,以及还在燃烧了大半蜡烛和冒着余烟的纸灰……
陆铭煜转身俯视着下山的每一条路,以及整整齐齐的茶园,没有搜寻到他所要找的那个人。
真的是她吗?
他很想知道答案,可他没忘了此行的目的。
和苏然之前的动作如出一辙,摆了祭品,点了蜡烛,烧了纸钱,动作到位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幽深的黑眸目不转瞬的凝睇着墓碑上父母的名字。
看到之前燃烧的蜡烛即将燃烧殆尽,微弱的火光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如飞蛾扑火般自己被自己湮灭,变成了一滩红色的蜡油,沿着烛台滴了下来,陆铭煜感觉那好像是地底下父亲的泪水,失望,哀戚……
爸妈……不孝子回来了……
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父亲含辛茹苦将他抚养长大,供他上大学,还没等到跟着儿子享福的那天,就突发脑溢血身亡。
如果当时他能陪在父亲的身边,他也不至于病发后半个多小时没人知道,也不至于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孤苦伶仃的没一个亲人陪在身边。
就连他死后,都没有空出时间回来看他。
看似外表光鲜亮丽功成名就的他其实在心里不知道把自己鄙视了多少遍。
他是为了报复苏然让她后悔,独身去了美国打拼,成就了现在的事业,却忽略了对父亲的关心照顾,他这样做还真是得不偿失。
而且他不止一次的看到苏然后悔,但却没有预想的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爸……对不起……您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还有……刚才来的人是苏然吗?她真的这几年一直来祭拜你们吗?
她有没有告诉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陆铭煜皱着眉宇,如同雕像般伫立在父母的墓碑前良久,没有找到合理的原因和借口。
心里有个念头如魔咒般将他笼罩,逼迫他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
离开父母的墓地,陆铭煜掏出手机拨通了苏然的电话,结果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该死的!
为什么总是在他最焦灼的时候掉链子。
陆铭煜走了一段后,再次拨通了手机……仍是关机!
无奈只好给文志去了个电话……
“查一下苏然的行踪,要快!”
中午十二点,苏然一脸疲惫,拉着行李箱回到苏家,门口停了一辆红色宝马3系跑车,心里暗暗嘀咕:谁买的这么骚包的颜色,还停在她家门口。
院门是开着的,苏然进去,看到父亲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母亲和哥哥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想来父亲是嫌弃她回来晚了,便笑着道:“高速出现了追尾,从早上八点一直堵到现在。”
把包扔到沙发上,像个孩子般坐过去抱着父亲的胳膊,打趣道:“老头,你的耐性也太差了吧,到时候怎么带孙子。”
苏父斜了眼嬉皮笑脸的女儿,脸色又阴郁了几分,隐忍着爆发的冲动,沉声问道:“你昨晚去哪儿了?”
苏然脸上的肌肉僵了僵,很快理解为父亲是想问她为什么昨晚不会来,所以笑容可掬的回答:“昨晚公司加班到很晚,这不没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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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苏母忍不住挤了下眼,在她以为苏父看不见的角度冲着苏然挥手,示意她别讲了。
这种时候还袒护女儿,苏父终于铁青着脸的站起来,气急败坏的冲着苏母怒吼:“看看你生了个什么女儿,撒谎眼睛都不带眨的!”
苏然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一股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她下意识的望向坐在角落里的明显蔫儿了的苏安,哑着嗓子问:“爸到底怎么了?”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女儿!”苏父指着苏然的鼻子,怒不可遏的冷喝道。
这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面如玄铁,气喘吁吁。
“爸爸……我到底怎么惹您生气了!”苏然被吼的心虚不已,走过去小心翼翼拽了下父亲的衣袖,怯怯的问。
还是被苏父拂开,看了眼她,有转过去冷睨苏安,“你们俩都把我的警告当耳旁风!”
苏然一下子明白父亲发怒的原因何在,他肯定是知道了她和陆铭煜有染。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苏安这个叛徒……
苏然立马朝着苏安嗖嗖嗖的射去一阵眼刀子,恨不得将这个从小到大只会拖她后退的哥哥乱箭穿心而亡。
“爸爸……您听我解释……”
苏然说着向母亲使了个求助的眼色,苏母立即会意,“老头子,消消气,法院就是给人判死刑,也要给罪犯一个申诉的机会不是。”
听听,听听母亲这比喻,哪里是在帮她啊!本来还是嫌疑犯的她直接成了死刑犯!
苏父拿眼斜着妻子:“我都去江城查清楚了,还要听她拿谎话骗我?”
一听父亲去了江城,苏然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晰过来,白着小脸,嫌弃的问母亲:“妈,爸什么时候去江城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苏母叹息道:“昨天下午。”
不提昨天还好,这一提,苏父血压直接飙高,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睛死死的盯着不争气让他失望之极的女儿。
儿子不成器,这些年来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女儿身上,可谁承想,自己的这个女儿主意大了去了,结婚对象自己选,离婚几年还把家里瞒得严严实实,就连现在……
哎……
若不是苏安昨天下午开回来的那辆崭新的宝马跑车,在他逼问下套出那辆车是花陆铭煜的钱买的。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没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揪着儿子的耳朵和他一起去江城,监视他把车还给陆铭煜,公司里没人就去了陆铭煜现居住的别墅,结果被小区的保安挡在门外不让进。
说什么陆先生早就通知过了,不准放苏安进去,就算和他们家保姆一起也不能放。
于是他追问了句,他们家保姆是谁。
想到保安的回答,胸腔再次一热,就差喷老血而亡!
苏父额头的青筋跳动,猩红的眼眸愤懑的盯着苏然:“我若是不去江城都不知道我自己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竟然作贱到低三下四的给人做保姆,我生你养你就是等着你丢我们苏家的脸么?”
苏然一张脸青白交加,默了几秒后,眸光反而平静的泛不起一丝涟漪:“爸爸……我在他们家没干保姆的工作。”
“哼……”苏父冷哼一声,语气嘲讽的同时又夹杂着显而易见的痛心:“你也知道他们,陆铭煜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难不成他把你这个前妻请了去当座上宾?”
“……”苏然被父亲堵得无话可说,双手置于身前,绞着手指,像个低头认罪的孩子。
看着苏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苏父气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话啊!”苏父怒喝。她越是不说话,就越说明心里想法的坚定。女儿这点随他,是能藏得住话的人。
苏然无所畏惧的迎上苏父写满沧桑的眸子:“爸爸,我爱他,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只要能看见她,让我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求您别逼我了!”
“你……”苏父粗粝的手指指着苏然,气的语塞,半晌吐不出第二个字来。
“然然……你怎么这么傻呢?你说你在他们家每天看着他们夫妻出双入对,心里能舒服么,何苦这么折磨自己。”苏母留着眼泪,苦口婆心的劝慰道。
“可就算这样也好过看不到他,妈妈,你不知道这四多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千五百多个****夜夜没有一分钟不是盼望期待着和陆铭煜相见的那一天,后悔,绝望,痛心编织成大网将她紧紧的网住,哪一晚不是泪水沁湿了枕头后方才入睡的。
想到这里苏然的眼眶泛红,可那双蒙了泪水的双眸仍透着显而易见的倔强和坚定。
“从你提出离婚的那一刻你就该想到后果,就算后悔,也要打碎牙齿和血吞,你现在这样觊觎逼人的丈夫,和那些让人辱骂的第三者有什么区别?”见女儿仍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苏母的言辞也变得尖锐起来。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而且是她三十八岁难产大出血生下的,因为得来不易,她和丈夫都视为珍宝,虽然家里的生活的不算富裕,可对苏然却是尽其所能的给予。
他们的掌上明珠,却为了一个男人甘愿卑微到尘埃,他们做父母的能不痛心疾首,心寒如冰么?
“看看,看看,她就这么自甘下/贱!”苏父歪着脖子对苏母控诉,然后黑着脸转过来,眸底怒火熊熊:“你走!我们苏家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你走……”
闻言,苏母震惊的瞠大泪眸,快速的走到苏父的面前,扯着他的衣袖呵斥道:“老头子,你说什么呢?”
这个老糊涂,怎么能用那么不堪的字眼说女儿呢,她就是错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口无遮拦的辱骂!
苏父一把挥开苏母:“她都做出了不要脸的事,还不许人说?我不说,只怕到时候有人说的更污秽!”
不要脸……
这三个促使苏然眼眶里的泪水提前夺眶而出,视线应该变得模糊才对,可诡异的是父亲那张愤怒与失望交加的脸庞却变得尤为清晰。
她明白父亲这么说,是为了逼她回头,不要再弥足深陷下去,可是怎么办,她可能要让父母失望了……
因为她没办法说服自己下定决心离开陆铭煜。
苏然通的一声跪在父亲的面前,泪眼婆娑的道歉:“爸爸……对不起……是我让您失望了……对不起……”
看到女儿认错,苏父终究狠不下心来,苦口婆心的说:“你是对不起我吗?你是对不起你自己!先不说陆铭煜已经再婚这事儿,你以为你放下身段去他们家做保姆,陆铭煜就会拿正眼看你吗,别傻了,这样他只会越发的看不起你!”
“是啊,然然,你还很年轻,不能总活在回忆里,比陆铭煜好的男人多的事,你只要一咬牙一狠心,你和陆铭煜这事儿就翻过去了,你以后的生活只会比现在这样纠缠不清不知道要好多少倍。”苏母趁热打铁的说。
“除了陆铭煜,我谁也不嫁,我不能让郁郁叫别的男人爸爸。”一个程斌已经让陆铭煜误会够深了,若是她在嫁人,只怕这辈子郁郁都无法和相认。
“你这辈子不嫁都行,就是不能嫁给陆铭煜,你给我趁早断了这份念想。”苏父眉宇紧蹙,厉声警告。
“爸爸……”苏然哀唤了一声。
“你好好想想,在苏家和陆铭煜之间做出个选择,你选择苏家,就还是我们的宝贝女儿,郁郁我和你妈帮你照顾,你要是选择陆铭煜,这辈子都别想进这个家门,我们就当没生养过你这个女儿!”
话落,转身对妻子和坐在角落里不吭一声的苏安说:“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去上坟。”
苏然立即站起来,抬手抹了眼泪,开口:“我跟你们一起。”
“你想好了作出决定再去也不晚,几年都没去过看过爷爷奶奶,不差这一天半晌的。”苏父没好气的揶揄道。
苏然立即惭愧的低下头。
父亲说的没错,自从嫁给陆铭煜后,她的一切重心放到了陆家,逢年过节先想到的是公公,因为她觉得父母有哥哥陪伴,而公公是一个人,作为他的儿媳,不能天天伺候在身边,已经很不孝顺了,要是逢年过节再霸着他儿子和她一起回娘家不是让老人家更寒心么。
再说,她不想让陆铭煜老家人背后说他是娶了媳妇忘了爹的主。
苏母从房间里拿了棉外套出来:“你把这个换上吧,郊外风大。”
苏父嫌弃的等了老婆一眼,那眼神似乎再说,气得我火大。
然后,苏母叹了口气,没在坚持,将棉衣放回到房间里。
再出来,见苏父已经出了院子,走到女儿的面前安慰:“然然你爸刚才那么说你都是给气的,别忘心里放,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你着想,别怨爸妈狠心,你以后就会明白我们的一番苦心。”
“妈妈,我知道,我都知道。”苏然抬手替母亲吧棉衣的拉链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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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母看到女儿的起色不好,近距离都看到黑眼圈,心疼的说:“你去休息会儿,等我回来做你喜欢的腐皮虾包。”
苏然鼻尖一酸,又有了掉眼泪的冲动,抿着唇瓣,点头“嗯”了声。
送母亲出了院子,苏安拎着篮子里面装着祭祀用品从后面过来,压着嗓子,一脸心虚的说:“然然,哥真的不是故意的,是爸太精了,给我下了个套,我的情况比你还严重。”
苏安说的严重情况是,一个月不准迈出大门一步。
苏然怒视着他,那眼神说能杀死人一点也不夸张,不等她开口,苏安立即谄媚道 ……
“你去买瓶爸爱喝的酒,再炒几个小菜,回来给爸陪个不是,爸一高兴,也就不让你做那两难的抉择。”
“滚粗……”苏然切齿道。
然后……苏安拎着祭祀用品在苏父的催促声中滚了。
他们离开后,苏然还是按照苏安的主意去巷口买了瓶父亲最喜欢喝平日却又不舍得买的汾酒,回到家里,厨房里有母亲早已准备好的食材,提前都没告诉家里她会回来,可母亲准备的几个菜,竟然都是她喜欢的。
心里顿时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一般,沉闷的喘不过气来。
炒好菜,端上桌,碗筷酒杯都摆放好,就等着爸妈他们扫墓回来。
一夜劳累奔波,此时苏然已经疲累到极点,可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高速运转,怎么都睡不着。
起身去卫生间掬了两捧冷水泼在脸上,眼皮似乎不那么沉重了。
看着镜子里憔悴的容颜,唇角挽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父母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身上,可他们不知道她已经到了麻木不仁的地步。
她不想离开陆铭煜,可是更不舍得离开苏家。
父亲这是在逼她断了对陆铭煜的感情!
这怎么可能,有了郁郁的存在,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划清界限。
……
下午两点多,父母他们从墓地回来,苏然发现父亲的脸色不似出去前那么阴郁,这是不是好的预兆?
笑容可掬的走过去,嗓音甜甜的:“爸妈,饭已经做好了,洗完手就吃饭吧。”
苏父抬眸冷睨了眼讨巧的女儿,视线在房子里扫了一圈,冷声开口:“郁郁呢?怎么没带她一起回来?”
苏然进门的时候只顾着发火了,竟然没觉察到小外孙都没跟女儿一起回来。
“表哥马上回老家了,这几天带郁郁在江城好好逛一圈。”苏然真假参半的说。
苏父没在说话,一边挽着袖子一边朝着洗手间走去。
都洗完手后,一家四口围着餐桌而坐,寻常人家没那么多礼数,苏然特意坐在父母的中间,苏安的对面。
拧开酒瓶,给父亲面前的酒杯中倒酒:“爸爸,我知道你喜欢喝这个,专门给你买的,你品尝一下,看这个酒精度合不合您要求?”
酒苏父倒是接了,却没有喝,而是放回到桌上:“都想好了吗?陆铭煜和我和你妈,你想好选择谁?”
“你看你,就不能等吃完饭再问?”苏母替女儿说话,嗔怨道。
苏父拧眉,板着脸:“选择完我在看要不要吃,否则吃了到时候也没那个福气消化,撑着了怎么办?”
转眸看向苏然,催促道:“说吧。”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女儿心里的小九九,以前爱她所以纵容她,现在仍然爱她所以逼她约束她。
天下哪个父母不是心甘情愿的为儿女操劳一辈子,可又有几个能体谅做父母的心。
苏然体不体谅已经不重要了,就算在她心里成为恶人,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弥足深陷,最后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爸爸,还是先吃饭吧,不然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其实心里早就跟打鼓一样,但还是面带笑容,就好像真的没发生过什么似的。
苏父坚持道:“一句话的事情,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苏然脸上的笑容终究挂不住,抿了抿唇,哀怨的看着表情严峻的父亲,声音隐隐含着撒娇的韵味:“爸,您一定要逼我吗?”
“我不逼你你按照我叮嘱的话做过吗?”苏父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驳斥道。
苏然脸颊一白,垂着眼帘,一副低头认罪的样子,就是不肯开口回答。
其实她完全可以说个谎把父亲糊弄过去,可这一次她不想那么做,她希望自己的执着得到家里人的理解。
当然,不敢奢望他们能够支持。
苏然咽了口唾沫,语速尽量放平稳:“爸妈……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就不……”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拍案声阻断了苏然的话,碗碟震得被弹起再次落回到桌面上发出紧锣密鼓的声响,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树叶紧密而急切。
“混账!你长大了,你翅膀硬了,你是不是还想说我们碍眼,是不是?”苏父颈项的动脉清晰可见,足以说明他说这一句话是心里的愤怒。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然哀戚的看着父亲,眼神无辜。
“不管是不是,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苏父再次强调。
苏然转过脸去求助于母亲,母亲不为所动,她甚至在母亲的眸底发现了一抹和父亲相同的光芒,在回过头看父亲的时候,视线扫到坐在对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姿态的苏安,心彻底凉了下来。
“爸爸……除非你们不要我了,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们的……”
闻言,苏父暗吁了口气,脸色舒缓下来,就连周遭的冷空气似乎都悄悄地回温,然只是一秒,又降到零度以下。
因为苏然补充道:“可我还是没办法离开陆铭煜过活。”
意料中的挥手扫碗碟此刻正在发生,紧接着噼里啪啦的瓷碗摔碎声传来,甚至有些饭菜的汤水溅到她的衣襟和腿上,苏然静静地坐在那里,承受着暴风骤雨的侵袭。
这是她该承受的!
“滚……”父亲从椅子里站起来,指着她脸的手指颤抖不已,原本如洪钟般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想破锣,尖锐刺耳……
“从今以后,我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女儿,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回来!”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以着势不可挡之势夺眶而出,视线模糊中看到父亲起身离开,她一慌,不管不顾的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锥心刺骨的疼痛从膝盖传来,可她根本顾不上这点痛,忙不迭的抱住父亲的腿,抽泣着……
“爸爸……爸爸……求你别这样……您辛辛苦苦的把我养大……我还没给您养老……您怎么能不要我了……爸爸……呜呜呜……”
苏父强忍着不转头看她:“滚开……”
见父亲如泰山般岿然不动,苏然泪眼婆娑的望着母亲:“妈妈……你快帮帮我……替我向爸爸求求情……”
苏母亦是泪如泉+涌,哑着嗓子哄劝道:“你快向爸爸保证,告诉她你往后都不去找陆铭煜。”
往后都不去找……
“不!”苏然胡乱的摇头,抱着父亲腿的两只胳膊倏然松开,低泣哽咽道:“我做不到……求你们别逼我……”
腿上的两只手离开的一瞬,苏父心彻底凉下来,猛力拽起坐在地上的女儿,阔步朝着门口走去……
“老头子,你要干什么?”苏母跟在身后追问。
“爸爸,你吓唬吓唬她得了,不会真把她赶出去吧?”一直不敢吭声的苏安瞧见着架势也不淡定了。
“爸爸……我不走……我不走……”苏然身体往后倾,怎奈六十多岁的父亲使了蛮力,她根本挣脱不开。
走到门口,苏父空闲的那只手顺势提起虽然回来时放在门口的拉杆箱,铁青着脸,唇瓣抿成冷硬的弧度,把苏然生拉硬拽着出了门,朝院子走去……
“爸爸……爸爸……求你……求你别赶我啊……”
苏然一边踉跄着,一边凄楚的哀求,倏然父亲的脚步陡然顿住。
以为父亲被她的哀求动摇了,苏然激动地抬眸看去,陆铭煜高大挺拔的身姿正伫立在大门口。
怕自己出现幻觉,苏然赶忙抬手用袖子揩去眼泪,再看去……真的是他。
刹那间,苏然好像看到了一线生机,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悦。
“你来干什么?”苏父黑着脸,冷声问道。
爸……
“……叔叔,我找苏然。”
一个‘爸’字都到了嘴边,陆铭煜突然意识到称呼错了,赶忙改了口,‘叔叔’字说出口感觉有点拗口别扭。
苏父蓦地转过头来,凌厉的视线扫在自家女儿的脸上:“是你打电话叫他过来的?”
从他们出门扫墓的两个小时内,苏然若是打电话求助,陆铭煜这个时间刚刚赶得到。
“……我没有。”苏然怔怔的看着陆铭煜,良久才感觉到父亲凌厉的视线,连连回答。
是啊,她也纳闷陆铭煜怎么会找来呢,他不是应该和裴璟熙的家人在一起么。
见苏父一脸不相信,陆铭煜开口澄清:“她的确没有给我打电话,我来找她是想问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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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幸好刚走过来的苏安眼尖手快,从后面扶住母亲,苏母依靠在儿子的肩膀上面色无血色,气喘吁吁。
苏父看到老婆被气成这幅模样,额头的青筋一颤,抬手朝着苏然打去。
“你真是个不孝的女儿,竟然为了一个外人顶撞你妈……”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打在苏然脸上的前一秒,陆铭煜及时的钳住了他的手,俩人僵持在半空。
他害怕苏父再用另一只手打苏然,空闲的上臂一伸,将苏然揽过来,护在他身后。
“叔叔,有什么话好好说!”
“放手,我教育我女儿用不上你插手!”苏父猩红着眼眸怒喝,试图从挣脱开陆铭煜的钳制,可年老力衰的他怎抵得过年轻力大的陆铭煜。
“陆铭煜,你竟敢对我爸不敬!”苏安放开母亲,握拳就朝着陆铭煜脸上打去。
见状,苏然立即绕到陆铭煜的身前,张来双臂,冲着苏安厉吼道……
“哥!你敢!”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敢打我就把你拿房产证借钱的事全部抖出来。
聪明的苏安怎会读不懂自家妹妹神情里的意思,停在半空的拳头立马没了攻击力,像是一架被击毁的飞机,缓缓的落下,然后,指着陆铭煜钳制苏父的手,提醒……
“快把我爸松开!”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是啊,铭煜快放开爸爸!”苏然拧着柳眉,柔声提醒,带着一股哄劝的味道。
幽深暗沉的黑眸凝睇着苏然,眸光高深莫测,几秒后,虎口一松,放开了苏父的手腕。
看到父亲手腕上留下的痕迹,苏然惊慌失措的解释:“爸爸,对不起,铭煜他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
女儿的一举一动都表现出,陆铭煜在她心中的地位,有了他,他们这些亲人都不算什么。
这就是他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到头来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和自己的至亲反目成仇!
一顾寒意从脚底传来,像是置身于冰窟中,由里到外都冒着寒气。
真的心寒极了……
他绝望的朝着他们俩挥了挥手,声音是那么的有气无力:“你们都走吧,走吧……我就当这辈子从来没有过女儿……快走……”
“爸……您别这样……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
回应苏然的是一个转身,苏父扶着妻子朝房里走去……
苏然看着父母苍老甚至有些佝偻的背影,心就好像被针扎一样,疼痛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她要追过去求父亲不要这么残忍,手腕一紧,一个力道阻止她追过去。
是陆铭煜。
他说:“他们正在气头上,你现在进去只会适得其反。”
苏然泫然若滴,嘤咛着:“我该怎么办……爸妈他们不要我了……”
“不会的,你永远是他们的女儿,等他们气消了你在向他们道歉赔罪,到时候肯定会原谅你的。”陆铭煜劝慰。
“不会的……他们不会原谅我的……”苏然低着头,有眼泪掉在地面上,晕染开来,形成一块块深色湿痕。
陆铭煜捧着她的脸颊,幽深的黑眸深深的凝睇着她:“相信我!”
此刻陆铭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要保护这个可怜无助的女人,开导她,给她依靠……
以往对她的偏见,仇恨,早已不复存在,或者说从知道她每天都去看望父亲的那一刻起,那个尘封在心底的苏然又鲜活过来。
“真的吗?”苏然噙着泪水的眼眸仿若一泓活泉,滋润甘甜着他的心,某一处似乎被她融化了般,软的不像样。
“嗯……”陆铭煜点头。
“然然,陆铭煜说的对,等过段时间爸妈气消了,我打电话通知你你再回来。”苏安压着嗓子迎合着。
“苏安,还不快滚回来!”苏父的怒吼声从房间里传来。
“陆铭煜,我妹妹就交给你了,门外的车子……”苏安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陆铭煜:“你开走,暂时寄放在你那里。”
陆铭煜拿过钥匙,对苏然说:“我们走吧。”
苏然抬眸朝房里望去,等了半晌都没看到父母的身影,感觉自己从此就成了没有根的浮萍,没有个依靠。
她缓缓的收回目光:“哥,照顾好爸妈……”
颊边的泪水还未风干,又一波眼泪夺眶而出。
“我们走吧……”陆铭煜提醒。
刚迈出一步,膝盖处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疼的苏然柳眉紧蹙。
陆铭煜的大手立即从后面揽住苏然的腰肢,把她身体的重量依附到他身上,缓缓的朝外走去……
……
苏父站在卧室的窗子后,苏然看不见的角度,看着女儿终究跟着陆铭煜离开,苍老的眼睛泪光闪烁……
出了门,陆铭煜将苏然扶进苏安买的那辆宝马里,自己绕过车身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你的车怎么办?”苏然看到停在前方那辆黑色宾利的车牌后,询问。
“你爸肯定不愿看见这辆车,我们开这辆走,我那辆一会让代驾来取走。”他只说了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怕在C市开那辆车被裴璟熙发现。
那辆车从昨晚开始就应该停到机场,等着他下飞机后开车去裴家接璟熙。
车子驶出巷子后,苏然开口问道:“我们去哪?”
“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陆铭煜弯着眼去看后视镜里女人的模样。
她的皮肤是婴儿肌,经过苏父那一掌掴,到现在脸颊上的手指印还清晰可见,而且被打的那边脸明显肿的老高。
含笑的眼眸瞬时被浓浓的疼惜覆盖……
苏然颓然的窝在座位里,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幽幽开口:“我现在哪都不想去,我只想回家。”
人就是这样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以前为了追随陆铭煜毫不迟疑的放弃了父亲在C市托关系找的好工作跟陆铭煜去了江城,那时候她从来没想过家,满心满眼的都是陆铭煜。
再后来,离婚了,她又不敢回家,怕自己露出马脚被父母发现。可她的潜意识里无论她走多远,多久不回去,家始终在那里等着她,不管什么时候回去,母亲都会准备好饭菜,父亲会为她晒好被褥。
可现在不同了,家回不去了,就好像牵着风筝的那根线断了,飞的越高越觉得害怕,心里空落落的。
陆铭煜温热的大手覆在苏然的小手上,“我先带你去医院。”
“去医院?”苏然大脑反应慢了半拍。
“嗯。”陆铭煜点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不用,用冰袋敷一下就好。”苏然以为陆铭煜指的是脸颊,那处正火辣辣的烧痛着,说话时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脸颊紧绷的难受。
这是从小到大父亲第一次动手打他,可想他当时有多愤怒。
“是你腿上的伤。”陆铭煜耐下心解释,低哑魅惑的嗓音饱含柔情和疼惜。
经他提醒,苏然的视线移至自己的膝盖处,浅蓝色的牛仔裤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斑斑驳驳加上裤子上饭菜的汤水,看起来狼狈的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陆铭煜就是把这样的她从家里带出来的,还真是……
手指轻轻的按+压了下膝盖,一股尖锐的疼痛直达大脑,疼的她不可抑制的咧了下嘴,开口:“就是点皮肉伤,不用上医院的,贴个ok绷就好。”
对于她的提议陆铭煜没说好还是不好,幽深的黑眸流转了下,用行动回答她。
方向盘往右一打,刚好停在药房门口,熄了火,解下安全带,转眸凝着她:“你在车里等我。”
“嗯。”
苏然点头,看着他下车,然后绕过车头,高大挺拔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药房门口。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是跟着他出来的。
这个男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有着让她发疯发狂的魅力,就算没有他的承诺,就算他不爱她甚至厌恶,都能让她舍弃一切义无返顾的追随他,尽管她知道他们之间有可能隔着无法逾越的沟壑,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得到他的承诺,但只要能待在他身边,甚至是远远的望着他,她都……甘之如饴。
很快陆铭煜从里面出来,手里提着个袋子,开了车门坐进驾驶座,长臂一伸,将袋子放在后座,苏然转头看去,那里面该有的药品一用俱全。
看到苏然两条胳膊并拢挡在身前遮掩衣襟上的污渍,样子可怜又滑稽,陆铭煜抬眸望了眼前面几百米处的商场,犹豫了下开口道:“到前面商场我去给你买几套换洗的衣服。”
苏然抬眸一看,陆铭煜说的商场是C市原来的璟盛百货商场,上大学以前他们家的用品衣服都是在那里买的,不过前几年经过改革重建,变成了璟盛国际,C市最高端的购物商场,里面不是奢侈品就是国际品牌,那里的衣服怎一个贵字了得。
就算陆铭煜现在有钱,把那里买下可能都不在话下,可她穿惯了素衣,那种华服披在身上别扭的慌。
“我箱子里面有换洗的衣物。”
话落,她猛然想起自己从家里出来忘了带走行李箱,下意识的抬手将颊边的一缕碎发挂在耳后,脸颊微微泛红:“箱子忘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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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车子缓缓的汇入车流中……
红色的宝马停靠在路边,苏然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气派的璟盛国际,“我们去别的地方买吧,我知道怎么走,离这儿只有一站路。”
陆铭煜熄火,拔了车钥匙,打趣道:“你觉得我买不起里面的衣服?”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然忙不迭的解释:“我……”
陆铭煜捧着苏然柔若无骨的香肩,让她转过来看着他:“好了,你腿伤着,走路不方便,继续坐车里等我。”
璟盛国际,三楼男士国际品牌区,一家英伦风的男装品牌专卖店。
“熙熙,爸爸说我穿蓝色的衣服好看,可是我喜欢白色。”
裴璟熙拿着一件红蓝条纹的男士T恤在裴璟辰的身上比对时,裴璟辰低头一看衣服的颜色,英气的眉宇微拧,提醒道。
裴璟熙对哥哥的话置若罔闻,径自将衣服递给身边的导购:“就这件,拿个少爷的号码,送到家里。”
“小姐,不让少爷试试吗?”导购小姐小心翼翼的询问。
“不用。”裴璟熙一口回绝。
“熙熙……”裴璟辰一看,裴璟熙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气的直跺脚。
裴璟熙转过身来,仰望着幼稚的像个孩子的哥哥,难得耐下心来,诱哄道:“你觉得铭煜的衣服好看么?”
裴璟辰抓着额前的刘海,绞尽脑汁回想着陆铭煜穿过的所有衣服,然后道:“好看!”
有人夸奖她丈夫,裴璟熙立马觉得面上有光,心里美滋滋的,即使夸的人是个孩子或者智障,好心情丝毫不会减半。
她眉眼弯弯的说:“那都是熙熙买的,所以啊,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到时候就能和他一样帅了。”
裴璟辰仰着脑袋想了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去给爸爸挑选手杖。”裴璟熙走出店门见哥哥还没有跟出来,便催促道。
闻声,裴璟辰亦步亦趋的跟在裴璟熙的身后,每经过一家店面,里面的导购或是商场的工作人员都会毕恭毕敬的行礼,问好……
“小姐好……”
“少爷好……”
裴璟熙精致的脸庞上绽出一抹无可挑剔的笑靥,微抬下颌,像个骄傲的公主般无视一切。
裴璟辰刚好相反,左看看右瞧瞧,他感觉这样有趣极了。
挑选完手杖,裴璟熙和裴璟辰乘电梯下来……
“熙熙,我们去宠物店吧,上次煜煜给我买的蜗牛趁我睡着偷偷地溜走了,我们再去买几只吧。”裴璟辰眼巴巴的看着裴璟熙,请求的口吻。
裴璟熙黛眉微蹙:“等铭煜回来了,让他带你去买吧。”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软体动物,一蠕一蠕的,恶心死了,真不明白哥哥为什么钟情于蚯蚓、蜗牛、毛毛虫这些令人作呕的动物。
“那煜煜什么时候回来?”裴璟辰眼睛瞬时亮晶晶的,满目期待的看着璟熙。
“最迟明天吧。”他老家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的,扫完墓最多停留一晚就该回来的,她是这样想的。
“好哟……”裴璟辰拍手叫好。
出了电梯,俩人朝着商场出口走去,这个商场是他们家开的,所以没什么能吸引住她眼球,挺胸抬头,像只高贵的白天鹅,目视前方。而裴璟辰有着孩子的脾性,喜欢东张西望,出了商场,转弯处,被大厅里一升一降的电梯所吸引,隔着玻璃屏障认出站在电梯里的那个人。
“熙熙……是煜煜!他是不是来找我们的?”裴璟辰从身后拉住裴璟熙的胳膊,指着那辆缓缓上升的电梯喊道。
裴璟熙停下脚步,隔着玻璃门朝里望去:“在哪?”
“那个,向上的电梯啊。”裴璟辰很认真的指着。
裴璟熙先抬眸看了眼傻哥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不是撒谎,这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辆电梯停在二楼,里面空空如也。
被个傻子骗了,裴璟熙不禁有些恼火,声音变得尖利冷硬……
“快走,不然你自个儿回去。”
“真的是他,我们过去找他吧!”裴璟辰强调。
裴璟熙冷着脸,“你走不走?”
“……走!”裴璟辰瘪了下嘴,不情愿的吐出一个字,见裴璟熙已经独自走开一米,立即在她身后急急的喊道:“熙熙,等等我……”
送他们来的司机远远地看见俩人,油门一踩,白色的卡宴在他们面前停下。
司机快速的从车里下来,一手拉开后座门,一手放置车顶部位,小心翼翼的护着兄妹俩坐进去。
入座后,裴璟辰坚持道:“熙熙,刚才我真的看到煜煜了!”
“闭嘴,吵死了。”裴璟熙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在她耳边聒噪。
裴璟辰在她的淫威下,立马噤声,负气的转头看着窗外,压着嗓子哼哼:“回去我告诉爸爸,你凶我!”
车子从广场出去,转弯行驶在公路上,因为处于闹市街区,车流非常拥挤,行驶的速度跟蜗牛一样。
经过一辆红色的宝马时,裴璟辰眼尖的马上认出窝在副驾驶座里睡着的女人,情不自禁的叫了声……
“老婆……”
裴璟熙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惊讶的看着自家哥哥的后脑,询问:“你刚说什么?”
“熙熙,我老婆在那辆车里睡着了。”裴璟辰抻着脖子,眼巴巴的望着那辆红色的车子。
裴璟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路边泊了一排车子,根本不清楚他说的那一辆,然后悻悻的收回视线,打趣道:“哥哥,你知道老婆是干什么的?”
那辆红色的车子最终消失在视线中,裴璟辰才闷闷的坐正,“不知道,反正煜煜说让她当我的老婆。”
“铭煜?”裴璟熙挑眉反问:“什么时候说的?”
“上次你们回来的时候。”裴璟辰脑子灵光一闪,故意道:“熙熙,下次见到了,我介绍给你认识,你可不要嫉妒哦,因为她长的比你好看多了。”
这话虽是故意挑衅,但也实话实说,他就是觉得老婆比妹妹好看。
“铭煜他为什么说让那个女人给你做老婆,他们认识吗?”陆铭煜在C市见到女性朋友无可厚非,但关键是这女人比她漂亮,所以她必须要问问清楚。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的。”这可是拉钩承诺过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违反约定。
裴璟熙笑眯眯的诱哄:“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带你去宠物店。”
“我还是等煜煜回来带我去。”裴璟辰倔强的转过头去,分明不上璟熙的道。
陆铭煜拎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后,隔着车窗就看到苏然窝在座椅里睡着了,别着脑袋,颊边的碎发凌乱的垂下来,刚好挡住那半边红肿的脸颊,可能是因为光线太强的缘故,柳眉紧蹙,让人忍不住心疼。
他当然知道那是因为一天一夜奔波劳累的缘故,真想把这女人拽起来问问她到底是不是铁打的。
打开后座门把东西全部放进去,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整个过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把她惊醒。
车子匀速行驶在公路上,最后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陆铭煜将苏然从车里抱出来,门童手脚麻利的从后座和后备箱把行李全部取出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的身后,一直送到客房。
把苏然安置到床上后,陆铭煜从里面出来付了小费,并吩咐一会儿送餐过来。
……
睡梦中,苏然感觉到一双灼热的大手在她的腰际游走,可她却没有一丝力气睁开眼去看。
直至小腹一凉,然后清晰的感觉到有人在脱她的裤子……
脱她的裤子!
惊恐驱散了全部的睡意,苏然猛地睁开眼眸,视线斜上方的确有个黑乎乎的脑袋。
短发,是个男人!
至于这个男人是谁,她没有时间多想,因为身上的仔裤已经被退到臀部,再往下……
她腾地坐起来,用手护住腿心,惊惧的望着趁她睡着行凶的男人……
竟然是陆铭煜!
“你、你干什么?”就算爱他,就算早就有过鱼水之欢,但她仍是不能接受他趁她睡着的时候……
这和强歼有什么区别!
就不能等她睡醒?有那么猴急么?
苏然此刻在心里把陆铭煜鄙视了一百八十遍,强歼犯、色胚、下流这类词汇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
看到苏然惊惧的表情,以及双手遮掩的位置,陆铭煜一下子明了苏然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缓缓的直起身子,站在床尾,居高临县的看着惊魂失色的女人,唇角故意勾勒出一抹邪魅至极的弧度,挑眉吩咐道:“既然醒了,就不用我动手,自己脱吧。”
什么?
他说让她自己脱?
“陆铭煜……我、我现在好累,我们改天吧……”苏然语气放软,商量中带着一丝乞求。
她现在只剩下他了,若是把他惹毛了,扬长而去,她可真成孤苦伶仃了。
“哈哈哈……”陆铭煜终是忍不住大笑出声,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吓的苏然以为他要霸王硬上弓,身躯本能的往后倾:“我从昨晚到现在一,夜未睡,滴水未进,真的没有一丝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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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陆铭煜抬手就给她的脑门上来了一颗爆栗,疼的苏然眉眼皱在一起,然后听到他说:“你这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常的,你就身上着股子味道,估计扔到马路边上,都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听了她的话,苏然低头嗅了嗅自己,果然如他所说,一股子饭菜汤水混合味儿,好难闻。
不,用臭形容一点也不过。
刚刚因为受惊而发白的小脸,此时羞赧的泛红,憋了良久,冷声质问道:“那你……脱我裤子干嘛?”
都被他抓了个现行,看他怎么狡辩。
“我现在总算知道女人为什么爱穿紧腿裤了,不是为了秀身材,而是为了防狼,这要是真有个图谋不轨的人,光是把裤子脱下来就累个半死,哪来的力气干。”陆铭煜坐在床边,感慨道。
苏然一听,真不知该不该夸奖他承认的快,不过,她听了这没节操的色清话后,脸颊明显发烫起来。
“下流!”苏然佯装愤怒,骂了句。
“哼,不识好歹的女人,我好心给你上药,你竟然骂我!”陆铭煜嗔怨道。
“上药?上什么药?”没休息好,苏然的大脑出于混沌状态。
“你说上什么药?”陆铭煜反问,然后从一旁把从药店买来的一袋子药品拿了过来,催促道:“快把裤子脱了。”
苏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但还是开口问了句:“你脱我裤子,是要给我上药?”
“不然还想怎样!”陆铭煜眉宇微拧,“你这裤子挽不到膝盖上面,只能脱了。”
原来是这样……
她误会他了……
苏然瞬时羞愧的无地自容,“对不起……”
“快脱吧,免得一会儿上药的时候,送餐的来了。”
陆铭煜从袋子里拿出酒精和棉签,做好准备工作,见苏然仍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戏谑道:“你不脱,不会想等着我给你脱?”
“你把药放这里,我自己可以弄。”这一脱就只剩下一条小内,就这样光果着下半身,让他上药,呃……尴尬死了。
立体深刻的俊容倏然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阴冷凌厉,“你脱不脱?”
好心好意的主动给她上药,她竟然不识好歹的拒绝。
怕什么,怕他把她吃掉吗?又不是没吃过,装什么清纯。
苏然被他突然的转变吓的怔住,亦是到他的手过来扯她的裤子时,如受惊的小鹿般往后退,忙不迭的说:“我自己脱。”
陆铭煜这才满意的收回自己的魔爪,去掉酒精瓶子上的橡皮塞,面前塞进去浸湿。
雪白如藕般的两条**,慢慢的展现在空气中,细腻光滑的皮肤几乎脸毛孔都找不到,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好好的抚摩一下。
陆铭煜明显的感觉到喉咙干痒发紧,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湿润,然后就听见苏然疼的‘嘶嘶’抽冷气声。
“怎么了?”陆铭煜问。
“裤子和伤口上的血液黏在一起,脱不下。”苏然疼的冷汗淋淋。
“我看看。”陆铭煜连忙放下手中的物品,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裤子的边缘,小心翼翼的往下拉。
可是刚动了下,苏然竟疼的眉眼紧蹙,雪白的贝齿紧咬着唇瓣,隐忍着,可疼痛的哀鸣声仍是从齿缝中逸出。
“不行,不能这么往下脱。”陆铭煜站起身,不由得控诉道:“你爸可真够狠心的!”
“不能怨我爸,是我自己跪下求饶的时候,没看见地上的残片。”
苏然垂着眼帘,陆铭煜看不清她眸底的情绪,但他明白因为他的一句话,又让她想去了上午的事。
薄唇蠕动了下,却想不到一句安慰的话,无奈只好道:“你躺下休息会儿,我出去找个剪刀。”
苏然还沉浸在悲伤中时,陆铭煜已经从外面借了把剪刀回来。
“你拿剪刀干什么?”苏然瞠大双眼,盯着泛着金属光泽的剪刀。
陆铭煜觉得好笑,她干嘛一副他拿剪刀捅她的惊惧样,在她的潜意识里非要防着他吗?
“裤子脱不下,只能用剪刀剪开。”说着,陆铭煜在床边坐下,捧着苏然的腿搁在自己的腿上,拿着剪刀睡着她的脚踝处一点一点往上剪。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生怕剪刀尖戳破了她的腿。
虽然他至始至终低着头,苏然看不到他的俊容,但是仍旧目不转瞬的看着他,看到他视若珍宝的捧着她的腿,看到他揪紧的眉心,看到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她只穿了一条单裤,剪刀却没有一次触碰到她的皮肤,足以说明他动作有多么的轻柔小心。
一颗心瞬时像被投进了温热的蜜糖中,暖暖的,甜甜的……
这样的一幕来的有些突然,她根本没有一丝心里准备,以至于惊喜的眼眶发热,泪雾蒙住了视线……
“陆铭煜……谢谢你……”声音里透着些许哽咽。
一个裤管剪好,剪刀远离她,这才抬眸凝着她:“谢我什么?”
“总之今天都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苏然唇角噙着一抹轻浅的苦笑。
陆铭煜替她把粘在唇角的一丝秀发拿开:“若不是我,你爸绝对不会把你赶出来的,你还要谢我吗?”
“谢,不管你出不出现,爸爸都是要赶我的。”
“……”陆铭煜没有接话,涔薄的唇瓣抿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
虽说他到的时候苏父已经拽着苏然,提着行李箱赶她出去,他知道那只是吓唬吓唬她,真正狠下心的原因在他。
这个傻妞,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垂头,继续剪另一条裤管,两只裤子都剪开后,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膝盖那处边缘,轻微翻开看了下,暗红色的血痂将皮肉和裤子粘连到一起,要想去掉裤子,就必须揭开伤疤。
他一个男人看着都觉得残忍,何况苏然是个女人还要承受。
因为心疼,他的声音有些不在状态:“忍着点……”
“嗯。”苏然点头,心却不由自主的紧张害怕起来。
每个人的坚强是无法估量的,就如同上午她跪在瓷片上的一瞬应该比任何时候要疼几倍,可她愣是强忍着,到最后的麻木不仁。
每个人的懦弱表现出来也是要选择对象和场合的,现在苏然面对所爱的男人,面对他的柔情似水,那些坚强的触角马上收回,剩下的只有小女人的软弱与娇羞。
“你别盯着看。”陆铭煜温热的大手贴着她的脸颊,微微用力,让她的脸转向一边,“忍一下,我动作麻利,让你只疼一秒,相信我。”
他越是这么说,苏然心里越害怕,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细白整齐的皓齿咬着唇瓣,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陆铭煜心一横,指尖捏着仔裤剪开后的边缘,一个迅速的猛力,裤子连同一块暗红色的血痂揭了下来,露出红色的嫩/肉,下一秒有鲜红的血液沁出。
“嘶……”苏然疼的柳眉揪紧,齿缝中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陆铭煜一脸严肃,快速的取出棉签止血,消炎,最后贴上方形的OK绷。然后,用同样的方法把另一个膝盖上的伤口也处理好。
陆铭煜舒了一口气,敛起眼睑看到苏然白皙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闭着眼睛,表情痛苦。
“好了。”他提醒。
闻声,苏然缓缓的睁开眼眸,白皙修长的腿上,像是贴了两块方形的膏药般,整齐对称。
心里忍不住称赞……
记得以前他是除了面对电脑数据和程序一丝不苟外,生活上是一塌糊涂的人,没想到他还有心细的一面!
“谢谢。”因为刚刚承受疼痛的缘故,此时一双翦水的眼眸泪光闪烁。
“我买的是防水的,但也不能长时间的浸泡在水里,冲澡应该没问题的。”陆铭煜一边收拾那些沾着血的棉签和药品包装纸,一边叮嘱道。
“好,我现在就去冲澡。”身上一股子饭菜味,多一秒她都不想忍受。
“别动……”苏然起身的一瞬,又被陆铭煜摁了回去:“我拿冰袋给你敷敷脸,不然洗完热水澡直接变猪头了。”
“你才猪头呢,你不但长了个猪头,脑子都是猪脑!”这话虽是反驳的话,但也是她的心里话。
他若不是猪脑子,怎么会感受不到她的苦衷,他若不是猪脑子,怎么会想不到郁郁其实是他的女儿。
眼前这位剑拔弩张的女人哪里看得出是位伤员。
“好,我才是猪头行了吧。”
以前,苏然若是和他争执较量,陆铭煜一定是败的一方,不是他嘴笨,也不是他大脑反应不够灵敏,而是因为爱她,所以忍让着她,包容她,甚至放纵她。
但现在忍让着她是因为什么?
也是因为爱吗?
爱这个字,从前一段婚姻失败以后,陆铭煜就从他的字典中将这个字彻底的剔除,可是,为什么现在又冷不丁的冒出来呢?
他从冰箱里取了冰袋,给苏然敷在肿起的脸颊上,直到袋子里的冰块几乎完全融化掉,他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对苏然他是有特殊感情的,只是他不愿也不敢承认那就是爱。
有些痛,永远不敢经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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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送餐过来,俩人用晚餐时,夕阳的余晖经过澄净的落地窗漫洒进来,给俩人都披上了金色的光晕,苏然看着对面英气俊逸的男人,多么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吃完饭,陆铭煜对苏然说:“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早上我送你回江城。”
“那你呢?”他说这话,怎么都觉得要走的意思。
不是说裴璟熙知道他现在在明溪吗,现在应该不可能回裴家找裴璟熙吧。
“我有事儿。”说着,陆铭煜往门口走。
“我等你。”苏然跟过去,给他扣领口的扣子整理领带,像极了温柔贤惠的妻子。
“不用,你一天一夜都没休息,还是早点睡吧。”陆铭煜淡淡的说。
听闻他这么一说,苏然抬眸看到陆铭煜面无表情的扣着袖扣,全然没领会‘我等你’三个字的深层含义,不由得有些恼火,顺势将他的领带往下一拽,陆铭煜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脸上。
“你不会不回来了吧?”苏然拧着柳眉,语气透着一股子小女人的娇媚。
“你说呢?”陆铭煜故意反问,唇角无意识的挽起。
“……”苏然没有说话,可那眼里的柔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身取挂在衣架上的西装。
陆铭煜觉得这女人真的不能给点好脸色,不然稍不在意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长臂一伸,将她扳了过来,笑道:“我不回来能去哪?”俯唇亲吻她光洁的额头:“放心吧,会回来的,就是怕你等太晚。”
“那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叫醒我。”苏然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影出两道扇形阴影,面露羞赧。
“好。”陆铭煜回答的很爽快。
苏然一觉睡醒已是日上三竿,看着身旁空空如也,一股怒火冲上发顶,抓起一旁的枕头泄愤的扔到床尾,无辜的枕头弹了下,最终掉在地上。
骗子!骗子!骗子!
手指插入柔软丝滑的秀发中,胡乱的揉了下,宣泄过后,委屈、孤独、无助一股脑儿的涌上心头,化作满腔酸水。
双臂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想哭,却没有眼泪。
顷刻后,她腾地起身,下床,朝着浴室走去。
她要有自知之明,他既然昨晚都没有回来,就很有可能会裴家了,所以,今天也别妄想着他会送她回江城。
自己现在是有家不能回,想依赖的人根本无心在她身上,还是趁早回江城,至少那里有一心等着她回去的女儿呢。
苏然突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的很对不起女儿,那么小就让她寄宿,她真的不配做一个母亲。
因为想的太专注,以至于一丝也没听到浴室里的动静,推门进去就看到站在淋浴下的一具精实的果体。
他他他、他没走!
苏然大脑一时处于当机状态,保持着推开门,大喇喇的站在门口,瞠大双眼目不转瞬的看着正在洗澡的男人。
听到开门声,陆铭煜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的就是如木偶般杵在门口的女人,如果她此时流出点鼻血,绝对的花痴状。
“又不是没见过,有必要这么盯着看吗?”陆铭煜打趣道。
闻声,苏然的大脑这才恢复到正常状态,白皙的容颜立马变成了煮熟的虾子,就连耳根到脖子也都绯红一片,开口说话,舌头有些打结:“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身上的泡沫都没冲洗干净,陆铭煜便扯过浴巾围在腰上,“十二点多吧。”
抬眸看到苏然脸色涨红,以为她要用马桶,又说:“你先用?我出去。”
刚刚她还在心里腹诽,不就是多看了眼嘛,至于那么麻利儿的将自己某个部位遮挡住么,原来他以为她急着上厕所,才给她腾地儿。
苏然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就变成腐女了,思想不单纯,因此小脸又红了几分,尴尬的说:“不、不用!”
话落,忙不迭的转身离开。
“既然不上厕所,进来一起洗吧,节省时间。”陆铭煜摘掉浴巾,继续冲洗身上没冲干净的泡沫。
呃……一起洗……
这人……
苏然不禁想起了上次俩人被裴璟熙堵在男浴室的一幕,到现在都心有余悸。哪还敢呐!
“不、不用。我昨晚洗过了。”苏然背对着他,一口回绝他的邀请。
身上的泡沫也冲干净了,陆铭煜再次围上浴巾,没好气的说道:“我的意思是让你进来刷牙洗脸,没让你脱衣服洗澡。”
呃……她又理解错了!
苏然恨不得敲爆自己的脑子,今天怎么就不在状态呢?
可话既然已经出口,就得继续装下去不是。
“我不着急,等你洗完了我再洗。”苏然转过来,讪笑道。
陆铭煜看着镜子里别扭的女人,“你不着急我着急,今天收假,不走早点,有可能路上堵车的。”
“……哦。”苏然快速额走过去,在盥洗台旁和他并肩而立,拿起牙刷,往口杯中接了水,挤了牙膏,低垂着眼帘,头也不抬的刷牙。
陆铭煜一边刮胡子,一边看着镜子里脸色羞红的女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涌上心头。
几年后,当他回想起和她相遇后的短暂时光时,才明白这叫做幸福。
俩人一起洗漱完毕,陆铭煜事先订好的早餐刚好送到,从吃饭一直到坐上车,苏然终于主动开口:“你昨晚干什么了?那么晚才回来?”
陆铭煜看着前面的路况,听到苏然的问话时,目光讳莫如深,淡淡的说道:“去见了个朋友。”
苏然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点头“哦”了声,可那眼神分明再说:我怎么不知道你在C市还有朋友?
然后又问:“那你昨晚回来为什么没叫醒我?”
这才是她关键想知道的。
陆铭煜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里面露羞赧的女人,胳膊肘搁在车窗上,手掌撑着脑袋,回想了下:“忘了。”
“忘了?”苏然惊讶的嚼念。他怎么能忘了呢,都不知道昨晚她有多想……
“嗯。”陆铭煜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想起昨晚他打听到的答案,俊脸明显暗沉下来。
苏然的暗示他岂会不明白,只不过心里有事儿,哪里有心思干那事儿。
苏然瞪了眼身旁的男人,置气的转过脸,因为昨晚睡得很踏实,此刻苏然想睡都睡不着,目光呆滞的盯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感觉路途漫长而无聊。
中午十二点,车子停在苏然小区楼下。
苏然解开安全带见陆铭煜没有下车的意思,便开口询问:“你不上去?”
“不了,我还要赶回C市。”陆铭煜握着方向盘的手,手指有节奏的敲着。
苏然明显有些失落,手触上车门的一瞬,眼波流转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波光潋滟的美眸对上他幽深暗沉的黑眸:“后备箱里有你给我买的衣服,还有我的膝盖上楼好像有点困难,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话,就先听到保险带打开的声音。
苏然也没再说下去,跟着他一起下车。
陆铭煜是抱着苏然上楼的,到了门口苏然才想到钥匙在箱子里,一起落在家里了。
“找个开锁的吧。”陆铭煜提议。
“不用。”苏然往楼上楼下的通道看了看,确定没人,指着门框道:“你个子高,呶,备用钥匙在第二个格子上。”
陆铭煜按照她的指示,从门框上去下一把沾满灰尘的钥匙,打开门,拔出钥匙,问:“要不要放回去?”
“不用,我又够不着。”苏然从陆铭煜的手里接过钥匙,放在鞋柜上。
“这钥匙是给其他人留的?”陆铭煜把一大堆给苏然买的衣服袋子放在门里的地上,起身询问。
他本来没多想,是她那句‘够不着’才想到的,备用钥匙放那么高,大多数的女人都够不着,显然是给男人留的。
男人……
难道她这里经常有男人来,是谁?她的前夫,那个厨子?还是……另有他人?
想到这里,陆铭煜立马气不顺,面如玄铁,黑眸锁着她姣好的面容,等着她回答。
“……是,不过以后不用了。”苏然把包挂在门背后的钩子上,微笑着道。
“给你前夫留的?”陆铭煜追问。
“呃……是。”苏然犹豫是想告诉陆铭煜程斌和她的真实关系,但又一想,还是先回答他的问题吧。
这钥匙的确是留给程斌的,偶尔她加班有事什么,方便他接送郁郁,现在他要回老家了,听他的意思以后都不打算来江城的。
“苏然,你一个女人家又带着个孩子,你觉得把钥匙放那里合适吗?”陆铭煜阴沉着脸冷声质问道。
不管他是吃醋还是当真担心她,总之虽是被骂,苏然也感觉心里甜滋滋的,立即服软道:“不会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见苏然这般听话,陆铭煜心里再不舒服也没理由再冲她发火。
“这关系到你和你女儿安全的问题,你跟我保证做什么!”
“好,谢谢陆总的提醒。”苏然唇角不受控制的上翘。
陆铭煜嫌弃的斜了她一眼,准备离开,看到手上的灰尘,开口道:“我洗个手。”
苏然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道:他为她吃醋了吗?吃醋了!嗯……吃醋了!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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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的跟过去,倚在卫生间门口,笑眯眯的问:“你饿不饿,现在午饭时间,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就着哗哗哗的流水声,陆铭煜冷声道:“不用。”
苏然:“那我去给你倒杯水,喝了再走!”
陆铭煜:“不用!”
“……”
洗完手,陆铭煜一刻也不停留,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苏然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表面上是送他,天知道她有多不情愿。
“你真的不饿?开了那么长时间车呢,我都饿了。”都到门口了,苏然还想变相的挽留他。
“不饿。”陆铭煜的手已经握住门把手又放了下来,转过身来,叮嘱:“你上下楼不方便,饿了就叫外卖吧,明天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知道了。”苏然语气饱含敷衍。
心中暗道:这男人从昨晚到现在怎么就成了榆木疙瘩,旁敲侧击各种暗示都不明白。
真是的!
陆铭煜点了点头,转身去开门。
‘嘎达’……
老式的门锁声音尤为清脆,苏然听到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跟着咯噔了下,大脑出现片刻短路,一下子挡在陆铭煜的身前,并用后背把门关上。
“能不走吗?”
一泓如秋水般的眼眸可怜兮兮的凝着他,嗓音透着一股子撒娇和乞求。
“……”陆铭煜没有回答,高深莫测的黑眸只是一瞬不瞬的锁着她,这眼神过于凌厉,似要将她看穿了般。
都已经豁出去了,也没什么遮遮掩掩不好意思的,她大胆的将身子一点一点的靠近他,直至脸颊贴上他的汹口,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微抬下颌,波光潋滟的美眸传递着满满的情浴,“非走不可?”
“嗯。”陆铭煜低哼了声,算是肯定回答,却没有用手推开她。
见陆铭煜没有推开她,苏然更加大胆了,柔若无骨的手儿探过西装,隔着薄薄的衬衣在他的汹前来回游弋……
她是有经验的女人,而且熟知他的身体,她的手看似毫无章法的乱摸,其实所撩拨挑,逗的都是他最敏感,最没抵抗力的部位……
陆铭煜很想一把推开眼前这极其大胆的女人,可是身体却出卖了他,她的手像是带了电般,所到之处泛起阵阵酥麻,没几下就呼吸紊乱,心猿意马。
听到他心跳加快,在他眼不见的角度满意的勾唇一笑,然后退离他的汹膛,好像刚刚沟引人的不是她一般,替他整理好西装领子,“路上开车小心!”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陆铭煜看着判若两人的女人,眸底暗流涌动。
此时,苏然已经让开门口,眉眼弯弯的看着他,等着他出去。
他走,还是……不走?
走了,就这样让她白白玩弄了。不走,岂不是让她的计谋得逞。
陆铭煜冷睨了含笑挑衅的女人,长腿一迈,走了出去……
苏然脸上的笑靥瞬间僵住,心中暗骂他是木头的同时,狠狠的摔门,结果……
没有听到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关门声,门反弹了回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原因时,便被一个巨大的猛力推到了墙上……
“我觉得我还是收拾完你再走比较好!”他的声音染了情浴的沙哑,深邃的眼眸泛着幽幽的狼光。
苏然从惊魂未定中缓过来,看到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双手撑住他的汹膛,故意推拒道:“你不怕时间来不及?”
“来不来得及是我的事,你现在要考虑的是一会儿承不承受得住。”
话落便将苏然熊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粉拳垂着他精实的肩膀,“嗳,没关门呢!”
陆铭煜一个灵敏的后抬腿,门‘哐当’一声关上,他咬着她的耳朵切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就想让我干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几渴。”
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苏然敏感的耳垂上,又痒又麻,苏然下意识瑟缩脖子,笑嘻嘻道:“是啊,我又饥又渴,你刚刚要是真走的话,我就……”
话故意说了一半,但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傻子都会自行补脑明白她是想说去找其他人。
“你找一个试试!”陆铭煜脸黑的像包公。
“你不放我下来我怎么去找?”苏然媚眼如丝的看着他,继续不拍死的挑衅,佯装在他怀里磨蹭着想要挣脱开他的禁锢。
这般在他怀里磨蹭,汹前的柔软隔着俩人的衣服挤压着他坚实的汹脯,还有两条不规矩的腿,踢腾中又挤又磨他腿间的某物,那处立即有了反应……
“****!”陆铭煜忍不住用英语爆粗口。
额头的青筋突起,脚下的步子加快,下一秒,便将她扔到卧室的床上……
“唔……你混蛋!”
怎奈何,他不知道苏然睡的是硬板床,被他这么一扔,立马传来女人的痛隐声和咒骂声。
在看去,苏然皱着张脸,躺在床上半晌缓不过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床是硬的。”陆铭煜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嗓音饱含歉意。
苏然揉着小腰,怒视着他:“陆铭煜你要是把我摔残了,我下半辈子都要你伺候!”
“我看看。”陆铭煜微蹙着眉,一本正经的伸手去撩苏然衣服的下摆。
“滚开!姐的兴致全被你摔没了,你走吧!”苏然嫌弃的拂开陆铭煜的魔爪。
陆铭煜眉宇舒展开的同时唇角挽起,还能骂人就说明没什么大碍。
“这怎么行,你刚说要我下半,身伺候你,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话落,精壮的身躯压了下来……
苏然双手及时的撑住他的汹膛,“起开,我哪只嘴说过这话?”如此银荡的话怎么可能从她嘴里说出!
她明明说的是让他下半辈子伺候,他耳朵长毛了吧!
“我想想啊……”陆铭煜眯了眯眼作回想状,睁开时,视线从她的脸上缓缓的向下转移到小腹,最终停留在……
苏然就算脸皮再厚,也比不过不要脸的他,脸颊一直红到耳根,“陆铭煜,你可以在银荡一点吗?”
“你说什么?”他的脸忽然冷了下来。
面对他的淫威,苏然立马怂了,讪笑着道:“没、没说什么。”
如铁钳般的大手抓住苏然纤细的臂膀,微微用力,就将她的身子翻过去,大手去拉她裙子的边缘,苏然趴在床上,红着脸问:“你要干什么?”
赶时间也不用这样好吧!
什么钱戏都没有,就来个后,入式,当她当充气,娃娃呢!
“别动!”陆铭煜低喝,另一只空闲的大手摁住她的肩膀,让她根本动弹不了。
苏然羞愤的脸都能滴出血来,心里暗骂自己活该,犯贱,让她惹祸上身,现在遭报应了吧!
丫的,她觉得此刻自己连充气娃+娃都不如,起码人家是被从衣柜或者箱子里请出来的,而她呢,自个儿送上门的还真是掉价!
苏然将脸埋在床单里,欲哭无泪……
陆铭煜将苏然的裙子往下褪了点,一片如牛奶般白皙光滑的肌肤展现在眼前,温热的大手覆上去,轻轻的按压……
“这里疼不疼?”
低哑魅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再加上腰际温热舒服的触感,苏然后知后觉的明白他是要看她的腰有没有受伤,而不是她想的那样。
苏然的脸因此又红了几分,这才是为自己的丰富的想象力感到惭愧。
“不疼……”脸依然埋在床单里,咕哝了句。
陆铭煜的手换了个部位,“这里呢?”
苏然这次实在是没脸说话了,直接摇了摇头。
最后陆铭煜把苏然刚刚与床碰撞的部位认真的检查了遍,确定没事,这才就此收手。
看着趴在床上孩子气的女人,幽深的黑眸泛出一抹柔和的光芒。
“好了。”陆铭煜拍了下她的臀部,意思让她起来。
可埋头趴在床上的女人根本无动于衷,陆铭煜俯身看去,见她的耳廓红的几乎成了透明状,温柔的哄劝:“怎么,还真生气了,我跟你道歉好了吧。”
“……”苏然的涨了猪肝色,是羞窘和缺氧的结果。
陆铭煜摇了下她的肩膀,“不会哭了吧?”
苏然:“……”
俩人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陆铭煜起身道:“那我走了。”
闻声,苏然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涨红着脸,头发凌乱,冲着他喊:“你敢!”
此时,陆铭煜已经走到门口,顿住,转身道:“不是你让我走的?”
苏然从床上下来,都顾不得穿拖鞋,快速的走到他的面前,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俊脸呵气如兰:“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再次之前她说不要的时候,他哪次没要。
他这么着急走,是怕裴璟熙在C市等急了!
面对苏然的质疑,陆铭煜笑的意味深长:“你嫌我急着去接璟熙?”
被看穿心事,苏然面色尴尬,但只是一秒,毫不遮掩的承认:“是,我是不想让你去接她。”
“可她才是我的妻子。”陆铭煜是强调的语气,提醒苏然要认清楚身份。
陆铭煜都感觉到勾住他颈项的两只手松了,不知为何又倔强的勾紧,然后听到她说:“我今天排卵期,你确定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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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的黑眸一紧,俯唇直接堵上这张还未阖上的两瓣娇艳欲滴的红唇……
苏然没料到这句话这么管用,早知道昨晚就告诉他,就不信他昨晚会回来的那么晚!
吻来势汹汹,四瓣唇贴上的一瞬,几乎要把她拆吃入腹,他一边吻,一边揽着她的小腰往自己的小腹处揉了揉。
两人从太阳当空一直折腾到夕阳透过浅白色窗帘将室内染成了橘色,老旧的木床直接‘咯吱’了一下午。
从开始的粗暴到最后的温柔,此时两具汗津津的身体紧紧的依偎在一起,自行复原一下午耗去的战斗力。
苏然枕着他结实的臂膀,柔弱无骨的小手在他的汹膛轻轻划着,虚脱的声音里透着一抹餍足:“你不走?”
陆铭煜的手捏住她尖巧的下颌,让她与他对视:“你这是卸磨杀驴!”
他把她喂饱了,立马就赶他走,不是卸磨杀驴是什么?
“你是驴吗?”一双清透明亮的大眼巴眨着看着橘色光线下眉目柔和的男人,打趣道。
陆铭煜:“……”
见陆铭煜的脸色骤然一冷,苏然立即翻身趴在他的身上,主动亲吻他性感的喉结,感觉喉结上下滑动了下,这才松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的意思是这么晚了你再不去接她,她会起疑的。”在这种状况下提他妻子的名字很扫兴,苏然直接用她代替。
如熨斗般灼热的大掌摩挲着她细腻光滑的背部,陆铭煜没好气的开口:“那你也得让我还口气儿不是。”
“好心当成驴肝肺!”苏然嗔怪。
从他的身上下来,却被他紧紧的拥住:“别动。”
俩人就这样赤条条的叠在一起,过了几分钟,突然听到敲门声。
“会是谁?”陆铭煜问。
苏然:“不知道。”
“那就不要管了,敲一会儿没人开门就走了。”陆铭煜揽着苏然没有松开的意思。
苏然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这副样子出去开门也不合适啊。
外面的人等了十几秒,还不见苏然来开门,直接敞着嗓子喊叫道……
“然然……”
“妈妈,快开门啊!”
苏然一听是程斌和女儿,一下子挣脱开陆铭煜的怀抱,快速的从床上下来,光果着身子从衣橱里取了件睡衣,动作麻利的穿上。
走出卧室的时候,示意陆铭煜别出声,最后还特意把门拉上。
陆铭煜靠在床上,看着苏然那惊惧的模样,俊脸变得暗沉阴冷。
……
苏然打开门,就看到苏郁郁骑在程斌的脖子上,头上戴着粉色的闪光发箍,手里拿着根花仙子用的魔法棒,指着门框,嗓音清脆稚+嫩……
“妈妈,这里给爸爸留的钥匙怎么不见了。”
“妈妈把钥匙忘姥姥家了,所以就拿下来了。”苏然笑着回答,心里暗暗庆幸,幸好把备用钥匙取了下来,不然会被程斌和女儿看到她和陆铭煜在卧室里的一幕,因为卧室的门根本没关。
“什么时候回来的?”程斌把苏郁郁放在地上,起身询问道。
“下午。”苏然又问:“你今天带她去哪儿玩了?”
“我和爸爸去了游乐场,昨天去的海洋馆,有许许多多的大鱼和小鱼,还看了海豚表演。”说话的是苏郁郁,为了让苏然知道没和他们一起错过了什么。
“哥,让你破费了。”苏然满目感激的看着程斌。
“说的什么话,我给郁郁花钱还计较破费不破费的,再说……”程斌顿了下,眸底泛出一抹显而易见的不舍:“下一次再见到她都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了。”
“我有时间就带着郁郁去老家看你和姨妈。”苏然微笑着承诺。
程斌摸着苏郁郁柔软的发顶,温柔的询问:“郁郁,爸爸回老家后,你会想爸爸吗?”
“爸爸你也要回老家吗?”苏郁郁把程斌回老家和苏然回老家理解成一个概念,一双如泉水般清亮的眸子仰望着眉目和善的程斌,语气带着一丝乞求:“爸爸,你这次走带上我和妈妈吧。”
这话摆明了控诉苏然走的时候没带她和程斌是多么令人寒心的事。
“……”面对苏郁郁迫切的眼神,程斌不知如何回答不让她伤心。
苏然开口诱哄道:“你不是还要上学呢,等你放暑假了妈妈就带你去爸爸老家好不好。”
“还要等到暑假呢?”苏郁郁不情愿,撒娇道。
苏然:“周末也可以去,但只能待两天,暑假可以待两个月,你看你是下周末去还是暑假去?”
那个划算苏郁郁不用想便回答:“当然是暑假了。”
程斌见状,立即开口:“那我回去了。”
“什么时候的车票?”苏然问。
“后天下午。”
苏然想了想,道:“后天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工作那么忙。”程斌婉拒,然后蹲下来向苏郁郁索要离别吻:“来,亲爸爸一个。”
就在这时,陆铭煜从卧室里出来,一边扣着衬衣扣子,一边指责道……
“苏然,你怎么不让客人进门?”
大大咧咧的,完全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苏然立即回过头来,拿眼瞪他,无声的控诉: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就出来,还故意衣衫不整的出来,害怕程斌不知道他们刚在里面干什么吗?
这男人怎么心眼比针鼻还小!
苏郁郁还没亲到程斌的脸颊,闻声立即探着小身子,看从妈妈房间里出来的叔叔。
怎么又是他!
程斌直起身子,看到苏然身后的男人是陆铭煜后,惊诧了一秒,很快释然,由衷的替苏然感到高兴。
于是,笑道:“我就不进去了。”
“程先生要回老家了?”陆铭煜挑眉问道。
“是啊,回去了就不打算来了,以后还望你好好的照顾苏然,她一个女人这几年带着孩子很不容易。”
陆铭煜走过来,自然而然的拦住苏然的腰肢:“照顾苏然自是不用你说的,不过……”陆铭煜唇角扯出一抹篾然,“你女儿让我照顾这是不是有点儿……嘶……”
揽着苏然腰肢的手腕上毫无预警的传来一阵刺痛,陆铭煜狠狠蹙眉,以为是苏然,结果一看是苏郁郁。
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绕到苏然的身边,趁他们几个不注意,发狠的咬住陆铭煜的手腕。
“郁郁,你干什么呢!快松开叔叔!”苏然蹲下来呵斥道。
郁郁听话的松开,却是苦大仇深的瞪着陆铭煜:“让你碰我妈妈!”
原本陆铭煜一番夹枪带棒讽刺的话听的程斌一头雾水,经过苏郁郁这么一闹,了然。
苏然和陆铭煜还没到冰释前嫌的那一步,刚刚他那一番叮嘱的话为时过早,难怪陆铭煜说话阴阳怪气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是人家一家三口的内部矛盾,他一个外人参合进来只会火上浇油。
所以,程斌给苏然打了个离开的手势,二话不说的离开了。
听到下楼的声音,苏郁郁朝门口望去,哪里还有爸爸的影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身体使出全身的力气把陆铭煜往外推……
“你出去!你出去!都怪你把我爸爸赶跑了……嘤嘤嘤……”
苏郁郁的小脑瓜子可不是一般的聪明,程斌为什么要回老家,看看现在在她家这位鸠占鹊巢的叔叔就明白了。
妈妈现在和叔叔在一起,爸爸彻底没机会只能回老家了!
陆铭煜看着推他出去的孩子,再看看手腕上深红色的牙印,心中暗道,他和这个孩子还真是没一点缘分,本来还想着看在苏然的面上以后对她好点,现在觉得真没这个必要了。
但他一个大人肯定不会和孩子一样喜形于色,于是他不恼不火任由苏郁郁将他退出了门外。
“郁郁!你太不懂事了,怎么这么没礼貌!”苏然一把将女儿拽回来,怒斥道。
她真的很头疼,这是亲生父女吗?
不过,倒有一丝庆幸的是陆铭煜对郁郁的态度明显有了好转,被郁郁咬了口,又这般伤自尊的往外赶,他恁是没有发火,也没有阴鹫着脸表现出一丝不悦。
苏然气不过,直接夹着苏郁郁把她关进了小房间里让她面壁思过,再出来,看到陆铭煜衣衫整齐,连鞋都穿好了,看样子是要走了。
“对不起,郁郁她……”
“没关系,她还小,你别把她关房间里,一会儿天一黑她会害怕。”
这句话是陆铭煜的心里话,上一次苏然喝醉的那晚,他就发现了苏郁郁害怕黑,不然也不会睡到一半从房间出来睡到他脚下。
陆铭煜在关心郁郁……
苏然感动的鼻尖泛酸,她忍着不在他面前掉眼泪,“嗯,等下我就让她出来。你的手腕要不要紧,要不我给你抹点药吧。”
“不用,她一个小孩能有多大力气。”小房间里的哭声越来越大了,陆铭煜心里莫名的疼了下,催促道:“进去吧,我也该走了。”
苏然:“好,我就不送你了。”
陆铭煜坐进车里给手机开机,屏幕没暗,裴璟熙的电话就进来了……
“老公,你怎么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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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她跟他说了明天下午要去火车站送程斌,他当时没反对。
“她给你打电话了……”裴璟熙挑了一粒米放入口中,挑着眼皮盯着陆铭煜呐呐了句,声音很轻,但陆铭煜听的真切。
苏然不给她打,却打给了陆铭煜,她想干什么?她打电话纯粹只是请假吗,还是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她忽然觉得让苏然做他们的孕母是引狼入室。
可转念一想,把她留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总比让她留在陆铭煜的身边做秘书强吧,只要她以后多盯着她点儿,等他们的孩子出生了,立马让她走人。
陆铭煜抬眸看着旁边疑心重重的女人,“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我就是担心我们的孩子。”裴璟熙笑的轻浅。
“吃饭吧。”见裴璟熙碗里的饭几乎没动,陆铭煜给她钳了点菜,提醒道。
这个话题就这样终止了,可陆铭煜的耳根却没有清净多久。
“老公,我们春节回去的时候你是不是带着哥哥见了什么人?”她这几日一直试图从裴璟辰嘴里套出那个女人和陆铭煜的关系,谁知道那傻哥哥的嘴巴倒是严实的紧,恁是什么也不说。
“没见过什么人。”陆铭煜淡淡的答。
“哥哥说,你让那个女人给他做老婆……”裴璟熙小心翼翼的试探。
若不是她这一提,陆铭煜都忘了春节指使裴璟辰搅黄苏然相亲的事儿。
“哦,是有这么一回事,开玩笑的话,你哥还当真了。”陆铭煜笑道。
“我也这么想,可哥哥当真了,还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的,那天从商场出来坐车回家,哥哥一眼就看到车里那女人,扯着嗓子喊人家老婆。”裴璟熙形容的绘声绘色。
陆铭煜脸上的肌肉僵了僵:“你们见到她了?”
“当时车子从旁边经过,我没看清楚。”裴璟熙脸上流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惋惜之情,然后眼波闪闪的看着陆铭煜:“下次回C市你约出来让我见见吧,我想认识一下。”
陆铭煜的脸色倏然一冷:“你不会真想着让她给你哥哥做老婆吧?”
裴璟熙错愕的看着莫名其妙的丈夫,眉头微拧:“不可以吗?”那个女人若是嫁给她哥哥是她的福气好吧。
陆铭煜薄唇挤出一抹篾然:“你觉得你哥哥合适吗?”
他们裴家兄妹还真敢想,别说她所指的是苏然,就算是他认识的一个普通朋友或同学,他也不会做中间人让她嫁给一个傻子。
“老公!你到底应该向着谁说话?”裴璟熙鲜少这样横眉冷对,她不是为哥哥抱不平,而是受不了陆铭煜这般袒护别的女人。
不要告诉她,他和那个女人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说了,她也不会相信的。
“这不是偏向谁的问题,而是摆在眼前明眼人都看的清的道理。”陆铭煜的语气也变得不善。
“那个女人是谁?不会是你初恋女友这类角色吧。”裴璟熙终于按捺不住,露出了尖酸刻薄的一面。
不知是他心里本就对她窝了火的缘故,还是‘初恋女友’这四个字拆穿了真相的缘故,陆铭煜铁青着脸,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是谁我没义务告诉你吧。”
话落,起身道:“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吧。”
“陆铭煜,我是你的妻子!”裴璟熙对着他的背影急急的提醒道。
陆铭煜倏然停下脚步,转过来,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幽幽的开口:“对,你是我妻子,你敢保证你没向我隐瞒过什么?”
裴璟熙脸色瞬间刷白如纸,怯怯的问:“你、你什么意思?”
看着她一副受惊害怕的模样,陆铭煜的眸光变得幽深暗沉,盯着裴璟熙看了几秒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上楼。
直至陆铭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弯处,裴璟熙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般瘫坐在椅子上,空洞的瞳仁盯着虚无的某处,搁在餐桌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她……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楼上书房,陆铭煜伫立在窗前,高大欣长的身姿散发出显而易见的寂寥,骨节分明的修长指间夹着一根烟,幽深的眼眸凝视着黑漆漆的外面,眸光比窗外的夜色都要深沉。
除了指端那根泛着火星子,冒着丝丝缕缕的烟雾看起来有点生机外,都要让人以为窗前站着的是一尊雕像。
那天下午从酒店离开,就是去调查她和唐总的关系,结果意外的发现她在他面前提起过的有关过去的大小事情全都是虚构的,包括她所说自己毕业的C大根本没有她的档案。
每个都有过去没错,她可以和他一样选择沉默不说,但为什么要编织那么多的谎言来欺骗他,她为了隐瞒什么?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裴璟熙对她的感情,因为他对她来说根本毫无所图,反而让外人看来他这个凤凰男是借助了裴家这个踏板腾飞起来的。
他不否认,当初若不是璟熙说服岳父卖掉了当时一直亏损的百货公司将所有的身家压在他身上,让他放手一搏,他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如此大的成就。
他感激她在他人生最低迷的时期出现,他感激她的支持和信任,可她为什么要欺骗他呢?
刚刚在楼下戳穿她谎言的话都绕到了舌尖,却还是被他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他承认自己在那一刻懦弱了,没有勇气面对真相。
他怕他的人生是从一段伤害的婚姻跨入了另一端欺骗的婚姻,那么……他的人生也太戏剧化了!
没有讲出来,是给璟熙主动坦白的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机会。
他说服自己,谁的一生没欺骗过人,他不就对璟熙欺瞒了他和苏然的关系,所以只要她的欺瞒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事实上,似乎确实如此。
他们结婚这几年,她对他确实是全心全意,那种发自肺腑的爱,炽热而强烈,这些都是他的真实感受。
可他仍是觉得心里像是被堵了块石头一样,憋屈难受的慌。
因为前一段婚姻的伤害,让他在现在这段婚姻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瑕疵。
门锁发出轻微的‘咯噔’声,陆铭煜敛神,从窗子里面所成的像,看到裴璟熙正轻轻地朝他靠近,眉心微不可见的蹙了下。
紧接着,两条纤细的胳膊从背后圈住了他,他感觉到她的脸贴着他的背,娇弱忏悔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老公……我知道错了,我刚刚不该不讲理的冲你发火……”
陆铭煜看了眼腰际十指相扣的嫩白手儿,幽深的黑眸继续盯着窗外的夜色,默了良久,声音有些疲累:“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话落,腰际的手明显松了下,然后听到她说:“什么?”
裴璟熙的确听的不够真切,她必须要确认一下,免得陆铭煜根本另有所指,免得她弄巧成拙。
骨关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毫不迟疑的一根一根掰开裴璟熙如葱白般的玉+指,直至彻底将自己的身体解脱出来。
他缓缓的转过身来,染了夜色的漆黑眼眸饱含失望,死死的锁着她泛着莹润光泽的眼眸,恨不得看到她心里去,“为什么要欺骗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裴璟熙不解的望着他,灵动的双眼看起来像孩子般无辜。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珍惜的。
陆铭煜黑眸一凌,用眼神传递危险的讯息,可裴璟熙像是当真不明白似的,无畏无惧的与他对视。
“老公……”裴璟熙姣嗲的唤了声,抬手去抚摩陆铭煜线条流畅的脸颊。
陆铭煜蹙了眉头,抬手拂开将要触到他脸颊的手,嗓音暗哑低沉:“你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裴璟熙的手还僵在半空,陆铭煜已经转身坐到书桌前,电脑开机显示屏的蓝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俊脸上,衬托的他脸色更加幽暗阴冷。
她僵立在那里,幽怨的盯着他,可他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惜的扫她一眼,心一个劲的往下沉,再沉……好似怎么都找不到落脚点,恐惧涨满了整个心房。
这种被忽略被无视的感觉差极了,烦躁憋闷不甘在体内深处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就在她感到自己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放在身侧手死死的攥紧,咬着牙根,悄无声息的走出去……
十几秒后,一道清脆的摔门声传来,陆铭煜缓缓的靠在椅背上,双手放置后脑托着头,深吸了一口冷气,阖上眼帘……
他以为看不见也就不去多想了,谁知刚好相反,所以的注意力都转向大脑,此时就好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哐啷哐啷的搅得他头痛欲裂。
不知在第几根烟燃尽后,陆铭煜倏然起身,阔步走出房间……
偌大的房间一片沉寂,门锁发出轻微的声音从卧室的门缝中飘进去尤为清晰,裴璟熙腾地起身,顾不得穿鞋子就追了出去。
此时,陆铭煜已经走到了楼梯转弯处。
裴璟熙不顾危险双手抓着楼梯围栏大半个身子探出去,冲着楼下匆匆的背影喊道:“老公,这么晚了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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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等我,你早点睡吧。”虽是关心的话语,但口吻却透着显而易见的冷淡疏离,加上陆铭煜说这话时头都不曾回一下,裴璟熙心底萌生出一股他永远不回来的感觉,非常强烈。
她快速的跑下楼,在陆铭煜换好鞋,去拉门把手的一瞬,从背后抱住了他垂在身侧的一条胳膊:“老公……我真的不明白我欺骗了你什么,你告诉我好吗,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感觉到抓着他胳膊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这是害怕还是心虚的表现?
陆铭煜转脸,忧郁的眼眸凝睇着她噙着泪水凄楚无助的大眼,若不是他亲自查到的,都要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他冤枉她了。
握着门把手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指关节因此微微泛白,下一秒,决然往下压,咯噔一声,推门的同时,挣脱开她的双手,在她怨怼的眼神中大步流星的离开……
一直孤傲的裴璟熙做到这种地步已是难得,所以她并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跟出去,阻止不成,最后在追着丈夫的车子跑上一百米远……
这不是她的作风!
看着黑色的宾利从门口开过,裴璟熙轻轻的关上门,失魂落魄的上楼……
音乐声响震天,光怪陆离的酒吧,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像是被下了咒语般疯狂的扭动着腰身,整个场面一派萎靡。
放眼望去,似乎只有陆铭煜一人西装笔挺的坐在吧台边,淡漠毫无光泽的黑眸看着调酒师表演花样调酒,一杯接一杯的琥玻色液体注入口中。
冰凉的液体穿肠而过,立时激起火烧火燎的感觉,可陆铭煜仍是觉得寒冷彻骨,是由内而外的,是从心脏最深最脆弱的部位传来的……
曾几何时,他就是像现在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躲在黑暗的酒吧里不分昼夜的喝酒,不同的是那时候的怎么喝头脑都是清醒的,而现在这才几杯酒入腹就变得麻木不仁了。
他想可能是那时候没钱买不起好酒,十杯都抵不上现在一杯的缘故吧。
嗯,应该是这样。
在酒吧里失恋的美丽女子长长吸引男人过来主动搭讪,而帅气多金又借酒消愁的男子同样会吸引那些试图傍上有钱人的夜店女。
陆铭煜浑身上无不彰显身份的矜贵,再加上与生俱来的容貌,当然不会幸免那些闻着钱味儿主动贴上来的女人。
一位穿着大红色抹汹包臀裙的女子,化着浓艳的妆容,扭着水蛇腰走过来,在他的身边坐下:“先生,可以请我喝杯酒吗?”
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扑鼻而来,陆铭煜喝酒的动作的动作顿住,眉宇紧蹙,一脸嫌恶的看过来。
昏暗的光线下,那女子似乎没有觉察到陆铭煜眼神里流露的嫌恶,径自倾身靠过来,手攀着他的胳膊,汹前那抹呼之欲出的丰盈有意无意的贴着他灯光下泛着健康光泽的精实手臂,甚至极具色清的挤压了下……
“可以吗?”
“……”
陆铭煜收回视线,视她为无物,继续喝他的酒。
女子大胆的抢过陆铭煜手里的酒杯,搁在吧台上,眉目传情道:“与其在这里喝闷酒,倒不如我们……”
“滚……”
陆铭煜猩红着眼,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字来。
“不请就不请,骂人干什么,就没见这么小气的男人,活该被女人甩!”女子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开。
活该被女人甩……
这几个字,像一把利剑插/入他的心脏,疼的他大脑瞬时清醒过来。
付了帐,从酒吧出来,陆铭煜直接驱车去了苏然的住处,可当车子停在她的楼下时,体内那股子唆使他来这里的冲动荡然无存。
不禁自嘲一笑,他这算什么?
来这里寻求慰藉吗?
别忘了,这个女人当初的所作所为比起璟熙的欺骗不知恶劣了几倍,你还敢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她的面前么?
还是走吧……
可是,江城这么大的城市,除了家和这里,他竟想不到第三处自己能去的地方。
下意识的抬眸望去,三楼的窗子隔着窗帘散发出氤氲的灯光,和这栋楼亮着灯的窗户几乎没什么差别,可竟是像有了磁力般吸引的他移不开眼。
打开车窗,冷风灌了进来,就好像刚刚没喝过一口酒一样,头脑变得异常清醒。
是啊,那点酒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燃起一根烟,烟雾缭绕中,再看苏然家的窗户,和记忆中当年他们租住的民房何其相似,老旧的楼房,昏黄的灯光,以及她喜欢的白底粉色碎花布做成的窗帘……
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脑海中,诡异的是,他和她在一起蜗居的幸福甜蜜时光如电影中的慢镜头般清晰细致,而离婚那段却像是被打了马赛克模糊不清……
什么时候起他的心境渐渐发生改变的,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苏然提着垃圾袋从楼道走出来,一眼就瞥到黑暗中低调却又不失奢华的黑色宾利,一边朝着垃圾桶走去,一边自嘲的摇了摇头,她真是疯了,要不要每见到一辆黑色的宾利都以为是他的车。
上午去超市就是,提着两大袋子重物,硬是追到停车场去,结果车牌根本不是他的。
再这么下去,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得上幻想症。
清明节一过天气明显转热,但早晚还透着凉意,苏然是刚洗过澡的,真空穿了身居家服,下楼时,给外面套了件浅绿色的针织衫,没扣纽子。
扔了垃圾,往回走,楼与楼间的过道风迎面吹来,瞬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同时感觉到汹前的两颗樱桃变硬,将薄薄的衣服撑起,虽然是晚上,苏然还是觉得尴尬,连忙将针织衫裹紧,双手抱汹,低着头,脚步加快。
突然,两道强烈的车灯照来,刺得苏然睁不开眼,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面前莫名其妙亮灯的车子。
脚步戛然而止……是陆铭煜的车牌号!
视线缓缓的上移,想要透过挡风玻璃去看车里的人,可外面的光照太强,车里又没开灯,苏然看的是黑漆漆的一片,便朝着车子走去……
心中暗暗腹诽,这么晚过来,不怕裴璟熙发现吗?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上去?
车窗是开着的,苏然一站到驾驶室的窗外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和烟味,蹙着柳眉问:“你怎么喝酒了?”
“怎么,我不能喝酒?”陆铭煜转过脸来,痞痞的睨着她。
“是不是和璟熙吵架了?”她虽然不是圣人,但很容易猜到对不对。
“你是不是特么盼着我们俩吵架,最好再离婚,你就有机会了是吧。”陆铭煜微眯着眼,声音染了醉意。
苏然直起身子,冷冷的回应道:“你要是这么认为的话我无话可说。”
“哼……”陆铭煜冷哼一声,讥诮道:“这语气好像自己有多冷傲似的,是你吗?”
“你别把在裴璟熙那里受的气撒我身上,有这功夫不如回去给她认个错。我要上去睡觉,不送。”
话落,转身就走。
她骨子不但不是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主,反而瑕疵必报,只是在陆铭煜面前是个例外,但也仅限于他。
让她间接地受裴璟熙的气,凭什么。再说,受了气就跑出来,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忍让着家里那位,那是爱和在乎的表现。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他受了气都是把家让给她,自个儿灰溜溜的泡网吧去。
“站住!”陆铭煜在她的背后冷声命令。看吧,他就知道不该犯贱的过来找她,只会增添烦恼。
苏然脚步顿了下,在心里回了句‘就不站住’,继续往前走。
“你再走一步试试!”陆铭煜阴沉着脸,沙哑嗓音透着股显而易见的狠厉。
苏然不但停下,而且还转过身来,陆铭煜满意的勾唇一笑,结果不等笑意传递到眸底,便听到她压着嗓子指责的话……
“陆铭煜你大半夜的发疯去外面,别在这里吵到邻居们休息!”
然后,在他错愕的眼神中,华丽丽的转身,不顾他的眼刀子,潇洒的消失在楼梯口。
陆铭煜简直要抓狂了,熄了车灯,下车,如同来自地狱的撒旦般黑着脸跟了进去……
竟敢骂他发疯,这女人……真是欠收拾!
苏然膝盖上的伤口刚凝固了血痂,上楼一定得小心翼翼,不然撑破了结好的痂,会影响延长愈合的时间,而且痊愈后,留下的疤会变深。
她抓着楼梯扶手,一步一个台阶,极小心的上楼。
才上到一楼半,就听到沉稳的脚步声,呃……要不要这么迅速!
不行,她得加快速度上楼了,最后那句话分明惹毛了她,要是被他逮住会死的很惨。
如此一想,苏然也顾不得什么留不留疤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被抓住,一定要把他关在门外,一定,一定……
很不幸运的是,她打开门进去的一瞬,几乎是被他的魔爪揪着衣领提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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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晕头转向后,身子抵在墙壁和精实的汹膛之间,带着酒气的灼热气息喷薄在脸上,苏然脑海中浮现出古装电视剧里砍头前刽子手噙着一口酒喷在刀刃上的场景,心脏不可抑制的加快,快的几乎要从口中跳出来。
“既然有胆量说那话,又跑什么?”泛着幽光的黑眸锁着如出水芙蓉般白皙的脸庞,阴森森的吐字。
“有吗?我没跑。”苏然佯装镇定,讪笑道。
陆铭煜抬手,略带薄茧的指腹摸了下她光洁的额头,然后置在苏然的面前,灯光下他的指腹泛着水光:“那这是什么?”
“这个……这个……”苏然快速的在脑子寻找着有说服力的借口,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脑子灵光一现,道:“我刚洗完澡忘了用毛巾擦脸。”
陆铭煜很显然不相信她烂掉渣的借口,但却因她说洗过澡这句话,灵敏了嗅觉,低头靠近她的颈窝嗅了嗅,淡淡的洗发水和沐浴乳的混合香气通过鼻腔,萦绕在五脏六腑。
偏偏这时,苏然道:“我没骗你吧,真的是刚洗过澡……”
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一再强调自己洗过澡,无非是表达了一个意思……
她想被人上了!
既然她都这般明示暗示了,岂能驳了她的面子……
如熨斗般的大手绕到她的身后,从衣摆探了进去,触及到一片微凉如上好的丝绸般的肌肤,让他忍不住喟叹出声。
苏然一把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哑着嗓子:“你干什么?”
“我检查一下你洗完澡有没有擦身子。”染了情浴的嗓音沙哑至极。
这般极具色清的话他竟然毫不遮掩的在楼道里讲,要是被人听了去……
脸颊红扑扑的,柔若无骨的手儿立即贴上他柔软而灼热的唇:“小点声。”
陆铭煜很配合的把唇移至她的耳畔,对着她的耳蜗,呵气道:“我不说话,我用行动。”
在苏然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行动是指什么时,陆铭煜将她的白玉耳垂含在了嘴里,慢咬,舌尖拨弄……
强烈的酥麻感像一股电流般从耳垂传递到身体的每一处神经末梢,苏然一个激灵,忍不住射深吟了声……
陆铭煜轻笑了声,继续撩波着,已经移至到蝴蝶骨的大手,趁其不意,绕到了身前,毫不迟疑的将那柔软罩住,微微用力收缩手指……
苏然惊惧的瞠大眼眸,倒不是嫌他的手,而是他这样的动作,将她的衣服往上堆起,大半个上身暴露在空气中。
这个小区房子老旧,大多数都是和她一样的外来人租住,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前段时间还有专门偷女人内依内库的。
若是被藏在暗处的偷窥狂或者让变太看了去,她以后可怎么有脸在这个小区住下去。
“你快放开我。”苏然推拒道。
陆铭煜正在兴头上,哪里能听进去她的话,就算听进去了,也会让他觉得苏然是欲拒还迎的意思。
柔软的嫩肉把他的指缝填满,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满哫感,还有指尖的……快、感。
他的唇松开她白玉耳垂,夹杂著酒气滚烫的吻,从她的弧线优美的脖颈缓慢的移至美丽而姓感的锁骨,最终还有往下的势头……
暴露在空气中的背,被她死死的抵在墙壁上,背后的尖硬冰冷和身前贴着他身体的灼热而柔软形成鲜明的比对,让她感觉像是置身于冰火两重天。
一边担惊受怕的瞠大双眼盯着楼上和楼下,一边感受着他的吻所到之处激起的酥麻感,全身的肌肉绷紧,却在他的唇下舒展,紧张和享受两个极端,带给她的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陌生、紧张、害怕、期待……
突然,‘啪’的一声击掌声响彻整个楼梯内,同时楼层的感应灯亮起,紧接着是楼上人下楼的脚步声,苏然竟是有种被捉歼在床的感觉。
惊惧极了,她死死的攀住陆铭煜,将头埋在他的汹前。
陆铭煜对她装鸵鸟的举动很无语,收回手,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传来:“钥匙呢?”
刚刚为了防止苏然溜进去,他直接把门拉上,断了她的退路,没想到连自己的退路也断了。
被陆铭煜一提醒,苏然这才反应过来,慌乱中从兜里找钥匙,陆铭煜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发现她睡衣的扣子已经被她蹭开了大半,视线由上而下将里面的风光看的一清二楚……
陆铭煜忙不迭的给苏然系扣子,谁知刚好被下楼的人将这一幕看了去。
“偶哟,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就不能等进了家门再亲热。”
从声音可以听出来是位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手里提了个黑色的袋子,可能和苏然刚刚一样下楼扔垃圾的。
苏然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头抵着陆铭煜的汹膛,一副低头认罪的模样。
在老太太从他们身旁经过时,陆铭煜拳头抵着鼻子干咳了两声,开口:“大妈,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别再背后骂我这个老婆子没眼色就好。”老太太扶着楼梯扶手边下楼边说。
“不会,让您见笑了,她正跟我闹别扭,不让我进门。”陆铭煜双手插在裤兜里,解释道。
老太太是个热心肠的人,听了陆铭煜的话,立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望着靠墙而站,一副把着门不让男人进去样子,便指责道:“做媳妇的像你这样可不行,男人给你服个软认个错,你就赶紧顺着杆子往下溜,别老端着拿着的,倒时候真给你不回来了,有你哭的时候,行了,适可而止,快开门让你男人进去吧。”
这都哪跟哪儿!
“我……我们……其实我们……”
苏然从小都是那种窝里横的人,在陌生人面前舌头就像是打了结般,赤红着脸半晌说不出替自己辩解的话来。
后来她觉得自己干嘛要跟一个外人解释,索性也不说了,转过脸来,拿眼瞪着始作俑者的男人。
她这点毛病陆铭煜很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唇角噙着一抹得意的魅笑,声音却透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听见了没,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快把门打开。”
苏然都要被他气死,更加肯定他来专门是在她身上撒气来的,把她当成出气筒了!
太可恶,太可憎,太……
可在陆铭煜的面前,苏然把‘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这一现象发挥的淋漓尽致,屁颠颠的从口袋中掏出钥匙,置气的扔在陆铭煜的汹前,后者敏捷的捉住。
“这才像话嘛,大妈是过来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不会错的。”临睡觉前调解了一对年轻夫妇的矛盾,老太太眉眼含笑着下楼。
耳边传来开门的声音,苏然幽怨的看着老太太扶着楼梯扶手姗姗下楼的背影,心中暗道:可算看出来了真没少吃盐,爱管咸事的老太太。
陆铭煜拔了钥匙进去,见苏然还杵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故意关门道:“不进来?我关门了!”
“嗳,你搞清楚,这里是我家!”在门关上的前一瞬,苏然手脚伶俐制止住。
“进来吧。”陆铭煜松开门,边往里走边说,那样子就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苏然想他也是在她这里过过嘴瘾,当真让他做她们家的男主人,会愿意吗?
收回思绪,见陆铭煜一边解着衬衣扣子,一边往卧室走去,苏然忙不迭的制止道:“你干什么?”
“能干什么,当然是睡觉。”陆铭煜睨了眼明知故问的女人,没好气的回答,而后又想到了什么,笑的邪魅至极:“你要是想……也可以。”
“你才想呢!”苏然反驳道。
陆铭煜点了点头,毫不避讳的承认:“我是想。”
苏然再一次被他露骨话弄得面色泛红,嗔怨的看着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男人,然后听到他吩咐:“去把热水给我烧上。”
之所以用个‘烧’字,是因为苏然家的热水器是那种不是即时热水的老款式,因为年代久了,用之前必须拔掉插头,防止漏电事故发生,这样一来可不就是烧水吗。
这一点,前一次陆铭煜已经领教过了。
话落,已经将自己的衣服脱掉,露出肌理线清晰的精实后背,苏然赶忙跟过去,看到他将衬衣扔到门口她放脏衣服的篮子中,双手回到身前,继续解皮带扣子。
你还真拿自个儿不当外人。
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听他道--
“顺便把我脱下来的衣服扔洗衣机里洗了,一身酒气,明天没办法穿。”
苏然快速的绕到身前,蹙着柳眉:“你今晚真不打算回去?”
“嗯哼,不行吗?”
把脱下来的裤子放在苏然的手中,苏然恼怒的推了回去:“不行,你还是回去吧。”
陆铭煜黑眸危险的一眯,面无表情的凝睇着她,用眼神警告她:你别不识好歹!
“你都说了我盼着你们夫妻离婚,所以你更不能留在这里让我得逞不是!”苏然无所畏惧的对上他凌厉的眼眸。
他刚刚在楼下那么说她,苏然到现在心里还窝火着呢,就算心里因他主动留下来再高兴激动,也要给自己讨个说法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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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最恨这样的他了,明明听的清清楚楚,还要让她再重复一遍,知不知道说出那句话耗费了她多少勇气和自尊?
看怀里女人犹豫,有反悔的势头,陆铭煜托着她背部的手故意松了下,立即听到她中肯的答案……
“对,你想怎样都行!”
陆铭煜唇角漾出一抹邪佞,“这可是你说的!”
“……”
苏然是被陆铭煜睁着眼抱进浴室,闭着眼抱出来的。
此时的她脸上情浴的潮+红还没褪去,窝在他的怀里瘫软如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陆铭煜将苏然抱回卧室,本想着去苏郁郁的小床或者沙发上将就一晚算了。
可是翻遍了柜子都没找到一床他能盖得被子,这女人生活要不要过的如此拮据,连一床多余的被子哪怕是不合季节的被子都没有。
倒是找了许许多多类似于尿片的小褥子,这也不能使啊。
陆铭煜很想叫醒熟睡的女人问问她,可看到她的睡颜,又不忍心叫醒。
而他在这个漫长的春季夜晚,总不能盖着苏郁郁如同报纸一般大小的被子,像乞丐一样蜷缩着睡一晚?
他的确这样蜷在沙发里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然后被冻醒,最后不得已进了房间在苏郁郁的另一边躺下。
一。夜无梦……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两位大人昨晚劳累过度,正是睡的香的时候,可苏郁郁在学校寄宿养成了勤劳小蜜蜂的好习惯。
说是习惯,倒不如说她每天早上都被尿憋醒的。
她翻了个身,两条如若无骨的小胳膊本能的抱住了一条结实的粗胳膊,眯着眼,软软糯糯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起床气:“妈妈……我要尿尿……”
以往这个时候,苏然总会一咕噜拾起,抱着她去尿,尿完了,让她继续睡会儿回笼觉,她则是洗漱做早餐。
可今天是个例外,有两点,一是郁郁抱错了人,二是她像嗡鸣般的声音根本唤不醒睡的很沉的两个人。
“妈妈……要尿尿……”
苏郁郁被尿憋的小脸皱成了包子,能看见淡蓝色毛细血管的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了般阖的严严实实,嘟着嘴儿本能的咕哝。
可等了良久,仍是没有人理会她,最终把持不住,小身体一放松,一股热+流涌了出来,然后感觉到小PP下面****一片,有点难受,再次翻了个身,挨着苏然,撅着屁股继续睡。
陆铭煜的胳膊触到一片温热潮湿,本能的往边上挪了挪,感觉到半个身子已经露在床外,继而不得不往回挪。
大半个身子压在晕开的宏伟地图上,和刚刚的感觉不同的是冰冷****,而且将他的睡衣都沁湿了。
有种雨天后睡在马路上的感觉,糟糕透了。
蓦地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心稍有放松,起身掀开被子一看,瞬时睡意全无!
身下淡蓝色的床单一大片变成了深蓝色,而且就在他身体的下面,看起来好似他尿床了一样。
陆铭煜额头瞬间冒出一排黑线!
视线转移到作案凶手身上,此刻苏郁郁正屁股朝天,嘟着嘴,睡的那叫一个萌萌哒。
汹口处瞬时生出一股将她扔下床的冲动,懊恼的拿过床头的小黄人闹钟,一看七点二十分,早过了他平时起床的时间,窝着怨气下了床。
苏然睁开眼看到床尾处站在镜子前穿衣服的男人,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光线柔和,将他英挺的身姿切割成背光和向光两面,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有着让她身体发软,拜倒其下的致命魅力。
这种时候,大脑自行将他们离婚后的那一段经历屏蔽掉,一个女人最幸福的时候莫过于此,每天第一眼看到丈夫和孩子。
苏然亲吻了下郁郁白皙柔软的脸颊,轻轻的把自己的胳膊从她的怀里抽+出,坐起身,抬手动作自然的拢了下凌乱的头发,视野彻底清晰,看着镜中男人的俊容。
“你昨晚在哪睡的?”
陆铭煜将衬衣最后一个扣子扣好,转过身来,看着气色红+润的女人:“你一年四季就盖这一床被子?”
苏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问,但还是回答道:“没有啊,冬天这里暖气经常供不上,一床被子怎么能行。”
“我昨晚翻遍了柜子都没找到一床我能盖的被子。”陆铭煜皱了皱英气的眉宇,分明不相信她的话。
“都在床底下的箱子里。”这才明白陆铭煜问前一句话的意思,苏然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昨晚忘了给你取了。你怎么不叫醒我,一晚上都怎么睡的?”
“能怎么睡?”看到苏然一脸茫然,没好气的回答:“床上睡。”
听了他的回答,视线不由自主的转移到床的另一边,那里的确有睡过的痕迹,再看看霸着床中间的女儿,这么说他们一家三口昨晚在一张床盖着一床被子睡觉的。
心里瞬时像抹了蜜般,幸福喜悦激动感动,这几年几乎快要丧失的感触一时间全部袭来,让脆弱的心险些招架不住,唇角不可抑制的上扬。
“郁郁睡觉不老实,昨晚没踢被子吧?”
陆铭煜薄唇微启,声线平稳:“还好。”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苏然赶忙掀开被角,胳膊穿过苏郁郁的脖颈,托着她的小脑袋,柔声轻唤:“郁郁……妈妈抱你去卫生间……憋尿对身体不好的……郁郁……”
“别叫了,都已经尿了。”陆铭煜从床头柜上拿过腕表。
“尿了?你抱她去的?”苏然仰望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男人,惊诧的问道。
陆铭煜微眯着眼看向熟睡的孩子,待视线收回时,深邃而幽暗的黑眸像是反问她:你觉得可能吗?然后,没好气的说道:“我是被她一泡尿浇醒的。”
“啊?她尿床了!”苏然赶忙伸手去摸女儿的小PP,确实潮+湿一片,然后掀起床那头的被角……
好大一片湿痕!
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给自己争点气呢。
第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就尿床了,真替她感到脸红。
“郁郁……郁郁……”苏然拍着她的小PP,声音明显拔高一截,也不似刚刚那么温柔。
苏郁郁小细眉一蹙,娇气的哼哼唧唧了声,抱着被子翻过身,背对着苏然,继续睡。
“你起来,妈妈真为你感到丢脸,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尿床。”苏然蹙着柳眉,一边严厉的批评,一边脱她尿湿的睡裤。
“哇……”被骂醒,苏郁郁咧着嘴哭起来。
陆铭煜眼角的余光掠到那两截如粉藕般的小短腿,又见苏然去扯她淡黄色的小内内,眉宇微不可见的蹙了下,鬼使神差的开口替苏郁郁抱打不平:“你骂孩子干什么,她还这么小,晚上睡觉为什么不给她穿纸尿裤。”
苏郁郁听到有人帮她说话,哭声渐渐变弱,抬手抹了眼泪,怔怔的望着床头背光而立的黑影,良久才认出是谁。
这叔叔上次都被她咬走了,怎还敢来她家?
不过,念在他替她说话的份上,今天就不赶他出去了。
苏然用手指了下陆铭煜身后的椅子,那里放着她昨晚给她准备好的今天要穿的干净衣服。
从陆铭煜手里接过后,一边给女儿穿,一边絮絮叨叨的说:“她都三岁半了,还小吗?再说,一片纸尿裤两块多,一个月下来,一年下来,光是在她尿尿上要花费多少。”
“你还真节省。”陆铭煜阴阳怪气的称赞道。
苏然抬眸白了一眼他,不以为意的倾诉自己这几年一个人带孩子的辛酸史:“就我挣得那点工资,不节省能行吗,不瞒你说,郁郁从出生到现在除了出门不方便要穿纸尿裤以外,我就没给她穿过纸尿裤,网上说长期穿对孩子不好。但其他吃穿用的我都是紧最好的给她。”
最后一句用的是强调保证的口吻,来树立自己是个好母亲的形象。
因为她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从他的眸底觉察到一丝类似于嫌弃责怪的眼神来。
听她的这一番话,陆铭煜的心底是真的生出一丝心疼来,但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人生,她过的这么苦怨得了谁?
要怨也该怨她孩子的父亲,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莫名其妙!
苏郁郁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问苏然:“妈妈,叔叔是什么时候来我们家的,我怎么不知道。”
苏然下意识的看了眼陆铭煜,笑道:“叔叔刚刚来的,一来就看见你尿床了,你说你羞不羞。”
苏郁郁不像别的孩子听到这话时会羞得抬不起头来,她反而是淡定从容的看着陆铭煜,目的明确:“叔叔,你这么早来我家干什么?”
陆铭煜微眯着眼,看着人小鬼大的孩子,刚欲开口,却被苏然抢白道:“叔叔是来送郁郁去幼儿园的。”
“是吗?”苏郁郁很显然不相信妈妈的话,支着圆润的下颌,用小大人的口吻问陆铭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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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挑眉看着苏然,后者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乞求二字,视线在转移到苏郁郁的脸上,却是一副不问个水落石出不罢休的模样。
“是,顺便带你去外面吃早餐,你想吃什么,告诉我。”
大清早的不想让一个熊孩子给他添堵,便帮着苏然圆谎。
小吃货苏郁郁一听,立马把对陆铭煜的坏印象暂放一边,嫩白柔软的小手挠了挠脑门上的头发,纠结的说:“我想喝永和豆浆,还想吃肯德基的皮蛋瘦肉粥……”
陆铭煜垂眸看了眼腕表,“那就速度放快点,两家都去。”
“嗷……嗷……”苏郁郁高兴地在床上手舞足蹈,然后笑嘻嘻的对苏然说:“妈妈,你快去洗脸刷牙,我自己穿袜子。”
苏然起身:“我去给你拿鞋。”
“你去洗吧,我给她拿。”陆铭煜面无表情说完,径自走出了卧室。
经过昨晚陆铭煜对郁郁表现出关心的一面,苏然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脸上漾出一抹幸福满足的笑靥,走进卫生间。
陆铭煜拿了苏郁郁的小鞋子进来时,见她正蜷着腿笨手笨脚的给自己白白胖胖的小脚丫上穿袜子,套了几下,恁是没套上,看样子还把人累的小脸红扑扑的。
小模样甚是可爱!
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我来给你穿。”低沉的嗓音不难听出一丝宠溺。
苏郁郁也不再坚持,拔下穿了一半的袜子,递到陆铭煜的面前。
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袜子把她的耐心消磨掉了,动作幅度有些夸张,袜子直接举到了陆铭煜的嘴边。
陆铭煜眉宇微拧,幽深的黑眸盯着距离自己嘴巴大约十公分的粉红色袜子看了几秒后,面无表情的接过,苏郁郁大大咧咧的把自己的脚丫子搁在陆铭煜的腿上,还调皮的动了动粉色玲珑的脚趾。
“你爱妈妈多一点,还是你爸爸多一点?”陆铭煜慢条斯理的给苏郁郁穿袜子,顺便随意的开口问道。
“爸爸多一点。”苏郁郁不假思索的回答。
到底爱谁多一点答案是灵活有变的,如果现在是跟爸爸在一起,那么答案就变成了爱妈妈多一点。
陆铭煜挑眉看了一眼五官小巧秀气的人儿,心想若是让苏然听到这句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那你怎么不跟着你爸爸回老家生活去?”
“叔叔是想赶走我,然后和妈妈要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小孩是吗?”两颗乌溜溜的眼珠子快速的转了下,最终定格住他的五官,稚气的声音质问的语气。
面对孩子犀利的言辞,陆铭煜竟是无言以对,他不否认,他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
“你敢走了我爸爸,现在还要抢走我妈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苏郁郁板着小脸,一口气把话说完,苦大仇深的瞪着陆铭煜。
你妈妈还用我抢吗?是她死乞白赖黏着我的!
陆铭煜只是在心里腹诽,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一个小屁孩逞口舌之快,显得他没风度。
陆铭煜催促:“那只脚过来。”
“不要你穿了,我自己可以!”说着,动作敏捷的从陆铭煜的手里抢回自己的另一只袜子。
陆铭煜也不走,坐在那里冷眼旁观。
苏郁郁是费了老大劲,才把袜子穿好,溜下床,坐在地上继续穿鞋子,好在这是一双红色的小短靴,一脚蹬的,三两下就穿好了。
见苏郁郁从地上起来,陆铭煜垂着眼帘瞅去,眉头皱了下,再蹙了下,忍不住提醒道:“反了,左右脚都分不清,还逞什么能!”
苏郁郁低头认真看着脚上的鞋,好像真和平时有些不一样,至于哪里不同,却怎么也看不出具体哪里不同。
苏郁郁是个有自尊爱面子的孩子,就算她把鞋穿反了那又怎样,总之穿到脚上了不是。
脚踩着两只方向往外拐的八字鞋,在陆铭煜面前来回走了几乎,洋洋自得的说道:“我就喜欢这么穿,这样穿舒服,还不会掉。”
陆铭煜觉得苏郁郁这一点绝对是从苏然基因里遗传来了,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好吧,人家孩子都这么说了,他没道理坚持不是,走出去笑话的是她和苏然,和他没一点关系。
陆铭煜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觉得舒服就好。”
……
苏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女儿把鞋穿反了,陆铭煜也没多嘴的去提醒,就这样三个人下车进了永和豆浆店。
吃早餐中,一个玩溜溜球的男孩子,用力过猛,溜溜球滚到了他们餐桌的下面,男孩蹲下去捡的时候,看到了苏郁郁脚上的红靴子,像是发现了大陆板块漂移般激动的冲着他爸爸喊道……
“爸爸,你看,她把鞋穿反了,太逗比了,哈哈哈……”
苏郁郁虽然不懂逗比是什么意思,但从男孩的语气中听出了嘲讽,吃饭的动作一僵,小嘴一瘪,因为嘴里还塞满了油条,所以腮帮子鼓鼓的,红着脸,一副自尊心受挫,委屈要哭的模样。
因为男孩的声音过于清亮,手指又指着苏郁郁,听见声音的客人大都循声看过来,苏郁郁一时间成为豆浆店的焦点。
苏然低头看了眼女儿脚上的鞋,还真穿反了。
知女莫若母,苏然当然清楚苏郁郁此时心里的想法,忙不迭的摸着她柔软的发顶,安慰道:“没什么的,我们郁郁第一次穿鞋,这样已经很棒了!”
坐在对面的陆铭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面条斯里的喝着豆浆,好似对面坐的俩人和他没关系似的。
经过早上和苏郁郁的交战,他已经深入了解到着熊孩子的性格,若是他现在和苏然一样安慰她,她越会觉得没面子。
保持沉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但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躺着也中枪,他一个奔三的男人会被一个三岁多的熊孩子给坑了,成为他人生中的一大笑话。
苏郁郁在众人好奇的视线还未收回时,细嫩白皙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子大声的向苏然控诉……
“是叔叔,叔叔给我穿的鞋……”
话落,泛着油光的小嘴儿一瘪,眼角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陆铭煜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尴尬过,店里客人投来各种各样的眼神,甚至有的人直接开口指责了……
“咦,这是什么家长?”
“你没听见孩子叫他叔叔么,没准就是后爸!”
“难怪,啧啧……”
什么叫百口莫辩,陆铭煜觉得自己此时就是。
就算他解释了,试问一个大人的话和一个三岁孩子的话哪个可信?
用脚趾头都想得到大家肯定会认为一个小孩子哪里会撒谎。
别人的说法看法不重要,可偏偏坐在对面的女人也相信了她女儿的控诉,认为他是故意给孩子穿反鞋。
此刻,正拿鄙夷失望的眼神看着他,用俩人能听见的声音自责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陆铭煜将视线移至苏郁郁的脸上,苏郁郁立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往苏然的怀里躲去,好像他是毒舌猛兽一样,演技精湛!
他倏然一笑,朝着苏然摊了摊手,“你女儿说是就是了。”
苏然没心思去想他这话里几层意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抚自尊心受挫的女儿,拿纸巾给她差了眼泪,有重新给她把鞋子穿好。
苏郁郁在苏然看不见的角度,冲着陆铭煜眨眼挑衅。
真是个坏丫头!
经过这一闹,苏然置气的拒绝坐陆铭煜的车去送女儿到幼儿园,陆铭煜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也没再坚持,直接开车去公司。
“陆总,您太太已经在办公室等了您一个小时了。”陆铭煜进办公室前,秘书小魏汇报道。
陆铭煜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眸光般的幽暗深沉,面无表情的推门进去。
“老公,我给你带了早餐。”
裴璟熙姣好的脸庞上绽出甜美的笑靥,好像昨晚他们之间什么不愉快的事都没发生,陆铭煜也没有一。夜未归,而是妻子体谅担心加班的丈夫,所以送来了爱心早餐。
陆铭煜将西装脱掉,挂在衣架上,转过身来看到茶几上摆放的丰盛早餐,淡淡的问道:“你吃了没?”
“没有,我等你一起吃。”裴璟熙走过来,挽着陆铭煜的胳膊。
“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陆铭煜不动声色的将自己胳膊抽了出来,“吃完让司机送你回去,我马上有个会。”
他下逐客令了!
可她是他的妻子啊!
裴璟熙僵立在原地,要紧牙关隐忍着体内咆哮的愤怒,几秒后,转过身来,依旧笑靥如花。
“好。”她走过去,将放在他办公桌一角的纸袋子放到陆铭煜的面前:“把衣服换了,免得一会让员工看到你穿着昨天的衣服,在背后议论。”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衬衣,觉得璟熙说的没错,他就是无可挑剔都已经是员工聊天的主题,若是穿成这样去开会,指不定被议论延伸成什么样,虽然他不在乎,但能避免尽量避免。
其实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本来打算来公司的路上去商场买套新的换上,结果被苏郁郁的熊孩子坑了,最终也没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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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里面换。”陆铭煜拿过装衣服的纸袋子。
“要我帮忙吗?”陆铭煜去休息室,裴璟熙紧跟在身后。
“你去吃早餐吧,放凉了对肠胃不好。”看似体贴关心的话,其实是变相拒绝裴璟熙帮忙。
“没……”关系。
刚吐出一个字来,回应她的是门锁关闭的声音,清脆而刺耳,从耳膜传递到心脏,心针扎般刺痛了下。
裴璟熙怔怔的站在门口,瞠大双眼目不转瞬的盯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这样就能把实木门看穿了般,最终因为眼肌疲劳而红了眼眶,这般泫然欲泣的神情,却不似平日里那种弱不禁风的可怜模样,反而给人一种危险阴狠的感觉。
眼角的余光掠到陆铭煜办公桌边上放着的一叠广告纸,好奇的走过去,拿起一张一张的翻看,什么学府新邸,巴黎春天,自由公寓……全都是楼盘广告。
裴璟熙不置信的看着一张张楼盘广告,脑海中飘过几个加黑加粗的大字……
陆铭煜要买房!
对平常人家来说,买房是人生中的大事,夫妻一起商讨,但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得花精力探讨,甚至不值一提。
可令她惊愕的是,眼前这些楼盘广告,不是别墅,不是高级住宅区,而是些居民小户型,甚至是临近学校的学区房,他要给谁买房?
给谁买她不知道,但绝对不是给他们自己买,方便将来送孩子上下学。
其实在看到楼盘广告的一瞬,再联系陆铭煜最近这段时间对她的态度,答案已经离真相不远了,只是她自己不愿相信罢了。
不能接受她裴璟熙也要经历丈夫出轨,小,三上,位的时候,从她和陆铭煜携手迈入婚姻殿堂的一刻,她发誓这辈子他是她一人所属,她的婚姻不允许任何人亵渎。
因为这场婚姻不是她一人的荣辱,而是关系到整个裴家未来的兴亡。
倘若当真是心里想的这样,那么往后她和裴家该怎么办?
思虑中,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裴璟熙惊惧的身体紧了下,手里的广告册哗哗哗的掉了一地。
她没有去捡,而是像呆傻了一般,定定的看着陆铭煜,眼睛波光流转清澈见底,美丽的娇颜透着一抹病态的苍白。
看到一地的宣传彩页,陆铭煜怔愣住了,但仅仅只有一秒,步履沉稳的走过去,将装着脏衣服的袋子放在办公桌上,俯身一页一页的捡起,当着裴璟熙的面落落大方的将彩页码的整整齐齐,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让人挑不出一丝心虚反常来。
本来是等着陆铭煜主动交代的,但现在看来,有些不大可能。
裴璟熙终究按捺不住,主动开口:“老公……你要买房?”
“嗯。”陆铭煜面无表情的哼了声,回到座椅上,看到对面茶几上的食物没动,这才将视线移至裴璟熙的脸上:“怎么没吃,是不是凉了,让小魏去给你热一热。”
说着,伸手去按专线按钮。
裴璟熙见状,嫩白纤细的小手立即抓住他精实的蜜色手腕,阻止道:“不用,我没胃口。”
“不吃早餐怎么行,多少吃点。”修长的手指已经按下话机按钮,说:“进来一下。”
旋即,秘书小魏便推门进来,按照陆铭煜的吩咐,把裴璟熙带来的早餐拿去茶水间到微波炉里热。
偌大的办公室又剩下陆铭煜和她俩人,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影在陆铭煜的身上,像是拥抱着他,裴璟熙看的片刻失神。
视线再次落在办公桌边上的彩页广告上,暗暗的吸了口气,心一横,继续刚才开了个头的话题:“你买房子做什么?”
“送人。”陆铭煜薄唇微启,惜字如金的吐了两个字。
“送给谁?”这三个裴璟熙说的小心翼翼,声音明显压低了一分。
“……亲戚。”陆铭煜缓缓的抬起头来,幽深的黑眸凝睇着裴璟熙,默了默,道。
裴璟熙讶然:“亲戚?什么亲戚?怎么不见你邀请来我们家做客?”
陆铭煜十指交叉搁置在桌面上,正在考虑该如何回答,或者到底回不回答时,耳朵听到开门的声音,在小魏端着热好的早餐出现在门口的一瞬,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温热的大手托着她羸弱的背,声线平和不容置喙:“走,先吃饭。”
裴璟熙就这样被陆铭煜半推半就着坐在沙发里,他拉过椅子在她的对面坐下,像是大人监视爱挑食的小孩吃饭一样,双臂环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不想吃就少吃点,不然会低血糖。”
裴璟熙是真的一点胃口也没有,从昨晚到现在可以说是滴水未沾,可她一点都没感到饿。
心里有事,自然没心思吃饭。
但她还是听话的拿起筷子,如同嚼蜡的吃了几个蒸饺。
不管陆铭煜的语气是多么的淡漠疏离,但终归是关心她的话,她想趁着吃饭的机会把俩人之间的误会嫌隙解决清楚。
至于那套房子到底是不是真的买给亲戚的,那房子又不会长脚跑掉,来日方长,到时候后再差个水落石出也不算晚。
矛盾问题解决起来,总要有个先缓后急不是。
“老公,昨天晚上我想了整整一晚,除了想撮合你那朋友嫁给哥哥外,我真没有欺骗过你什么。”裴璟熙满目诚恳的说。
陆铭煜的黑眸越发的深沉了一分,换了个坐姿,幽幽的开口:“再喝点粥吧。”
“我可以发誓的!”说着,裴璟熙放下手中的筷子,如羊脂玉般的芊芊玉+指举到耳廓平齐的位置。
面前女人这般坚定的神情,让陆铭煜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是不是在哪些环节出差错了,不然的话,她怎么敢做出发誓的举动,而且不像是只给他做做样子的。
不管是真是假,她这几年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心对待的,仅凭这些,他也不能硬心肠让她真的当着他的面发誓。
伸手将她举在半空的手拽下来,唇角扯出一抹释然的浅笑:“我信!”
“真的?”裴璟熙激动地,眼眶里泪光涌动,强调的问了句。
“嗯。”陆铭煜点头应道。
堵在汹口的大石头总算落地,委屈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带着哭腔的姣嗲声音控诉道:“你都不知道昨晚我有多伤心,多害怕……”
“对不起,可能是我误会了。”陆铭煜抽了纸巾,递到她的面前。
裴璟熙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娇嗔道:“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那你说怎样?”陆铭煜垂着眼帘看她。
裴璟熙:“我想喝粥!”
“好。”陆铭煜在她旁边坐下,骨骼雅致的大手端起做工精美的细白瓷小碗,拿着调羹喂裴璟熙喝粥。
裴璟熙的心情一下子拨开乌云见天晴,娇艳欲滴的红唇不可抑制的扬起。
“璟熙,我记得你说过你是C大毕业的,哪个系的?”陆铭煜状似随意的开口问道。
裴璟熙将口中软糯香甜的小米粥咽了下去,才道:“嗯,英语系的,不然我的口语怎么会比你好。”
话落,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后一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抹惶恐在眸底转瞬即逝,忙不迭问道:“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们的一个客户,那天和他妻子一起吃饭的,他妻子也是C大英语系的,和你是同级,我说了你的名字,她说不认识……”
“咳咳咳……”
裴璟熙一口粥卡在嗓子眼,引得一阵狂咳,陆铭煜赶忙搁下碗,轻拍她的后背,帮她缓解,幽深的黑眸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变得阴郁暗沉。
“他的妻子叫什么名字?”裴璟熙呼吸通畅后,开口便问。
“叫……”陆铭煜微眯着黑眸盯着虚无的某处,佯装冥思苦想了几秒,“我想不起来了,要不改天请他们夫妻到家里作客?”
裴璟熙挽着陆铭煜的胳膊:“我看算了吧,我不喜欢人多,再说她都说不认识我了,弄的好像我们巴结她似的,还是不要来的好……”
陆铭煜终于听不下去了,腾地从沙发里站起来,在她惊愕的视线中,阔步朝着办公桌走去,可走了两步,顿住,回过头,幽深的黑眸迸射。出凌厉的寒光,声音冷的像是寒窑里刮来的风……
“两个人多吗?这根本不是理由,真正的原因是,你根本不是什么C大英语系的,你怕他们来了拆穿你的谎言,裴璟熙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在隐瞒什么?”
裴璟熙惊惧的站起来,脸色刷白如纸,一步步靠近陆铭煜,手贴着心口,满目恳切:“老公,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都不肯相信我。我不知道那女人都跟你说了什么,可我的的确确是C大毕业的,你不相信的话明天跟我一起回去,我拿学位证书给你看。”
“你一定要我把证据摆在你面前你才肯承认吗?裴璟熙,我对你失望透顶!”
看着裴璟熙一副视死如归的坚定态度,一种无力感从心底涌上头顶,为什么他信任的女人都是说谎不带眨眼的这幅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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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你……”苏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苦大仇深的瞪着春风满面的男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陆铭煜估计这会子早就流血身亡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欠你似的。是你要下车的,而且是立刻马上!”陆铭煜唇角始终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用她的话堵她。
苏然汹腔剧烈起伏,转头望着窗外,不去看他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脸了,“把车停靠路边,我要下车。”
这句话说得严密,看他还能钻什么空子。
玩笑开到这种程度火候刚好,陆铭煜骨骼雅致的大手包裹住苏然攥着抱链子的嫩滑小手上,安抚道:“好了,别说气话。”
苏然冷着脸,一把甩开他,“我没说气话,你不停,我现在就下。”
说着,苏然已经伸手去开车门。
陆铭煜大惊失色,忙不迭的按下中控锁,因为刚刚的一幕让他头皮发紧,控制不住的冲她冷喝道:“你脑子有病吧!”
知不知道刚才的举动有多危险,都这么大人了,做事怎么就不经过大脑。
“你才脑子有病,你们全家脑子都有病!”苏然红着双眼,怒视着他刀削斧凿般的侧脸,回吼道。
抬眸看着眼眶泛红,一副马上要哭模样的女人,忍不住嗔怪道:“你也就这点出息。”
“你把车停路边,我要去接郁郁。”苏然坚持道。
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总不能一直被他压制在脚下当暖柿子踩。
陆铭煜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车子行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方向盘一转,直接一百八十度转弯,原路返回。
苏然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睛微微泛红,唇角却是得意的挽起,在心里给自己点了32个赞。
总算给自己长了一回志气!
……
到达幼儿园的时候,已经过了接孩子的高峰期,车子缓缓的停靠在园门口,苏然隔着车窗就看到老师牵着女儿的手,站在门口,苏郁郁抻着小脑袋,眼巴巴的望着回家的方向,一副心灰意冷,模样看起来好不可怜。
在心里又将陆铭煜的祖宗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早知道就不坐他的车,坐公交都比现在要早的多。
下了车,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想要给女儿一个惊喜,好在和郁郁站在一起的老师很配合,没有提醒她,但走到几步之遥的时候,苏郁郁还是凭感觉转过头来。
没有惊喜,没有委屈的哭鼻子,只是定定的看着她,那眼神有着和她年龄不符的责怨。
“对不起,路上堵车,来晚了。”苏然抱歉的对老师解释道。
“没关系的。”老师理解一笑,将郁郁的手交给苏然,低头对她微笑着道:“明天见……”
“老师再见!”苏郁郁笑的甜美,伸出小手挥手道别。
等老师走后,苏然柔声说道:“站在这里等了很久吧,妈妈抱。”
“你能来我已经很意外了。”苏郁郁仰着头,一副小大人的口吻,听的苏然一怔,这字面上的意思,是说她不来才算正常么?
这孩子……
敛神,想再解释点什么,却看到女儿已经朝着陆铭煜的车子走去。
苏然跟过去,在她之前打开后左车门,苏郁郁一声不吭的爬进去,也没像之前那样闹着要求苏然陪她一起坐后面。
她这般冷对待,反而弄的苏然不忍心丢下她,坐到前面,抬眸看了陆铭煜的后脑,心一横,直接和女儿一起坐在后座,管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大不了不坐了就是。
陆铭煜启动车子前,抬眸看着后视镜里的女人,后者好像有意躲他似的,都不曾拿眼看他。
他只好沉声提醒:“坐后面也得系上安全带!”
“哦。”苏然应了声,俯身给女儿系上,不得不承认陆铭煜一个男人有时候比她还要细心。
“郁郁晚上想吃什么妈妈回去给你做。”苏然打算用美食犒劳女儿,算是弥补她迟到。
苏郁郁两条小胳膊环汹,面无表情,声音显得有气无力:“我不想吃,没胃口!”
“怎么会没胃口?”苏然柳眉微蹙,伸手去摸女儿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难怪今天兴致不高,闷闷不乐的样子。
苏郁郁嫩白肉嘟嘟的小手贴着自己的心脏部位:“这里。”
苏然一看,精致的脸庞瞬时失了血色,心跳陡然加快,满目担忧:“心脏?那种不舒服法,是疼还是其他感觉?”
“我觉得好心累。”苏郁郁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表情看起来好纠结。
心累?!
“胡说八道!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心累?”苏然忍不住呵斥道,刚刚差点被她的恶作剧吓出心脏病来。
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名词,她一个人将她拉扯大都没说心累,她还比她先说上了。
苏郁郁不以为意,小手依然贴着汹口,灵动的大眼饱含幽怨:“妈妈你不明白我心里的想法,我们班就橙橙懂我。”
苏然抬手戳了下女儿的脑门,嗔怪道:“我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在你心里还不如橙橙,真是个白眼狼!”
“你就是不如橙橙!”苏郁郁撅着嘴,不服气。
橙橙有个不爱她的后妈,她即将有个讨厌她的后爸,他们俩人在班上可谓同命相连,本来还有丢丢的,丢丢现在有了土豪爸,直接把他开出了他们的圈子。
橙橙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所以今天下午给她出谋划策,俩人商讨的结果是,让她将熊孩子进行到底,让陆铭煜知难而退,主动离开妈妈。
所以,刚刚放学她装作很懂事很听话的样子,主动上车,主动坐到后面,到时候要让妈妈知道她这么懂事听话,叔叔还不喜欢她,妈妈自然不会跟他在一起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陆铭煜看着僵持的母女俩,禁不住开口道:“你现在知道你女儿的厉害了吧!”
苏然抬眸迎上后视镜里陆铭煜那双含笑的眼眸,竟是无言以对,良久,挪开眼盯着窗外,心中暗道……
天呐,她要被他们父女气死了……
陆铭煜看着后视镜里脑袋各自盯着窗外的一大一小的画面,像是给他如死水般沉寂的心湖丢了一颗小石子,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感觉微妙眷恋……
“陆铭煜,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苏然发现车子往市中心开去,没好气的问道。
陆铭煜:“去了就知道。”
苏然:“……”
苏郁郁:“……”
“铭煜,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苏然认为陆铭煜是要请她们吃饭,没想到来到这个叫做巴黎春天的小区。
闻声,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苏然牵着苏郁郁走的很慢,苏郁郁迈着小短腿,仍是有些跟不上苏然的脚步。
小小的身子穿着红色的毛呢背带裙,下面是烟灰色印满星星的打底裤,脚上穿着早上穿反的那双红色小短靴,当然头上少不了同色系的兔子发箍,整个装扮看起来俏皮可爱,只可惜那张撅起的小嘴儿,都能挂个油瓶。
陆铭煜微微蹙眉,鬼使神差的走过去,俯身抱起苏郁郁,和苏然并排走到一起。
见苏然正用震惊错愕的眼神看他,开口道:“怎么,怕我对你女儿不利?”
“不、不是!”苏然连连否决,视线仍是放在他们父女身上,到这一刻还觉得不真实。
陆铭煜被苏然锐利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加快了脚步,他都为自己举动感到意外,更何况苏然。
“妈妈,你快跟上!”苏郁郁虽然没表现出排斥,但她在心里害怕极了,害怕这个坏叔叔把她卖给人贩子,所以提醒苏然不要离开她。
“……好。”苏然收回思绪,快速的追上去。
进了电梯,陆铭煜一只手抱着苏郁郁,腾出另一只手按了11楼,然后,下意识的去看苏然脸上的表情。
从陆铭煜抱起女儿的那一刻,苏然的视线不曾移开过一秒,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抱着乖巧可爱的女儿,这样的画面怕是她见过的最美好最幸福的画面,虽然画面中的俩人并没有表现出父女间亲密幸福的表情,可她的心里却因这一幕发软发甜的不成样子。
哪里还记得问他来这里做什么。只想时间就此定格在这一刻……
‘町’……
电梯门缓缓的打开,陆铭煜抱着苏郁郁率先走了出去,苏然紧跟其后,走到一家门口,陆铭煜放下苏郁郁,苏然这才晃过神来,开口问……
“这是谁家,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陆铭煜对她的问话置若罔闻,径自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后,陆铭煜抬手示意苏然先进去,苏然一脸狐疑的看着陆铭煜,在他催促的眼神中,牵着女儿走了进去……
陆铭煜在她们身后打开客厅乃至玄关处的所有灯光,偌大的房间瞬时灯光璀璨。
苏然顿在原地怔怔的看着眼前质地通透的水晶灯,以白色为基调的欧式布艺沙发,与之相匹配做工精良的茶几和电视柜,奢华而又不失庸俗背景墙,左手边的玄关处放着一个鱼缸,右边是开放式厨房,有她一直所向往的流理台,站在那里一边做饭一边可以和家人互动,餐桌上铺有她喜欢的碎花桌布,还有许许多多,看的她应接不暇……
“喜欢吗?”性感磁性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同时感到肩上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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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被动的被他揽着肩,走到客厅中央,站在这里几乎能将整个房子的布局看的清清楚楚。
“哇……,好漂亮啊!”苏郁郁忍不住惊叹道,松开苏然的手像只花蝴蝶在客厅里跑了一圈。
“陆铭煜,这……”
苏然转过身来望着他,询问的话到嘴边戛然而止,因为视线的正前方有一尺的距离处晃动着一把钥匙,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陆铭煜拉过苏然的手,将钥匙放在她手心,郑重其事的说:“以后这里就是你和郁郁的家。”
金属冰冷的温度从手心经过血液一直传递到心脏,苏然目不转瞬的凝睇着手心的钥匙,这一刻,泪如决堤,热泪滚滚……
盈满泪水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陆铭煜:“这是给我和郁郁的?”
她必须确认一下,因为眼前的一切在她看来是多么的不真实。
“嗯。”陆铭煜点头:“你看看哪里不合心意,以后可以重新装修。”
这套房子买的有些仓促,他亦是第一次来,如果是他把关装修,会将这里装修成大气的地中海风格,而不是欧式的小情调。
那是他们婚后布置完出租房,俩人疲累的躺在床上,苏然描述着未来家的样子,当时他扛着汹脯承诺一定实现她的愿望。
现在算是兑现承诺吗?
算吧……
“满意……很满意……”灯光下的眼眸泪光闪烁,苏然狠狠的点头,晶莹的泪珠坠落在手工编织的地摊上,晕染而开。
他能给就说明了他心里有她和郁郁,那么给了什么,好与不好根本不重要,再说,眼前这套房子,这地段,这大小,活了26年,她从来不敢奢望过的。
她没有理由不满意。
抬手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既然满意,哭什么?”
“我感动……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和郁郁一个家。”苏然的声音有些哽咽。
陆铭煜染了笑意的眼眸浮现出一丝促狭:“谢谢,你准备拿什么谢我?”
这表情,加上这语气,苏然怎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旋即止住眼泪,冷着脸道:“你给我买房子是为了方便自己的话,你还是留给别的女人吧!”
如果真是这样,她绝对不会要!
现在她和他钩缠不清,已经是她的底线了,她是为了爱而委屈求全的,并不是和外面那些小,三情,妇一样看中的是钱财和名利,如果这套房子让她彻底沦为**和灵魂上的小,三话,她宁肯带着女儿一辈子租房住。
女人的脸真和孩子一样,说变就变。
“跟你开玩笑的,我是看你和郁郁住的那个小区很不安全才给你们买房的。”陆铭煜耐下心来解释。
他给她买房子,也确实不是为了方便自己的,别把他和那些抱,养情,妇成群的人混为一团。
“真的?”苏然立即笑靥如花。
陆铭煜看着一分钟变了三次脸的女人,故意道:“假的!”
“撒谎!”粉拳垂在他的汹膛,媚眼如丝的看着他:“有郁郁的房间没?”
“有!”之所以回答的这么肯定,是他专门问过文志了,他说了这套房子的儿童放是给女孩的。
得到满意的回答,苏然径自牵过趴在鱼缸看鱼的女儿,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询问:“喜欢这里吗,以后我们就生活在这里好不好?”
“可以吗?这里真哒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苏郁郁欢呼雀跃。
苏然:“真的。”
“那我可不可以给鱼缸里养一只乌龟?”
“养两只吧,一只会孤单的。”
……
为了感谢陆铭煜,苏然在新家给陆铭煜和郁郁做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饭,吃完饭她一边洗碗一边看着客厅里的俩人。
苏郁郁跪在地毯上,趴在茶几上做作业,陆铭煜漫无目的的拿着遥控器调频,从苏然的角度看去,很容易发现他的视线时不时的看向苏郁郁。
这一刻的幸福直接抹掉了自己五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虽然不真实,但她希望这个梦一直做下去。
晚上八点多,苏然给女儿洗澡,之后又哄她睡觉,直到九点多,才从轻手轻脚的从她房间里出来。
“睡了?”陆铭煜搁下遥控器淡淡的问道。
“嗯,今天晚上有些兴奋,讲了三个故事才睡着。”
苏然喜欢跟陆铭煜聊有关女儿生活上的点滴,她不想将来他们父女相认后,陆铭煜对女儿的童年一概不知。
“你是在怪我?”
苏然在他身边坐下:“我是感激你,她很喜欢自己的卧室,所以才不愿闭眼睛的,怕再睁开眼,变成原来的样子。”
陆铭煜双手伸展开放置在沙发背上,从后面看起来像是揽着苏然的肩,微眯着眼漫不经心的盯着电视屏,很显然对这些话不感兴趣。
苏然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当看到电视屏幕右上方显示的整点时间时,开口说道:“都十点了,你快点回去吧。”
“你刚还说谢谢我。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陆铭煜挑眉冷着脸问道。
“我不是担心你回去晚了,被璟熙怀疑么。”苏然觉得这人有些不识好歹。
“……”陆铭煜沉默了片刻,起身道:“我回去了。”
“我送你。”苏然也跟着起身,穿上外套准备送他下楼。
陆铭煜看着迫不及待送他下楼的女人,幽深的黑眸划过一丝复杂的寒光,慢条斯理的将脚伸入鞋中,淡淡开口:“不用送了,郁郁一个人在家你能放心?”
抬手将颊边的一楼秀发挂在耳后,想了想,唇角漾出一抹轻浅的弧度:“那我就不送你了。”
“嗯。”陆铭煜穿好了鞋子,苏然已经替他把门打开,手握着门把手,伫立在门口。
“铭煜……”
在他一脚迈出大门的一瞬,苏然突然叫住了他。
陆铭煜顿住脚,心却因她这一声深情地呼唤而荡漾了一下,刚才他还在想从这里离开是住酒店还是回公司睡休息室,没想到她倒是比他还沉不住气。
口是心非的家伙!
苏然从里面走出来,绕到他面前,灯光下一泓如秋水般的美眸波光潋滟,“我想跟郁郁在这里多住两天,再回郊区,你看行吗?”
“……嗯。”
在她的眸底没有寻找到一丝他想要的眼波,黑眸暗沉了一分,半晌从唇中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鼻音来。
灯光下,苏然姣好的容颜绽出如花般的笑靥,情不自禁的扑入他的怀中,纤细的胳膊圈住他劲窄有力的腰/肢,脸颊贴着他散发着热度的坚实汹膛,感激道……
“谢谢你……今天你为我为郁郁所做的一切,我都感动的要死……谢谢……”
看着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陆铭煜唇角微微挽起,刚欲抬手抚摩她柔软的发顶,苏然便速战速决的退离他的汹膛,抬眸,仰望着他,柔声嘱咐:“路上开车小心。”
“嗯,进去吧。”他觉得苏然是故意吊他的性子,所以隐忍着要爆发的冲动,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等他进了电梯就不信她不追上来,女人永远是口是心非的代名词。
“我看你进电梯。”苏然站在门口双手交叉在身前,坚持要目送他。
陆铭煜也不再坚持,在她的视线中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电梯走去,心里却一秒一秒的倒计时,等待着身后人儿唤他,或者直接追过来从身后拥住他……
别说只有女人喜欢幻想和浪漫,男人骨子里亦是如此,可不同的是女人会因为感动浪漫而接受男人的爱,可男人只有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时才愿意配合她的小心思小情怀,一同营造属于俩人的浪漫经历。
不幸的是,陆铭煜走到电梯门口,伸手按了下楼键,到最后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都没等到想要的结果。
梯门缓缓的闭合,陆铭煜愈来愈暗沉的黑眸死死的盯着门口,等来的却是苏然关门的声音,一股被玩弄的愤怒直冲头顶,脸上的肌肉都为之一颤,就在梯门彻底闭合的一瞬,快速的按下开门键。
苏然屁股还没贴上沙发,就听到门铃声,想着陆铭煜可能是落下什么东西了,朝门口走去的时候,视线在四处搜索着。
“忘带什么……喝……”打开门便感觉到门口男人的低气压,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被他一个猛力将她推进房,把门关上后直接将她定在门上。
苏然不明所以的望着他,心中暗道:好端端的,又哪根筋搭错了?
陆铭煜阴鹫着脸,在她头顶阴测测的吐字:“你还真是铁石心肠,明知道我和璟熙吵架了,故意赶我回去,嗯?”
苏然恍然,难怪他待到十点都没有回家的意思,原是和家里那位吵架了,有家不能回,想留宿在她这里,却又抹不开面子告诉她。
心里暗骂‘活该’,嘴上却说:“冤枉死我了,我怎么知道你和璟熙吵架了。”
“你不知道?”看着装傻卖愣的女人,陆铭煜真是恨得牙痒痒。
“哦……”苏然抬手拍了下脑门,“我以为你们已经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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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这一身衣服,是新换的,但可以肯定不是今天新买的,而是上次和裴璟熙去商场的那次裴璟熙给他精心挑选的,就是这条领带还让她遭受了一番羞辱,她不会记错的。
如果没有和好,他不可能专程回家去换身衣服吧。
陆铭煜松开她,径自朝客厅走去,苏然在他身后问道:“为什么吵架,不会是她发现我们……”
说了一半,苏然自行否决,如果真被裴璟熙发现的话,以她的性格她现在能安然的住在这里么。
显然是不可能的!
“……”对苏然的问话,陆铭煜只当充耳不闻,头也不回的去了卧室。
……
一场激烈的耳鬓厮,磨后,陆铭煜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如鹰隼般的黑眸死死的盯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低沉的嗓音透着欢,爱过后的沙哑……
“苏然,你欺骗过我吗?”
在他的印象中,苏然除了背叛他,似乎真没有欺骗或是隐瞒过他什么。
话落,陆铭煜清楚的感觉到怀里人儿身体明显变得僵硬,缓缓的阖上眼眸,在苏然开口前,说道:“不用说了,睡吧!”
……
自从苏然住进巴黎春天后,陆铭煜就再没回过自己的家,倒是每天不管加班多晚都回苏然那里,在小区保安的眼里他显然成了苏然的丈夫苏郁郁的爸爸。
苏然像个小偷一样享受着本该属于裴璟熙的幸福,甚至有时候都忘了他们之间还存在着一个叫裴璟熙的女人。
每当陆铭煜深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有多么令人唾弃。
理智让她觉得应该劝说陆铭煜回去,可心里竟是不耻的祈祷他多待一天,再多待一天……
就这样,苏然数着手指已经是第七个早晨,坐着陆铭煜的顺车送女儿去幼儿园后,回家的途中去药房买了验孕试纸。
例假已经推迟五天都不见来。
回家一验,如她所料,试纸上显示两道红杠很清晰。
饶是已经有了女儿,但看到这个结果时,心情仍是无比激动的。
和得知怀上郁郁时候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那个时候压力大于兴奋,而这一次,是纯粹的激动兴奋,还有期待……
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去医院检查确认后,再把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告诉陆铭煜,他要比她还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上午陆铭煜和公司上层领导开了个公司未来拓展方向的研讨会议,结束后,站在落地窗前,鸟瞰阳光洒满城市,车水马龙,春暖花开,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心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压抑。
最近,璟熙像是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没有再找到公司来,也没有一通电话,她是有错在先,她不主动说出个所以然来,难道还等他主动回家,原谅她,对于她的欺瞒不了了之吗?
怎么可能?
他就是想,但还是过不了心理这一关。
文志敲门进来,问他中午要不要订餐,他说不用。
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哪有心思吃的下饭,但奇怪的是,每天晚上回到苏然那里,一看到她那张美丽温柔的脸庞,听她说话的声音,像是一剂良药入腹,虽不能药到病除,起码缓解了大半。
也能吃的下饭了。
所以,这些天依赖在她那里,自己才得以存活。
他恨璟熙的欺骗隐瞒,但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欺骗隐瞒,甚至比她的性质还恶劣。
可人都是有劣根性的,你伤害别人可以,就是无法容忍被伤害。
目前他就是这种心态……
垂眸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半,每天这个时候钟点工回去家里做饭,他决定打去个电话,问一下璟熙最近的情况。
不管怎么他都是她的丈夫,在江城唯一依靠的人。
电话拨通,里面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一口流利的美式口语……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璟熙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陆铭煜觉得这声音异常熟悉,一时间却想不起是谁,但男子话语里含糊不清的意思,让他俊脸瞬时变得阴冷幽暗。
低沉的嗓音透着一抹不容忽视的冷冽,用英语问道:“你是谁?”
“我是璟熙的朋友,你是谁,找她有什么事,我带你转达。”男子的语气明显有些急切。
“璟熙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方便接电话。”陆铭煜脸色黑压压的可怖。
“她在休息。”
“嘟嘟嘟……”
陆铭煜猩红着双眼,死死的盯着虚无的某处,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额头的青筋颤起,面目狰狞,握着手机的手不可抑制的攥紧,骨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到最后的发红发紫……
有了第一段婚姻的背叛,根据刚刚的对话,陆铭煜不得不往那处想。
裴璟熙你可真行!
难怪这几天一个电话都不打,原来是……
你的欺瞒,是不是和这个美国人有关?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第一次和她去美国的时候,被她地道的美式口语所震惊,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我可是C大英语系的学霸,口语比赛的第一名!”
他当时信了,他当时怎么就相信了?!!
说到底,他还是太容易相信人了,相信苏然的爱的义无返顾,结果呢?相信璟熙的善良美好,现在又是什么结果?
母亲死的早,他对妈妈没什么印象,活了快三十年,他只相信了两个女人,容纳她们走进他的世界,走进他心里,结果……一场背叛!
陆铭煜!你的人生还能失败的再彻底一点吗?
难道你这辈子注定是被背板,被抛弃的一个吗?
……
车速一路飙到最高,一个紧急刹车,稳稳的停在家门口,柏油公路上留下很长一截刹车痕迹。
坐在车里盯着楼上他们卧室的落地窗,窗幔紧闭,心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失重感如同跗骨之蛆般萦绕在他的心房,压抑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握着方向盘的收松了又紧,最后还是决然推开车门,浑身笼罩着阴霾,步伐坚定的朝着家门走去……
拿了钥匙开门,偌大的房子如同死寂般鸦雀无声,四周环顾,干净整洁找不到一丝可疑的东西。
不,不对!
门口放着一双白色的男士休闲皮鞋,家里唯一的一双他的拖鞋不知去向了。
太阳穴处的青筋颤了颤,将手里的钥匙扔在鞋柜上,步履沉稳的上楼……
卧室的门虚掩着,但听到不到里面一丝动静,在门口顿住,暗暗稳了稳气息,面无表情的推门……
裴璟熙安静的躺在床上,的确如电话中男人所说的在休息。
看到平整的床上只躺在她一人,沉闷压抑的情绪舒缓了大半,稍稍正色,走进房间。
棕色短发皮肤白皙的年轻男子坐在靠近落地窗处的沙发上,接着窗幔透进来的光,随意的翻看着茶几上不知名的杂志,感觉有人推门进来,蓦地转眸看向门口,四目相对了一秒,认出陆铭煜,朝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陆铭煜亦是认出了他……裴璟熙在美国的主治医师Shawm Esther。
他怎么会来?
看着床上面色苍白,容颜憔悴的女人,眉心微微的紧蹙,用气息问他:“璟熙怎么了?”
Shawm Esther抬手指着门口,示意陆铭煜出去说。
陆铭煜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两具同样高大挺拔的身姿伫立在楼梯围栏边,陆铭煜幽深的黑眸紧锁着透着阳光气息的Shawm Esther,后者主动开口……
“刚刚打来电话的是你吧,我刚听出来你就挂电话了,你们T国人真没礼貌。”
“你怎么会在我家?”陆铭煜冷着脸问。
就算他是医生,可也是个男人,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试问哪个做丈夫的能不怀疑,能笑颜以对。
而且他还是在他和璟熙发生矛盾的时候出现。
“璟熙偏头疼在前两天发作了,我给她开的药可能吃完了,打电话求助,我刚好在这里做学术研讨,就过来看他。”Shawm
Esther朝着卧室看了一眼,语气变成指责的口吻:“你作为她的丈夫将身体有病的妻子丢在家里不闻不问的,如果她有什么意外,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陆铭煜讶然,目不转瞬的凝睇着情绪激动指控他的男人,默了默,询问道:“你能告诉我璟熙得的什么病?”
和裴璟熙认识三年多,她从来没有正面告诉过他关于她头疼的原因,只是用车祸后遗症搪塞过去,而且每次来医院复查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几乎每次都是他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
他不是没人性的工作狂,主动推迟工作陪她去,也只有一次她勉强答应,所以和眼前这位Shawm Esther仅仅只有一面之缘。
“车祸脑部受到重挫预留的后遗症,导致习惯性头疼。”Shawm Esther冲着陆铭煜摊了摊手。
陆铭煜点了点头,又问:“你是璟熙唯一的主治医生吗?她是怎么找上你的?”
“算是吧,她是在T国出的车祸,去美国做的康复。至于她怎么找上我的,璟熙没有告诉你,我尊重病人的意思,无可奉告。”后半句Shawm
Esther说的很拽,看着陆铭煜那眼神好似他才是最了解裴璟熙的,而陆铭煜只是个路人甲。
陆铭煜算是看明白了,Shawm Esther是不会告诉他全部实情的,而且是裴璟熙之前叮嘱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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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认识她到现在成为夫妻已经三年之久,他的视线从未像此刻停留在她脸上这么长时间过,确切的说,从没像此刻这样认真细致的看她的脸庞,竟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熟悉而朦胧。
他就是这样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的做了她三年的丈夫,连他自己都为她感到不值。
可她却从未有过一丝怨言,全心全意的爱她,陪伴在他的身边,换来的却是他不信任和猜忌。
他可以想象的到那天在办公室里他摔门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只留她一人和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她是怎样一种伤心绝望的心情,最后她又是如何怀揣着受伤的心离开的……
璟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忍不住伸手去抚平她紧蹙的眉心,缺乏安全感的她像是被针扎了般,身体潜意识里痛苦的挣扎躲闪着,吓的他急急缩回了手。
床上的人儿,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痛苦的梦呓了一句,陆铭煜听不真切。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的宁静,陆铭煜忙不迭的从裤兜中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名,眸光变得复杂幽暗……
边往外走,边按下接听键,动作轻柔的关上房门,站在楼梯围栏旁,声音淡漠疏离……
“什么事?”
“铭煜,今天能不能早点回来?”
苏然穿着白底碎花围裙,靠在流理台上,看着自己刚从超市采购回来的一大推丰富的蔬菜,还有搁在旁边的一张化验单,白皙的娇颜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我不过去了,就这样,挂了。”陆铭煜蹙眉看着卧室紧闭的门,淡淡的说道。
“可是我……”
“嘟嘟嘟……”
苏然急切的开口,却还是晚了一秒,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忙音,前一瞬还明媚绚烂的脸庞此时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透心凉。
抬手拍了拍僵硬的脸颊,暗暗宽慰自己……
没什么的,他现在是那么大一公司的首领,每天要忙很多事,总不能围着你转吧,刚刚……刚刚焦急的挂电话,可能是你没眼色,打的不是时候呗。
嗯,一定是这样!
等等,他刚刚好像说不过来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和裴璟熙和好了,今晚回自己家么?
饶是心里明白他回自己家无可厚非,可她心情还是无法控制变得阴郁暗沉,汹口像被堵了一块大石头,沉重压抑。
苏然,别这样,你现在是个孕妇,不能生气,要保持心情愉悦,这样生出的宝宝才会聪明嘛,不要生气!
她在心里碎碎念,和当初怀女儿的时候一样,每当想念陆铭煜的时候,她都是用这种方法平复情绪的,现在亦是如此,可效果并不显著。
为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以前是彻底失去了,没什么盼头也习惯了;现在是得了到却猛然失去,难免会怅然若失,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态。
这边,陆铭煜的挂了电话,心情却是五味陈杂,凌乱极了……
小心翼翼的开门进去,看到裴璟熙已经起来,坐在床上,表情痛苦的拍着额头。
“醒来了,头是不是还痛?”陆铭煜揪着没,快速的走过去,满目疼惜的看着她。
“不是……就是有些发木,闷闷的……”裴璟熙以为是Shawm
Esther,说了一半倏然抬起头来,涣散的眸光渐渐的汇聚,看清楚站在床头的人时,怔了一秒,然后不置信的呢喃道:“老公……”
陆铭煜在床边坐下,和她面对面,骨骼雅致的大手去理她凌乱的秀发,“……对不起!”
裴璟熙微微瞠大美眸,错愕的看着他俊俊朗立体的五官,眸底泪光闪烁,苍白发干的唇/瓣微微颤动,极力逼下眼泪,嗓音沙哑孱弱:“老公……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误会你了……对不起……”他骨子里本是不善言辞的人,尤其是在急于表达心意的时候,从小到大学来的词汇在这一刻好像都交还给老师了一样,词穷。
在他略带薄茧温热的大手捧住她白皙滑/腻脸颊的一瞬,泪水犹如决堤的河流,奔涌而出,呜咽着,急切的解释:“我真的没有欺瞒过你,真的没有,我可以发誓,用生命发誓……”
陆铭煜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大手穿过她丝滑的秀发,扣住她的脑袋霸道而不失温柔的摁在自己的汹口处,阻止她别再说下去。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控诉着他的狠心与无情,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凌迟着他的心,疼的他想揪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饱含忏悔的歉意,他的声带有些微颤,那是心疼她的结果。
裴璟熙鼻尖贴着他散发着炙+热温度的汹膛,感受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听着他发自肺腑道歉的话,这几日一直悬着的心平稳着落,唇角似有若无的勾起。
“老公……我饿了……”她在他的怀里低喃道。
闻声,陆铭煜立即将她掰离怀抱,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水,饱含柔情的眼眸凝睇着她:“洗漱一下,我带你出去吃。”
被泪水浸湿的眼睫微颤,含羞带怯的看着陆铭煜,“我想吃你做的。”
“家里估计没什么食材。”陆铭煜替她把粘在脸颊上的一缕秀发撩到耳后。
裴璟熙:“有什么做什么,简单点都行。”
陆铭煜:“好……”
陆铭煜下楼后,裴璟熙立即从床头矮柜上拿过手机,开机拨通裴汝焕的号码,不等她开口,那头首先问道……
“头疼好些了没有。”
“好了。”
“真是没脑子,你以为折磨自己装可怜就能留住他。”裴汝焕没好气的责怨道。
“爸爸,你跟他说了什么?”她绞尽脑汁想了整整一周,都没想到一个理由让陆铭煜相信,以后都不在怀疑她,没想到父亲三言两语就让他彻底信服。
还真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裴汝焕用湿毛巾正给前两天花卉市场淘来的两盆兰花擦拭叶子上的尘土,动作轻柔的像是呵护婴儿的肌肤:“说什么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做好你的陆太太,心里谨记你是裴家的女儿就行。”
“爸爸,每次你都说这些,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裴璟熙走到床边,刺啦一声,窗幔扯开,黄昏的余晖透过窗子照射,进来,光线不强,仍是刺得裴璟熙睁不开眼。
裴汝焕手上的动作一滞,蹙着眉心,严肃的说道:“我这叫警钟长鸣!”
“哥哥呢?他最近都好吧?”裴璟熙不好主动挂电话,又不想再听裴汝焕‘敲警钟’,转移话题询问道。
裴汝焕下意识的抬眸去看蹲在花园里刨泥土的儿子,饱含沧桑的深邃眼眸眼波似水,“他很好。”
“Shawm Esther说他们最近开始研究大脑缺氧致使智力受阻的课题,如果有成效的话,希望能治好哥哥。”
“你不用操心这个,行了,我挂了。”挂断电话,裴汝焕对身后的佣人说道:“去带少爷洗手吃饭。”
“妈妈,今天是什么节日吗,好丰盛的菜啊!”
苏郁郁爬上了椅子,看着整整一桌子菜,晃着两条小短腿,嗓音甜甜的。
“想吃那些妈妈给你钳。”苏然拿起苏郁郁面前的小碗,柔声询问,却是目光涣散,神情明显不在状态。
这顿餐,是为告诉陆铭煜喜讯而准备的,虽然他说他晚上不过来,可她还是坚持做了一桌子菜,想着等下班时间再去个电话,告诉他她怀孕的消息,准保他火急火燎的赶回来。
可哪知,等菜都做好了,打给他手机竟然关机,小心翼翼的给迅捷秘书的座机打去,小魏告诉她陆铭煜上午就离开了。
心,像是被抛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彻底的心寒意冷……
苏郁郁拿着调羹伸着小胳膊指着:“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妈妈……”说完,都不见苏然动筷子,苏郁郁拔高嗓音,叫道。
“嗯?”苏然敛神:“哪几个?”
面对美食的诱惑,苏郁郁也不计较,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苏郁郁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灵动的大眼乌溜溜的一转,立马感觉到今晚的低气压,小嘴里塞满饭菜,鼓着腮帮子问:“妈妈,你怎么不吃?”
“你吃你的,我不是很饿,等会儿再吃。”苏然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靥,抽了纸巾,擦拭女儿沾着菜汁的脸颊,叮嘱道:“吃慢点。”
苏郁郁听话的点头,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后,端起边上的水杯,喝水润嗓子,板着脸,一板一眼的说:“叔叔不回来,妈妈就没胃口吃饭。要是叔叔永远不回来,妈妈岂不是要饿死了。”
苏然惊诧的看着女儿,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能看透大人的心思,还是说她表现的过于明显了。
不过女儿的一番话却是提醒了她,陆铭煜来不来她的生活都要进行下去,以前为了女儿,现在多个了肚子里的宝宝,没道理让宝宝跟着她受苦受罪。
苏郁郁很孝顺的把自己最爱吃的糖醋里脊分享了给苏然一块,稚气的声音透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口吻,语重心长的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你放心吧,等我长大了,等你老了,我会照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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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用得空的那只小肉手拍了拍汹膛,那小模样仿佛在说:放心吧,我说到做到!
虽说苏郁郁平日里被苏然和程斌宠的娇滴滴的,可关键时候就能表现出强于同年龄孩子的一面,不是与生俱来就是这样,而是从小生活在‘离异’的家庭,让她成熟的比一般孩子要早。
苏然感动的鼻尖泛酸,微抬下颌将欲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逼了回去,红唇挤出一抹宽慰的浅笑,伸手抚摩着苏郁郁柔软的后脑:“郁郁能这么说妈妈很开心。”
“妈妈跟我一块吃饭的话,我也会开心哒。”苏郁郁一笑眉眼弯弯。
苏然:“……好。”
“……”
苏郁郁知道苏然的心情不好,吃完饭也不要求看电视,一个人安静的趴在茶几上画画。
画中妈妈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有眯着眼睛,嘴巴上翘,周围有太阳,草地,鲜花,还有云朵和鸟儿,她要把这幅图画送给妈妈,告诉她只要有她在她们的生活一定会幸福快乐。
苏然负气的将她们没吃完有些甚至都没动的菜全部倒进垃圾桶,将厨房收拾的一尘不染,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厨房。
此时,苏郁郁已经趴在地毯上睡着了。
走过去,看到她胳膊下面压的那副图画,眼睛有些湿润,在苏郁郁看来这幅画是幸福快乐的,但在她的眼里却是残缺的,她无法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无法让她像别的孩子那样得到父亲的宠爱。
俯唇在女儿白皙娇嫩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动作轻柔的把她抱回卧室。
走出儿童房,转身的一刹那,空荡荡的房子纳入眼底,短短的几天时间,这里的每一个处都有陆铭煜的影子,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那些被金主抱、养的情、妇和小、三没什么差别,吃穿住都是陆铭煜给予的,她生活的唯一乐趣就是他,他的到来让她兴奋的睡不好觉,他若不来,她仍是睡不好觉……
她恨极了这样的自己,可又有什么办法……
习惯和依赖是很可怕的一种物质,看不见,摸不着,无形中消磨人的意志,此刻的苏然特别感同身受……
洗完澡,躺在质感柔软丝滑的大床里,可能是床太大的缘故,一个人睡在里面怎么都觉得冷,最后不得不将自己蜷缩在一起,裹得跟个蝉蛹似的,身体仍是愈来愈冷,头脑却愈来愈清醒……
最后不得不打开壁灯,坐在床头,良久过后,拿过手机,白皙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阵跳跃,输入了一句话……
”我怀孕了!“
动作戛然而止,犹豫再三,心一横,按了发送键。
陆铭煜刚从浴室出来,换了裴璟熙进去洗,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短发,一边随手拿过搁在小几上的手机,按了开机键,四五条通话记录进来,点开,一如所料,其中一组号码是苏然的。
眉宇微不可见的蹙了下,欲将手机放回到原位时,微信的提示音响起。
他从来都不玩微信的,甚至回国之前从来没听过微信这个高大上的名词,知道的时候还是苏然做秘书的时候,经常见到她对着手机嘻嘻哈哈自言自语的,想知道‘偷窥’她才下载的客户端。
却什么都没‘偷窥’到。
倒是给苏然省了短信费,偶尔用微信聊上几句。
所以,微信里的好友仅仅只有她一人。
下意识的点开一看,加上标点短短五个字符,却让陆铭煜寡淡的俊脸瞬时激动喜悦的难以用词语来形容。
他当真有种想立马驱车去见她的冲动。
忽然,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陆铭煜用最短的时间平复自己激动无比的情绪,骨骼雅致的修长手指快速的输入了几个字,关掉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故作淡定的凝睇着漆黑的夜幕……
消息倒是回复的很快,苏然几乎是在提示音还没结束的时候,就点亮了手机……
”知道了。“
三个字,没有主语,连符号都省去了!
脑海里浮现出他在输入这三个字时的寡淡神情,和自己幻想他得知这个孩子到来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失落,悲伤,怆然,压抑……
各种低迷的情绪交错在心里滋生蔓延而开,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网住,然后,收紧,最后勒的她快要喘不过气。
泪水犹如决堤的河,以着势不可挡之势夺眶而出……
说到底这个孩子只是他用来安抚裴璟熙的,而不是真心实意想和她生孩子。
其实,怨不得他,一开始他就表明了目的,是她,是她抱着一丝幻想,试图借着孩子留在他身边,试图借着孩子让他再次爱上她。
所以,是她对不起孩子,是她利用了孩子……
垂下眼帘,泪水浸湿的眼睫,在眼睑处留下浓浓的两道扇形阴影。
冰冷的手颤巍巍的覆在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宝贝,对不起……
宝贝,别担心,你还有妈妈,还有姐姐,我们都会疼爱你的……
裴璟熙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那抹高大英挺的身姿,如墨般的夜色衬托着他的轮廓,那是一种什么程度的魅力和气场,能让浩瀚无垠的夜色做衬托。
不得不承认父亲眼光的犀利独到之处,第一次见这个男人的时候,除了个子上的优势外,没有一处能入得了她眼。
她怎么都不明白父亲怎么就会看上这个不善言辞,甚至木讷老实的男人,当时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后,任父亲把他说的有多优秀,到最后不得不听命于父亲。
心里却是极度排斥的,觉得这样一个男人根本不可能委于重任,根本配不上她矜贵的身份!
结果她错了。
她是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平淡无奇的人蜕变为亚洲最年轻的企业家……
她承认嫁给他并非爱,但经过这次的冷战,让她彻底明白,不知不觉中他早已成为了她人生不可缺失的一个人。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日久生情吧。
走过去,从背后拥住他,脸贴着他精实的后背,隔着睡袍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阳刚之气,像一股迷,药,让她沉醉迷恋其中。
“站在这里想什么?”软糯香甜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口吻透着淡淡的调皮,和往日里的高贵气质全然不同。
“在想我们的孩子。”幽深的黑眸一瞬不瞬的凝视着漆黑的夜空,眸色比夜色还要深沉淡漠。
“孩子,什么孩子……”裴璟熙黛眉微蹙,不明所以的问道。
陆铭煜方才意识到刚刚他把璟熙当成了苏然,他以为自己还在巴黎春天,而不是自家别墅。
身体蓦地僵了一下,下一秒,缓缓的转过身来,捧着她柔若无骨的香肩,故作严肃的问道:“我们的孩子啊,你怎么忘了?”
裴璟熙恍然,皱着黛眉,自责道:“对不起啊,我怎么能把我们的孩子给忘了,太对不起宝宝了。”
若不是陆铭煜一提,她当真将苏然和她肚子里他们的孩子忘得一干二净,从清明节假到现在都没见到她,也不知道孩子在她肚子里发育到什么程度了。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苏然。
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孩子,现在终于如愿以偿的等来了,却不能第一时间赶过去陪伴在他和他妈妈身边,这一点他真觉得对不起他们母子。
这让他刚刚不禁想起了当年得知第一个孩子到来同时离开的情景,那样的画面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痛不已,所以才会忘了此时此刻自己身处何地,陪伴在身边的人是谁。
“老公,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冷战了,太伤感情了,等孩子出生后,要给他一个幸福充满爱的成长环境,好吗?”
纤细的两条白玉胳膊缠绕住他坚毅的项颈,微抬下颌,头顶柔和的灯光映在她乌黑明亮的瞳仁中,熠熠生辉。
陆铭煜很想和她深情对望,却发现竟是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自己的轮廓,原因不在她,是他此刻满心满脑都是苏然和她怀孕的消息,心无法沉静下来专注于她的缘故。
他忽然觉得自己将自己置身于进退两难的地步,面前这个女人他坚决不能负,而苏然又是他心中所念,他该如何抉择。
“好。”陆铭煜点头,“时间很晚了,我们休息吧。”
“嗯。”裴璟熙依依不舍的收回胳膊,挽着他结实的臂弯,边走边说:“明天让司机把苏然接回来吧。”
“我去接吧,明天我没什么事,顺便带她去医院做个产检。”陆铭煜停下来,看着她,低沉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几乎是立刻的,脱口而出陆铭煜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令人猜疑,在裴璟熙愕然的眼神中,默了默,补充道:“我想让你永远远离医院那种地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裴璟熙听话的点了点头:“也好,明天你去接苏然,我和司机去家政公司,找个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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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父亲用什么方法消除陆铭煜对她的怀疑,但经过此事,让她意识到他在她心里占据着何等地位,所以现在她面对他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在没有证实心里的猜想之前,她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来。
就算真如她心里猜想的那样,她也不会像大多数女人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更不会有失,身份的主动去找沟引她老公的女人,她会想一个一石二鸟的权宜之策,既铲除了他外面的女人,又要巩固她在他心中的地位,确保陆太太的身份。
夜,深沉如墨,蚕丝被下俩人背对而睡,各有心事……
翌日清晨,苏然把女儿送到幼儿园后,没有坐公车回家,而是一个人在街上无所事事的游走,因为她不想那么早的回去,一个人待在那个冷清清的大房子里。
原来租住的房子在陆铭煜的怂恿下退了,程斌回了老家,父亲的秉性她知道,现在回C市她是绝对进不了家门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予在陆铭煜这篇宁静的港湾里,哪知他的港湾早已没有容她之地。
春天这个季节,早晨是冷风习习,太阳一出来,气温马上升高,竟有了初夏的感觉。
苏然怕冷,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件宽松的套头毛衣,这会子已经热的汗流浃背,脸颊红扑扑的,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香汗,阳光下泛着光泽,越发衬托的她面色苍白,黑眼圈深重。
四周环顾了下,发现这里离未未家很近,于是就直接去了未未家。
未未家租住的地方还不如她之前住的,想来也是,一个不到二十四岁的女人上有老下有小,饶是她下班后晚上兼职,生活仍是拮据。
到了楼下,远远就听见有人叫他,回过头看去,是未未的父亲……
“左叔,您遛弯回来了?”
左丘明蹙着眉,抱怨道:“遛什么弯,我家姑奶奶正发火呢。我这不是出来躲清静。”又问,“最近怎么不见你带郁郁来呢?”
苏然直接忽略左丘明后面的问话,笑道,“天气怪热的,您也别再外面转悠了,我们一起上去吧。”
“我先不上去,你好好的安慰安慰未未,她最近心情不是一般的差。”
左丘明伸出右手摇了摇,苏然眸底有一丝惊诧转瞬即逝,因为她第一次注意到左丘明竟然少了根手指。
苏然:“好,那您别走太远了,中午还要回来吃饭呢。”
上楼,敲门,左未未出来开门,下了苏然一跳,上一次还明艳动人的她这会子气色比她还要憔悴。
本来是想找她倾诉一番苦水的,现在看来倒要开导她了。
“你怎么没去上班?”苏然进门,开口问道。
“工作辞了。”未未闷闷的回了句,径自盘腿坐在沙发里。
苏然和她从同事到闺蜜,她们俩人之间自然不存在怠慢不怠慢的。
苏然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听左叔说你心情不好,为什么?”
“人家根本就没那个意思,现在青梅回来了……”左未未抬眸极力把泪水逼回去,唇角挽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其实也没什么,是我自作多情了。”
苏然心里本来就是窝了火的,此刻听未未这么一说,气焰猛涨,“没什么意思?没意思能把你的肚子搞大,什么用情专一的墨少,我看就是徒有虚名。”
“苏姐,你别这么说他,他对感情却是很专一,从始至终只爱一个女人,他等了她五年,在这五年里的确没碰过任何一个女人。”
说这话时,未未的眼睛盯着虚无的某处,眸底有满满的羡慕流露出来。
“你说他五年不曾碰过一个女人,那你呢?丢丢又是怎么来的?”
她忽然觉得这世上傻女人不止她一个,面前这位比她还傻,睁着眼睛说瞎话,维护墨衔之的声誉。
“我也是才知道丢丢是他的孩子,我和他完全是个意外……”
苏然回到巴黎春天已是下午两点,进门换了鞋,转身眼角的余光掠到坐在沙发里,面如玄铁的男人,心蓦地颤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苏然淡淡的问了一句,径自往卧室走去,这么大热天她穿着毛衣回来,差点热虚脱了。
看着她冷漠的态度,再想想自己心心念念等了整整一上午,不由的心生怨怼,起身跟过去,追问道:“你一上午去哪了,怎么连手机都不带?”
脑袋从毛衣里挣脱出来,脸颊红扑扑的,拿眼瞪他:“我上哪还需要跟你汇报么,那你干什么可有跟我汇报?”
陆铭煜勾唇一笑,走过去,用手理她脱衣服被蹭乱的头发:“生气了?”
“我生哪门子的气!”苏然嫌弃的豁开他的手,打开衣橱,在里面寻找她经常穿的那件淡蓝色的针织衫。
这话不光说给陆铭煜听的,亦是说给自己听,昨晚她整整一,夜未睡,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不该自贬身份,卑微到尘埃。
都尘埃了,在他心里谈何存在感。更不要提他能把她当回事儿。
陆铭煜从身后拥住她,温热的大手熨帖着平坦的小腹,线条硬朗的下颌埋在她的肩窝里:“我这不是来看你了,从早上八点半就过来了。”
垂下眼帘看着他这双骨关节雅致的蜜色大手,大脑灵光一闪,冷冷的说:“你把手放这里做什么?这里已经没你想要的东西了。”
陆铭煜蓦地抬起头来,扳过她的身体,与他面对面,眉宇一拧,声音明显变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动声色从他手里退出,一边穿着衣服,一边云淡风轻的说:“我早上去了趟医院,把孩子做了,反正他的到来又没人稀罕。”
“谁跟你说我不喜欢的,谁跟你说的?”陆铭煜俊脸铁青一片,猩红双眼,怒视着她。
“你喜欢吗?我怎么没感觉到,孩子也没感觉到。”看着陆铭煜恼羞成怒的样子,苏然堵在心里的闷气总算释放出来,心情竟是无比的愉悦。
不过,相对于她昨晚压抑悲痛的心情,他这点根本算不了什么。
“苏然,我再问你一遍,上午你到底去哪了?”陆铭煜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迸出,足以可见此刻他的心情有多悲愤、恼怒。
最好是开玩笑,她若敢真的去医院私自把他们的孩子做掉,他就立马把她……他和她这辈子就玩完了!
“你年纪轻轻的耳朵就不好使,真可惜。”他越是认真严肃,苏然就越发不以为然,嬉皮笑脸。
额际的青筋一颤,如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攫住她纤细的皓腕,力道大的几乎能将她的骨头捏个粉碎,几乎是咆哮着问道:“我问你话呢!”
“吼什么吼,我有不聋!”苏然不甘示弱的回吼。
力气比不过他,气势上一定要压倒他。
陆铭煜真是拿面前的女人一点辙都没有,若是搁在之前,非把她压在身,下教训到求饶不可,可现在不行,孩子若是在她腹中安好无恙,他这么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追悔莫及啊。
他苦大仇深的凝睇着苏然,恍然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她若是真的从医院做人流回来,这会子哪有力气和她对抗。
“拿出来给我看看。”修长匀称的大手摊在她的面前。
“看什么?”苏然不明所以的问。
“做人流医院开的单子。”
“我……我扔掉了。”苏然依旧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好好折磨一番他难解心头之恨,这一次她要夺回主导权,借着孩子翻身农奴把歌唱。
“扔掉了也行,告诉我去哪家医院做掉的。”
从她的语气和躲闪的眼神中,陆铭煜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刚刚揪成一团的心松散开,饶有兴致的和苏然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非把她堵得精疲力尽,无话可说不可!
松开她的手腕,一截雪藕般的小臂上留下一抹清晰的红印子,让人忍不住心疼。
苏然活动着僵硬的手腕,在心里暗骂他不是人,“那是个小诊所名字不记得了。”
陆铭煜倏然一笑,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圆其说的女人,“说,继续说。”
那眼神就好像猫把老鼠追到死胡同里,看着精疲力尽气喘吁吁的美味,舔着嘴唇说:跑啊,继续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
“说、说什么?”他的眼神有些诡异,射在她身上,弄的她头皮一阵阵发麻,大脑有片刻当机,傻傻的问道。
“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孩子都能打酱油的人了,怎么没长脑子,什么玩笑该开,什么玩笑不该开,你拎不清楚啊!”陆铭煜疾言厉色的责骂道。
刚刚他真的被她吓到了,得知孩子没有的一瞬,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暗了。
苏然被骂的语塞,半晌,才抻着脖子回应道:“我没骗你,这个孩子我是不会要的!”
“你再说一遍。”
又来了,她知不知道男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苏然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垂着眼帘,心思沉沉的说:“昨晚我想了整整一、夜,这个孩子我不打算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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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并没有真正的睡着,而是不想面对他,所以再他推门进来的一瞬闭眸假寐。
身侧的床下沉,苏然知道他也躺在床上,而且直觉告诉她那双幽深的眼眸此刻正目不转瞬的看着她。
怎么办,睫毛都不能颤一下,好难受。
陆铭煜的确侧躺在床上和她面对面,昏暗光线下,她的容颜安静而秀气,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频频轻颤,说明她睡的不够踏实。
不可否认她这几年一点变化都没有,更是找不到一点已为人母的痕迹,倒是少了些清丽脱俗,却多了份女人味,凭她的生活条件和时间精力不可能去美容院做保养,只说明了她天生的底子好。
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描绘抚摩这精致秀气的五官……
想想苏然当年在大学也算的上是校花级人物,追她的男生不是富二代也至少是官二代,可她偏偏看上了他这个站在人堆里除了海拔稍有优势外,毫无存在感的又不懂得花言巧语的IT男。
这得是天上掉下多大一馅饼不偏不移刚好砸在他脑袋上的概率啊。
说起来和苏然恋爱到结婚再到离婚,他没有为她做过任何付出,反倒是她,牺牲放弃了不少。
放弃了回C市苏父托关系安排好的铁饭碗,放弃了自己的专业改行去做最苦最累的销售,像她那样美丽自傲的女孩为了成全他的事业放下自尊颜面去摆地摊……
现在想来,当年她提出离婚似乎错也不全在她,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不就是想要份疼爱,温暖,依靠么,他什么都给不了,谈何留住她的心。
鼻端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和热度,竟像是起了让她浮躁的心渐渐平静和安神的功效,苏然从一开始不自在的屏息凝神,到现在鼻息变得轻浅匀称……
昨晚一,夜未眠,加上一早上的劳累伤神,苏然这一觉睡的很沉很踏实,再次睁开眼,室内漆黑一片。
头顶的灯光忽然漫洒下来,苏然本能的抬手遮住光线,等适应过来,拿开手,入目是一张轮廓立体,五官刀削斧凿的俊脸,尤其是他饱含柔情的眼眸像一泓月光下的湖面,倒映在她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睡醒了,东西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我们走吧。”高大英挺的身躯笼罩在她身体上方,如大提琴般低醇的嗓音传入耳府,大有余音绕梁的趋势。
苏然像喝了美酒般有些陶醉,顷刻,意犹未尽的敛神,开口问道:“去哪?”
修长而骨骼雅致的大手包裹住她放在小腹上的两只小手,动作轻柔的将她拉起来:“我从早上来就是接你的,你说我们去哪?”
“你是来接我去你家的,而不是来看我的?”苏然脸上的肌肉一僵,惺忪的睡眼瞬间清醒过来,眸底浮现出凌厉的之光。
“这有什么区别吗?”陆铭煜含笑,蜷着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尖。
“你主动来和裴璟熙让你来,你说有什么区别?”苏然声音变得尖锐,这一点像极了苏郁郁的起床气。
“……”陆铭煜被她堵得一时半会想不到如何替自己辩解。
是璟熙让他来接她不假,但一大早的过来不就为的是早点见到她么。
至于这么较真么?
苏然腾地下床,动作有些粗鲁,陆铭煜赶忙将手伸到她的身后,虚扶着她。
都是个孕妇了,怎么一点不注意呢!
苏然打开衣橱一看,哪里还有一件这个季节能穿的衣服,放在角落的拉杆箱也不见了,心里不由得燃起一团火,并且火势越来越猛。
“我的衣服呢?”转过头来厉声喝问。
“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在门口。”要知道也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如此无微不至,和璟熙生活在一起,这种事情都是她提前为她准备好的。
苏然黑着脸,一把推开挡住她去路的男人,径自朝外走,陆铭煜像个男佣似的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只见苏然走到门口提起箱子就往回走。
陆铭煜一把拉住:“你这是干什么?”
被这么一问,苏然蓦地顿住,是啊,她这是做什么,他和她之前早就说过了,而且她也已经同意了以代理孕母的身份住进他们家,可现在如愿以偿的怀了上了孩子,怎么就无法接受了呢?
说到底她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
怎么着,她就是想借着孩子矫情一次,又有什么错。
苏然将这一点归结于体内孕激素作祟的结果,反而底气十足起来:“我不想去你家过着跟保姆一样的生活。”
陆铭煜耐下心来,捧着她的肩膀,虽是解释的话,却听出一丝保证的口吻来:“谁敢让你做保姆,放心吧,璟熙今天专门去给你找保姆了。”
不提裴璟熙还好,一提火气更大,“放开我,你就是说破天我也不跟你回去。”
说着,挣脱开陆铭煜的双手,拖着箱子就往卧室走。
陆铭煜看着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女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抬眸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暗叹一口气,跟了进去。
“你别闹了好不好,我容易给你收拾好,你现在又把它取出来做什么。”陆铭煜阔步走过去,阻止她将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
她蓦地转过身来,因为火气脸颊红扑扑的,瞪视着他漆黑的眼眸:“陆铭煜这套房子是给我的还是暂时给我住的?”
“房本上名字都写着你,当然是给你的。”以他现在的身价就是送一套别墅眼睛都不带眨的,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的道理,真跌份。
话落,一只小手儿平摊在他面前,陆铭煜不明所以的看她。
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她说:“给我。”
“给什么?”陆铭煜微蹙着眉。
他不会读心术,怎么可能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还真是高估他了。
“钥匙,你把我家的钥匙还给我。”苏然冷冷的看着他,语气不容置喙,大有包租婆的风范,毫无人情可言。
看着翻脸不认人的女人,陆铭煜瞬间风中凌乱了。
“你要需要钥匙,我改天多配几把给你。”唇角噙着一抹轻浅的笑,装傻卖愣道。
“把钥匙给我!”苏然一个字一个字的嚼念道。
陆铭煜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给我走,我再给你。”
从早上出来到现在,再不回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这女人还这么折腾,他必须速战速决了。
苏然也不是好糊弄的,趁其不备试图从他手里抢过来,哪知陆铭煜早就料到她会这样,旋即将钥匙举到头顶,占据着身高上的优势,任她怎么够都够不着。
苏然够了几下,没成功,不知是气的还是热的,脸颊到耳根发红发烫,看着头顶眉目含笑,好似看小丑一样看着她的人,委屈,脆弱,无助……各种复杂的情愫一股脑儿的涌上心头,鼻尖一酸,像个抢不到糖果发脾气的孩子一般,坐在床边委屈的直掉眼泪。
眼泪是女人最有效的杀手锏!
陆铭煜见苏然哭了,忙不迭的走过去,将钥匙递到她眼前,服软的说道:“逗你玩的,你要还给你就是。”
他真的无力吐槽,就没见过她这样过河拆桥的。
最毒妇人心,来形容女人,简直恰到好处。
苏然抬手豁开陆铭煜的手,钥匙从他的手里飞出去掉在地上,陆铭煜蹙了下眉,隐忍着烦躁的心,俯身去捡地上的钥匙,身后传来她抽抽搭搭的声音……
“陆铭煜……我后悔了……我不想把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送人……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
陆铭煜捡钥匙的动作一滞,缓缓地拾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泪眼婆娑的女人,若说他这一刻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当初让苏然做代理孕母,着实是无奈之举,甚至抱着报复她的心里。
报复当年她背叛他给别的男人生孩子,给他的羞辱,他要加倍的还给她,那是因为他对她只有恨。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不承认也得承认苏然在他心中的位置犹如拂尘拂去了灰尘,一点一点变得清晰可见,不容忽视。
人最害怕的就是走心,爱能让一个人在心里的永垂不朽,并不是恨可以泯灭消除的。
确切的说,恨只能掩盖,恨也是因爱而生的。
昨晚,他想了整整一晚,想着苏然和孩子,也想了可怜的璟熙,他陆铭煜这辈子何德何能得以上帝的眷顾,让两个女人走进了他的世界……
无法取舍。
即便这个女人曾经背叛了她,甚至给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他的心一样舍不得。
而璟熙,这个陪伴他,支持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女人,他又有何理由离开她,弃她于不顾。
他蹲在她面前,捧着削尖的下颌,拇指去拭她眼角的泪水,却是这么都拭不掉,幽深的黑眸满目疼惜的望着她……
“我也是没办法,你知道吗?那年我们离婚后,是璟熙陪伴着我走过了事业最艰难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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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不疾不徐的将裴璟熙所付出的一切简明扼要的说给苏然,也把她车祸失忆的经历叙述给她。
“其实,我们做婚检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我隐瞒了她,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子宫不适合孕育,在你之前已经找过两个代理孕母,都以失败告终,我不想让她这辈子因为没有孩子而抱憾终身……”
“所以……你就要牺牲我……把我的孩子送给她……”苏然红着眼眶,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凭什么要牺牲我和我的孩子成全她的心愿,凭什么?”
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听了裴璟熙的经历,她也同情她,可面对爱情都是自私的,何况还要牺牲亲情去成全她。
她做不到,她想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会心甘情愿的成全她。
一开始,她会答应那是还没怀孕的时候,当她得知自己怀孕时的心情和感受,再想想自己孕育陪伴十个月的孩子,将来却唤别的女人妈妈,那一刻,她后悔了。
记得报道中说过,有很多代理孕母最后不愿将孩子还给雇主的案例,她现在深有体会,何况这个孩子实实足足是自己的,和裴璟熙没有丝毫关系。
“苏然……”陆铭煜捧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幽深的黑眸深深的凝睇着她,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还可以再有孩子,我保证,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你什么时候想要要几个都可以。”
苏然倏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的摇头:“我不听,我不想听!”
这个男人的花言巧语她早已见识过了,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他做代理孕母,深知自己对他没有丝毫抵抗力,所以,堵住耳朵阻挡他的甜言蜜语传入耳府。
这一次,关乎到自己的孩子,她必须头脑清醒,立场坚定!
陆铭煜见诱哄不成,眸底浮现出不耐来,眉宇一拧,起身,双手叉腰,微眯着黑眸居高临下的凝睇着她,嗓音变得冷冽寡淡:“你要知道璟熙已经认定你腹中孩子是她的,你想反悔都没用!”
既然好言相劝不行,他只能恶言警告。
此刻,他心里其实很心疼她的,也对自己之前的无理要求感到懊悔,觉得对不起她,对不起她肚里的孩子,但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可能再有回头的机会。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怎么就不明白?
陆铭煜的警告不但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反而一语惊醒梦中人。
苏然蓦地抬起头来,胡乱的揩去脸颊上的泪水,起身:“我现在就去找裴璟熙,告诉她我肚子里的孩子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话落,径自往外走。
陆铭煜额际的青筋一颤,在她从身边经过时,长臂一伸,铁钳般的大手及时的扣住她削瘦的香肩,阻止住她坚定地步伐,切齿道……
“苏然,你这样置我于何地!”
“你放心,我不会牵累你,我会告诉她你们的孩子早流了,现在肚里的……”手下意识的贴着腹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是我和别人的孩子,和你们俩没有任何关系。”
肩上的手忽然一松,然后听到他说:“你去吧,我不拦你……”
苏然惊诧的看着他,冷峻坚毅的脸庞,暗沉如墨的眼眸,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说反话。
揪紧的心稍稍放松,视线移至门口,毫不迟疑的继续往外走……
就在她再有几步就走出卧室的时候,背后传来他的声音犹如数九寒冬刮来的冷风。
他说:“你可想清楚了,你对璟熙说出这些话以后,不管她信与不信,这个孩子……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他。”
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他……不会认他!
脚步戛然而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右手本能的放在腹部,安抚还是个小豆子大小的胚胎,因为肌肉绷紧手背上的淡蓝色血管微微凸起。
她不敢想象将来自己的两个孩子都不能和亲生父亲相认的情景,郁郁有程斌这个‘爸爸’还好一点,但现在肚里的孩子就没那么幸运了,等他出生后,问起自己的爸爸是谁,要她如何告诉他。
告诉他,他的出生是父亲为了弥补另一个女人的缺憾,因为她中途反悔,父亲这辈子都不会和他相认?
她突然觉得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都是她作茧自缚的结果,是她认不清状况,是她不自量力,更是她该死的幻想和希冀。
都是她的错,将来却要让孩子承担后果,为她犯下的错误买单,她可真是个好母亲啊!
待腹部疼痛消失,苏然缓缓地转过身来,饱含伤痛的眼眸凝睇着陆铭煜阴冷暗沉的脸,冷声凡问道:“陆铭煜,你还是个男人吗?”
陆铭煜桀然一笑,不疾不徐的走到她的面前,略带薄茧的指腹似触非触的描绘着她脸部轮廓,戏谑道:“我是不是男人你心里还不清楚么?”
这人还要不要脸?
她所指的男人和他所说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这种情况下还能嬉皮笑脸的和她开玩笑,真是无耻之极!
“是男人就不会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认!”苏然被他的话气的双目泛红。
陆铭煜敛笑,浑身散发出危险阴戾之气,幽深的黑眸迸射出的寒光似剑:“我这么说都是被你逼的,如果你还要坚持,我说到做到,不信的话你试试看!”
每个人都是有底线的,苏然要去找璟熙坦白就是触到了他的底线,他倒不是怕被璟熙知道了真相会和他怎么样,而是担心她的身体,她根本受不了那样的刺激。
话落,陆铭煜阔步往外走,从苏然身旁经过时,她甚至能感觉到一阵风。
心,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中,恐惧和寒冷随着心脏的血液传递到全身的每一处,每个毛孔都叫嚣着寒冷。
他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让她不得不承认他不是玩笑话。
这个男人今非昔比,既然能说的出口,定然会执行。再说,以他现在的身份,想另找人为裴璟熙生一个孩子还不容易,到时候置郁郁和她肚里的孩子于何地。
他们可真成为不被认可,永远没有身份的私生子。
苏然,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开门声陡然传来,苏然惊惧的瞠大双眼,忙不迭的追出去,走出卧室,只见陆铭煜已经推门而出,大脑一窒,不管不顾的喊道……
“我跟你回去!跟你回去!”
像是怕陆铭煜听不真切,苏然一口气说了两遍,这两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肩一垮,身体顺着门框往下滑,最终抱着双膝埋头无声的低泣。
孩子,我不配做你的母亲,或许跟着爸爸生活在一起才会幸福快乐。
看着她蜷缩在卧室门口可怜无助的样子,陆铭煜心里很不好受。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他用如此激进的话才肯服软答应?
陆铭煜怀揣的沉痛的心情走回来,眉宇紧蹙,涔薄的唇瓣抿出一条僵硬的弧线,在她面前停顿了下,看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眸底流露出浓浓的怜惜。
他没有蹲下去安慰她,而是悄无声息的走进卧室,将她扔乱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整齐的放在箱子里。
完成后,提着箱子出来时,低沉的嗓音没有一丝温度:“走吧!”
苏然耸动的肩膀一僵,下一秒,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顺势拉起她,一声不吭的往外走。
隔着眼泪看他的侧脸,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他浑身散发出的阴郁气息,震慑了她的抽泣声。
她忽然有一种就此走上一条不归路的错觉。
心,好痛,好痛……
车子奔驰在连绵不绝的漆黑夜幕中,车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苏然窝在座位里,因为下午的一觉睡得很饱,这会子想闭眸假寐都不行。
汹腔像是被堵了什么东西一般,烦躁沉闷……
打开车窗让冷空气灌入,但愿能稀释一下压抑的气氛。
哪知车窗刚滑下一条缝,又再次升上去,等她再去按,开关像是失灵了般,丝毫不起作用。
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只见陆铭煜挨着她的那只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不难想到,这会子正按着关闭车窗的按钮。
柳眉微蹙,干涩的唇瓣蠕动了下,不等她开口,他便主动说道:“别开车窗会感冒的,你要是热的话,我开空调。”
“我冷。”苏然故意反驳了句,别过脸去,继续盯着往外飞逝而过的路灯。
陆铭煜转眸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斑频频从她脸上一扫而过,越发衬托的她脸色苍白,知道这是情绪压抑所导致的,可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攥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手心丝滑微凉的温度传来,要他眉宇微微蹙紧,柔声询问道:“真的冷?”
苏然垂眸睨了眼搁在他腿上的骨骼分明的大手,嫌弃的推开他,并抽回自己的手,为防止他再次得逞,双手环汹,脑袋抵着车窗,闭眸养神。
陆铭煜看着她小孩子一样置气的动作,还能发脾气,说明没什么。唇角不可抑制的微扬。
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苏然蓦地睁开眼眸,惊慌失措的望着他:“我的手机忘带了。不行,我得回去取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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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抬眸望着后视镜里女人惊惧的表情,车子刚好行驶在十字路口,再有三秒绿灯就过去了,陆铭煜油门踩到底,车子嗖的一声穿过了十字路口。
苏然看着陆铭煜,没有注意前面的路况,而陆铭煜加速行驶这一动作,无疑是对他的挑衅。
眸底浮现出浓浓的厌恶,不等她开口,陆铭煜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摊放在她面前。
苏然二话不说,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按了下开关键,没反应,再按了下,还是没反应,一边常桉开机键,一边开口质问道:“你怎么擅自把我的手机关机了?”
陆铭煜无奈的抿了抿薄唇,没有替自己辩解,幽深的黑眸直视着前方路况。
到底是不是他关机了,答案马上揭晓。
苏然看着对她质问冷处理的男人,汹腔燃起的火苗嗖嗖的往上窜,疾言厉色的指责道:“你把我手机关机……”
话刚说了一半,开机屏幕闪了一下又黑屏了。
呃……冤枉他了……
不是他关机的,而是没电自动关机!
赶忙将趾高气昂指责的语气,转换成绵羊音,自责道:“怎么办,今天下午没有去接郁郁,手机又关机了,郁郁在幼儿园里打不通电话又该胡思乱想了。”
“放心吧,我下午已经替你给郁郁的老师说了,从今天开始她继续留在学校全托。”陆铭煜淡淡的说。
听听这话,她应该是感激他呢,还是感激他呢,还是感激他?
他对她还真是无微不至,解决了郁郁这个小麻烦,又主动给她收拾好行李,就等着带她回去到裴璟熙面前复命。
算了,对他,她现在是彻底的无力吐槽。
人各有命,苏然,你是天生就是任人摆布的命。
当年是,现在亦是……
陆铭煜的手再次握住苏然冷冰冰的小手,为防止她抽走,直接十指交叉手心贴着手心握着,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觉得还不够,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开口说话,温热的气息刚好喷薄在她的手背上。
“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认。”
这有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等他出生以后怕是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认他。
刚刚他决然开门离开的时候,他甚至咬牙狠心的想就这样吧,孩子跟着苏然也是天经地义的,至于璟熙他再想想其他办法。
苏然嫌弃的看着他,心里暗暗腹诽:这算什么,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吃吗?她不接受!
感觉到射在脸颊上的眼刀子,陆铭煜唇角勾勒出一抹迷人的弧度,转过脸来,黑暗中他俊容至于半明半暗中,越发衬托出他五官硬朗,如刀削斧凿般。
窗外飞逝的霓虹映在他黝黑的瞳仁里,波光潋滟,熠熠生辉。
一个男人最迷人的时候莫过于此,又想用美貌迷惑她……苏然,挺住!
看着苏然眸光清冷,故作冷静的样子,陆铭煜唇角的笑靥更浓了一分,亲吻她光洁滑+腻的手背,嗓音低哑魅惑:“我的是真的,不信我可以保证!”
手背的酥麻感让苏然的不由自主的心悸了下,不易觉察的抿唇做了个吞咽动作,嗓音如挂在半空的月亮一样清冷孤寂……
“我信,但前提是我坐在这里,你才敢保证的。陆铭煜我对你很失望,很失望。”
话落,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像是被焊在一起一样,把他的手也拉了回来,甩都甩掉,忍不住骂了句:“无赖!”
这两个字没有一点攻击的色彩,听起来反而像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听的陆铭煜心潮荡漾……
上一次有这种微妙的感觉是什么时候,陆铭煜已经想不起来了,但他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和裴璟熙在一起的时候,那是和谁,用脚趾都想到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身边这个女人的感情就像是酿酒一样,藏得越深越久只会愈发的浓郁香醇,对于那段不好的回忆,就好像酒坛上的尘埃杂物一般,根本影响不了酒的品质。
“苏然,我发现我又爱上你了怎么办?”
这句话是情到深处有感而发的,是他此时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感触。没有经过大脑编排,直接脱口而出的。
我发现我又爱上你了……
苏然不置信的蹙了下眉,她觉得自己是睁着眼睛做梦,什么时候上升到如此境界了?
啊啊啊……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得了一种治不好的幻想症。
良久等不到回应,陆铭煜以为苏然睡着了,抬眸瞅着后视镜里那张如月光般皎洁的容颜,美丽的大眼竟是没有一点光泽度,呆滞,空洞……
原来他发自内心的话她竟然没听到。
一股失落感从心底由然升起,最后萦绕盘旋在他的头顶,挥之不去……
微微蹙起眉宇,沉声唤道:“苏然……”
“……”苏然没有应声,只是转过脸来看着他。
陆铭煜默了默,幽幽的开口:“我说我又爱上你了……你会相信吗?”
后一句是补上去的,因为他在苏然的眸底掠到一抹复杂的光芒来。
闻言,苏然了然一笑,笑意不曾传递到眸底,“陆铭煜,没想到你短短的几年时间你从内到外都变了,为了骗我你连爱这个字都用上了,如果你爱我,你会逼我做不情愿的事吗?如果你爱我,璟熙呢?不会也是爱吧,你的还还真是博大!”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确切的说他们恋爱三年结婚两年,‘我爱你’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听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陆铭煜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得攥紧,直到骨关节泛白,黑眸死死的盯着漆黑的夜幕,眸光渐渐沉了下来。
车内气氛再次恢复到沉寂压抑,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回到郊区已是晚上十点半,下车苏然主动绕到车后,去拿自己的行李箱,却被陆铭煜拦了下来。
两手空空,跟在他的身后进门。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动作麻利儿的一路小跑而来,眉目和善的开口道……
“先生回来了,我是新来的保姆****,箱子给我吧。”
陆铭煜将箱子递给****,边换鞋边问:“太太呢?”
“太太没等到你,上楼先睡了,不过叮嘱我等你和苏小姐回来。”从****的言辞中,可以听出她是个聪明能干的女人。
裴璟熙交代她的一字不落的记得清楚明白,陆铭煜趿着拖鞋往里走,苏然这才从鞋柜中取自己的拖鞋,****动作灵敏的抢先一步替苏然拿过拖鞋,整齐的摆放在苏然的脚下。
苏然长这么大除了在父母面前,哪里承受得了如此优待。
而且前一段时间这还是她的工作内容呢,现在换别人给她换鞋,受宠若惊不说,简直吃不消啊。
“不、不用王姐,我自己来。”苏然红着脸颊,连连拒绝。
“没关系的,太太说我来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坚持道,这可是裴璟熙再三强调的,她是万万不敢怠慢的。
已经走出几步之遥的陆铭煜忽然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说道:“换鞋这种事情就让她自己来吧,还没到那个时候,你去给我们做点宵夜。”
他和苏然都是平常人家出身的,即便自己混到今天的生活,照旧享受不了这般的待遇,更何况苏然。
前段时间让苏然给他换鞋纯粹是打击折磨,天知道折磨她的同时,亦是折磨自己。
自己主动拒绝是一回事儿,陆铭煜不让保姆给她换鞋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不是她爱斤斤计较,只是听了陆铭煜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说自己不配享受这种待遇。
是这个意思吗?
苏然换了鞋,掀起眼皮瞪了眼陆铭煜,冷着脸径直朝房间走去。
陆铭煜拉住她胳膊,沉声说道:“我上去冲个澡,一会儿下来陪你吃夜宵,你可别不出来。”
苏然抬起眼皮淡漠的看着他,在他以为她要开口说话从而攥着她胳膊的手稍稍放松的一瞬,抽离自己的胳膊,视他毒舌猛兽般快速逃离。
陆铭煜的手僵在半空,也不气恼,直到她的背影被门阻隔,方才悻悻然上楼……
回到卧室,裴璟熙已经睡下,陆铭煜也没开灯,摸黑轻手轻脚的走进浴室,冲完澡,又在衣帽间换上睡衣,出来时,床头的台灯亮起,裴璟熙躺在床上正看着他。
“我已经很轻了,还是把你吵醒了。”陆铭煜走过去,满目歉意。
裴璟熙笑着摇了摇头,“你不回来,我也睡不踏实。苏然跟你一起回来了?怎么去了一天?”
陆铭煜扣着扣子,“嗯,我有点事耽搁了,回来才去接她的。”
“早知道我回来的时候顺便接她。”葱白般的手指抠弄着被角,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句,然后,抬眸看着站在床边的男人,氤氲灯光下眸底像是被洒了一层细碎的金子,亮晶晶的,“保姆你见到了吧,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陆铭煜如实说道:“第一天要是感觉不好就真的糟糕透了,不过人看起来挺利落的,让她做做看吧,行不行过段时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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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气的将手机关机,用被子蒙住脑袋,蜷缩着身体,强迫自己快点入睡。
陆铭煜想了很长时间,算是理清了自己对璟熙到底是什么感情。
“没有爱,顶多算得上喜欢。”
嗯,他对自己的这个总结很满意,喜欢和爱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情感,一个人可以喜欢很多人,无论男女老少,而爱这种交心的情感,除了亲情以外,一辈子只有一人。
如果说最先走进他人生的人是璟熙,他觉得自己有可能爱上这个美丽矜贵的女人。
可谁让她抢先强势而霸道的占据他的内心,从此他的心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这一点,在离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意识到了,那段时间他甚至想过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应该就不会那么痛苦。
但他就是做不到,仇恨铸就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将自己对她的爱尘封在里面,不敢去碰触。
等了良久都没等到消息,陆铭煜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她该不会睡着了吧。
于是,给她拨了个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冰冷机械的女声传来,让陆铭煜的俊脸变得变得暗沉僵硬,这女人竟然敢关机,是嫌弃他的消息聒噪么。
本就烦躁的心因为得不到沉寂反而衍生为窝火,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钟,难道自己就这样坐在这里一直到天明吗?
想了想,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她房间里的备用钥匙下楼……
苏然头蒙到被子下面都快要窒息了,耳朵更是嗡嗡的作响,轻微的开门声她根本觉察不到,直到身边的床沉了下去才惊醒了她。
吓的她腾地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借着月光看到半靠在床边那具熟悉到骨血的身影:“你、你怎么来了。”
低哑魅惑的嗓音染了笑意:“我等不到你的回复,只能主动下来当面跟你说了。”
“你快上去,不怕璟熙发现啊!”虽然这里每一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可苏然仍是心虚的压着嗓子提醒他。
陆铭煜看着如受惊麋鹿般的女人,黑暗中眸光犹如月光下的湖面,泛着柔和的光波,长臂一伸,将她拉入怀中,坚毅的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当然不怕了,被发现她不会把你怎么样,但绝对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我头上,说我沟引你的。”苏然一边挣脱着,一边愤愤的说。
陆铭煜搂着她肩膀的胳膊收紧,“她那样认为也没错啊,我的确是被你沟引的。你敢说从五年后的相遇到现在你一次也没有沟引过我?”
“你……”苏然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好了。”陆铭煜用空闲的那只手执起她尖巧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来与她对视,幽深的黑眸死死的锁住她如一泓秋水般的美眸:“为什么关机?你知道我在楼上等了多久吗?”
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这个女人总有手段让他变得不理智,就拿此刻他冲动的下楼来说,他甚至都要怀疑是她耍了手段。
她把他的心看的透透彻彻,总有先发制人的本事。
这个想法是她在被子里猜测到的,若不是梦游他怎么敢睡在裴璟熙的身旁给别的女人表白。
虽然这个理由很假,但陆铭煜决定相信了,因为他不想在这无谓的话题上浪费时间。
俯唇亲吻她的眼睛,脸颊贴着她光洁丝滑的额头,幽幽的开口:“不是梦话,是真的,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呢?”
不算这一次,他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说了三次了,她没有一次相信,难道是她本能的抗拒,不愿相信吗?
苏然清楚的感觉到他说话时声带颤动,传递到她心里竟是变成了擂鼓一般,心跳加速起来。
她抬起头来,望着月光下他那张刀削斧凿的俊脸:“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所有言行举止都透露着对裴璟熙的爱,你在这种情况下说爱我……”苏然咽了口唾沫湿润嗓子:“你确定不是爱玩笑?”
陆铭煜暗暗的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是认真的。”
“……”苏然耳朵贴着他的汹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没有说话。
他的手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我知道这么做对你很不公平,但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你就当替我还璟熙一个心愿,嗯?”
苏然:“……”
“虽然我无法许你一个婚姻,但我保证我这里……”他的手心贴着心脏部位,手背是她柔软滑,腻的脸颊,“永远是你的,因为从你走进这里的时候,这里便成了你的专属地,谁都无法接受,包括璟熙。”
他说的深情款款,似乎只有在黑暗中,她洞悉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他亦是看不到她眸底干扰的眸光,方才讲得出口。
说到底,他至始至终是个不善言辞的内向男人,这样的话若非情到深处,是绝对不会表达出来的。
这是苏然认识他将近十年来,陆铭煜第一次向她说出如此煽情的话,不管真假度有多少,这一刻她的确被动容了。
心底的某一角变软,甚至到融化,最后化作一股热+流涌上心头,眼眶也跟着发热。
她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般,把头埋在他的心口,呢喃道:“别说了,我……信……你……”
再说下去她怕自己的眼泪马上决堤,对于这个男人她至始至终都无法抗拒,面前就算是万丈深渊,只要他朝她招手,哪怕只是微笑一下,明知道会粉身碎骨,她也义无返顾的跳了。
不过这一次,她能感觉到他说的是心里话。
“答应我,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我会兑现我的承诺。”他的唇贴着她柔软的发顶,鼻端萦绕着淡淡的洗发水芬芳,低着嗓子蛊惑道。
……
陆铭煜是在苏然睡着后离开的,见天色已经麻麻亮,便没有回卧室,在书房里养精蓄锐。
裴璟熙醒来身边空空如也,手伸过去,冷冰冰的,哪里还有他余留的体温。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去哪了?
心蓦地咯噔了一下,快速的下床,一边裹着睡袍,一边走出卧室,看到书房半掩的门缝中透出来的灯光,悬着的心稍稍回落。
在门口停下,整了整神色,轻轻的推开门……
陆铭煜仰头靠在转椅上,闭着眼睛,微蹙着眉头,看样子睡的很不踏实。
他又在书房里呆了一+夜?!
从结婚到现在,陆铭煜熬夜工作是常有的事,但她发现自从她回国到现在他频频熬夜,难道说大陆的工作压力比美国还要大?
裴璟熙走过去,柔若无骨的手儿搭在他的肩上,轻声道:“老公,回房睡吧。”
陆铭煜睁开沉重的眼皮,抬手看了眼腕表,坐起身来,胳膊撑在书桌上,捏着酸痛的眉心:“不用了。”
“像你这样经常熬夜身体会累垮的。”裴璟熙满目担忧的看着神色疲惫的男人,提醒道。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熬夜工作了一整晚,总之,他是她的男人,有关一切不利于他的她都关心在意。
陆铭煜淡淡的回应:“我已经习惯了。”
“要不早上就不要去公司了,补个觉,下午去一样的。”裴璟熙坚持道。
温热的大手覆在她细腻光滑的手背上,涔薄的唇瓣抿出一抹恬然的弧度:“不用,上午还要去一趟墨氏。”
“好吧,我的工作狂老公!”
裴璟熙顺势双手握住陆铭煜骨骼雅致的大手,拽他起来,视线掠到放在键盘旁边的钥匙,旋即脸色一沉,一抹凌厉的寒光从眸底快速的划过,仅仅一瞬的功夫,又恢复到含笑温柔的模样,说:“你去洗漱,我下楼看王姐做什么早餐。”
陆铭煜:“嗯。”
……
“王姐,去叫苏然起床吃饭。”
****把早餐全部端上来,并且摆放好后,裴璟熙吩咐道。
“不用叫她,我们先吃吧,等她睡醒了,王姐给她把早餐热一热。”陆铭煜面无表情的看着晨报,淡淡的开口。
苏然才睡下没几个小时,现在去叫醒她肯定一整天都精神不佳。
“她昨晚睡得很晚吗?”裴璟熙这话是问****的。
“呃……我不清楚。”****如实回答:“苏小姐昨晚吃完夜宵就回房间了。”
裴璟熙脸色一冷,有条不紊的说道:“王姐我昨天不是叮嘱你了吗,请你来主要是照顾苏然的,她是个孕妇,你一定要用心知道吗?你和她都住在楼下,以后你要提醒她作息时间要有规律,对她和肚里的孩子都好。”
“是,太太。”****毕恭毕敬的回答。
陆铭煜眉宇微不可见的蹙了下,放下报纸,拿起筷子钳了一个金灿灿的煎蛋,状似不经意的说了句:“孕妇都很嗜睡,晚起一会儿不打紧的。”
这话怎么听,裴璟熙都觉得陆铭煜不但嫌弃她大题小做,而且刻意偏袒苏然。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觉察到裴璟熙眸底浮现出猜疑,抬眸看向****,“王姐,你照顾的孕妇有经验,你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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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说的有道理,尤其是到了后期,有些孩子光挑晚上闹腾,孕妇一整晚都休息不好,只有白天才能睡得下。太太说的也对,早起还是好的,到外面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整天精气神儿好,到时候也有利于生产。”
到底是做了多年保姆的人,处事圆滑,说话两边讨好,谁都不得罪。
裴璟熙莞尔一笑:“王姐还是你懂的多,以后要是再遇到像刚刚这样,我不懂,哪里说错了,你可要提醒我更正过来,说到底都是为了孩子好,希望他健健康康的出生。”
裴璟熙感觉堵在心口的石头越长越大,撑得她汹口快要裂开了,她的丈夫在当着她的面关心别的女人,她说服自己他之所以这么明目张胆可能只是关心苏然肚里的孩子和苏然本人无关,可心里仍是憋屈的要死,放在餐桌下面的手死死的握成拳,尖利的指甲几乎快要嵌入皮肉,脸上仍是漾着一抹云淡风轻的浅笑。
她有对陆铭煜说:“昨天你没有带苏然做产检,今天我和她去吧。”
“好,一会儿我打个电话预约一下,顺便你去认识一下张医生,以后我若是没时间你也好陪苏然去。”
以前各种理由阻止璟熙去是害怕她发现苏然代孕没成功,现在苏然怀上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墨氏集团。
陆铭煜和墨衔之确定好最终产品程序,坐下来闲聊了没几句,一位身穿白色及踝长裙外搭白色镂空针织衫长相气质俱佳的女子推门进来……
“衔之,好了吗,我都快要饿死了。”
墨衔之起身走过去,以往寡淡的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好了,过来给你介绍一下。”他揽着白衣女子的肩走到陆铭煜面前,介绍道……
“陆总,这位是我的女友白露。”
“露露,这位是迅捷的陆总。”
“很高兴认识你,陆总。”白露伸出嫩白的手,脸上漾出一抹无可挑剔的笑靥,热情而又不轻浮。
陆铭煜起身,与之回握,客气的说:“叫我陆铭煜就行。”看着眼前这位女人,陆铭煜不得不想起苏然的闺蜜左未未,难怪苏然说她心情不好,原来如此。
墨衔之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我已经让秘书订了餐,陆总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陆铭煜岂会听不出墨衔之的客套话,拒绝道。
墨衔之:“也好,改日我们再聚。”
“我想你口里说的改日不出意外应该是我们订婚那天了。”白露挽着墨衔之的臂弯,含笑道。
“二位要订婚了?恭喜,恭喜。”陆铭煜眸底浮现出一丝诧异,心中暗道:商界流传墨衔之雷厉风行,原来表现在这里。
墨衔之垂眸看了眼身边的女人,视线转移至陆铭煜时,眸底是掩饰不住的幸福之光,菲薄的唇瓣似有若无的勾起:“是啊,这个月二十六号,届时邀请你和你太太一同参加。”
陆铭煜:“这个自然。”
……
从墨衔之的办公室出来,文志亦步亦趋的跟着陆铭煜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的下降,陆铭煜面无表情的盯着楼层变化的数字,吩咐道:“墨衔之这个月二十六号订婚你看着准备一份礼物。”
“墨少要订婚了?!这可是江城的一件大事,和谁?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文志八卦的问道。
陆铭煜眉宇微拧,嫌弃的冷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干你何事!
“不会是刚刚进去的那个女人吧!漂亮是漂亮,就是看上去有点……”文志无视陆铭煜的眼刀子,继续评判道。
陆铭煜被他聒噪的不行,伸手按了下马上到达的楼层,下一秒梯门缓缓的打开,文志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家boss,“来这一层干什么?”
“出去左转,换电梯上去。墨衔之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你有什么疑问和建议直接当面说给他听。”陆铭煜漠漠的开口,嗓音嗖嗖的刮着冷风。
文志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讪笑道:“boss我闭嘴!”话落,抿唇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他都不知道自家boss竟然还有冷幽默的潜质!
见陆铭煜没在说什么,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按关门键。
哪知,手还没碰上按钮,两位男子走了进来,陆铭煜看到后面进来人的长相时,狠狠的拧眉。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陆铭煜看到熊扬的一刻就满目仇恨。
大学时候就互相不怎么待见,加上上一次同学聚会上他对喝醉酒的苏然图谋不轨,陆铭煜是真真厌恶透顶了这种人渣。
熊扬提着文件包跟在程子良后面,看到陆铭煜时亦是惊愕住,上次被他殴打的一幕浮现在眼前,此刻若不是墨总也在他发誓一定要把陆铭煜打的跪地求饶,方解心头只恨。
陆铭煜视线转移至已经走进来的中年男子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问候。
后者点头回应,不等他开口,陆铭煜又恢复到冷淡疏离的表情。
陆铭煜和墨氏合作了有一段时间了,自然对墨氏家族的人有所了解,身旁这位是墨衔之的二叔,和墨衔之是明敌,他现在和墨衔之合作,自然不能和他的敌人靠近乎,瓜田李下的道理在商场合作算是致命的要害。
再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用熊扬这种人渣做助理,说明程子良本身就是心术不正之人。
所以,远离他是不会错的!
“熊助理不是说和陆总是大学校友,怎么校友见面了都不打个招呼。”程子良一开口便拿熊扬当枪使。
“呃……是,我和陆总是校友。”熊扬尴尬的回应道,而后为了保住饭碗,硬着头皮朝陆铭煜伸出手,“陆总,您好,我们有些日子没见了哈。”
陆铭煜垂着眼帘看着顿在半空的手,漠漠的开口道:“是,我想我们俩都希望永远不要见到对方吧。”
熊扬悻悻然收回手,干笑了两声:“哪里的话,你还和大学时候一样开不起玩笑,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兄弟之间没有过不去的结!”
他知道程子良把他推出来就是为了和陆铭煜搭上话,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和陆铭煜靠近乎。
陆铭煜仿若未闻般伫立在原地,两眼放空,无视一切。
待电梯达到负一层后,率先走了出去,和这种人渣多待一秒都觉得是一种折磨。
程子良不疾不徐的走出电梯,微眯着眼看着陆铭煜冷漠直挺的背影,幽幽的开口:“去,告诉他我中午请他吃饭。”
“是,墨总。”熊扬哪敢违背程子良的命令,得了令,一路小跑追过去。
赶在陆铭煜打开车门坐进去的一瞬,挡住他,气喘吁吁道:“陆铭煜,墨总请你中午一起吃饭。”
“麻烦你告诉墨总,陆总中午已经有约了。”说话的是文志,像这种小事根本不用陆铭煜开口。
话落,不动声色的推开熊扬,在陆铭煜上车后,关上车门,自己绕过车身,坐进驾驶室,启动车子,油门一踩,将一串尾气留给熊扬。
熊扬脸色铁青一片,对着陆铭煜的车子伸出了一根中指,心中愤恨的喊道……
陆铭煜,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刚回过头,‘啪……’的一声,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的烫,然后听到程子良咬牙切齿的从齿缝中迸出两个字……
“废物!”
晚饭的时候,苏然听到陆铭煜告诉裴璟熙过两天要去参加墨衔之的订婚礼,不由得担心起未未和丢丢来。
吃完饭,趁着裴璟熙上楼取东西,而****在厨房忙活的功夫,告诉陆铭煜他们参加婚礼那天她想去陪未未,陆铭煜想都不想的答应了。
不知怎么得,这话让裴璟熙知道了。
次日,陆铭煜上班后,裴璟熙一本正经的问她:“苏然,你说我对你怎么样?”
“太太对我很好。”苏然毫不迟疑的回答。抛开陆铭煜这层关系,裴璟熙当真算的上心地善良之人,从她的言行举止,她喜欢小孩子,等等,很多细节都可以看出来。
这也是她和陆铭煜在一起过后,每每看到她负罪感升起的缘故。
她甚至有时候希冀裴璟熙和电视剧里的那些坏女配一样,然后她就可以睁大光明理直气壮的将陆铭煜抢回来。
事实刚好相反,她才是现实里真真正正的破坏人家庭的第三者。
“那你为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请示我而是告诉铭煜?”裴璟熙黛眉一拧,目不转瞬的凝睇着苏然,似要看穿她的心里。
苏然心脏蓦地一紧,心里暗暗嘀咕: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我……我……”苏然无言以对,心脏跳动剧烈的像擂鼓一般,几乎能破口而出。她垂着眼帘,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这一刻,感觉自己心虚的不行,或者说从小到大第一次有心虚的感觉,可不是么,自己做出了那种难以启齿见不得光的事情,在她这个受害者的面前终究抬不起头来。
裴璟熙倏然拉过苏然颤抖不已的手,慧心一笑,“我明白你以前给他做秘书所以习惯了事事向他汇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想说的是,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铭煜工作那么忙,有时候你就是说了他很有可能忘记的。再说,女人之间的小事说给男人多多少少有些尴尬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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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随便试探一下苏然,还以为她有多大能耐呢,结果这般沉不住气。
就这等功力还想从她身边抢走男人,真是不自量力。
她突然觉得小+三的存在是专门为她这种无所事事的全职太太的生活增添乐趣的。
如此一想,这段时间的沉闷心情豁然开朗。
裴璟熙说完优雅的转身上楼,徒留苏然一人捂着快要破腔而出的心脏,冗长的吸气,来平复忐忑的心。
她觉得再来这么惊心动魄的几次,非被吓出心脏病不可,心里暗道:小+三情+妇这种职业也不是好做的。
难道她就此不干了么,似乎又心有不甘!
自从那日裴璟熙叮咛过****后,苏然隐隐觉得自己处于二十四小时监视之中,美其名曰监护,让她无法反驳。
因此,在这个房子里,她和陆铭煜说话的机会少之又少,但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感受到他的偏袒,倒也不觉得自己在这里孤立无助。
怀孕六周的时候,孕吐的厉害,几乎是吃多少吐多少,****建议可以适当吃点止孕吐的药,裴璟熙坚决不同意,怕影响孩子的发育。
肚里的小豆子一天天变大,苏然的体重反而下降了不少。
整个人看上去面黄肌瘦精神不济,怀郁郁的时候,条件比现在艰苦,也没见这么厉害过。
苏然觉得自己这是矫情的表现,不过看到陆铭煜每每流露出心疼的神情,到觉得值了。
后来,陆铭煜实在看不下去,去医院问过专家,买了进口的止吐药回来,孕吐症状稍稍缓解。
当然,买药的事情没告诉裴璟熙。
腹中的孩子是她的亲生骨肉,若真的对孩子不好,不用她阻止,她也坚决不会吃。
十五周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渐渐丰腴的腰身,和圆润的脸蛋,满足的同时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怀女儿的时候,陆铭煜不在身边,倒也没什么感觉。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
自己现在渐渐的离美丽漂亮这些词语越来越远了,而裴璟熙依旧貌美如花,试问她的心里能不忐忑,能不糟心么。
这日,到了产检的时候,陆铭煜刚好出差,是裴璟熙和她一起去的。
四维彩超里,看到胎儿样子时,这些天里因为变丑的沉重心情被幸福喜悦所替代,竟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裴璟熙站在床边,心情亦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受过高等教育的她竟傻傻的问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
做B超的年轻医生笑着打趣道:“你是宝宝什么人?宝宝妈妈都没问,看把你急的!别说医院里严禁透露胎儿性别,就是告诉你了,也未必准确。”
“……”我是孩子的妈妈!
裴璟熙被医生的话堵的脸色乍红乍白,视线转移到苏然微微隆起的腹部时,扫到正在抹眼泪的苏然,心中窝了火,便冷声问道:“你哭什么?”
不等苏然回答,年轻医生便替苏然解释道:“这怎么能是哭呢,是喜极而泣,等你怀孕到了这个时候,你肯定也会激动地流眼泪的。”
医生无意识的两句话像两把利器堪堪刺入裴璟熙的心里,疼的她脸色青白一片,刚刚看到孩子的喜悦被挥之不去的痛楚所取代。
苦大仇深的瞪着医生的后脑勺,隐忍着暴怒的情绪。
拿着B超结果去医生那里,得知孩子各项指标正常,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裴璟熙的低气压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是的,何苦为一个不认识的人生气,等苏然把孩子生下来,她就鼓动陆铭煜和她回美国,到时候没人知道孩子是代孕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她不能生育。
裴璟熙给陆铭煜去了个电话,将孩子安好的消息告诉给他,挂了电话,看时间尚早,便提出去逛商场。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苏然婉拒。
上次跟她逛商场被她羞辱过,苏然一直如梗在怀,很排斥和她一起出来,所以前面她邀请了几次,她都拒绝了,这一次同样不想。
“我去婴幼儿用品店买宝宝用品,你确定不去?”裴璟熙道。
“这……”苏然想反悔又说不出口。
裴璟熙将检查结果和彩超照片放进包里,然后像朋友一样挽着苏然的胳膊:“一起吧,让你一个人在车里等着,我也不放心。”
“……好。”苏然点头答应。
……
婴幼儿用品店,货架上摆满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婴儿用品,尤其是那些粉粉白白的小衣服小鞋子,看的苏然移不开眼。
她想自己掏钱买几件,可一看上面的标价,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是她抠门儿舍不得钱,太贵了真的买不起,自从不上班后,自己和女儿花的都是那些少之又少的存款,陆铭煜是给她了一张无上限的金卡,她一次也没刷过,为的就是自己仅存的那点尊严。
从婴幼儿用品店出来,苏然去了洗手间,裴璟熙坐在排椅上等她。
“嫂子……”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裴璟熙不甚在意,直到那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转过来看是一位男子,模样有些熟悉,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在叫我吗?”裴璟熙蹙着眉头问。
“嫂子,你可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才几天功夫就想不起来我是谁了?”熊扬一脸受伤的样子,等了几秒,见裴璟熙还是没认出他来,主动提醒道:“我和陆总是大学校友,那天墨少的订婚礼上,我们在停车场见过的,我叫熊扬。”
裴璟熙恍然,莞尔一笑:“想起来了,熊先生,你好,你一个人逛商场?”
又不是周末,一个大男人独自逛商场实在让人好奇。
“是啊,我来给我们总经理买东西的,这不远远的看见你,过来打个招呼。”
“哦,那你去忙吧。”裴璟熙客气的说。
“好。”熊扬点头,刚迈出一只脚,旋即又收了回来,意味深长的问道:“陆太太,刚才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是不是叫苏然?”
“你认识她?”裴璟熙本能的反问。
“还真是她啊,我看背影好像是她,但又害怕认错了,没敢叫她。我们俩何止是认识,我们一个大学的,而且大学的时候我追过她,不过没成功。”说到后半句,熊扬的眸底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
“你不是跟铭煜是大学校友吗?怎么又跟苏然也是校友?”裴璟熙蹙眉,美眸浮现出深浓的不惑。
“是啊,我跟陆总的确是大学校友,我跟苏然也是,我们三个同校,苏然比我们低两级。”熊扬走回来,认真的解释道,那语气和表情像是极力为自己辩解,证明他没有说谎。
“你是说……”裴璟熙的心脏蓦地漏跳一排,稳了稳呼吸,美眸目不转瞬的凝睇着熊扬:“你是说铭煜和苏然也是大学校友?”
熊扬面露惊诧:“你不知道吗?苏然和陆总俩人没一个人告诉你吗?”
“我没问过。”裴璟熙故作淡定的回答,抬手拢了拢颊边的秀发,掩饰内心的尴尬窘迫。
“也是。”熊扬理解的点了点头,在裴璟熙身边坐下,“要是我是他们其中一位,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裴璟熙立即垂下挡住她视线的手,“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弥漫开来,她希望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不要,千万不要……
熊扬憨笑了下,坐正身子,无奈的搓着手,脸上神情纠结的像是在回忆心痛无奈的往事。
他说:“其实……我没追上苏然的主要原因是她喜欢陆总……”
裴璟熙被他半拉话弄得心急如焚,催促道:“那后来呢?”
“后来苏然大学毕业他们就结婚了。”熊扬转过身来看着脸色苍白的裴璟熙,摊开手,道。
“这么说……铭煜的前妻是苏然?”裴璟熙极尽艰难的吐出这句话来,瞠大美眸看着熊扬,脸色苍白如纸。
“是啊?嫂子你不知道吗?哎……”熊扬佯装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瞧我这张嘴,嫂子你权当我们没见过面,我也什么都没跟你说过,不然陆总又会和上次一样把我打个半死?”
“他打你干什么?”
“我知道苏然和他离婚了,所以想继续追求苏然,结果被他知道了,打了我一顿,警告我他的女人不准碰。”熊扬一脸委屈的控诉道。
话落,见裴璟熙如同木偶一样,两眼空洞,面目惊惧的僵坐在座椅里,眸底快速的划过一丝目的达到的喜悦之色,起身,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他刚坐过的座位上,开口道:“嫂子,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可以打电话约我出来,这是我的名片。”
熊扬走了没几分钟,苏然从卫生间出来,看着面色苍白的裴璟熙,关心的问道:“太太,你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要不要上医院。”
裴璟熙敛神,冷冰冰的目光射在苏然含笑的脸庞上,旋即勾唇一笑,“没什么,可能是累的缘故,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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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个傻瓜一样,放下自己高贵的身份,照顾她,甚至在知道她沟引陆铭煜的情况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原谅她,为了什么?
还不是念在她肚里的孩子是她的!
结果呢?
她在他们面前就像个傻子一样,任他们玩弄!
她……裴璟熙,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
要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刚刚听到这句话的一瞬, 她真的有种破门而入将苏然掐死的冲动。掐死她都不足以解恨!
幸好****回来了,阻挡了她的冲动,不然那个见人现在怀孕,她若将这层窗户纸捅破,陆铭煜一定会和她离婚的。
其实这些年她又不是傻子,岂会感觉不到陆铭煜心里藏着别人,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走进,她在跟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隐形人作斗争,屡屡失败。
却也正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她将心毫不保留的交付于陆铭煜,他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比裴家的家业,甚至比父亲和哥哥都要重要。
可即便这样,回应她的永远都是冷淡疏离,表面上相敬如宾,心与心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的心很小,很容易满足,即使他心里永远装着别人,她想……只要能相敬如宾携手到老,她就满足了,很满足……
既然现在他连这么渺小的愿望都不肯满足于她,那她只能自己争取了!
裴璟熙只给了自己一分钟宣泄哭泣的时间,一分钟以后,抬手拭去眼泪,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补了个妆,镜子里的女人依旧光彩照人。
从包里取出熊扬的名片,输入上面的一组号码,毫不犹豫的按下拨通键……
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异常的宁静。
苏然在这宁静的环境中,肚子一点一点变大,从开始的身轻如燕,成为笨拙企鹅,因为和肚里孩子越来越多的互动,生活变得充实而甜蜜。
裴璟熙对她一如既往的好,每次产检都陪她一起去,可她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心里。
陆铭煜说她是孕期综合症,怀孕的女人都会变得神经兮兮的,她在孕期知识手册上也看到了这一说法,也就不甚在意。
苏郁郁嘴上虽说不想要弟弟妹妹分她的母爱,但每到周末苏然和她回家住的两天里,明显感觉她长大了许多,很多事情自己动手,甚至苏然看她画的图画里,都多了个小人。
有一次,她问郁郁希望有个妹妹还是弟弟?
郁郁不加思索的回答:“妹妹。”
她问:“为什么呀?”
结果,郁郁的回答出乎意料。
她想要个妹妹的原因是,妹妹可以穿她剩下的衣服,不需要花钱买衣服,给她减轻点负担。
当时她就感动的热泪盈眶,那次回去,她悄悄的留了陆铭煜的头发,等下次周末回家,剪了女儿的头发一并拿去验DNA。
结果,还没等到周末,幼儿园就打来电话说郁郁发烧了。
裴璟熙担心她焦急,动了胎气,和她一起从幼儿园接了女儿去医院,好在扁桃体发炎引起发烧,打了三天点滴,又活蹦乱跳起来。
送进幼儿园门口的时候,神秘兮兮的贴着苏然耳朵说,“不管妈妈将来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小名我来起,好吗?”
“嗯。”因为裴璟熙在一旁,苏然只能含糊不清的哼了声,算是答应。
心里却因郁郁的这句话泛起一股浓浓的酸楚,暗道:对不起郁郁,妈妈又骗你了,不过……你将来把名字告诉爸爸,爸爸说不定会采纳的。
“我若是能有个像郁郁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儿该有多好!”裴璟熙看着苏郁郁的小身影,羡慕的说道。
“……”你也会有的。
这样奉承的话,苏然说不出口,她的心还没有强大到自己的孩子送给她还要安慰她的地步。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越发的舍不得腹中孩子了,不敢想象孩子出生以后被抱走时的情形,她是会歇斯底里的大哭一场,心情低迷一段时间,还是会就此患上失心疯……
苏然看的出裴璟熙比她还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她逛商场的爱好由男装区转为母婴区,家里装修好的婴儿房里满是她为孩子准备的玩具和衣服,每一样都是经过安全质量检测零危害的国际品牌。
倒是陆铭煜,这段时间美国金融动荡的厉害,总公司受到影响,他不得不三天两头的飞美国。
看着他因为没时间倒时差而疲累焦灼的俊容,苏然心疼极了,却也爱莫能助。
陆铭煜上飞机之前,用微信语音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是给我最大的动力!”
这段语音以致成为她睡前的催眠曲,甚至开了扬声器,让宝宝也能听到。
陆铭煜离开后的第二天,郁郁又发烧了,还和上次一样,看着烧的像个火球似的小身体,苏然的心都要揪成一团了。
医生说:“还是扁桃体发炎引起的,儿童反复发烧很常见,别担心!”
看着躺在病床上烧的迷迷糊糊的女儿,要她如何不担心!
护士过来给郁郁输液,苏然抹了眼泪,身体笨拙的挪开,红着眼眶看针头缓缓的推进女儿手背上细小静脉时,红扑扑的小+脸因为疼痛皱成了一团。
身体反射性的瑟缩了下,结果针头跑偏了。
护士不得不拔出针头,换另一只手重新扎。
这一次应护士的要求,苏然坐在床边将女儿抱在怀里,防止她乱动,看着她软嘟嘟的两只手背上上一次输液留下的淤青还未散去,这一次又要注射,苏然心疼的恨不得替女儿受了这份罪。
郁郁还不到四岁就被她送进幼儿园全托,她晚上睡觉有蹬被子的习惯,在家里的时候她夜里都要起来几次给她掖被角,幼儿园里一位生活老师要照顾好几个孩子,就算再有责任心也不可能做到在她踢被子后及时的给她盖好。
这不能怨老师,只能怪她太狠心,为了一己私欲,剥夺了女儿生活在父母庇护下的权利。
说到底是女儿生病她有直接责任,说到底是她对不起女儿……她不是一个好母亲!
由于郁郁是第二次发烧,退烧后在医院里多住了两天观察巩固,确定彻底痊愈后,苏然这才办理了出院手续。
短短六天的时间,郁郁明显瘦了很多,精神看起来也不是很好,两只嫩白的小手手背上都是淤青和针眼,每每看到苏然就感觉扎心的疼痛。
坐在出租车里,苏郁郁窝在苏然的怀里蔫蔫的,可两只小手用力攥紧苏然的衣袖,因为她知道这一回去,妈妈又会送她去幼儿园。
如此一想,她心里倒是希望自己一直生病下去,只有生病了,妈妈才会寸步不离的守护在她身边。
苏然知道女儿的心思,理着她柔软的刘海,说:“放心吧,妈妈今晚不走。”
有了苏然这句话,苏郁郁松开苏然的袖子,抱着她胳膊,在车租车的摇摆下,没几分钟便睡着了。
出租车只能停在小区门口,苏然付了车钱,下车后弯腰吃力的抱起熟睡的女儿,关上车门准备走,却被司机叫住……
“后备箱里还有你的袋子。”
看见她是孕妇,怀里又抱着孩子,司机师傅赶忙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苏郁郁住院时的用品,整整一大包。
“要不我送你上去吧。”司机好心的说。
“不用了,这里没有车位,你跟我上去一趟浪费时间。”苏然拒绝,腾出一只手去接袋子。
司机没有把袋子递给苏然,左顾右盼了下,的确如她所说没有临时泊车位,“我看这里面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物品,这样吧,我帮你提过去寄放在门卫室,你回去后让你家里人下来取一趟。”
“那麻烦你了师傅。”苏然感激道,心里却因司机提出的‘家人’两个字眼涌上一股酸楚。
家人……
她的家人都在这里了,过几个月等宝宝一出生,恐怕永远也不会成为她的家人了。
这个世上到底是好人多。
值班室里一位叫不上名的保安,见状硬是从苏然怀里抱过郁郁送家里去。
这次苏然没有拒绝,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撑着腰,因为刚刚弯腰从车里抱女儿出来的时候用了猛力,腰有些不舒服。
“太太,你先生呢?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他。”保安找话题和苏然闲聊。
“他工作比较忙。”
“也是,看他那车子就知道事业干的很大!”年轻保安话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羡慕,又问:“你先生贵姓,每次叫你太太太太的好几声你才理会,如果冠上你先生的姓,就能避免这种问题了。”
苏然:“……”
“不方便说就算了。”
等了半天没等到苏然回应,保安在心里暗骂自己没脑子,问了一句没脑子的话。
那位先生开的可是豪车,要住也应该是别墅,却让苏小姐和孩子独自住在这里,他又不经常露面,所以,她很有可能是那位先生保养的情,妇,难怪不好意思说出先生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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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不方便,我先生他姓陆。”从保安的语气里,苏然感觉到异样来,便昧着良心的回答,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那我以后就叫你陆太太。”
陆太太……
这个称呼让苏然的小心脏为之一颤。
“……好。”苏然抿唇一笑,这笑容是发自肺腑的,笑过之后,觉得自己成了真真正正的小偷,偷了人,还偷了裴璟熙的称呼。
陆铭煜和文志下了飞机已是晚上七点。
车子行驶在斑驳陆离的城市里,陆铭煜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一直关机中,开机,好几条未接来电进来,点开竟没有他所惦记人的来电,心情不免有些失落。
她可真行,他走了一周多,竟然一通电话都没打。
是不想他,还是怕浪费国际长途费?
拨通她的号码,那端很快接通了,陆铭煜对此很满意,唇角不自觉的上翘……
“我刚下飞机。”嗓音微微沙哑,足以可见最近几日的忙碌和焦虑。
苏然刚喂了郁郁喝完粥睡下,手机来电音响起,忙不迭的按了接通键,生怕惊醒了女儿,压着嗓音“哦”了声,慢悠悠的下床,往外走。
陆铭煜眉宇微微皱起:“和璟熙在一起?”
此时苏然已经从郁郁卧室出来,门也关上了,音量回复如常:“没有,郁郁最近身体不好,我回小区住了。”
……
手机有辐射不能长时间煲电话,俩人说了几句,陆铭煜就结束了通话。
陆铭煜对开车的文志道:“你不用送我了,前面下车,我自己开回去。”
……
车子开到巴黎春天门口的时候,不见电子门锁打开,陆铭煜按了两下汽笛。
里面打盹的保安立即清醒过来,起身从窗户探出头来,一边按下遥控,一边开口道:“对不起陆先生,对不起……”
若因此被投诉,会被扣工资的,所以态度诚恳的道歉,求得原谅不要投诉。
陆先生?!
这里保安怎么知道他姓什么?
陆铭煜的眉宇微不可见的蹙了下,旋即释然,除了苏然告诉他们还会有谁!
她就那么迫切的希望上位成陆太太,既然如此,当年为什么要离婚?
他还爱她没错,但不代表他会因为爱抛弃璟熙,义无返顾的和她在一起,做人要有良心的,没有璟熙和岳父,他的创业道路不会这般一帆风顺的。
他若是和璟熙离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鄙夷的。
再说……不管第一段婚姻还是现在的婚姻,从决定结婚的那一刻起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婚,但也没料到会被离婚。
……
苏然猜到陆铭煜会来,但没想要这么快。
打开门,看到一脸疲惫的男人,开心之余忍不住心疼他。
“自己开车过来的?”
陆铭煜一边换鞋,一边解着领带,“还想有谁?”
“文志呢?怎么不让他开车,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回来还自己开车,你这是疲劳驾驶。”苏然指责道。
陆铭煜不以为然,反问了句:“文志就不是疲劳驾驶?”
“……”苏然被堵得无话可说,心里暗骂他怎么不懂她是担心他,“你们可以叫代驾,或者坐机场大巴回来。”
“好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下次会注意的。”陆铭煜垂眸看着她又大了些的肚子,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晚饭还有吗?我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陆铭煜问。
苏然:“飞机上你没吃?”
“飞机上的饭能吃吗?”陆铭煜仰躺在沙发上,捏着酸痛的眉心。
“有是有,郁郁她病刚好,我只做了小米粥,你看你想吃什么,我打电话叫送餐。”说着,苏然朝吧台走去拿手机。
“不用了,我就喝点粥。”陆铭煜起身朝厨房走去。
苏然阻止:“粥已经凉了,我去热,你先冲个澡,出来就能喝。”
陆铭煜洗完澡出来,看到餐桌上不光摆了一碗白粥,还有一小碟榨菜。
苏然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冰箱里只剩了一小袋榨菜,你就将就着吃吧。”
这段时间工作上的压力弄的精疲力尽,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奋斗来的所有财富都抵不了,面前这一人一餐带给他的温暖和踏实。
陆铭煜问:“郁郁得了什么病?好了没?”
“发烧,已经好了。”苏然目不转瞬的看着陆铭煜喝粥的样子。
“上次也是发烧吧?是不是没好彻底?”陆铭煜抬眸看着她,苏然发现他眼底有红血丝。
“医生说扁桃体发炎引起的发烧,炎症消不了,就有可能反复的。不过,这次退烧后还巩固了两天,应该不会再烧了。”苏然双手搁在餐桌上,柔和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将她的一双手完美的呈现在他面前。
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这话一点都没错,苏然的手纤细白皙,手指笔直匀称,泛着莹润的光泽。
忽然,眼前的手毫无预警的覆在他的小臂上,和他的肤色形成强烈的比对。
“你帮我跟璟熙说说,我这段时间想留下来照顾郁郁,你不知道就发了两次烧,她明显瘦了好多,看的我心疼。”苏然是央求的口吻。
陆铭煜慢条斯理将一调羹的粥放入口中,“不用跟她说,我现在就答应你。”
她这么说听起来好像他是个妻管严似的,陆铭煜心里有些不舒服。
怕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想被人说是妻管严,嘴上说愿意的都是自个儿往自个儿脸上贴金的。
“真的吗?谢谢你!”苏然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刚刚说郁郁生病的事的时候还是满目凄楚,这一刻美眸瞬间生辉。
看着她高兴的样子,陆铭煜眸光变得深沉:“你不用谢我,答应我一个要求就行。”
“什么要求?”苏然防备的问道,他该不会想趁机提出什么无力的要求吧。
陆铭煜搁下调羹,顺手抽过一张餐巾纸,擦拭了下唇角,意味深沉的说:“不管做什么,前提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苏然也是郁郁的母亲,他怎么会狠心到不让母亲陪伴照顾女儿,但他们的孩子也是同等重要的,尤其是在他心里对这个孩子的期待寄托高于任何一人。
这个孩子一定要平安无恙的来到他的身边,这有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孩子,他要给他所有的爱。
“这还用你说,他也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让他平平安安的来到这个世界。”苏然手贴着肚子,浑身散发着母爱的气息。
话落的一瞬,她清楚的感觉到肚里孩子调整了个姿势。
苏然一番话,让陆铭煜感觉非常的欣慰。
伸手握住她白皙光滑的手儿,微微用力,恳切的说:“谢谢,谢谢你愿意生下我们的孩子。”
一个女人愿意为男人不顾变丑身材走样去孕育孩子,说明她真的很爱这个男人。
从四年后的相遇苏然一直表现出爱他,但只有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感受到了她的爱。
只要孩子平安的出生,他愿意原谅她当年对他的伤害,他会爱她照顾她……
“总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吗?”苏然问。
“没有,这次金融动荡几乎所有的上市公司都受到影响,短时间处理不好的。”陆铭煜淡淡的说。
“那你还要去美国?”
“嗯。”
“什么时候去?”
“再过两天,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你的,我走了你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有。”陆铭煜抱怨道。
“这不是郁郁生病顾不上吗?”苏然解释。
“这不是理由,晚上打刚好美国刚好是白天。”说到底就是不想他。
“好吧,是我疏忽了。”苏然敷衍了一句。
陆铭煜忽然欺身过来,苏然双手立即撑在他的胸前,“你、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陆铭煜邪魅一笑,“当然是干,你!”
“不行!”苏然极口否决,亦是到自己的言辞有些凌厉,赶忙换成循循善诱的口吻:“虽然过了三个月危险期,可也离后三个月进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忍着点好。”
还真是饱暖思****,早知道还是饿着他的好。
话落,自己的身体已经腾空,苏然本能的死死勾住他的脖子,“不行的,你听见了没,我可不会为了一时的欢快那孩子开玩笑。”
陆铭煜打横抱着苏然,对她苦口婆心的话置若罔闻,面无表情的抱着她往卧室走去。
在怀里女人怒视中,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高大的身躯覆盖下来。
苏然气的小+脸一阵红白交加,在他的唇印下来的时候,别过脸表示反抗,陆铭煜吻在了她的脸颊上。
然后,听到他伏在耳边说:“我只是想听听胎动,你说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我就一个动作,你就往那方面想,到底是你想了还是我想了,你这样可别胎教坏了孩子。”
呃……
他好像说的没错,在她起身贴近他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那一个可能。
哎哎哎……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女人了!
即便这样,她也不能承认。
他的气息喷薄在她敏感的脸颊上,痒的苏然眯起了眼,红着小脸反驳道:“你是先说了那个字的,我才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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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逗弄的兴致打起:“我说哪个字,让你想入非非了?”
“……”苏然拿眼斜狡猾的男人,心里暗道,要她如何说的出口。
“说不出来了吧,没你这样诬蔑人的。”
苏然被气的忍无可忍:“你说……”
刚吐出两个字来,一根笔直的手指就贴在她唇上,阻止她往下说,然后看到头上方这张刀削斧凿的俊脸,听他说道:“行了,你还真想把那个字再重复一遍么!孩子现在可是能听见的。”
话落,他的身体向下转移,掀起她居家服的衣摆,圆+滚滚的肚子暴露在空气中,苏然觉得自己的肚皮丑极了,上面出现半根错节的血管,甚至有些狰狞。
可陆铭煜竟然俯唇亲吻她的肚子,那一瞬苏然明显感觉他吻她的部位肚皮顶了一下,他的这一吻用时很长,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馨起来。
“你放心,等宝宝出生那天,我一定会守候到产房门口。”陆铭煜是对她保证,亦是对肚里宝宝承诺。
“可我想让你陪在产床前,让宝宝出生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而不是医生。”苏然的手指穿过他精干的短发,将他的脑袋扳过来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好,如果医院允许的话,我一定陪你生产。”这一刻,他似乎忘了有裴璟熙的存在。
次日,陆铭煜起了大早,给苏然做了早餐,才离开的。
他去公司安排工作花了一上午时间,下午才回到郊区别墅。
在客厅里练瑜伽的裴璟熙看到陆铭煜回来后,保持着瑜伽高难度的拉伸动作,幽幽的开口问道:“你回来怎么不打个电话。”
陆铭煜将车钥匙放在鞋柜上,“临时决定回来的。”环顾了下四周,随口问道:“苏然呢?是不是在午休?”
裴璟熙没有急着回答陆铭煜的问话,将这个动作做完,深呼吸复原后,走到他的面前,“你走后两天她女儿生病了,回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她郁郁病好了没,好了就让司机接她回来。”
“不用了,我就随便问问。”陆铭煜拖着疲惫的身子,在沙发坐下。
裴璟熙跟过去,“美国的事没处理好?”
“嗯。”陆铭煜哼了声,闭眸养神。他不是装,这段时间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是真的累到不行。
裴璟熙走到沙发后面,给他捏肩,“还去吗?要不这次我跟你一起回美国吧!”
“后天晚上的机票。”陆铭煜抬手抓住她的皓腕,阻止她给他按摩,“你不用去,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自从认清楚对苏然的感情不是恨而是爱的那一刻起,每每面对璟熙心里的负罪感特别强烈,现在让他如何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优待。
“也对,我在家里照看好苏然肚里的孩子,你放心的去美国。”裴璟熙绕过沙发,在他身边坐下。
“她女儿生病了,这两天也别急着接她回来,趁着空闲回家住几天,陪陪爸爸和哥哥。”陆铭煜体贴的说。
裴璟熙心花怒放,脸上漾出甜美的笑靥,两条纤细的胳膊勾住陆铭煜坚毅的颈项,对着他的俊容呵气如兰:“老公,你想的真周到,昨天爸爸还打电话来抱怨我们不回去。”
陆铭煜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精致娇颜,心里五味陈杂,默了默,开口道:“你记得替我跟爸爸解释一下。”
“这还用说,我的老公我都不舍得说,其他人更不可以。”裴璟熙好看的黛眉微扬。
“璟熙……”陆铭煜深沉的眸底有一抹难以言喻的光芒浮现出来。
“嗯?”虽然近在咫尺,裴璟熙觉得这一声轻唤是那么的虚无缥缈。
陆铭煜薄唇蠕动了下,有些许艰难的说道:“你对我真好。”
裴璟熙就好像一缕暖阳,在他人生最阴暗的时候照射进来,拯救他,陪伴着他一直到光鲜亮丽的今天,她对他的好不是三言两语能讲完的,也不是一般词汇所能描述的。
有生之年遇到她是他之幸,只可惜他的心里早已住进了另一个女人,无法容下第二人。
其实结婚三年,他也尝试过爱上她,最终以失败告终,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失去了爱的能力,后来……直到和苏然再相遇以后,不管是恨还是爱,总之,如死水般的心湖有了复苏的迹象。
“这只是个开头,你是我老公,是我深爱的男人,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波光潋滟的美眸深情的凝视着五官深刻立体的男人,看似情、人间的低喃却透着一抹不容忽视的坚定。
没错,是坚定!
他陆铭煜这辈子只能是她的男人,不管是谁都别妄想从她的身边抢走他。
她……裴璟熙的字典里坚决不允许出现‘失败’一词!
娇艳欲滴的红唇渐渐的靠近他的,陆铭煜的内心竟是生出一种类似于恐慌的感觉,就在她两瓣泛着莹润光泽的红唇贴上他嘴唇的前一秒,他及时的抓住她的香肩,将她的身体定住。
“吭……”陆铭煜干咳了一声,来解释自己异常的举动,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开口道:“我去倒杯水。”
“……哦,我去给你倒。”
裴璟熙的胸腔立时涨满了酸楚,饱含着不甘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陆铭煜,一秒后,佯装反应慢了半拍,将陆铭煜拽回到沙发里,笑盈盈的说完,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转身的一瞬,放在身前的两只手用力攥成拳,尖利的指甲嵌入皮肉,用疼痛来强迫自己尽量表现的淡定从容。
裴璟熙,一定要忍住,忍到最后才能成为最终的赢家,否则这些天的委屈全部白费了!
裴璟熙端着一杯白水过来,陆铭煜意识到什么,蹙眉询问道:“王姐呢?”
裴璟熙将水递给他:“我让她出去买东西了,估摸着马上回来了,怎么,你中午是不是没吃饭,要不我去给你做。”
“我吃过了。”见她身上穿着单薄的露脐瑜伽服,陆铭煜把她拉坐回沙发上,拿过一旁的披肩给她披上。
因为这一细微的动作,让裴璟熙冰冷的心升起一丝暖意,挽起唇角:“一会等她回来,让司机送她去苏然家里,既能照顾苏然,也能帮衬着苏然照顾郁郁。”
“她能愿意吗?”陆铭煜喝了一口水。
“她有什么不愿意的,请她来时说的很清楚她的首要工作就是照顾苏然,自然是苏然走哪里她跟到哪里,至于多照顾了一个孩子,我们给她加薪水便是。”
裴璟熙说的头头是道,让陆铭煜无从反驳,趁着喝水的功夫,想了想,开口:“等你回C市后再让她过去,你一个人在家,我怕你孤独。”
次日下午,裴璟熙便让司机送她回C市,陆铭煜送走她后,问身旁的****……
“璟熙给你说了没,让你去照顾苏然?”
“太太说了,行李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下就走。”****谦和的说。
“我送你。”陆铭煜淡淡的开口。
“不、不用了,怎么敢劳烦先生送我,我坐公车过去就行 。”****受宠若惊,连连拒绝。
“你知道地址?”陆铭煜微蹙起眉。
“知道。”****点头,见陆铭煜脸上的疑问没有散去,解释道:“我问过小涂了,他说的很详细,我能找的到。”
小涂是家里的司机,接送过苏然几次,自然知道苏然租住小区的地址。
“去拿行李出来,在门口等着。”陆铭煜丢下一句话,转身上楼。
****:“……是,先生。”
……
****是聪明人,坐在陆铭煜车里,中途就意识到和司机小涂告诉她的地址不同,却没多嘴询问一句。
车子泊在小区楼下的车位,熄火后,****麻利的下车,一声不吭的跟在陆铭煜的身后,直到站在苏然家门口。
按了几下门铃,半晌没有人过来开门,****方才开口提醒:“会不会家里没人。”
陆铭煜皱了下眉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苏然的电话,里面的等待音乐快要结束的时候,那端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你在哪?”陆铭煜耐着性子,声线平稳的询问道。
苏然挺着肚子站在幼儿园门口的家长群里,捂着嘴挡住周围的喧哗:“我正接郁郁放学呢。”
“接到了就在门口等着,我过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陆铭煜看着拎着行李袋的****,“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陆铭煜离开后,****将行李放在地上,从包里掏出一款老式的诺基亚,清脆的按键音回荡在通道内,很快她的声音传了出来……
“太太,我已经到了,苏小姐住在巴黎春天,是先生送我过来的,他现在去接苏小姐了,我在门口等着。”
裴璟熙坐在车里,空闲的那只手臂横在胸前,眸底浮现出‘我猜就是这样’的眼神,冷冷的说……
“知道了,就按照我昨晚教你的做。”
****稳了稳气息:“好的。”
通话结束,****将手机放回包里,顺便从拉开里面的小拉链,看到里面那张支票后,眸光变得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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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放心。”
离开他的怀抱时,苏然伏在他的耳畔,嗓音几不可闻……
“你也抱抱郁郁吧!”
陆铭煜动作顿了下,垂眸看着站在旁边的小人儿,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满是不友善,可他却生出一丝疼惜来。
见陆铭煜不应声,苏然隔着衣服掐了他一把,“听到了没?”
陆铭煜佯装吃痛的“唔”了声。
退出陆铭煜的怀抱,苏然摸着郁郁柔软的发顶,笑吟吟的说:“叔叔要走了,郁郁不跟叔叔说声再见?”
“叔叔再见!”嘴上说再见,心里却想最好永远都不要见。
陆铭煜弯腰抱起苏郁郁,“郁郁长大了,马上就要做姐姐了,不但要听话,还要照顾好妈妈,等叔叔回来了,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说话时,伸手捏了下苏郁郁小巧圆润的鼻尖。
动作看起来倒真有父亲疼爱女儿的一面,苏然的心湖像被什么荡了一下,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冷不丁被捏了鼻子,苏郁郁小眉蹙起,对他所承诺的礼物表示不屑,轻哼了声。
这还要他提醒吗,不用他说,妈妈和妹妹,她自然会疼爱照顾。
苏郁郁无声的反抗,陆铭煜也不甚在意,放下她,看了眼腕表,“我走了。”
是日,苏然发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下午接郁郁回家听说坐过了站,她以为可能是她不清楚路,结果晚饭蜜汁糖藕里竟然放了盐。
关心的询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对不起,我老家出了点事儿,所以……”****红了眼眶。
“那你赶快买火车票,回老家看看吧。”虽然具体没说什么事,但她看得出事情很紧急。
“可是先生走的时候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们母女。”
“没关系,我没那么矜贵,你放心的去吧,就算你不回去,心里搁着事,你也工作不好啊。”苏然很理解一个外乡人的苦衷。
“这样不好吧,先生若是问起来……”****小心翼翼的试探。
“只要你在他之前回来,我是不会说的,不过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一两周内他不会回来,这段时间让她处理好家事应该够充足的。”苏然递上纸巾让她擦眼泪。
“谢谢你,你是我遇到的雇主里最好的一个。”****没有接她递来的纸巾,而是激动的握住她的手,言辞恳切:“最多一周,等我把家里的事处理完了,我立马回来。”
“……”
……
晚上睡觉前,给苏安打了通电话,询问父母的状况。
“咱妈还好,就是爸火气还没消,我和妈都不敢提你,谁提跟谁发火。”苏安在电话里说。
苏然感觉自己的心揪成一团,然后拧成了麻花的样子,疼的她眼眶泛酸,声音有些许哽咽:“哥……天气渐渐冷了,我明天出去给爸妈买两身棉衣寄回去,你就说是你在网上买的,爸若是知道是我买的肯定不会穿的。”
何止不穿,父亲那暴脾气,肯定会当场扔进垃圾桶的。
“不用寄,昨天咱妈悄悄的跟我说等她给郁郁织好了帽子围巾手套,让我去江城看看你们过的好吗?到时候顺便捎回来。”
“对了,陆铭煜那小子对你好不好?”
苏然揩去眼泪,声音尽可能的愉悦:“当然好了,他还给我们买了房子。”
苏安立即否定苏然的说辞,“他那么有钱买别墅都不为过,若是真的对你好就应该和现在那位离婚。”
自欺欺人的话被苏安戳破,苏然心情再次跌入低谷,没说几句便仓促的结束了通话。
其实她心里明白苏安的话虽然不中听,却是大实话,她现在这样跟着陆铭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等宝宝出生后,陆铭煜是否能像承诺的那样爱她对她好,这还是个未知数。
就算他兑现承诺和她一直在一起,总有一天会被裴璟熙觉察发现,到时候……
她不敢往下想……
一周后,没等到****回来,苏然给她打去了电话,不是质问,而是出于关心的询问,可打了几次都是不在服务区。
想必是她老家那里没有信号的缘故。
吃过早饭,和往常一样坐出租送郁郁去幼儿园,结果中途苏郁郁流了鼻血。
苏然赶忙让司机调转了方向,开去了儿童医院。
说起来,郁郁的体质一向很好,可最近一段时间隔三差五的生病,让她不得不有所顾虑。
之前几次都是在家附近的医院就近治疗,这次流鼻血可不能轻视,所以她让司机开到了市里最好的儿童医院,挂了个专家号。
苏然把女儿最近一段时间的身体状况大致向医生描述了遍,医生开了住院单,让郁郁住院检查。
经过几天的化验检查,出结果的这天,主治医生一进病房,苏然就大腹便便的迎过去,“施医生,听护士说郁郁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施医生上下打量了苏然一番,视线最终定格在她隆起的腹部,眉宇间隐着暗沉,“孩子父亲呢?怎么这几天都是你一人看护?”
“她爸爸……她爸爸出差了。”
“工作再重要也不及孩子呀。”施医生走到病床前,摸着苏郁郁的额头,感受体温。
“是,你说的是,她爸爸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苏然红着脸撒谎,庆幸的是医生背对着她。
郁郁躺在病床上输液,闻言,立即睁开大眼,喜悦之色尽显脸上:“妈妈,爸爸真的要回来看我吗?”
很明显郁郁和她所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苏然硬着头皮顺着女儿的话往下说:“是啊,所以你要乖乖的打针吃药,争取爸爸回来时身体好了,让他带你去玩。”
“嗯。”苏郁郁重重点头。
检查完毕,医生直起身子,转过身,苏然重复的问:“施医生,郁郁的检查结果……”
“既然郁郁爸爸这两天就回来,检查结果我到时候跟他说。”
心脏蓦地揪成一团,一股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
“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她的声音有些许急切。
“苏女士别激动,你现在怀着身孕,我就是怕说了后,你这副样子。”
苏然连忙正色,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弧度,“我不激动,你告诉我吧,你要是不说,我心里一个想着这事,这不更着急么。”
施医生默了默,无奈的说:“那好,等下你来我办公室。”
……
“什么?!你说我女儿患有神经母细胞瘤!不可能的,一定是你们医院搞错了。”
“不会搞错的,化验结果都在这里,你自己看看。”施医生将病例和化验单放在苏然的面前。
伸手去拿,却发现手抖得厉害,瞠大眼睛胡乱的翻看一通,除了病历上诊断结果‘神经母细胞瘤……高危’几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外,其他的医学术语全都不懂。
苏然感觉自己当头被雷劈了下,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苏然不置信的摇头,丢下病例,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央求道:“施医生麻烦你再好好看看,没准是和我女儿同名同姓的人得了这种病。”
她不相信她的女儿会如此不幸,得了这种连听都没听过的病。
“你说的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因为医院的患儿里叫苏郁郁的只有一个,就是你女儿。”医生残忍的否定苏然的猜测。
“我希望你尽快接受这个事实,我们也好商量治疗方案。”
医生一句又一句的话强迫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眼泪夺眶而出,挂满了双颊,她哽咽了下,让自己的气息尽可能的平稳:“要怎么才能治好?手术吗?”
“手术是必须的,但……这个手术和普通的手术有所不同,有一定的条件。”
“什么条件?”眼泪在这一刻定住,心跳却却加速起来。
“目前的医学水平,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骨髓移植,另一种是脐带血……”
一听能治好,立时眼波闪烁,“医生不管用那种方法,请赶快治疗吧。”
“苏女士,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医生蹙眉,“要想治好苏郁郁的病首先要找到与她配型合适的骨髓或者脐带血,即便这样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
心,再次坠入幽深的谷底,苏然的脸色苍白如纸。
医生点头:“对,所以你和家人好好考虑一下这个手术到底要不要做,请尽快给我答复,手术越早风险成功率越高。”
……
苏然不知自己如何走出医生办公室的,出了门靠在冷冰冰的墙壁上,许久才接受郁郁得重病的事实。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冰冷的指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在通讯记录里找到陆铭煜的手机号码,毫不迟疑的点了拨通键……
这种时候能倾诉的人只有陆铭煜,他是郁郁的父亲,是她们母女唯一依靠的人。
漫长的等候音让她的心一点一点的缩紧,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苏然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煎熬极了。
“喂……”
手机接通的一瞬,听到那道从地球另一端传来的熟悉声线,害怕、无助化作眼泪奔涌而出,嗓子发紧,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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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捂住口鼻,不想让自己的哭声别电话那段的人听到。
陆铭煜站在会议室门口,走廊的光照从头顶照下来,将他立体深刻的五官呈现在白昼之中,神色是掩饰不住的憔悴。
若不是惦记他们的孩子,他是不会打断如此重要的会议出来接她的电话。
可是,电话接通了几秒,彼端一声不吭,陆铭煜隐了不耐,开口道……
“苏然,有事儿吗?没什么事的话,我晚点给你回过去,我现在正忙呢。”
一听他要挂电话,苏然泣不成声的唤道:“铭煜……”
“你哭了?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她染了哭腔的声音,陆铭煜原本皱在一起的眉头又深刻了几分,心也因此悬空,各种有关孩子不好的猜想在脑子里回旋,脸色郁沉,追了问道:“是不是孩子……”
“嗯……”苏然泪眼婆娑,点头应声。
陆铭煜的俊脸立时笼罩了一层阴沉沉的阴霾,喉结滑动了下,极尽艰难的吐字:“孩子怎么了?”
“生病了……铭煜……郁郁得了很严重的病……”苏然抽抽搭搭的说。
“郁郁生病?”在没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前,陆铭煜的心仍然像绷紧的弦,丝毫不敢松懈。
“嗯……你快回来好不好……我一个人好害怕。”
陆铭煜暗舒一口气,眉宇渐渐的舒展开来,“你先把郁郁送去最好的医院,别担心治疗费用,我给你的那张是金卡无上限消费,只要能把郁郁的病治好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可是……”苏然刚开口,陆铭煜又说……
“我尽快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回去陪你,你还怀着孕,记住千万不能伤心劳累过度,跑腿的事让王姐去。”
“医生说要做手术,可是手术风险比较大,我一个人拿不定主意。”着关系到女儿的生命,必须由他们俩人一起抉择,确切的说她没一点主意,这个主意得有陆铭煜来拿。
大多数女人的通病就是遇到关键事的时候都会表现出依赖,苏然就是其中之一。
“别被医生的话吓唬到,任何手术都有风险,可不能因为那点风险耽误治疗。”陆铭煜觉得苏然是被医生那套推卸责任的说辞吓傻了,才会如此害怕恐慌。
苏然虽然没有说明郁郁到底得了什么病,可他觉得那孩子一贯活蹦乱跳的,应该不会得什么大病。
垂眸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钟了,在耽误下去,会议恐怕十一点都结束不了。
陆铭煜:“好了,我还在开会呢,先挂了。”
挂了电话,苏然在走廊里整了整神色,面带微笑的推开病房门。
护士正给郁郁挂水,小身体躺在病床上,垂着眼帘看着针头插+进血管,恁是咬牙忍着疼痛,不吭一声。
看着郁郁那对因为疼痛皱在一起的小眉毛,苏然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一般,好不容易咽下去的泪水又翻涌而出。
“呀,郁郁今天真勇敢!”护士扎完针,朝着郁郁竖起了大拇指。
“姐姐,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稚嫩的声音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房间内荡开。
护士一边调输液速度,一边微笑着说:“只要你以后都像今天这么勇敢的打针,一定会早早的从这里出去。”
“我一定会的。”得到满意的答案,苏郁郁弯着小嘴保证。
眼波流转间看到站在护士身后的苏然,“妈妈,你怎么才来,刚才护士姐姐给我打针我都没有哭。”
郁郁的笑容直戳她的泪点,赶忙别过脸去,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快速的拭去眼泪,重新回过头时,笑容可掬。
“嗯,我都看到了。”
护士端起托盘,对苏然道:“我出去了,有什么需要按铃。”
“好,谢谢你。”苏然客气的点头。
苏然在病床前坐下,温柔的将女儿挂水的那只手轻轻地放在被子底下,听到郁郁说:“妈妈你给爸爸打个电话,我想和他说说话。”
手上的动作明显一僵,“你知道的爸爸是做餐饮的,这个时间是他最忙碌的时候,我们就不要打扰他工作了。”
她不想再麻烦程斌,若是让他知道郁郁住院了,他肯定会担心的第一时间赶过来。
还有一个原因,郁郁刚对陆铭煜不排斥,甚至能感受到一点好感,这个时候程斌过来,恐怕会让他们父女关系恢复到初始状态。
相反的,陆铭煜若能尽早回来和她一起照顾郁郁,让她感受到陆铭煜的爱,再把真相告诉她,如此最好不过了。
“好,等晚上睡觉前再打给爸爸。”
“……”苏然没有说话,只是抿唇笑了笑。
晚上她又该用什么谎话诱哄女儿呢……
……
挂完水,和郁郁一起吃了午饭,等她午睡了,苏然去了施医生的办公室。
苏然和上午一样,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施医生,关于我女儿的病情我还想咨询一下。”
医生合上一本和中华大字典厚度差不多的泛黄旧书,苏然看到上面印着‘临床医学’几个大字。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在午休时间过来,苏然感到很抱歉,可她也只有趁着郁郁睡着了才放心离开。
“没有,我们这个工作根本没有具体的上下班时间。”施医生摊了摊手:“你有什么的不明白?”
“你上午告诉我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那么……如果不做手术,药物治疗结果会怎样?”放在桌子底下的两只手紧紧的绞着衣襟。
“你女儿患的是高危型,如果药物能够治疗我是不会让她做手术,如果不做手术,药物控制说白了就是化疗,整个过程对孩子来说非常痛苦,会产生一系列并发症,但也只是起了延缓作用。”
‘化疗’一词就像是一枚威力无比原子弹投进苏然的心里,炸的她魂飞魄散,脸色刷白如纸。
对女儿这种病她不够了解,可一听到化疗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报纸新闻上,以及狗血的电视剧里那些得了白血病找不到匹配的骨髓化疗的过程,头发全部掉光,简直不成人样。
苏然一股寒气通过鞋底快速的袭遍全身,引得后背冷汗淋漓,头皮发麻……
“虽然手术的成功率很低,但这是治疗这个病的唯一途径。”说这句话时,医生握在手里的签字笔下意识的敲击桌面,以示强调。
唯一的途径……
苏然在心里默念着,手指因不受控制用力而泛白,沉默了许久,开口的声音像不是自己的,却透着一抹从未有过的坚定。
“那就做手术吧。”
施医生赞许的点了点头,不等他开口,苏然又道:“请你一定竭尽全力的救治我的女儿,花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放心吧,我们对每一位患者都抱着十二分的态度重视,一定尽可能的将手术风险降到最低。”
苏然心里得到一丝安慰:“那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我上午说过,手术越早越好,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找到匹配的骨髓或者脐带血,你是苏郁郁的母亲,冒昧的问一下,你现在肚里的孩子和郁郁是同一个父亲吗?”医生认真的问道。
被质疑,苏然面露尴尬。
“我没有别的意思,是这样,如果你肚里的孩子和苏郁郁同父同母,那么他的脐带血里的造血干细胞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几率和苏郁郁的吻合,这个几率可不是一般的大。”
微凉的手覆在肚子上,垂眸看着隆起的腹部,没想到这个孩子的到来还可以救姐姐命,苏然仿佛看到未来几年她的一双孩子拉着手在阳光下嬉闹的情景……
眸底泪光闪烁,是幸福激动的眼泪。
“是,他和郁郁是同父同母。”苏然唇角隐隐有笑容浮动。
这恐怕是郁郁住进医院后,唯一感到安慰的事。
“那就好,我会尽快安排你做脐血穿刺。”施医生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
“脐血穿刺……对孩子有什么影响?”郁郁和未出生的孩子对她来说同等重要,任何一个稍有闪失,都能要了她的命。
“这一点你放心,对胎儿的发育没有任何影响。”
揪紧的心缓缓的放松下来,“施医生,那就按照你说的安排吧。”
……
三天后,脐血穿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很不幸的是,腹中胎儿脐带血里面的造血干细胞和苏郁郁的不匹配。
几率最大的方法失败了,医生告诉她只剩下骨髓移植这一种方法,建议她和孩子的父亲一起做个骨髓检测。
苏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要能让孩子健康,就算要拿她的生命去换,她都心甘情愿,可是陆铭煜……
在不知道郁郁是他亲生女儿的情况下,他愿不愿意,无从猜测。
所以,让陆铭煜做骨髓检测给郁郁移植骨髓之前,必须让他接受郁郁是他亲生女儿这个事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拿着他们父女的亲子鉴定,之前横在他们之间所有的阻碍一起攻破。
她想起了上次留了陆铭煜的头发,放在家里。晚饭后,将郁郁托付给值班的护士,独自坐车回家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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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苏然便将苏郁郁和陆铭煜的头发交给施医生,拜托他拿去做鉴定。
等结果期间,她给陆铭煜去了一次电话,对方关机,想着等美国白天的时候再给他打一个。结果,晚上郁郁的病情突然加重,呼吸困难,带上呼吸机。
她神经绷紧,担忧焦虑过度,把给陆铭煜打电话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苏安来江城了,捎来苏母亲手给苏郁郁织的帽子和围巾。
得知郁郁生病,需要骨髓移植时,自告奋勇的要求医生用他的,为此活了26年的苏然,第一次感觉的自家哥哥靠谱的一面。
看着外甥女躺在病床上挂水,蔫蔫的样子,苏然倍感心疼。
在病房里待了半天都没见陆铭煜的身影,在苏郁郁吃了晚饭,睡着后,压着嗓子询问道……
“郁郁生病这么大的事陆铭煜知道吗?”
“知道。”苏然拿着开水烫过的热毛巾捂着郁郁的手背,消散扎过针后留下的淤青,动作轻柔。
“既然知道,我今天怎么听医生说明天的骨髓检查只有我们俩,难道他不愿意抽骨髓给郁郁?”
若是这样,他非把他揍得满地找牙不可。
“哥,说什么呢!他是郁郁的亲生父亲怎么会不愿意呢!”苏然陡然转过脸,极口否决。
“他就算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趟医院不是,我都来一天了,怎么没见着他人影?”苏安对妹妹袒护陆铭煜的模样很无语。
“他去美国了,说马上回来。”陆铭煜再电话里确实这么告诉她的,按照他说的,回国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就在这时,苏安的手机铃声响起,苏然瞟了一眼,看到来电是家里的座机,在苏安接通电话的一瞬,抓住他的胳膊,提醒道:“先别告诉爸妈郁郁生病的事儿,我怕他们难以接受。”
“这个我知道。”话落的同时,滑动接听键……
“妈……嗯,这会儿在然然家呢……郁郁戴上刚好合适……什么?让然然听电话……她正哄郁郁睡觉呢……我过几天再回去,您可要在老头子面前帮我打打圆场……嗯,早点休息吧……”
从苏安断断续续的话语中,苏然都能猜到母亲说了些什么,泪水聚满眼眶。
“哥……”
她开口说话,喉咙处像是被什么梗住,发紧的难受。
挂了电话,苏安说:“要是我的骨髓匹配,肯定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饱含感动的泪眸凝着苏安,极尽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润滑嗓子,“哥,谢谢你……”
抬手去拭她脸颊上的泪水,反而眼泪流淌的越发汹涌,轻声呵斥,“别哭了!我是你哥,是郁郁的亲舅舅,跟我说什么谢!”
有了依靠,有人关心,这段时间强装的坚定,在体内轰然坍塌,委屈倾闸而出……
苏然扑到苏安的怀里,让他高大的身躯支撑着她绵软的身子,“哥……还是你对我好……”
她这个哥哥从小到大虽然一直不着调,不务正业,可对她却是顶好的,记得小时候因为他成绩倒数,整天打架让她在学校都感觉面上无光,可是,也是因为有这么个哥哥,从幼儿园到初中没有一个孩子敢欺负她。
这都是苏安庇护的结果,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疼爱,只是她一直觉得他对她带来的灾难比疼爱多出好几倍。
直到今天,直到他毫不迟疑的提出抽他骨髓,那一刻,她重新认识了苏安,原来她的哥哥不是一无是处,不是只会张口向她要钱,他是疼爱她的,一点也不逊色她曾经羡慕过的别人的哥哥。
“我对你好你这会儿才感觉到?”为了调节苏然压抑的情绪,苏安故意阴阳怪气的嗔怨。
苏安确实和苏然一起做的骨髓穿刺,做完后,他把憋了几天的话,讲了出来……
“你不是说陆铭煜马上回来,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是没见他。”
做舅舅的他看着郁郁病情一点一点变得严重,小小的人儿被病痛折磨的消瘦不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一怒之下揪着医生的领子,咒骂他是庸医,因此才了解到郁郁的病是那类癌里面最严重的一种,每过一个小时,病情都会严重,更别说几天之间。
现在对郁郁来说可是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可陆铭煜那小子到现在不出现,你说他能不着急么?
“他……”
这个问题苏安不讲出来,苏然已经在心里询问了无数遍,结果没找到答案。
说到底,她对陆铭煜是有信心的,她觉得他不会骗她,绝对不会!因此,她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想,有掩耳盗铃的嫌疑。
看着哥哥焦虑的眼眸盯着她,一副不弄清楚不罢休的神情,苏然咬了咬唇瓣,开口……
“我现在就给他打!”
结果……打了好几遍都无人接听。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什么马上回来,都是骗你的话!”
什么样的工作能比孩子的生命重要?也只有自己这个傻妹妹相信他的话,郁郁是他的女儿,他若是真心在乎,定然会第一时间赶回来救治自己的女儿,而不是现在这样不温不火,甚至连个电话都不接。
对于苏安的质问,苏然无言以对,只能苍白着脸一遍又一遍的拨打陆铭煜的电话,漫长的等待音像是一把利刃,对她的身体进行凌迟,疼痛延绵不绝……
本就压抑暗沉的心,被一张密不透风的黑帐蒙住,冰冷的犹如千年的寒冰,彻底凉了……
陆铭煜开完会,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办公室,拿过落在办公桌的手机点开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都是苏然打来的。
旋即拨了回去,听筒里立时传来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陆铭煜心中暗道,打了这么多电话,他的手机都没震没电,她的反倒没电。
唇角微不可见的挽起,修长而骨骼雅致的大手在屏幕上跳动,编辑了一条短信……
‘什么事?看到回电!’
一直到下班,陆铭煜仍没等到苏然的回电,打过去仍是关机状态,在通话记录里翻找了一通,凭着模糊的记忆拨通其中一组号码,所幸他蒙对了。
“先生……”****语气里饱含惊愕和受宠若惊。
陆铭煜直奔主题,“苏然呢?让她接电话。”
“苏小姐她……”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可面对陆铭煜的这通电话****仍是心怀忐忑,脑子有点发懵。
“她怎么了?”陆铭煜的声线陡然拔高变冷。
“她很好,只是我现在没和她在一起,没法让她接电话,您要不打她手机或者家里座机吧。”****忙不迭的解释。
“你没和她在一起?你现在在哪?”
****把手机从耳边移至眼前,看了下时间,脑子里快速的组织好说辞:“我在去医院的路上,今天郁郁出院,陆小姐身子重,让我去医院接郁郁。”
陆铭煜皱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想起前几天程然在电话里哭着说郁郁生病,很严重,还要做手术,既然是手术,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痊愈出院。
“郁郁她得了什么病?”
“不是什么大病,和前几次一样发烧。”****说的很轻松,语气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发烧?那苏然怎么说医院要求做手术?”陆铭煜被苏然和****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弄的一片混乱。
谎言被拆穿,****惊慌的脸色大变,突然回想起裴璟熙叮嘱她的话,忙不迭的解释道:“是这样的,苏小姐是被医生吓的,诊所的医生说什么把扁桃体切除就不发炎了,幸好没听那个庸医的话,第二天我们去儿童医院,挂了几天水就退烧了,先生不太担心,这个季节,小孩子感冒发烧最正常不过了。”
听了****的一番解释,陆铭煜在心里将苏然责骂了一通,孩子生病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随随便便的找个诊所看病呢,郁郁之所以老是发烧好不彻底,很有可能是因为前一次她都没去正规医院的缘故。
“王姐,谢谢你,苏然她还年轻,照顾孩子方面没什么经验,你就多上点心。”陆铭煜再次叮嘱道,语气不在冷淡,听起来倒像是拜托她。
“先生,您叮嘱我的话我谨记在心。”****在电话彼端保证。
病房里,苏安和苏郁郁玩得很开心,而苏然则低头微笑着给郁郁削苹果,只是,笑容底下掩饰着一丝忧心仲仲,眉头紧蹙。
这几天,郁郁的病情看似稳定,但是苏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郁郁……郁郁……你怎么了?你别吓舅舅呀!”
随着苏安惊慌失措的叫声传来,‘哐噹’一声,苏然手里还没削完的苹果和刀一起掉落地上,苏然迅速从坐椅上站起来,不顾笨拙的身子,忙不迭上前挤在苏安身边,瞠大双眼看着全身抽搐冷汗涔涔的女儿郁郁,脸色刷白。
一把推开苏安坐到病床上去将郁郁抱进怀里,转头焦急的对苏安说道:“哥,快去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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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残酷的选择让苏然顿时心痛到泪堤奔溃,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悄无声息的滑落,滴在隆起的肚子上,米色的衣服很快晕染开一片湿痕。
脑子里浮起郁郁时而可爱时而倔强时而小大人般鬼灵精的小脸,郁郁是个早熟的孩子,很敏感也很乖巧,一直很依赖自己,这让她怎么舍得放弃?
可肚子里的孩子,同样是她的骨血,她又如何狠心在他没到这个世界看一眼,就剥夺去他的生命……
“苏女士,郁郁真的等不起了,你最好这两天能给到答复我,要不然,以后有什么后果,我和医院都无法给你承担!”
……
苏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生的办公室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医生的话“郁郁真的等不起了!”,她跌跌撞撞的走到医院一处无人的角落失声痛哭。
将心底的郁闷暂时发泄出来之后,才收敛情绪回到女儿所住的加护病房,可走到病房门口,脚下突然像是捆了千斤重的沙袋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往里走去。
她无力的挨靠在门口,望着病床上瘦弱的小小人儿似乎睡熟的模样,苏安坐在床头撑着下巴看着郁郁。
心里非常感激哥哥,这么不靠谱的一个人,关键时刻来到她身边,替她分担,给她依靠,要不然她指不定早就崩溃了!
感觉脸上一片湿意,吸吸鼻子抬手拭去泪痕,轻步走过去,说道:“哥,郁郁睡着了?”
“嗯,刚睡下!”闻言,苏安转过头来看着自家妹妹,她的眼窝红肿,这段时间本就疲累的脸庞现在苍白憔悴,心里顿生心疼,拧了拧眉:“怎么哭了?医生怎么说?”
苏安其实心里也知道情况一定不乐观,要不然妹妹苏然也不会带着哭肿的脸回来,只是,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希望,希望能有什么奇迹发生。
苏然不语,神情闪烁几下躲开苏安疑惑的视线,倾身凑过去躺在苏郁郁的身边,侧身将郁郁瘦弱的小身子搂进自己的怀里,心下又是一阵疼痛酸涩,眼泪又止不住的开始泛滥。
苏安看着妹妹苏然和郁郁搂在一起的削瘦身影,心情百味陈杂,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轻步走出病房,顺手带上房门的那一刻,他有一股冲动想狠狠的打哪里一拳或是找个地方狠狠的抽根烟,来宣泄压抑沉闷的情绪。
苏郁郁在苏然抱进怀里的那一刻便醒了过来,不过她没有出声,偷偷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笑得很满足。
前段时间妈妈一直跟那个坏叔叔在一起,严重忽略了她,让她很不爽,而这一刻,被妈妈抱着的感觉瞬时冲散了那股不爽。
妈妈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柔软,就像冬天里睡在棉花上的感觉,很美好!
轻轻扭了扭瘦小的身子,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继续睡觉。
苏然陪着郁郁睡了一会,醒来轻轻松开还在睡的女儿,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突然想起施医生的话,让她这两天给他答复。
无论如何,这么大的事她该听去陆铭煜的意见,她自己真的没办法下决心做这个决定。
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陆铭煜却发现手机没电了,而她又没有带充电器来医院,于是把电话放回包里,瞧女儿还睡得很香甜便出了病房去找苏安。
“哥,你怎么在这里吸烟?”
苏然是在刚才她哭过的地方找到哥哥苏安的,心想,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刚在这里哭过,哥哥又来这里吸闷烟。
“然然,你怎么出来了,不看着郁郁,她醒过来找不到你怎么办?”苏安匆匆掐灭手里的烟,拧眉担心的说道。
“哥,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我手机没电了。”苏然没回答苏安的话,直接伸出手。
苏安挑眼看了一下苏然,还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苏然,还闷闷不快的说了句:“是要打给陆铭煜那个混蛋吧?”
苏然微皱了下眉头,欲言又止,这一次她没有替陆铭煜开脱,她知道哥哥对陆铭煜有很多不满的意见,特别是这段时间陪着她在医院里照顾郁郁,她深刻体会到哥哥是真的心疼她对她和郁郁好。
接过电话后按开屏幕,将心底早已记得烂熟的一组数字输了出来,然后按下拔号键,很快电话便接通了,心情瞬间变得有些激动,在心里暗道:陆铭煜,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可是,电话那头只响了几秒钟,便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拒绝接听!
失落,沮丧瞬间充斥满整个胸腔……
美国这边,陆铭煜和文宇正在商议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手机震动摩擦桌面发出‘嘶嘶’声,陆铭煜专注工作没有听到,文宇拿过手机,递到他面前:“boss,电话。”
陆铭煜的手机号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重要的人知道,会直接拔打到他手机上的人肯定亲人或者特别重要的人。
陆铭煜俊脸划过一丝不耐,微微挑了下眉,还是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接过手机看着上面闪烁着的熟悉名字……苏安?
刚舒展开来的眉头重又皱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暗沉,眼底闪过鄙夷不屑,忍不住在心底嗤道:这么快又来找他要钱了?这个苏安还真是贪得无厌!
轻哧一声,直接按下了拒听键,将手机重新放到边上,回头继续与文宇谈工作上的事情。
顷刻,电话又响了起来,陆铭煜干脆当作没听见,任它响个不停,反正到时间会自动挂断,而苏安再厚脸皮也不敢一直打个不停。
“boss,手机还在响……”话说到一半,接收到陆铭煜凌厉的眼神,文志立马噤声,听到他说……
“我又不聋!”
陆铭煜不接电话的原因一方面是他工作很忙没工夫和苏安叨叨,另一方面是自己工作时最烦被人打断,若是接听了,他不能保证对苏安好脾气。
他打心眼里鄙视他那种不务正业的人,可他毕竟苏然的哥哥,她的家人他理应得到尊重,毕竟苏安是她即将出生孩子的亲舅舅。
想到苏然,陆铭煜的嘴角忽然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底溢起一抹淡淡的柔情,她和宝宝应该没什么事吧?还有,郁郁那个小屁孩,虽然讨厌她,却也止不住的爱屋及乌的想起了她,她身体应该没事了吧?
当手机执着的第三次震动时,陆铭煜直接关了机。
“怎么?还是无人接听?”苏安急不可耐的问。
苏然摇了摇头,她没有告诉哥哥最后一遍是对方关机提示音。
先是挂断,后来不接,到第三遍直接不耐烦的关机。
苏安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妹妹如此神情,就好像倚窗守望等待丈夫归来的闺阁怨妇,得知所等之人永远不可能回来时,情绪反而平静的令人结舌,不是不伤心,不是不悲痛,只是因为在等待中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反反复复的希冀绝望,早已让她泪腺干涸,表情僵化。
换句话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结果,所以表现的波澜不惊。
“可能不方便,等下再打。”这种情况下,苏安唯有帮助陆铭煜开脱,减轻苏然沉冷的心。
“不用了。”
苏然沮丧的把电话还给苏安,心底拔凉拔凉的,低着头话也不说便欲转身回郁郁的病房去,也不知道郁郁有没有醒来,要是醒来没见到她一定很难过很害怕吧?
苏安却一把拉住苏然的手,急急的说道:“然然,是不是陆铭煜故意不接电话?”
苏然无语以对,如果不是故意不接电话又怎么会直接挂断,甚至关节呢?
即使工作再忙,应该也不差个三二分钟吧,她一向也不是那么缠人的人,如果不是事关两个孩子的生命,她也不会这么无聊打着玩。
“我就知道是这样,陆铭煜就是个大混蛋,等他回来我一定揍他一顿,为你出出这口恶气,郁郁可是他的亲生女儿!”苏安不服气的臭骂。
苏然默默的低着头,心底一片茫然,在两个孩子之间,要怎么作出这个艰难的选择啊……
“然然,郁郁的病可不能再拖了,你看她都瘦得跟什么似的,真让人心疼!对了,施医生有没有说要怎么治郁郁的病?”苏安见苏然不言不语,便转移了话题。
苏安的话再次提醒了苏然,心陡然一缩,鼻头酸酸的眼眶里即刻有泪光直打转,没一会便决堤,流着泪再也抑制不住的带着哭腔说道:“哥……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铭煜又不接我的电话,刚才施医生跟我说,只有我的骨髓适合移植给郁郁,可我肚子里这个还怀着孩子,医生让我打掉孩子去给郁郁做骨髓移植,哥,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
这种时候,苏然真的很希望陆铭煜在身边,有他在,什么事都会妥善处理,根本不用她来操这份心。
苏安闻言整个人都惊讶的愣住了,面对这样两难的局面,他也不知道要怎么选择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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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上前几步,心疼地将妹妹苏然拥入怀里,安慰般的轻拍苏然的背,嘴角抽抽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种事,确实得跟陆铭煜商量,毕竟两个都是他的孩子!
只是,不管舍弃哪一个,即使陆铭煜也会很难作出选择吧?
苏然伏在哥哥苏安的肩膀里哭了一阵,将心底的闷气渲泄出来,感觉稍稍好一些了,便提议回病房去陪郁郁。
两人回到病房,却见到几名护士和医生围在郁郁的床边,心下咯噔,惊慌的跑上前去急急问道:“郁郁,我女儿郁郁怎么了?”
一个护士闻言转身,黑着脸语气不甚好的说道:“你们怎么看孩子的,孩子这么重的病情怎么一个人也不留下来看着,如果不是刚好有护士经过,孩子差点就……”
护士后面的话在见到苏然急切又难过的神情后顿了下来,责备的瞪了苏然一眼,转过身去帮忙。
苏然双手揪着衣襟,心急如焚,很是自责,如果郁郁……
她的郁郁都没和陆铭煜相认,还没享受过一次他的疼爱就怎么能……
不,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郁郁在病痛的折磨中死去,绝对不能!
焦燥的等待着医生护士对郁郁的救治,苏然感觉心都快滴血成河了,却又只能无奈的站在边上看着郁郁遭受病痛的摧残折磨,可怜之极。
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长久,终于,医生护士散了开来,施医生走到她的面前,凝重的神情望着她问道:“苏女士,考虑清楚了吗?请快点做出决定来,你也看到了,郁郁真的等不了了。”
苏然哑口无言,心却如被一把尖利的小刀揪着般疼痛,望向病床上的郁郁,又低头轻抚降起的腹部,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这让她怎么作选择啊?
“然然,不如,答应施医生去做引产手术吧,这个孩子没了,你跟陆铭煜以后还可以再要孩子,可郁郁不一样,她跟你生活了那么久,有了深厚的母女之情。”跟在身后的苏安是真的很心疼郁郁,那个孩子虽然对他也不太友善,但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是真的喜欢那个惹人疼的孩子了。
“……”
苏然心底某处正在一点点的决堤,她是有些动摇了,正如哥哥所言,她跟郁郁生活那么久,有了深厚的母女情,可是想到陆铭煜,又忍不住犹豫。
“苏女士,如果决定了,我即刻给你安排做手术,早一天做手术,郁郁就早一天得到救治。”施医生劝道。
“对呀,然然,你也不想再看到郁郁像刚才那样遭受病痛的折磨,她那么小一个孩子,真是遭罪呀,我看着都心疼难耐,恨不得能去帮她痛。”苏安附和道。
苏然沉默了,她低着头陷入沉思,左右衡量着郁郁和肚子里的孩子,哪个更重要一些,明显肚子里的孩子对陆铭煜更重要一些,可郁郁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当初忍痛提出跟陆铭煜离婚,留下了郁郁,郁郁才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如果为了肚中孩子耽误了郁郁的治疗,到时候等孩子出生再被璟熙抱走……
那是多惨的下场……
苏然稍微一想,就感觉到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苏女士,你考虑好了么?”从苏然的眼睛里读出了动摇,施医生连忙催促道。
“我……我同意做引产,全力以赴的救治郁郁。”
苏然觉得说出这话之后,整个人都快要晕眩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抚在隆起腹部的手更是不住的颤抖着。
毕竟这是在亲手扼杀自己的骨肉!
“好,既然苏女士同意了,那我马上去给你安排手术,苏先生你先照顾一下郁郁,苏女士跟着护士去做准备工作。”施医生安排妥之后,便离开了病房。
苏然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郁郁,木然的跟着一名护士离开了郁郁的病房。
可能是郁郁病情严重医院里特殊照顾,苏然从女儿的病房出来,原本紧俏的住院床位专门给她腾出一间vip病房。
大约半个小时后,护士推着她进了手术室,护士拿着风险责任书出来,苏安作为苏然唯一亲人,在上面签了字,手术方才进行。
按照医生的吩咐,苏然麻木地躺上了手术台,听话的褪下了裤子,听话的分开双-腿架在专用的引产仪器上,只感觉透心的凉意从裸露的腿下传遍全身。
女医生给她注射了一支针剂,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她几乎没有什么痛的感觉,半梦半醒间,感到有什么从自己的下-体脱离……
整个过程,她的脑子里只想着一句话:她这样做是为了救郁郁!
等她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安然的躺在一间洁白的病房里,稍稍动了下-身,身-下便传来钻心的痛楚,蹙了蹙好看的眉眼,不敢再动。
一边给她换药瓶的护士大概看到了她吃痛的表情,面无表情的崩出来一句话:“苏女士,你做的是无痛人流手术,麻药过后会痛几天,好好休息就没事的了。”护士凝眼瞧了苏然一下,又问:“对了,你的家人呢,怎么一个也没有?”
家人?哥哥应该在陪着郁郁,父母不认她了,除了这些她还有什么家人?前夫陆铭煜?
呵呵,就算他在也算不上她的家人。
苏然尴尬的讪讪笑了一下,没作回应,护士见她不理不踩也不介意,挑眼看了苏然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悄然转身拎着换下的空药瓶出去了。
苏然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不敢乱动,想到一个月后就可以给女儿郁郁做骨髓移植,女儿就能恢复到活泼生气的样子,压抑在胸口的大石块稍稍变小,从夹缝中可以呼吸。
心里的负担减轻,病床上的苏然很快便睡着了。
大约下午将近五点钟的时候,请假后一直联系不上的帮佣****突然找到医院来了,苏然很是惊讶,问道:“王姐,你回来了?”
“嗯,对不起,苏小姐,我现在才回来,我家里那些事实在太难搞了。苏小姐,你不会怪我擅自旷工这么久吧?”****一脸内疚的抬眼看着苏然,神情有些慌乱不淡定,仿佛很担心苏然会因此责怪她,炒她鱿鱼似的。
苏然扯出一抹浅笑,说道:“没事,王姐,我不怪你,你家里有事总不能丢下不管吧!”
“苏小姐,你人真是太好了,谢谢你!”****激动的拉起苏然的手,见她手里插着针管,疑惑不解的视线流转在苏然的身上,当看到苏然被子盖着的腹部变得平坦的时候,惊讶的倾身指着苏然的肚子问道:“你……你的肚子呢?”
苏然脸色随即暗沉了下去,说道:“王姐,郁郁得了重病,需要我的骨髓移植给她,我不得不做了引产手术拿掉孩子,一个月后要给郁郁做骨髓移植手术。”
“可是……可是,这……这先生知道吗?”****惊愣的抬眼问道。
“他不知道。”苏然想到一直联系不到的陆铭煜,心里就暗暗隐痛,她知道陆铭煜知道后一定会责怪她的,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她不后悔,因为可以救郁郁!
“啊……”****惊得跌坐在床边的椅子里,目瞪口呆的望着苏然,忧心忡忡。
“你怎么了,王姐?”苏然不解的问,惊讶是应该的,可****的反应似乎有些反常,但又说不好哪里。
“没,没事!”****惊慌的应道,脸上神情闪烁,苏然引产后的疲累还未散去,没精力追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又突然开口说道:“苏小姐,你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了送来,哎呀,这小产也得做月子!这样好了,现在时间也晚了,今晚我就去附近酒店买些有营养的外卖将就一下,明天开始我给你做月子餐。”
“嗯,谢谢王姐!”****主动提出给她做月子餐,苏然真的很感动。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现在就出去买,很快就回来。”****说着便起身走了出去。
苏然婉尔一笑,心底一股暖流向全身扩散,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暖暖的。
晚上吃过晚餐之后,苏然便劝****:“王姐,你回家里去睡吧,这里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怎么行,先生太太请我回来,就是专门服侍你和孩子……”****说到孩子时轻瞟了一眼苏然,生怕惹她伤心难过,迅速转了个话题:“你这身子刚做完手术,没个人照看是不行的,就让我留在医院好好照顾你吧!”
“可是……”
“别可是了,再可是就见外了,你都不怪我擅自旷工这么久,我更应该照顾好你!”
****死活不肯回去,苏然见劝不动只好作罢,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
****真的对她照顾很周到,不仅给她买吃的,还去打来热水给她全身擦洗了个遍。
半夜,苏然被一阵轻微的呜咽哭泣声惊醒,睁开眼却见****坐在她的床边低声哭泣,不由问道:“王姐,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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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对不起,吵醒你了!”****泪眼婆娑的转过身来。
“我没关系,只是……你为什么哭呀?是不是家里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好,如果是这样你尽管回去处理,我一个人可以的。”
****只是摇头不语,抹了把眼泪,哭声也停了下来。
“王姐……”
不等苏然往下说,****便慌恐的打断了苏然欲说的话,“苏小姐,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我不知道要怎么跟先生太太交待,他们专门请我回来照顾你和你肚里的孩子,可现在孩子……先生前几天还打过电话交待我,说你太年轻没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让我好生照顾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我还言词绰绰的夸下海口一定不会让他失望,可你现在……作孽呀,你让我怎么跟先生交待呀,他回来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王姐,放心吧,等他回来我会跟他把事说清楚的,不会牵连到你。”事实本就如此,就算****不离开,陪在她的身边,她也无权干涉她的决定。
“苏小姐,你人真好,郁郁她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
趁着苏然睡午觉的时候,****偷偷给裴璟熙打了个电话。
手机响起时,裴璟熙正和父亲聊天,裴璟晨坐在地毯上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裴汝焕看着儿子眉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慈爱。
像这样的眼神,裴璟熙失忆后的记忆中一次也没感受过的。
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但这个念头往往只有一瞬,因为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嫉妒一个傻子。
手机放在离裴璟晨比较近的茶几边上,所以他抢先拿到手机,像个抢到糖果的孩子般,开心极了,事实上他的智商的确是个孩子。
欣长的身躯趴在茶几上,将手机交给裴璟熙之前先提条件。
“熙熙,我也要跟煜煜讲电话,我很想他的。”
“好。”裴璟熙接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时,黛眉微不可见的拧了下,起身往外走的同时,对满目期待盯着手机的哥哥说:“不是煜煜打的。”
璟熙走到窗口,葱白的手指玩弄着窗台上摆放的一盆臻品兰花,“现在什么状况?”
“太太,苏小姐已经把孩子做掉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可裴璟熙听到后仍是开心的挽起唇角,语气明显轻松愉,叮嘱道:“知道了,你盯紧她,我明天回去。”
挂断电话,裴璟熙走回去,看到裴璟晨盘腿坐在地毯上,耷拉着脑袋,怏怏不乐。
“哥哥,真的不是煜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裴璟熙很有耐心的解释。
若不是父亲正看着她,她才不会在乎他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父亲的心思,无时无刻的测验她,就是怕他百年之后,支配走他的遗产,而不照顾哥哥。
不过,她真的觉得父亲是多虑了,璟晨毕竟是她的亲哥哥,她怎么会做出那种冷血无情的事来。
见璟晨还没有完全相信璟熙的话,裴汝焕替儿子询问道:“谁打的电话。”
璟熙没有回答,走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上,揽着他的肩膀,“爸爸,我想明天回去。”
语气娇柔,看似征求他的意见,其实就是知应一声。
“怎么,铭煜回来了?”
“还没呢?不过马上就回来。”裴璟熙眸底划过一丝精光。
粗粝厚实的大手覆在裴璟熙白皙嫩滑的手背上,轻拍了下:“那就再陪我和璟晨几天,等他过来接你,你哥不是说想他了吗,我也想问问美国公司那边的事宜。”
裴璟熙面上浮现出为难之色,犹豫了下,难为情的说道:“铭煜爱干净,我必须赶在他回去之前,把家里收拾干净了。至于公司的事宜,让他打电话给你汇报吧。”
裴汝焕立马不悦:“怎么?我把女儿和全部的家业交给他,让他回来一次就这么难。”
陆铭煜现在是羽翼丰满,他根本驾驭不住,若是璟熙再********的偏向他,往后他和儿子的处境将会被动艰难。
“爸,你就别责怪铭煜了,你是知道的,美国的金融危机对那边公司的挫伤有多大,他都忙的焦头烂额了,你不心疼他,我还心疼呢,才不忍心让他一回国,还要舟车劳顿的跑来接我,那我这个做妻子的就太不合格了,难道你不知道你女儿一直都是很贤惠的么。”
父亲这么说陆铭煜也是有缘故的,确实结婚这几年,陆铭煜都不太愿意跟她一起回娘家,裴璟熙原来一直不知道他是为什么,曾一度希望他只是因为怕人说什么高攀她之类的闲话。
后来得知苏然就是陆铭煜的前妻,而苏然竟然也是C市人,想来以前不愿陪她回来是因为C市是他的伤心之地。
“你呀,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知道向着陆铭煜!”裴汝焕无奈的苦笑着摇头轻责。
裴璟熙下巴一扬,眼神一凛,骄傲的说道:“当然了,我是他老婆,不向着他向着谁呀!”
老婆?
一边独自玩耍的裴璟晨听到妹妹说什么老婆,好奇的抬眼望着裴璟熙,懵懵然的问道:“熙熙,是不是老婆就一定会向着老公说话?”
裴璟熙微微一愣,诧异哥哥这个智商竟然问出如此高深的问题,随即满脸幸福的笑道:“是!”
对于儿子冷不丁冒出的问题,裴汝焕讶然。
“那我也要找个老婆!”裴璟晨扬起纯静黑白分明的眼眸,笑容可掬的仰望着上空。
裴璟熙像是听到了惊天的消息,“爸爸你听见了吗?哥哥他想结婚了。”
“嗯……”裴汝焕点头,饱含沧桑的深邃眼眸里浮现出丝丝动容,感慨道:“我的璟晨长大了。”
对于父亲和妹妹的话语,裴璟晨一句都没听进去,心里惦记的是他都好久没见到老婆了,只有煜煜知道他老婆在哪里,所以要想见到老婆,只能等煜煜回来。
哎……煜煜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医院里,有了****的释心照料,苏然的身体恢复得还算可以。
已经两天没见郁郁了,苏然的心里很是担心,但想到女儿一天不做骨髓移植手术,就得天天遭受病痛的折磨,她就很配合****,****不让她下床她就不下床,****做来的所有月子餐,她全都吃光光。
就想着能快点把身体养好,然后尽早给女儿郁郁做骨髓移植手术,等陆铭煜一回来,她就把亲子鉴定拿给他看,告诉他,郁郁是他的女儿。
到那时,陆铭煜应该就不会责怪她擅自把这个无缘的孩子做掉了吧?
这天,苏安从郁郁的病房来到苏然的病房,苏然见到哥哥很是高兴,这几天幸好有哥哥帮忙照顾郁郁,要不然郁郁一定会又吵又闹的找妈妈。
“哥,郁郁还好吧?”苏安刚走过来病床边,苏然就心急的拉着苏安的手,焦急的问道。
“嗯,郁郁没事!”
苏安的语气有些闪烁,别开脸不去看苏然的眼睛,因为郁郁这几天还是老样子,不时的遭受着病痛的折磨,他做舅舅的看着也心疼。
苏然见哥哥别开脸,苦笑的沉默了,她知道哥哥这是在安慰自己,郁郁的病还等着她的骨髓做移植手术,现在又怎么可能有多好呢?
苏安见苏然情绪很低落,便轻声安慰道:“然然,别担心了,你现在刚做完手术,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这样才能救郁郁。”
“嗯,我知道。”苏然低头轻应。
苏安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安慰妹妹,于是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许久,苏然抬头微笑地看着苏安,问道:“哥,妈有没有打电话给你?”
“没……没有。”苏安撒谎,前几日父母把他的手机都快打爆了,他怕苏然发现,最后将父亲的手机和家里的座机拉黑,这才消停了。
苏然没有拆穿苏安善意的谎言,“哥,你出来也有段时间了,不如你回家去看看爸妈吧!”
父亲是个暴脾气,苏然回想起以前哥哥游荡在外长时间不回家,父亲生气焦灼的样子。
那时候还有她这个女儿陪伴在二老的身边做调剂,现在呢?
他的火,应该都让母亲一个人忍受了。
父母还真是有‘福气’,生了她和哥哥这一双‘孝顺’的儿女。
唉,如果让爸爸知道她现在不仅做了陆铭煜的情人还为他怀了孩子,现在为了救病重的郁郁又做了引产手术,一定会被她气死,那么她可能永远都回不了家了。
苏安闻言微微一愣,说起父母他最怕的就是父亲,父亲现在气还没有消,但是,妹妹和郁郁这里又需要有人照看,真是为难!
“然然,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再回去吧,郁郁那么小又得了重病,不能没人照看。”他就只有这一个妹妹,怎么忍心看着她受苦呢。
“哥,你还是回去吧,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再说不是还有王姐在吗,郁郁就让王姐上去照看,我一个人没事。”
“可是……”
“你就回去吧,别让爸妈担心了。”
“那……好吧!”
苏安回头看向****,态度诚恳的说道:“王姐,我妹妹和郁郁就拜托你细心照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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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少知道裴璟熙是因为自己不孕才不得不找苏然代孕的,谁也想不到这代孕母体苏然竟然勾引太太的老公,继而怀上不属于裴璟熙自己的孩子。
这事,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不屑的瞪了苏然一眼,原本的同情也瞬间消失了。
“王姐,你的责任也少不了,我跟我老公花钱请你回来照顾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你说你是怎么照顾的?”裴璟熙劈头盖脸冲着****就是一顿责骂。
****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的望着裴璟熙,心想,她这是闹哪出啊?随即又心底了然,配合的低下头去,不敢多说什么。
苏然见裴璟熙迁怒****,想起****之前跟她说过的话,而自己做的决定确实也不关****什么事,便说道:“璟熙,你别怪王姐,是我做的决定,你要骂就骂我好了。”
裴璟熙神情复杂的瞧了一眼苏然,顿了片刻,像是没听到苏然的话似的掏出手机自言自语道:“不行,我要通知铭煜,这事得由他亲自处理!”
说着就拔通了电话……
“喂……”
听筒里传来陆铭煜略显沙哑的磁性声音时,裴璟熙忽然放声呜咽起来。
“老公……”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般伤心欲绝的哭声让陆铭煜心脏蓦地揪紧。
“老公……我们的……我们的孩子没了……”
夹杂着哭声断断续续一句话,像是一记惊雷当即劈在他的头顶,脑仁和耳府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是苏然……苏然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了!我的孩子,老公,我们可怜的孩子才六个多月呀!老公……我该怎么办……我们的孩子没了,真的没了……”
裴璟熙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不住的呜咽抽噎,看得****心疼不已,正想上前安慰几句,却见裴璟熙抽着抽着声音就嘎然而止了,接着便直往自己身上倒过来。
****眼明手快,一把搂抱住裴璟熙,惊慌的叫道:“太太,太太,你怎么了?太太,太太!苏小姐,怎么办?太太晕倒了!”
苏然在裴璟熙打电话给陆铭煜的时候就愣得整个人都发懵了,没想到裴璟熙这会竟突然晕厥,她也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裴璟熙为了那个无缘的孩子那么伤心,苏然突然觉得很对不起裴璟熙,裴璟熙一定不知道那个孩子其实并不是她和陆铭煜的孩子!
苏然愧疚的望着晕倒在****怀里的裴璟熙,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叫医生,苏小姐,快点去叫医生!”****心急的冲着发懵的苏然叫道。
苏然突然惊醒过来,没作多想,迅速爬起来下床穿鞋。
苏然这次下床动作明显利索了很多,下身因着动作太快而传来阵阵麻痛,她顾不得许多,迅速穿好鞋推着吊瓶快步往门口走去,刚好走出门口便见到有医生护士经过,速速叫道:“医生,里面有人晕倒了,快点进来帮忙救人!”
医生护士闻言转身快步挤了进来,合力将裴璟熙扶到苏然的病床上躺好,给她做了一番检查之后,说道:“病人是气急攻心,逆气才晕厥的,并无大碍,休息一阵便会醒过来,不过,醒来后你们别再刺激她了。”
陆铭煜在听到裴璟熙说‘我们的孩子没了’的时候,心就直接跌入了冰窑,脑子一下断了片,来不及有所反应那头却突然裴璟熙的声音便中断了,接着便是一阵慌乱焦急的呼喊声……
陆铭煜木然的握着手机,一双阴鸷的黑眸透着一股冷冽,双唇紧抿眉头紧蹙,脑子里只有那一句话‘我们的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裴璟熙晕厥了!
那苏然呢?他怎么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呢?
他们的孩子真的没了吗?
苏然为什么要把孩子做掉,为什么不经他同意就擅自把孩子做掉……
不!
他绝不会相信这是真的,绝不相信!
苏然的心思他岂会不明白,她还想借着这个孩子出生留在他身边,马上就要达到目的了,她怎么可能将孩子流掉。
没有理由这么做!
“文志……”
一声火药味十足的爆吼吓得文志整个人抖擞一下,迅速从坐位站起来,跑进陆铭煜的办公室,问道:“boss,什么事?”
吃错药了?这么激动。
“即刻,马上,帮我订一张飞往江城的最近飞机票!”
“boss,你要回江城,可这边的工作……”还没完成啊!
文志话还没说完,陆铭煜即拧眉打断道:“一切事宜暂时由你代理!”
其实也没多少工作了,这几天陆铭煜连续不断的忙于工作,本就是为了早点可以回江城去,文志不敢多言,点头应道:“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订机票。”
陆铭煜以最快的速度飞回了江城,直奔医院。
苏然看到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出现,一颗心砰砰砰的如小鹿般乱撞,鼻头酸酸的眼眶里泛着晶莹的泪光,紧紧的凝望着那抹高大的身影,心情异常激动,真想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他,他可知道这多日以来她有多压抑多难熬?
可对上那张俊脸上阴冷暴戾的眼神,苏然的心又直直跌了下去,她无语的低下了头,一颗心因着他怒不可揭的神情而忐忑不安。
这一刻,病房里的人谁也不敢说话,苏然低头不语,****不住的倒吸冷气就怕被迁怒,而陆铭煜暴怒的气息在整个病房里不住的漫延。
整个病房静寂得仿如一个漫长的世纪那般煎熬!
他很生气,很生气,虽然这个结果苏然早就料到的,但如今面对着这张仿佛又回到重遇时冷血无清的酷脸时,苏然的心还是止不住的重重震颤了几下,心里顿时没了底气。
陆铭煜冷眼看着病床上的苏然,沉默许久,在怒气暴发边沿一把掀开了苏然身上的被子,看着苏然瘪扁的肚子,脸上神情瞬间狰狞,痛苦的转身睁着惺红的黑眸,死死盯着****:“王姐,这就是你帮我照顾她们母子的结果吗?”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昨天还跟我说她没事,这还是没事吗?”
“啊,你倒是好好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的孩子好好的会被打掉?”
……
****不住的颤抖着身子,惧怕的躲开陆铭煜处处逼人的视线,怯怯的转过视线去看苏然,在心里乞求道:苏小姐,你答应过我的,不会让我担责任的!你倒是说话呀!
苏然接收到****乞求的视线,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的说道:“铭煜,其实……这不关王姐的事,是我下的决定,你不要再骂王姐了。”
陆铭煜闻言沉默了下来,转过头来一脸难以置信的冷眼看着苏然,许久没再说一句话。
苏然故意躲开陆铭煜的视线,对****说道:“王姐,你上去看看郁郁。”
“好的,苏小姐。”****说完快速转身走开了,今天的先生太阴冷太吓人了,都快要把她的胆子吓没了!
见****关门离开,苏然才转回视线看向陆铭煜,心里七上八下的没点底气,但还是鼓起仅有的勇气对他说道:“铭煜,对不起,我是迫不得已才把我们的孩子做掉的,我也是没有办法。”
“为什么?”陆铭煜的声音没有半分情感,像是从幽暗的异度空间传来一样。
“还记得那天我打电话告诉你的吗?郁郁得了重病,高危神经母细胞瘤!”
“原本医生告诉我说可以用肚子里孩子的脐带血给郁郁做移植的,可是做了脐带血穿刺检查,结果发现肚子里孩子的脐带血里面的造血干细胞和苏郁郁的不匹配。”
“我不停的打电话给你,希望你能回来帮我,可是你一直没有接电话,我哥和我不得不去做了骨髓检测,最后结果发现只有我的骨髓跟郁郁的匹配。”
“我当时也很挣扎,不想放弃肚子里的孩子,可是,郁郁,她真的好痛苦,你没看到她受病痛折磨时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碎……”
听到这里,陆铭煜整颗心都冰冷到了极点,再也控制不住的颤着嘴冷笑道:“所以你就要牺性我们的孩子去救那个你跟别人生的孩子吗?”
苏然顿时哑口无言,惊愣的抬眼望着陆铭煜,仿佛他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似的。
“你竟然为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不惜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苏然,你还真是有情有义,你还真的是很爱那个男人!既然那么爱那个男人,为什么不让他去救他的孩子,你凭什么要杀了我的孩子?你他妈有什么权利!”陆铭煜额际青筋暴起,睁着惺红的黑眸,紧紧的凝眼盯着苏然。
苏然却傻眼的看着陆铭煜,心里暗暗嚼咀着他的话语,他说她为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不惜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他说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
她的心里除了他陆铭煜一个男人以外,从来就不曾进驻过谁呀?
她瞪时惊慌的反驳道:“铭煜,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郁郁不是别人的孩子,她是我们的孩子,是你的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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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凝眼冷笑,“苏然,你为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又要开始说谎了吗?你这个谎话精,这个时候你还想让我相信你卑劣的说辞!”
苏然惊愣片刻,侧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那份DNA检测报告,递给陆铭煜:“铭煜,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看看这个就清楚我是不是说谎了。”
陆铭煜挑眼看了一下苏然,半信半疑的接过她手里的那份检测报告,还未来得及翻看,这时,门外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见进来的正是郁郁的主治医师施医生,苏然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有施医生在应该就能很专业的说明一些问题了。
“施医生,你来了!”
施医生礼貌的朝苏然点点头,然后疑惑的挑眼看向陆铭煜,而陆铭煜则冷凝的迎上施医生的视线,两道视线如电光火石般在半空中碰撞,发出磁磁声响。
苏然没发现两人的异样,倒是看出了施医生脸上的疑惑,连忙为他们介绍道:“施医生,这位是……我孩子的父亲陆铭煜,铭煜,他就是郁郁的主治医生施医生,就是他提议我做引产救郁郁的。”
“陆先生,你好!”施医生收回视线,扬起别有深意的笑脸伸出手打招呼。
苏然说是这位施医生提议她做引产手术的?
可是,他凭什么提议苏然做引产手术?难道做医生的人不知道做引产手术得有家属陪同得有家属亲笔签名才可以做的吗?
“施医生……”
陆铭煜嚼念着,并没有回握面前的手,而是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上前一步揪住施医生的衣领,咬牙切齿般的语气冷冷问道:“是你帮她做的引产手术?”
“……是。”面前这位一看就是情绪失常的主,医生怯怯的点头。
陆铭煜额头青筋暴起,双目猩红,撅着医生衣领的双手因用力骨关节发白,厉声质问:“谁给你的权利,谁允许你把我的孩子做掉的?”
“陆先生,你这话说得欠妥,我们医院做的一切手续都是合法合理的,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去查。”施医生迎上陆铭煜冷厉的眼神,不紧不慢的说道。
“她做手术有经过家属签字吗?啊,我同意了吗?”陆铭煜怒道。
“苏女士的手术当然是有家属签字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资料室查一查。”
“谁签的字?”
“苏小姐的哥哥。”
陆铭煜闻言是苏安签的字,心底的气顿时泄了一半,缓缓松开了施医生的衣领,但心底还是很愤怒的,在心底咬牙怒道:苏安!你TM好样的,竟敢没得到我同意就敢签名把我的孩子做掉?
随即想起那天苏安打了几个电话给他,难道就是那天签的?
陆铭煜心底即悔恨又愤怒,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刚成人形就被扼杀了!
挑眼狠瞪苏然,这女人也该死,竟然为了其他男人的孩子,把他的孩子抹杀掉!
该死!该死!
施医生被揪着的衣领终于松开,脸色也恢复如常,绕过陆铭煜走到苏然的病床前:“苏小姐,郁郁的烧已经退下来了,等下没事就可以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苏然顿时惊愣,一头雾水的问道:“施医生,你这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郁郁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神经母细胞瘤吗?不是等着她养好身体给她做骨髓移植手术吗?怎么突然又说可以出院了呢?
“苏小姐,我的话应该说得很清楚吧?”施医生笑意晏晏的说道。
苏然没听懂的话,陆铭煜却听懂了,但还是细问了一遍施医生,“施医生,郁郁得的是什么病?”苏然的反应确实太奇怪了,他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他错漏的情况。
“哦,是这样的,郁郁前几天因为感冒引起的扁桃体并发炎症,一直发高烧,这几天一直在吊药水,现在高烧已经退下来了,人也没什么事了,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不过回去还是要注意给她增加营养,因为这段时间郁郁确实瘦了很多。”施医生有条有理的说道。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让她做引产手术?”陆铭煜想到那个孩子就这样没了,心就拧着发疼,连带着怒气也直往上窜。
“哦,那个孩子是苏小姐说不想要了,求我帮她做引产手术的。”
陆铭煜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脑子一片空白,苏然不想要那个孩子?苏然不想要他和她的孩子?
是啊,苏然一开始就是不愿意帮他生孩子的,是他使手段逼她生一个他的孩子的!
整个人如泄气的皮球,手里拿着的东西也跟着往下滑落,摇摇晃晃的掉落他的脚下。
施医生弯腰捡起那份DNA检测报告,随意的翻看了几下,突然在看到上面签署的名字时,惊讶的抬眼看着陆铭煜大叫道:“陆先生,这是怎么回事,这份报告是哪里来的?怎么会有我的亲笔签名在这上面?这……这怎么回事?”
陆铭煜却一把抢过来翻看,上面竟是他和郁郁的亲子鉴定结果!
上面写着他和苏郁郁是直系血缘关系!
陆铭煜侧脸疑惑的看向苏然。
苏然正欲开口解释,施医生却又把检测报告夺了过去,不屑的指着上面的内容轻笑道:“啧,啧,陆先生,你这份检测报告是在哪里做的?这纸质,还有这上面的检测内容,一看就是作假作出来的,还有,这上面竟然签的是我的名字?难道做检测的人不知道检验报告是有专门的化验科室做的吗?怎么会笨到拿一个主治医师的签名呢?”
苏然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就这么玄幻了,施医生怎么一直在睁眼说瞎话呢?
“施医生,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明明是你……”
不等苏然说完,愤怒不已的陆铭煜直接打断了苏然的话,向施医生说道:“苏郁郁现在在哪?带我去看看她!”
“也好,看到郁郁就知道谁说的话是真是假了!”施医生说着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陆铭煜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苏然见陆铭煜也走了,急急的下床穿鞋,不顾身体上传来的麻痛,紧跟着陆铭煜。
她的大脑搅浑的潭水一般,晕乎乎,混沌沌,她也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郁郁的病房里,****正在给郁郁换衣服,郁郁见施医生进来,高兴的叫了声“叔叔”,反倒是见到陆铭煜黑得发紫的脸时,惊恐的往****的怀里钻去,害怕的不敢去看陆铭煜。
紧跟进来的苏然见郁郁如此害怕陆铭煜,脚步定在门口,心一下子揪得紧紧的,这才刚刚缓和的父女关系,这么快又回到了冰点?
躲在****怀里的郁郁余光瞄到了多日不见的苏然,即刻挣开****的怀抱,高兴的跳下床,跑到苏然的身边,抱住苏然的腿抬起可爱的小脸,说道:“妈妈,我的病全好了,医生叔叔说我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好高兴哦!”
“郁郁很想回家了吗?”苏然低头看着女儿可爱的小脸,苦涩的笑问。
“嗯,我想回家,想打电话给爸爸,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带我去玩?”苏郁郁皱起一张小脸,说道。
苏然见郁郁又要找爸爸,抬眼去看陆铭煜,正好对上陆铭煜异常愤怒的黑脸,心瞬时一缩,脸上表情僵着抽搐,尴尬的低头无语的强颜笑看着郁郁。
抬手抚摸着女儿的小脸,郁郁瘦小的身子即往她的身上钻去。
心底泛起阵阵酸涩,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郁郁的神经母细胞瘤变成了一般的感冒发烧?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
鼻头一酸,眼眶里瞬时盈满了痛彻心霏的泪,别开脸偷偷抹掉夺眶的泪水,却见眼前一双亮锃的黑色皮鞋和一双被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
是他!陆铭煜!
心底一阵激动,抬起泛着泪光的眼眸,焦急的张张嘴,她想要跟他解释清楚,她真的不是故意把孩子做掉的!
“铭煜……”可到嘴的话,因着他越发阴沉冷戾的神情而嘎然而止,迅速吞回了肚子。
黑着脸居高临下的凝视着苏然的陆铭煜,此时心底的愤怒已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可对上她眼底委屈的泪光,他的心又有了些许不忍。
转开视线看向紧贴着她大腿的郁郁,瞬时又想到他满心期待的那个孩子,还来不及见过一天的世面就被狠心的扼杀,他的心就揪着发痛。
心底顿时簇起一团熊熊火焰,眯起冷戾的黑眸,抬眼看着苏然,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指着郁郁冷声问道:“苏然,这就是你口中的病情很严重吗?一场感冒发烧而已,你就狠心的扼杀了我的孩子?你根本就不想生下我的孩子!”
你根本就不想生我的孩子!
这话顿时让苏然懵了,脑子断片般的连接不上,同时也因着他无情的指责而心痛不已!
他可知道在作出那样艰难的选择时她有多煎熬多心痛?打他电话打不通或是干脆不接,她就是想找他商量也找不着啊!
而现在……郁郁的病竟然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知道该要怎么跟他解释?
真是百口难辩!
似乎一切都被谁暗中操控着,又似乎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顺其自然?
可终究孩子还是没了……
“对不起……铭煜,对不起……”
似乎除了这句话,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对不起那个无缘的孩子,也对不起他,对不起,对不起……
她暗然的低下头去,倔强的咬住下唇强忍住夺眶的泪!
“铭煜……”
一声带着哭腔的叫唤拉回了众人的思绪,只见穿着病号服的裴璟熙扑进了陆铭煜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泪眼婆娑的凝着他,声声哀泣:“铭煜……咱们的孩子没了……没了……”
那柔弱的哭喊低喃紧紧的揪着陆铭煜的心,凝眼凌厉的狠瞪了一眼苏然,轻拍着裴璟熙的背,低声安慰道:“我已经知道了,好了,别哭了,会哭坏身体的!”
一旁的苏然听到他这么心疼地安抚裴璟熙的情绪,心底顿时升起一股酸水,她承认自己是妒忌羡慕恨的,却也只能在心里苦笑着说:陆铭煜,我才是那个没了孩子极需要安慰的人呀!
呵呵……
她早该知道的,他恨她,他的眼里自回来重遇后就只有裴璟熙了!
“铭煜,我们的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被人害死了,你一定要替他报仇!”
裴璟熙虚弱的抬起泪眼怔怔的看着陆铭煜,可怜兮兮的低喃。
“璟熙!”
当看到裴璟熙口口声声说到孩子没了时那种心痛那种不舍的神情时,陆铭煜的心又揪了起来,痛苦的闭了下眼,裴璟熙有多么期盼一个孩子,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对着这样心疼那个孩子的裴璟熙,他竟心疼得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同时心里也将苏然恨得入骨,裴璟熙一个名义上的母亲都这样心疼那个孩子,她苏然怎么就狠得下心把那个孩子做掉呢?
裴璟熙在心底冷笑着用余光瞄了一眼低头不语的苏然,突然离开陆铭煜的怀抱,走到苏然面前,一把揪起苏然的衣服,刚止住的泪又开始泛滥成灾,拧眉失声哭诉道:“苏然,你怎么就那么残忍,怎么就那么残忍呀!”
“那个孩子才六个月,都已经成人形了!”
“就算你要给郁郁做骨髓移植手术,可你就不能等多一个月吗?七个月的孩子你给我剖出来,无论花多少钱我也会保他周全,让他活命的呀!可你却残忍的把他杀害了!你残忍的把我的孩子杀害了!”
“苏然,你就是个杀人犯!”
“苏然,你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
“你明知道我和铭煜有多想要那个孩子的,为什么还要残忍的把他杀了?医生还说,那还是个男孩!是个男孩啊!”
……
苏然痛心的闭着眼静静的听着裴璟熙的各种指责控诉,听着裴璟熙哭得肝肠寸断,伤心欲绝,那紧揪着她衣服的手,骨节泛白青筋浮现。
她也曾提议过让医生等多一个月的,等孩子满七个月剖出来,不管如何她也会护孩子周全让他活命的!
可郁郁……
睁眼看着郁郁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怯生生的贴在她的身上,脸上的气色却是精神饱满的,确实不像是生重病的孩子。
她顿时无言以对,真真是百口莫辩!
“苏然,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陆铭煜将哭得肝肠寸断的裴璟熙搂进怀里,冷眼凝视着苏然,脸上闪过不屑鄙夷。
苏然屈辱的视线流转在他和裴璟熙的身上,突然心酸得自嘲苦笑,他的眼里只有裴璟熙!
他那样在乎裴璟熙完全忽视她的感受,突然觉得即使她把事实摆出来,找来医生对质,他又会信她几分呢?
或许,自四年前离婚之后,他对她就只剩下满腔怨恨!
他所谓的爱她,只不过是想得到一个孩子的借口而已!
裴璟熙不孕却又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多次代孕无果,正缺一个健康的卵子,她这个自动倒贴上去的前妻,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吗?
怎么也想不到,她对他的爱已经廉价到只值得为他孕育一个孩子了!
为他孕育孩子?
她可怜的女儿郁郁,你的亲生爸爸宁愿心疼不舍那个无缘的孩子,也不愿……
她心疼的弯身将郁郁瘦小的身子抱进怀里,这个才是最可怜的孩子!
陆铭煜见苏然对他的问话无言以对,苦笑着闭了下眼,她这算是默认了吗?
脸一下变得狰狞,心底顿时升起一股熊熊怒火,他瞪起惺红的黑眸,脸上青筋暴现,早已滨临暴怒的情绪瞬间失控,倾身从苏然的怀里夺过郁郁,愤恨的语气如从地狱钻出来的一般……
“苏然……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要让你的女儿来偿命!”
苏然瞪时吓得失神,愣愣的看着空了的怀抱,久久反应不过来,断片的脑子里只停留在那句……
苏然,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要让你的女儿偿命……
偿命……
而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郁郁惊慌地哭喊着‘妈妈!妈妈!’的求救声已渐渐消失在病房里面,往医院走廊飘去。
她顾不得许多,忍受着下身隐隐传来的麻痛快步往外跑去,边跑边哭着叫道:“陆铭煜……把郁郁还给我!把郁郁还给我!”
苏然一直跑啊跑,跌跌撞撞的跑过走廊,撞到了擦肩而过的病患或是护士或是什么人,她都不记得了,空白的脑子里只想着快点把郁郁追回来,她已经失去陆铭煜了,她不能再失去郁郁!
郁郁就是她的命根,是她摒弃了另一个孩子也要保其周全的孩子!
身体上的疼痛早已麻木,一双带泪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前面那个紧紧抱着郁郁的高大身影,郁郁大概也看到了她,不停的朝她胡乱挥着两只小手,嘴里在喊着什么隔得远她听不见,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在叫着‘妈妈,救救我!妈妈,救我!’
郁郁是个早熟的孩子,对爸爸的记忆只有程斌,但其实她知道,郁郁最渴望的人就是爸爸,只是小小的郁郁再早熟也想不到,陆铭煜才是她的亲生爸爸!
郁郁私下里叫陆铭煜是大灰狼,可想而知,她对陆铭煜是有多么的恐惧的,而陆铭煜把她的女儿夺走,又是想怎么对付郁郁?
难道……真的要让郁郁偿命吗?
不,不可以,千万不可以……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她觉得呼吸都快喘不过来了,仿佛周围的空气也在迅速凝结,她止不住的扯开喉咙大声喊道:“铭煜,陆铭煜,郁郁是你的亲生女儿,郁郁是你的亲生女儿,别伤害她!”
可是,那渐渐远去的身影根本听不到她的呼喊,而她虚弱还未曾恢复的身体,已经受不住这样快速奔跑和情绪激荡的折腾,追跑到医院大堂,就看见那抹高大的身影钻进了他那专属的黑色宾利车,而郁郁的小手不停的拍打着车窗,她震颤的心直接跌入万丈冰窖。
虚弱的身躯如一抹空洞的幽魂,瞬间跌坐在光滑的花光岩地板上,嘴里不住的呢喃着:“郁郁是你的亲生女儿,别伤害她!铭煜,别伤害她!”
黑色的宾利车里,苏郁郁被强行控制在陆铭煜的怀里,一双小手用力的捶打着陆铭煜铁块似的胸膛,捶得她的小手生痛也不愿停下来,流着泪大声哭喊着:“大灰狼,别抓着我,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陆铭煜厌烦的黑眸一沉,黑着脸眯眼狠声斥道:“不准哭!再哭,信不信我把你扔下车去,让你永远找不到你妈妈?”
苏郁郁怯怯的瞄了他一下,惊慌的即刻停住了哭声,抖着瘦小的身子紧咬住下唇,憋着哭声不住的抽腻,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小手抹了又抹。
陆铭煜见郁郁满脸的怯意,抖着身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心莫名轻震了一下,不忍再把怒气往她身上撒,别开视线不去看她。
即使再恨苏然,他也恨不下心来真的对郁郁做什么事,毕竟她也是无辜的,怪只怪她命不好,偏偏是他和苏然婚姻内给他带绿帽之下的产物!
“老公!你别吓着了郁郁,她还小!如果咱们的孩子有幸出生,等他像郁郁这么大了,一定也有这么可爱这么懂事……”
裴璟熙把头靠在陆铭煜的肩膀里,伸手爱怜的去抚摸郁郁的头,含着泪光低低柔柔的说着。
“璟熙……”陆铭煜心陡然一紧,鼻头泛酸,再也抑制不住的眼眶盈满了泪,痛苦的闭了闭眼,逼回眼泪,璟熙已经够伤心难过的了,他不能让她看见他落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话说的就是他啊!
苏然,你杀了我的儿子,我真的要用你的女儿来偿命的!
偿命……
不是愤怒中吓唬她的话,当他看到活蹦乱跳的苏郁郁时,脑海中唯一浮现出的就是立马掐死她,给他的孩子偿命。
可是……就算让她的女儿偿命,他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既然她苏然让他如此痛苦,那么就让她陪着他一起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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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不顾被揪得紧紧的衣领,踮高脚尖直直的迎上陆铭煜冷戾的黑眸,泪如雨下地苦苦哀求。
她的眼里果然只有那个男人和那个男人的孩子!
陆铭煜更气愤了,睁着一双惺红的黑眸,脸色阴沉之极,咬牙切齿的嚅动着牙关,起伏着胸口粗重的喘着闷气,真想揍这个狠毒的女人一拳!
可对上那张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容颜,心又猛的震颤了一下,狠心的用力一推,苏然完全没有防备,直接跌倒在地上,下身传来钻心的疼痛,一股热流汹涌而出,她知道那是血!
可她顾不得这些,她只想要女儿,只想把女儿郁郁找回来,“把郁郁还给我!把郁郁还给我!”
陆铭煜冷眼看着跌坐在地上还哭着要女儿的女人,心一横转开脸看向不远处的****,面无表情的吩咐道:“王姐,把她赶出去,以后再也不准她进来,要是让她踏进一步家门,你就和她一起滚蛋!”
别墅二楼的主卧室窗口边,站着一抹纤瘦的身影,她是裴璟熙。
陆铭煜离开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便醒了过来,只是她没有起床下楼,演了这么一天的哭戏她确实很累很困,接着后来又听到从别墅花园里传来争执声,她才起床走到窗边看的。
虽然具体听不清他们在争吵什么,但是她知道苏然一定是来找苏郁郁的,苏然把苏郁郁看得有多重要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脸上勾着一抹轻蔑不屑的冷笑,阴冷的眼底满是愤恨,不过,对于陆铭煜的表现她还算满意,但是,还不够解恨!
双手紧握成拳,咬牙暗道:苏然,你敢勾引我的老公,还敢瞒着我偷怀我老公的孩子?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这些耻辱,我都会慢慢奉还给你的!
苏然坐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甚至连陆铭煜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了!
“苏小姐,你还是走吧!”
“苏小姐,我只是个死领薪水的佣人而已,你回去吧,别让我难做了好吗?”
“苏小姐,你这样我很为难的,难道你真的要看着先生把我解雇吗?”
“苏小姐,我知道你心狠,连自己的骨肉都可以杀掉,可是你也得体谅一下我呀!苏小姐,你就看在我那么细心地照顾你的份上,请你回去好吗?”
……
苏然抬眼冷冷的看着****,许久才从地上慢慢的爬起来,上前紧紧抓住****的手问道:“王姐,郁郁是在这里的对不对?郁郁就在屋里面的对不对?”
“苏小姐,你不要让我为难了好吗?不管郁郁在不在里面,先生说了不让你见,你是见不到的,你还是回去吧!”****心底是同情苏然的,可她一个打工的佣人,对主人家的事还是少过问为妙!
苏然看着****苦笑,并缓缓松开了手,是呀,陆铭煜是铁了心的不让她见郁郁!
“苏小姐,回去吧,你月子还没出呢,保重身体啊。”
苏然感激的挑眼掠了一下****,随即冷冷苦笑,孩子都没了,要这破身体又有何用?
走出陆铭煜家别墅,街道上清幽寂静,人行道上,料峭的风景树倒立着长长的阴影,显得孤寂而冷清,偶有一辆车子飞驰而过,掠起一阵狂风,吹得她全身瑟缩颤抖,全身发寒。
她没有拦下任何一辆车子,就那样一步一步的往一个方向走去,她只知道那是出去的路,而她该去哪里该去找谁她不知道?
仿佛全世界再也没有一个人值得她信任值得她托付自己!
左未未的家门口。
苏然站着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抬手敲响了门,似乎除了找唯一的好友,她真的没处可去,就连那个他置给她的家,她都害怕回去。
那里太冷清而且有太多的回忆,不止是和他的还有和郁郁的!
左未未打开房门见到脸色苍白,虚弱至极的苏然,即瞪眼惊声叫道:“苏姐,你怎么了?”
苏然见到左未未,仿如在浩瀚的大海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朝左未未扬起一抹毫无血气的淡笑,瞬时眼前一黑,整个人即往左未未的身上倾去。
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左未未家本来就拥挤,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三口挤在二室一厅的房子里。
苏然顿感尴尬不好意思,见左未未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进来,扬此虚弱的笑脸,说道:“未未,对不起,打搅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不过问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的身体虚弱成这样,我真的很担心,所以无需跟我说客气话。”左未未大方的微笑道。
“未未,谢谢你!”苏然感动的道谢。
未未要照顾一老一小加上感情的事已经够烦心了,她又怎么好意思长时间打扰。
吃过早餐,苏然推却了左未未的挽留,回到医院换了身衣服,拿了钱包又离开了医院,在医院门口招了的士又往陆铭煜的家去。
她一定要把郁郁找回来!
她想了想,陆铭煜再狠心,应该也不至于真的把郁郁杀死,昨天,他一定是故意那样恐吓她的,因为他太生气了,气她擅自把孩子做掉。
到达陆铭煜家门口,她付了车钱推门下车,站在他家门口,心底还是有些震颤没底气,但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求他把孩子还给她,她已经失去他了,不能再失去郁郁,郁郁是她对他唯一的念想。
只要他肯把郁郁还给她,无论他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陆家别墅里,郁郁一直在房间里闹,不肯起床穿衣服也不肯刷牙洗衣脸,更不肯下楼去吃东西,一味的哭闹着要找妈妈。
****拿郁郁没办法,便离开打算去问问陆铭煜要怎么办?刚带上房门便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按铃声,她走到玄关处按开可视对讲机,发现门口站着的是苏然,心微微一愣,迅速按下对讲器,说道:“苏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苏然听到****的话,心下一喜,说道:“王姐,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好吗?我只要把郁郁带走就行了!”
“苏小姐,你走吧,我是不可能给你开门的!”说完****便直接按掉了对讲器。
苏然在门口不停的叫着‘王姐,王姐’,可回她的只有静寂的风声,以及风吹过路边风景树的婆娑作响。
她失望的怔怔看着对讲器,神情焦急的自言自语道:郁郁,你一定要没事,你一定要没事!妈妈会把你救出来的!
陆铭煜下楼见到****神色匆匆的从玄关处往里面跑,疑惑的挑眼问道:“王姐,这么急是去干什么了?”
“先,先生,你起来了,要吃早餐吗?我现在就去给你端出来。”
****脸上神情闪烁,陆铭煜没去在意,嗯了一声往饭厅走去,坐在餐椅上,拿起一张当日的财经早报翻看了起来。
没一会,****递上早餐,又问:“太太,不下来吃早餐吗?”
“嗯,她还在睡觉,不要去打扰她。”
“好!”
****犹豫着站在边上,几次张口又欲言又止,陆铭煜疑惑的抬眼看着她,不悦的问道:“王姐,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嗯,那个,先生,那个,郁郁闹腾得厉害,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陆铭煜直接打断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等会我会去看看她。”
****张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再说,默默的退下去了,其实,她想告诉先生,苏小姐就在外面,想问他要怎么处理?
陆铭煜吃完早餐,推门走进了他安排给郁郁住的客房,郁郁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地上凌乱的扔了一地的衣服被子,不用说,这些肯定全都是郁郁闹腾的杰作!
他拧了拧眉,越过重重障碍走到床边,黑着脸沉声低斥道:“苏郁郁,这些都是你干的?”
苏郁郁腾地从床上翻爬起来,瞪着一双大眼睛,气鼓鼓的迎上陆铭煜的黑脸说道:“我要妈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从今往后,除了这里,你哪也不许去!”
“不要,我要妈妈,我要回家!”
“不准吵!你要再吵,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很远的大街上去,让人贩子把你拐走,让你永远见不到你妈妈?”
苏郁郁瞪时被吓哭了,惊恐的颤着瘦小的身子呜呜大哭:“呜呜呜……叔叔你是大灰狼你是大坏蛋,我不要在你这里了,我要回家,我要妈妈,我要爸爸,呜呜……妈妈,妈妈……”
陆铭煜顿时一脸黑线,愤怒的揪起苏郁郁瘦小的身子,狠心的继续恐吓道:“还哭?不准哭!再哭我马上打个电话让人贩子把你拐去卖掉。”
苏郁郁当即停了哭声,咬住下唇,抽泣一阵之后抬起可怜兮兮的小脸,怯怯的望着陆铭煜问道:“叔叔,是不是我不哭不闹,你就会把我送回我妈妈身边去?”
陆铭煜一怔,还懂得讲条件了哈?
挑了挑眉,然后模棱两可的说道:“看你表现!”
“叔叔,那我一定会很乖很听话的,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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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无语的怔了怔,然后转身离开了。
苏然一直等在门口,她没再按门铃,因为她真的不想****为难,反正陆铭煜总要去公司上班的,她拦在他家门口就一定能等到他!
她不时的往大门里面张望,里面却安静得连只小鸟也不见飞过。
等了许久,黑色的宾利车才终于缓缓驶了出来,苏然没作多想直接走到门口正中央,因为她知道,如果不直接拦住他,他是不会下车理会她的!
陆铭煜见到站在门口正中央的苏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倒还有脸来了!
自动铁门缓缓的打开了,陆铭煜真有股冲动想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从她身上碾压过去得了!
杀了他的儿子,昨天又是那么无情的撵她离开,她竟然还有脸找上门来要女儿?难道没听清楚他的话,用她的女儿抵换他的儿子吗?
苏然见车子似乎没打算停下来的意思,心一横眼一闭直挺挺的站着,他有胆够狠就直接往她身上碾过去吧,反正没了郁郁她也不想活了!
“苏然,麻烦你要找死不要找到我家门口来!”陆铭煜下车气愤的走过来推了苏然一把。
苏然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稳了稳身子,心底涌起丝丝冰凉,冷嗖嗖的直往全身扩散,他真的很恨她!她止不住的在心底冷笑,眼底瞬时盈满了苦涩的泪,不停的打着转。
怔怔的抬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此刻却因愤怒而变得狰狞,她的心痛得直滴着血,他说爱她他说她一直住在他的心里不曾离开过,可现在……怕是只剩下深深的恨意了吧?
只因为她没留下那个孩子!
可郁郁也是他的孩子呀,为什么就不可怜可怜郁郁,分一些爱给郁郁呢?
想到他把郁郁抢去是为了还那个孩子的债,她的心又开始滴血成河,她止不住的迎上他冷戾愤怒的黑眸,上前二步站到他的面前,搓着双手低微的苦苦哀求:“陆铭煜,求求你把郁郁还给我好吗?我真不能没有她!郁郁就是我的命,没有她我一天也活不了……”
她的眼里还是只有那个男人和那个男人的孩子!
陆铭煜冷眼一缩,一股熊熊怒火从心底燃起,拧着惺红的黑眸,唇角勾起一抹蔑然的弧度:“那你去死吧!”
“陆铭煜,不要这样对我,把我的郁郁还给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郁郁!求求你了,我跪下来求你了!铭煜,求你把郁郁还给我吧?”
说着就直接跪了下去,双膝狠狠的撞到水泥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接着即从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止不住的猛地倒吸了几口凉气,咬牙强忍着钻心痛楚,抬头低微的仰望着陆铭煜,双手紧抓着他的裤腿继续哀求:“铭煜,求求你,求求你,把郁郁还给我吧!”
陆铭煜看着如此低微的求他的苏然,突然觉得很可笑,心底划过一抹沉痛,他怎么会爱上这样的女人呢?
一个曾无耻的给他带了一顶高高的绿帽子的女人,如今竟为了要回那个男人的孩子,甚至连自尊都不要了!
真是无耻,卑鄙的女人!
咬了咬牙,嫌弃的甩开抓着他裤腿的双手,退开二步,鄙夷不屑的厉声说道:“苏然,昨天我说得很清楚了,你杀了我儿子这笔债就得用你的女儿来偿还,所以……这辈子,你休想再要回你的女儿了!还有,即刻给我滚,别脏了我家的地板!”
“不!”
苏然惊恐的跪着爬过去,每爬一步膝盖便传来一股揪心的疼痛,她顾不得许多,重新紧抓住他的裤腿,流着泪凄凉的苦苦哀求:“铭煜,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抢了我的女儿,那是我的命根子,你不能抢了她!”
“滚!”陆铭煜愤怒的大吼一声。
苏然却仿若未闻,继续低微的哀求他,“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陆铭煜愤怒的额际青筋爆现,面红耳赤,凝瞪着一双惺红的黑眸,用力的甩开了她的手,狠心的将她踢倒在地,见她还在求他,心里的怒气更甚。
想也不想,弯腰将匍匐在地上哭得凄婉的苏然一把拖起,往四五米远开外的花圃边拖去,不屑地扔下之后嫌弃的拍干手上的灰尘,仿佛她是什么强力病毒似的恨不得将之隔离。
快步回到车里,即刻启动车子呼啸扬长而去。
余光看着倒后镜那抹呜咽抽泣伤心欲绝的身影,心底却又一片狂燥,气恼的一拳用力砸在方向盘上,即时响起嘹亮的鸣笛声。
苏安从老家回到医院,发现妹妹苏然竟然不在病房里,追问医生,才得知她离开一晚没有回来,连忙掏出电话打给她。
“然然,你在哪?”
“哥?”
“然然,你去哪了?为什么我回来在医院找不到你和郁郁,医生说你并没有出院?”
哥哥回来了?
苏然微愣片刻,张了张嘴说道:“哥,我现在就回医院去!”
苏然挂断电话,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疼痛的身体步伐维艰的往来时的路走去,普照的阳光却怎么也照不进她冰冷发寒的心底,整个人冷嗖嗖的颤抖着,犹如刚从冰窖出来似的。
回到医院病房,见苏安焦急的在病房里来回徘徊,心头一热,激动热泪盈眶,哽咽着叫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安闻言迅速回头,却在看到苏然步履维艰表情痛苦的时候,疑惑的上下打量一番,旋即惊讶的迎上去搀扶着她,拧眉问道:“然然,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膝盖都出血了呀?”
“哥,我没事!”苏然故作淡定的说道,其实膝盖和下身都疼得她很难受。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本来做完手术身体就还没恢复!”苏安不满的责道,然后不顾妹妹的阻挠叫来了医生护士。
处理完伤口,因为昨晚擅自离开医院的事又挨了医生的一顿责骂,医生厉言警告一番之后,病房里总算清静下来了,而她的手背上则扎上了狰狞的针管。
“哥!爸妈都好吧?爸还在生我们的气吗?”兄妹俩沉默一阵,苏然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爸的气是消了!我告诉他郁郁得了重病,他便让我回来帮你一起照顾郁郁,对了,郁郁呢?怎么不见她?”苏安这才发现,妹妹是一个人回来的,突然又想起早上追问医生时,医生告知他郁郁已经病好出院的事,而后问道:“然然,为什么医生说郁郁已经病好出院了?她不是得了重病要做骨髓移植手术的吗?”
苏安顿觉事有蹊跷,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医生突然就说郁郁只是一般的感冒发烧,还说我是故意把那个孩子做掉的,哥,我好难受!”
连日来的积郁鼓得她胸口烦闷得快要透不过气来,而哥哥的追问,更是直接戳中了她的痛楚,她再也止不住的嚎淘大哭了起来,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看得苏安心酸的嘴角抽抽,上前轻拍着妹妹的背给予无声的安慰,他是一个粗人,安慰人的话不太会说,但他是真的心疼妹妹,心疼她所遭受的锥心之痛。
许久,苏然止住了哭声,抽腻着拭去脸上的泪痕,抬头朝哥哥投去一个尴尬却又感激的微笑,鼻音浊重的道谢:“谢谢你……哥!”
“然然,那……郁郁呢?告诉我她在哪,我去把她接回来!”苏安见妹妹情绪好了许多,续又问道。
郁郁……
问到郁郁,苏然心底瞬时又闪过一抹酸涩揪着发痛,低下头躲开哥哥疑惑追问的视线,痛苦的闭上眼眸。
不管她怎么求陆铭煜,他都不肯把郁郁还给她,还说这一辈子都不会让她再见到郁郁了,要让郁郁给那个无缘的孩子抵债!
这才刚平复的心情一下又跌入了冰谷,鼻头一阵酸涩,她紧咬着下唇想把夺眶的泪给逼住,可被剜割着的心实在太痛,豆大的泪一滴一点的直往下滑落。
她真的好想郁郁,郁郁身体才刚康复,身子还很虚弱,医生还刻意叮嘱她要给郁郁补充营养,可现在……
陆铭煜怎么可能会帮她好好的照顾瘦弱的郁郁啊!
她要怎么办?要怎么样才能求得陆铭煜把郁郁还给她呢?
郁郁一直那么依赖她,没她在身边肯定会哭闹着找她的!
“然然,你怎么哭了?”眼尖的苏安紧张的扶起妹妹的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妹妹,担心极了,他不在的这二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哥……”
苏然见瞒不住,便哭哭啼啼的将陆铭煜抢走郁郁,她怎么求都不肯把郁郁还给她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苏安听。
苏安听完整个人都气愤不已,圆瞪着一双惺红的眼,紧握着的拳头重重的捶在病床上,愤怒的咬牙骂道:“陆铭煜!你个混蛋王八蛋!竟敢趁我不在欺负我妹妹!”
“哥,我要怎么办?如果他真的不把郁郁还给我怎么办?”
“然然,你别慌,哥去找他把郁郁还给我们!”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裴璟熙一觉睡到十点才起床,慵懒的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才不紧不缓的下床进浴室洗漱,看着镜子中脸色浮肿的自己,气愤的紧握着粉拳,狰狞着一张脸对着镜子怒道:“苏然,你不止勾引我老公,还害我变成这副丑样,这笔账我一定会好好跟你算算的!”
下楼时见到****在客厅打扫卫生,她虚弱的搀扶着楼梯护栏,一步一步的缓缓走下去。
****是个眼尖的人,见到裴璟熙即刻放下手中的抹布,迎上去笑道:“太太,你起来了,想吃什么早餐我去给你做?”
裴璟熙缓缓点了下头,便往饭厅走去。
****即刻跟过去,进厨房给裴璟熙做早餐,没多久便端着丰盛的早餐走了出来,笑意晏晏的递到裴璟熙的面前,说道:“太太,我做了好几样,全都是你喜欢吃的!”
裴璟熙点了下头,缓缓拿起筷子,却是这个夹一下那个番一下的,微皱着眉头不知是嫌弃还是不满,继而又把夹起的餐点放回盘子里去,一口也没吃。
****不由心惊胆颤的问道:“太太,是不是做得不好吃不合胃口?”这吃都还没吃怎么就嫌弃上了啊?她可是完全按着平时的做法去做的!
裴璟熙摇头,柔弱的语气缓缓说道:“王姐,我没胃口,不想吃。”
“太太,你昨天回来晚餐也没吃,这都快要到中午了,你一点不吃怎么行呀?身体会吃不消的!”****担心的蹙着眉头。
“王姐,我的孩子没了,你说我怎么吃得下去呀!”裴璟熙说着就嘤嘤抽泣了起来,伤心不已。
****心酸的抽了张纸巾递给她,默默的站在边上陪着。
她也是一个母亲,自然知道孩子对女人的重要性,更何况裴璟熙身体特殊自己不能怀孕,得借别人的肚子怀孩子,而那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却又不幸的没出世就被扼杀了。
换了哪个女人,都会茶不思饭不香的!
同为女人,她很能理解裴璟熙的心情,也很同情她,替她感到心疼。
“王姐,你去忙吧,我没事!”裴璟熙强颜朝****挤去一抹苦笑。
****犹豫片刻,还是离开了,走出客厅,她就再也忍不住地掏出手机拔了通电话给陆铭煜。
“先生,太太一直不吃东西,她说想念孩子吃不下去,这要怎么办才好啊?”
陆铭煜闻言心陡然一缩,痛苦的闭了下眼,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等会我就回去。”
苏安怒气冲冲的找到陆铭煜家,死命地按着门铃。
陆铭煜刚回家没一会,正安抚着裴璟熙的情绪,哄着她吃了些东西,这时听到连续不断的门铃声,极度不悦的黑着脸冲****叫道:“去看看是谁?”
按按按,按什么按?他又没耳聋!
****站在对讲显示屏前一看,惊讶的说道:“先生,是苏先生,苏小姐的哥哥!”
“他来干什么?”陆铭煜眉宇凝重。
又想找他要钱吗?陆铭煜极度烦燥的在心里说道。
“呃……我不知道!”****嗫嗫的说道,她又不懂掐指算命,怎么知道人家找来干什么呀?
“要让他进来吗?”
“别管他,没人应门他自动就会走了。”
可是,门外的苏安却不死心的继续按着,他明明就看到了陆铭煜的车在里面,竟然不给他开门?故意的吧?
他就按到他开为止,看看谁的耐性比较好!
“老公,让他进来吧!好吵哦!”裴璟熙柔柔的语气说道,虚弱的朝****挑了下眼,示意她去开门。
****不敢,小心翼翼的瞄向陆铭煜,见他点头,这才转身向门口跑去。
苏安气冲冲的冲进陆铭煜家客厅,见陆铭煜与裴璟熙并肩挨坐在客厅沙发里,模样极为恩爱,想到自己的妹妹苏然还在医院里遭罪,心情就极为不爽,上前指着陆铭煜的鼻子责问道:“陆铭煜,你凭什么把郁郁抢走?快把郁郁还给我妹妹!”
陆铭煜挑眉迎上苏安的视线,勾起一边唇角冷笑,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鄙夷和嫌弃,随即眼底变得阴沉,挑眼对着苏安冷厉地说道:“就凭你和她一起擅自把我的孩子扼杀掉!”
他阴冷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惊震得苏安莫名一愣,高涨的气焰即时短了一节。
“还有什么事,没事就快给我滚蛋!”陆铭煜见苏安不言不语的愣站着,不爽的下起了逐客令。
本来心里就还很气恼苏然不愿意生下他的孩子,趁他出差不在擅自把孩子做掉,试问这股气他要如何消得下去?
更想不到的是苏然求不到他把郁郁还给她,就把她这个贪婪成性的哥哥苏安找来,是想怎样?又要钱吗?
想都别想,从今以后,他一个子都不会再给他了!
“你混蛋!陆铭煜,快把郁郁还给我妹妹!”苏安拧眉怒斥道。
“不可能!”陆铭煜语气十分强硬。
“陆铭煜,你别这样对我妹妹行吗?然然之所以把那个孩子做掉,是因为要给郁郁做骨髓移植手术,她真不是故意不要那个孩子的,请你把郁郁还给我妹妹吧!”苏安见陆铭煜语气强硬,即时换了个态度,放低姿态隐忍着心底的怒气好声好气的跟他解释。
“哼!”他才不相信!陆铭煜在心底哼道。
而一直静静的贴坐在陆铭煜身边的裴璟熙,见陆铭煜似有心软的态势,即刻颤抖了下身子,接着便低头嘤嘤抽泣了起来,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掩面柔弱的低泣:“那是我的孩子,她杀掉的是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豆大的泪直接滴在裴璟熙抱着的陆铭煜的手臂上,阵阵冰凉直窜向他的王脏六腑,心底的怒气一下被冲散,心疼的看着裴璟熙柔声安慰道:“璟熙,别再哭了,你的身子要紧!”
“老公,我真的好想我们的孩子!呜呜!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了!”
一旁的苏安见裴璟熙哭哭啼啼的说着‘那是我的孩子’即时有些茫然,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看着裴璟熙不解的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的孩子,我妹妹和陆铭煜的孩子怎么会是你的孩子?”
“苏先生,你还不知道吧?你妹妹怀的那个孩子确实是我的,是用我的卵子和我老公的京子一起植入你妹妹肚子里去的!”裴璟熙说完又伤心的伏在陆铭煜的肩上呜呜地抽泣。
陆铭煜心疼又自责的看着裴璟熙,心想,如果当初那个代孕不成功就放弃的话,会不会璟熙就不会这样伤心难过了呢?
“陆铭煜,她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苏安不相信的质问陆铭煜,语气十分的焦燥。
陆铭煜墨眸一凛,挑眼看向苏安,面无表情的既不点头承认也不摇头否认。
苏安顿时气恼的指着陆铭煜,“我不相信,你们说谎!然然说过是她和你的孩子,怎么会是你和这个女人的孩子呢?”
陆铭煜见苏安恼了,讥笑的摇了摇头,满脸不屑的挑眉,肯定的语气说道:“我们骗你有什么用?”
“你、你……”苏安瞪时无言以对,胸口鼓着一堵闷气上不去下不来,又羞又怒的,自己的妹妹竟然为前夫的妻子代孕?这是多么荒堂至极的事情呀!
他恼羞成怒的伸手从裤袋里抽出一把亮锃锃的刀子,摇晃着指向陆铭煜,因愤怒而气的涨成红紫色的脸上,睁着一双猩红的黑眼睛,像是随时都能喷出火来似的。
“陆铭煜,你TM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妹妹,你TM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妹妹,你TM简直禽兽不如,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苏安说着上前几步,亮锃的刀子在陆铭煜的眼前左右划来划去,却又没有勇气真的往陆铭煜的身上刺去。
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妹妹竟然为前夫的妻子代孕,这是多么耻辱的事情呀!
丢人啊!丢脸呀!
同时,他的心底也充满了自责,是他亲手将妹妹推到这个混蛋的手里的,是他的贪婪害了妹妹,害了郁郁!
对了,郁郁还在这个混蛋的手里!眉眼一挑,瞪着陆铭煜说道:“陆铭煜,识趣的就赶紧把郁郁还给我,否则……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的!快说,郁郁在哪里?郁郁在哪里?”
苏安的情绪几近失控边缘,因着愤怒气极而起伏不止的胸腔,一股股闷气从喉咙升起,从口腔吐出,他浊重的喘息着。
陆铭煜见苏安抽出刀子时确实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淡定了下来,他缓缓从沙发站了起来,直直的看着苏安手里的刀子,扬手轻轻将苏安拿刀子的手推了回去,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冰冷的讥笑,他就知道苏安没那个胆子真敢往他身上戳,不过就是做做样子吓唬他而已!
挑了挑眉,神情坚定的再次强调道:“苏安,我已经跟苏然说得很清楚了,她杀了我的孩子,这一辈子她都别想再见到郁郁!”
“你、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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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C市的裴汝焕一直等着陆铭煜打电话来跟他报告美国公司遭受经融危机的损失,可等了几天也没等到半个电话,心里对陆铭煜的微言更甚。
径自打电话到江城迅捷公司去找陆铭煜,谁知陆铭煜的助理文志却告诉他,陆铭煜已经好几天没进公司上班,追问原因才知道自己的女儿受伤住院了。
裴汝焕当即让司机专程将他从C市送到江城,直接就奔到医院来了,找到认识的世家医生之子于医生,从于医生那里了解了女儿的基本病情,总算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但心里却对陆铭煜气极了。
于医生见他脸色凝重,知道他是担心女儿安危,便领着他来到裴璟熙的VIP病房。
裴璟熙和陆铭煜听到脚步声,双双转过视线往门口望过去,瞪时惊讶的异口同声说道:“爸,您怎么来了?”
裴汝焕当即脸色气得发绿,劈头盖脸对着陆铭煜就是一顿责骂:“我女儿都被人在家里捅刀子了,我能不来吗?还有你,铭煜,你是怎么照顾我女儿的,怎么会在家里被人捅刀子?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跑到你们家去捅我女儿刀子?”
裴璟熙见父亲发怒,一味的责骂她老公,不悦地皱起一张白晰的脸,嘟起嘴半撒娇的语气解释道:“爸,您别生气嘛!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心里却很是开心,原来父亲也是很紧张自己的!
裴汝焕见女儿裴璟熙又为陆铭煜说话,又气又无奈的指了指裴璟熙,没好气的缩回手指,带着几分娇嗔的语气轻责道:“没出息!白养你了!”有了老公忘了爹!然后又生气的指着陆铭煜,阴沉着脸说道:“还有你,真是气死我了,我把女儿交给你,你怎么能让她出这样的意外?”
“爸,您请息怒,璟熙这事都怪我,你就是打我骂我,我都毫无怨言!”陆铭煜面色从容的说道。
对于裴璟熙,他是真的很内疚很自责,他没照顾好人家唯一的女儿,被责骂也是应该的。
“哼!”裴汝焕的气暂时算是消了一些,但是却没打算就此罢休,他只是不想在女儿面前直接质问事故原因罢了。
吃饭的时候他借故将陆铭煜叫出去,两人安静的坐在裴汝焕的车里,沉默一会,他直接问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璟熙会被人捅刀子?”
“爸,这事我会好好处理的,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您就不用插手了!”陆铭煜眼底凝起一抹暗沉,脸色瞬间变得阴郁。
“你现在是嫌我多事吗?还是觉得我老了,没能力左右你了?”
裴汝焕一生傲气霸道,想不到临老被女婿堵得他心发慌发闷。
“爸,我没那个意思,璟熙是我妻子,您是璟熙的父亲,我心里一直很尊敬您!”陆铭煜好声好气的解释。
他对裴汝焕真的除了感激之外再无更多的好感,感激他给了他机遇和机会,感激他把女儿嫁给了他,让他有今天的成就。
而裴璟熙是一个合格的贤妻,他是该满足了!
“尊敬我?什么事都瞒着我还叫尊敬我?陆铭煜,如果你今天不把这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一样可以去查,到时,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裴汝焕黑着脸,看也不看陆铭煜一眼,语气十分的坚定。
陆铭煜无奈,只好将代孕的事,告诉了裴汝焕,当中略去了苏然是他前妻以及苏然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裴璟熙的。
“荒唐!荒唐!”裴汝焕当即阴沉着脸怒斥,抖着手指着陆铭煜,冷厉的眼神直直的瞪着陆铭煜,厉声责道:“陆铭煜,这么荒唐的事是你提出来的吗?你就那么想要孩子?难道我女儿和裴家的整个事业都不及一个孩子重要吗?”
“爸,对不起!我一开始也不同意找孕母代孕的,可是,璟熙一直很希望我们能有个孩子,我也只是不想她伤心难过。”陆铭煜痛苦的双手捂住脸,猛的倒吸着凉气。
想到那个孩子就那样没了,心就痛到无法呼吸……
那个女人怎么会那么狠心!
“那个人呢?你打算怎么处理?”裴汝焕续又问道。
陆铭煜沉默片刻,冷冷说道:“璟熙的伤情报告已经交给警方,对那个人也已经提出了诉讼,为了璟熙,我一定会让那个人蹲大牢的!”
裴汝焕这才满意的缓和了脸上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厚实粗粝的大手覆在陆铭煜骨骼雅致的手上,语重心长的说道:“铭煜,别怪爸爸刚才对你态度不好,人老了,经不起大风大浪了,我希望我的家人都平平安安,踏踏实实的。”
“爸,您放心,我向您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后绝不发生。”陆铭煜语气坚定的说道。
想到裴璟熙为他挨的那一刀子,想到她这些年为了给他生个孩子所作的努力,以及付出的代价,他的心就止不住的揪痛。
是他,一直忽略了她的付出!
在美国的那几年,他对她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裴璟熙之所以那么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也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婚姻,由此可见,她真的很爱他!
“嗯!”裴汝焕又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语重心长的说道,“铭煜,璟熙还年轻,总会有办法要到孩子的!”
每一个中国家庭都很重视传宗接代,这个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裴汝焕又怎么会不懂呢?
如此一想,他止不住的有些同情陆铭煜……
苏然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身体总算康复了,这天,值班护士告诉她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她高兴的只差没跳起来拥抱值班护士。
裴璟熙的身体经过陆铭煜的释心照顾好了很多,伤口已经结茄,人也可以撑着坐起来了。
这天她突然拉住陆铭煜的手臂撒着娇嚷着要出院,“老公,我想出院了,我想回家了!”
“不行,你的伤还没完康复。”
陆铭煜当即反对,那一刀几乎要了她的命,现在一想还会心有余悸。
“我要嘛,你知道的,我讨厌医院,讨厌这里到处都是刺鼻的药水味!老公,真的好难受哦,你带我回家去吧!”
裴璟熙不依不饶的撒着娇,眨巴着一双灵动清澈无害的大眼睛,微微嘟起小嘴,强调着她真的很讨厌医院。
陆铭煜拿她没辄,也知道她确实很讨厌医院:“我去问问医生,如果医生说你可以出院,我们就出院回家,如果医生不同意,你还是得在医院多呆几天,知道吗?”
“老公,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说着一双藕臂缠上陆铭煜的脖子,吧哒一声亲在他的脸上,眼底精光一片。
陆铭煜爱怜的轻捏了下她的脸,双手稳稳的护着她靠坐在病床上,转身出了病房……
陆铭煜刚转过身去,裴璟熙脸上的笑意便沉了下来,精光的眼底勾起一抹阴冷,咬磨着牙根……
苏然,我们之间的帐还没算完呢!
没几分钟,陆铭煜就回来了,刚踏进病房门口,便笑意盈盈的边走边说道:“璟熙,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但是叮嘱回家必须好好休养!”
“真的?老公,我终于可以回家了!我好高兴哦!”
裴璟熙高兴又激动的娇笑,却因为动作情绪太激动而拉扯到伤口发痛,即时‘哎呀!’一声,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捂住伤口处,白晰的脸上因疼痛而急得微微泛着红晕,眉头深锁。
“别这么激动,小心伤口!”
陆铭煜担心的快步上前扶着裴璟熙,责备又心疼的眼神看着她。
出院手续很快便办理好了,陆铭煜亲自收拾了行李,亲自帮裴璟熙换好衣服,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搀扶着微微弯着背忍疼走路的裴璟熙,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去。
搭剩电梯到一楼,刚走出电梯门口,裴璟熙突然顿下脚步,指着医院大堂里面隔了三四米远开外的一个瘦弱单薄的身影,抬起一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眸,满目惊讶:“老公,那个……是苏然吧?”
陆铭煜听到苏然的名字,心陡然一缩,下意识的顺着裴璟熙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确实是她……苏然!
即使心里恨死了她,但是那个身影就像是牢牢刻在他心里的烙印一样,怎么也洗不去忘不掉,只需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她瘦了好多,原本因为怀孕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早已不知去向,许是看惯了她怀孕时的雍态,此刻的瘦弱突显单薄而赢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她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鼓鼓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看起来还有点沉,因为他发现她的身体一直往另一边倾去。
门口的风悄悄吹来,吹起她长而黑亮的秀发,她左右甩了甩头却甩不掉贴在脸上的发,顿下脚步放下手中的行李袋,抬手捋了捋长发,动作轻而柔,续又弯腰拎起行李继续往前走,她走得很缓慢,似乎每一个脚步都是那么的沉重那么的艰难。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是因为太过思念郁郁吗?
她说郁郁就是她的生命……
她说没了郁郁她会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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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突然堵得慌,她的心里,除了那个男人和那个男人的孩子,真就没有半点位置给他了吗?
“老公,苏然今天出院怎么会没人来接她呢?好可怜哦!”
裴璟熙看着苏然弱不经风的身影,心底狂笑,却故意扬起一脸同情的神色,拧眉似无意般的疑问。
对呀!
她那么在意的那个男人,为什么不来接她出院?
陆铭煜脸色瞬时阴沉,心底涌起一团怒火,直直凝视着苏然每走几步便将手里的行李换到另一只手去,他很不爽的暗道,那袋子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有那么重吗?提不起不会扔掉一些没用的吗?
裴璟熙见陆铭煜看着苏然发怔,心底瞬时燃起一簇怒火,微微眯起的眼底掠过一片阴沉,随即扬起一抹娇笑,拉了拉陆铭煜的手将他的思绪拉回,一脸无害的提议道:“老公,要不我们跟上去送她一程怎么样?”
陆铭煜闻言黑眸一凛,不带感情的冷冷说道:“送什么送,她是死是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是她该的!谁让她那么无情的把他们的孩子扼杀掉!
相比较,他的璟熙太善良了,如果苏然能有她十分之一,那么他的孩子也就不会还没来得及到这个世界看一看就夭折了……
难道……是他陆铭煜这辈子注定无后吗?
心底的某一处隐隐作痛……
“老公,你这么凶干什么?我也是好心而已……”裴璟熙不依的垂下眼帘,嘟着嘴低声抱怨。
心底却波涛汹涌,愤恨的紧咬着下唇,他还是在意苏然的!
陆铭煜这才惊觉他竟对裴璟熙发火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么恨苏然的,可看着她瘦弱单薄的身子提着那么大那么沉的一个袋子,心情就异常烦燥。
他不该这样的,他不能再对不起裴璟熙了!
“对不起,璟熙,我只是太恨她了!”
陆铭煜心虚的道谦,脸因着心虚而掠过一丝灼热。
“老公,你也想咱们的儿子了,对吗?我也好想他,真的好想……”
说着,裴璟熙就伏在陆铭煜的身上嘤嘤低哭了起来,哭声抽动胸前的伤口,传来隐隐的刺痛,她用力的紧揪着他的手臂,仿佛只为了解恨似的。
突如其来的揪痛让陆铭煜倒吸一口凉气,他心疼地反手将裴璟熙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背安慰道:“别哭了,会牵扯到伤口的。”
“老公,虽然苏然害咱们的孩子没了,可是,她也真的是好可怜哦!”伏在陆铭煜怀里的裴璟熙抬起清幽的眼眸,看着他轻声说道。
可怜?她有什么可怜的?即使可怜,那也是她活该!
陆铭煜抬眼轻瞟了一下弯身钻进的士车里的瘦弱身影,徐徐说道:“璟熙,你就是太善良,太心软了!以后,别再这样为不相干的人着想了,知道吗?”
陆铭煜心疼的轻刮裴璟熙的鼻尖,看着她抿嘴微笑。
心底却隐侧侧的补充了一句,因为人家未必会领情!
陆铭煜半搂半抱地将裴璟熙带上了他的黑色宾利车后座,关上车门的同时告诉前面的司机开车回家。
陆家。
这几天裴璟熙住院,****便把关在房里的郁郁带出来客厅或是别墅花园玩耍,虽然郁郁不时嚷嚷着要找妈妈,可****也不敢真的私下带着郁郁去找苏然。
她可怜郁郁小小年纪身体又刚恢复,所以对她倍加疼爱。
陆铭煜刚踏进家门,就听到郁郁清铃般的笑声传来:“哈哈哈,王姨,快来追我呀,快来追我呀!”
考虑到裴璟熙思念孩子的心情,瞬时脸色变得阴沉,蹙着眉头在心底暗骂****。
****耳尖的听到开门声,一把将活蹦乱跳的郁郁捉住,拉到身后神情慌张的看着陆铭煜和裴璟熙,眼神闪烁地僵着笑意嗫嗫问道:“先生,太太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是不是伤口都痊愈了?”
陆铭煜的脸色很难看,不悦的凝眼瞪了一下****,低斥道:“王姐,谁允许你把她带到客厅来的?”
刚才听到郁郁活泼的笑闹声时,他明显感觉到裴璟熙的身体微微颤抖了几下,他知道她又在想念那个孩子了!
裴璟熙一直微垂着眼帘,眼底掠过一抹讥笑,随即僵起一抹尴尬的笑意,拧着眉头幽幽的说道:“老公,别吓着了孩子!”
“璟熙,你又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了,别再为不相干的人着想了,知道吗?”陆铭煜拧眉提醒。
“可郁郁,她还只是个孩子!”
裴璟熙幽幽的视线望向郁郁,眉宇间凝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擒着泪光续又说道:“如果咱们那个孩子还在,长大后应该也有郁郁这么可爱!老公,我真的好想咱们的孩子!”
陆铭煜痛苦的闭了下眼,僵硬的脸庞不住的抽搐,他也很想那个孩子,每每想起那个无缘的孩子,他的心就痛的难以呼吸,心底对苏然的恨意就加深了十分。
眯起冷厉阴沉的黑眸,直直的紧盯着郁郁,在心里说道:苏然,这一辈子你再也别想见到郁郁了,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躲在****身后的郁郁偷偷看向陆铭煜,却迎上他冷厉阴沉的黑眸,顿时惊恐得小身子不住的震颤,紧紧的抱着****,伤心的哭道:“我要妈妈,王姨,我要回家,我要妈妈!”
“郁郁乖,王姨带你进房间去!”
****转身一把将郁郁紧紧抱起,快步往郁郁的房间走去,郁郁不住的挥扭着瘦小的手脚,挣扎着继续哭喊着要找妈妈。
“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回家,我要妈妈……”
“老公,你说,我们的孩子现在有没有像郁郁这样哭喊着找妈妈?老公,我真不是个好妈妈,难怪老天爷惩罚我不能生孩子,要借别人的肚子代孕,老公……我真的好想念我们的孩子……嘤嘤嘤……”
裴璟熙哭得泪眼模糊,肝肠寸断,好不可怜。
她的话直直的揪着陆铭煜的心,轻轻的将裴璟熙搂进怀里,在心里暗道……
看来是时候将郁郁送走了,再让郁郁在家里住下去,指不定又会再次像这样让璟熙伤心难过!
他倾首抵住她的发顶摩挲着安慰道:“璟熙,我们再也不找人代孕了,不管将来你能不能生孩子,我都会一直一直的只爱你一个!”
“可是,你是家里的独子,若是不能给你生个孩子,爸妈会责怪我的。”裴璟熙神情幽伤的说道。
“傻瓜,我爸妈都不在了,还会有谁责怪你呢?只要我不责怪你,谁也没权利责怪你!”布满疲倦的深邃瞳仁流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柔情。
裴璟熙:“真的吗?”
陆铭煜:“嗯……”
为了尽早送走郁郁,不让裴璟熙看到郁郁又想起那个孩子,陆铭煜第二天上班就找来文志。
“文志,帮我找一对可靠的夫妇,我想寄养一个孩子!”
文志震惊,反问道:“谁家的孩子要你来寄养?”
“一个熟人。”
熟人……
陆铭煜止不住的苦笑,现如今他和苏然的关系,只能用熟人来形容了吗?
“你还真是好心!什么样的熟人,值得你为人家寄养孩子?话说,你家不也可以吗?反正嫂夫人又是那么想要一个孩子!”文志满腔的好奇加疑问。
“那个孩子不适合我家!”陆铭煜抬手捏着眉心,轻描淡写的说道。
“哦,那好吧,我找找看!”
文志虽是陆铭煜的铁哥们,但他也是个识趣懂分寸的人,见陆铭煜似有难言之隐,便没再多问,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苏永茂夫妇是收到法院传单的第二天一早搭乘专线巴士来到江城的。
夫妇两人刚抵达江城,在车站便给女儿苏然打电话,没想到打了几通都是关机状态,苏永茂当即气得冲着苏母又是一顿唠骚:“看看你生的一对好儿女,儿子捅人刀子,女儿关键时刻却连电话都关了机!”
苏母无言以对,低着头默默的承受着苏永茂的责骂,心里又酸又涩,眼里擒着泪光直打转,却不敢轻易掉下来,否则只会又引来更多的骂言。
苏永茂见苏母只是一味的低头沉默,让他有气无处撒,又骂了几句觉得无趣便止住了,气呼呼的往车站出口走去。
提着行李袋的苏母在他后面默默的紧跟着。
在车站外面打了辆的士,向的士司机问到了江城看守所的地址,让的士司机直接前往看守所。
到了看守所,想进去见苏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几经周折总算遇到一个好说话的警官,领着他们进去见到了儿子。
苏安在看守所待了几天,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面容疲倦胡子拉茬,眼神都有些焕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刀子是怎么捅进去裴璟熙的身上的?似乎曾感觉到她的手推了刀子一把,又似乎那只是错觉?
总之,脑子好乱好乱!
苏永茂见到这样的儿子,苍老的面容一下更显苍老,脸色沉重的凝视着儿子,眼里擒着闪烁的泪光,平时再怎么责骂这个儿子没用,可真到了这一刻,又忍不住心疼儿子,哽咽着沉声责道:“阿安,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为什么要……”
‘拿刀捅人’几个字仿若千斤重,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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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藏在他心底多年的往事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团成一个秘密,早已经压得他透不过气来,这些年脾气见长也不是没原因的,没想到现在又轮到儿子摊上这样的事。
难道是报应吗?
他做了错事,要他的一双儿女受惩罚?
苏母依旧只是一味的哭,哭得很伤心很难过。
苏安见到父母,当即后悔的掉下了男儿泪,隔着见面室的玻璃墙,紧紧的贴着父母的掌心,拧眉痛苦的哭诉:“爸,妈,我真的没有想要杀她,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而已!谁知道,谁知道他老婆会突然撞上来,刀子就,就撞进了她的胸口,我真的不知道刀子是怎么刺进去的,我根本一点力气也没有使呀!”
“畜生,现在人家都将你告上法庭了,你还说这些有用吗?还不快点告诉我,你捅的人是谁?我跟你妈到人家里去求个情,看看对方伤情如何,指不定对方伤情不严重,咱们诚心的赔偿人一切损失,再求个情指不定对方会放过你也不一定。”苏永茂语重心长的说道。
“爸,他们是不会原谅我们的!”苏安捂着脸痛哭道。
陆铭煜因为那个被打掉的孩子已经恨透了妹妹,连郁郁都受到了迁怒,而他还意外伤了陆铭煜的妻子裴璟熙,试问,陆铭煜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原谅他呢?
“你只管告诉我就行,哪那么多婆婆妈妈的废话!”
苏永茂本就是急性子,脾气又不好,见儿子只知道哭,哭能解决问题吗?简直两母子一副德行!
苏永茂黑着脸阴阴的瞪了一眼旁边默默抽泣着的苏母,苏母抬眼正好迎上苏永茂阴冷的视线,整个人止不住震颤了一下,动了动嘴却又不敢多言。
“爸,受伤的人是……陆铭煜的妻子,他……”
苏安本想把苏然跟陆铭煜之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父亲的,想了想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父亲的脸已经够黑的了,他还是不说为妙,只要求得陆铭煜夫妻能放过他这一回,以后他再也不跟他们有所牵扯了,也要劝妹妹离他们远一些。
苏永茂听到陆铭煜的名字,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原本就黑沉的脸色更为难看,瞪着一双有些浑浊的老眼,反问苏安:“你是说,你捅的人是陆铭煜现在的妻子?!”
苏安点点头,动了动嘴不敢多言。
“你……真是……”
苏永茂高高的扬起手,真想一巴掌扇死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得了,可看了看隔着玻璃墙里面的儿子,又于心不忍的放下了手,责道:“逆子!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不懂事?说过多少次了,别跟陆铭煜扯在一起,为什么就是不听啊?”
“爸,对不起!”苏安除了这句话,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苏永茂摆摆手,沉默片刻,抬眼问道:“陆铭煜家住在哪里?”
苏安抬眼惊讶的看了一下父亲,随即又低下头去,陆铭煜会见他父母吗?
“你不知道?”
“不是!”接着苏安便将陆铭煜家的住址告诉了父亲。
苏永茂在心里默默将陆铭煜家地址记了下来,然后叮嘱一番苏安在里面要懂事一点,别再惹事惹他生气,苏安默然点头。
见访的时间很快便到了,看守所的值班人员催着他们离开。
离开看守所,苏永茂在心里将陆铭煜家的地址默默重复一遍,在外面招了辆的士将陆铭煜家的地址告诉了的士司机。
到达陆铭煜家门口,苏永茂下车见到陆铭煜家竟住在这么豪华的别墅区里,心里不免有些概叹,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滋生。
当初陆铭煜跟女儿苏然在一起时是怎么个落魄,他是知道的,没想到真是‘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陆铭煜和女儿离婚才四年,人家就住起了豪华别墅,这也难怪自己的女儿又急急的倒贴上去,不昔做人情妇做人第三者。
苏永茂战战兢兢的上前按门铃,没一会便有人出来应门,见是一个中年妇女,苏永茂以为搞错地址了,抬眼去看门口的门牌号,确认无误,这才挺直腰背上前问道:“咳,你好,请问,这里是陆铭煜的家吗?”
****本就觉得苏永茂行为鬼祟,不屑的挑眼冷冷应道:“嗯,没错,你找他什么事?”
她在秦家做了这么久佣人,从没见过这样一看就是身份低微的人上门求见,所以打心里觉得苏永茂夫妇肯定不是陆铭煜家的亲戚,更不可能是裴璟熙家的亲戚。
“是这样的,我们是苏安的父母,我找陆铭煜。”苏永茂自然没漏看****眼里的不屑神情,再次挺了挺腰背。
“哦,是你们啊!”****更不屑了,“我家先生不在,而且他交待过我,不管是你们还是苏家兄妹,一律不让进门。”
****这话自然加了点料,陆铭煜只交待她不准苏然和苏安再进家门一步,自从苏安将裴璟熙刺伤,他原本对苏然的丁点同情之心也全化为不屑鄙夷,连带着如今见到苏家父母也是极为不屑的。
“你……”
苏永茂闻言甚为气愤,被一个佣人如此高姿态的驳斥,顿觉颜面荡然无存,不悦的瞪眼问道:“你又是谁,你凭什么代陆铭煜作主?”
“我虽是这家的佣人,但我是规规矩矩做事的人!”不像你们的一双儿女,不是‘偷人’就是‘捅人’,简直丢人!****不屑的在心里补充道。
“这位大姐,求求你帮个忙,帮我们通知一声陆铭煜好吗?我们真的有急事要找他的!”一直没说话的苏母突然插话,****态度强硬,而她知道以苏永茂的脾气是不可能低声下气的去求人的。
****见苏母态度低微,强硬的态度一下软了不少,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先生原不原意见你们,我进去打个电话问问他,如果他不愿见你们,我就没什么办法了!”
“好的,好的,谢谢你!”苏母感激的不住弯腰道谢。
苏父却尴尬的赤红着一张老脸,真没想到他们夫妇竟落魄到要求陆铭煜家的佣人,当年,可是陆铭煜求着他们把女儿苏然嫁给他的呀!
这还真是……
唉,这人啊,就得人命,不认都不行。
他的女儿没福气呐!
……
****进屋用座机拔通了陆铭煜的电话。
陆铭煜见是家里来的座机电话,以为是裴璟熙又有什么事,连忙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盘,那头即刻传来****吞吞吐吐声音,“先生,那个,苏家父母找到家门口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
不会是来求他放过苏安的吗?
又或者是来求他把苏郁郁那个小丫头还给他们的?
哼!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重要的事情?不就是苏安和苏郁郁的事情吗?
“不见,让他们走!”
陆铭煜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怔怔的看着话筒,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赶他们走啊?人家又没进屋!”
裴璟熙正好从****身后经过,听到她在自言自语,不由问道:“王姐,在说什么呢?跟谁打电话呀?”
“哦,我刚打电话给先生,想问问他……”****下意识的就接着回答,等她反应过来说了什么的时候,张着嘴巴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吞了回去。
可裴璟熙是个聪明敏感的人,从****这句有头无尾的话里已经嗅到了一些什么,随即脸色一沉,冷冷的瞪着****问道:“王姐,我对你还算不错吧?”
“嗯!”****怯怯的点头。
“那还不说!”
冷厉的一声轻斥,让****心一颤,随即将苏家父母来找陆铭煜的事告诉了裴璟熙。
裴璟熙冷厉的一声轻斥,让****心头一颤,随即将苏家父母来找陆铭煜的事告诉了裴璟熙:“太太,苏家父母就在大门外面,说是要找先生的,不过,我刚跟先生通过电话,先生说让我赶走他们。”
苏家父母?苏然的父母吗?
裴璟熙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渗人的幽光,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隐侧侧的柔声笑道:“王姐,来者都是客,干嘛赶人啊?让他们进来吧!”
“啊……”
****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愣愣的看着裴璟熙反问道:“真要让他们进来呀?可是先生不在家。”人家可是指名道姓要找先生的!
“王姐,我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难道就不可以替先生见他们吗?”
裴璟熙低下眼帘,顾自欣赏把弄着指甲上刚做的新造型,亮眼极了。
“可以,当然可以。我这就去把他们叫进来。”
****说着便转身往外走去,没多一会便领着苏永茂夫妇进来了。
此刻的裴璟熙已经在沙发里像个女王一般的坐着了,双腿侧着交叠在一起,自始至终都没有瞄苏永茂夫妇一眼,顾自欣赏把弄着自己的指甲,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简直如宫斗剧里的某妃。
****很识趣的领进苏永茂夫妇就退下去了。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她难以置信的擒着泪用力摇头,脸上神情痛苦又复杂,最后再也止不住哽咽着反驳:“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然然是不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来的!她怎么会替你代孕,她怎么会把自己的亲骨肉残忍的打掉?不,她不可能的,她不可能的,她不可能的……”
苏母声撕力揭的撒吼越来越微弱,接着没一会便缓缓往一边倒去,倒在苏永茂的身上急促的喘着气,全身不住的抽搐颤抖,嘴里还不停的在呢喃着‘她不可能的’几个字。
苏父顿时惊慌了,紧紧抱着苏母的身体,不住的大叫道:“老婆,你怎么了?老婆,你怎么了?救命呀,快来人呀……”
可他喊破喉咙也没人回应他的话,他神情紧张的看向裴璟熙,拉下老脸苦苦地哀求:“陆太太,快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啊,帮我叫救护车好吗?”
裴璟熙却冷冷地挑眉模了他一眼,接着冷笑一声,对他的求助置若罔闻,云淡风轻的打了个呵欠,不紧不慢的笑着说道:“哎呀,站这么久好困哪!看来我得上楼补个觉去!”
说完眼神一转,冷厉的寒光射向苏永茂,不带感情的说道:“我累了,你们回去吧!”然后低头不屑的看了一眼躺在苏永茂怀里的苏母,指着她嫌弃的说道:“赶快把她弄走,别死在我家里,真是晦气!”
哎呀,真是解气!真是痛快!苏然,或许这场戏该把你叫来一起演的,可惜了!可惜了!可惜让你错过了这么一场好戏!
……
苏父当即气得想上前将裴璟熙脸上的得意之情撕碎,可他此刻更着急担心老婆的身体,抖着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痛苦的闭了下眼,把眼眶里屈辱的泪逼回去,忍着愤怒径自拔通了医院的急救电话。
苏然自医院回到巴黎春天小区的家中,面对着空荡寂静的屋子,一下悲从心来,再也止不住地擒着泪背靠在门板上失声痛哭。
这个家虽然住的时间不长,但是到处都充满了她和女儿的欢声笑语,以及,她和陆铭煜重归于好的温情欢乐。
如今,再回来,女儿郁郁不在,他,也不在!
她的心,又开始揪着发痛,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跌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泪流。
“郁郁……”
“铭煜……”
却是任她怎么喊破喉咙,都听不到他们或清亮或醇厚的回应声了。
她真的好想郁郁,好想陆铭煜,想得心都要滴血成河了!
“陆铭煜,你一定不能对郁郁做什么过分的事,郁郁真的是你的女儿,是你的女儿呀!”
……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到喉咙撕哑,哭到眼睛红肿,哭到,眼泪都快要流干了……
匍匐在地上太久而酸麻涨痛的腿都快要没知觉了,她才缓缓的爬了起身,提着行李进了卧室。
将行李袋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整理,才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续又找来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整理完行李,她又止不住的坐在床沿边沉默发呆,脑子里不停的闪现着郁郁的或笑或怒的可爱小脸以及陆铭煜帅气的俊朗脸庞,她真的好想他们父女俩,想得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于是,她走出卧室,为自己做了些吃了,吃完之后,开始不停的忙碌着洗衣拖地,抹拭尘灰……
是的,她要忙碌起来,否则她一定会因为太想郁郁,太想陆铭煜而死掉的!
苏母被直接送进了医院手术室。
苏永茂焦急的在手术室门口焦燥不安的渡来渡去,一张老脸上神情十分紧张十分忐忑。
他痛苦的蹲在地上,艰难的抬起一双饱经苍桑爬满残烛的手难过的捂在脸上,再也止不住的痛哭泪流。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到天黑才熄灭,听到手术室厚重的铁门徐徐打开,苏永茂倏地从地上腾起来,神情沉重的看着医生护士推着躺着老婆子的推床走出来,上面吊着滴液,一滴一滴的缓缓往下滴着,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老婆还在!
夫妻,夫妻,一丈之内的情缘!
虽然他脾气不好,总是呵责她,可也从没想过她会这么快就……
如果她不在了,他该怎么办才好?
“医生,我老婆身体怎么样?”
苏永茂急的额际直冒汗,因为他看到苏母双眼紧闭着,一动不动的躺着,就跟电视上演的那个植物人一样。
他真的很担心!
医生见苏永茂就一个人,而且年纪看起来也挺大了,担心说出来病情会吓倒他,于是反问道:“病人还有其他家属在吗?让他到我办公室来谈。”
苏永茂急了,儿子苏安在看守所里,而女儿苏然……
想到女儿苏然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跟她脱离父女关系得了!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呢?
不仅与前夫纠缠不清,还替前夫的妻子代孕,最可恶的是为了抢回前夫,不昔将代孕的孩子扼杀掉,唯一的哥哥又为了替她出头捅人一刀子,落得……
他是再也拉不下老脸去求陆铭煜和裴璟熙了!
最后,女儿苏然会得到什么下场他也不想管了,而儿子苏安的下场,不用想都知道……这个牢是坐定了的。
单从上午裴璟熙对他和妻子的各种羞辱不耻他就知道,裴璟熙心里一定是恨透了苏然,才会迁怒苏安不肯谅解苏安的。
最让他气愤不已的是她竟然把手机关机了?
她的哥哥为了她捅人刀子,现在她母亲又为了她,被人气得病倒了……
“没有了!”苏永茂气愤的说道。
“老先生,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尽快把他们叫来,好好的商量一下病人的病情,让病人及时得到救治。”医生好声好气的安抚道。
苏母的主治医生姓李,是一位大约五十岁上下的男医生,面容和善,说话不急不缓,待病人态度很好。
苏永茂听李医生这么说,顿时缓了下语气,看着李医生苦苦哀求,“李医生,你就告诉我吧,不管她病成什么样,我都能挺得住的。”
李医生无奈的摇头,挑眼看向神情坚定,坚持已见的苏永茂,不急不缓的点头说道:“那好吧,老先生,你跟我来。”
李医生说完吩咐护士将苏母推进普通遍房,然后领着苏永茂去了他的办公室,将苏母的病情详细告诉了苏永茂。
而后,苏永茂直接去了苏母的病房,安静的坐在病床边上抽出一根烟,却只是夹在手指中间没有点燃,脑子里不停的回荡着李医生的话……
“老先生,如果还有其他亲属,还是把他们都叫来吧!病人得的是突发性脑溢血,这种病治得及时能捡回一条命,后半段顶多就是瘫痪半身不邃,如果救治不及时的话,那么……”
后面的话,医生没往下说,但他也多少能猜到。
瘫痪……
就是这个词都吓得他整个人懵糊了,瘫痪的病人他有见过,他甚至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以后自己老婆坐在轮椅上度过残生的情景……
他用力的晃了晃头,走出病房,神情沮丧的靠墙蹲下,神情空洞而复杂……
陆铭煜本来心里就还很气恨苏然和苏安俩兄妹,想不到刚消停没几天,她的父母又找上门来,是想求他放过苏安还是想求他还回苏郁郁给苏然?
哼,想都别想!
苏然扼杀了他的孩子,他只不过惩罚性的抢走郁郁,苏安就带着刀子找上他家来,捅了裴璟熙一刀差点没命。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苏然!
他真的恨透了苏然,每每想起她一次次的欺骗,想起她给他带的绿帽子,想起她怀着他的孩子六个月了都狠心打掉,他就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将苏然拆吃入腹方可解恨。
冷厉的黑眸瞬间变得猩红,脸上覆着一层阴霾,挥散不去。
“文志,给我联系方律师!”
“好的,boss。”
……
方律师其实是迅捷的法律顾问,同时也是陆铭煜的好朋友,当初收购迅捷公司,方律师在中间出了不少力。
“陆总,找我什么事?据我所知,迅捷最近没什么业务纠纷。”方律师半开玩笑的戏谑。
陆铭煜挑眉,没好气的嗤笑道:“难道不是迅捷的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方律师被堵得无语,摇头无奈的笑了下,挑眉看着陆铭煜,意思很明显,等待他的下文。
律师的时间都很金贵,都是以分计费的,无谓的废话就心照不宣地少说了。
陆铭煜缓了缓神,手上握着的签字笔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几下,这才正声说道:“尽快帮我安排处理对苏安的诉讼案,我要让他坐牢!”
“那你想让我按照故意伤害罪还是寻衅滋事罪对他进行量刑?故意伤害罪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寻衅滋事罪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不管你选哪一种,我保证都会让你满意。”方律师不急不缓的问道,眼里快速闪过一抹别有深意的探究,不过最终什么也没问。
“就按……故意伤害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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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突然有些于心不忍,想起昨天苏然出院时单薄瘦弱的身影,心里就堵得慌,冷魅的俊脸上瞬间变得阴郁,眼底凝着一抹复杂情绪。
他知道,即使自己对苏然有再多的恨意,他也不忍真的做出真正伤害她的事来,只是,苏安捅伤了裴璟熙,他觉得自己应该给苏安一点惩罚。
“那好吧!”方律师应道。
“对了,最好璟熙可以不用出庭,她的伤口刚痊愈,而且她性子柔弱,我担心她见到苏安会害怕。”陆铭煜最后说道。
方律师却突然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说道:“我们陆总对妻子还真是体贴呀!放心吧,一切有我,到时我通知你宣判结果。”
陆铭煜满意的点点头,旋即按了话机,让文宇送方律师离开。
方律师走后,陆铭煜却久久无法专心工作,心里堵着一股闷气,沉思片刻又按下内线电话让文志进来。
文志回来后,他直接问:“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还在交涉,那家的男人是很愿意接收寄养孩子,可是那家男人的妻子似乎不愿意,所以还没决定下来。”文志如实报告。
陆铭煜又敲了敲手上的签字笔头,拧眉说道:“不行的话再找多几家问问看,这事得尽快处理。”
他实在不想裴璟熙再因为失去孩子的事而伤心难过了!
每天看着裴璟熙因为孩子没了而饭不香茶不思睡不好的虚弱模样,他就心疼!
本来孩子就不是裴璟熙的,他心里已经很自责了,现在孩子又没了,他更是觉得对不起裴璟熙,恐怕这一辈子心里都会因为这个事而怀惴不安!
同时,失去孩子,他也很心痛很难过,不想家里多个孩子,让裴璟熙和他‘堵物思人’徒添烦恼!
“好吧,我再找找看!”
文志有些无奈的应了下来,随即又似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其实吧,现在要找到一家合适的寄养家庭,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自己的小孩都忙活不过来,谁还愿意去帮不相干的人带孩子啊!”
陆铭煜微微愣住,这些他倒是没想过,毕竟他自己也没有孩子,没这方面的经验,只是觉得带个孩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困难事,更何况他给的报酬挺丰厚的,而且苏郁郁早熟又懂事,应该不会很难带吧?
文志见陆铭煜沉默不语,以为没什么事了,便起身往外走去,他手头还有好多工作没完成,都快要忙死了,总裁竟然还让他找什么寄养家庭,那根本就是工作外的事好吗?
他真苦命!
“一定要找一家老实忠厚的人,不管对方要多少钱都行,前提是一定要把孩子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陆铭煜凝眼,语气深沉的强调。
文志已经走了好几步路,都快要走到门口了,听到陆铭煜说的话,忍不住打趣道:“boss,你要寄养的孩子该不会是你跟别人生的私生子吧?”
这,太有可能了!
要不然怎么舍得加多一倍的价钱呀,本来给的价钱就已经很高了。
陆铭煜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文志,他倒是希望苏郁郁是他的孩子来着,只可惜,不是!
想到四年前苏然背着他出轨,不惜与他离婚嫁给那个男人生下那个男人的孩子,他就恨得额际青筋暴现,握着签字笔的手都快要将笔管捏碎了,骨节分明的拳头上滋滋泛白。
文志惊觉自己讲错话,即刻闭上嘴巴悻悻的走了出去,顺手关上总裁办公室大门。
几天后,方律师将苏安的审判结果告诉了陆铭煜,苏安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判处二年半有期徒刑。
得知儿子审判结果的苏永茂独自躲在医院消防通道里呜咽痛哭,心里对女儿苏然的恨意更甚,打定主意不将苏母的病情告诉她。
但是,最后苏然还是知道了哥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判刑,以及母亲来到江城气得生病住院的消息。
苏安宣判结果出来的当天,她便接到了****打来的电话……
“苏小姐,你还不知道吧?你哥哥前段时间来陆家问先生要郁郁,两人发生口角,你哥哥一时气愤过头,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子捅伤了太太,太太差点没命,先生一气之下将你哥哥告上法庭,好像今天已经宣判了!对了,还有哦!你父母也来江城了,他们来陆家找先生求情,先生不在,是太太亲自接待的他们,太太一时口误将你哥哥捅刀子的事和你代孕的事讲了出来,你母亲好像很生气,当时昏倒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太太说很担心你母亲的身体,让我打个电话问问你,还有,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她真不是故意气倒你母亲的!”
****的话说得很诚恳很认真,苏然闻言当即惊慌得跌坐在地上,哥哥被判刑了?!
母亲气得住院了?!
而她却什么也不知道……
顿时,心里五味杂陈,自责,愧疚,悔恨……所有不安的情绪最终统统蕴结成一滴一滴豆大的泪,缓缓滴落在地。
哥哥那天说要去求陆铭煜把郁郁还给她的,如果她多长个心眼,多打几遍哥哥的电话,是不是就能改写结果?
她可以去求陆铭煜的,求他不要起诉哥哥,就看在,看在她爱他的份上行不行?
还有母亲,凡事都那么隐忍的一个老妇人,该有多气恨才会气得病倒啊?
她,果真是个不孝女!
她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母亲!
母亲的病……
苏然腾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拭去脸上的泪痕,进卧室快速的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了钱包钥匙就急急往门口走去,锁门时的手却抖得怎么都使不上力气,捣弄了许久才把门锁好。
在心里不停的祈祷:妈妈,你一定要没事!妈妈,你一定要没事!要不然,我一定不能原谅自己的!
下楼出了巴黎春天小区,在小区门口拦了辆的士直奔医院……
这一路上,她一颗心久久的悬在嗓子眼上,伤心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的士司机还以为她遇到什么事,担心的询问她,只是,她什么也没说,她没脸说啊!
抵达医院,刚下车她就神色匆匆的跑到医院前台急促的喘着气询问:“护士,请问尤敏佳在哪个病科哪个楼层哪上病房?”
护士抬起面无表情的脸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是病人什么人?”
“我是她女儿!”
护士这才低头去查阅资料,没一会便将查到的病人资料告诉了她,同时投来一抹难以置信的鄙夷不屑的眼光。
苏然顾不得许多,转身便急急的去找母亲的病房,大约五分钟后,她便找到了母亲的病房,只是,站在病房门口,却怎么也没有勇气抬脚往里面走。
普通病房里,有三四个同样病例的老人躺在床上,不同的是其他的病人床前都围坐着几个亲人,只有尤敏佳的病床前,沉默地坐着苍老颓然的苏永茂一个人。
苏然顿觉揪心疼痛,鼻头泛酸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哗哗直往下滑落,泪眼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怎么也模糊不去父亲陡然苍老的容颜。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暴戾的气息,阴郁苍老的脸庞上满是忧心仲仲,他一定很担心母亲,即使平时总是粗声责骂母亲,但这一刻,她真切的看到了父亲对母亲难以言喻的真情。
突然觉得,或许母亲这些年对父亲的一味忍让,其实也是因为爱!爱这个家,也爱父亲!
他不时的抬眼看看吊瓶里的滴液,不时的帮苏母掖一下被角或是拉一下母亲的手低语什么,偶尔还会端起水杯,拿来棉签沾上水去润湿母亲干涩的嘴唇。
门口的苏然早已泣不成声,哽咽着紧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声音,这时,身边一个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小姐,你进不进?不进,别挡住门口。”
苏然顿觉尴尬又羞愧,红着脸抿唇回了个微笑,这才提起勇气抬脚往父母那边走去,病房里的人顿时全把视线投到她的身上来,各种疑惑不解,更有人问她:“这位小姐,请问你是找谁的?”
住在这个病房里的病人几乎都要比尤敏佳先住进来,可是面面相嘘之下谁都摇头说没有见过她来过。
苏永茂听到病房里的骚动,木纳的转过头来打量,却在看到女儿苏然时脸色刷的一下全变黑了。
腾的站了起来,愤怒的圆瞪着一双浑浊老眼,额上青筋暴现,起伏着胸腔呼呼的喘着粗气,抬手愤怒的指着苏然厉声斥道:“你个不孝女,谁让你来的?谁准你来的?你给我滚,我们就是死了,也不需要你来!”
病房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在座的病人和病人家属,全都视线转过来看看苏永茂又转过去看看苏然,心里只有一个疑问:“这对父女之间,是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啊?”
苏然却顾不得这些异样的眼光,一下走到苏永茂的面前,‘咚’的一声直接跪在苏永茂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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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孝女,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造成的,父亲要打要骂都是应该的!
她悔恨的失声痛哭道:“爸,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妈……住院,也不知道哥哥……坐牢,爸……对不起!对不起!”
苏永茂愤怒的心情因着苏然的话更怒不可揭,抖着手指着苏然,瞪着一双因愤怒而变得猩红的浑浊老眼,大声的吼道:“滚!你给我滚!你要给他做小三你尽管去做,你要给他老婆代孕你尽管去代,从今往后,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女儿!你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你滚!你给我滚!”
苏永茂声撕力揭的怒骂声让原本寂静的病房又是一阵沸腾,各种议论纷纷,各种指责,各种鄙夷不屑……
全都听不进去苏然的耳畔,她已经不敢奢求得到父亲的原谅,只想父亲息怒,只想父亲答应让她陪在母亲的病床前,让她为母亲尽一份孝心!
她跪爬着上前拉住父亲身上皱褶陈旧的衣服,泣不成声的哀求道:“爸,你别赶我走,求求你别赶我走,我再也不做那些事了,你让我留下来照顾我妈,我担心我妈,我真的担心我妈!”
苏永茂却弯腰扒开她的手,神情极为冰冷的别开脸去,掩饰因心痛而流下的老泪。
他怎么会教育出来这样一个女儿,供她读大学就是为了给人做小,三给人代孕的吗?
他真的很伤心很痛心很难过!这辈子从没受过的耻辱都在这几天受够了!他真的受够了!
他苏家祖宗八代的颜面全给这个不孝女丢尽了!
苏永茂痛心疾首的捶着胸口,哽咽道:“苏然,你走吧!想干嘛干嘛去,我早已跟你说过我们父女情尽,我就当从没生养过你这个女儿!”
“爸,你不能,不能赶我走,我妈病成这样没人照顾是不行的,你让我留下来好吗?只要你让我留下来照顾我妈,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遭天打雷劈好了!爸,我今天在此发下毒誓,我以后真的会听你的话的!”苏然竖起四个手指,横眉对天发誓,语气十分的坚定。
苏永茂当即沉默了,老婆至今还没醒过来,可是一想到因为这个不孝女让儿子坐牢让老婆子神智不清,他就无法原谅她!她实在太让他心寒了!
“你还是走吧,你妈有我照顾就行!”说完这话他便转身往苏母的病床走去,眼里擒着满满的老泪,低头顾自拭去。
“爸……”
泪流满面的苏然不死心的跪过去拉住父亲的衣服继继哀求,“爸,求你别赶我走,别赶我走!就算要赶我走,也让我留下来照顾我妈,等我妈身体好了,你再赶我走行吗?”
病房里的其他人都看不下去了,即使做女儿的做了什么大错事,但能这样低声下气的前来哀求要照顾神智不清的母亲,也着实让人感动,于是,纷纷上前劝解苏永茂。
苏永茂见这么多人替女儿说话,心里的气愤稍稍缓和了一些,便答应了苏然让她留下来照顾苏母,但是,对于她做下的这些错事,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
苏然心里也不敢奢求父亲的原谅!
苏然对母亲的照顾异常的细心,亲自给母亲处理大小便,一天给母亲擦两次身体,为母亲翻身做按摩……
只要医生说过是对母亲身体有益的,能让母亲早日恢复神智的事,她都会一一去做!
她的孝心很快便感动了病房里的其他病患家属,全都对她竖起大拇指表示赞扬,可她总是一笑置之,因为她不敢得意,她的心里还很自责很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母亲不可能病倒,更不可能像这样神智不清!
看着母亲完全看不到影相的眼睛,她的心就紧紧的揪着发痛,自责也多了几分。
苏永茂看在眼里,心里却没有半点原谅女儿的意思,因为这一次,她真的太伤他的心了!
迅捷,总裁室。
文志满脸笑意推门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道:“boss,你交待的事我办妥了,加多一倍价钱后那家男人的老婆当即答应了接收寄养孩子的事!”
陆铭煜只是挑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嗯’了一声又继续埋头工作。
能不答应吗?谁会笨得跟那么多钱过意不去?
文志不解的皱眉,陆铭煜听到这个消息难道不是应该跳起来给他个拥抱,然后激动的感谢他的吗?太奇怪了!疑惑的反问:“boss,你就这点反应?”
“嗯哼!”
还好,这回多了一个字!
文志突然有种做了无用功的感觉,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将整理好的对方家庭的详细情况和住址交给陆铭煜,接着又道:“对方说了,随时都可以把孩子送过去。”
“嗯,知道了。”
就这样?文志没好气的瞟了陆铭煜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陆铭煜这才拿起几张写满字的纸,认真的看了一遍,感觉还比较满意,便把资料收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处理完手头比较紧急的工作,他便开车回家了……
回到家里,裴璟熙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她即刻弯起笑脸,迎上来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腰,高兴的娇声说道:“老公,怎么突然回来了?今天公司不忙吗?”
幸好刚才她是坐在沙发里的,要不然让他发现其实她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别抱这么紧,伤口还痛吗?”
陆铭煜拉下裴璟熙的手牵在自己的手中,小心地将她扶到沙发坐下,担心的看着她。
“嗯,还有一点点疼,你知道的,我最怕疼了!”裴璟熙嘟嘴抱怨。
“那就多留在卧室躺着,别到处走,扯开伤口可有就得你受。”陆铭煜抿嘴笑着轻刮了一下裴璟熙的鼻尖。
“我知道了!对了,老公,你吃过午餐了吗?要不要我叫王姐出来给你做?”裴璟熙柔声问道,满脸都是心疼担心。
陆铭煜工作起来经常三餐不定,本来胃就不好,工作量又大,这些年,裴家的产业也多亏了他,要不然怕是早就跨了。
父亲裴汝焕年岁渐大早已力不从心,哥哥则因为车祸变成了弱智,而她自己对从商又没有兴趣……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陆铭煜连忙拦下欲起身去叫****的裴璟熙,将她轻轻的抱在怀里。
****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郁郁的房里,他可不想她去叫****的时候见到郁郁,到时又想起那个孩子,指不定又得伤心到哭疼伤口,简直得不偿失。
裴璟熙感觉到身后滚烫结实的躯体,整个人止不住一阵轻颤,脸瞬间烧得酡红,一颗心更是砰砰砰的乱跳个不停,她轻轻的把头靠进陆铭煜的怀里,吸取着他身上专属的男性气息。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她似乎都不记得了……
“老公……”
饱含****的轻柔呼唤,直直的撞进陆铭煜的心里,陆铭煜竟是莫名的生出一丝反感,不着痕迹的捧住她的香肩,将他掰离自己的怀抱,柔声道:“我扶你上去休息。”
“那你呢?”对于陆铭煜不解风情,裴璟熙有些沮丧。
“我陪你。”涔薄的唇瓣挤出一抹安抚的弧度。
……
裴璟熙睡着后,陆铭煜直接下了楼,来到郁郁的房间,就是苏然之前住的这间客房。
推门进去,虽然苏然已经不再这里住了,****也将她所有的物品处理掉了,可他仍能感觉到这个房间里处处留有她的影子。
心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撞击了下,闷闷的痛……
此时,****正坐在床畔,郁郁躺在她的怀里听她讲故事,这样的画面足以灼伤他的双眼,导致陆铭煜眉宇揪紧了一分。
“先生,你……你怎么来了?”****大概讲故事讲得太过投入,没发现陆铭煜竟然进来了。
陆铭煜摆手作了个禁止惊呼的动作,上前说道:“王姐,收拾一下郁郁的东西!”
“咦,你要把郁郁送回去给她妈妈了吗?”****惊讶的问道,心想,难道先生这么快就原谅苏然了?
苏郁郁一直很惧怕陆铭煜,见他进来一直躲在****的身后,这陡然听到****问是否要送她回妈妈那里,即时高兴的忘了对陆铭煜的惧意,睁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高兴的反问道:“叔叔,是真的吗?你要送我回我妈妈那里去了吗?”
陆铭煜有一瞬竟不忍否认,但也只是一瞬间,想到苏然那么狠心的扼杀了他的孩子,他的心就软不下来了,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淡淡的说道:“不是!”
苏郁郁闻言,又怯怯的低下头去,眼眶里擒着晶莹的泪光,没一会便吧哒吧哒的掉落地上,紧咬住下唇哽咽着抽泣。
****心疼地皱着眉头,可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苏郁郁,毕竟她也只是个佣人而已,一切得听先生的安排,沉默片刻,嗫嗫的问道:“那先生要把郁郁送去哪?”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这后面的话,苏永茂怎么也说不出口,这个不孝女真的是把她苏家的脸面都给丢光了呀!
苏母却只是不断的重复着‘永……茂,别……赶……然……然,别……赶……然……然!’
苏永茂为难的低下头去,摸出口袋里的烟含在口中,却又不点燃。
“爸,求求你别赶我走,别赶我走可以吗?只要你不赶我走,不管你要我怎么样都行!”苏然上前拉住苏永茂写满苍桑的手,苦苦哀求。
苏永茂犹豫不决的看着苏然,耳畔又传来苏母艰难说出的话语:‘永茂……,别……赶……然……然,求……你……了……’
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更何况对自己的女儿,这样说只是想彻底断了苏然心中的念头。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挑了挑眉,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只能答应你不赶你走,但是想让我原谅你的话,你就得跟陆铭煜彻底断绝一切关系,跟我和你妈回C市去,以后你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你能做到吗?”
苏永茂知道苏然为了陆铭煜可以做到毫无底线,可她会不会为了父母做到他说的这些呢?他不敢肯定!
“能!能!爸,只要你别赶我走,别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苏然抬起泪脸,拭去脸上的泪痕,吸吸鼻子,笑着说道。
爸爸终于肯答应不赶她走了,他终于答应不赶她走了!
因为苏然答应了会跟父母一起回C市老家,苏母出院后,苏永茂没有立即带苏母回C市老家,而是跟苏然一起回到了巴黎春天小区的家里,缓几天再启程回C市。
“然然,这房子是你买的还是他买给你的?”苏永茂刚踏进家门,看着一屋子精美高档的装修装饰,脸色倏地又暗沉了下去。
“爸,这个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跟他没有一点关系。”苏然有些不安的答道,这房子虽然是他出钱买的,但写的是她的名字,在法律上来说是完全属于她的个人财产。
“哼!就知道你放不下他,既然放不下他就别答应我提的要求。”苏永茂脾气本来就不好,这段时间所遭受的一切在他的心里积压成郁,早就等着爆发了。
“爸!”苏然有些无奈的叫道。
“别说了!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考虑,是选择跟我和你妈回C市,还是留在这里守着他,不管你怎么选择,后天我和你妈一定要回C市去。”苏永茂说道。
“爸,我一定会跟你和妈回C市去的。”
是的,她一定会跟父母回C市去的,但是回去之前,她要去找陆铭煜一趟,无论如何她得把郁郁要回来!
安顿好父母,隔天她找了个借口出了家门,然后便拔通了陆铭煜的电话,“铭煜,能出来见个面吗?”
她不想找到他家里去,她觉得没脸面对裴璟熙,裴璟熙对她那么好那么照顾她,而她却勾引了裴璟熙的老公,还把裴璟熙那么期盼的孩子扼杀了。
虽然那个孩子其实是她自己的!
想到那个孩子莫名其妙被扼杀,到现在她的心都还会揪着发痛,她真想不明白为什么郁郁那么严重的病突然就变好了?
只是,现在去追究这些又有什么用?能把那个孩子追回来吗?不能!
她现在最迫切需要去做的是把郁郁找回来,她担心,离开江城回到C市,怕是再也没机会来江城了!
她这一辈子最不能失去的就是郁郁,对于陆铭煜,她可以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可是郁郁不行,郁郁是她对陆铭煜唯一的念想,是她的命根!
“苏然,我们之间,还有必要见面吗?”
“铭煜,我决定回C市去了,出来见个面吧!就当是,最后一次见面!”
“好吧,你到公司附近的星巴克咖啡厅等我。”
星巴克咖啡厅,正午的星巴克客流并不是很多,依稀的坐落着,苏然找了个比较显眼的靠窗的坐位坐下。
她给自己点了一杯苦咖啡,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视线却一直只看着窗外,车流川息的马路上,她却独独看到了他那辆黑色的宾利车。
看着车子拐弯进来,停在咖啡厅外面的停车场里,看着他推门下车,往咖啡厅走来。
他俊朗帅气的身影紧紧地将她的视线吸引住,仿佛这世上只有他一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她才失落的转回视线,她知道他马上就会出现在她的眼前,可她也知道她再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毫不保留的注视他了!
这一次见面,以后,便是……永不相见!
他走他的阳光大道,她过她的独木桥,这话,还是他说的!
她低头搅拌着咖啡杯里的苦咖啡,突然没了喝咖啡的**,这么黑这么苦的东西,她怎么会叫呢?还嫌心里的苦不够多吗?
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她没抬头却感觉到了专属于他的气息,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擒着泪说道:“铭煜,你来了!”
陆铭煜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凝眼注视着低头搅拌咖啡的苏然,她现在是连看他一眼都不屑了吗?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气,郁闷极了!
他不想跟她说话!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他看到了她杯里的苦咖啡,那是他一直喝惯的口味,可今天他却一点也不想喝,因为他不想跟她喝一样的东西。
咖啡很快便送上来了,他优雅的端起来喝了一口,好甜!有些不习惯的拧了下眉头,然后将杯子放下,这么甜的咖啡他是不会再喝的!
沉默许久,苏然止不住的侧脸拭去眼角不经意滑落的泪,抬脸抿嘴轻笑道:“铭煜,对不起!”
这是她唯一欠他的一句话,说出来了,心里突然好受了许多。
“对不起?你扼杀了我的孩子,一句对不起就能了事吗?”陆铭煜不屑的嗤笑道。
“铭煜,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从没想过要把那个孩子打掉,不过,现在说这些都于事无补了,你要怪就怪我要恨就恨我吧!我都无所谓了,但是,能不能把郁郁还给我?我真的不能没有她!”苏然逼着泪勉为其难的撑起笑脸,心里却疼痛得无以复加,甚至比四年前提出离婚还要痛还要揪心。
“你找我,其实就是想要回郁郁的吧?”陆铭煜冷笑。
他觉得心里那一丝丝的期盼就这样被无情的践踏了!
当听到她说要回C市去了,让他出来见最后一面,最后一面……他当时真觉得心里堵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于是他答应了她的请求来见她,却没想到,见面第二句话她就让他把苏郁郁还回给她?
他这是自作多情的节奏么?
为什么他付出了那么多,费尽心机将她逼到身边,不昔背叛现任妻子以为跟她重拾旧情,让她怀上他的孩子,而她……根本就是不屑一顾,狠心把他的孩子扼杀,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男人的孩子,既然那么爱那个男人为什么又要跟那个男人离婚?
“铭煜,把郁郁还给我吧?我真的不能没有她的,这些年,多亏有她陪在我身边,否则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苏然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再说下去,眼眶里的泪就逼不住了。
“不可能!”陆铭煜直接拒绝。
他的脸色阴郁得吓人,凌厉的黑眸里满是阴沉而狠戾的精光,快速闪过一丝沉痛的幽伤,犀利阴冷的眸光恨不能变成锋利的刺刀,将她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属于他的位置?
他恨,真的恨!恨不能掐死她!
“铭煜……”
陆铭煜即刻打断道:“苏然,我说过,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让你见到苏郁郁!是你先亲手杀了我的孩子!你就死心吧,别再想要回苏郁郁了。”
“铭煜,郁郁她是……”我们的孩子!
陆铭煜又打断道:“你不是要回C市去了吗?回去吧,以后都不要再来江城了!”彼此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人生路!
以后都不要再来江城了……
他连见也不想再见到她了吗?他就这么恨她吗?
“不,铭煜,把郁郁还给我,求求你把郁郁还给我好吗?我真的不能没有她的。”
苏然心底有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擒着泪苦苦的哀求着,只差没给他跪下来了。
陆铭煜没有答话,一双阴鸷冷厉的黑眸久久的瞪视着她,嘴角抽搐着一抹有些苦涩的冷笑,好一会潋下眼底的深沉,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冷哼一声没再说一句话,扔下一张百元大钞付咖啡钱,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
苏然怔怔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愣得竟忘了叫住他,他还没答应把郁郁还给她呢?
迅速起身追下楼去,站在街角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抹欣长熟悉的身影,天地旋转间她顿时慌作一团,她的郁郁,她的郁郁在哪里?
她好想郁郁,好想郁郁……
郁郁,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妈妈好想你!
心痛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要怎么办?要怎么办?她真的不能没有郁郁,真的不能没有郁郁……
突然眼前一亮,一个激灵她想到了……楚璟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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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璟熙那么善良,之前一直对她那么好那么照顾她,她去求楚璟熙,楚璟熙一定会帮她的!陆铭煜那么爱楚璟熙,楚璟熙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只要求得楚璟熙在陆铭煜面前说说好话让他把郁郁还给她,她就可以心安的带着郁郁跟父母回C市去,再也不来江城了。
她倏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马路边招手截了辆的士,直奔陆家别墅。
叮咚,叮咚……
****从可视对讲机里看到门外按门铃的人竟是苏然时,以为她又来找陆铭煜要女儿,可苏郁郁已经被陆铭煜送走了呀!
这个苏然也真是的,怎么现在才来找女儿呀?
只是,现在先生不在家,太太……会想见苏然吗?
左右为难之际,****也知道苏然性子很倔,只好硬着头皮上楼将苏然在门外的消息告诉了在卧室休息的楚璟熙。
楚璟熙得知苏然在外面按门铃,自然也猜到了苏然是来找女儿苏郁郁的,不由勾起一边嘴角冷笑,她这是自动送上门来给她羞辱的节奏么?
她没说让****开门也没说不让****开门,只是做了个手势让****先下去。
她不急不缓的在卧室里精心化了个亮丽精致的淡妆,换了身昨天刚回来的定制装,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感觉满意了这才缓缓走下楼去,问****:“她呢?”
这个‘她’自然指的就是苏然,****微微一愣,说道:“太太,她还在门外,要让她进来吗?”
刚才她上去问太太的时候,太太并没有让她开门,她又怎么敢开门让苏然进来呢?
“让她进来吧!”
****当即转身去开门。
裴璟熙优雅的走到客厅沙发里坐下,她本来气质就高雅大方,坐姿也是无可挑剔的优雅还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女王范。
她低头拔弄了几下垂泄下来的长黑发,又开始拔弄水晶指甲,这个造型已经有点划花了,是时候该去美容中心护理了。
苏然跟着****走了进来,见到裴璟熙就急急的走到她跟前,叫道:“璟熙……”
“苏然,你怎么还有脸来我家呢?”
劈头盖脸的一句不温不火的话却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看不出喜怒的神情却能让人不寒而粟,这就是苏然自孩子被莫名其妙做掉之后再见到裴璟熙时的第一感觉。
这个感觉甚至要比她第一次得知裴璟熙是陆铭煜的现任妻子还要揪心!
但她不怪裴璟熙,这是她应该受的!
裴璟熙一定还在责怪她擅自把孩子做掉,裴璟熙那么喜欢那么期盼的孩子,却在她手里被莫名其妙扼杀了,她知道这时候不管她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这份责任的!
所以她选择了默默承受,不管是陆铭煜的气恨责怪还是裴璟熙的气恨责怪她都会独自承受下来,只希望裴璟熙能答应帮她求求陆铭煜把郁郁还给她!
“璟熙,对不起,我知道你气我恨我,但是也请你原谅我好吗?”苏然低微的哀求道。
“原谅你?苏然,你话说的还真是轻巧,你把我孩子杀了你让我原谅你?你也是一个母亲,你应该也知道孩子没了是什么样锥心的疼痛,可你为什么还那么狠心的把我的孩子杀死呢?都已经六个月了,成形了!”
裴璟熙愤怒的站起来,紧紧的抓住苏然的双肩,那又长又锋利的水晶指甲深深的刺进了苏然的肩胛里,痛得苏然眼泪在眼眶里直打着转,她紧咬着牙关死死的忍着不喊出声来,只要裴璟熙能解气的,她都会默默忍受下来。
看着苏然低着头一副忍声吞气的小媳妇模样,裴璟熙就觉得通体舒畅,她止不住的冷笑,眼底满是阴厉的光芒,在心里说道:苏然啊苏然,想跟我斗,你还不够格!你永远也不可能斗得过我的!
许久,低头死死忍着眼泪的苏然微笑着抬脸对裴璟熙说道:“璟熙,你解气了吗?如果还不够解气,那就再用力些,把你心底对我的怒气统统发出来吧!最后,我只求你帮帮我,帮我在陆铭煜的面前说几句好话,让他把郁郁还给我好吗?”
裴璟熙却突然松开了她,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坐回沙发去,全身上下依旧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女王范,抬手指了指另一边的沙发,云淡风轻的对苏然说道:“苏然,坐吧,有什么话坐下说。”
苏然依言坐了下来,对上裴璟熙猜不出喜怒的脸,心竟有些忐忑不安,动了动嘴说道:“璟熙,帮帮我可以吗?帮我劝劝陆铭煜,让他把郁郁还给我,我真的不能没有郁郁的!”
“苏然,郁郁是铭煜带回来的,你为什么不去他呢?”裴璟熙低头把弄着有些松动的水晶指甲,心想,下午一定要去一趟美容院,给这破指甲重新做过造型!
苏然叹了口气,说道:“我找过他了,可他就是不答应把郁郁还给我,所以,我才来求你的!”
裴璟熙冷笑,眼底划过一抹精光,“他不答应你?”
“是的,他不答应,他还说再也不让我见到郁郁了,璟熙,求求你帮我劝劝他吧,他那么爱你,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苏然擒着泪低微的哀求。
没有了郁郁,她往后的日子要怎么度过?
陆铭煜很爱她裴璟熙?
裴璟熙止不住又冷笑,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凄婉!
她知道住在陆铭煜心里的人,从来就不是她裴璟熙,而是苏然!
她压下心底的怒气,淡淡的语气说道:“这样啊!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我就试试看吧!不过,苏然你也知道的,你把我和铭煜唯一的孩子打掉了,铭煜现在还在气头上肯定不会答应的,等……”
等?苏然闻言一下着急了,父亲说过明天就要回C市去了,她哪还有时间等下去呀?于是急忙打断道:“璟熙,我没时间等了,明天我就要跟我父母回C市去了,以后……以后可能再也不来江城了。”
“苏然,江城和C市隔得也不算远,你就别想这么多了,你尽管先跟你父母回C市去,等铭煜气头过去了,我会好好劝劝他,让他把郁郁还给你的,到时我打电话给你,你再回来把郁郁带回去不就得了吗?多简单的事啊!”裴璟熙微笑着柔声安慰道。
“这……”苏然犹豫着,裴璟熙说的确实有道理,陆铭煜现在还在气头上,刚才见面时他一脸阴沉她就该知道的,“好吧!那我就先回C市,等你好消息。”
“嗯!”
裴璟熙送走苏然,阴沉的眼底即刻溢满阴险的精光,她冷着脸把****叫了出来,问道:“王姐,郁郁呢?把她带下来。”
呃,郁郁……
“太太找郁郁做什么?”****反问,先生交待过不能把送走苏郁郁的事告诉太太的,她可不能说漏嘴!
“问你话你答就是了,你一个下人管我找她做什么?”裴璟熙不悦的瞪****一眼,她做事,几时轮到一个佣人嚼舌根了?
“太太,郁郁……郁郁不在家里。”****只得如实说,至少她没把苏郁郁的下落告诉太太吧!
“不在家里?她去哪了?”裴璟熙突然愣了一下,这些天她忙着对付大人,没想到却漏掉了在眼皮子底下的一个小屁孩。
“……”****低下头不语,先生交待过不能告诉太太的!
“王姐!你别忘了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裴璟熙气愤得将客厅茶桌上的一个玻璃水杯重重的咂到地上,顿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久久回荡在宽敞的客厅里。
****吓得缩着脖子紧闭着嘴巴依旧不敢说话,心里却在想,太太该不会是受苏然刺激了吧?这事回头得跟先生说说。
“王姐!”
裴璟熙有些不耐烦的叫道,心里堵得慌,陆铭煜在感情上背叛她,现在连一个下人都不听她的话了!
“太太,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先生交待过我不能告诉你呀!”****有些无耐的苦着脸应道。
“先生,先生,你眼里就只有先生没我这个太太了吗?****,你可别忘了当初可是我把你请回来的!你这么听先生话,信不信等先生回来我告诉先生,是你擅离职守没照顾好苏然而让她有机会把孩子做掉的。”裴璟熙冷冷的说道,唇边勾着一抹渗人的冷笑,阴冷的眼神紧紧的盯着****。
****止不住打了个颤,惊恐的抬眼说道:“太太,明明是你……”
“是我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再说,你觉得先生是会听你的还是会听我的?”裴璟熙冷冷打断,微微垂下的眼底一片精光。
****突然觉得由脚底渗起一股阴冷直直往脑门顶上窜去,耳后冷风嗖嗖掠过,背部冷汗涔涔,止不住在心底暗道,她怎么会觉得裴璟熙可怜呢?这么阴险强势的女人,怕是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吧?
其实,苏然……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
真是豪门深似海呀!
“还不快点说!”裴璟熙烦燥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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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先生前几天将苏郁郁送到效外一户人家去寄养了。”****怯懦道。
……
回到卧室,关上房门,裴璟熙背靠在门板上,眼底的精光犹如万丈光芒,阴冷而泛着血光,紧紧的拽着一双粉拳,滋滋泛白的骨节异常分明,紧紧咬着的牙关不住的咯咯作响。
她恨,恨苏然,也恨陆铭煜……
这么急着把苏郁郁送走,是因为什么?
他相信了苏郁郁是他和苏然的女儿了吗?
没错,苏郁郁确实是他陆铭煜和苏然的孩子,得知这个答案的时候,她也是震惊得无比愤怒,她千方百计的让陆铭煜不相信苏郁郁是他的孩子,又怎么能容忍他把苏郁郁留下呢?
她既然能让苏然把肚子里那个不属于她的孩子做掉,一定也能让苏郁郁这个与陆铭煜有关系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陆铭煜的孩子只有她能生的,就算她生不了,那也得是她承认的孩子。
苏然的孩子……想都别想!
是日,陆铭煜接到电话,是赵家打来的,说苏郁郁趁他们不注意,偷偷的逃跑,找到后,开始不吃饭,一个劲的哭喊着找妈妈,孩子太倔强了,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挂了电话,陆铭煜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驱车前往赵家。
赵太太早已等候在门外,不等陆铭煜下车,一路小跑过去,叫苦连连……
“陆先生,你可算来了,快进去哄哄她吧,要是在这样哭下去,指不定会招来片警,说我们拐卖儿童。”
陆铭煜拧着眉,眸色深沉,薄唇抿成冷硬的线条,阔步朝里走去……
一进院子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要回家……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由于长时间哭喊,苏郁郁原本稚嫩如铜铃般的清脆嗓音此刻竟如破风箱一般沙哑,可她仍是扯着嗓子哭喊不停。
陆铭煜推门进去时,看到一地的玩具,加上客厅里电视少儿频道哇啦哇啦的响着,好不热闹的场景。
但苏郁郁端坐在小板凳上,两只眼睛肿的像桃子,眼泪已经哭干了,脸上泪痕清晰可见,鼻孔处隐隐看的见即将流出来的鼻涕。
陆铭煜看到这样的苏郁郁,心,莫名的刺痛了下,眸光变得幽深复杂。
迈着长腿走过去,苏郁郁愣是没觉察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缓缓的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伸手去给她擦鼻涕。
噙着泪水的红肿眼睛看清楚来人是坏叔叔时,苏郁郁立刻变成了受惊的小兽,粉拳胡乱的拍打着陆铭煜……
“坏蛋!你个大坏蛋!我要妈妈!我要回家!”
陆铭煜一不留神,被她挠了一下,眼睑处立时火辣辣的疼。
陆铭煜的眸光立时变得阴戾可怖,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撒泼任性的孩子,薄唇微启:“要妈妈吗?”
苏郁郁被他的阴冷气场震慑住,微抬下巴,瞠大红通通的眼眸望着五官冷硬的陆铭煜,点头“嗯”了一声,见陆铭煜不为所动,抬手轻轻拽着他挺括的衣角,央求道:“叔叔,我想妈妈了,你带我走好不好?”
“那爸爸呢?要吗?”
“要!”苏郁郁的语气尤为坚定。
陆铭煜大手扣住她的脑袋,迫使她转过身来,面朝站在门口的赵家夫妇。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你爸爸妈妈,你必须听他们的话,否则……”
“不,我不要他们,我要我爸爸妈妈,你这个坏蛋,你这个大坏蛋……”苏郁郁扯着嗓子哭喊,见无济于事,发狠的咬住陆铭煜的手背。
陆铭煜剑眉一凌,不等他豁开苏郁郁,赵太太忙不迭的走上前,将苏郁郁拽离,圈在怀里,阻止她接近陆铭煜。
看到苏郁郁在空气中脚踢拳打的样子,更加后悔自己过来干什么。
揪着眉,冷声吩咐:“去把她关房间里。”
“可她……”赵太太欲言又止,请他来是想哄郁郁不哭了,不成想,反而变本加厉。
“哭累了就不哭了!”陆铭煜看着对她张牙舞爪的苏郁郁,愤愤的说。
那人钱财给人办事,即使赵太太再心疼苏郁郁,也不敢违背陆铭煜的意思,抱起苏郁郁任她在自己怀里拳打脚踢,走进了房间。
“花钱雇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以后像这种小事就不要找我,照顾好郁郁,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会让你们夫妻加倍偿还!”
陆铭煜丢下一句,阴着脸离开……
翌日,裴璟熙送陆铭煜出门上班后,接到一个电话,听完电话后,满意的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眼底闪过一片犀利精光,心情舒爽的踩着轻快的脚步笑着走到沙发优雅的坐着,依旧一副高高大上的女王范。
见****出来,便让****给她彻了一杯明前茶,香醇的茶香入口,顿感通体舒畅,微微闭着眼含笑享受茶香,真的太爽了!
“太太,什么事这么高兴啊?”****难得见到裴璟熙这副神情,微笑着大胆问道。
“嗯,也没什么事,就是突然觉得心情很好。”裴璟熙突然眸光一转,别有深意的瞟了一眼****,心里划过一个念头,不紧不慢的说道:“王姐,你在我这里做了有半年多了吧?”裴璟熙顿下来看着****,见****点头嗯了一声,低下眼睑把玩着手上新做的时尚指甲造型,续又说道:“王姐,还记得当初我请你回来是干什么的吗?”
“当然,太太当时是请我回来照顾苏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如实说道。
“是呀,照顾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王姐,现在孩子已经没了是吧?”
“是的!”
“既然孩子没了,那王姐的责任也算是了了,进去收拾收拾吧,等会出来找我结清薪水。”
****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裴璟熙这是要辞退她了呀?止不住的哀求道:“太太,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尽管指正,那个,不要辞掉我可以吗?辞了我谁给你做饭呀?”
“王姐,去收拾吧!做饭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以后会亲自下厨给我老公做的,再说外面多的是高级餐厅,还愁没饭吃吗?”
****无奈,只得去收拾东西,然后不情不愿的到裴璟熙这里领取薪水,当然,裴璟熙很大方的多给了她几个月的薪水,****这才稍稍满意的离开了。
反正做佣人的,不都是出了东家找西家吗?
陆铭煜刚上班没多久,正埋头处理着一些比较复杂的工作,突然他办公室的门倏地从外面往里面猛的推开了,沉重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专注,他不悦的拧了下眉,挑眼瞪向神色匆匆走进来的文志,语气不爽的说道:“文志,你不知道敲门吗?”
“坏了!Boss,出事了!出事了!!”
文志一副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般,不停的在陆铭煜的办公桌面前抚额打着转,烦躁的语气说着重复的话语。
“什么事不得了了?文志,你的淡定呢?你的稳重呢?别遇到一点事就跟个毛燥的小伙子一样行吗?是不是你搞大哪个女人的肚子了?”陆铭煜止不住勾起一边唇角,笑得阴森森的让人毛骨悚然,眼底还划过一抹戏谑和看好戏的得意。
“boss,你倒是还有心情跟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告诉你,着火了,着火了知道吗?”文志其实也是刚刚上网的时候无聊看新闻看到的消息,那条消息是这样写的‘效区一户姓赵的人家昨晚半夜莫名失火,全家葬身火海,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
他惊得一下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后还觉得不相信,以为只是巧合姓赵而已,于是他即刻拔打了赵家夫妇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了,他才火急火撩的跑进来告诉陆铭煜。
“什么着火了?文志,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陆铭煜莫名有些焦燥不安,眼神一沉,没好气的瞪着文志。
都不是急燥性子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毛燥了呀?
“boss,那家失火了,就是寄养孩子的那一家人,全都葬身火海了!”
全都葬身火海?!
“郁郁呢?”
陆铭煜的心一下悬到嗓子眼,震惊的一下从坐椅上站了起来,有些无措的在原地徒步,急得满头是汗,撑在办公桌上的双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指关节泛白。
“郁郁?哦,那个孩子,可能,应该……”也死了吧?
文志话还没说完,陆铭煜一下窜了出来,往办公室门口急急走去,边走边说道:“跟我去一趟赵家。”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苏郁郁,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
虽然很恨她妈妈苏然,也很恨她,因为她,他失去了孩子,因为她,苏然跟她离了婚,也因为她,让他知道苏然有多爱那个厨子,但是……
当初也是为了报复苏然而吓唬她说要用让她给他的儿子偿命,可真的没想过要让她死!
他从没想过要让她死!真的从来没有过……
陆铭煜不知道前往效区赵家的这一路上他是怎么煎熬过来的,真的是煎熬过来的,他的脸色阴沉的十分骇人,胸腔止不住的起伏,粗重的喘息声,让文志都有些后悔将消息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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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呐,虽然他是郁郁的亲生父亲,有权利把孩子带走,可她真的不能没有郁郁呀!
苏永茂回来就见到她这焦急的模样,黑下脸又是一顿训斥:“这才回来几天,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死模样,既然那么想跟他在一起,就别答应跟我和你妈回老家来。”
“爸,我不是想他,我是想郁郁,他老婆答应过我会帮我劝劝他把郁郁还给我的,可我刚才一直打他和他老婆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状态,我担心,我担心他不把郁郁还给我了。”苏然说着说着眼泪就哗哗的直往下流。
“不还?不还就不还,你瞎担心什么,郁郁是他亲闺女,难不成还吃了她不成。”苏永茂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说道。
“爸,可是,我想郁郁了,这么大她从来没有离开我这么长时间过。”苏然哭泣道。
“我看你是顺带着也想陆铭煜了吧。”苏永茂没好气的刮了女儿一眼,气得脸色更难看。
“爸……”苏然急急的叫道。
陆铭煜那么恨她,她真的已经对陆铭煜不敢再有念想,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回郁郁,可是跟父亲辩驳的话,最后也只会是越描越黑。
“别净是胡思乱想了,你要知道郁郁跟着陆铭煜要比跟着你好,他有义务赡养郁郁有义务对郁郁负责。”苏永茂完全不给苏然一点挽回的机会。
苏然无言以对,心里百味陈杂,不过,父亲说的没错,她和陆铭煜两相比较的话,不管哪一方面,陆铭煜的条件都要比她好很多很多。
而郁郁现在还小,将来要面对教育等诸多现实问题,确实是待在陆铭煜的身边比较合适。
只是……
她真的舍不得!
郁郁在她身边生活了四年,郁郁那么依赖她,没她在身边,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
没有郁郁,这日子要她怎么熬下去呀?
郁郁……
她,低下头拭去脸上的泪痕,瑟缩着单薄瘦弱的身子躲进了房间,大哭一场……
郁郁,你一定要好好的,等妈妈有能力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你找回来!
两年后,C市。
苏然半年前应聘到C市璟盛国际做销售组长,工资不是很高,胜在工作时间比较有弹性,让她有足够多的业余时间去寻找女儿苏郁郁的下落。
为什么要找?
因为两年前她得知了一个消息,陆铭煜和裴璟熙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走郁郁,如此说来,郁郁应该还在国内。
但到底在什么地方,她一无所知。
这两年,她花了不少钱托人在江城帮她寻找女儿苏郁郁的下落,只要对方提供的信息有一丝可疑的蛛丝马迹她都会即刻付钱,然后拿着对方给的地址前去查找,只是结果都令她大失所望。
但她仍不死心,在江城找不到,她渐渐扩大寻找范围,但凡是江城邻近城市有人向她提供丁点线索,她都会前去寻找,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能。
这天下午,她正忙着将月度销售报表整理出来交给经理,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停下手头的工作,拿出手机按开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片刻,她果断按下了接听键,“喂!”
“你好,请问是苏小。姐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的,你哪位?”苏然心底陡然一震,心砰砰砰的开始加速跳了起来。
这二年来,她接过不少类似的陌生电话,其中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给她提供各种各样郁郁下落的消息,这个电话……
“哦,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在找一位叫做苏郁郁的小女孩?”
“是的,是的!你知道她在哪里?”她急急的追问道。
她的心跳不断的加速再加速,体温不住的上升,额际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真的是给她提供郁郁下落的!
郁郁,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妈妈找你找得好苦!妈妈真的好想好想你!
“哦,你不是发过寻人启事,只要提供你女儿的下落,都会重金酬谢的吗?”对方不急不慢的说道。
“是的,是的!你说,只要你把我女儿的下落告诉我,我立即可你打款!”苏然心急如焚,恨不能现在马上立刻就飞奔出去寻找女儿。
“苏小。姐,这样好了,我给你个银行帐号,你先把款打到帐号上,我即刻发地址给你!”
“没问题,没问题,你即刻发过来,我即刻给你手机转帐!”苏然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
“好!”
没一会,她便收到一条短信,正是刚才那个号码发过来的,她没作多想,迅速记下帐号,然后打开手机银行给对方转了款。
很快,对方回了一条短信,上面是一个地址,C市XX区XX街道XX号?
C市?!
她怎么也没想到郁郁会在C市!
也对,陆铭煜的妻子裴璟熙就是C市人,他把郁郁留在C市也是有可能的!
郁郁,郁郁……
她激动的握着手机低声叫着女儿的名字,眼眶里泛着晶莹的泪光,鼻头酸酸的,郁郁,她的女儿,竟然在C市!
她一直在江城找,却原来郁郁就跟她生活在同一座城市!
她真的太激动了,吸了吸鼻子拭去不经意滑落的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到上司蓝经理面前说道:“蓝经理,我要请假!”
“苏然,你怎么又请假?你这隔三差五的总是请假请假,真的让我很难做,知道吗?”
蓝经理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略胖,个子不是很高,但是性格还算不错,挺好说话,只是每次苏然请假总勉不了抱怨几句,最后还是会同意她的假。
“蓝经理,对不起!我真的有事急着要出去一趟,真的很快就会回来的!”苏然神情焦急的请求道。
“你手上的工作都完成了吗?”蓝经理问。
“是的,都完成了!”苏然眼睛也不眨一下,肯定的说道。
工作是没完成,但她无论如何也要骗蓝经理把假先批给她,顶多她找到郁郁之后回来加班。
“那,好吧!你快去快回!”
得到上司蓝经理的批准,她即刻拎着包包火急火撩的跑出了公司大门,在公司门口拦了辆的士,将地址告诉的士司机,的士司机即刻启动车子往目的地驶去。
“司机大哥,麻烦你开快点好吗?”
“好的,小姐。”
没过多久,类似的话,她又催了司机一遍,司机又加了一点速度,如此催了几遍之后,司机不耐烦了,没好气的抱怨道:“小姐,你以为我这开的是火箭呀?再快我就超速了,要罚款的!”
“司机大哥,不好意思,我真的很赶时间!”
终于,目的地到了,她快速付了车费,下车跑着往XX街道路跑去,找到XX街道之后,又按着门牌号一个一个的往下找,找了大约十几二十分钟,终于找到了XX号门牌。
她激动的热泪盈眶,在心里说道:“郁郁,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她敲了几下门,里面什么动静也听不到,她加大力度又重重的敲了几下门,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是一位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见到苏然挑眉打量一番,才缓缓问道:“小姐,你找谁?”
苏然激动的从包里拿出一张女儿苏郁郁的照片递给女人看,然后指着照顾片上的苏郁郁问道:“阿姨,请问你家里是不是有一个小女孩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
女人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没好气的说道:“没有!”
“阿姨,你再认真看一下好不好?”苏然乞求的眼神擒着泪焦急的看着女人,“她是我的女儿,我不小心把她弄丢了,求求你让我进去你家里看一下,别把我女儿藏起来了好吗?”
“小姐,你真的很奇怪耶!你的女儿丢了,你找我家里来?你这是污蔑你知道吗?小心我报警抓你哈!”女人横眉竖眼的瞪着她说道。
“阿姨,不是我污蔑你,是有人给我提供了你这里的地址,说我女儿就在你家里,你不能把我的女儿藏起来不还给我的!”苏然激动的说道。
女人顿时惊得哑口无言,好一会才瞪着她说道:“小姐,那一定是人家见你心急找女儿,才故意骗你钱的!”
“不,不可能!”苏然激动的否认,心底却又有些没底气。
这两年为了找女儿,她付出的不止是劳力,还有白花花的金钱。
确实每次花钱买来的消息,几乎都是假的,可她仍不愿意放弃,即使明知会被骗,还是会心甘情愿的付款。
女人见苏然情绪很激动,暗叹一口气,带着几分同情的语气说道:“既然你不相信,你自己进来看看好了!”
苏然闻言即刻拭去脸上的泪痕,想也没想,直接越过女人往屋里走去。
女人的家是一座有些老旧独门独户的小院落,只有几间房子,她一间一间的进去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郁郁的身影。
她茫然无措的站在院落四周张望,没有!
这里真的没有郁郁!
郁郁,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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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所有的希望再一次化为浓浓的失望,堵在她的胸口侵噬着她的心脏,痛得她快要滴血成河!
郁郁,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突然身体一阵松软泛力,她直直的跌坐在地上,无力的睁着空洞的眼眸,一动不动的放任眼泪肆意流下,神情落漠,整个人透着一股凄凉,再也控制不住的哽咽哭叫:“郁郁,你在哪里?郁郁,你在哪里?妈妈真的好想好想你!”
她紧紧的握着郁郁的照片,泣不成声。
女人大概同情她的遭遇,上前劝道:“小姐,不要伤心了,你女儿长得这么乖巧懂事,一定会吉人有天相,在好人家里过好日子的!”
苏然闻言哭得更伤心……陆铭煜,你把女儿到底藏哪儿去了?
哭了许久许久,苏然才拭干净脸上的泪,麻木不仁的站起身,离开了女人的家……
失望又失落的拖着沉重的步伐漫无目的的油走在马路上,阵阵凉风吹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凉了她的心。
细细想着这两年来一次又一次满载着希望去寻找女儿,却每每都是失望而归,想到自己快要掏空的积蓄,顿时恨死了那些欺骗她的人,为什么每次都提供假消息给她?为什么收了她的钱提供给她的却是假消息?这样戏弄她寻女心切的心很好玩吗?
郁郁,我的女儿,你到底在哪里?知不知道妈妈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
“呜呜呜……走开!呜呜呜……救命!”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那哭声凄婉而彷惶无措,听起来像是迷路了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孩子……
心头倏地一颤,眼底瞬时凝起一抹沉痛,眉宇间藏着丝丝忧心仲仲,体/内五脏六腑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击着似的撞得生疼生疼,一阵酸涩掠过,激起了她心底隐藏着的母性,擒着泪止不住的低问:“郁郁,找不到妈妈的时候,你是否也这样哭过?”
没作多想,她顿下脚步四处张望,寻找着哭声的来源,这哭声,揪疼了她的心。
“呜呜呜……走开!呜呜呜……救命!”
没一会她便找到了哭声来源,只见人行道边上的围栏上方紧紧趴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大男人?
苏然顿时惊愕的瞪大双眼,这……确实是大男人没错啊!而大男人像青蛙一样缩起的脚下方还有一只呜呼鸣叫的……小狗?
这神马情况?
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怕一只……小狗?
裴璟晨害怕的紧紧抓住围栏,不时的回头惊恐的赶逐着摇着尾巴朝他呜咽鸣叫的小狗,却在看到站在没几步之遥的苏然时哭声嘎然而止,又惊又喜的表情看着苏然,脸上还泛着两道晶莹的泪痕,高兴的冲着她叫道:“老婆?你是老婆!老婆,快来救我!”
呃……
老婆?
他这是叫谁老婆啊?
苏然茫茫然的转头张望了一下无人的四周,才惊觉他这竟是在叫她?
苏然挑眉,这男人是在吃她豆腐的节奏吗?
原本心情就不好,这下更是堵得发慌,她不悦的沉下脸瞪了一眼男人,看好戏的冷笑道:“先生,一只狗而已,有必要怕成这样吗?”难看死了!
单纯的裴璟晨没发现苏然的异样,继续朝她瘪着嘴叫道:“老婆,救我!把这只狗狗赶走,我害怕!”
苏然闻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小肚子鸡肠,这么一个大男人在她这个陌生女子面前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怕狗,那得要多大的勇气呀?
于是,她‘扑嗤’一声笑了,上前将小狗赶跑,然后将趴在围栏上方的男人救下来。
终于获救的裴璟晨高兴极了,一双清澈明亮,干净如泉水般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的看着苏然,感激的泛着泪光说道:“老婆,谢谢你!”
父亲教过他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好孩子,不管谁帮助了他都要记得跟人说‘谢谢’,他很棒对不对?
苏然听到他又称呼她‘老婆’,脸顿时又沉了下去,最讨厌这种随时随地都油嘴滑舌占人便宜的臭男人了,真不该帮他赶狗的!
苏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一个陌生人计较这些,径自公交站台方向走去。
裴璟晨一看心心念念想着的老婆又要离开他了,心里竟是恐慌极了。
“老、老婆……”裴璟晨一紧张舌头有些打结。
苏然回过头来,看到满目恐慌的男人,以为他被狗吓的惊魂未定的原因,在心里又把这个男人鄙夷了一遍,没好气的说道……
“放心吧,那狗已经走了。”
谁知,男子竟然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嗳,你这人怎么……”苏然想爆粗口,但又觉得眼前这男人斯斯文文的不像是流/氓无赖,便转了话锋:“别跟着我!”
裴璟晨见苏然脸色陡然变得难看,有些不知所措的抓抓头发,续又嘟起嘴嘿笑道:“老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呃?找不到回家的路?他这是……
‘智障’这个词迅速从苏然的脑际划过,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神清澈明亮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纯真干脆,就像一个放大好几倍的孩子似的朝她真诚的笑着。
“你,叫什么名字?”苏然心底一软,眼底划过一抹柔情。
“老婆,我叫晨晨!”裴璟晨笑得很开心,眸光明净如水,不含半分杂质。
晨晨?
这名字……也太童真了!
“那晨晨知道你家住哪里吗?”苏然再问,总得问到有用的信息才能把这个……特殊的大男人送回家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智障’这两字突然变得难以启口,老天爷还真是……公平还是不公平呢?
“我家……”裴璟晨偏过头来一副思考的模样咬着食指仰望着上空,想了许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的低头说道:“我不知道!”
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眼前一亮,“哦,我知道了,我家很漂亮的,有花园,有泳池,有爸爸,有何姐,有刘妈,有刘叔,有司机邓叔,还有……没了,煜煜和熙熙都去了美国,已经很久没回来陪我玩了。”
说到后半句话时,裴璟晨仿若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般难过的低头绞弄手指。
呃……
苏然顾不得理会他有些失落的情绪,而是在脑子里搜索着,他说他家很漂亮,有花园,有泳池,有司机……
会不会是她来时候经过的那一片花园别墅?
苏然难以置信的打量起裴璟晨身上的衣着,虽然沾了些灰尘有些皱褶,但确实这一身行头全都是正宗的名牌货!
心想,他这是怎么被一只狗围困到围栏上去的啊?
还有,他的家人呢?怎么会放心让他这样的人独自出来到处乱走?
其实,别墅区离这里并不算很远,只是路线有点曲折,这也可能是他找不到回家路的最大原因。
苏然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迎上他清澈明净的眸光,柔声问道:“晨晨,我送你回家去好吗?”
裴璟晨即刻露出了明亮的笑脸,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又惊又喜的反问:“老婆,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对吗?”
呃……大概猜到了!她微笑着点点头,说道:“走吧!”
“嗯!”
裴璟晨竟然上前牵住了她的手,顿时一股温热的气息透过他柔润的掌心向她传来,有些尴尬的想甩开他的手,却在对上他明净眼底对她的信任时,竟然心软的没办法甩开他的手,抿嘴微笑着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晨晨,走吧!”
然后,牵着他往之前经过的别墅区的方向走去。
……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后,裴璟晨突然挣开她的手像个孩子般跳起来欢呼,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栋花园别墅高兴的叫道:“老婆,我家到了!你看,我家就在那里,是不是很漂亮?”
岂只是很漂亮啊,简直豪宅呀!
苏然抿嘴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家到了,那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进去吧,以后记得别再一个人到处乱走了,知道吗?”
对着如此豪华的别墅,她的心里莫名有些恐慌和胆怯!
“不要!”
裴璟晨突然顿下脚步,惊慌的拉住苏然的手,高高的嘟着一张嘴,神情异常坚定,脸上还明显带着不悦的情绪,仿佛在强调他的不高兴不开心。
苏然微愣,他说‘不要’?这里是他家不是她家好吗?感情他不会真是把她当作他老婆了啊?
沉下脸没好气的瞪着他,可对上那张清纯真诚的脸庞时,到嘴的责备话语又咽了下去,于是耐着性子哄道:“晨晨乖,我们先商量个事儿怎么样?”
好吧,她其实也知道跟个智商有问题的人打商量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但是,有些话她还是必须得跟他说个清楚明白,比如,他老这么叫她‘老婆’真的让她很郁闷啊啊啊……
“那老婆你会不会扔下我不管?”裴璟晨仰着一双明净的眼眸,不安的定定看着苏然。
你看,你看,又来了!
苏然只觉一脸黑线,无语的抚了下额,耐心的说道:“晨晨,我保证会把你送回家去,这样可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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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太好了!”裴璟晨高兴的换回笑脸,拍手欢呼。
苏然见他这么开心,无力的吁了口气,才缓缓说道:“但进去后别叫我‘老婆’好吗?”
“为什么?”裴璟晨一副好奇宝宝的问道,像个好学上进的好孩子。
呃……
“当然是因为我不是你老婆啊!”
“可是……”煜煜说过你就是我老婆的!
苏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打断道:“晨晨,我的名字叫做苏然,你可以叫我苏然也可以叫我然然,就是不能叫‘老婆’,知道吗?”
这样说,他真的能听懂吗?
跟这样智商严重捉急的孩子说话,苏然顿觉无力沟通!
“然然?原来老婆你的名字叫做然然啊,跟我的名字晨晨一样好听耶!”
“晨晨真棒!来,我们拉勾,以后晨晨就要叫我然然,可不能再叫‘老婆’了哦!”
裴璟晨看着苏然伸出的小拇指,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好吧”,然后也伸出小拇指,勾住苏然的小拇指时微笑着叫了句“然然”。
“晨晨真棒!”苏然竖起大拇指表扬裴璟晨,然后说道:“走吧,晨晨,我送你回家去。”
裴家,客厅里。
裴璟晨的专职保姆何姐、佣人刘妈夫妇和司机邓叔,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飙悍男人战战兢兢的低头站成一排,个个面容暗淡,神情紧张。
裴汝焕阴沉着一张黑脸,手握着拐杖在客厅里焦躁的踱来踱去,好一会才停在专门照顾裴璟晨的保姆何姐面前,手里的拐杖狠狠的敲击了几下地板,愤怒的瞪着眼睛指着何姐的鼻子大声责骂:“你到底是怎么照顾晨晨的?为什么他一个人出去了你都不知道?为什么?告诉你,要是今天之内再找不回来晨晨,你就等着坐牢去吧!”
何姐顿时害怕的缩着脖子颤抖,却又不也有所反驳,紧张的低下头默不作声。
大发雷霆的裴汝焕见何姐这模样,心里更是堵得慌,又踱到黑衣人面前,用拐杖指着他们,“还有你们,一个个全都是没用的废物,晨晨这么大一个人你们竟然花好几个小时也没把他找回来?我养着你们还能干什么用?”
凌厉的视线一一瞟过刘妈夫妇和司机邓叔,“还有你们,就没一个看到晨晨走去哪了吗?你们倒是说话呀?全都哑巴了吗?……”
低沉洪亮的责骂声响彻整个裴家别墅,久久回荡着。
找不回来儿子,裴汝焕可谓是心急如焚,如果儿子要有个什么三长二短,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八年前,儿子车祸大难不死活了下来,虽然智商因此出了很大的问题,但至少儿子还留在身边,如今……他真的不敢去想象儿子会出什么事?
“老爷,你别着急,少爷他一向贵人运旺,而且心底善良,一定不会有事的。”刘妈见裴汝焕急得焦头烂额,忍不住的嗫声安慰。
“可是……”
裴汝焕话还没说出口,门口就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叫唤打断了他的话,同时也将他一颗悬着的心击落了下来。
“爸爸!”
“晨晨,你去哪了?担心死爸爸了!”
裴汝焕激动的快步上前将儿子抱进怀里。
站成一排的下人们见到裴璟晨终于安全回来,全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而作为裴璟晨御用保姆的何姐更是如此,心惊胆颤的上前候在裴汝焕的身后。
“唔……爸爸抱疼我了!”
裴汝焕微愣,随即松开手,仿佛不相信似的一会摸摸儿子的脸一会摸摸儿子的肩膀,擒着泪光哽咽着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爸爸,是然然老婆带晨晨回家的,然然老婆很棒对不对?”裴璟晨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苏然,拉起苏然的手高兴的向父亲介绍加邀功。
苏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后面又被冠上了‘老婆’两字,再低头看向被他拉住的手,顿时一脸黑线,尴尬地脸颊烧红,嘴角抽抽强颜微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感觉十分拘谨,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以为已经跟晨晨沟通好了不会再叫她‘老婆’的。
哎,囧!
接收到众人满脸疑惑不解的神情,她忍不住暗想,这些人该不会以为是她教晨晨这样叫她的吧?
苏然狂囧!
裴汝焕越过裴璟晨的肩膀,凌厉的眼神直直的注视着苏然,脑子里快速闪过些什么却又抓不住,微微挑了下眉,随即不动声色的笑道:“苏小。姐是吧?请进来里面坐!”
“叫我苏然就好。”
裴汝焕温和的点头:“苏小。姐,请坐。”
苏然有些盛情难却也有些左右为难,尴尬的抽了抽嘴角,为难之际,裴璟晨却已然上前拉起她的手往客厅沙发走去,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然后拍拍旁边的位置,抬头看着她高兴的说道:“然然老婆,坐这里。”
苏然又是一脸黑线,可又不好说些什么,尴尬的笑了笑,依言坐了下去。
裴璟晨当即开心的欢呼雀跃,坐在沙发里的屁股不住的上下蹦跳着。
裴汝焕难得见儿子对一个陌生人这般热情,一时不忍阻拦,心里却暗暗有些盘算,摆手退下了一干下人,让刘妈去备茶,而他也跟着走开了,可没一会又折了回来,手里多了张纸,淡定的坐在苏然对面的沙发里。
苏然一直微低着头,拘谨的不敢到处张望,双手紧贴地平放在双腿上面,一颗心忐忑不安的狂跳着。
她止不住的轻骂自己,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感觉低人一等呢?
裴汝焕轻咳几声,正眼看着苏然,眸底满是精光,脸上挂着一抹浓浓的笑意,很慈善却又莫名有一股渗透人心的严肃,将手里的一张纸顺着桌面缓缓推到苏然面前,说道:“苏小。姐,很感谢你帮我把儿子送回来,这是给你的报酬。”
苏然惊愕的抬眼看着眼前桌面上的支票,没错,就是支票!上面……好多好多个零代表着这张支票的份量,同时也代表着裴璟晨在裴汝焕心里的重量。
她惊慌的看着裴汝焕直摇头,紧张的摆手谢绝道:“先生,这个不用,真的不用的!”
“怎么?苏小。姐是嫌少吗?要是觉得不够的话,不如苏小。姐开个价,我一定竭力满足你的愿望!”裴汝焕微笑着的脸上,微微眯起的眸底泛起一抹幽光,不屑之极。
“先生,我想你弄错了,我送晨晨……哦不……我送他回来,不是为了拿你这份报酬的!对不起,我想我该告辞了!”
一股沉重的羞辱感由心底窜起直冲脑门,她强颜微笑着站起身朝裴汝焕鞠了个躬。
正欲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裴璟晨倏的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臂,拉着她一起坐回沙发里,嘟嘴不悦的说道:“然然老婆,你要去哪里?”
苏然尴尬的朝裴璟晨笑笑,扳开他的手说道:“我该回家去了!”
“不要走!然然老婆,不要走,我不要你走!”裴璟晨心急的又抓住苏然的手臂不住的摇晃,一双清澈明净的眼里泛着焦急的泪光。
“晨晨,太晚了,我该回家去了!”苏然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不要,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嘛!”裴璟晨扭着身体跺脚,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苏然尴尬的眼神看向裴汝焕,裴汝焕站起来走到裴璟晨身边,拉开裴璟晨的手安慰道:“晨晨乖哈,让苏小。姐先回家去,明天再让她来家里陪你玩好吗?”
“真的吗?然然老婆,是真的吗?明天你还会来我家陪我玩吗?”裴璟晨满眼期盼的望着苏然,脸上神情有些焦灼不安。
苏然无奈的眼神望了一眼裴汝焕,见他一副‘自行解决’的表情,随即勉为其难的点头微笑道:“嗯!不过,晨晨要乖乖的待在家里,可不能像今天这样到处乱走了,知道吗?”
裴璟晨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有模有样的用力点了点头,‘嗯’的一声笑了,可拉着苏然的手却没有松开,续又说道:“然然老婆,把你的手机号码留给我吧!”
呃……
苏然惊愕的望着裴璟晨清澈明净的大眼睛,心想,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竟然懂得找她问手机号码?
这不是电视剧里某男搭讪美女最常用的桥段么?
裴璟晨见苏然不答话,有些心急的撒赖道:“你不告诉我手机号码我就不放手,我不放手你就不能回家。”
苏然又看向裴汝焕,裴汝焕依旧那一副表情,于是她极无奈的叹了口气,耐下心来,笑道:“晨晨,你总得松开我的手,我才能把电话号码写给你吧?”
裴璟晨随即松开了手,嘿嘿笑着抓了抓头发,脸上笑容有几分腼腆,不知从哪变出一部手机递给苏然:“然然老婆,把你的手机号输进这部手机里就可以了。”
好吧,如果他会打手机的话!
苏然依言接过手机,按开屏幕把自己的手机号码输了进出,当然名字她输的是‘苏然’两字,输完以后把手机还回给裴璟晨,“这样可以了吧?”
“嗯!然然老婆,明天记得一定要来我家陪我玩哦!”
苏然无奈的点了点头,礼貌的向裴汝焕告别,离开了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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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苏然心很软,经不起人这样乞求,可答应下来她又忍不住有些后悔,犹豫再三,下班后还是来到了裴家。
裴璟晨终于见到苏然来家里陪他玩了,高兴的一个劲地拉着苏然陪他玩,苏然心里掂记着他没吃饭的事,便拉住了他说道:“晨晨,你今天是不是没有乖乖吃饭?”
裴璟晨当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去,好一会又抬起头来,不高兴的嘟着嘴,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擒着可怜兮兮的泪光,幽怨的看着她抱怨:“然然老婆不来陪晨晨玩,晨晨不想吃饭!”
苏然顿觉心底酸酸的,他这是有多喜欢她啊?
才见过一次面就对她这么依赖,真是让人头疼得心酸……
抿嘴笑了笑,不忍责备道:“以后不管我有没有来,晨晨都要好好吃饭,知道了吗?”
裴璟晨重重的点了点头,苏然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但她也知道,对着这样智商有问题的他,她唯有当他是听懂了。
“那现在先去吃饭好吗?”
“嗯,然然老婆陪我去吃!”
苏然微笑着点点头,然后领着裴璟晨进了饭厅,亲自给他装了米饭夹好菜,将碗递到他面前,递上筷子。
裴璟晨高兴的笑着接过筷子端起饭碗就往嘴里扒饭,苏然见他吃得急,不忍的说道:“晨晨,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然然老婆,晨晨突然觉得肚子好饿哦!”
苏然无语的浅笑,默默的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拭嘴边不小心蹭到的饭粒和汤汁。
“然然老婆,你饿不饿?你为什么不吃?”
“我不饿,我看你吃就行了。”
餐厅门外,裴汝焕静静的观察着饭厅里面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到苏然那么细心周到的照顾他这个智商有问题的儿子,心里微微漾起一抹感动,眼底却又闪过一丝复杂……
裴璟晨吃饱饭后,拉着苏然在客厅里玩积木,玩到大约九点半时,他便开始不住的打呵欠。
“晨晨,是不是想睡觉了?”
“不想,我不要睡,我睡觉的话然然老婆又会消失不见的!”
“晨晨乖,困了就要睡觉,不然身体要生病的哦!”
“可是,我不要睡,我不要不见了然然老婆!”
苏然见他这般执着,再说下去估计他又要闹别扭了,便没再强求他去睡觉,两人又玩了一会,裴璟晨的呵欠打得更厉害,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都明显变细了很多,眼皮子不住的往下掉。
苏然无奈,又劝道:“晨晨,去睡觉好吗?”
“嗯,真的好想睡觉,可是,然然老婆要是消失不见了怎么办?”
苏然无语,又是这句她答不上来的话。
可裴璟晨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的眼前一亮,惊道:“啊!我想到了,然然老婆上去看着我睡,这样然然老婆就不会消失不见了!然然老婆,我很聪明对不对?”
嗯,确实很聪明!
于是,苏然便陪着裴璟晨进了他的房间,坐在他床头边的一张软椅子里,低低的吟唱着好听的催眠曲,一只手被他包握在他的手心里。
许久,感觉他已经完全睡着了之后,她才轻轻的抽回了她的手,起身帮他掖好被子。
房门外,裴汝焕轻轻的关上房门,神情复杂凝重的下了楼,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接着没一会,苏然便走出了裴璟晨的房间,她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下楼见到裴汝焕坐在客厅里喝茶,上前跟他说了几句话便道别,裴汝焕派司机送她,被她拒绝,裴父也没再坚持,让佣人送苏然出门。
裴汝焕当即叫来管家刘叔,对他说道:“老刘,你找人帮我调查一下这个苏小。姐。”
“知道了,老爷!”
几天后,苏然正坐在自己的位置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蓝经理突然走过来他的位置前,神秘兮兮的对她眨眼,带着几分暖昧说道:“苏然,你要发达了,董事长秘书让你上去一趟!”
董事长早年丧妻,而苏然长得又不错,蓝经理很自然的就往那方面想过去了。
“蓝经理,你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销售组长,董事长为什么叫我上去呀?要叫也是叫你这个经理呀!”
苏然婉尔一笑,她这两年心静如止水,一心一意只想着快点把女儿郁郁找到。
蓝经理却正儿八经的催促:“苏然,我没骗你,是真的,快点上去吧!别让董事长等久了!”
苏然当即心下咯噔咯噔响,董事长这么突然召见她会有什么事呢?
怀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离开自己的位置,搭乘电梯直接到了顶层,她忐忑不安的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心情十分的紧张。
董事长秘书叶杨见到她,即叫住她问道:“你就是苏然吧?”
苏然点头,一颗心扑通扑通作响,不敢乱说话!
她从销售部乘电梯上来的这一路上,已经很仔细的想了又想,她在璟盛上班的这半年里,唯一犯的错误就是经常请假,这,会不会就是董事长召见她的原因呢?要炒她鱿鱼吗?
“进去吧,董事长等你很久了!”
叶杨公式化的语气让苏然一下变得更为紧张,她深呼几口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要面对的肯定避不掉!
即使这样想了,还是很紧张,她微微低着头不敢去看董事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心只想着等会要怎么请求董事长别因为她经常请假而炒她鱿鱼才好?
“苏小。姐,你来了!”
几分熟悉几分严肃的语气,让苏然倏地抬起头来看向董事长的位置,当看到那张几天前才见过的脸庞时,当即震惊的说道:“您……您就是……不……董事长是晨晨的父亲!”
在璟盛国际工作的这半年,她一个小小的基层管理自然没什么机会见到董事长这么高大上的大人物,也就不知道璟盛国际是他们家的产业,更不知道晨晨的父亲竟是璟盛国际的董事长!
也难怪他家能住得起那么豪华漂亮的大别墅了!
裴汝焕点头,脸上神情却有点高深莫测还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审视的眼光看着苏然,说道:“坐吧,苏小。姐!”
“董,董事长,叫我苏然就可以了!”
苏然不安极了,她只是璟盛国际十分渺小的一员,怎么好意思让董事长这么尊称她呢?
裴汝焕不动声色的微微含首,看着苏然的视线一下变得犀利,凌厉的眸光里满是精明,他当然是不会跟一个小职员计较称呼问题的。
端起桌面的热茶,缓缓轻啜几口,静静的感悟了一番茶道的精髓,才挑眉严肃的问:“苏然,你进璟盛工作有几年了?”
“……有半年了!”苏然答得小心翼翼,眼睛不敢直视裴汝焕。
“那你对璟盛国际了解有多少?”
“应该了解的基本上都了解过了!”苏然答得有些没底气。
其实,在璟盛国际工作的这半年,她除了对销售部的同事和工作熟悉以外,其他与璟盛国际相关的同事和工作她都不认识没什么了解!
因为她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到找女儿上面去了,还因此请了不少假。
“那么,苏然,你对我家的事情应该也很了解了吧?”
“嗯?”他这是什么意思?苏然惊愕的瞪大双眼看着裴汝焕,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裴汝焕却当她是默认了,微微勾起嘴角冷笑,眼底划过一抹鄙夷不屑,凌厉的眼神看着她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儿子智商有问题,才故意设计接近他,从而诱他离家在外面迷路,又故作好心把他送回家的?”
他的声音严肃而洪亮,还带着一抹不容人质疑的威严,十分震惊的苏然愣愣的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心底升起一股屈辱感,涨得她心头阵阵郁闷,她止不住的直摇头。
“苏然,你还真是心思缜密啊!你想借助我儿子,意图谋取我家财产?”裴汝焕微眯着一双犀利的眼眸,直直的看着苏然,指责道。
“不、不……董事长,你搞错了!我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故意设计接近晨晨呢?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晨晨,我也不认识你,我怎么可能借助晨晨来图谋你家财产呢?董事长,我说的全都是真心话!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刚才说的有半句虚言,就让我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苏然竖起手掌对天发下毒誓,神情紧张又激动。
她真没想到好心救个智商有问题的男子,好心的送他回家,却反遭来这样无情又屈辱的冤枉?
这简直太没天理了!
这……简直跟恶人先告状有什么区别?
那天,她已经拒绝了他给的巨额支票,又怎么还会去图谋他家的财产呢?
“那晨晨为什么会叫你‘老婆’,难道不是你教唆他这样叫的吗?”裴汝焕很不屑的嗤鼻。
“董事长,真的不是我教唆晨晨的!”她还想知道为什么晨晨第一次见她就喊‘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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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想到晨晨叫她‘老婆’这个称呼,她就觉得头皮发麻脸颊烧红,她已经跟晨晨沟通过了,他也答应过不叫她‘老婆’的,谁知道回到他家,他又在她名字的后面加上‘老婆’这两字呢?
“照你这么说是我儿子先认定你是他老婆的!苏然,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吗?我儿子的心理年龄的确有点低,但不代表我也跟我儿子一样低!”裴汝焕眸色一沉,厉声责道。
璟晨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般依赖除亲人以外的人,更何况还是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所以说,一定是她给天真的璟晨灌输了什么思想,他才如此依赖她,并一直喊她‘老婆’。
“董事长,我真的没有教唆晨晨那样叫我,我也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要那样叫我?我自己也很纳闷很奇怪他为什么要那样叫我?”真是的,被占便宜的是她,怎么做贼的在这里喊捉贼呢?
苏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无奈,她心里很着急很着急,可又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董事长才会相信她的话,她懊恼的低下头去。
裴汝焕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精光,审视的眼神依旧犀利的注视着苏然,刚才她很紧张很迫切的想要橙清自己的清白,她震惊的眼神不像作假,她不因为他是璟盛国际的董事长而委屈求全。
她……确实不像在说假话!
淡淡的含首点了点头,脸上凝重严肃的神情渐渐松散,变成了慈眉善目,含笑看着苏然,语气陡然一变,不紧不慢的说道:“苏然,你能到我家来工作,帮我照顾晨晨吗?”
苏然有些搞不懂了,疑惑不解的抬眼看着裴汝焕,他这前后差距甚大的变化,到底是在试探她还是怎么回事?
“董事长,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她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裴汝焕挑眉。
“第一,我有工作,第二,我不能再让董事长误解我是有目的接近晨晨,谋图你家财产!”她可以缺钱,但是绝对不能没了尊严!苏然在心里补充道。
“哈哈哈……”裴汝焕突然朗声大笑,好一会才停下来,然后语重心长的说:“苏然,我是真心诚意的想请你来我家照顾晨晨的!晨晨这孩子的情况,你那天也看到了,我真的不放心现在照顾他的这个保姆。”
“苏然,我是真心诚意的想请你来我家照顾晨晨的!晨晨这孩子的情况,你那天也看到了,我真的不放心现在照顾他的这个保姆。”
苏然对上裴汝焕带着几分请求的眼神和他脸上真诚的慈祥笑容,那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保护和关心疼爱,她突然有些拒绝不了了,犹豫不决的低下头去。
这一刻,她想起了郁郁,如果她有能力把郁郁早日找回来,一定也会像他疼爱儿子那样去疼爱女儿的!
“苏然,我知道你在寻找女儿,不如这样好了,我高薪聘请你到我家来帮我照顾晨晨,我帮你把女儿找到,你愿意吗?”
苏然惊愕的抬眼看着裴汝焕,他说要帮她把郁郁找到?他真的能帮她把郁郁找到吗?
他不会是骗她的吧?
“董事长,您真的肯帮我找女儿?”
她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他还说是高薪聘请她去照顾晨晨的,做生意的人又怎么愿意做亏本买卖呢?
裴汝焕微笑着朝她肯定的点点头,语气诚恳的说道:“没错,只要你答应到我家去照顾晨晨,我就帮你找回女儿!”
苏然答应裴汝焕到裴家照顾裴璟晨之后,便向商场经理递交了辞呈,一周后正式离职。
这天,她早早来到裴家,正式接任何姐照顾裴璟晨。
刚到裴家,裴汝焕就召集一家上下,向她介绍了裴家的成员,裴家人口不算很多,她一下就记住了。
除了裴璟晨父子以外,刘叔夫妇一个做管家一个做佣人,还有就是司机邓叔,都是在裴家做了大半辈子的人,裴璟晨父子几乎把他们当作是自家人了。
裴璟晨自卧室出来就见到了苏然,微愣了一下,他有些不相信的揉了揉眼,发现真是的她,又惊又喜的上前拉着她的手一直不肯松开,高兴的像个得奖的孩子蹦蹦跳跳的围着她打转,逗得全家上班欢笑不已。
“然然老婆,陪我玩!陪我玩!”
苏然嗔笑着拉住他,心里对他又叫她‘然然老婆’觉得很是无语,虽然已经知道裴璟晨智商有问题,可他的身体外在处处告诉她其实他是个成年男子。
他这么当着裴家上下的面这么叫她,真是让她羞得有些无地自容,原本白皙的脸颊羞红一片,她尴尬的视线忐忑不安的流转在裴家上下的脸上,大家却眼神左右闪烁,面面相嘘,像是在说‘我们什么也没听见,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一样。
她有些好气又觉好笑的仰望了下天花板,天花板上纯净闪亮的水晶吊灯就像是裴璟晨清澈明净的眸光,不含半分杂质,她无奈的转回视线看着裴璟晨,柔声反问:“那晨晨吃早餐了吗?”
唉,跟一个智商有问题的人计较这些,不显得她比他还要傻么?
有些无奈地接受了他对她的称呼……然然老婆!
裴璟晨闻言当即撅着嘴摇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安的微低着头。
这时,刘妈嗔笑着插说:“苏小。姐,少爷他才刚起床!”
“刘妈,以后就叫我苏然吧,我和您一样是裴家请来照顾晨晨的。”
前两天董事长找她的谈话到现在都记忆犹新,若不是他承诺帮她找到女儿,她才不会答应照顾他儿子这份差事。
既然答应了,就要认清自己在这个家里的身份,不能让人误以为她觊觎这家少奶奶身份,尤其不能让董事长再误会她。
“好。”刘妈含笑着点头,“苏然,少爷才刚起床。”
才刚起床?
苏然惊诧了一秒,垂眸看了下腕表,才八点一刻,那他才刚起床也就不奇怪了,正常孩子都爱睡懒觉,更何况是他!
婉尔一笑,轻拍了下他拉着她手的手背,柔声说道:“那晨晨要先吃饱肚子,这样,身体棒棒的才能有力气玩!”
“嗯!”裴璟晨听话的抬脸用力点了点头,眨着清澈明净的大眼睛,笑得纯净质朴。
刘妈又笑着插话:“少爷应该还没洗簌,你先带他回卧室洗漱换衣服,我去准备早餐。对了,少爷的衣服全都在衣橱里,你帮他搭配好他能自己穿。”
以往都是何姐照顾少爷起床洗簌,搭配好衣服给他更换的,苏然第一天来,自然很多少爷的生活习惯都不知道,她不介意做个解说员。
还没洗漱换衣服?
苏然难以置信的挑眉看着裴璟晨,这才发现他身上还穿着睡衣,眼角还有一小坨眼屎,于是说道:“那我先带晨晨去洗簌,然后再出来吃早餐。”
见裴汝焕含首点了点头,她低头看着裴璟晨拉着她不放的手,无奈的暗叹一口气,他们有这么熟么?
为什么对她的依赖这么强?
让她竟有种孩子对母亲依赖的这种错觉……
旋即她摇了摇头,认为自己出现这种错觉完全是因为自己对女儿的思念,所以也思念记忆中女儿对她的依赖感。
嗯,就是这样。
抬眼迎上那一片清澈明净单纯的笑脸,心顿时变得柔软,牵着他往他的卧室走去。
到了浴室,她帮他挤好牙膏后,问他:“晨晨可以自己刷牙吗?”
裴璟晨点头,她又道:“那晨晨自己刷牙洗脸,我去帮你拿衣服!”
大约五分钟,裴璟晨就洗簌好了,走到苏然面前,说道:“然然老婆,我刷完牙了,你看,白不白?”说着呲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让她看。
苏然听到他的问话,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着他点头笑道:“嗯,刷得很白,晨晨好棒!”
说完她又转回头去帮他挑衣服,整整一大面墙的橱柜里,满满都是他的衣服,各种款式各种颜色,春夏秋冬四季齐全,看得她眼花撩乱,一时定不下来要给他怎么搭配才好?
搭配什么的,是她的硬伤!
“晨晨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决定不下来,她只好问他。
“嗯!只要然然老婆挑的衣服我都喜欢穿!”裴璟晨侧着头想了想,眼前一亮的嘿嘿笑道。
“……”苏然顿觉一头黑线,这跟没说有差别么?
于是,她转回头去自己找,给他挑了一条浅咖色的休闲裤和一件米白色的衬衫,递给他说道:“就穿这个吧!”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样搭配好不好看?
裴璟晨却高高兴兴的接过衣服转身进浴室去换了,没一会便换好走了出来,在她面前转了个圈,问道:“然然老婆,好看吗?”
“很好看,晨晨真帅!”苏然忍不住拍手称赞,裴璟晨高兴的嘿嘿直笑。
裴璟晨本就长得好,身材欣长又健壮,五官更是英俊帅气,像个阳光大男孩,如果不是智商有问题,一定会被冠上C市不可多得的黄金单身贵族之一,拜倒在他裤子下面的女孩子定然数不胜数。
苏然有些婉惜的抿紧嘴唇,柔软的心底阵阵泛酸,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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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好的家世,智商却有问题,这老天爷,也太……公平还是不公平呢?
门口,裴汝焕含笑悄然转身离开,眼底擒着丝丝泪光。
餐厅,刘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候在旁边含笑看着往饭厅走来的苏然和裴璟晨说道:“苏然,早餐已经做好了!”说着就拿了两个碗盛了两碗粥。
苏然见了,忙说道:“刘妈,你忙去吧,我来照顾晨晨吃早餐就可以了。”
“你不吃吗?”
虽说苏然现在是裴家请来的保姆,但从少爷对她的喜爱程度来说,她就和其他佣人的身份不同,当然不能以保姆的身份对待。
“我在家里吃过了!”第一天上班,她是在家里吃过早餐才来的。
“以后来这边吃就可以了,不用麻烦家里人!”
“嗯,我知道了!”
刘妈这才满意的离开了饭厅,往客厅走去,给裴汝焕沏茶。
苏然拉出一张椅子给裴璟晨坐下,她则坐在他的旁边,细心的照顾他吃早餐,今天的早餐是粥、胡萝卜青椒蛋饼和培根三文治。
裴璟晨很快就把培根三文治吃完了,喝了几口粥,直勾勾的看着餐盘上面的胡萝卜青椒蛋饼瘪嘴咽口水,他还好饿!
“怎么不吃了,晨晨?”苏然好笑的看着他,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她之前已经向裴汝焕了解过裴璟晨的一些饮食习惯,得知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为了均衡营养,她提出让刘妈三餐做菜的时候适当的加一些很有营养而裴璟晨又不喜欢吃的食物。
“里面有胡萝卜和青椒,晨晨不喜欢吃!”裴璟晨皱着眉头说道。
“晨晨为什么不喜欢吃胡萝卜和青椒呢?”
“不好吃!”
“可是,胡萝卜和青椒都很有营养,吃了身体才会棒棒的!”
裴璟晨侧头犹豫片刻,嘟着嘴用筷子去戳胡萝卜青椒蛋饼,有一下没一下的就是不往嘴里送,好一会,抬头可怜兮兮的问:“然然老婆,我能不能不吃?”
他真的很不喜欢胡萝卜和青椒的味道!
“如果晨晨乖乖把胡萝卜青椒蛋饼吃光光,等会吃完我就陪你去花园看蚂蚁搬家。”苏然眉开眼笑的诱哄。
看蚂蚁搬家?
裴璟晨当即眼前一亮,兴趣盎然:“是真的吗?”
苏然含首点头嗯了一声。
裴璟晨即刻夹起一大块胡萝卜青椒蛋饼就往嘴里送,鼓着饱饱的两边脸腮,嘿嘿笑得很童真,用力的咀嚼,吃完一大块又夹起一大块送进嘴里继续奋力咀嚼,仿佛一下子这些原本不爱吃的食物也变得美味可口!
见他这模样,苏然抿嘴浅笑,赞道:“晨晨真棒!不过,吃东西可不能吃这么急,吃太急肚子会生病的。”
裴璟晨已经端起碗里的粥一口气全喝光了,放下碗的同时说道:“我还要喝粥!”
嘴角边还粘着几颗稀饭粒和米汤,嘿嘿笑看着她,脸上因她的轻责而有几分腼腆,明净的眼底满是对她的依赖和信任。
苏然顿时心底一软,到嘴边的责备话又吞回肚子里去了,细心的抽了张纸巾轻轻帮他拭抹干净嘴角,接着又帮他盛了一碗粥。
这回,他很听话的慢吃细咽。
苏然静静的看着他,看他吃得这么可口,仿佛在品尝天下美食一般,老天爷对晨晨这个大男孩太不公平了!
隔着几米远的客厅里,刘妈将彻好的茶端到裴汝焕面前的茶几上,顺便低声嘀咕道:“老爷,苏然对少爷真是很不错,很细心很贴心,这下,老爷可以放心少爷了吧?”
想起那天少爷不见之后,老爷急得大发雷霆的样子,刘妈到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
她就说少爷人心底善良,贵人运旺,看来,老天爷一定是有在保佑,回头得多烧些香烛纸钱才行!
“嗯!”
裴汝焕只是模凌两可的微微含首嗯了一声,历经磨砺的深邃眼眸散发出高深莫测的光芒。
他的视线其实一直胶着在儿子和苏然的身上,苏然对儿子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至于他是否可以放心儿子?
这个问题暂时还是个未知数,他还需要继续观察苏然的后继表现。
别墅花园里。
裴璟晨和苏然几乎头抵着头蹲在一棵大树下,裴璟晨手里拿着一根细棍子,不时地去戳排成一队正在搬家的蚂蚁,然后发出雀跃的欢呼呵笑。
苏然默默的陪在旁边,突然想到什么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色,都说蚂蚁搬家是要下雨的预示,可这头顶的天空依旧一片湛蓝,晴空万里,心想,大概是这些蚂蚁住腻了别墅花园了吧!
“然然老婆,蚂蚁为什么要搬家?它们不喜欢住在我家花园里了吗?”
呃……
“不是!”
“那是为什么?”裴璟晨同学一下变成了好学上进的好孩子。
“呃,大概是……天要下雨了吧?”头顶晴空万里,这回答让她顿感有点心虚没底气。
“要下雨了吗?”裴璟晨同学好奇的抬眼看着天空,清澈明净的大眼睛里闪过疑惑,看着苏然呢喃:“然然老婆,可是太阳公公还很高兴啊!怎么会下雨呢?”
以前何姐告诉过他,太阳公公不高兴了就会下雨,还会打雷闪电!
他问何姐为什么下雨还会打雷闪电?
何姐就恐吓他,说是他做错事惹太阳公公生气了!
所以他很害怕太阳公公不高兴,因为太阳公公发脾气真的好吓人!
想到这里,裴璟晨忽然全身不住颤抖,丢下手中的细棍子环抱着自己瑟缩着身子,脸上神情十分慌张,紧张的说道:“然然老婆,晨晨很乖没做错事,求你让太阳公公别不高兴好吗?”
苏然心下一紧,心疼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轻拍着安慰道:“晨晨不要害怕,太阳公公这么高兴,不会真下雨的。”
从裴汝焕那里,除了了解到裴璟晨有严重的偏食以外,还得知他很喜欢玩软体动物,诸如蜗牛毛毛虫之类没有杀伤力的小动物,但却很害怕大动物,难怪那天第一次遇见他时,他会那么害怕狗,不顾危险的攀趴在路边的围栏上面。
可是,却没想到他连下雨都怕成这样?
“真的吗?”
“嗯!我是不会骗你的对不对?”苏然心疼的看着他安慰。
裴璟晨用力的点了下头,脸上的阴霾一下散去,换回了干净纯粹的笑脸。
苏然心里却酸酸的,看着裴璟晨沉思片刻,问道:“晨晨为什么害怕下雨?”
裴璟晨睁着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看着她,微微侧着头想了想,带着几分惧意说道:“何姐说下雨就是太阳公公生气了,太阳公公生气就会闪电打雷,她还说如果我不听话,闪电就会劈到我身上,雷也会将我炸死的。”
说着说着裴璟晨的身子又害怕得瑟缩了起来。
苏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心疼地安慰道:“晨晨不要怕,她是恐吓你的。下雨只会打湿你的衣服,闪电打雷……只要晨晨下雨的时候乖乖待在屋子里,就不会被雷电伤到。”
“真的吗?然然老婆!”裴璟辰眸光闪烁。
“当然,我是不会骗晨晨的对不对?”
“嗯,然然老婆不会骗晨晨,晨晨相信然然老婆。”
听了裴璟晨的话,苏然多少猜到了他之所以会害怕狗之类的大动物,多半是因为以前的保姆经常拿它们来吓唬他。
真是太可恶了,裴璟晨那么乖巧听话,以前的保姆怎么就忍心吓他呢?
某日,苏然在来裴家的路上看见一家卖狗的商铺……‘萌猫萌狗小屋’,商铺上面的广告印着一些猫猫狗狗很萌很可爱,其中一只咖啡色的小狗狗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时心血来潮她走了进去,即时有一个长得很萌很可爱的女生上前打招待:“你好,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哦,你好!我想请问一下,门外那个广告牌上面那只体型很小的咖啡色小狗狗是什么品种?它会不会攻击人?”
“小姐,那是贵宾犬的一种,叫做泰迪犬,它很乖巧很温驯,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攻击人的。”
“这样啊,那能抱出来让我看看吗?”
“请等一会!”
没一会,女生抱出来一只跟广告画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狗狗,深棕色的毛发,羊糕绒般卷曲着,整一个看起来就跟玩具泰迪熊一样。
“它真的好可爱!”苏然止不住赞叹。
“你可以抱抱它!”女生将泰迪犬递给苏然。
苏然接过泰迪犬,低头看着它的眼睛,跟它打招呼:“你好,泰迪!我带你回去好吗?我给你介绍新朋友好吗?”
“呜呜……”泰迪突然像是通人性般的低鸣几声。
“呵呵,小姐,这只泰迪我要了!”
“好的,请稍等!”
……
抱着泰迪离开萌猫萌狗小屋,她踩着欢快的脚步往裴家走去,边走边逗弄手里抱着的泰迪犬。
突然觉得这只泰迪跟裴璟晨一样,很可爱很乖巧!
晨晨会喜欢这只可爱的泰迪吗?
走到裴家别墅大门口的时候,她按下门铃的同时,低头对泰迪笑道:“泰迪,等会见到晨晨你一定不能欺负他知道吗?晨晨是个好孩子,但是他很害怕你这样的‘大动物’!泰迪,我们一起帮晨晨克服害怕‘大动物’的毛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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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当即明白过来,上前将泰迪从他怀里抱起来,然后拉着他一起蹲到地上,说道:“晨晨,我们蹲下来跟泰迪玩。”
裴汝焕看着蹲在地上的儿子和苏然,暗松一口气的脸上漾开了笑意,有些激动的红了眼圈。
此时的裴璟晨抱着泰迪玩得不亦乐乎,欢笑连连。
苏然静静的看着他,不时的参与进去摸一下泰迪,然后与他相视一笑。
感觉到裴汝焕注视着他们的视线,她抬脸投以一个微笑,似乎在说:我说过行有把握的!
裴汝焕含首微笑着悄然转身,决定不打扰儿子继续煅炼胆量。
苏然转回视线,看着裴璟晨已经完全不再害怕泰迪,很开心的逗玩着泰迪,忍不住抿嘴笑道:“晨晨,还会害怕泰迪吗?”
裴璟晨将泰迪抱进怀里,边逗弄着它边摇头说道:“然然老婆,我喜欢泰迪!”
“嗯,晨晨真棒!不过,晨晨可别忘了泰迪是一只晨晨害怕的狗狗哦!”苏然故意说道。
“然然老婆说过的,泰迪是一只狗狗,狗狗是我们的好朋友,所以我不怕它!”裴璟晨宝贝似的抱着泰迪,笑得很开心,一点也没有惧怕之意了。
“那以后,晨晨遇到大只的狗狗会害怕吗?”苏然又故意问道。
裴璟晨侧着头犹豫的想了想,然后问道:“大狗狗也是我们的好朋友吗?”
“当然!狗是人类最衷实的朋友,它分认自己的主人,也会帮主人看房子,有些训练过的狗还会帮警察叔叔侦查办案捉坏人呢!”
苏然带着几分自豪的说道,只是,她也不知道这样说,裴璟晨是否能听懂其中的意思,不过那并不重要,只要能帮助克服他心底对狗的恐惧就行。
“真的吗?狗狗还能帮警察叔叔捉坏人?”裴璟晨的眼神里即时溢出对狗狗的崇拜之情。
“当然!”
“然然老婆,那以后我再也不怕狗狗了,很大很大的狗狗我也不怕!”裴璟晨笑得很开心的说道,简直让人有一种把狗狗当偶像崇拜的错觉。
这天,苏然陪着裴璟晨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两人正合力堆积一栋别墅屋的时候,她衣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放下手里的积木,坐正坐姿,掏出手机按开屏幕,是个陌生电话,她猜想肯能又是打来提供女儿下落的,满心期望的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裴璟晨听到苏然讲话,好奇的抬起头来,眨巴着一双清澈明净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打电话,当视线触碰到她手机里的海绵宝宝吊坠时,喜欢得当即移不开眼睛了,直到苏然挂断电话,眼睛还巴巴的视线紧跟着那个手机吊坠。
苏然没发现他的异样,挂断电话之后,直接将手机放回衣兜里去,低头继续与裴璟晨一起堆积别墅屋。
她堆了几个积木,才发现裴璟晨一直呆若木鸡的坐着,似乎不打算再玩堆积木了,心里很是疑惑,问道:“晨晨,你怎么不玩了?”
裴璟晨却指着她的衣兜,明净的眼神里闪烁着一抹光芒,急急的语气说道:“然然老婆,你手机里的那个海绵宝宝好漂亮!是用橡皮泥做的吧?”
苏然一时没反应过来,愕然的将手机重又拿起来,怔怔的看着手机上挂着的海绵宝宝吊坠,一下悲从心来,想起了女儿,心止不住的阵阵揪痛。
她低下头抿紧嘴唇苦笑,掩饰眼底的伤痛,悄悄抬手拭去眼角不经意滑落的泪,轻声应道:“嗯,这个海绵宝宝确实是用橡皮泥做的!”是女儿郁郁亲手做给她的礼物,她一直带着舍不得取下来。
“是然然老婆亲手做的吗?”裴璟晨好奇的追问。
苏然微微摇头,眼底一片阴郁,痛彻心霏,沉默片刻,抿嘴说道:“这是我女儿送给我的礼物。”
她清楚的记得郁郁做了这个手机挂件送给她时,她还想着也替陆铭煜讨要一个……
“然然老婆有女儿?”裴璟晨一下成了好奇宝宝,眨巴着一双清澈明净的大眼睛,十分的好奇。
“嗯。”苏然点头。
“然然老婆的女儿叫什么名字?”裴璟晨又问。
“郁郁!”苏然轻启红唇,呼唤出女儿的名字。
“煜煜?”裴璟晨明显很是惊讶,随即腼腆的抓了下头发,呵呵笑道:“我妹夫也叫煜煜!”
他妹夫也叫郁郁?
苏然暮然打住心底的思绪,惊讶的抬眼看着裴璟晨,从他清澈明净的大眼中不难看出他说的是真的,她忍不住心里暗道,他妹夫的父母是什么奇葩?
难道是想女儿想疯了么?才会不昔把儿子的名字取作女生名?
一个大男人叫郁郁,想来从小学到现在没少被同学同事取笑吧。
“晨晨我们继续堆积木吧?”
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苏然将手机收回衣兜里,提议道。
裴璟晨见苏然那么宝贝海绵宝宝吊坠,不由拉着她的手臂摇晃着请求:“然然老婆,我不玩积木了,我想要一个你这样的手机吊坠,你教我做一个好不好?好不好?”
呃……
苏然突然觉得有些头疼,但还是耐着性子为难的拒绝了他的请求,“晨晨乖哈,这个手机吊坠是我女儿郁郁在幼儿园里的老师教她做的,我不会做。”
“哦……”裴璟晨的声音明显有些失落,垂下眼帘不再强求。
苏然有些不忍心看裴璟晨脸上的失望和失落,低头掏出手机握着手机吊坠,原本是想拿给他看的,可握在手里就是舍不得递给他。
海绵宝宝的头像已经有些模糊,大概是她一直装在衣兜里,时间久了磨损的,又或者是当初郁郁做的时候,不熟练本就做得不够好。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郁郁对她的爱对她的心意,而她对郁郁……
不由得想起两年前为了和陆铭煜在一起,她有多严重忽略了郁郁!
她亏欠郁郁的实在太多太多了,当时她怎么就狠得下心将年幼的郁郁送进幼儿园去全托呢?
当时,郁郁才三岁啊!
现在想起来真是懊悔得肠子都快要变青了!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两年前没重遇陆铭煜,这样的话,她就不会为了他而疏忽了郁郁,郁郁更不会被他抢走,至今下落不明!
心倏地震颤,悲从心来!
郁郁,你到底在哪里?
你想妈妈了吗?妈妈对不起你……
刚才那通电话是一位好心人打来的,对方告知她,郁郁有可能在X市,并免费将地址告诉给她,她暗暗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地址。
如果真的是郁郁,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把郁郁要回来,再也不让郁郁离开她身边一步,不管是谁都不能再将她和郁郁分开了……
想到这,心早已痛得滴血成河……
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她喘着气不住的抽吸鼻子,才恍然发觉脸上一片湿润,早已泪流满面。
裴璟晨手足无措的看着满脸泪痕的苏然,清澈明亮的眼底一片暗沉,脸色如城市早晨的雾霾。
“然然老婆,不要哭!”
他止不住的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倾身上前将她单薄的身子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而他的眼底也潋滟着波光一片。
突然而至的温暖宽厚的怀抱,让苏然心里的苦水不断的泉涌,她再也抑制不住的伏在裴璟晨的肩膀上失声痛哭。
苏然突然的失声痛哭,让思想单纯的裴璟晨更是焦急又无措的额际直冒汗,不住的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然然老婆,不要哭,不要哭……”
“然然老婆不哭,晨晨会心疼的。”
一直静静的坐在客厅里观察儿子和苏然的裴汝焕看到这一幕,布满皱纹的眼眶有些发酸。
虽然不知道苏然为了什么事哭得那么伤心这么难过,但是看到思想单纯的儿子竟然也懂得关心体贴他人,像个有担当的大男人一样安慰身边的人,他真的很激动很感动!
这几年来,一直担心着儿子要怎么办?
特别是将来,如果他不在了,这个思想单纯的……傻儿子要怎么办?
管家刘叔刚进到客厅就发现苏然伏在裴璟晨身上痛哭,神情复杂的看了一会,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忧心仲仲的走到裴汝焕身前询问:“老爷,少爷他们怎么了?”
该不会是吵架了吧?可是,他们家少爷会吵架吗?
裴汝焕收回思绪,看向刘叔,然后拉着管家刘叔往外面走去,边走边说道:“他们没事,你去忙吧,尽量别去打扰他们。”
儿子难得有正常人的表现,这全都是因为苏然才被激发出来的!或许……
他能期待吗?
“老爷,少爷今年三十二了吧?”管家刘叔并不急着离去,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那头抱哭成一团的裴璟晨和苏然,突然提示道。
“嗯,是啊,不知不觉,晨晨都三十二了!”裴汝焕抬头感概,仰望天空的眼神越发茫然。
如果当年没发生那场车祸,现在璟晨应该在C市甚至全国商界风生水起,他相信他儿子有这个能力。
而他现在应该是以享晚年,含饴弄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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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少爷这个年龄早该娶妻了。”管家刘叔直接说道,跟在老爷身边大半辈子,又怎么不知道老爷的心思呢?
T国人的思想观念自古以来就是那么的传统,裴家家大业大,唯一的遗憾就是缺了个传宗接代的人,只要有人愿意给裴家生下一儿半女,那这裴汝焕的人生就算是完满了!
裴汝焕沉默不语,许久长吁一口气,复杂精光的眼神掠了管家刘叔一眼。
管家刘叔微微一笑,续又道:“老爷,少爷虽然心理年龄只有七八岁,心智像个孩子一样,但是,少爷的生理年龄已经是成年人了,完全不碍他娶妻生儿育女的。老爷,尽早给少爷娶个老婆回来,说不准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孙子了呢!”
裴汝焕微微点头,眼底迅速掠过一抹精光。
管家刘叔高兴又激动的退开去忙了,剩下裴汝焕心情复杂的拄着拐杖支撑着身子,眸光幽远,陷入沉思……
晚上六点半,苏然便道别裴璟晨和裴汝焕回家去了。
离开裴家的时候,裴璟晨一路牵着苏然的手将她送出别墅大门口,临别时还安慰她:“然然老婆,要开心,不要哭!”
苏然感动的擒着泪光不住点头,微笑着应道:“嗯,晨晨进去吧,我保证不会哭了!”
她真的很感激裴璟晨,他一般情况下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可今天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他却像个洞察秋毫有担当的锐智男人!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宽厚,竟让她觉得很安心,很舒服!
他既像个大哥哥一样,又像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就像女儿郁郁一样,时而乖巧懂事时而人小鬼大,给她带来很多的惊喜和欢乐。
“然然老婆记得明天还要来陪我玩哦!”
“嗯!”苏然含笑点头。
裴璟晨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苏然的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裴家门前的马路上,这才折身返往别墅。
回到客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前一亮,顿下脚步,转而高兴的走到堆放玩具的地方,蹲下身将所有玩具倾倒在地上,乱七八糟的乱翻一通,最后从里面翻找出来一大桶橡皮泥。
提着一大桶橡皮泥,欢快的走到他的活动专区……地毯,刚蹲下身又想起什么似的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放下橡皮泥然后转身快步进了他的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儿童卡通书。
他趴伏在地毯上很认真的翻看卡通书,卡通书上面有很多动画人物,翻了好一会才找到苏然手机吊坠里的海绵宝宝,他侧头托着下巴细细的研究着海绵宝宝,研究了一会之后,从橡皮泥里找出几个与卡通图案相似颜色的橡皮泥,埋头认真的捏了起来。
裴汝焕从书房出来,就看到儿子这一副模样,轻皱了下眉头,走上前慈爱的笑问:“晨晨,这么晚了你不洗澡睡觉,趴在这里做什么?”
“给然然老婆做一个新的手机吊坠。”裴璟晨续继很认真的捏着,连头也没抬起来看一眼父亲。
裴汝焕微愣,随即打趣般的笑问:“晨晨就只给然然捏手机吊坠吗?”
他这儿子看起来傻乎乎的,却唯独对苏然有超越他这个父亲的信任和依赖!
真是奇怪……
儿子第一天被苏然送回来就直接称呼她‘然然老婆’,可这傻儿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婆’啊?
裴璟晨明显愣了一下,顿下手里的动作,终于抬眼看向父亲,侧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说道:“爸爸,我会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一个的,熙熙和煜煜也有份。”
“晨晨真棒!”
裴汝焕抚着儿子的头赞道,眼底擒着一抹淡淡的泪光,仿佛儿子从没这么懂事这么体贴过!
裴璟晨埋头只顾认真的捏手里的海绵宝宝,没一会竟然捏成功了!
他将捏好的海绵宝宝放在旁边,裴汝焕伸手想拿起来瞧一瞧却被他制止了,“爸爸,你不能动,这是要给然然老婆的!”
裴汝焕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心里却暗暗抱怨:难道在儿子的心目中,他的地位已经严重落到苏然身后很远很远的位置去了吗?
突然有些感概,真是儿大不由爹啊!
忽然想起儿子也很喜欢陆铭煜,现在看来他对苏然的喜欢早就超越了陆铭煜。
“晨晨准备捏什么给铭煜?”
“给煜煜捏灰太狼,给熙熙捏红太狼。”
裴璟晨说完拿起卡通书,翻到有灰太狼和红太狼卡通图案的那一页,捧起来给父亲看,并很认真的指着灰太狼和红太狼说道:“爸爸,这个是灰太狼,这个是红太狼!”
“……”
裴汝焕无语,感情在儿子的眼里,妹妹和妹夫成了一对狼族夫妇?用力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奇怪的想法!
年迈的裴汝焕当然不晓得红太狼和灰太狼是时下小盆友最喜欢的卡通人物之一。
“爸爸,你想要什么?”裴璟晨突然抬眼看着他问道。
“只要晨晨做的,爸爸都喜欢。”
“那我给你捏个羊村长,给刘妈捏个美洋洋,给刘叔捏个喜洋洋,给邓叔捏个沸洋洋……”
裴璟晨掰着手指很认真的一个一个的数,真是人者有份啊。
“晨晨真棒!”裴汝焕疼爱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微笑地看着儿子称赞。
裴璟晨嘿嘿直笑,笑得很开心。
埋首翻出有《喜洋洋和灰太狼》角色的卡通页面,看着上面的灰太狼和红太狼很认真的研究了起来,因为他突然决定要先给在美国的妹妹妹夫做灰太狼和红太狼。
裴汝焕看着儿子单纯无害的笑脸,认真的神情,突然感觉有些悲凉。
裴家家大业大,难道真的要后继无人吗?
他有儿子,儿子却变成了傻子,他有女儿,他的女儿……
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裴家的香火,绝对不能就此断了!
抬手揉按儿子的肩膀,思索片刻,问道:“晨晨为什么那么喜欢然然?”
然然?然然老婆!
裴璟晨的视线一下移离卡通书,抬眼笑看着裴汝焕,清澈明净的眼底一片波光潋滟,高兴的扔下手中的卡通书和橡皮泥,掰着手指说道:“因为然然老婆长得漂亮对我又很好。”
“那晨晨想让然然做你的老婆吗?”
裴汝焕含笑问道,儿子应该是不知道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老婆吧?
“爸,然然老婆本来就是我的老婆啊!”这还是煜煜帮他找到的呢!裴璟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裴汝焕却拧眉摇了摇头,眼底划过一片精光,神秘的笑道:“然然还不算是晨晨真正的老婆!晨晨知道什么真正是老婆吗?”
裴璟晨本来是想点头的,可又觉得父亲的问题有些坳口有些迷惑不懂,于是又拧眉摇了摇头,“不知道!”
裴汝焕当即拍着他的肩膀,勾起一边嘴角,慈爱的笑道:“这真正的老婆啊……就是会住在家里照顾你的女人,她不止会和你吃住在一起,晚上还会跟你同睡一张床哦!”
“同睡一张床哦……”让别的女人和他一起睡他的床?裴璟晨有些犹豫不决了,因为他不喜欢把自己的床分给任何人睡。
“晨晨愿不愿意把你的床让出一半来,分给你的然然老婆睡呢?”
裴汝焕循循善诱,眼底划过一丝不确定,因为他知道儿子对苏然很依赖很信任,但却不敢保证儿子会愿意让苏然睡他的床!
如果儿子不让苏然睡他的床,这……裴家的香火要怎么传续下去呀?
真是愁死人了啊!
他的床分给然然老婆睡?裴璟晨当即眼前一亮,又惊又喜的看着裴汝焕,拍手叫道:“好呀,好呀,我愿意分一半床给然然老婆睡!”
裴汝焕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下,抱孙子有望了吧?
次日,苏然早早来到裴家照顾裴璟晨,两人刚吃好早餐没一会,还没来得及收拾餐桌残局,管家刘叔便前来跟她说:“苏然,老爷叫你待会去书房见他。”
“哦,好的!”
苏然微愣片刻便应了下来,心里却有些纳闷,裴汝焕找她会是什么事呢?一定是关于裴璟晨的吧?
拉回思绪迅速收拾完餐桌残局,领着裴璟晨到洗手台去洗手,然后带他到客厅地毯处玩积木,陪他玩了一会,见他玩得很认真很开心,想起要去见裴汝焕的事,安抚的语气对裴璟晨说道:“晨晨乖乖留在这里玩积木,我去一下你爸爸那里。”
她知道裴璟晨对她很依赖,像个小孩似的,几乎时刻都想要粘着她,如果太久没看到她,便会闹腾。
这让她很开心却也很担心,毕竟他的真实年龄已经不是一个小孩了,而她也不可能陪他一辈子!
等找回了女儿,她就要离开这里全心全意的陪在女儿身边,再也不离开女儿了!
到那时,他要怎么办?
果然,裴璟晨闻言即刻扔下手中的积木拉住她,摇晃着她的手臂,不高兴的嘟嘴嚷道:“然然老婆不要走,我不要你走,留下来陪我一起玩积木!”
苏然苦笑不已,但还是耐下心来安抚他:“晨晨听话,我先去一下你爸爸那里,说几句话,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玩积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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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嘛!我要然然老婆陪我玩嘛!”裴璟晨继续不高兴的嚷嚷,拉着苏然就是不让她走。
他大概是忘记了昨晚父亲裴汝焕跟他说过的话。
当然,依照他现在的智商更不可能会想到,裴汝焕把苏然叫去其实就是要跟她谈昨晚跟他谈过的事情。
“晨晨,我真的很快就会回来的,不信的话,我们拉勾怎么样?”苏然勾起小拇指,诱导的眼神乞求的看着他说道。
裴璟晨不情不愿的嘟起嘴,看着苏然乞求的眼神和抬在半空中等着他拉勾的小拇指,犹豫了一会最后不情不愿的语气答道:“那好吧!”
伸出小拇指与苏然的小拇指勾了一下,“然然老婆要说话算话,快点回来陪晨晨玩哦!”
话落,这才不情不愿的放行了她,一个人留在客厅地毯上趴伏着身体撑着下巴玩积木。
苏然暗吁一口气,转身去见裴汝焕,他找她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裴璟晨对她的依赖简直有点过头了,真是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还是怎么回事?
嘴里一口一个然然老婆已经让她很无语了,天天粘着她怎么就不见他觉得厌烦呢?
简直比郁郁还要小孩子心性!
想起郁郁,胸口又传来一阵钝痛……
为什么那些专门骗人钱财的人不理解一下她迫切想找回孩子的心境,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她。
她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失望而归了,但想找回女儿郁郁的心却日益强烈!
郁郁,你到底在哪里?
别墅花园边上,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
司机邓叔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边不时往别墅屋里张望不时抬腕看表,看表的时候,眉头微微紧皱着。
大约五分钟过去了,邓叔实在有些着急了,弯腰对车里的人说道:“老爷,这都快九点半了,等会十点你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呢!”
车里幽幽传来淡定而浑厚的声音:“没事,再等等!”
再重要的会议也比不上儿子的未来幸福更重要,少开一场会议顶多少赚个几千万,娶个儿媳妇生个孙子,那可是无价之宝!
再说,公司里请了那么多能人是干嘛用的,不就是帮他处理一切的么?
苏然进去裴汝焕的书房没见到他,出来的途中见到刘叔,她焦急的问道:“刘叔,老爷不是让我到书房找他的吗?怎么他不在里面呀?”
刘叔微愣,拍了一下额头,说道:“瞧我这记性,刚才老爷说了,让你不要到书房找他了,直接到外面去就行,他在那里等你!”
“哦,知道了,谢谢刘叔!”苏然有些懵,但还是快速谢过刘叔,然后转身往别墅外面急急忙忙的跑去。
她一时没注意跑得太急,停下来的时候止不住的弯腰喘气,正欲抬头敲车门时,黑色奔驰的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里面传来裴璟晨急切的叫唤声:“然然老婆,快上车!快上车!”
苏然惊愕的抬起头来,眼底掠过一抹难以置信和疑惑,随即上前问道:“晨晨,你这是要去哪啊?”
她还急着找到裴汝焕呢?也不知道他找她什么事?
裴璟晨却已经打开了车门,滑下车来拉着她说道:“然然老婆,快上车,爸爸说要带我们出去逛商场!”
呃,去逛商场?我们?
难道说,裴汝焕找她就是要她陪同裴璟晨去商场转悠吗?
只是,之前为什么又让她去书房见他呢?
“然然老婆,快点啦……”
“……”苏然愣得还没回过神来。
裴璟晨见她发愣不答,干脆直接推着她坐进了后排车座,两人并排坐在一起,高兴极了。
苏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不止她和裴璟晨坐在车里,前排副驾驶位还嚇然坐着裴汝焕,她有些尴尬的红了脸,连忙打招呼道:“老爷,听刘叔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晨晨天天待在家里太闷,带他去商场转悠转悠。”
裴汝焕说得理所当然,却又透着一抹让人深思的神秘感。
原来真是这样!
苏然明了的点点头,然后便没再问什么,回头笑看着裴璟晨高兴的坐在坐位里屁股上下颠蹦着,似乎真的很开心能出去转悠。
这家伙,一定是闷坏了吧!
正笑着,突然‘砰’的一声吓得她连忙转过头去,原来是裴璟晨颠来蹦去的头顶和车顶来了个极亲密的接触,她担心的拉着他的手臂问道:“晨晨,有没有撞疼?”
裴璟晨揉着头顶嘿嘿笑道:“不疼!不疼!”
苏然好气又好笑的嗔了他一眼,轻责道:“晨晨,坐好别再蹦了知道吗?会撞疼头的!”
裴璟晨本来个子就长得高,车内的空间又有限得很,这一颠一蹦的,很容易就撞到车顶,虽然不疼,但也挺让人担心的!
裴璟晨咧嘴嘿笑,却是很听话的没再蹦了,不过视线却十分好奇的转过去往车窗外瞧,看到什么有趣的或是觉得特别的,就会很高兴的回过头来告诉苏然。
一路上,他几乎高兴的叽叽喳喳没停过,苏然大多数是附和几句,然后便是默默的当个倾听者。
坐在前排的裴汝焕和司机邓叔纷纷露出会心的笑容,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没作声,心里都想到一句话:这小两口,太有爱了!
邓叔直接把车开进了璟盛国际大厦的停车场,下车后,裴汝焕和邓叔低语几句,邓叔便驱车离开了。
裴汝焕则领着裴璟晨和苏然往商场入口走去,进入商场里面,裴璟晨高兴的像只脱僵的马,牵着苏然这里转转那里看看,高兴极了!
“晨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喜欢的就让苏然带你去试。”裴汝焕见儿子这般高兴,笑着说道。
“老爷,晨晨已经有好多衣服了……”
据她目测,裴璟晨衣橱里的那些衣服,至少也可以穿个三五年没问题,有些还是全新没拆吊牌的,而裴汝焕现在竟然还要给他买衣服?
“苏然,这衣服买来可不一定就非得穿的,有时只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这也就是购物的乐趣所在!”裴汝焕说得一副理所当然。
苏然有些不懂,心想,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方式?
苏然不懂的,裴璟晨却仿佛很在行,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便很认真的开始挑衣服,挑到喜欢的他会拿下来扬在手中,嘿嘿笑着问苏然:“然然老婆,这件衣服好看吗?”
“嗯,很好看!”
不得不说,裴璟晨的眼光真的很不错,只是,当苏然接过衣服番出里面的标价牌来看时,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这衣服……太贵了!
不过……整个商场都是他家的,她真真是在杞人忧天。
哎,习惯惹的祸,这两年挣来的前全部花在找郁郁上,虽说也在商场上班,但她从未给自己置办过一件衣服,就连商场做活动搞促销都没买过……
这一路逛下来,她的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袋子,里面全都是名牌,包括衣服鞋帽和其他裴璟晨喜欢的玩具,她在心里暗暗估计了一下,她这手里提着的东西,价值好几十万呢!
天呀!她得要多少年才能存够这几十万呀?
她若是有个几十万,雇个侦探给她找女儿,想必郁郁早就回到她身边了。
“然然老婆,好累哦!”裴璟晨突然情绪不高涨的蹭着她的肩膀说道。
不等苏然回答,裴汝焕直接说道:“晨晨累了?那咱们就搭电梯到公司去休息!”
于是,一行三个走进了电梯,裴汝焕直接按了最顶层的楼层。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了,三人依序走出电梯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却有数不清来自四面八方或讶异或敬仰的目光朝他们投来,苏然第一回真切地感觉到了什么叫尊贵受敬重。
这种被人捧在高高在上的位置的感觉让她觉得有点受之有愧,她悄悄侧目打量裴汝焕父子俩。
裴汝焕一直慈眉善目的面带着微笑,却又无形中带着几分严肃,全身上下浑然天成的透出一股不言而喻的威信,仿佛电视新闻上经常看到的某某大领导下乡视察所接受的待遇一样,态若自如。
又悄悄打量着裴璟晨,发现他竟一点也不怯场,就像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一样从容自然,纯真的脸上一直面带笑容,紧牵着苏然的手不放。
“老爷,您好厉害啊,把公司管理得这么好!”
“有付出自然就会有收获!”裴汝焕含笑答了这么一句模凌两可的话。
……
进了裴汝焕的董事长办公室,裴汝焕直接坐到他的办公桌去处理公事,裴璟晨则拉着苏然坐进沙发里,靠着沙发即刻闭着眼睛,呢喃的语气说道:“然然老婆,好想睡觉,真的好累哦!”
苏然含笑说道:“晨晨,累了就睡吧!”
没一会,就传来裴璟晨均匀的呼吸声。
这时,裴汝焕突然离开他的位置走过来她身边问道:“晨晨睡着了吧!”可他的语气却不像是问话而是在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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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铭煜含首点头,带着几分敷衍了事。
“老公,你先去洗手,塔沙已经做好了饭菜,我们一起吃。”
吃过饭后,裴璟熙就拉着陆铭煜要进卧室去给他按摩,陆铭煜本能的拒绝道:“璟熙,不用给我按了,我还有工作要去书房处理,你自己先上去洗澡休息,别累坏了身体!”
裴璟熙身体一直不好,很虚弱还有偏头疼的毛病,熬不得夜,正常九点多钟不超过十点就要上床睡觉。
现在已经快要九点了,裴璟熙凡事要求完美,冲个澡也会花大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去慢慢捣鼓,在这方面他一直很佩服她的耐性。
“我没事,现在时间还早!”
裴璟熙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她一向很爱惜自己的身体,除非必要她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今晚难得陆铭煜早下班回来陪她,她不想他在公司忙公事回来还是忙着公事,她是他的妻子,极需要他的体贴和关爱。
他们好像很久没有好好的说说话聊聊天了?
陆铭煜见推拒不过,抬腕看了看表,看着裴璟熙说道:“那好吧!最多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有个视频会议。”
“嗯,我掐着时间,不会耽误你的事。”裴璟熙甜甜的说道。
陆铭煜无奈地笑了笑,与裴璟熙一同进了卧室。
进卧室后,裴璟熙又拉着陆铭煜的手臂问道:“老公,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那样按起来才舒服!”
“不用了。”
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确实肩膀又酸又硬的,不是颈椎压迫就是肩周炎。
“那好吧!”
裴璟熙声音明显情绪没之前高涨,但是为了不破坏夫妻俩独处的气氛,还是很温柔的说道:“老公,那你躺到沙发里去吧,躺在那里按起来比较舒服。”
陆铭煜闻言看着裴璟熙挑眉,“没关系,就这样按。”
说着他直接坐进了沙发里,正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发现茶几台上竟有个包裹盒,包裹里还有什么东西露了一点出来?
他想也没想就伸手拿了起来,翻出包裹里的东西放在手心里细细打量,竟是一对手机吊坠!
还是一对很可爱的卡通人物……灰太狼和红太狼!
他猜这一对手机吊坠应该是寄给他们夫妻俩的吧?
只是,会有谁给他们夫妻寄这么幼稚的手机吊坠?
他好奇的拧眉,转头问向帮他揉按肩膀的裴璟熙:“璟熙,这手机吊坠是谁寄来的?”
“哦,那个啊,是我哥哥给我们寄来的!”裴璟熙眼底快速划过一抹不屑,语气平淡的说道。
裴璟晨?晨晨!
陆铭煜突然咧嘴一笑,仿佛恍然幡悟,也只有裴璟晨那样像个孩子一样纯真的人才会捏这么幼稚的东西送给他们!
脑海里突然浮起一张纯真可爱粉嘟嘟的小脸,那个时候,她也做了一个手机吊坠,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个可爱的海绵宝宝?
当时,她献宝似的把手机吊坠送给她妈妈,却让他有一种故意在他面前炫耀的刺目,如今想起,却觉得那个故意炫耀的孩子是那么的活泼可爱,那么活泼可爱的孩子,却因为他……
胸口梗着一股痛,从阴郁的眼底悄然划过……
那股压抑郁闷,让他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他拿开裴璟熙揉按着他肩膀的手,说道:“可以了,璟熙,我去书房复个电话。”
裴璟熙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愣愣的顺从了他的话,见他焦急的匆匆往卧室外走去,似乎给她一种落荒而逃的错觉?
“老公,这……这才几分钟啊……”裴璟熙反应过来冲着门口的背影柔声喊道。
陆铭煜这种状况,自回来美国之后,她就没有见过,她有些猜不透,疑惑的眼神阴冷的划过包裹盒,气恼的拿起包裹盒,看也没看用力揉作一团,扔进了茶几下面的垃圾筒子楼里,在心里暗骂:裴璟晨,你个傻子,为什么要给我们寄来这些东西?
陆铭煜心里,是否想起了谁?
苏然?苏郁郁?
陆铭煜落荒而逃的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静静的坐在办公桌的真皮转椅里,手心里还抓着裴璟晨寄来的手机吊坠,一颗心怎么也无法安静下来,脑海里一直闪现着苏郁郁的小脸庞,还有她一直喊着要‘妈妈’的哭喊声。
他点烧一根烟,漆黑深邃的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幽深得看不见底,拧眉猛吸几口烟,吐出阵阵烟雾,烟雾缭绕下,他轮廓分明的俊朗脸庞却像是积蓄着一层阴郁。
他缓缓拉出最下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陈旧的纸,那是苏郁郁的死亡证明,这张死亡证明还是公安局让文志转交给他的。
他很后悔,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去报仇?
如果当初他早点释怀把苏郁郁还回给苏然,苏郁郁就不会被他送到效区赵家去,更不会因此葬身火海!
三岁的孩子,大病才初愈,他就狠心的将她从她妈妈的身边夺走,还让她……
葬身火海!
这一辈子,苏郁郁这件事都会像场梦魇一般紧紧的缠绕着他,让他不得安生,终生后悔!
每每想起,他,真的都后悔不已!
如果……
如果也仅只是如果,就如人生没有后悔药,错了就是错了,而他犯下的错却错的离谱,错得无法弥补!
泪,悄然滑落,抬手拭去泪痕,拧熄烟火,将自己置身在一片死寂之中……
裴家别墅。
苏然陪裴璟晨在花园里遛狗,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裴璟晨已经和泰迪成为好朋友了!
他不再怕泰迪,泰迪也很喜欢跟着他身边遛来遛去。
“然然老婆,我寄给煜煜的手机吊坠他们已经收到了!”裴璟晨高兴的说道。
“是吗?那晨晨给他们做的是什么手机吊坠?”苏然问道。
想起那天收到他送给她的手机吊坠,心里就觉得暖暖的,就像当时收到郁郁亲手制作的手机吊坠一样。
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待人和善亲切,每天给人阳光般温暖的笑靥!
这样的男人,如果没出车祸,一定能吸引不少年轻貌美的名缓淑女。
裴汝焕说他没出车祸之前是个很厉害的人,亲手打造出璟盛国际辉煌的事业,一直到现在,裴汝焕还沿用着他建制的管理制度和经营手法,继续把璟盛国际往更高层次推去。
“然然老婆,我给煜煜做了一个灰太狼,给熙熙做了一个红太狼哦!”裴璟晨有些腼腆的抓抓头,嘿嘿笑道。
“灰太狼?红太狼?”苏然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随即‘扑嗤’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晨晨,你怎么会想到给你妹妹妹夫做灰太狼和红太狼呀?”
灰太狼和红太狼可是反派角色!
该不会是他妹妹妹夫在他的心里也是这么不正面的人物吧?
“灰太狼虽然是坏人,但他很疼爱老婆红太狼,煜煜就很疼爱熙熙的。”裴璟晨说的头头是道,还偏着头审视苏然脸上的笑,似乎她这么笑是不对的。
苏然微愣,有些尴尬的敛下了笑意,怔怔的看着裴璟晨。
是啊,在他属于孩童般纯真的心灵里,看到都是好的一面,让肮脏丑恶的一面缩小,甚至忽略。
“晨晨真棒!”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打心底赞扬着他。
“嘿嘿!”
……
裴汝焕站在二楼阳台直直的看着花园里笑得很开心的儿子和苏然,只觉得他们真的很相配,苏然对儿子的关心照顾,让他很感动,也让他心里的想法更加的坚定。
“老爷,你在看少爷啊?”刘管家含笑问道。
陪伴在老爷身边几十年,老爷心里有什么想法,他多少还是能猜得到的!
楼下花园里的那对俪影,不管怎么看都会觉得很般配,就如当年的老爷和夫人一样!
“老刘,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说服然然答应嫁给晨晨啊?”裴汝焕看着苏然,她个子瘦小,身体还有些单薄,可身上却有一堵难以破解的心墙,不管他怎么攻都攻不破!
“老爷,不如你亲自到她家里去提亲,你觉得怎么样?”
刘管家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些大胆了,依照老爷的性子,应该低不下头去求人吧?
老爷一生骄傲,还不容易相信人,如果不是了解到有十成的把握,他是不会做什么决定的。
“提亲……”
裴汝焕嚼念着刘管家的提议,在心里盘算一翻,突然一个激灵,转过身来朗声笑着对刘管家说道:“老刘,你这个提议好!咱们找个老师傅算个黄道吉日,亲自上门提亲去。”
历经沧桑的深邃眼眸泛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精光。
刘管家闻言一阵呆愣,他已经记不清老爷有多久不曾这样开心,这样激动过了!
鼻尖一阵泛酸,随即老泪夺眶而出,激动的抓着裴汝焕的手说道:“老爷,你真的决定了?”
“嗯!决定了,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去。”
“好!好!好!我这就准备礼物!”
刘管家激动的边走边拭眼泪,太开心了,太激动了,裴家终于又要办喜事了!
裴汝焕看着饭桌上细心照顾儿子吃饭的苏然,心里暖暖的,笑意不经意的往耳际扩散,儿子虽然因为车祸变成了智商,可他却幸运的遇到了苏然,说明老天爷还是没有忘记他,还是眷顾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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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你来我们家照顾晨晨这么久,还没有休过假,你家里父母有没有说这份工作不好?”裴汝焕试探性的问道。
他知道苏然家里父母年迈,母亲瘫痪需要人照顾,哥哥又犯事坐牢,苏然这唯一的家庭顶梁柱又要天天上班。
“老爷,我家离得近可以照顾到父母,他们不会有什么意见的。”苏然边照顾裴璟晨边回答道。
“好,这就好!”裴汝焕点头,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还是批准你可以每周在家休息一天!”
苏然惊愕的抬眼看着裴汝焕,他给的薪水真的很高,还承诺会帮她找到女儿,如今还批准她每周可以休息一天。
“老爷,我休息了,谁照顾晨晨啊?”这才是问题所在!
“家里有刘妈,你休息的时候,晨晨就由刘妈照顾!”裴汝焕笑道。
谁也不清楚裴璟晨心里到底知不知道苏然休息就意味着不能来家里照顾他,他竟然也起哄般的说道:“然然老婆累了就在家休息一天,晨晨让刘妈照顾!”
他的话让裴家上下听到的人都一阵欢声笑语。
“晨晨,我休息不来,你真的不吵不闹,乖乖的听刘妈话吗?”苏然仍是不放心的问道,经过这段时间和裴璟晨的相处,她深知璟晨有多么的依赖她。
而她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像个孩子一般的阳光帅气的男子,但也仅限于喜欢!
他就像郁郁一样像个开心果,也像个小太阳一样照耀着她!
“当然,晨晨会乖乖听刘妈话的!”
“晨晨真棒!”
苏然心里也想休息,因为她想多陪陪父母,这段时间父母虽然嘴上不说,但从她每次回家问长问短的话里,能感觉到几分抱怨来。
这天,裴汝焕正在书房处理公司的事,刘管家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言而喻的喜悦,边走边激动的说道:“老爷,老爷,我已经去黄先生那里求来了黄道吉日,下个月初三是个好日子。”
裴汝焕闻言即刻停下手中的事务,抬眼惊喜的问道:“下月初三?今天多少号?”
“老爷,今天已经二十九了!”
“嗯,那就下月初三去然然家提亲吧!”
……
日历翻了一天又一天,初三这天逢周末,刚好这天苏然休假在家。
早上正陪着母亲做康复运动,就见到裴汝焕的车子缓缓驶向她家门口,她惊诧的以为是裴璟晨闹着要找她了,裴汝焕无奈派车来接她的!
急急忙忙的跑进屋里对父亲说道:“爸,你出来先照顾一下我妈。”
苏永茂正在屋里看电视,看得正起劲,头也没回,直接问道:“那你呢?你不是说今天休假吗?”
“是休假没错,可是……那个,爸,你别问那么多了,出来照顾我妈吧!”苏然很担心裴璟晨,他闹起来就像个小孩,除了她谁也哄不了。
“既然休假就好好呆在家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是不是又有人跟你说郁郁在哪里了?”苏永茂不满的抱怨。
“不是的,爸,我工作的那家人派车来接我了,估计是我照顾的那个孩子闹着要找我了。”苏然急急的解释,在她的心里,裴璟晨就跟个孩了差不多。
“你都照顾的什么人呀?都休假了,怎么还找过来?”苏永茂不满的唠叨。
“爸,那家儿子智商有点问题,但是人很好很听话,所以你出来照顾我妈,我先过去看一下,很快就回来。”苏然焦急的说道。
“好了,好了,你去吧!”苏永茂边唠叨边关掉电视,起身往外面走去。
苏然微笑着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她要进房去换衣服拿包包。
门口,苏永茂刚走到尤敏佳的身边,就见门口进来三个穿着打扮均不俗的男人,特别是走在最前头的那个,身上从头到脚散发出上位者的尊贵气质。
看得苏永茂和尤敏佳目瞪口呆,许久反应不过来。
“你好先生,请问你们是苏然小姐的父母吗?”刘管家上前礼貌的打招呼问道。
“对对对,你们是什么人?”苏永茂往屋里看了一眼,女儿苏然还没有出来,她不是说要去照顾孩子的吗?
“是这样的,苏先生,我家老爷就是这位裴汝焕先生,今天特意带着聘礼来你家向您提亲,我家老爷希望您能把女儿苏然嫁给我家少爷。”刘管家礼貌又客气的说道,并将三人手里的聘礼往苏永茂面前堆放过去。
苏永茂低头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状的聘礼,疑惑不解的说道:“可是,我们家然然并不认识你家少爷啊?”
女儿能再重找一门婚姻固然很好,但是他也没老胡涂,他是不会因为对方身份看起来尊贵就轻易允下这门亲事的。
都说再婚需谨慎,这一次绝对不能再由着她性子,他要严格把好关。
“苏先生可能不知道,苏然天天来我们家照顾少爷,怎么会不认识少爷呢?”刘管家微微笑道。
苏永茂一下愣了,苏然刚刚还说她照顾是一个智商有问题的孩子。
“你们少爷今年几岁了?”
“三十二。”刘管家爽快的应道。
三十二?!
三十二岁的男人还能称为孩子吗?
“苏然,你马上给我出来!”苏永茂着暴脾气,不管三七二十一,扯着嗓子吼道。
不管大小事都瞒着他们,她怎么就不张店记性呢!
难道还想和第一段婚姻一样,给他们来个先斩后奏。
真是气死他了!
苏然刚换好衣服,拎着包就急急的在门口穿着鞋子出来了,看到院子里不只站着父母,还站着裴汝焕,刘管家以及邓司机。
她惊愕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即问:“老爷,刘管家,你们怎么都来我家了?”
苏永茂听到女儿苏然这样问,不等裴汝焕和刘管家回答苏然的问话,即瞪大双眼怒问:“苏然,你真的在他们家照顾孩子?”
“嗯!”苏然点头应道。
“啪”的一声,苏永茂甩了苏然一巴掌,怒道:“你这个不长记性的东西,还想骗我们!他们家少爷都三十二岁的人了,你却跟我说你照顾的是个孩子?”
之所以答应,是因为他们以为苏然太想念郁郁了,所以帮人家照顾孩子能好点。
一开始若知道她照顾的是个三十二岁的男人,他宁愿让她在家里吃白饭,也不会答应的。
苏然只觉脸被父亲甩得很疼,疼得她两眼直冒星星,苏永茂下手也真是一点也不留情,裴汝焕看了都忍不住要站出来替未来儿媳妇说话了,“苏先生,你不要误会苏然,我儿子确实跟个孩子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们还是带着东西回去吧。”他女儿就算这辈子不再结婚,也绝不能嫁给一个傻子。
女儿这几年受的苦已经够多了,难道还要让她嫁给一个拎不清东西南北的傻子,照顾他吃喝拉撒,受一辈子的苦。
虽然璟晨是傻子这是不争的事实,可从外人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时,裴汝焕的心像是被插入了一把利器,锥心刺骨的疼。
若是放在平常,别人这么说他的儿子,肯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然而,这一次他忍了。
为了儿子的幸福,让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苏先生,你不要拒绝的这么快,我儿子他不是天生弱智,所以你不用担心弱智会遗传到下一代身上去的!”裴汝焕噙着一抹温和的笑靥,耐心的解释道。
“我管你儿子是不是天生弱智,总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把女儿嫁到你们家去的,你们走吧!”苏永茂没好气的别过头去,瞪眼看着女儿苏然。
“爸……”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苏然,听到父亲不顾裴汝焕的脸面,‘傻子弱智’一个劲的喊着,忙不迭的叫了声,试图阻止父亲往下说。
苏永茂闻声,转过脸来恶狠狠的瞪了苏然一眼,那眼神似乎警告……
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苏然怯怯的垂下眼帘,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她根本没想到裴汝焕会亲自登门向她父母提亲,因为她之前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不会嫁给裴璟晨。
并不是因为裴璟晨智商有问题,而是她的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她不想连累了心地善良的裴璟晨。
苏永茂如此反应是裴汝焕预料之中的,他若是欣然接受,反而会让他不踏实。
因为老话说的好,有其父必有其子,苏然骨子里遗传了苏父的耿直,才会拒绝他给出那么大诱惑力的条件,这是好事儿。
裴汝焕对苏家人的反应很是满意,决定用怀柔政策,说服苏父同意这门亲事。
在苏永茂愤恨的视线中,拄着拐杖步伐沉稳的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不疾不徐的说道……
“我儿子他也不是天生弱智。八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命是捡回来了,脑部受了重创,所以才……”
裴汝焕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半晌才缓过来,口吻恳切:“苏先生,不瞒你说,我儿子很喜欢你的女儿,所以我才……”
苏永茂听到‘八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后就整个人神色大变,后面的话也听不进去,神色慌张的嚼念道:“八年前……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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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八年前,八月十五晚上在xx路,发生车祸,当时肇事者就逃逸了,我们多方寻找了好几年,至今都没找到肇事者的下落。”裴汝焕摇头感慨道。
苏永茂闻言整个人有些站不稳了,双手紧紧的抓住尤敏佳手里的拐杖,心跳急速加快,面色发青,许久回不过神来。
“苏先生,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希望你能答应让苏然嫁给我儿子,我儿子真的很喜欢苏然很黏苏然,我也很喜欢苏然,她若是能嫁进来我家,我是绝对不会亏待她的。”
裴汝焕见苏永茂神色不太对劝,以为他是固执的不愿意,便好声好气的劝说了一番,然后带着刘管家和司机离开了。
苏永茂其实还陷在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八年前,八年前的八月十五晚上的XX路上,他当时开着车……
苏然匆匆将裴汝焕和刘管家三人送出家门,返回来见父亲还紧紧的抓住母亲的拐杖不放,以为他很生气,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低着头对苏永茂说道:“爸,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今天来家里提亲,我之前已经很明确的拒绝过他了。”
苏永茂却对她的话置若未闻,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眼神空洞无焦点。
苏然见父亲不搭理她,慌张的不敢抬头,继续说道:“爸,对不起,你别生气,我真的不会嫁给晨晨的,爸,你也知道我不是个贪心的人更不是个贪财的人,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贪图他们家有钱有势就答应嫁给晨晨的!”
苏永茂却依旧毫无反应,许久,才嗫嗫自言自语,“报应啊,报应啊……”
边说边松开尤敏佳的手,跌跌撞撞的往屋里走去,直接进了房间。
尤敏佳担心的看着丈夫的背影,艰难的抬起一只手指着丈夫,嘴里口齿不清的说道:“然然,你爸怎么了?然然,快扶我进屋去,去看看你爸!”
苏然依言扶着母亲进了屋里,见父亲坐在床边沉默不语,手里拿着烟却久久没点着,这个习惯自尤敏佳瘫痪后就一直保持了下来。
苏然知道父亲是不想母亲吸食到二手烟加重病情。
尤敏佳见丈夫闷不吭声的模样,猜到他一定有心事瞒着她,便挥手让苏然出去。
苏然担心的看了一眼父亲,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先离开了父母的房间。
尤敏佳忧心仲仲的看着丈夫,眉头微蹙,柱着拐杖上前几步,抽走他手指中夹着的烟,口齿不清的嗔咛道:“既然不抽了,那就别夹着!”
她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她也不敢多问,或许这几十年来习惯了维维喏喏的在他面前忍气吞声,即使这两年因着她瘫痪,他粗暴的性子缓和了不少,她依旧习惯性的屈从于他。
她打心里希望女儿苏然能找个好对象再婚,当然,今天来提亲的对象确实不太合适,竟然是个弱智,虽然是后天造成的。
她猜丈夫肯定也是不愿意的,只是,不愿意就直接拒绝呗,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苏永茂挑眉睨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我担心你!
话还没说完,苏永茂突然就赤红着脸粗暴的低吼一句:“让你出去!没听到吗?”
尤敏佳委屈的低下头,擒着泪愣呆呆的站了一会,才缓缓转身走了出去。
苏然在客厅里焦燥的来回渡步,真真是坐立难安!
父亲生这么大的气,这回一定恨死她了,说不定又会嚷着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了?
她跟父亲的关系才刚缓和一些,这下又发生这样的事,她真的很懊悔!很无奈!
可是,她又没有答应裴汝焕要嫁给裴璟晨,父亲为什么还要这么生气呢?
这些年她总是做什么事都不得父亲欢心,不听父亲劝告非要嫁给陆铭煜,两年前又是不听父亲阻拦非要跟陆铭煜在一起,现在又……
她怎么总惹父亲生气呢?
父亲这么生气,她要怎样才能把这一切解释清楚?
突然,听到父母房间的门打开,她即刻看过去,却只看到母亲蹒跚着步伐柱着拐杖走出来,面容沉重眼神暗淡。
她疑惑的视线看着母亲,轻声问道:“妈,我爸他……”
话还没问出口,尤敏佳就急急的拧眉直摇头,苏然当即知道,父亲还在生气,而且是十分十分的生气。
心一下跌落万丈深渊,完全没底。
“妈,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嫁给那个人的儿子,你相信我好吗?”
尤敏佳抬眼对上苏然坚定的眼神,点点头,说道:“然然,妈相信你!”
她知道这个女儿的心里那么多年一直只住着一个人……陆铭煜,只是两人终归缘浅!
她只希望女儿能幸福!至于嫁给谁?只要能给女儿幸福就行!
可是,一个傻子的父亲上门来求亲……她唯有无奈的苦笑!
“妈,要不我再进去向我爸解释解释?”
她是真的很担心父亲会一气之下将她赶出家门,不认她这个女儿!
尤敏佳摇头,忧心仲仲的说道:“让他静一下吧!”她了解他的脾气,固执得像头牛!
苏然动动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压抑着情绪听从了母亲的话让父亲静一下。
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七上八下的窜跳着,每过一分一秒都仿如承受酷刑。
母女俩就这样在客厅彷惶无措的默默坐了一上午,吃午餐的时候,苏然去敲父亲的房门,里面一句粗吼将她赶了出来。
苏永茂一直没有出来吃午餐,母女俩匆匆吃了两口,哀声叹气的也吃不下去了。
尤敏佳不放心苏永茂,坚持进了房间,她宁愿承受他粗暴的吼骂,也不要他这样闷不吭声的将她和女儿拒之门外。
苏然知道一时半会父亲不可能原谅她,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天,苏家屋顶就像是笼罩着一大片乌黑沉重的云层,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小心翼翼的待在家里,就像是等待着暴风雨来临似的。
晚上,她照旧做好晚餐,敲响父母房间的门,出来的却只有母亲一个人,询问的眼睛看向母亲,母亲拧眉摇头,母女俩食之无味的吃了一些。
吃过饭后,她帮母亲洗好澡,依旧不见父亲走出房门一步,心里更加担心更加忐忑不安,母亲安慰的眼神示意她别着急。
“妈,你进去再跟我爸说说,我真的没想过要嫁给那个人的儿子!”苏然乞求的眼神看着母亲,母亲的话父亲多少还是愿意听的。
她心里也很郁闷,为什么她已经明确拒绝过裴汝焕了,他还要上门来向她父母提亲呢?
他怎么一点也不顾人感受,非要这样强求?这跟强买强卖有区别吗?难道这就是生意人和平凡百姓的区别?
尤敏佳点头,微笑着安慰了她一下。
“妈,你告诉我爸,你就说这一辈子我都会乖乖陪在你们二老身边,谁也不会再嫁了!”
苏然坚定的眼神看着母亲,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想过再嫁这回事,只要把郁郁找回来,她就带着郁郁一辈子陪在父母身边,照顾父母照顾女儿!
母亲进房后她也进了自己的房间,托着下巴在床前不安的徘徊来徘徊去,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父亲生气了为什么不冲她发火?他就是冲着她劈头盖脸的大骂一顿她也会觉得心安许多,他这样闷不吭声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苏然思索再三,决定还是要亲自进去给父亲认错解释,她宁愿父亲现劈头盖脸的将她骂个狗血淋头,也不愿意这样承受无声的惩罚。
她知道父亲没洗澡,便进浴室倒了盆热水,打算端进去给父亲冼洗脚。
父亲爱干净,不洗他会睡不着。
端着水忐忑不安的走到父母房门口,刚推开一点门缝,便听到里面传来母亲口齿不清的哭诉:“老头子,你走了,我该怎么办?真是作孽啊!儿子在监狱没出来,现在你又要进去了……”
监狱……坐牢……
父亲要去坐牢?!
‘轰’的一声,脑子有如炸开一个响雷,炸得她脑袋一片空白,脸色泛青,震惊得颤着身体踉跄后退了二步,手里端着的水盆‘砰’的一声跌落在门口,洒了一地的水。
她顾不得许多,颤抖着身体推开门跌跌撞撞的跑到父母面前,急促的喘着粗气问道:“爸,妈,你们再说什么?为什么要坐牢?”
苏永茂脸上神情痛苦又自责,沉重的低下头去,像是掩饰被女儿听见的尴尬,尤敏佳则别开脸,悄悄拭去眼角不经意滑落的泪,哽咽着抽泣。
“爸,你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妈说你要……去坐牢?”
她多希望父母跟她说,刚才是她听错了!
可父母的默不吭声不就代表着他们默认了吗?
“爸,你为什么要去坐牢?你什么坏事也没做为什么说要去坐牢?”
她真的很难以置信,情绪一下变得很激动很激动,眼眶里擒着湿热的泪水,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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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心里的罪责她能感受得到,如果嫁给裴璟晨能减轻父亲的罪责,那么,她愿意用余生去救赎,让父亲得以心安。
翌日,苏然和往日一样到裴家照顾裴璟晨。
看着裴璟晨那张纯真脸上干净明亮的笑容,眼底明净清澈的眸光,她心底更加坚定,嫁给他,她一定会幸福的!
“晨晨,吃饭后要记得洗手,不然身体会生病的哦!”
裴璟晨吃饱饭就弯腰想去抱泰迪,苏然见了不由笑着制止。
“我知道了,然然老婆!”
苏然看着他挺拔的身形像只小企鹅般一步一摇开心的向洗手台走去的身影,笑意爬满了她的脸,突然觉得这一声‘然然老婆’,倍觉顺耳!
收拾完桌上的残局,她跟着裴璟晨后头出了客厅,低语几句安慰他,让他好好跟泰迪在毛毯上面乖乖玩。
裴璟晨听话的点头,然后便低头逗弄泰迪。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裴汝焕的书房门口,刚才她问过刘管家,刘管家告诉她,裴汝焕今天不去公司,正在书房处理公事。
她深呼几口气,连敲三下房门,听到里面传来不愠不火的‘请进’两字,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裴汝焕正埋头认真工作,带着老花眼镜的他看起来多了些令人敬仰的威严,突然有种当初在公司初次走进董事长办公室见到他时的感觉,她不由紧张了起来,紧握在一起的手心不住的冒着细密的汗,湿哒哒的。
她站在他的书桌前,紧张的看着他,心里却在想着要怎么跟他说出她的决定。
之前曾经那样明确的拒绝他,现在又走来跟他说她愿意嫁给晨晨,他会不会又认为她居心不良呢?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裴汝焕抬头慈爱的笑看着她说道:“苏然,你找我有事?”
“老爷……那个……是这样的,我……我想清楚了……我要嫁给璟晨。”很艰难的,她终于把心里的决定说了出来。
忐忑不安的微微低下头,暗暗注视着裴汝焕脸上的表情变化,只见他微愣片刻,随即朗声笑道:“哈哈哈,苏然,你想清楚了吗?真的愿意嫁给璟晨?”他似乎还有点不太相信。
“是的,老爷,我愿意嫁给璟晨,照顾他一辈子!”苏然态度诚恳的看着他说道。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我裴家又要办喜事了!真是高兴呀!”裴汝焕开心得放下手中的笔,取下老花眼镜,激动的拭去眼角溢出的泪花,随又说道:“苏然,你和你们家有什么条件吗?不管你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我一定尽量满足你!”
苏然惊愕的连连摆手说道:“不不不!老爷,我不需要!我真的什么都不需要你给我!我自愿嫁给晨晨,并且我保证嫁给他以后会好好的对他,好好的照顾他一辈子!苏家答应女儿嫁给璟晨是裴汝焕意料之中的,试问当今社会哪个女人哪个平常家庭能经得起这么大的诱惑。尤其是像她这种离了婚又生过孩子的女人。
他的儿子的确有缺陷,但凭裴家在C市的名望,想把女儿嫁入裴家的人家不计其数,其中更不乏有钱有势的人家。
若不是璟晨对她有特别的感觉,苏然绝对不是他裴家儿媳璟盛未来董事长的最佳人选。
但苏然唯一让他看重的一点就是……善良!
她是真心实意对璟晨好的,等他百年之后,她依然能够一心一意的照顾璟晨,他家的璟盛国际不会改姓。
这些他基本可以肯定,因为他从来不会看错人。
……
裴汝焕办事向来是雷厉风行,既然苏家答应这门亲事,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他立即请人用他们俩人的生辰八字选了个好日子。
一周后,给他们举办订婚仪式。
因为时间紧迫,加上儿子智障,他决定订婚仪式简单举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也就是正式把苏然介绍给家人认识。
既然是一家人,当然少不了这两年在美国不曾回来过一次的女儿女婿。
美国,陆铭煜和裴璟熙都在家。
听到电话响,裴璟熙抬眼看向陆铭煜,他却毫无反应的静坐在沙发里只顾喝茶,就像是根本没听到电话响一样,她娇颜微动,瞟了一眼电话堵气似的也不打算起身去接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也不见先生太太去接,忙碌的菲佣塔沙快步上前接起电话,‘喂’了一声之后,捂着话筒对裴璟熙说道:“太太,国际长途,找你的!”
裴璟熙这才不甚情愿的走过来接听电话,‘喂’了一声,那头即传来裴汝焕洪厚苍劲且激动的声音:“璟熙呀,你哥X月X日即一周后举行订婚礼,你和铭煜,你们夫妻俩务必要早点安排好时间,早些回来参加你哥的订婚礼……”
裴汝焕毫不掩饰心中的激动之情,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人抗拒的霸气,就像是在下一道命令一样。
裴璟熙闻言,惊讶的瞪大眼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道:“爸,是真的吗?哥哥要订婚了?”
“……”
“爸,哥哥订婚这么大的事,我们当然要回去参加订婚礼了!”
“……”
“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和铭煜一起回去参加我哥的订婚礼的!”
挂掉电话,裴璟熙脸上的喜悦久久不曾消散,她的傻哥哥竟然要订婚了!
她真的很好奇会是什么样的女人愿意嫁给她的傻哥哥?
眼底快速划过一丝鄙夷不屑,心想,那个愿意嫁给傻哥哥的女人,一定是贪图他们裴家有钱!
快速收起心底的不屑,闪烁着一双灵动水汪的大眼睛,笑容满面的坐到陆铭煜身边,抱着他的手臂高兴的说道:“老公,哥哥一个星期后订婚!”
“嗯。”陆铭煜不愠不火的应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低头看着裴璟熙抱着他手臂的手,眉头微蹙。
裴璟熙因为实在太兴奋太激动,并没发现陆铭煜眼底的嫌弃,继续说道:“老公,爸爸说让我们一定要回去参加哥哥的订婚礼。”她的傻哥哥竟然要订婚了!
陆铭煜轻易掰开她的手,屁股移开一些拉开两人的距离,神情认真而淡定,“你自己回去吧,我就不回了,公司最近接了几张大订单!”意思再明显不过,公司的事比她家哥哥订婚的事要重要得多了!
“可是,我已经答应爸爸会跟你一起回去的!”裴璟熙为难的拧着眉,乞求的眼神巴巴的看着陆铭煜,灵动的眼睛水汪汪的。
她答应了父亲一定会劝陆铭煜回去参加哥哥的订婚礼,如果没把他劝回去,到时候父亲指不定又会对她一顿责备训斥,说陆铭煜怎样怎样。
她觉得她就像是夹在父亲和老公中间的那块夹心饼,这手心手背都是肉,真的让她好为难好为难!
“璟熙!”陆铭煜有些不悦的拧眉,她要回去他不会干涉,为什么却要他陪着一起回去呢?
再说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么?
“老公,回去嘛!回去嘛!好不好?好不好嘛?”裴璟熙自动忽略陆铭煜眼底的愠怒,抱住他的手臂嘟着嘴嗲声嗲气的开始撒娇。
陆铭煜闻言对她没有一丝怜悯,反而眉头蹙得更紧很是厌烦,烦燥的黑眸陡然一缩,黑沉着脸掰开她的手,豁地从沙发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行了,你这样我还怎么喝茶。”
裴璟熙抬脸怔怔的看着他,冷硬的俊脸上满是嫌弃和烦燥不耐,她的心顿时变得拔凉拔凉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他对她越来越冷淡,越来越排斥,越来越抗拒她的靠近?
“老公,哥哥订婚,你不回去这……这不合乎情理呀?再说,爸爸都亲自打电话来了,说让我们俩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回去的。”裴璟熙见撒娇不行,转而又委婉的语气哀求他。
“我这不是忙,没时间的嘛。要不我给爸打电话解释。”陆铭煜神情冷漠,语气冰冷,还带着几分不屑,并不因她抬出裴汝焕而有所顾忌。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处处受裴汝焕牵制的陆铭煜了,所以,他没必要为了裴汝焕的一句话而像只哈巴狗一样的到他面前屈膝弯腰,百般讨好。
他一向看不惯裴汝焕高高在上的嘴脸,仿佛他能娶到他裴汝焕的女儿是多么应该感恩戴德的事一样,偏偏他就不想如他裴汝焕所愿!
“老公,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哥那么喜欢你,经常念叨着想见你,还给你做手机吊坠寄来给你,现在他订婚了,你却说不回去参加他的订婚礼,这,我哥知道了得多伤心啊?”裴璟熙见抬出父亲他也无动于衷,知道他重感情,又抬出哥哥楚璟晨来试图说服他。
陆铭煜神情冷淡的拧眉看着裴璟熙,心里忍不住冷笑,如果他一直不答应她,她是不是还会抬出其他人来说服他呢?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裴璟熙真的很让他很厌烦和不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进书房去处理工作,楚璟晨订婚也好结婚也好,统统跟他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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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熙见他对她的话完全无动于衷,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娇弱的泪脸已经不见,脸上神情认真而坚定,看着他说道:“老公,这次,你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跟我一起回去参加我哥的订婚礼!”
“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你就要一直这样缠着我不放?”陆铭煜神情冷漠不屑的看着她紧拉着他的手问道。
“老公……”裴璟熙极具姣嗲的唤了一声,波光潋滟的美眸似乎在回答他的问题,‘你不答应,我就是不放’。
陆铭煜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好一会,最后无奈的点头应道:“那好吧!但是我只能抽出五天时间陪你回去,公司真的很忙!”
五天?五天时间足够了!
若不是哥哥订婚,若不是父亲亲自叫她回去,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回国!
裴璟熙高兴的抱着陆铭煜的脖子,雀跃欢呼:“耶,谢谢老公!老公真好!”
陆铭煜被裴璟熙突如其来的搂抱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即嫌弃的蹙起眉头,正欲把她拉开,却见她的红唇正凑向他的嘴边,表情兴奋的似要亲吻他。
他僵硬的脸止不住的抽搐了几下,不着痕迹的偏开脸,躲开了她即将落下的吻,顺势将她拉离自己的身上。
裴璟熙实在太开心太兴奋,并不因没有如愿吻到陆铭煜而心情低落,抬脸看着他继续说道:“老公,你说会是什么样的女人愿意嫁给我哥哥的?”
裴汝焕昨晚接到女儿的电话,说是今天上午下飞机,让他记得派车去机场接他们。
早饭后,他这个消息告诉正在和苏然玩积木的儿子裴璟晨,“晨晨,煜煜和熙熙今天回来!”
他深深知道儿子对女儿女婿有着深厚的感情,儿子真的很喜欢女儿女婿!
果然,裴璟晨闻言当即高兴的丢下手里的积木,眉开眼笑的从地上站起来拍手欢呼:“好耶,煜煜和熙熙要回来咯!煜煜和熙熙要回来咯!”
苏然见他这么高兴,也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将地毯上的玩具收拾好。
裴汝焕则慈爱的含笑默默地看着儿子欢呼雀跃,心底一片感概。
裴璟晨欢呼一番后,又笑又跳的上前拉起苏然的手,开心的重复了一遍裴汝焕的话:“然然老婆,煜煜和熙熙今天要回来了!”
仿佛怕她不知道似的!
苏然婉尔一笑,没说什么,裴璟晨接着又开心地说道:“然然老婆,我们一起去机场接他们好不好?”
他真的很想快点见到煜煜和熙熙,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晨晨,邓叔开车去接他们就行,我们就不用去了!”苏然笑着婉转拒绝,心里却想道:他妹妹妹夫回国,她去接什么机呀?她跟他们又不熟!
裴璟晨即刻嘟起嘴,一脸的不高兴,低着眼帘拉着她的手臂嘟嚷:“然然老婆,我们去接他们好不好?我好想快点见到煜煜和熙熙!”
苏然有些哭笑不得,脸色很是为难,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慰:“晨晨,你想去的话就跟邓叔一起去,我就不去了!”
“不嘛,我就要然然老婆陪我一起去嘛!”裴璟晨不住的扭着身体,摇着她的手臂,撒赖又撒娇。
“晨晨乖,你跟邓叔一起去,我留在家里帮刘妈准备午餐。我会亲自下厨,给他们接风洗尘好不?”
苏然为难的看向裴汝焕,朝他投去求救眼神,同时提出心里的想法,毕竟是未婚夫的妹妹妹夫,第一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帮忙准备个午餐就当作是替他们接风洗尘!
裴汝焕婉尔一笑,苏然为难的表情他自然没有错漏,心里也知道她肯定是不好意思,毕竟她跟女儿女婿也不熟,跟着去接机确实不合适,再说她嫁给儿子后便是女儿女婿的嫂子,哪有嫂子去给妹妹妹夫接机的道理呀?
慈爱的看着儿子裴璟晨对苏然的百般依赖,别有深意的笑道:“晨晨,你跟邓叔去接煜煜和熙熙,让然然留下来帮刘妈准备午餐。”
“不要,我就要然然老婆陪我去接煜煜和熙熙!”裴璟晨别扭的扬着下巴,微微嘟着的嘴看得出他很固执已见。
苏然为难的苦笑。
裴汝焕流转的视线看着两人,满目宠溺,突然眸光一动,看着儿子说道:“晨晨,晨晨有没有吃过然然亲自下厨做的饭?”
然然老婆做的饭?
裴璟晨清澈明净的眼神微微一亮随即又暗沉了下去,摇头说道:“没有!”没一会又惊讶的嘿嘿看向苏然,问道:“然然老婆,你会做饭?”
苏然含笑点头。
裴璟晨当即笑着拍手称赞:“然然老婆真棒!我要吃然然老婆做的饭!”
在他的记忆中,爸爸和妹妹从未进过厨房,更别说做饭了。
“那晨晨就乖乖跟着邓叔去接煜煜和熙熙,让然然留下来帮刘妈准备午餐,好不好?”裴汝焕拍着儿子的肩膀说道。
裴璟晨高兴的点头称好。
裴璟晨欢天喜地的跟着司机邓叔去机场接机后,客厅里只剩下裴汝焕和苏然两人,两人同时转身往沙发走去。
苏然感激的看向裴汝焕,含笑说道:“谢谢你,伯父!”
自从答应嫁给璟晨,裴汝焕让她不要叫他老爷,这才改为伯父。
如果不是裴汝焕帮她说话,依照裴璟晨的固执和对她的依赖,一定会缠到她跟着一起去机场方可罢休的。
裴汝焕慈爱的笑看着她,摇头笑道:“是晨晨不懂事,你是他们未来的嫂子,让嫂子给妹妹妹夫接机确实是不合适!”
苏然心底掠过一阵温暖,有一股受宠若惊的感动划过心头,感激的摇头说道:“伯父,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她可没有摆架子的意思!
“那你是不好意思?”裴汝焕当即了然般的反问,然后朗声笑道:“然然,你不用担心,我女儿女婿年龄和你相仿,而且为人也很不错,你见了他们,你们一定能谈得来的!”
苏然婉尔一笑,见裴汝焕坐进了沙发里,想起自己刚才说过要亲自下厨的,顿下脚步赧笑道:“伯父,我去厨房帮刘妈忙!”
一个小时后裴璟晨和司机将陆铭煜和裴璟熙接回了家。
管家刘叔接过陆铭煜手里的行李送去他们的卧室,裴汝焕转身领着两人坐进了客厅沙发里,刘妈很快给他们彻来了茶。
裴璟熙挨坐在陆铭煜的身边,小鸟依人般的把头依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喃诉道:“老公,好久没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了,真的好累哦!”
“要不你进房间去休息,我陪爸聊聊?”陆铭煜体贴的侧头问道,僵硬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裴璟熙柔声撒娇,紧紧的抱着陆铭煜的手臂。
好不容易他不用忙工作了,两人一起回家,她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珍惜这几天,她是真的分分秒秒都不想跟他分开。
“那就喝口茶,提提神!”陆铭煜体贴的端起茶杯,递给她。
裴璟熙接过茶杯,坐直身子轻啜几口,放下茶杯,又贴过去抱住陆铭煜的手臂把头依回他的肩膀,陆铭煜僵硬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淡笑,看不出情绪。
裴汝焕看着女儿女婿恩爱和睦的模样,很是心慰,笑着端起茶杯轻啜,挑眼精明的余光一直盯着陆铭煜。
陆铭煜迎上裴汝焕的视线,神情淡定的问道:“爸,你身体还好吧?”
“嗯,还好!”裴汝焕含首点头,脸上是满意的表情。
“爸,是女婿不孝,这两年都没时间回国来看看您,没尽到该尽的孝道。”陆铭煜又道,语气低婉,态度诚恳。
裴汝焕视线流转在两人身上,脸上表情慈祥,理解的说道:“年轻人,就应该像你这样以事业为重!对了,美国那边公司怎么样了?”
陆铭煜还没来得及回答,裴璟熙就一下移开了他的肩膀,坐正身子贴近他,嗔怨的看着裴汝焕,说道:“爸,我跟铭煜才刚回国,屁股都还没坐热呢?你怎么就问起工作的事来了?再说,我们这次回来的目的可不是交待工作的!”
裴璟熙就是忍不住替心爱的老公说话,说完满意的含笑把肩膀又贴回陆铭煜的肩膀上。
裴汝焕朗声大笑,说道:“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把最重要的事都给忘记了!”说着转身四面张望,叫道:“晨晨,晨晨……”
看到儿子在厨房门口朝他嘿嘿笑了一下又缩进厨房去了,这才发现儿子早进厨房找未来儿媳妇去了,脸上笑意止不住往外扩散,说道:“晨晨的未婚妻真是很有心,为了迎接你们回国,非要亲自下厨呢!”
陆铭煜闻言,僵硬的脸上扬起一抹柔软,欣慰的说道:“爸,哥能找到这么贤惠的好妻子,我真替哥感到高兴!这样,爸以后就不用再这么劳累地为哥操心了,可以享享清福了!”
“可不是嘛!”裴汝焕欣慰的笑道。
就在此刻,裴璟晨和苏然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裴璟晨还满脸笑意的大声炫耀:“然然老婆做的菜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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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不只裴汝焕转过头去看,就连陆铭煜和裴璟熙忍不住好奇的看过去,非常好奇裴璟晨嘴里的‘然然老婆’到底何方神圣?
当看到裴璟晨嘴里的‘然然老婆’时,陆铭煜和裴璟熙当即震惊得目瞪口呆!
苏然!
璟晨的未婚妻竟然是苏然!
天呐,这也太惊悚了吧!
苏然走出来的视线正好不偏不倚的看到并肩挨坐在一起的陆铭煜和裴璟熙,她当即震惊得抬不起脚步继续往前走,脑子瞬时变得一片空白,脸色刷白刷白的,整个人慌乱的一阵震颤,手里捧着的菜盘子‘咣当’一声,直直摔落在地,菜汁洒了一地,陶瓷做的盘子也摔碎了。
怎么会这么巧?裴璟晨的妹夫竟然是陆铭煜?
原来他嘴里的‘煜煜’就是陆铭煜,而非她误以为的跟女儿同名的郁郁!
还有裴璟晨的妹妹……裴璟熙?
裴璟晨!裴璟熙!
她一直只叫裴璟晨‘晨晨’,而裴璟晨又叫裴璟熙‘熙熙’,以致于她从没细究过他的名字会跟裴璟熙有什么联系?因为这两个人的外貌长相根本就没有一分相似的,怎么会是一对兄妹呢?
她真是有点搞懵了!
这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孽缘呐?
她的前夫是她未婚夫的妹夫,而她前夫的大舅哥则变成她的未婚夫!
天啊!
陆铭煜深邃漆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苏然,冷硬的俊脸有些狰狞,他无论如何也猜想不到裴璟晨要娶的‘贤惠女人’竟然是他的前妻?
心里百味陈杂郁闷不已,陡然窜起一簇无名怒火,直直的喷向她,她不是最爱厨子么?
为什么现在会嫁给一个傻子?
裴璟熙的震惊程度一点也不亚于苏然和陆铭煜,她微微眯着一双灵动的水眸,含恨的眸光冷厉的紧紧粘在苏然的身上,看着她慌乱的打碎了菜盘子。
裴璟熙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的亲哥哥要娶的女人竟然是这个她恨透了的苏然,这个曾经勾引过她老公,曾经想借助她急需要一个孩子的名义生下一个不属于她的孩子!
这些还不够,最重要的是她还是陆铭煜的前妻!
苏然,你是嫌我还不够恨你吗?现在竟然又出现在我的家里,还要嫁进我家,嫁给我哥哥做我的嫂子?
不,她绝不答应,她绝对不会承认苏然是她嫂子的!
裴汝焕拧眉看着三人之间奇怪的暗流涌动,僵着笑容问道:“铭煜,璟熙,你们认识然然吗?”
这怎么可能呢?
女儿女婿这两年在美国,两年前回来也去了江城,怎么可能会认识苏然呢?
裴璟熙听到父亲的问话,收回思绪摇头连连说道:“不认识!不认识!爸,我们怎么可能会认识她呢?”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父亲说清楚这件事,她的心里很乱很乱,她怎么也想不到,兜兜圈圈两年过去了,苏然还会再度介入她的人生介入她的生活中来,即使现在是她那个傻哥哥的未婚妻,她也接受不了。
她得冷静下来之后,好好想一想,要怎么样才能再次击退苏然,让她彻底的滚出她的生活她的世界!
裴汝焕见女儿这样说,半信半疑的视线转向陆铭煜,陆铭煜眼神闪烁的躲开裴汝焕质问的视线,同时也掩饰心底的慌乱和脸上不自然的神情,跟着裴璟熙的话尾,故作淡定的说道:“爸,我们真的不认识!”
他是该把她当作陌生人的,在她那样绝情的把他的孩子打掉之后,他就不该再对她有任何想法。
他说过的,再见面,不是陌路就是连路人也不如!
可老天爷似乎偏爱捉弄人,两年后,他们又相遇了,还是在这样尴尬的气氛场景下,她竟是他大舅哥的未婚妻!
苏然听到陆铭煜说‘我们真的不认识’时,有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由头凉到脚,整个人愣怔怔的看着那个熟悉到她骨血里去的俊朗身影,心底泛起阵阵酸涩,眼眶里泪水不住的打着转。
我们真的不认识!
这话就像一把尖利的刺刀,生生的刺进她的心脏,痛得她呼吸困难,快要滴血成河,也把她心里对他仅剩的一点点留恋,统统抹灭,不留一丝痕迹。
可想到郁郁还在他手里,她生生忍住了这份痛楚,只为了将来有一天,能向他要回郁郁,其他的,她绝不会再有所奢求!
裴璟晨侧着头睁着一双清澈明净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苏然脸上的表情,却又怎么也看不明白,不解的挠了挠头,嘿嘿问道:“然然老婆,你怎么了?”
苏然思绪被拉回,微愣片刻,尴尬的迅速低下头去,她不敢让裴璟晨看到她眼底的泪,也没勇气去面对他那双明净的眼睛和阳光帅气的脸庞,故作淡定的微微摇头说道:“没什么!”说着蹲在地上心不在焉的一片一片去捡打碎的盘子碎片。
裴璟晨见她用手去捡盘子的碎片,担心的叮嘱道:“然然老婆,盘子碎片很锋利,要小心不要划破手哦!”
裴璟晨话音刚落,就听到苏然‘嘶’一声,一只手指划破了一道口子,汩汩流出鲜红鲜红的血液,很是刺眼。
裴璟晨见状,蹲下去抓起苏然的手,又急又担心的大叫道:“刘妈,刘妈快出来,然然老婆的手刮破了出血了!”
正在厨房忙碌的刘妈闻言,急急忙忙就跑了出来,一看情形,一路小跑找来药箱,蹲在苏然的面前,一边给她处理伤口,一边心疼又担心的说道:“苏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打碎了盘子拿扫把来扫掉就行了,干嘛用手去捡啊,你看,刮破手了吧!”
裴璟晨一直守在苏然的旁边,十分同意刘妈的话,有模有样的点头说道:“对呀!然然老婆,下次再打碎盘子记得一定要拿扫把扫,不要再用手去捡了,知道吗?”
苏然一颗布满疮痍冰冷彻骨的心,因为璟晨的一番话泛起一丝暖意,擒着泪嗔笑地看着裴璟晨,点头嗯了一声。
裴璟晨看着还在流血的手指,心疼的拉起苏然的手指,放到嘴边朝着她的手指吹气,边吹边安慰道:“然然老婆,不痛不痛,晨晨给你呼呼就不痛了!”
陆铭煜怔怔的将裴璟晨和苏然之间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里百味陈杂,又酸又涩,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刘妈麻利地收拾好地上的医药箱,顺带说了一句爽朗的话:“好了。老爷可以开饭了。”,同时拉回了大家的思绪,也打破了有些僵局的场面。
裴璟晨拉起蹲在地上的苏然,说道:“然然老婆,我们去吃饭!来,我牵着你走!”
说着很自然的牵起了苏然的手,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是在珍视最重要的宝贝一样。
苏然婉尔一笑,心里满满都是感动和感激,如果不是有他这样陪在她身边,给予她许多许多的温暖,她不知道刚才那一刻钻心疼痛她要怎么承受得住。
“晨晨,谢谢你!”
“嘿嘿,然然老婆,不用客气!”
陆铭煜的视线一直紧紧的粘着那对行为举止极为亲呢的身影,胸口越发堵塞的气怎么也上不来下不去,堵得他快要呼吸不过来心底发慌,僵硬的俊脸上有如罩着一层雾霾阴郁而冷冽,幽深的眼底一片暗沉,她为什么要嫁给这样的傻子?为什么?
裴璟熙阴冷愤怒的眸光快速闪过苏然纤瘦单薄的背影,继而转回来看向身边的陆铭煜,捕捉到他僵硬俊脸上的那抹阴郁,积压在她胸口的一簇怒火越发波涛汹涌,熊熊燃烧了起来,垂放在身侧的双手一下紧握成拳,指甲都快要掐进手心的肉里去了,恨的咬牙切齿。
她真的不该回来的!
不!既然她已经回来了,那她就要阻止苏然嫁进她裴家来!
她绝对不能让苏然顺利的嫁给她的傻哥哥!
苏然,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两年前我已经把你彻底赶出了我的生活我的世界,为什么现在……你又回来了呢?
她死死隐忍着心底即将暴发的愤怒,不露痕迹的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拉了拉失神的陆铭煜,柔声说道:“老公,我们也过去吃饭吧!好怀念家里的味道!”
见陆铭煜面无表情的含首点头,她故意忽略他令她心酸的表情,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裴汝焕,甜甜叫道:“爸爸,我们去吃饭!”
“嗯!去吃饭吧,坐了那么久飞机,一定饿坏了你和铭煜!”裴汝焕脸上神情微动,还是保持着一惯的慈眉善目。
女儿女婿跟未来儿媳妇之间的暗流波动,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那一双精明又锐利的眼睛呢?
他看得出来女儿女婿似乎很不满意苏然!
心想,他们大概是在担心苏然嫁给儿子之后会阻碍他们获得更多的裴家家产吧?
心里暗暗的感慨,到底是没有血缘关系,自己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女儿,结了婚心立马向外,若是亲生女儿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陆铭煜和裴璟熙的心思,再精打细算也敌不过他这个老歼巨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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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举动一下惊诧了饭桌上的众人,全都瞪起一双大眼睛惊讶的看着他。
苏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吓得倒抽了一大口凉气,下意识的挑眼去看陆铭煜,迎上他眼底的那抹复杂不屑,心陡然一缩,瞪时升起一股凉意,拔凉拔凉的。
他不在意!他真的不在意!
堵气似的转开脸含笑看着裴璟晨。
裴汝焕反应过来即开怀大笑,满意的连连点头:“我们璟晨真的长大了啊!都知道疼老婆了……”
“爸爸……”裴璟晨反而羞赧的脸上泛出红晕。
苏然却因为裴汝焕的话脸色一阵火辣辣的烧红,羞涩不已!
陆铭煜看着苏然脸上更加娇羞的面容,僵硬的俊脸上肌肉不住的抽搐,脸色更加阴沉,微微眯起一双幽深黑眸紧逼着苏然,深邃的眼底更加深不可测,透着一股渗人的危险气息。
她真的爱上这个傻子了吗?
她怎么可以爱上这个傻子!
难道她忘了那个厨子,难道她忘了那个她视为生命的苏郁郁了吗?
如果她知道苏郁郁已经不在人世了,她还能笑得这么含羞带怯,这么恬不知耻吗?
这个女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可信的?
裴璟熙握着筷子的手更加用力的紧紧握住筷子,仿佛要把筷子捏断似的,胸口起伏着一股熊熊怒火,由眼底窜出直直射向苏然,她真的恨透了这个苏然!
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
裴家在C市的名望,无人不知,所以今天的一幕都是她早就计划好的,让她和陆铭煜措手不及。
绝对是她成心,抢她的老公不成,现在又来抢她的家人,抢她的爸爸抢她的哥哥!
不行,她不允许,绝对绝对不会允许的!
这一顿饭,真真是吃得各怀心思,大概只有裴汝焕和裴璟晨是满意开心的。
吃过饭后,裴汝焕第一个离开饭桌坐到客厅沙发去了,裴璟熙见陆铭煜起身离开餐桌,也跟着追上去挽着他的手臂坐到沙发里去,苏然与裴璟晨相视一眼,说道:“晨晨,自己去玩玩具,我来收拾餐桌。”
她真的不想再面对陆铭煜和裴璟熙,刚才她意外瞄到了裴璟熙眼底对她的恨意,她想,裴璟熙恨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是她打掉了裴璟熙那么期望的孩子!
这也难怪裴璟熙当初没帮她劝陆铭煜把郁郁还给她了!
陆铭煜恨她,裴璟熙也恨她,如今,却要成为一家人,这尴尬的关系,压抑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她真的需要缓口气!
如果可以,她真想落荒而逃!
“然然老婆,我帮你一起收拾!”裴璟晨扬起灿烂和绚的笑脸,笑得像个孩童般真诚。
苏然感动的摇头,说道:“不用,晨晨去找泰迪玩,我一个人收拾就可以了!”
刘妈去沏茶,她留下来收拾餐桌最适合!
“嗯。”
裴璟晨一听到说让他去找泰迪玩,就高兴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找泰迪,苏然微微苦笑了下,开始收拾餐桌残局。
心情却异常沉重,收拾完这桌残局,待会又要如何面对他们呢?
终究是逃不掉的,正所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坐在沙发里的陆铭煜,视线依然不时看向苏然,看着她为了其他男人忙碌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以为自己该恨她的,可是想到是他让郁郁葬身火海,又自责不已,觉得对不起她。
他是否该告诉她,郁郁两年前葬身火海的事呢?
裴汝焕捕捉到陆铭煜紧盯着未来儿媳妇的视线,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别有深意的说道:“苏然真是个不错的好女人,善良又勤快,对晨晨更是好得没话说!”
他希望女婿陆铭煜能放下成见,不要总这么带着敌意的眼光去看待苏然,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陆铭煜仓促的收回视线,僵硬的嘴角微微牵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的最终什么也没说。
正好这时刘妈彻好了茶,端给他一杯,他接过茶杯移到嘴边轻啜,同时掩饰眼底的纷乱和慌张,是的,他还是有点担心裴汝焕看出什么来。
裴汝焕老歼巨滑,一世精明,只是,不知道他对苏然的一切有多少了解,是否知道她曾经是他陆铭煜的前妻?
裴璟熙不甘心父亲的话题总绕着苏然转,刚好看到裴璟晨抱着一只泰迪狗在一边玩耍,惊喜的笑问:“爸,哥竟然不怕狗了啊?”
这还真是个令她意想不到的惊喜,从前的哥哥有多怕狗她是知道的,这才两年不见,哥哥的胆子就长进了这么多?
“嗯,是呀,晨晨已经不怕狗了,说起这个事啊,还是多亏了苏然,是她帮你哥把胆量煅炼起来的。苏然对你哥真的是很用心!”
裴汝焕慈爱的眼神直直望着在一边跟狗玩得不亦乐乎的儿子,满脸笑容。
裴璟熙听到又是因为苏然,一时气得无语了!
苏然!苏然!
为什么偏偏要是苏然?
她不只想要抢走她的老公,还这么快就渗透到她的家里来了,夺走了她的哥哥,还要夺走父亲对她的关注和关爱!
这口气,让她怎么吞得下去啊?
阴冷狠戾的视线死死的紧盯着苏然,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
苏然收拾完餐桌,刘妈接下了清洗碗盘的工作,她只好走出了厨房,瞄了一眼沙发里极般配的一对壁人,只见裴璟熙挨贴着陆铭煜亲密的坐在一起。
陆铭煜端着茶杯微低着头喝茶,神情泰若自如,裴璟熙则含笑跟裴汝焕说话,这么和谐的画面她却觉得异常刺眼,胸口堵得发慌。
他们的感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虽然两年前就清楚知道的事实,但她就是无法淡定的面对他们的亲密,心里郁闷极了。
郁闷的她一秒也不想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呼吸困难而随时都有晕倒的可能?
迅速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对壁人,上前走到裴汝焕的旁边,强颜牵起笑脸,说道:“伯父,我想回去了!”
听到她的话,裴汝焕惊愕的看着她,裴璟熙看着她的眼底划过一抹轻蔑不屑,勾起嘴角微微冷笑了下。
陆铭煜其实自她从厨房走出来就注意到她了,他故意微低着头慢慢的啜茶,余光却一直紧粘在她的身上,遗憾的是角度问题没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苏然自动忽略了陆铭煜和裴璟熙让她坐立不安的目光,直直的只看着裴汝焕,礼貌的等着他答应她的请求,她真的不想再待在这里,不想跟陆铭煜和裴璟熙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至少今天不行。
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足够她缓和情绪的空间,好好的把心里堵着的这股闷气发泄出来,要不然,她真的会窒息的!
“苏然要回去了啊?”裴汝焕微微挑眉,随即又朗声笑道:“早点回去也好,明天就是订婚礼了,虽然只是两家人聚一起吃顿饭,也该花时间好好打扮打扮。”
“谢谢伯父!”苏然转身欲往外走时,裴汝焕突然又对她说道:“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伯父!”
感觉到那两道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发的如芒刺在背,苏然逃也似的转身就往门口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又被裴璟晨叫住了,“然然老婆,你要去哪里?”说着抱起泰迪匆匆往她走了过来。
苏然一愣,忽然想起她还没告诉他自己要回去了,尴尬的牵起笑脸,说道:“晨晨,我先回家去了!”
这一刻,她苦恼得甚至有些不敢面对裴璟晨那张干净明亮的脸庞,她觉得很对不起他!
“然然老婆,天还没有黑,你为什么就要回家去了呀?”
裴璟晨偏着头神情认真的往窗外望去,看到外面依旧艳阳高照,挠着头睁着明净的眼睛看着苏然,一脸的不解。
“哦,我今天想早点回去!”苏然看着裴璟晨孩童般纯真干净的笑脸,突然有些心虚的红了脸。
“可是,然然老婆每天都是天黑了才回家的呀,为什么今天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呀?”裴璟晨还是不解,拧着眉头作思考状。
“我……”苏然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
闻言,裴汝焕朝他们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道:“晨晨,今天就让然然早点回去吧!”
苏然听到裴汝焕劝慰裴璟晨的话,感激的回过头去看裴汝焕,却发现他身后还跟着陆铭煜和裴璟熙,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的紧张了起来。
“不要嘛,我要然然老婆陪我玩嘛!”裴璟晨不高兴的嘟嘴跺脚,拉着苏然的手开始闹别扭。
苏然一脸黑线,感觉到陆铭煜和裴璟熙如芒刺般的视线,整个人越发的紧张了,但还是耐着性子哄道:“晨晨,明天,明天再陪你玩好不好?”
她了解裴璟晨的脾气,不把他哄好,他就会一直闹个不停,而她就别想安心地离开裴家回她家去了。
“我不要嘛,我就要然然老婆陪我玩嘛!”裴璟晨继续闹不停。
苏然无奈的脸上黑线狂泄,求救的眼神为难的望向裴汝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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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汝焕当即了然,一手按在裴璟晨的肩膀上,哄道:“晨晨,今天就让然然先回去,明天就是你们的订婚礼了,难道你不想看到然然穿得漂漂亮亮的跟你举行订婚礼吗?”
因着裴汝焕这句话,陆铭煜看着苏然的眸子陡然一缩,她要穿得漂漂亮亮跟这个傻子订婚,这话堵得他胸口再次慌闷不已,微微拧起眉,幽深的黑眸仿佛要将她吸入眼底,簇起一团火将她燃烧至烬。
他怎么也无法接受她要为了其他男人而盛装打扮,更无法接受她要嫁人的事实!
站在陆铭煜身边的裴璟熙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倒是见哥哥这般依赖苏然,让她很不爽,看着苏然的目光瞬时闪起一抹阴冷,心里愤懑,苏然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本事!
以前哥哥只对她和陆铭煜这么依赖,可现在他们夫妻回来都大半天了,也不见他缠他们去玩什么,顿时,这种心理落差让她心底的怒火更甚!
裴璟晨却因为父亲裴汝焕的话而停止了闹腾,扬着孩童般真挚的笑脸,睁着明净的眼睛看着苏然,开心的说道:“然然老婆,你真的要回去穿漂亮的衣服吗?”
苏然微愣片刻,感觉到身上如芒刺般的视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明天确实就是两人的订婚礼,裴汝焕命人帮她订制了礼服,款式简单却很精致,她很喜欢,裴璟晨也很喜欢,收到礼服的那天一直囔着要她穿给他看,最后是刘妈哄他说得订婚那天才能穿,他才没再囔囔。
裴璟晨见她点头,高兴的拍手叫道:“然然老婆要穿漂亮衣服咯!比熙熙的还漂亮哟!”
心里本就堵得慌的裴璟熙,听到这句话是,胸腔内燃起了一簇簇火苗,咬着牙根隐忍着。
苏然暗暗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裴汝焕说道:“伯父,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你回去吧,明天一早我会派车过去接你们一家人的!”裴汝焕点头叮嘱。
苏然含首点头,然后便转身往门口走去,没想到,裴璟晨竟又跟着她走了出去,她不解的顿下脚步问道:“晨晨,我回去了,你不要跟出来了。”
“不要,我要送然然老婆回家!”裴璟晨语气很坚定。
苏然又觉一脸黑线,连忙安抚道:“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来送我等下还要我送你回来,这样多麻烦呀!”
“不要,我就要送然然老婆回家!”
裴璟晨嘟着嘴,很固执的昂着头,随又灵光一闪的笑了,倒回去拉起陆铭煜的手,笑着对苏然说道:“然然老婆,煜煜陪我一起送你回去,这样就不用你再送我回来了。”
陆铭煜被裴璟晨的提议惊愣了一下,随即眸底竟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光芒,郁闷的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僵硬的脸上不着痕迹的勾起一抹淡笑,很快又隐了下去。
裴璟熙听到哥哥的提议,不由在心里暗骂哥哥真是个大傻瓜!
脸上却不露痕迹的柔声说道:“哥哥,我跟铭煜才刚下飞机没多久,我们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熙熙,让煜煜陪我去嘛,不然,然然老婆不会让我送她回去的!”裴璟晨乞求的眼神望着裴璟熙。
“哥,铭煜真的要倒时差了,你也不要去送了,她又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裴璟熙微笑着说道。
她柔弱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抱怨,但听在苏然的心里,却格外的咯心,尴尬的笑了下,说道:“晨晨,璟熙说的对,我知道回家的路,你就不用来送我了,你不是常说很想他们吗?现在他们回来了,你应该好好的陪陪他们。”
“我不要,我就要送然然老婆回家!”裴璟晨转身拉住陆铭煜的手臂,摇晃着哀求:“煜煜,你陪我去送然然老婆好不好?”
陆铭煜看着裴璟晨真诚的表情,余光捕捉到苏然脸上为难局促的表情,微微点了下头,说道:“好,待会去找邓叔拿车钥匙,我开车陪你送她回家!”
“耶,煜煜太棒了!谢谢煜煜,我去找邓叔拿钥匙。”裴璟晨说道转身就跑去找邓叔。
而裴璟熙瞪大双眼看着陆铭煜,说道:“老公,你真的要送她回去?”她很担心很担心!
“嗯。”
陆铭煜再次看了眼苏然脸上为难局促的表情,勾起一边唇角,微微点了点头。
“老公,我们坐了这么久飞机,真的很累的,你不要去送她了,让邓叔陪哥去送她就行了!”裴璟熙极力阻止。
她真的担心,担心陆铭煜和苏然又会旧情复炽,两年前她好不容易阻断了他们之间的可能,这次,她是不会再给他们半点机会的。
“你去休息吧,我不累!”陆铭煜看着裴璟熙的脸色微沉,眼神冷硬不带半点感情。
“老公……”
陆铭煜却看也不看裴璟熙一眼,直接走到苏然的身边,不愠不火的说了句“走吧”便往门口走去。
苏然为难的回头看了一眼裴璟熙,接触到她眼底的冷厉,心微微一颤,动了动嘴没说什么,回头往门口走了出去。
车里,陆铭煜在前面驾驶位专注的开车,苏然和裴璟晨一起坐在后排座位里,裴璟晨坐在陆铭煜的后面,苏然坐在副驾座的后面,视线稍稍一动,就能轻易的看到前面陆铭煜的侧脸。
他,还是那么卓尔不凡那么的冷酷帅气,和记忆中一样,可是,似乎又跟记忆中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两年前,他就已经是一颗极耀眼的明星了,现在,只怕是比两年前更加耀眼,忍不住在心里暗道,她对他,真的只能望而却步了!
迅速移开视线,看向身边的裴璟晨,他一直牵着她的手,表情特别的兴奋,欢呼雀跃的笑道:“然然老婆,我好开心哦!我终于可以送然然老婆回家了!”
苏然婉尔一笑,脸上有几分尴尬之色,只因为前面坐着的是陆铭煜,他就像是她心底的一道魔障,那是她永远也无法跨越的。
陆铭煜的视线确实一直看着前面,但是,更确切的说,他的视线一直看着方向盘上面的后视镜,看着苏然和裴璟晨紧握在一起的手,那么的刺眼,就像一把利剑直直的刺进他的眼底,痛且苦不堪言。
还有,听着裴璟晨一口一句的‘然然老婆’也让他气得快要发飙,他甚至有些怀疑裴璟晨这个傻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如果不是那双清澈明净的眼睛和那张真挚的笑脸,他真的会毫不怀疑裴璟晨是有动机的装傻!
隐下心底的怒气和郁闷,他不愠不火的问道:“明天的订婚礼都会干些什么?”
这句没有指名道姓的问话,让苏然微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即红着脸回道:“就两家人一起吃顿饭而已!”
如果不是知道裴璟晨智商有问题,她真的没想到他这话是问她的,因为在裴家相遇之后,他们之间似乎就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更何况他还说过‘我们真的不认识’,这让她有一种错觉,他们之间真的是从来不曾认识过!
陆铭煜眉头微微蹙了下便没再说什么,那冷硬的表情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裴璟晨却好奇的接下了话尾,偏着头好奇的问她:“然然老婆,那吃完饭后还要干什么?”
苏然微笑,看着他答道:“吃完饭就没事儿了。订婚礼结束了。”
心里,却暗暗有些害怕明天的到来,明天就是她和裴璟晨的订婚礼了。
裴璟晨朝她嘿嘿笑了下,突然神情腼腆的说道:“然然老婆,你答错了!刘妈告诉我说,吃完饭我们就结婚,然后就可以一起睡一张床了!”
前面的陆铭煜却因为裴璟晨的一句‘可以一起睡一张床了’而脸色变得阴沉暴戾,猩红的黑眸直直的盯着后视镜里苏然和裴璟晨紧握在一起的手,真的想拿把刀将那两只手斩开!
苏然的脸色也因为那句话而瞬间涨得通红,连忙解释道:“晨晨,刘妈说的也不是那么正确!”
估计刘妈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可能是璟晨断章取义的话吧,没想到竟让她如此尴尬。
在她的心里,其实一直只把裴璟晨当作孩子看待,就如郁郁一样,或许因为一直找不到郁郁,而裴璟晨身上的单纯可爱真诚干净的气质正好弥补了她对郁郁的强烈思念,于是把对郁郁的疼爱都加诸到他身上去了。
裴璟晨听了苏然的解释之后,半信半疑的偏着头想了想,挠了挠头又道:“可是,我记得以前煜煜和熙熙结婚的时候,他们就是结完婚就睡在一个房子里的呀!”
苏然顿时一脸黑线,他真的是智商有问题的人么?
都几年前的事了,他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呀?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了,急得不安的绞弄着手指,那只包裹着的受伤手指被她捏得生痛。
前面的陆铭煜从后视镜里清楚的看着苏然急于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解释的不安,气恼的瞪着后视镜里的她吼道:“你脑子有病吧?跟一个脑残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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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晨被陆铭煜的怒吼吓得直往苏然的怀里躲,还颤抖着嗓音嘟囔:“然然老婆,煜煜好凶好可怕哦!”
苏然心疼的抱住裴璟晨的头,捂住他的耳朵气恼的瞪了前面的陆铭煜一眼,突然也大声回吼一句:“你才有病,神经病!”
陆铭煜从后视镜里看着紧抱在一起的裴璟晨和苏然,气得他瞪起一双猩红的黑眸,胸腔急剧的起伏不止,咬牙切齿的抽动了几下嘴角,突然一脚下油门踩下去,将怒气发泄在脚底。
苏然无语的恶瞪了他一眼,低头轻拍裴璟晨的背安抚他的情绪,“晨晨不怕,晨晨不怕!”
陡然变得安静的车里,谁也没再说一句话,气氛一下变得有些诡异,这时,裴璟晨怯怯的抬起头来,闪烁着一双明净不安的眼睛,拧眉问:“然然老婆,脑残是什么?”
脑残是什么?
苏然微愣,垂目迎上那双明净清澈的眼眸,那是一个好学上进孩子才有的迫切神情,她要怎么跟这么单纯善良的人解释这么深奥的词义呢?
有些气恼的抬眼狠瞪了一眼前面那张僵硬的侧脸,然后转回视线看着等待着答案的裴璟晨,微笑着说道:“不用管他,他乱说的。”
心里却忍不诠暗骂陆铭煜是王八蛋,这么欺负智商有问题的人有意思吗?
真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像生气吧……又不太像。
按说,现在她和他的关系……
难道他是不想她嫁给裴璟晨,担心被楚汝焕知道她和他以前的关系,对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有影响?
一定是这样没错!
不由在心里暗暗嗤笑,他变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鄙夷不屑的暗暗瞪着前面的那半张侧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突然想起一首歌叫做‘最熟悉的陌生人’原来唱的就是她和他,这种感觉,还真是很心酸!
裴璟晨突然挣开苏然的怀抱,坐正身的同时抬头,正好迎上后视镜里那张属于陆铭煜的脸,见他脸色十分难看,黑得像电视上看到的包公一样泛着黑青色,瞪时吓得他一阵心慌,轻颤了一下,害怕的不敢再出声,乖乖的靠坐着。
苏然见他这般乖巧安静,在心里无奈的摇头苦笑,紧抿嘴唇没再说什么,暗吁一口气。
狭窄的空间里,突然的寂静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心情也有些沉重郁闷,她便转开视线看向窗外,借此转移注意力。
看了一会突然发现这条路并不是通往自己家里的路,微微拧了下眉,转回视线看向前面的陆铭煜,郁闷的问道:“这条路并不是去我家的路,你这是要开到哪里去?”
语气并不是很好,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和责怪。
他到底想干什么?
陆铭煜僵硬的脸上却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挑眼侧目看了她一眼,别有深意的说道:“你没看见晨晨很舍不得你吗?我这是好意给你们制造机会,让你们多待一会!”
说着又转回头去看向前方,加大音量不愠不火的问裴璟晨:“晨晨,你觉得我这样帮你们制造相处的机会怎么样?”
其实他的心里是又气又恨的,她跟那个傻子抱那么紧是想干什么?
之前就一直手拉着手,一刻也没放开过,他不过是吼了一句话,那个傻子就害怕得躲进她的怀里去了,这样胆小如鼠要靠女人保护的男人,她竟然还要嫁给他?
她是跟这个脑残在一起待久了,也变得跟这个傻子一样脑残了吗?
真TM是越想心里就越是气愤不已!烦燥!恼火!
裴璟晨一下从坐位挺直腰背,刚才还有些阴郁的脸上顿时扬起灿烂的笑容,开心的点头说道:“嗯,还是煜煜对我最好!我最喜欢跟然然老婆在一起了!”
说着睁着一双明净清澈的眼睛,嘿嘿笑看着苏然。
苏然又气又恼,却又无话可说,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勉为其难的投给裴璟晨一个淡淡的笑脸,心里却更加的郁闷。
她知道陆铭煜一定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目的何在?
她绝对不相信他那么好心为裴璟晨着想才在马路上瞎转悠的。
反正也猜不到他的目的,于是,她干脆什么也不问了,继续转过脸去看向窗外。
裴璟晨见她似乎有点不太高兴,却又不敢再乱问,于是乖乖的靠坐好,微微弯起一点唇角,心想,只要是跟然然老婆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他都觉得很高兴很高兴,即使就这样静静的待在一起。
狭窄的空间里又恢复了宁静,凉凉的空调像带着一股催眠的魔力,他止不住的打了个呵欠,扭了扭身体,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靠好,眼皮子便开始有些撑不住的往下掉了。
苏然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透过车窗漫在窗边却漫不进来她的心里,这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距离就像她和陆铭煜一样,从此相遇是路人!
可老天似乎总爱开玩笑,上一次的相遇,她成了他的情人,成了他婚姻的第三者,这一次的相遇,她却即将要成为他大舅哥的未婚妻,成了他尴尬的家人。
她不敢再看他,她害怕,害怕她守不住自己已经静如止水的心,因为他就是她心底的一道魔障,这一辈子,再难跨越!
她只想平静的过日子,找回郁郁,守着郁郁!
看着路边人行道上来往的行人,或成双成对,或孤身只影,她想,这世上,没有谁会是谁的唯一,也没有谁少了谁就会活不下去。
她和他,终究成为了过去式,而她当初的默默付出,或许终其一辈子,他也不可能会知道。
只要他愿意把郁郁还回给她,她不再奢求其他,就当前辈子欠了他的,这辈子终究要还,虽然这代价太大了些,但是,她,并不后悔!
陆铭煜缓慢的开着车子沿着环市路绕了一圈又一圈,看着后视镜的视线越发的深邃,秋波荡漾间却带着一抹复杂和疑惑,她为什么要嫁给裴璟晨这个傻子?
凭她的条件和长相,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为什么偏偏是裴璟晨,偏偏是裴家呢?
他真的想不通!
起伏的胸口蕴起一抹愠怒,快速的充斥他整个胸腔,并缓缓的往全身扩散,深邃的黑眸微微一缩,蹙紧了眉头,侧目注视着她专注的看着窗外的模样,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让他看了又觉得刺眼。
他想将她拥入怀里,却又害怕她再一次推开他,这种近在咫尺却触摸不到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很不爽。
他想知道她脸上的忧伤是为了谁?
也想知道这一刻,她的心里到底装的是谁?程斌?还是裴璟晨这个傻子?
很奇怪,他竟不敢奢望她的心里还会有他!
气恼的转回视线,挑眼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身后的裴璟晨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微弱的鼻鼾声随着空气飘入他的耳畔,他莫名有点羡慕这个傻子。
苏然对他真的很好,好到他见了心里直发堵,郁闷又烦燥!
瞄了下前方位置,是一个公园模样的花坛,没什么人出没,比较僻静,但却绿树成荫,地上的草皮长势也很不错。
他想也没想,直接打了几下方向盘,把车靠停在路边,然后快速取下安全带,推门下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响声惊断了苏然的思绪,微微皱了下眉,没好气的瞟了一眼正绕过车头往人行道走去的陆铭煜,然后快速收回了视线,她并不想搭理他。
可是,她身边的车门却突然从外面打开了,她惊愣得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从车上拽拉了下来,然后砰的一声又关上了车门。
“喂,陆铭煜,你想干什么?你拉我下来干什么?”
苏然反应过来气得大叫,他凭什么不经她允许就强行拉她下车?
不想送她回家早说嘛,她从没奢望过要他送的。
陆铭煜却没答她的话,因为他真的很郁闷很郁闷,心里堵着的那股气快要把他给闷死了!他急切的想要跟她好好的谈一谈!
他拉着她急促的走进了花坛的树荫下,这才松开了她的手,拧着眉头直直的看着她,胸口起伏不止,微微喘着粗气,僵硬的脸上肌肉不住的抽搐。
苏然见手被松开了,嫌弃的揉了揉被他拉过的手,自言自语嘟囔几句后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欲走回车里去,裴璟晨还在车里呢,要是让他看到他们这样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虽然他智商有问题,但那也是她选择将要嫁的男人,她得顾及他的面子问题!
可是还没走二步,陆铭煜突然又拉住了她的手,直接将她拉回他面前,她打了个踉跄差点没站稳,站稳后气恼的瞪着他,想甩开他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了,迎上他幽深的黑眸,那眼底就要喷溅而出的怒火告诉她,他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
只是,那关她什么事呢?
她又没招惹他,是他莫名其妙拉她下车的!
“放开我!听到没有?”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心,突然酸涩得要命,很多如果……但也仅只是如果!
他和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陆铭煜,我还就非嫁他不可了!”苏然语气坚定的说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挑衅。
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恶太可恶了!
“天下的男人又没死光,你为什么非要嫁给一个傻子?”
陆铭煜闻言刚消下去的怒火又蹭蹭的往上升,额际的青筋又开始凸凸跳了起来,瞪着一双猩红的黑眸,像要将她吞没。
他真的就想不明白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女人是在拿她一辈子的幸福开玩笑吗?她这样搭进一生去值得吗?
“他不是傻子,至少在我的心里,他要比你好千百倍!”苏然气不过的大声反驳。
就知道口口声声说裴璟晨是傻子,可他却不知道他自己连个傻子都不如,一个傻子都知道要对她好,要体恤她,要给她温暖,可他给了她什么?
除了痛就是伤害!
现在她的心还在痛,她的手腕还在痛,她的下巴还在痛,全身都痛得她无法呼吸!
“他比我好千百倍?一个傻子他哪方面会比我好千百倍?床上功夫吗?”陆铭煜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
心里联想到她与裴璟晨那个傻子上床,他就气得不行,胸腔急促的起伏,喘息也变得粗重,看着她的黑眸更是阴沉得渗人。
就像是自己一直护在心尖上的宝贝突然被人抢了去一样,那种再也无法掌握的感觉真是痛彻心扉,痛得他恨不能拉着她私奔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去,从此谁也不能将她抢走。
苏然躲开他魄人的视线,却被他话里的暖昧不纯洁气得脸色通红,不由怒道:“龌龊!下流!”
“我龌龊?我下流?以前你不是喜欢得要命的吗?”他重又捏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勾起唇角笑得轻佻玩味,凑近她的脸颊轻轻的朝她呼气。
竟敢说他龌龊下流!
他真想找个隐蔽的地方龌龊下流给她看看,让她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龌龊下流!
鼻翼触嗅到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馨香气息,他就有一种欲罢不能的冲动,如果不是在马路边,如果是在车上,他真的会按着脑子里想的去做。
“流氓,放开我!”
苏然羞愤的奋力挣扎,想躲开他吹来的温热气息,避开因他的靠近面凌乱的心跳,这人太危险了!
他真的是她的魔障,他知道她身上每一处敏感带,而她总是很轻易的就被他挑逗得浑身不自在,真是又羞又气愤。
“放开你可以……答应我,不要嫁给那个傻子!”陆铭煜黑眸一凛,直直看着她很认真的说道。
“你是我的谁呀?凭什么让我答应你?”
苏然气恼了,也不管眼前的人有多么危险,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了。
陆铭煜却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是呀!现在的他是她的谁?他凭什么让她答应他不嫁给那个傻子呢?
可是,他就是不想她嫁给那个傻子,不想她因为报复他而搭上一生的幸福!
那个傻子怎么可能给得了她幸福!
“没话说了是吧?没话说了就放开我,我要回家去了!”真的一点也不想跟他在这里瞎扯淡,浪费口水浪费精神!
“苏然,不要嫁给他。”陆铭煜懊恼至极,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带着几分乞求的语气,看着她拧眉说道。
他真的不知道还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答应不要嫁给那个傻子,想到她明天就要跟那个傻子订婚,他就很不爽很不爽,她怎么可以嫁给那个傻子呢?
“不行!”
苏然答得很爽快,迅速别开脸不去看他,她就是不爽随他愿,不爽他跟裴璟熙能恩爱幸福,却要来阻碍她追求她的幸福。
转身欲离开的时候,陆铭煜一把拽住了她,点了点头:“你这么想嫁进裴家不就是为了钱吗?只要你答应不嫁给那个傻子,随你开个价,我都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的!”
她不就是为了钱吗?
她六年前跟他提离婚不就是嫌他穷嫌他没钱吗?
现在他有钱了,只要她开价,他就毫不犹豫的给!
唯一的条件就是她不要嫁给那个傻子,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嫁给那个傻子!
苏然眼底迅速划过一抹淡淡的忧伤,刺痛了她的心脏,暗吁一口气,挑眼迎上他的视线,鄙夷不屑的轻笑:“随我开价?呵呵,陆铭煜,你现在还真是有钱了,都知道用钱砸我了。呵呵……只可惜我一点也不稀罕你的臭钱!”
眼前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和她同床共枕过的人,她认为彼此走进心里的人,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她……
她若真是为了得到裴家的钱财,那她嫁给裴璟晨得到的难道会比他给的少?
真是可笑,讽刺!
原来在他的眼里,她竟是这么一个贪财的女人!
“那你想要什么?”
陆铭煜真是拿她没办法了,她不是很爱钱的吗?
当初跟他提离婚,不就是嫌他穷嫌他没钱吗?
现在他有条件满足她了,随她开价,她为什么又不答应呢?
苏然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俊逸脸庞,心底升起一股拔凉拔凉的气息,凉得她全身发寒,有如突然掉进冰窑一般,他这又是为了裴璟熙的吧?
胸口阵阵尖锐的痛,苦涩不已!
只是,想到郁郁还在他手里,郁郁……
突然挑眉坚定的眼神看着他,微微笑道:“把郁郁还给我!只要你把郁郁还给我,我马上退婚!”
她只要郁郁,只要把郁郁要回来,不管父亲欠下的这笔债最后要如何了结,她都没关系!
这一生,她视若命根的,从来就只有郁郁一个!
郁郁……
陆铭煜俊逸的脸庞划过一抹自责和伤痛,胸口隐隐作痛,僵硬的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隐忍着情绪缓缓说道:“郁郁……郁郁她跟着我过的很好,她还没有放假,你先把婚退了,然后我带你去美国,你就可以和郁郁相见了。”
郁郁,对不起!
叔叔这样拿出你来说事,只是为了不想让你妈妈像我一样错得太离谱,她绝对不可以嫁给一个傻子的,那样她这一生就真的毁了!
我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能再让你妈妈继续错下去了,我真的不想让你妈妈到最后跟我一样一辈子活在无边的自责和悔恨之中。
苏然闻言当即冷笑,直接戳破陆铭煜的谎言,“你说谎!陆铭煜,两年前,你根本就没有带着郁郁出国!”
想到自己的女儿郁郁被他抢去又没有好好善待,她的心就恨得牙痒痒的,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瞪起一双猩红的眼睛,厉声怒问:“陆铭煜,你到底把郁郁藏到哪去了?为什么不好好的善待她?”
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呀!
虽然他总是不愿相信,但是,再怎么也改变不了他们是骨脉相连的父女呀?
他怎么就狠得下心抛下不顾呢?
陆铭煜僵硬的后背微微一颤,郁郁,郁郁已经葬身火海了……
可是,这个真相要他如何说得出口!
她这样都已经气得恨不得跟他拼命了,若是再让她知道郁郁两年前就已经葬身火海,不得晕厥过去,连一点求生的**都失去吗?
那他的罪孽会更深更重的,倒不如让她一直心存希望的以为郁郁一直在他的身边,以为是他把郁郁藏起来了。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不语,痛苦的微闭了下眼,微微昂头看向前方的一棵树,那是枝叶茂盛的一棵大树,他想,这棵大树一定是承载了不少土地和雨水的滋润,还有护林人员的关爱吧?
而郁郁,当初如果他不执意的要把郁郁送到赵家去,如果他稍稍心软,把郁郁送还给苏然,今天,一定不会有这样的局面了吧?
苏然抬眼看着他一直沉默不语,心下突然咯噔咯噔作响,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袭满她的心头,她惊得瞪大眼睛看着他,忐忑不安的问道:“你、你不会是真的把郁郁给杀了吧?”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这句话来的,声音颤抖得心脏都在疼痛,在心里暗道:陆铭煜,快告诉我,是我想多了!是我想多了!一定是我想多了……
陆铭煜的心脏也因着她这一句话而震颤了几下,‘你不会是真的把郁郁给杀了吧?’低头看着苏然脸上的惊恐和慌乱无措,那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尖狠狠的刺在了他的心脏正中央,痛得直滴血呼吸困难,他微微勾动了下嘴角,佯装没事般的说道:“苏然,这是个法制社会,杀人是要偿命的,我怎么会把郁郁杀掉呢!”
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一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他是没杀苏郁郁,可苏郁郁确实又是因为他才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苏然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说了没有把郁郁杀掉!
这么说她的郁郁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紧张的情绪一下松散了下来,激动瞬间浮上心头,一股热泪盈满了眼眶,她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拭去刚刚滑落的泪痕,继而拉着他的手臂乞求道:“陆铭煜,把郁郁还给我好不好?你不知道这两年我有多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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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煜,求求你了,把郁郁还给我好吗?”
“这两年来,我从没停止过一刻想要找回郁郁,为了找回郁郁,我花尽所有积蓄找人帮忙打听郁郁的下落,只要有人提供郁郁的下落,不管是真是假,我一定是飞奔过去找的,只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但是,我从没有放弃过,也没有失望过,我相信郁郁一定就在某一个角落里安然的生活着,在那里等待着我去找她!”
“铭煜,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我相信除了你再也没有人更清楚郁郁的下落,你就看在我这么思念女儿,这么急切的想见到她的份上,把郁郁还给我好吗?要不,你告诉我郁郁在哪里也行,我自己去找她!我明天……不!我等一会就去把她接回来!”
只要想到马上就能跟郁郁见面,她的心就激动不已,热泪早已盈满了眼眶,不停的打着转,再一秒就会夺眶而出。
郁郁,妈妈真的好想好想你!
幸好,你的爸爸回来了,只要他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即刻就去把你带回来,永远永远再也不会让你离开妈妈半步!
“铭煜,我求求你了,告诉我吧?把郁郁的下落告诉我吧?”
陆铭煜看着这样苦苦哀求他的苏然,胸口郁闷成疾,她真的很爱很爱苏郁郁,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两年她竟然这么辛苦的在找寻苏郁郁的下落!
这让他心底某处僵硬瞬间溶化成水,柔软的如一团白绵花,只是……“郁郁,郁郁她……”两年前就已经葬身火海,尸骨无存了!
后面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和着心疼、自责和愧疚一并又吞回了肚子里。
他真的不忍心告诉她,苏郁郁已经死了的消息!
她是那么急切的想要找到那个姓苏的男人的女儿,她这么迫切是因为她真的很爱很爱那个姓苏的男人吧?
他真的好羡慕好忌妒那个厨子,羡慕忌妒得他快要发疯了!
只是,既然那么爱,为什么又要离婚呢?
“郁郁她在哪里?”
苏然见陆铭煜明明是要将郁郁的下落告诉她的了,为什么又打住了呢?
难道他还恨她吗?
他一定是还恨她,恨她把那个孩子打掉了,也恨她打掉孩子让裴璟熙伤心难过!
“铭煜,求求你了,把郁郁还给我吧?只要你把郁郁还给我,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带着郁郁离开这里,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生活,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和璟熙的面前,不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和你们的人生!”
如果他把郁郁还给她,她一定说到做到!
最爱的男人已经变心,她无能为力,但是,女儿是她和他六年前的爱情结晶,是她的命根,只要有女儿陪在身边,对她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陆铭煜却无言以对,他不能告诉她郁郁在哪里,也不能告诉她郁郁已经死了,他的心也因着她决绝的话而疼痛不已,她最后还是宁愿要程斌的女儿,也不屑要他……
他在她心里果真是一点位置也没有了!
“你骗我的是不是?你其实根本就不想把郁郁还给我对不对?陆铭煜,你TM就是想骗我答应不要嫁给晨晨!你混蛋!”
苏然眼眶的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她死死的咬牙隐忍着不哭出来,狠狠的瞪着陆铭煜看了一眼,见陆铭煜垂着眼帘眸光复杂到难以捉摸,浓烈的无力感侵袭全身,她恨极了,气急了……
下一秒,拳头如雨点一般密密匝匝的胡乱捶打着陆铭煜,似乎要把这两年的愤怒苦涩全部宣泄出来。
陆铭煜看着眼前像疯子一样的女人,俊脸阴郁到极致,一双剑眉拧在一起。
此刻,他的心情并不比苏然好受,埋藏的心底的负罪感极速的蔓延至全身每一处,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又紧。
最后,喉结蠕动了下,极尽艰难的切齿道——
“够了!就你这样,一辈子都别妄想见到郁郁!”
苏然陡然顿住,抬眸看向他时,美眸迸射出嗜血的寒光,“陆铭煜,我恨你,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话落,转身,抬手拭去已经夺眶而出的泪水,决然离去……
后悔……
苏然,你说的没错,两年前他就已经后悔了。
对不起,我是害怕你接受不了,才没把真相告诉你!
陆铭煜怔怔的看着那抹纤瘦的背影,看着她渐渐消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拐弯道里,昂头长叹一口气,胸口郁闷不已。
瞄了眼停靠在路边的车子,又看了一眼苏然消失的方向,心情越发沉重郁闷,长叹一口气,拖起沉重的步伐,他回到了车上,却只是坐在车里发愣,怎么也提不起劲去发动车子。
慌乱的摸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又找出打火机,将烟点燃,拧着眉头猛吸猛吸,一口接着一口,不停的吞云吐雾,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舒缓胸口的郁闷和慌乱。
深邃的眼底浮起一抹茫然,有些空洞的眼神看起来仿佛深而远,他在想很多很多很多事,想他和苏然六年前没离婚之前的事,想两年前相遇后发生的事,也想两年后的今天相遇的事……
只是,不管怎么想,也想不到一个合适而满意的结果。
他知道,她在他这里得不到苏郁郁的消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更别提会与那个傻子退婚,她真的就一定要嫁给那个傻子吗?
想到她那么坚持非要嫁给那个傻子,他的心就阵阵的酸涩,疼痛难耐!
长吐一口白烟,一团白色的浓烟雾在他的嘴边缓缓向四周散开,挥散在狭窄的车厢里,车内空间本就狭窄,没多一会,车里便氲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薄雾缭绕下,一阵阵轻咳传来,却不是他的咳声。
“咳咳咳……”
裴璟晨睡了长长的一觉,睡得很沉很香,因为旁边坐着他最喜欢的然然老婆,然然老婆……
他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快速环顾四周一圈,发现车窗外面的天色已经变黑,可原本坐在他旁边的然然老婆却不见了,不由皱着眉头不高兴的问向前面的人,“煜煜,然然老婆去哪了呀?她怎么不见了?”
明明他睡觉之前还看到她就坐在他旁边的,怎么睡一觉醒来就不见了呢?
陆铭煜闻言回头挑眉看了裴璟晨一眼,僵硬的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回转头去的同时淡淡的说了一句:“已经送回去了!”说着猛的又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那幽幽向裴璟晨飘散而来的薄烟又呛得他一阵咳嗽,抬眼看向陆铭煜,抱怨道:“煜煜,你怎么不叫醒我呀?我还没见过然然老婆的爸爸和妈妈呢?”
也不知道然然老婆的爸爸妈妈凶不凶,会不会不喜欢他?
“叫了,是你睡得太沉,愣是叫不醒!”
陆铭煜心里暗暗有些窃喜,原来这个傻子还没有去过苏然父母家里?以苏然父亲暴燥的脾气,一定不会喜欢这个傻子的!
“哦!”裴璟晨情绪不太高涨的哦了一声,明净的眼底划过丝丝自责和失望,在心里暗道,下次无论如何也不要在车里睡着了,这样他就可以见到然然老婆的爸爸和妈妈了!
陆铭煜自然不知道这个傻子裴璟晨心里会想些什么,但是见他这般情绪不高涨,他的情绪反而有些愉悦了,谁让他独得了苏然的关注呢?
那原本该是属于他陆铭煜的!
扭动车钥匙,快速启动了车子,在前方掉了头便往裴家别墅的方向驶去,车速稍稍比正常要快一些,因为车里已经没有了他又爱又恨的那个人。
裴璟晨一直情绪都不怎么高涨,耸拉着脑袋安静的坐着,视线直直的看着窗外,似乎真的很失望没有去苏然家里跟她的父母见面,陆铭煜忍不住想,这个傻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晨晨,你是怎么认识然然的?”
陆铭煜在心里暗暗气恼苏然竟然允许这个傻子叫她‘然然老婆’,这个称呼原本是属于他的,没离婚以前,他也总喜欢叫她‘老婆’!
可现在却被一个傻子抢去了!
太郁闷了,在她的心里他竟然连一个傻子也比不上!
“哦,煜煜,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呀?当时还是你让我叫然然老婆的呢?呵呵,煜煜,你眼光可真好,一下子就给我找了这么好一媳妇!谢谢你,煜煜!”
裴璟晨听到陆铭煜问他话,心情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似乎刚才的情绪低落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也许就是一个人思想单纯的人最大的好处吧?
陆铭煜却有些懵了,他什么时候让这个傻子叫苏然老婆了?
疑惑不解的转头瞄了裴璟晨一眼,问道:“晨晨,我什么时候让你那样叫她的?”
“煜煜,你忘记了吗?就是上次你和熙熙回来的时候呀,你还说这是咱们之间的秘密呢!”
裴璟晨嘟起嘴埋怨陆铭煜,似乎不悦他这么快就把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忘记。
陆铭煜没再说什么,暗暗在记忆库里搜寻着那段记忆,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确实是有那么一回事,可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这个傻子怎么记性这么好,这么久的事情都还记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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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瞄了一眼后视镜那张单纯净幼稚的脸庞,心里暗骂,这个傻子,该清醒的时候糊涂,该糊涂的时候咋就那么清醒了?
两年前那么久的事记到现在,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上天真的眷顾他傻?
该死的傻人有傻福!
微微拧了下眉,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不愠不火的继续问道:“晨晨,你真的觉得我眼光很好吗?”
裴璟晨当即眉开眼笑的点头说道:“嗯,很好!”
“既然晨晨认为我眼光很好,那我再给你找一个比然然还要善良还要美丽十倍的女孩好不好?”陆铭煜忍不住循循善诱。
如果真的那么听他的话,应该会答应的吧?
“不好!”裴璟晨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
“为什么?”陆铭煜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傻子竟然这么直接就拒绝了他的提议,想也没有多想一秒,真不知道这个傻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因为,我第一眼看到然然老婆就觉得她很亲切,然然老婆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裴璟晨微微昂起头,清澈明净的眼里波光荡漾,眼神深而悠远。
陆铭煜从后视镜里看到这样神情的裴璟晨,突然很无力的蹙紧了眉,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苏然,他劝不动,现在这个傻子,他也劝不动,他该要怎么做才能打消苏然嫁给这个傻子的念头……
裴璟熙自陆铭煜坚持要陪着裴璟晨去送苏然回家之后,整个人就不好了,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一直忐忑不安的。
她本来身体确实就不太好,又刚从飞机上下来没多久,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又困又累的满脸倦意,可一想到陆铭煜那么坚持不顾她劝阻非要跟她那个傻哥哥去送苏然回家,她躺在床上就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越想越烦燥,干脆出了房间坐在客厅沙发里等着,只要陆铭煜一回来,她第一时间就能知道,只有看到他安然无恙的回来,她才能心安。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看着窗外的烈日西下晚霞满天,看着天色渐渐转暗变黑,华灯初上,可陆铭煜依然还没有回来。
她不安的开始拔打他的手机,不安的咬着指甲,在心里默念,老公,快接电话!老公,快接电话!
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重复的机械声:“您所拔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冷若冰箱的话语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有如掉入冰窖由脚底凉到头顶。
她的心更加的不安了,脸色也很难看,一双灵动的水眸带着疲乏显得暗淡了许多,却又凝着一抹冷冽的精光,潋滟着丝丝阴郁。
她倏的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又烦又燥又气又怒,握着手机的手紧捏成拳,仿佛要将手机捏碎,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她一张精美的脸庞变得有些狰狞,她恨苏然,她真的恨透了苏然!
这一切都怪那个狐狸精苏然,如果不是苏然,她的傻哥哥不会傻到拉着陆铭煜去送她!
裴璟熙一手环胸一手握着手机,食指抵着下巴微低着头焦燥的在客厅里来回渡步,陆铭煜和哥哥出去送苏然已经去了大半天,这天都已经黑了,怎么还不回来?
陆铭煜会不会诱哄她那个傻哥哥,然后借机跟苏然去哪里干什么呢?
她真的很担心,很担心……
烦燥的在心里暗暗咒骂苏然是个狐狸精,勾引她的老公和哥哥!
顿下脚步,按开手机屏幕,又按下了重拔键拔给陆铭煜,可是,没几秒钟,电话那头又传来软糯的机械式的重复声音。
她气得恨不得将手机摔碎,什么破手机竟然一直关机?
陆铭煜和苏然此刻不会单独在一起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气的快要发疯!
这两年,陆铭煜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止乎情发乎礼,看起来彬彬有礼,实则对她不愠不火不冷不热,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们之间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就像是同屋而居搭伙过日子的人!
她是他的妻子,却更像是他的附属品!
他不爱她,无论她怎么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他,试图走近他的心里,他却总有更多的办法把她推开,不让她靠近。
她知道他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苏然!
在美国她可以安然若素,她甚至可以花一辈子的时间去等他爱上她,只因为她真的很爱很爱他!
可是……
苏然,天底下那么多男人,为什么你偏偏要找上裴家?
找上她那个傻哥哥裴璟晨,你的目的到底何在?
裴璟熙狰狞的脸庞突然变得有些扭曲,更加用力的拽紧拳头,咬牙心想,苏然一定是看上裴家的财产了?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苏然嫁给那个傻哥哥,阻力止她嫁进裴家来!
若是让陆铭煜再有机会与苏然纠缠在一起,保不定又会旧情复燃,她得想个万全之策再度拆开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陆铭煜与苏然有机会再纠缠不清……
裴汝焕从书房走出来就见裴璟熙神情不安的在客厅里踱步,慈祥的脸庞上浮起一抹淡淡的无奈,心想:这个女儿还真是一刻也离不开陆铭煜!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现在的陆铭煜已经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而女儿又是这般一心向着陆铭煜,过多几年,璟盛国际……怕是真的就要易主改姓了吧?
他,真的老了!
儿子,又成了个傻子!
裴家,真的要败绝了吗?
所幸,上天还给了他一个希望,给儿子送来一个老婆,那是裴家唯一的希望,只要苏然嫁给儿子后生下继承人,一定能重挽败局的!
悄然走近裴璟熙身边,一手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慈祥的轻声询问:“璟熙,怎么了?不是说要倒时差的吗?怎么不进房间去休息?”
裴璟熙没注意到父亲楚当焕的靠近,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挣开裴汝焕的手,拍着胸口直呼气,好一会才转头看向父亲,半嗔怨的撒娇道:“爸爸,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的呀,差点吓死我了!”
裴汝焕看着被甩开的手,嘴角微微抽了几下,转而坐到沙发里去,微笑着嗔怪:“是你自已想什么想得太入神,怎么反倒怪起爸爸来了?”
“爸爸,我哪有想什么呀?”裴璟熙不肯承认。
她害怕被父亲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她和陆铭煜、苏然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复杂,现在还掺进来那个傻哥哥裴璟晨。
她知道父亲裴汝焕一向偏心那个傻哥哥,指不定知道苏然是陆铭煜的前妻后,会让她和陆铭煜离婚?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陆铭煜离婚的,倘若他们离婚,不就等于给了苏然与陆铭煜复合的机会吗?
“还说没想什么,瞧你满脸都写着心事的模样还想骗爸爸,爸爸是老了,可眼睛还没瞎!”裴汝焕没好气的瞟她一眼。
“爸爸”裴璟熙坐到裴汝焕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爸爸,铭煜和哥哥去送苏然怎么现在还没回来?苏然家是不是离得很远?”
反正父亲已经看出来了,她干脆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跟父亲讨论一下。
“不是很远!”裴汝焕直接说道。
“那他们两个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你看外面,天都已经黑了!”裴璟熙指着窗外的天色,不悦的皱着眉头嘟着嘴巴。
吃过午饭没多久就出去送人了,现在天都已黑了,送个人送了一个下午,这一个下午四五个小时,苏然就是住在江城也送完赶回来了呀!
“你呀!回家就不能好好陪陪爸爸,满脑子就只有你那个老公!嗳……这养女儿呀就是亏,嫁人了就不要爸爸了!”裴汝焕半开玩笑的抱怨。
而他的抱怨也是有根有据的,绝不是空口无凭说笑话,自从女儿嫁给陆铭煜之后,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陆铭煜。
偶尔他指责一下陆铭煜的不是,这个女儿还手肘往外拐,就知道帮陆铭煜,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很担心裴家的将来,担心璟盛国际的将来,更担心儿子裴璟晨的将来。
“爸爸,我哪有!我只是担心哥和铭煜嘛!”裴璟熙止不住有些心虚。
在她的心里,确实只有陆铭煜是最重要的,要不然也不会去了美国两年也没回来看望过父亲和哥哥一次。
只是,想到陆铭煜的心里,她却不是唯一,甚至可有可无,她又郁闷不已,气得咬牙切齿,更加恨死了苏然。
如果是她比苏然先认识陆铭煜,她一定不会那样抛弃他,让他痛苦那么多年让他恨那么多年,一直都装不下她!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也知道你哥贪玩,又喜欢跟铭煜一起玩,指不定是你哥拖着铭煜去哪玩去了!”
裴汝焕慈爱的拍了拍挽着他手臂的手,微笑着:“好了,别胡思乱想,进房间去休息,把时差倒过来,明天就是你哥的订婚礼了,我可不想在你哥的订婚礼上看到一只小熊猫!”
裴璟熙闻言牵强的勾动唇角,却没有起身去房间的意思,陆铭煜送苏然一刻不回来,她就一刻也放不下心来休息!
裴汝焕精明犀利的眼眸狐疑的扫了一遍女儿满是倦容的脸,“你看你都累得不成人样了,还不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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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问边静静的走到陆铭煜身边观察他的变化,只是什么也察觉不出来,陆铭煜只是默默的低头整理他的行李,她心中的闷气更甚。
陆铭煜什么事都喜欢往心里藏,情绪也不易外露,即使他跟苏然真有什么事,他不说她也很难察觉得出来。
陆铭煜心中的怒火也在蹭蹭蹭的飙升,不动声色的将手里刚从行李箱拿出来的衣服重重的扔在床上,气恼的双手插了下头发,脸色阴沉的吓人,但是,他仍是不想跟裴璟熙争吵,特别这里还是裴家地盘。
他得隐忍!
他若无其事的低头继续整理行李,他的东西一向不喜欢经由裴璟熙的手来整理,而裴璟熙也似乎没有想要帮他整理的打算。
“老公,是不是苏然拉着我哥哥不让你们回来的呀?这个苏然还真是不简单,看把我哥都迷成什么样了,整天待在一起也就算了,回家了还要我哥跟着去送!”
裴璟熙若有所思的停顿了下,又看着陆铭煜说道:“老公,你说,苏然为什么要嫁给我哥这样一个傻子呀?你说,她是不是觊觎咱们裴家的财产??
她真的很难相信,陆铭煜送苏然送了那么久,会一点事也没有发生,当然,她也很好奇苏然选择嫁给她那个傻哥哥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一定是为了裴家的财产!
要不然,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傻子呢?
天下的男人又没有死绝!
陆铭煜越听脸色就越阴沉得渗人,胸口堵着的闷气都快要让他抓狂了,而裴璟熙喋喋不休的言词就像是在强调苏然对他的决绝和绝情,所以她宁愿嫁给一个傻子来报复他把苏郁郁抢走,她真的一点也不爱他了!
她说除非把苏郁郁送还给她,否则她就坚持非要嫁给裴璟晨不可,他的心情一下就跌入了谷底,前所未有的烦躁和郁闷。
裴璟熙见他仍是默不作声,可脸上的神色却有了变化,他生气了!
她看得出来,他真的生气了,为什么要生气?因为她的话刺激到他了吗?
哼,活该!
她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老公,这个苏然还真是不简单,不仅把我那个傻哥哥迷成这样,甚至连我爸都不知道被她灌了什么迷汤,一味的只帮着她说话,连我这个亲生女儿的地位也给她比下去了。”
“苏然她只是一个离过婚又生过孩子的女人,她根本一点也配不上我哥哥,我哥哥可是咱们裴家唯一的继承人……”
陆铭煜再也忍不下去了,手里正整理着的行李用力往床上一扔,阴沉着一张黑脸怒吼:“裴璟熙,能不能不要再说了,我受够你了,一直这样喋喋不休的,有完没完啊你?”
他真的受够了,他就不该答应裴璟熙回来的!
他在美国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受这气,她苏然要嫁什么人关他什么事?
四年前给他戴绿帽子跟他提离婚把他抛弃,两年前为了救别的男人的孩子不惜杀了他的孩子。
是的,他恨她!他恨死了她!
他该恨她的不是?
所以他报复了她,抢了她的女儿苏郁郁,却意外让苏郁郁葬身火海,这不正如他所愿么?
可是……问什么他会内疚自责?
他觉得对不起她,劝她不要嫁给那个傻子,可她却不听,就跟偏要跟他作对似的。
想到她那么坚持要嫁给裴璟晨那个傻子,胸口的闷气就更加的郁闷,心底的怒火就更加的愤怒,深邃的黑眸深不见底,蕴着一抹猩红的火簇,随时都有燃烧的可能,他真的快要气炸了。
胸腔起伏不止,呼吸也变得急促!
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该死的苏然,为什么非要嫁给那个傻子?
一想到明天就要面对这样的局面,就压抑得他快要透不过气来!
她若是嫁给那个傻子裴璟晨,他就变成了她的妹夫,而他的前妻苏然就要变成他的嫂子,这TM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比乱、伦还要乱!
想到这些,他就气得胸腔快要爆炸!
“老公,你这么凶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如果我说错了,你指正过来就好了嘛,干嘛这么大声凶我!”
裴璟熙特别委屈的撅起嘴,眼眶里晶莹的泪水直打着转,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微低着头跟在陆铭煜的身边,轻扯他的衣袖。
陆铭煜无语的抚额,他真的受够了!
他差点忘了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裴璟熙,这个女人他也觉得对不起她,他不爱她却娶了她做妻子,特别这一刻,他多么希望四年前他和苏然没有离婚,如果当初没有离婚,就不会有现在要面对的这些问题。
他不能付出的不想面对的,那就逃避吧!
陆铭煜底下头,重新整理床上被他扔得乱七八糟的行李。
裴璟熙直直看着对她冷淡不理不踩甚至冷漠淡然的陆铭煜,胸口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的刺了一下,痛得她拧紧了眉头,心拔凉拔凉的,眼眶打转的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悄无声息的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
冷冷的看着陆铭煜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俊逸侧脸,勾起一边角唇冷笑,陆铭煜,即使住在你心底的人是苏然,我仍然不会放过你,不会让你们有半点机会再在一起。
随即快速又换回一张清雅秀美的脸,拉了拉陆铭煜的衣袖,微微垂着眼帘嘟起嘴,幽幽的说道:“老公,对不起嘛,我不该在你面前这样提起苏然,让你想起了我们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子,对不起,老公,我跟你道谦,别生我的气好吗?”
陆铭煜转头看了她一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轻拍她拉着他衣袖的手,顺势拉开了她的手,不愠不火的说道:“好了,那些,都不关你的事!”
“老公,等我哥和苏然订完婚,我们马上就回美国去,大不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好吗?”裴璟熙看着陆铭煜冷硬的俊脸掠过痛不欲生的表情,她不由在心底冷笑,陆铭煜,比起你对我冷漠不理不踩所受的锥心之痛,你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以后都不回来了……
就这样放任她跟那个傻子在一起吗?
不行!他无法接受苏然真的嫁给那个傻子!
“不行!”他看着裴璟熙缓缓说道:“璟熙,你不是都说了苏然是觊觎家里的财产才嫁给你哥的吗?所以,我们不能这么自私的置爸和哥不管不顾,我们要留下来,阻止苏然的计谋,绝对不能让她把家里的财产夺走。”
“可是,我们留下来,看到苏然,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我们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子,老公,你一定很恨她吧?”裴璟熙柔弱的脸上挂起一抹淡淡的忧伤,像是在心疼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其实,她心里却忍不住暗笑,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陆铭煜怎么可能那么恨苏然呢?
陆铭煜心底阵阵钝痛,那个孩子……
每每想起那个孩子,他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苏郁郁,苏然扼杀了他的孩子,苏郁郁因他而意外死去,彼此之间应该谁也不欠谁,谁也不恨谁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对她是又爱又恨的,都说爱恨相随相生,爱得越深恨得也就越深,他就是这样的吧?
所以,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苏然嫁给那个傻子呢?
不能,他要阻止她!他一定要阻止她!
“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陆铭煜直接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裴璟熙看着浴室那扇紧闭的门,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的攥紧,尖利的指甲戳进手心,她竟是没感觉到一丝疼痛,美眸迸射出慑人的寒光……
陆铭煜,苏然,你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旧情复炽再在一起了!
只要让他们俩人互相恨之入骨,想来谁也不能将他们撮合在一起。
所以……离开不离开倒也无所谓了?
次日清晨,裴璟晨的卧室。
“铃……”闹钟响起。
响了大约半分钟时间,终于把床上的裴璟晨吵醒了。
他一下从床上爬坐起来,迷糊的睁了睁惺忪的眼睛,又抬手揉了下朦胧的眼,似乎这才清醒过来,拿起床头柜上面的闹钟按掉清脆的铃声,还有些睡意的脸庞瞬时勾勒出一个孩童般纯真好看的笑容。
今天他就要和然然老婆订婚了,他真的很高兴很兴奋很期待哟!
昨晚睡觉之前,他怕自己又像昨天下午那样睡过头误了事儿,所以让刘妈给他设了闹钟。
清澈明亮的眼底瞪时一片波光潋滟,小心的放回闹钟,掀掉身上的被子,一咕碌的下了床,吸着棉拖鞋往浴室走去。
他是个大人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刷牙洗脸刮胡子,这些事在然然老婆的指导下,他已经完全学会了自理。
刘妈说他和然然老婆订婚后接着就会结婚,结婚后然然老婆就是他真正的老婆,就要跟他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了。
和然然老婆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
那样的话,他和然然老婆就可以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然然老婆就不用天一黑就要回家去了,真好!
然然老婆对他这么好,他也一定要对然然老婆很好很好才行!
真的很感谢煜煜给他找了这么好一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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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浴室洗漱完毕,对着浴室的镜子照了照自己,感觉满意了才走出来,出了浴室直接走到衣柜旁的衣架边,取下昨晚刘妈告诉他今天要穿的礼服,一套纯手工订制的深色西服,搭配白色打底衬衫和深色领结。
衬衫西服很快便穿好了,拿起领结拧着头仔细捉摸了许久,却怎么也看不懂这个东西要怎么穿到脖子上去?
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几句,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穿着帅气西服的自己,偏着脑袋左右看了看,很满意的露出了灿烂的笑脸,刘妈说要穿得帅帅的去订婚,他觉得镜子里的他就已经很帅很帅了,为什么还要带上这个小东西呢?
对了,他记得刘妈还说过这个小东西叫做‘领结’!
他对着镜子把领结放到脖子里比来比去,却怎么鼓捣也感觉不对,因为他不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把它穿进脖子里去,以往每次都是有专人帮他穿的。
昨晚他坚持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要刘妈或刘叔来帮他,他一定能自己穿的!
向左边?不对!
向右边?也不对!
向前面?怪怪的!
向后面?更奇怪了!
这东西,怎么怎么穿都不对劲呢?
正当他烦恼不已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对了!他不会系可以去找煜煜帮他系的呀!
煜煜什么都懂,一定能帮他系好这个小东西——领结的!
兴高采烈的拿着领结出了卧室,走到陆铭煜和裴璟熙的卧室门口,没作多想直接抬手就敲门,想到今天就是他和然然老婆订婚的好日子,他心情就特别的好,脸上的笑容就像早晨的晨曦一样绚烂。
笃笃笃——
卧室里,陆铭煜睡得浅,听到敲门声便醒了,正欲起身去看看,耳边传来裴璟熙状似梦呓的声音:“老公……别去……”
说话间,柔弱无骨的胳膊搭在陆铭煜劲窄的腰肢上。
陆铭煜毫不迟疑的拿开裴璟熙搭在他身上的胳膊,起身下床……
打开门一看,就见到裴璟晨穿着帅气的礼服站在门口,正嘿嘿的朝他傻笑,他疑惑的挑眉,僵硬的嘴角微微抽搐几下,有些郁闷的问了句:“晨晨,这么早有什么事?”
一个傻子,穿再好看的礼服也改变不了他是傻子的事实!
见到这个傻子,他的心情就瞬间跌落谷底,因为今天就是这个傻子跟他前妻苏然的订婚礼了,他为自己阻止不了这场订婚礼而郁闷不已,也为苏然固执的个性郁闷不已。
裴璟晨自然看不透陆铭煜的心思,乐呵乐呵的傻笑着将手里的领结举到陆铭煜的面前,腼腆的嘟着嘴,挠头笑道:“煜煜,我不会系领结,帮我系一下好不好?”
不会系领结来找他帮忙?这个傻子确定真是个傻子吗?
陆铭煜凝眼看着裴璟晨手里的领结,僵硬的脸上划过一丝轻蔑讥讽,没好气的嫌弃道:“你连领结都不会系,还想结什么婚?”
哼,如果不是已经知道这个傻子是真傻,他一定会以为他是来向他炫耀或是宣战的!
心情一下就不好了,堵得慌!
真想抢过傻子手里的领结扔到地上,狠狠的踩它几脚。
单纯的裴璟晨自然听不出陆铭煜话里的暗讽,不以为然的嘿嘿笑道:“煜煜,你以前不是也不自己打让熙熙帮你打的吗?”
陆铭煜听到他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黑着脸当即反驳道:“我现在都是自己打的!”
他倒是很聪明,知道拿话挤兑他。
总之,他现在看这个傻子不管怎么看就怎么不爽!
特别看到这个傻子脸上总是挂着白痴一般的傻笑,就不爽到了极点,真不明白这个傻子到底在暗爽什么,笑得这么白痴?
“哦,那一定是熙熙犯懒,嫌你烦!”
裴璟晨若有所思的侧头笑了笑,然后挠头说道:“我就不一样了,然然老婆那么勤快,对我又那么好,一定是给我打一辈子领结都不会嫌烦的。”
陆铭煜本来心情就很不美好了,听到这个傻子又开如‘然然老婆’的叫,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阴沉,僵硬的俊脸上肌肉又开始抽搐颤抖,额际青筋凸凸跳动,若果不是身后房间里没开灯,还有几分幽暗的视线遮住了他脸上几近狰狞的神情,一定又会将单纯的裴璟熙吓着。
他一把扯过裴璟晨手里的领结,动作粗鲁的往他脖子里一套,左右简单的摆弄了几下,一个好看的领结就结好了,结好之后没好气的冷冷说了一句:“好了!”
裴璟晨满意的看着衬衫领口的领结,高兴的直接忽略掉陆铭煜不爽的语气,道谢:“谢谢煜煜,我就知道煜煜是最厉害的,不管有什么事找煜煜一定能解决!”
低头顾自欣赏着衬衫领口的领结,真好看!
“……”陆铭煜无语的抽抽嘴角。
裴璟晨抬眼刚好看到陆铭煜身上还穿着睡衣,指了指他身上的睡衣,笑着提醒道:“煜煜,你今天也要穿得帅帅的来参加我和然然老婆的订婚礼哦!”
然然老婆,然然老婆……陆铭煜真想大吼一声:滚粗!
他越发觉得裴璟晨一大早的过来找他帮忙,实为炫耀来的。
曾经,他才是那个叫苏然‘老婆’的人!
没好气的挑眉轻瞟了一眼裴璟晨,隐忍着心底即将爆发的怒气,咬牙微微点了下头,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苏家。
穿着礼服的苏然依依不舍的拉着尤敏佳的手,神情复杂的看着父亲,擒着泪再一次问道:“爸,妈,你们真的不去参加我的订婚礼?”
她心里明白父母不适合去,可是一想到自己的两段婚姻父母都没在场,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其实父母不去也好,父亲那暴脾气本来就不愿让她嫁给璟晨,若是去了知道陆铭煜和裴家的关系,指不定会制造出什么混乱来。
昨天在裴家重遇他们的意外惊吓仿佛到现在都还能感到心悸慌乱,想到陆铭煜极力劝阻她嫁给裴璟晨,却又不愿意答应将女儿郁郁还给她,心就阵阵闷痛。
也不知道她的女儿到底过得好不好?
也不知道今天的订婚礼他还会不会继续劝阻她,抑或是为难她?
尤敏佳擒着泪面带微笑,神情复杂地看着女儿,轻拍她的手背,知之莫若母,女儿的心思她多少了解,更加知道女儿会应下这门亲事的主因。
婚姻原本是女人一生命运的转折点,可她的女儿却要与一个傻子订婚,为了替父亲还债才不得不答应下来的一门亲事。
她的女儿上一段婚姻已经很不幸,想不到,再婚的命运还是无法改变不幸的命运。
上天,为什么独独对她的女儿这般不公平呢?
苏永茂浑浊的老眼也擒着淡淡的泪光,安慰的笑看着苏然说道:“然然,你妈身体不方便,我要留在家里照顾她,我们就不去参加你们的订婚礼了。”
那苍老的笑容里还隐约透着几分促局不安,因为他知道女儿为什么要和那个傻子订婚,那都是为了替他还债呀!
这要他怎么眼睁睁的看着好好的女儿跟一个傻子订婚呢?
“去吧!然然,别让人等久了,今天是你订婚,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尤敏佳看着门口那辆裴家派过来的车子,口齿不清的叮嘱。
“就是,就是,一定要开开心心的,知道吗?”
苏永茂苍浊的眼底有些泛红,仍坚持笑着催促,心里却难受至极,感觉就像是在催着女儿跳入火坑一样。
他的女儿嫁给傻子,真的会幸福吗?
倘若当初……
随即在心里苦笑,人生,哪那么多如果啊!
门口的司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打开车门下车探出头来催促:“苏小。姐,时候差不多了!”
苏永茂闻言当即气恼的想吼骂几声司机,只是动了动嘴,最终还是隐忍了下来,只是看着苏然柔声催促:“然然,去吧!”
声音里透着一抹自责,还有一抹不确定的落寞。
尤敏佳拔拉开女儿拉着她的手,抿嘴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却掩饰不住眼眶泛红和几近夺眶打转的泪。
苏然神情复杂的看着父母,许久才不舍的哽咽道:“爸,妈,对不起!”
她真的是一个很不孝的女儿,连个订婚礼都无法让父母参加!
苏永茂和尤敏佳依依不舍的送苏然出了家门,看着苏然抹着眼泪上了车,他们的泪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苏然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司机便启动了车子,感觉车子缓缓驶离父母家,她倏地转过头看着后面渐渐缩小的父母苍老的身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哗哗流了下来。
订婚宴是在C市一家星级酒店举行,虽然没有大肆普张,但是裴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还是包下了一个最大的豪华包间,大约摆了有四五桌的样子。
苏然到达酒店时,裴家人已经全员到齐,楚汝焕陪着裴璟晨等在酒店门口,她想大概是在等她的吧?
是她迟到了,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下了车关上车门就急急的往他们走过去,穿着高跟鞋拽着拖地长裙,觉得仿佛全世界的目光都在注视着她。
楚汝焕见到车里只下来苏然一个人,很是惊讶为什么她父母没来。
不等他问,璟晨倒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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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你爸爸妈妈怎么没来呀?”
刚才爸爸说一会儿会见到然然老婆的爸爸妈妈,叮嘱他要热情礼貌,可是现在怎么没见到呢?
女儿订婚这可是大事好事啊!
苏然的父母难道是不乐意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
她父亲得知他儿子是个弱智时过激的言词他如今还言犹在耳。
苏然微微一愣,随即微笑道:“伯父,我母亲身体不便,我父亲要留在家里照顾她,所以他们就不来了。”
心里却隐隐泛痛,父母不能来,是她最大的遗憾,感觉就像是两度婚姻都得不到父母祝福一样,既失望又失落。
“哦,原来是这样!”裴汝焕面带笑容,表情慈祥,心里却暗道,他就说嘛,凭裴家在C市的名望地位,她父母怎么可能不愿意将女儿嫁过来呢?
苏然婉尔一笑,没再说什么。
这时,跟在裴汝焕身后走过来的裴璟晨很高兴的上前拉起她的手,很兴奋的叫道:“然然老婆,你终于来了!”
“嗯,晨晨今天真帅!”苏然微笑的看着穿着一身深色西服打着领结的裴璟晨。
其实,裴璟晨长得本来就蛮帅气的,脸上的笑容阳光又灿烂,一双清澈明净的眼睛像是一面镜子,纯净透澈不掺一丝杂质。
平时看惯了他穿休闲服,如今稍加打扮穿上西服,竟多了几分成熟男子的韵味。
裴璟晨听到苏然赞他帅,有些腼腆的挠了挠头,白晰的脸上竟莫名微微有些泛红,看着她开心的笑道:“然然老婆,你也很漂亮!”
苏然今天的礼服是一袭紫罗兰色的抹胸长裙,披着一件纯白色的绒毛披肩,遮住了她性感的香肩,可她仍觉得有些不自在,不着痕迹的挽住了裴璟晨的手臂,有他在身边,沾染着他身上阳光温暖的气息,她觉得要安心许多。
“晨晨,苏然来了咱们就上去吧,亲戚们都在等着了。”
裴汝焕慈爱的笑看着一对壁人,真的是男的俊女的俏,心里感激满怀,他的儿子终于要订婚要娶老婆了!
“嗯,我们上去吧,然然老婆!”
“好。”
……
苏然挽着裴璟晨的手臂,怀揣着紧张的心情跟着裴汝焕走进了酒店,乘电梯上楼到了预订的豪华包间。
刚走进包间门口便吸引来众人的目光,传来阵阵感叹声,几乎都是在赞叹苏然漂亮裴璟晨帅气的。
陆铭煜也不例外,苏然的漂亮他早就知道,如今再看她穿着礼服的模样,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被生生夺走了。
灼热炽烈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她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乌黑的头发高高盘起,身上那袭紫罗兰色的礼服将她瘦弱单薄的身形衬得更加纤长,更加奥凸有致,她真的很美很美,美得他看了都忍不住要生气要妒忌,因为她这份美是为了别人而绽放的。
幽深复杂的眼神掠过她身边亲密的挽着的那个傻子,笑得跟个白痴似的,凭什么竟能抢走了她?
真恨不得凌厉的眼神能化作一道道杀人的凶器,将她身边的人杀掉将她抢过来。
她的美不该这样为别人绽放,她的手不该这样挽在那个傻子的胳膊上,这一刻,他真的妒忌成狂,也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该死的苏然,谁允许她穿这样的礼服,他说过不许她为其他男人穿上礼服的,她把他的话都忘到爪哇国去了吗?
该死的!为什么不肯听他的劝阻,非要嫁给这个傻子?
他紧紧咬着的牙根不住的撕磨着,脸色越发阴沉得吓人,起伏的胸腔急促的喘息着,却怎么也呼不出那堵塞在胸口的闷气,还传来阵阵钝痛,抽空了呼吸一样。
她最终还是要跟这个傻子订婚,不顾他的极力劝阻!
裴璟熙冷眼看着旁边赤果果的注视着苏然的陆铭煜,整个人都窝火到了极点,他当她是空气了吗?
竟然这样公然在妻子的面前这样盯着与哥哥订婚的女人看?
她真的恨死了苏然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这一切都怪苏然这个女人,抢了她的父亲抢了她的哥哥,现在又抢去了她老公的注意力!
她气愤得心底一片狰狞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迷人的微笑,咬牙切齿的注视着苏然,双手紧握成拳,感受着指甲生生刺进肉里传来的阵阵疼痛,仿佛在提醒她一定要记住这一刻,记住苏然又一次的激怒了她。
感觉到两道来自同一个方向的灼热刺眼的目光,犹如两道阴厉的刀锋朝她直直砍来,苏然整个人止不住的震颤了下,一颗心狂乱的跳着,下意识的更加紧紧的挽住裴璟晨的胳膊,借此掩饰心底的凌乱和紧张。
她一直不敢去看陆铭煜和裴璟熙的方向,视线一直飘忽在其他方向,只是,终究有撞上的时候。
豪华包间的空间不算特别大,五六桌的位置更是望眼所及,彼此最远也不过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而她还是这个订婚宴的主角之一,不可能像宾客一样偷偷隐藏起来。
“晨晨,领着苏然去认识一下亲戚长辈们!”裴汝焕踏进进包间便吩咐裴璟晨。
“好的,爸爸。”
裴璟晨应了一声便领着苏然往人堆里扎,直接就领着她走到陆铭煜和裴璟熙的面前,高兴的叫道:“煜煜,熙熙!”
偏偏又是那么凑巧,裴璟晨面对着裴璟熙而苏然则面对着陆铭煜,这一刻,苏然就是想躲也已经来不及,她唯有垂眸看向地上或是侧头看向其他地方,总之,就是很刻意的要躲开与陆铭煜对视的尴尬。
陆铭煜见苏然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心里就更加窝火,凝眼直直的看着她,呼吸之间,鼻翼袭来她身上熟悉的淡淡气息,更加扰乱他的心绪,她这是什么意思?恨他恨到不屑看他一眼了吗?
“煜煜,然然老婆今天很漂亮是不是?”
一脸兴奋的裴璟晨终于发现陆铭煜直直的看着他的然然老婆,却没发现这其中的暗流涌动。
裴璟熙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没好气的暗道,她这个哥哥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子!
苏然闻言顿觉一脸黑线,有一种想挖地缝钻的冲动,这个晨晨,跟陆铭煜说这话干什么呀?
不等陆铭煜有所回应,她不着痕迹的拉着裴璟晨便往其他宾客走去,裴汝焕说过的让他带她认识一下亲戚长辈们。
陆铭煜看着苏然这么急于躲开他,更加的郁闷不已,挥开裴璟熙缠上来挽着他的手,顾自坐在一边喝酒。
这场订婚礼,苏然的父母没来参加,也因此,到场的几乎都是裴家的亲戚长辈。
苏然跟着裴璟晨挨个的礼貌打了招呼,只是一圈叫下来,真正记住的却没有几个。
裴璟晨领着苏然叫了一圈亲戚长辈们都没有看到他的舅舅,他真的很想把他的‘然然老婆’介绍给舅舅认识,忍不住的自言自语嘀咕:“奇怪,怎么没见到舅舅呢?”
连着嘀咕了好几次,苏然见他似乎情绪也有些失落,便问道:“晨晨,你说什么舅舅啊?”
苏然并不认识裴家的亲戚长辈,更不知道裴璟晨还有什么舅舅?
“然然老婆,我舅舅没来参加我们的订婚礼!”
裴璟晨嘟着嘴垂着眼眸,明显很不高兴的样子。
“晨晨很希望舅舅来吗?”
“嗯!我想让舅舅看看然然老婆,他一定会替我有你这么漂亮的老婆感到高兴的。”
“晨晨不用着急,可能舅舅有事要忙,还在路上赶着呢?”
“真的吗?”
苏然不确定的点点头,裴璟晨脸上才又恢复了灿烂的笑容,他相信然然老婆是不会骗他的。
宴席中,裴璟晨接到舅舅打来的电话,兴奋的拉着苏然的手说道:“然然老婆,是舅舅!”
苏然婉尔,提醒道:“快接吧!”
裴璟晨即刻乖乖的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畔,高兴的说道:“舅舅,你怎么不来参加我和然然老婆的订婚礼呀?”
“对不起,晨晨,舅舅有事要忙,赶不过去了。”
“那舅舅有没有给晨晨准备礼物?”
“呵呵,晨晨乖哈,等晨晨结婚的时候,舅舅一定带份大礼回去参加的!”
“那好吧,只有这样了!”
“……”
“谢谢!谢谢!结婚时一定要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裴汝焕每送走一个宾客都会跟对方握手并说一句这样的话,看得出来他今天很高兴很激动,或许喝了酒的缘故,脸色微微泛着红光,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的,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一样。
苏然和裴璟晨静静的跟在裴汝焕的身边,一直面带微笑的站在包厢门口,与离去的宾客微微含首点头,礼貌得体。
苏然今天的表现除了面对陆铭煜时的慌乱和紧张,其他时候她都是态若自如的,心里坦荡她无需有什么心理负担,不若陆铭煜和裴璟熙,对她充满了恨意,又介意过往的关系。
余光瞄了一眼依旧坐在餐桌边的裴璟熙和陆铭煜,彼此的眸光在半空中相汇,随后又快速躲开,她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从今往后只把他当作陌生人看待吧!
他有他的人生,她也该有她的人生,彼此的人生已经变成了两条平行的轨道,再也不会有任何交叉点。
送走最后一个宾客,裴汝焕脸上笑意依旧,转头笑看着儿子和苏然,慈爱的说道:“咱们再坐一会吧!我有几句话要跟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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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你可真会说话……”裴璟熙高兴的把头靠在刘妈的身上,撒娇。
这时,裴汝焕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管家刘叔,见女儿裴璟熙和刘妈聊得那么开心,慈眉善目的随口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爸爸,我们正在说我和铭煜结婚时的事呢!”裴璟熙松开刘妈,迎上去拉着裴汝焕的手,一起坐到另一张沙发里去。
“哦,怎么突然说起你们结婚时的事来了?”裴汝焕好奇的笑问。
“呵呵,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有感而发嘛!”
裴璟熙目光偷偷瞄向陆铭煜,见他还是只顾抽烟,仿佛没听到她跟父亲裴汝焕的谈话似的,心里不由有些失落,虽然对他这种情形早就习惯了,但是在父亲的面前他也这样忽视她,不顾她的感受,她真的很心痛很难过。
她知道,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苏然,心里有苦说不出,抱着裴汝焕的手臂下意识的加了些力度。
裴汝焕不动声色的看了女儿裴璟熙一眼,沿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只顾抽烟的陆铭煜,神情寡淡似有心事的样子,有些疑惑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铭煜,璟熙,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美国?”
他总觉得这一趟女儿女婿回来参加儿子和苏然的订婚礼,似乎两个都是心事重重的样了,难道只因为苏然替他们代过孕就接受不了她做嫂子吗?
又或者,还有其它他不知道的隐情呢?
裴璟熙闻言收回视线,脸上笑意瞬间恢复,侧目看着父亲裴汝焕,一脸认真的说道:“铭煜在美国还有好几单生意等着处理,所以,我们必须尽早赶回去。对不起!爸爸,我们不能好好的陪在你身边尽孝!”
如果早知道要跟她那个傻哥哥订婚的女人是苏然,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回来的!
裴汝焕神情复杂的微微点了点头,当是默许了女儿裴璟熙的话,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他在订婚宴上跟苏然讲的那席话,如今仍言犹在耳,他是真的希望儿女都能陪伴在身边的。
都说人到了一定的年纪,那日子啊,可就是倒着数着过的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铭煜突然熄灭手上的烟,僵硬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起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生意……”又轻啜了一口茶,缓缓将茶杯放下,拧眉说道:“爸应该也知道,自经融风暴以来,美国那边的生意也大不如前,这两年来几乎都没赚到钱。”
“你有什么打算?”裴汝焕顺着他的话问了句。
看着陆铭煜,心想,他一直心事重重,是否跟美国的生意有关呢?
毕竟自己的女儿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更加不懂男人的烦恼。
“爸,我有打算将工作重心由美国转移到国内的想法,一方面国内遭受经融风暴的影响比较小,另一方面,我和璟熙也可以留在您身边尽孝道,不知爸觉得我这想法如何?”
陆铭煜不动声色的凝眼看着裴汝焕,僵硬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说得一本正经。
裴汝焕有些动容,止不住的点点头。
美国受经融危机重创的消息,各媒体新闻天天都在播放,甚至很多大企业百年老企业都纷纷倒闭,试问璟盛国际美国分公司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呢?
国内确实受到经融风暴的影响比较小,毕竟T国人口众多,内需也比较大,趁早把美国的生意转移回来,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另一方面他也可以盯着陆铭煜一些,现在的陆铭煜早已是羽翼丰满,只要他想,随时都有可能脱离裴家自立门户,又或者偷偷把裴家的事业改姓陆,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裴璟熙见父亲竟然点头答应了陆铭煜的提议,又气又恨,陆铭煜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要把美国的生意转移回来呢?
这其中一定又是事关苏然,他这么做到底是恨苏然,想要留在这里阻止苏然嫁进裴家,还是想跟她旧情复炽呢?
她都有些搞不清楚了!
“老公,可是……”裴璟熙话还没说完,裴汝焕就笑着打断道:“没什么可是的!璟熙,就按铭煜说的做,难道你不想陪在爸爸的身边吗?”
让他们回来也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他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陆铭煜僵硬的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说道:“璟熙,生意上的事你不懂,可是,爸这么大年纪了,难道你不知道要留在他身边孝敬他吗?”
“不是的,我当然很愿意留在爸的身边孝顺爸了,我只是担心会影响到我们裴家的生意。”裴璟熙垂眸说道,心里却恨死了苏然也气陆铭煜,做这么大的决定都不跟她商量一下。
他的心里,到底把她这个妻子放在什么位置去了?
他的眼里还有她这个妻子的存在吗?
她真的很担心很担心,心底莫名的涌起阵阵慌乱……
订婚之后,苏然照旧每天来到裴家照顾裴璟晨。
这天,她刚踏进裴家大门,就见到陆铭煜迎面向她走来,客厅里面似乎也没有其他人,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快要停止了。
她尽可能的避开与他正面接触,没想到总有避不开的时候,比如现在。
暗自深呼吸一口气,稍稍做了个心理建设,她告诉自己把他当作陌生人就好,迎着他灼热的视线,她僵直后背,目不斜视的往里面走去。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焦燥气息,那绝对是一股外焦里嫩的焦味,心跳仿佛也在那一刻蹦到快要停止。
陆铭煜脸色阴沉沉的可怖,阴戾的眼底簇着一团火……她竟然无视他,当他是空气吗?
好,很好!
他一步也不稍作停留的直直往外面走去,他身上那一股铺天盖地的愤怒,带起一地的尘埃,风尘滚滚。
苏然快步走进饭厅,为自己倒了杯水,握着水杯的手都是颤抖着的,她无力的跌坐在餐椅里,急促的呼吸着来缓解剧烈的心跳。
刘妈进来见她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发呆,问道:“少奶奶,你怎么在这里发呆呀?”
“哦,我没事!口渴了进来喝杯水。”她微笑着答道,“哦,对了,刘妈,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这怎么成啊,你已经跟少爷订婚就是少爷的未婚妻了!少奶奶,不用不好意思的,你跟少爷迟早都是会结婚的。”刘妈以为她是害羞了,笑着说道。
“……”苏然有些无语的抚额,刘妈有多疼爱裴璟晨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是,被人叫少奶奶感觉就是不真实,而且十分的不习惯。
“对了,少奶奶,小姐和姑爷要去逛商场,你跟少爷要一起去吗?”刘妈问道。
苏然还没答话,裴璟熙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也没看苏然一眼,直接上前搂着刘妈的脖子撒娇道:“刘妈,帮我榨杯鲜橙汁。”
“好的,小姐稍等。”刘妈爽快的应了一句,转身便进了厨房找榨汁机和橙子。
刘妈进了厨房之后,裴璟熙脸上的笑容即刻敛了下去,面无表情的坐在苏然的对面,似有若无的看着苏然,却一句话也没什么说。
两人视线相碰撞的那一瞬间,苏然客气的回了个淡淡的笑意,只是裴璟熙似乎没有打算理踩她的意思。
于是,两个人的局面有些陷入僵局,苏然不想这样跟裴璟熙独处,于是起身收走杯子,走到厨房门口对刘妈说道:“刘妈,我去找晨晨。”
刘妈:“好。”
裴璟熙看着苏然急于离去的背影,勾起一边嘴角冷笑,带着几分不屑和鄙夷,在心里冷哼一句——
苏然,你不就借着我爸和我那个傻哥哥喜欢你么?
你以为逃得了今天,还能躲得了一辈子么?等我想到方法,我一定会让你比两年前还要惨!
……
苏然来到裴璟晨的卧室,还没来得及叫他一声,眼尖的裴璟晨就高兴的迎出来拉着她的手,笑道:“然然老婆,你来了!”
“嗯,晨晨有没有吃早餐?”苏然笑问。
“吃了,我早上吃了两碗稀饭。然然老婆,你怎么没来跟晨晨一起吃早餐啊?”
裴璟晨睁着一双明净清澈的眼睛侧头看着她,神情有几分小失落,但更多的是疑惑,因为平时苏然都是过来陪他一起吃早餐的。
“哦,我在家里吃过早餐才过来的。”
苏然就是不想跟陆铭煜和裴璟熙有过多接触,才故意不来裴家陪裴璟晨吃早餐的。
她想,陆铭煜和裴璟熙回美国之前,她就尽量避免与他们正面接触。
反正他们回美国去后,彼此就河水不犯井水了!
“然然老婆,煜煜说要去逛商场,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裴璟晨说着拉起苏然的手就欲往外走,他刚才已经换好衣服了,只要然然老婆来了,他就可以出发。
一起逛商场……
陆铭煜什么意思?不会又想趁机威胁她吗?
苏然反手拉住了裴璟晨,笑道:“晨晨,我们好像很久没带泰迪去花园玩了,我们带泰迪去花园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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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晨想了想,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眉眼弯弯的说:“好吧,一切听然然老婆的安排。”
……
下楼就见到陆铭煜和裴璟熙并肩坐在客厅沙发里,裴璟熙的手里还提着一个LV包包,身上明显精心打扮过。
苏然并不想与他们打照面的,可是裴璟晨见到他们就高兴的说道:“煜煜,熙熙,我和然然老婆不去逛商场了,我们去花园玩。”
苏然只好静静的站在裴璟晨的身边,她只要当他们是空气,不要去看他们就成了。
“哥,你不去我可就跟铭煜两个人去了哦!”
裴璟熙笑着说道,心里却暗道苏然还算是识趣。
“嗯,熙熙,你跟煜煜去吧!我要跟然然老婆去花园玩。”裴璟晨说着拉起苏然就高兴的往外走去。
陆铭煜看着手牵着手离去的苏然和裴璟晨,气恼不已,脸色瞬间阴沉了起来,他原本是打算到了外面,再找机会劝一下苏然,让她放弃嫁给那个傻子的。
看来,是他白操心了!
裴璟熙看着陆铭煜脸上的表情变化,微微勾动了下嘴角,冷哼一声,若无其事的说道:“老公,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少了刺眼的电灯炮,她可得抓住机会跟陆铭煜好好增进感情,以免让苏然再有机会趁虚而入。
她绝对不允许两年前的事再重演一遍,绝不允许苏然再一次在她的眼皮底下偷偷把她的老公沟引。
“你自己去吧!”陆铭煜没好气的冷声说了一句,接着又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会儿有个视频会议。”
陆铭煜恨恨的盯着花园,她就那么喜欢跟那个傻子在一起吗?还真的是非要嫁给那个傻子不可吗?
“老公……”裴璟熙当即傻眼,还以为可以来个两人世界!
陆铭煜却理都不理她,头也不回的直接去了书房……
裴璟熙气得咬牙切齿,一个人在客厅里直跺脚,愤恨的瞪着苏然和那个傻哥哥消失的方向,双手紧握成拳,尖利的指甲直直刺进了她的掌心,痛到她都能感觉到鲜红的血液正汩汩流出……
苏然和裴璟晨在花园里玩得不亦乐乎,裴璟晨追着苏然跑,泰迪追着裴璟晨跑,嘻笑声不断。
跑了一会,苏然跑累了,脸泛红晕,弯着腰直喘气,裴璟晨上前搂着她高兴的说道:“然然老婆,我抓到你了!”
“嗯,晨晨真棒,不过我真的跑累了,跑不动了,晨晨和泰迪跑吧!”苏然下意识的挣开了裴璟晨的怀抱,拉开一点距离。
“哦,然然老婆跑累了?要不要到我房间去休息一下?”裴璟晨担心的说道。
“不用,不用,我就站着休息一会就行了。”苏然当即脸红的拒绝。
到他房里去休息……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暖昧!
他们虽然是订过婚的未婚夫妻,但是,彼此的关系可是清水都没那么清的呀!
“那好吧,然然老婆,我跟泰迪去草地上打滚,你在这里看我们玩。”
“嗯,可以,不过要小心他的爪子,不要被他抓伤了。”
“嗯!”
苏然有股如释重放的轻松,看着草地上抱着泰迪打滚的裴璟晨,笑意爬满了她的脸,如阳春三月,如清风拂柳。
……
二楼某间书房的窗口边,陆铭煜静静的看着花园里的苏然,看到她脸上迷人的笑脸,他的心里忌妒成狂,因为她那迷人的笑脸不是为他绽放的。
他看着那个傻子在草地上跟一只狗翻滚,僵硬的俊脸上勾起一抹冷笑,带着几分嘲弄,这样一个傻子,到底哪方面比他强了?
苏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静静的看着,看着那个傻子从地上翻爬起来,浑身都是尘灰草屑,苏然嗔笑的上前帮他清理干净,那种细心苛护小心照顾的模样,又一次的刺痛了他的心口。
疼痛不住的向全身蔓延开来,可无边的压抑和郁闷又不住的往胸口堆积,压得他快要透不过气来,僵硬的俊脸瞬时变得阴郁而冷酷,一双鹰犬般犀利的黑眸里凝着一团怒火,喷溅得满眶猩红。
他真的恨,恨苏然对他的疏离淡漠,也恨她对他的无视!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呢?
她怎么可以宁愿嫁给一个傻子也不愿听听他的劝阻呢?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她这样错下去,她怎么可能爱上那个傻子,她分明就是在报复他而已!
是日,午饭后。
陆铭煜见苏然又陪着裴璟晨在客厅地毯上面玩积木,两个人就像是一对连体婴一样,到哪都是粘连在一起的。
裴璟熙有午睡的习惯,吃过午餐便去房间休息,管家刘叔和刘妈有事出去了,倘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
“然然老婆,我们做的城堡越来越漂亮了!”裴璟晨看着他和苏然齐心合力做出来的积木城堡,开心的笑道。
“那是因为晨晨很棒!”苏然笑着拉好裴璟晨身上有些皱折的衣服。
“然然老婆也很棒!”裴璟晨笑嘻嘻的看着苏然,纯真的脸上闪烁着灿烂的光芒。
坐在沙发里的陆铭煜听着两人幼稚的对话,心里忌妒成狂,他怨他恨,也十分的恼火,他止不住的从沙发站了起来,走过去故意不小心踢了积木城堡一脚,积木城堡哗啦一声瞬间倒塌了。
“呀,我的积木城堡!”
裴璟晨听到积木倒塌声,快速转过视线来,却看到陆铭煜穿着拖鞋的脚,抬眼幽怨的看着他控诉:“煜煜,你踢烂了我和然然老婆做的积木城堡!”
陆铭煜故作惊诧的回过身来:“对不起,没看见。”
看着脚下那一堆凌乱的积木,陆铭煜对自己幼稚的举动感到无语。
看吧,都这些年过去了,这个女人仍能轻而易举的让自己失控。
苏然无语的抬眼睨了下陆铭煜,在心里暗骂他幼稚,然后转开视线,她不想跟他一般见识,更不想跟他有所交集。
陆铭煜触及那一闪而逝的视线,心里暗暗有些得意,继续说道:“晨晨,我踢坏了你的积木城堡,下次我带你出去给你买一个真正的城堡模型,就不会像积木做的这么不经踢了。”
裴璟晨即时抬眼笑看着陆铭煜,说道:“真的吗,煜煜?”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铭煜僵硬的俊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意,眼底划过一抹戏谑。
“嗯,我相信煜煜是不会骗晨晨的。”裴璟晨一脸认真的说道。
苏然不想插手这两人男人之间的话题,于是对裴璟晨说道:“晨晨,你在这里玩,我去喝杯水。”
“嗯,然然老婆,你去吧!”
苏然进了饭厅,倒了杯水给自己,坐在饭桌边,端着水杯却一口也没有喝,其实她并不渴,只是不想与陆铭煜离得那么近。
他身上的气息就像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总是轻而易举就左右了她的大脑,让她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速。
微微有些发烫的脸,她不知道有没有泛红,于是她逃了。
无聊的坐在餐桌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餐桌上画圈圈,脑子一片混沌,她不想多想什么的,只想着何时才能见到她日思夜想的女儿郁郁?
“在想什么?”
突然而至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也吓了她一跳,她惊愕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他靠得很近,近在咫尺的距离,她清晰的感受到了他冷俊的气息完全将她笼罩。
“你又想干什么?”她的心里瞬间就升起了戒备心理,往后缩了缩身子,拉开彼此的距离。
他难道不知道这是在裴家吗?
“苏然,你很怕我?”
这个认知让他很不爽,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关系,而现在,她却急于与他拉开距离,甚至,怕他?
“我为什么要怕你?”苏然没好气的睨他一眼,端起水杯,咕噜咕噜的喝水,冰凉的水温一下平缓了她急促剧烈的心跳,也让她的大脑稍稍清晰了一些。
脑海里突然掠过几个字:来者不善!
他找她一定没好事!
不等他开口,她又问道:“晨晨呢?”
“晨晨,晨晨,别告诉我你的心里真的有那个傻子!”陆铭煜原本稍稍有些平复的怒气一下又升了起来。
他刻意支开了那个傻子,就是想好好的劝阻她,不要嫁给那个傻子。
可她倒好,没说几句就晨晨长晨晨短的问,是故意刺激他?又或者她真的这么舍不得那个傻子,才分开几分钟就想那个傻子了?
“我心里有没有他,关你什么事?”苏然迎上他摄人的视线,冷不丁的说道。
“苏然,别惹恼我,你该知道惹恼我是没什么好下场。”
陆铭煜脸色阴沉,幽深的眼底满是冷戾的精光,看得苏然心底一颤,微愣片刻,嗫嗫的说道:“陆铭煜,你到底想怎么样?”
“退婚!不要嫁给那个傻子!”陆铭煜一字一句的坚定说道。
“不可能!”
裴璟晨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父亲当年开车撞的,她有责任有义务替父亲还清这笔债!
更何况,她要不要嫁给裴璟晨,关他陆铭煜什么事?就这么担心她会把以前的关系说出来吗?
既然这么担心,那就早点滚回美国去呀,彼此眼不见为干净,河水不犯井水!
“苏然,我说过,别再惹怒我!”陆铭煜脸色更加阴冷,眯起的眼眸透着一抹危险的光芒,直直的看着苏然,突然倾身逼近她的脸庞,勾起她的下巴,幽深阴戾的眼底瞬时化作一汪柔情,柔声道:“苏然,答应我,不要嫁给他,我真的无法看着你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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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真的无法看着她嫁给裴璟晨?
低低柔柔带着磁性的声音,蛊惑了她的心绪,脑子一片混沌,说不出是喜是悲,翻涌起伏着,两个分成二派的小人开始挣扎,争吵。
二楼,裴璟熙静静地站在楼梯围栏处,垂着眼睑将楼下发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精致美丽的容颜一点一点变得阴郁扭曲,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攥紧,尖利的指甲嵌入掌心,可她却全然不知。
一点痛也感觉不到,因为此刻她的心已经被楼下的画面绞的血肉模糊,疼痛已经麻痹了她所有的感官神经。
陆铭煜说:“苏然,答应我,不要嫁给他,我真的无法看着你嫁给他!”
原来陆铭煜真的想留下来跟苏然旧情复炽!
这个答案让她整个人不住的震颤发抖,他们又要再一次的背着她出轨吗?
不,她不允许,绝对绝对的不允许!
她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的站着,竖起耳朵认真听着里面的动静。
“苏然,答应我,不要嫁给那个傻子!”
陆铭煜再次催促,语气有些急燥,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娇美面容,他的心有些不淡定了,特别看着那张红润的嘴唇,微微嚅动着,就像是在邀请他一亲芳泽,他止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陆铭煜,你先放开我!”看着他摄人的眼神,他靠得太近,苏然心里有些害怕,挣扎着想挣开他改而钳着她下巴的手。
只是,或许他真的太了解她了,不管她如可挣扎,总挣不开他的禁锢,一如她的心,遇到他就止不住的沦陷,止不住的被他蛊惑。
“不放,除非你立刻答应我,否则……我不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比如,这一刻他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狠狠的吻住她!
陆铭煜的思绪微微有些混乱不受控制,他下意识凑近她的红唇,鼻息吐呐间轻轻的触碰着,那种相互碰触撕磨带来的轻颤,痒痒的直达心底,深深地迷惑了他,于是,他直接撅住了她的红唇,深深的吻住了她。
苏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吓得心乱如麻,脸红心跳,愣愣的任他吻着,大脑一片空白,鼻端的气息,一如记忆中那般震撼她的心,可是不对!
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她是他大舅哥的未婚妻,他将要叫她嫂子,他怎么可以这样吻她呢?
她绝不能让彼此之间已经很复杂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于是,她开始使劲挣扎,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蛮劲,她竟然推开了他。
陆铭煜也被自己一时冲动真的吻了她而怔愣了一下,可是,他竟然一点也不后悔,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僵硬的俊脸上微微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笑及眼底。
他终于找回了记忆中那股久远且熟悉的味道……
苏然胸腔起伏不止,急促的喘着粗气,羞愤的指着陆铭煜“你”了许久,最终,只是羞怒的斥道:“好!陆铭煜,我答应你退婚,但是你得先把女儿还我!”
这个人,真的太危险,只要他把郁郁还给她,她一定有多远躲多远。
门外早已气愤不已的裴璟熙微微勾起一边嘴角冷笑,眼底划过一抹阴厉的精光,他们的女儿苏郁郁……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如果让苏然知道苏郁郁的事……
格调高雅的咖啡厅,苏然推门走进去,就见到裴璟熙优雅的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搅动杯里冒着热气的热饮。
不可否认,裴璟熙是一个很有气质的美女,每一个举手投足都是那么柔媚脱俗,这是她自认比不上的。
“苏然,这里……”
裴璟熙突然抬首微笑着朝她招手,苏然微微一愣,十分的不习惯她这种突然的熟络,她记得在裴家这几天,彼此之间甚至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真的让她产生了错觉:他们就是陌生人!
她抿嘴回了个淡笑,走过去拉开坐椅坐下,坐得很端正,但其实内心是有些凌乱的,她不知道裴璟熙突然约她出来所为何事?
为什么有话不能在裴家跟她说非要出来外面说?
带着疑惑,她答应了裴璟熙的邀约。
其实,她的心里是真的不想跟裴璟熙以及陆铭煜有过多接触的,虽然她即将嫁入裴家与他们成为一家人,但是她也有些侥幸心里,因为只要再忍耐几天,等裴璟熙和陆铭煜回美国去之后,彼此就可以河水不犯井水,各过各的生活,各走各的人生大道。
对了,前提是把郁郁还给她。
“要喝点什么?”裴璟熙一副老朋友相见的熟络,热情的笑问,看起来十分的开心,笑容满面。
“哦,我都没关系。”苏然从来不挑食,她也不像裴璟熙这般身份矜贵,反正进得了肚子不会毒死人的东西她都吃。
“那我帮你叫杯卡布其诺吧。”裴璟熙说着招来服务生,叫了一杯卡布其诺,没一会,咖啡就送上来了。
咖啡送上来之后,有那么一刻俩人都是沉默不语的。
裴璟熙含笑看着苏然,眼里眸光潋滟,却让人猜不透那双眼底究竟是什么情绪。
苏然静静的端着咖啡低头轻啜,实在捉摸不到裴璟熙约她见面的目的,对于她突如其来的熟络,苏然心里多少也有些戒备,默默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苏然,两年前离开江城以后过得怎么样?”
裴璟熙笑着打破沉默,看着苏然的眼光却耐人寻味,语气柔柔淡淡带着几分忧虑。
“还好。”苏然没有抬头看裴璟熙,话也说得轻描淡写。
不管她过得怎么样,都与她裴璟熙没有关系。
她更不可能跟裴璟熙细述这两年她找女儿找得有多辛苦,也不想指责他们夫妻为什么要把郁郁藏起来不还给她。
她知道这只是没什么意义的客套。
“知道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当年发生了那些事,大家都很不愉快。”裴璟熙说着垂眸,脸上划过一丝淡淡的忧伤,仿佛在强调当年那些事对她造成的伤害。
苏然嘴角抽抽,勉为其难的牵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心底一阵揪痛。
裴璟熙余光满意的瞄到了苏然脸上的痛楚,若无其事的放下杯子,感叹道:“苏然,想不到我们之间,缘份还真是不浅,兜兜圈圈过去两年,你竟然要嫁给我哥哥了。”
苏然抬眸,抿嘴婉尔一笑,可不就是‘猿粪’嘛,却比踩到‘狗粪’更让她不自在。
如果她早知道裴璟晨和裴璟熙之间的关系,说不定她早就有多远闪多远去了!
还能让这‘猿粪’发展到这种地步吗?
裴璟熙见苏然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意思,微微苦笑了下,看着苏然认真的说道:“苏然,在这里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苏然倍感意外,如果真要说对不起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两年前是她把孩子打掉的,两年前也是她沟引裴璟熙的老公陆铭煜的。
裴璟熙眼眶一下盈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哽咽着说道:“苏然,还记得两年前你拜托我帮你求铭煜把郁郁还给你的事吗?”
苏然只是点头嗯了一声,心里没更多的情绪波动。
她后来也想通了,裴璟熙是陆铭煜的妻子,夫妻同心又怎么可能会帮她说话呢?
是她当时太急切的想要回孩子,才没想那么多去求裴璟熙帮忙的。
现在想想,是她太傻太天真。
“对不起,苏然,当时并不是我不肯帮你,而是,而是我那段时间失去那个孩子之后太伤心太难过,一直没有心情去理会当时还住在家里的郁郁。”裴璟熙说着说着眼泪就夺眶而出了。
苏然微微有些惊愕,静静的看着裴璟熙,心里隐隐作痛,她的女儿郁郁当时就住在陆铭煜的家里……
突然有些悔恨不已!
如果当时她蛮横一些,不顾一切去他家里搜寻郁郁,或许她就不会跟郁郁分开两年这么久了。
她可怜的女儿郁郁,妈妈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痛苦的闭了下眼,逼回快要夺眶的眼泪,睁眼继续看着裴璟熙,她想知道更多关于郁郁的事。
裴璟熙拭去眼泪,擒着泪继续哽咽道:“后来,你找我帮忙劝铭煜之后,我才找来保姆询问郁郁的情况,没想到保姆却告诉我说,郁郁已经被铭煜带走了,不住在家里了。”
“铭煜下班回家之后,我问他把郁郁带去哪了?铭煜却严厉的警告我,不准我过问郁郁的事。后来没过几天,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和铭煜就回美国去了。”
美眸流露出满满的真诚和歉意:“回美国之后,我依然没有忘记你的请求,一有机会我就问铭煜郁郁的下落,可每次都同样是遭到铭煜的厉言警告。”
裴璟熙顿下来又拭了把眼泪,继续说道:“我一直不明白铭煜为什么要这样隐瞒我郁郁的下落,直到有一天,我偶然……”裴璟熙控制不住的失声哭泣:“我偶然进书房找东西,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张死亡证明,想不到……想不到,那竟是郁郁的……郁郁的死亡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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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即使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感触着他身上的气息,她的心除了愤恨再也不会有任何情绪起伏!
她冷硬的语气让陆铭煜微愣,眉梢微微上扬,疑惑的转身往沙发走去,说道:“有什么话到那边坐下说吧!”
说着他已经走到沙发里坐下了,抬眸直直的看着她,僵硬的脸上微微有些动容,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满意的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她,问道:“想问我什么?”
带着磁性的嗓音,原本该是最动听的声音,此刻她却觉得恶心透了,苏然漠然的坐到他对面的沙发,迎上他的视线,微微抽动了下嘴角,带起一抹冷笑,问道:“陆铭煜,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郁郁还给我?”
脑子里划过他欺骗她的话。
——郁郁她跟着我过的很好,她还没有放假,你先把婚退了,然后我带你去美国,你就可以和郁郁相见了。
——她问:你,你不会是真的把郁郁给杀了吧?
他笑着答她:苏然,这是个法制社会,杀人是要偿命的,我怎么会把郁郁杀掉呢!
……
她就被他这么云淡风轻的骗过去了。
她倒要看看他这一次又想怎么骗她,以为她是傻子还是白痴啊?这么好愚弄?
什么时候把郁郁还给她……
陆铭煜脸上表情陡然僵滞,眼底划过一抹伤痛,抬眼看向天花板,躲开了苏然逼人的视线,再低头看向她时已是一脸的云淡风轻,装模作样的说道:“苏然,我说过的,只要你答应退婚,不要嫁给璟晨,彻底的离开裴家,我就会把郁郁还给你。”
苏然心底阵阵钻心疼痛不住向全身蔓延,冷笑着久久的看着陆铭煜,觉得这个熟悉至极的脸庞忽然变得无比的陌生和厌恶,她当初一定是瞎了眼才会爱上这样的一个男人?
心恨手辣都不足以形容他这张俊帅皮囊下包裹着的那颗心,虎毒还不食子,他却连亲生女儿都下得了手杀死!
痛,痛得麻木,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冷哼一声,苦笑道:“陆铭煜,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陆铭煜看着她眼底打转的泪,心悸了一下,为了遮掩内心的恐慌,故意烦燥不已的反问:“苏然,我骗你什么了?”
苏然眼神一凛,看着陆铭煜失声控诉:“郁郁早就已经死了,两年前就已经被你杀死了!”
还说什么让她退婚,让她离开裴家,就会把郁郁还给她?
郁郁都已经被他害死了,他要拿什么还给她?
他根本就是糊弄她,以为把她赶出裴家,就没人防碍他的人生了。
他倒是如意算盘打得又精又响!
这么急切的一次又一次的让她退婚,让她离开裴家,不就是担心她有朝一日把以前的关系说出来吗?
不就是想继续骗她郁郁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生活着吗?
这个男人,真的够阴狠够毒辣!
陆铭煜闻言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厉声驳斥道:“苏然,这话你是听谁胡说的?”
郁郁的事,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当初那件事只报道了赵家一家葬身火海,根本没人知道那其中还有一个苏郁郁,苏然又怎么可能知道苏郁郁已经死了呢?
“陆铭煜,到现在你还想继续瞒骗我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苏然冷冷的说道,她的一颗心真的凉透了!
当初她真的是瞎了眼,怎么就嫁了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冷血动物呢?
两年前,竟然还为了要跟他重续旧情,不惜跟父亲反目,冷落女儿,害得哥哥被关进大牢,害得母亲瘫痪,想不到……还搭上了女儿的生命。
陆铭煜,就算你再不肯承认郁郁是你的女儿,你也不能这样罔顾生命,把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杀死啊!
“苏然,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苏然冷笑,豁地从沙发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泣声冷厉的打断道:“陆铭煜,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有证据?”
她直直的看着陆铭煜的眼睛,满眼的嫌恶和厌恶,好一会低头拭泪,然后从衣兜里拿出‘死亡证明’递给陆铭煜,说道:“这就是证据!”
她倒要看看都这个时候,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陆铭煜看到这张被揉搓过的‘死亡证明’,顿时心头一颤,眼底划过惊愣,他没有伸手去接那张‘死亡证明’,因为这张‘死亡证明’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刺入了他的心里他的脑海里。
他就如焉了的茄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耷拉着脑袋和肩膀,神情痛苦的紧闭着双眼,心头划过阵阵钝痛,无边的自责和愧疚止不住的在他的全身蔓延扩散。
他知道,事到如今,苏郁郁死亡的事已经瞒骗不下去了,不管苏然是如何得到这张‘死亡证明’的,都无法改变她已经知道了苏郁郁死亡的事实。
许久,他缓缓的睁开眼,万分愧疚的说道:“对不起……苏然,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跟你说对不起已经迟了,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郁郁的死是个意外!”
苏然泪流满面的看着陆铭煜,冷笑道:“你不是故意的?呵呵……陆铭煜,你根本就是故意的!还记得当时你怎么说的吗?你说要用郁郁的命去抵偿那个孩子的命!陆铭煜,你就是个禽畜不如的混蛋!”
现在跟她说什么意外?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苏然,不管你信不信,郁郁的死真的是个意外!当时,我把她送到效外一户人家那里去寄养,没想到那家发生了火灾,全家葬身火海,连同郁郁……”也被烧死了!
陆铭煜痛苦的闭着眼,后面的话哽咽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顿了一下续又说道:“若是当时我知道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我一定会把郁郁还给你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真的后悔了,却再也没机会赎罪了!
说到底,是他对不起那个无辜的孩子……
葬身火海……
苏然听到这个消息止不住的眼前一黑直接跌坐进了沙发里,全身乏力,身上的痛如同被处了极刑,一点一点的钻心刺痛,鲜血淋淋。
郁郁死了,还是以这种惨绝的方式死的!
葬身火海!
郁郁那么乖巧那么懂事,她有什么错,为什么老天爷不可怜可怜她,要让她葬身火海呢?
不对,这一切都是陆铭煜的错,是他把郁郁抢走,又不好好的善待郁郁,郁郁就是被他害死的,是他害死了她的女儿郁郁!
“陆铭煜,你怎么那么狠心?为什么要把郁郁送走?为什么不把郁郁还给我?郁郁是你害死的,郁郁就是被你害死的!”
苏然感觉呼吸困难,不住的捶着胸口,那股钻心疼痛真的是痛不欲生,她失声痛哭泪流满面,怒瞪着陆铭煜。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陆铭煜除了这句话,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来减轻心里的自责和愧疚。
“对不起?你害死了我女儿,说一句对不起就想解脱了吗?”
苏然极度愤怒的瞪着陆铭煜,咬牙切齿的愤怒涨满了她的胸腔,她想要跟他拼命,为女儿郁郁报仇!
没作多想,下一刻即扑上去揪着陆铭煜的衣服,使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捶打着他的胸膛,声撕力揭的怒道:“陆铭煜,你还我的女儿来,你把郁郁还给我,我要郁郁,你把郁郁还给我,把郁郁还给我……”
陆铭煜一言不发的默默承受着,搂着她无力的身子任她捶打,只要她能解恨,那就让她打吧,狠狠的打,不要心软,是他对不起她,是他害郁郁葬身火海的。
这两年,他过得有多煎熬有多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想起郁郁的死,他就自责不已愧疚难当!
“陆铭煜,你这个恶魔,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为郁郁报仇……”
“陆铭煜,我恨你!我恨你……”
……
苏然哭的声撕力揭,悲愤不已!
许久许久,哭累了也打累了,她才停歇下来,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泪痕满面,像个木偶一样,只有时不时的一个抽泣声证明她还是个大活人。
陆铭煜心痛极了,僵硬的俊脸满是担心和忧虑,眼眶里泪光闪烁,哽咽着说道:“其实,这两年我过得也是备受煎熬,我之所以一直没将真相告诉你,是担心你知道了一定会像这样伤心难过,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别折磨自己嫁给璟晨……”
苏然面无表情的不言不语,紧揪着陆铭煜衣服的手,指骨泛白。
“苏然,不要嫁给那个璟晨,让我照顾你一辈子!”陆铭煜低微的乞求。
他真的不愿意看着她嫁给那个傻子!
订婚那天,他就已经体会到了那种即将真正失去她的惶恐不安,如若她真的嫁给那个傻子,他会一辈子痛不欲生的。
他爱她,他真的爱她!
可惜,两年前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失去了她,也害她失去了女儿!
苏然依旧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一抹淡漠和冷笑,紧揪着陆铭煜衣服的手,依旧指骨泛白。
陆铭煜顿了片刻,续又说道:“其实,这两年我想了很多,我知道你其实心里是有我的,否则两年前也不会答应代孕好么无礼的要求,更不会心甘情愿的给我生孩子……”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苏然听着陆铭煜的话,突然又泪流满面,空洞的眼神烧起熊熊怒火,松开紧揪着他衣服的手,指着他怒斥一声:“你做梦!”
陆铭煜错愕的怔愣住,不解的看着苏然。
苏然一阵冷笑,拭去脸上的泪痕,一眨不眨的看着陆铭煜的眼睛缓慢地说道:“陆铭煜,你知道吗?郁郁不光是我的女儿,她也是你的女儿。是你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感觉如何?”
说完,苏然一刻也不想再稍作停留,起身绝然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郁郁不光是我的女儿,她也是你的女儿,是你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陆铭煜的心像是被什么猛然刺了一下,痛得他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怔怔的看着她绝然离去的背影,显得萧瑟而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还有刚才她那近乎绝望的眼神,凄厉的语气……
心里猛然掠过一句话‘没有女儿,我会活不下去的’,心下咯噔一阵凉意侵透全身,他快速拔了个内线电话,沉声吩咐:“跟着苏然,别让她出事!”
放下电话,脑海里又浮显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郁郁不光是我的女儿,她也是你的女儿!是你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苏郁郁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女儿呢?
他至今还记得两年前的调查报告,苏然和他离婚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急急的另嫁他人了,如若不是因为太爱了,如若不是肚子里怀的是他人的种,又怎么会跟他离婚另嫁他人?
不,他不信!苏郁郁绝不可能是他的女儿!
脑子里不断的回放着刚才苏然说话的神情和语气,那无比坚定的气愤和绝望,直直的撞击着他的胸口,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胸口堵得慌,苏然似乎真的不是说谎骗他的!
如果说两年前她说的‘郁郁真的是你的女儿’是骗他的,那如今,苏郁郁都已经死了,苏然又还有什么理由再拿这个来骗他呢?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咯噔咯噔一下跌落谷底,一股强烈的复杂情绪在心头翻涌,越发堵得慌,郁郁……真的是他的女儿吗?
他脑子一片混乱,如果苏郁郁是他的亲生女儿,当初,苏然又为什么要跟他提离婚?为什么离婚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另嫁他人?
不,他还是不太相信!
苏然木然的站在墓地前,神情绝望的直直看着墓碑上赫然刻着的‘苏郁郁之墓’几个大字,这让她不得不相信,她的宝贝女儿,她视作生命般呵护的女儿,真的死了!
她苦苦寻找两年的女儿,真的死了……两年前就死了!
脑子突然一阵晕眩,她站不稳的打了个踉跄,呼吸仿佛瞬间被完全抽走,眼前突然一下发黑,她无力的跌坐在地上,顾不得膝盖磕撞水泥地板传来的钻心刺痛,痛得她全身麻木,她强撑起身缓慢的跪爬到女儿苏郁郁的墓地前面,抬手抚摸着冰冷的墓碑,泪如泉涌,再也控制不住的抱着墓碑失声痛苦。
那一刻,真的悲痛欲绝!
“郁郁,我的女儿郁郁,我的宝贝女儿郁郁,妈妈找你找得好辛苦好辛苦,妈妈以为你还在哪里等着妈妈去找你,却没想到,你已经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这里两年了!”
“郁郁,妈妈的宝贝,你怎么那么可怜,我的宝贝女儿怎么那么命短怎么那么命苦?”
“宝贝,你一个人躺在这里该有多冷多孤单啊,怎么办?妈妈要怎么办?”
……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天色骤然变得阴沉,原本还是风和日丽的天空,突然压抑着一团乌黑的云团,仿佛应景一般。
一阵雷鸣电闪,震耳欲聋,接着便是倾盆大雨漂泼而下,打湿了她的头发,打湿了她身上的衣服,也打湿了她的脸。
雨水混杂着泪水,早已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只有伤痛赫然挂在她的脸上,绝望蕴在她的眼底。
她的女儿,她可怜的女儿郁郁!
她紧紧的抱着墓碑,用自己的身体为墓碑挡雨,不住的低声呢喃:“郁郁乖宝贝,有妈妈在身边陪着,打雷不怕,下雨也不要怕!妈妈会保护郁郁的!妈妈会保护郁郁的!”
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这两年来,郁郁就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这里,饱受冰冷和孤独,每次打雷下雨,郁郁该有多害怕啊!
雨一直下一直下,由小到大,又由大到小,终于,雨停了,可她脸上的伤痛却更沉重了!
一直躲在后面一排墓地边静静地看着苏然的文志,已经被这一场毫无预兆的雨水淋成了落汤鸡,他没带伞,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还是风和日丽的天气会突然就下起雷鸣阵雨来。
他没有上前阻止苏然,更没有劝她离开去躲雨,因为他从她身上看到了母爱的伟大,也从她的背影看到了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沉痛。
她极度需要发泄,他知道即使上前劝阻,也无法劝她去躲雨,于是,他陪她一同淋雨,这是他自小到大做得最无厘头的一件事。
他受命于陆铭煜,却被苏然伟大的母爱所感动,他的脸上湿哒哒的,他知道那上面除了雨水还有泪水,苏然这个女人,他或多或少从陆铭煜的嘴里听过关于她的事。
或许,她曾经不是一个好妻子,但她绝对是一个好母亲!
苏然小心翼翼的用袖子拭去墓碑上面的水渍,哭泣着说:“郁郁……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对不起你……”
终于,墓碑上面的水渍擦拭干净,苏然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女儿那张漂亮可爱的脸庞,唇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一抹笑靥,只是那笑意显得苦涩又悲凉,她轻声说道:“我的宝贝女儿,妈妈终于扫干水渍了,这样你就不会感冒了……”
她永远也忘不了,她的宝贝女儿两年前就是因为感冒才住院的,也是因为感冒才被误诊为绝症患者的,所以,她绝不能再让她的宝贝女儿感冒了!
如若不是女儿感冒……
“我的宝贝,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是妈妈把你的爸爸看得太过简单,以为他会好好的善待我的宝贝女儿,想不到……他却把你害死了!”
苏然抬手轻抚墓碑,就像是在抚摸着郁郁的头一样,轻轻的柔柔的。
“宝贝,这世界如果还有如果,那么两年前,妈妈一定不会跟他重续旧情,更不会答应替他和他的妻子代孕……”
“如今,妈妈知道错了,却再也换不回来妈妈最宝贝的女儿了……”
“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郁郁记得一定要好好选择父亲,千万不要再找像陆铭煜那样狠毒的父亲,也不要再找一个像我这样不负责任的妈妈……”
……
——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郁郁记得一定要好好选择父亲,千万不要再选择像陆铭煜那样狠毒的父亲……
——下辈子,我的宝贝女儿郁郁一定还要来做妈妈的好女儿,妈妈会记得一定不会再找像陆铭煜那样狠毒的丈夫!
后排墓地站着的文志完全被这两句话震惊了!
许久反应过来,看着苏然虚弱乏力,面色青白有如一抹没有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般的离开了墓地,他又连忙跟了上去。
回到C市,文志都等不及换身干衣服,便急忙回到公司找陆铭煜汇报情况,苏然说的那些话,至今还在他的脑海里回旋,他实在太震惊了!
苏郁郁竟然是陆铭煜的亲生女儿!
而苏然竟然是陆铭煜的前妻!!!
他曾经猜想过他们俩人之间的关系,一直认为他们曾经可能是一对恋人,没想要……
“铭煜……”
一路上都想着第一时间将这个震惊且极具震撼的消息告诉陆铭煜,但推开门的一瞬,却觉得难以启齿。
他能想象的到陆铭煜听到这个真相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闻声,陆铭煜即刻放下手里的工作,抬眼直直的看着文志,冷硬的俊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问道:“她情况怎么样了?”
这个‘她’自然指的就是苏然。
文志舔了舔发干的唇瓣:“苏然离开这里之后直接去了一趟江城XX墓地,她在那里哭得伤心欲绝,哭了很久很久才离开,然后就直接坐车回来C市,回她家去了。”
“你是亲眼看着她回家的吗?”陆铭煜焦急的又问,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她有没有想不开做傻事。
“嗯。”文志如实汇报。
“好……那就好!”陆铭煜暗自松了一大口气,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可以放回原位了。
文志抬眼复杂的眼神看着陆铭煜,动了动嘴,几次欲言又止,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将苏郁郁是他陆铭煜的女儿这件事告诉他?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陆铭煜挑眉,不解的问。
文志点点头,一副壮义凛然的表情说道:“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事?”陆铭煜抬眸重新盯着他看,幽深的眸底一片防备。
因为他从文志的表情和语气中,觉察到一丝不安。
“是关于苏郁郁亲生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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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陆铭煜说出这个真相的确很残忍,文志觉得这是他必须承担的。
一股强烈的恐慌害怕突然袭来,陆铭煜脸上的肌肉一僵,痛苦的紧闭着双眼,佯装镇定的勾了下唇角,俊脸变得扭曲,难看极了。
“怎么突然说起他来了?”
心里快速划过一阵刺痛,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越发的强烈……
他不会也是想告诉他,苏郁郁的亲生父亲是他吧?
“铭煜,苏然在苏郁郁的墓地上哭诉的时候,说了两句很让人震惊的话,她在那里说,让苏郁郁下辈子不要再找你这样的父亲,还说,让苏郁郁下辈子再来做她的女儿,她会记得不再找你这样的丈夫……”
文志心一横,把在墓地听到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陆铭煜听。
——让苏郁郁下辈子不要再找你这样的父亲……
陆铭煜紧闭的双眼突然睁来,震惊的眼底一片沉痛,那是钻心的疼痛,紧蹙的眉头透着一股悲凉般的忧伤,带着丝丝绝望……
郁郁……郁郁真的是他的女儿……
原来……苏然一直说的都是真的……
两年前,苏然就跟他说过很多次:陆铭煜,郁郁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
可是,他却一直以为她是在欺骗他,呵,原来,他真的是被恨意蒙蔽了双眼……
她骂的没错,他确实是个混蛋,十足的大混蛋!
“铭煜,你没事吧?”文志担心的问道。
陆铭煜艰难的罢了罢手,示意文志可以出去了,他要一个人静一静。
文志看着陆铭煜沉痛的表情,于心不忍的想要劝上几句:“铭煜……”不要太难过,两年前那一切都不是你想要的,那只是个意外!
可是,文志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陆铭煜突然双目赤红的怒斥一声:“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冷戾绝望的语气,让文志暗暗倒抽了口凉气,嘴角抽抽,看着陆铭煜一会,转身悻悻走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陆铭煜仿若置身无边的黑洞旋涡,无边的绝望凶猛的向他围攻过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疼痛,痛得撕心裂肺,如遭极刑。
苏郁郁真的是他的女儿!
他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苏然的话言犹在耳——
‘你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感觉如何……’
‘你就是个杀人犯,杀死亲生女儿的恶魔!’
‘郁郁就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害死的是你的亲生女儿’……
虎毒还不食子,他却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想起赵家烧成一片炭黑的废墟,想起苏郁郁可爱乖巧的面容,他的心就止不住的阵阵颤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脑门快速蔓延,打了个冷颤整个人就止不住的开始发抖,抖得厉害。
那无边的压抑压得他快要透不过气来,他止不住的摸出一盒烟,抖着手抽出一根含在嘴里,拿起打火机打着火,抖得厉害的手仿若不是自己的,怎么也不听指挥,一根烟点了好几次都没有点着。
——郁郁不光是我的女儿,她也是你的女儿,是你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感觉如何?感觉如何……
脑海中如电影回放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播放着苏然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和表情,他感觉自己此刻像是被捆在密不透风的大网中,勒的他喘不过气,心痛不已……
是日,裴家。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静静的优雅的各自埋头吃着,席间安静的只有筷子碰到菜碟子的声音。
苏然有一口没一口的扒着饭,神情木然呆滞,整个人看起来仿若没有灵魂的一具木乃伊,碗里明明有菜却只顾着扒饭吃。
裴汝焕微微蹙眉,时不时的挑眼看向苏然,发现她一直都是那样,神情失常脸色泛白,整个人像是缺了灵魂似的,心里很是疑惑,担心的问道:“苏然,你怎么了?”
安静的饭桌上,因着裴汝焕的这一句问话,所有人的目光一致看向苏然,就连裴璟晨也转头看着她,单纯的脸上失了往日的阳光灿烂,微微挂着一抹担忧。
后知后觉的苏然疑惑的抬眼,迟钝的目光在桌餐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到裴汝焕的脸上,疑惑的询问:“嗯?”
脑海里一直想着女儿郁郁,一会儿闪过郁郁俏皮可爱的小脸一会儿闪过冷硬的墓碑,想得她心痛想得她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想得太入神,根本没多余的心思去管饭桌上发生了什么事?
裴汝焕暗叹一口气,担忧的再次问道:“苏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很少看到这样失魂落魄的苏然,平时的她安静却是时时面带笑容。
“哦,我没事!”苏然木然的回答完又低头扒饭。
她的郁郁,那么乖巧懂事,像个小大人般,就那样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冰冷的墓地下,一定很孤单很害怕!
心,痛得快要窒息,泪,瞬间打湿了眼眶,掩饰的垂眸,含笑眨眼,逼回夺眶的泪。
裴汝焕不相信,流转的视线在饭桌上转了一圈,又转回苏然的脸上,见她不想说的模样,又暗自叹了口气——
她该不是后悔,想悔婚了吧?
他心里明白,就儿子目前的状况,没几个女人真心愿意嫁给她的。大都是看上了裴家的家业罢了。
可唯独苏然不同……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观察,他深深的知道苏然并不是一个贪财爱慕虚荣的女人,为什么会答应嫁给他这个傻儿子呢?
裴璟晨顺着父亲的视线左右看了下,发现父亲直直的看着苏然,清澈明净的眼睛突然灵光一闪,蹙着英气的眉宇,一脸严肃:“爸爸,然然老婆可能是想女儿了!”
“晨晨是怎么知道的?”裴汝焕很意外这个傻儿子竟然对苏然的事那么上心,连她有心事是因为想女儿了都知道?
“嗯,因为然然老婆每次伤心不高兴的时候,都是想女儿了!”
裴璟晨一副对苏然深入了解的模样,微微拧紧眉心,一脸愁苦,看起来有点像是在替苏然难过。
裴汝焕神情微微有些凝重,看着苏然关心的询问:“是这样吗?”
苏然思索片刻,面容沉重的点了点头。
裴汝焕暗叹一气,搁下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关于找你女儿的事,我已经派人在找了,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不过,你不用着急也不要太难过,吃完饭后我再催催他们,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找到的。”
原来是想女儿了呀,还以为她是后悔跟儿子订婚了呢?
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找到的……
苏然心里微微有些起伏,激动的泪瞬间盈满眼眶,她真的很感激裴汝焕这么重承诺守信用,说过要帮她找女儿就真的在帮她找女儿,可是,想到女儿郁郁已经不在人世,早在两年前就被陆铭煜害死了,心就钻心刺痛,痛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低头悄悄拭去眼角不经意滑下的泪,她不能在裴家人面前落泪,更不能让裴汝焕再这样盲目的为她找女儿,他能做到这样已经足够了,再说女儿已经死了,继续这样浪费人力物力去找也没有什么竟义了!
抬脸强颜欢笑的看向裴汝焕,欲要开口,却见裴汝焕对陆铭煜说:“铭煜,苏然的女儿是在江城丢的,你在江城呆过,人脉应该比我广,不如你也托人帮忙找找孩子。”
陆铭煜垂眸不语,面无表情的僵硬俊脸上,在听到裴璟晨说‘然然老婆每次伤心不高兴的时候,都是想女儿了’时,肌肉就不住的开始抽搐,眼底划过片片钻心痛楚,耳边又迅速掠过苏然咬牙切齿的撕叫声:郁郁不只是我的女儿,她也是你的女儿,你害死的是你的亲生女儿……
这几日,他快要被苏然的这句话折磨疯了!
郁郁……真是他的女儿吗?
不,一定不是的,一定是苏然为了报复他故意那样说的!
苏郁郁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女儿呢?
如果郁郁真的是他的女儿,那当初苏然为什么跟他离婚不到一个星期就嫁给了程斌?
神情复杂的闭了下眼,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裴汝焕,默默的点了点头——
“好。”
见陆铭煜就这样当着她的面答应了,不由冷笑出声,心底泛起无尽酸痛。
瞧瞧,他竟然能面不改色无耻到这种地步!
说到底是因为不敢违抗裴汝焕的命令。
这个男人真的够可笑够可悲的,她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爱上这样的男人呢?
她真的悔不当初,悔得肠子都要发青了!
这一刻,她恨得直磨牙,冷厉的视线直直的射在陆铭煜的脸上,冷冷的说道:“爸爸,不用麻烦了。”
她的女儿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要到哪去找?
那个冰冷的墓地她已经找到了,她是再也见不到她的宝贝女儿了!
“为什么?你不用担心的,铭煜是自己人,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让他给你办理。”裴汝焕转眸看向陆铭煜,问:“是不是铭煜?”
“……是的,爸爸。”陆铭煜心里一片苦涩,艰难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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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晨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坐在苏然旁边的陌生男子身上,下一秒,像个孩子一般,朝着苏安深深的鞠了一躬——
“哥哥好!”
苏安被裴璟晨的举动震惊的怔愣住,虽然来之前已经对未来的傻妹夫有所了解,心里有所准备,可没想到他竟会傻到如此程度。
感觉到胳膊肘被撞了下,苏安晃过神来,讪笑着说:“你好。”
裴汝焕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裴璟晨拉坐到自己的身边,对苏安说:“亲家哥哥才回来,又是第一次来家里,就留下来吃个晚饭,顺便给你接风洗尘。”
留下来吃饭?!
那还得了,万一遇见陆铭煜和裴璟熙怎么办?
苏然连忙说:“不用了,伯父,我哥刚回家,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呢。”绝对不能让哥哥留下来吃饭!
“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是不是?”裴汝焕认为苏然是客套,不等他们答应,便吩咐保姆:“晚上多做几个下酒菜。”
“……”是。
不等刘妈出声,苏然抢白道:“伯父,真的不用了。”
说话间,不着痕迹的掐了一下苏安的腰,后者会意,连连说道:“伯父,是这样,我来之前,家里已经有几个亲戚过来,所以我还得早点回去。”
话都说道这种地步了,裴汝焕也不好再坚持,“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了。”
“伯父,璟晨,我跟我哥就先回去了!”苏然说着便站起身,顺便拉了拉哥哥苏安。
“嗯。”裴汝焕慈祥的点头,然后看着苏安说道:“苏安,你刚回家,就在家里多陪父母几天,下周一直接去公司报道就行了。”
说完又看向苏然,“苏然,今天让你哥哥先回去,你留下来帮忙准备结婚的用品。”
文志急急的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走进去,边走边说道:“BOSS,我回来了。”
陆铭煜即刻顿下笔,抬头问道:“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文志看着陆铭煜,神情有些凝重,犹豫片刻还是直接说道:“BOSS,你让我查的两年前苏郁郁的主治大夫施医生早就辞职不干了?”
“辞职不干了?”陆铭煜震惊的掠了下眉,他倒是没想到医生这个行业的流动性有这么大,“那郁郁的病情记录有没有拿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医生走了,医院里总还保存有病人的病情记录吧?
文志苦着脸摇头,然后一脸疑惑的说道:“BOSS,说来真的很奇怪,医院里并没有任何有关郁郁生病的记录,倒是苏然做引产的手术记录还在,我复印了一份,你看看。”
文志说着把手里的一叠手术记录递给陆铭煜。
陆铭煜接过握在手里,感觉像是握着一颗刚坠落的陨石般又沉又烫手,他紧紧的捏着,想到那个被无辜扼杀的孩子他的心猛的一下刺痛,好一会才抖着手一张一张的翻看,边看边问道:“那个医生,有没有查一下后来去哪了?”
文志看着BOSS阴沉得吓人的脸色,眉头微蹙,如实说道:“我问过医院院长,他说那个施医生是两年前从外省转过来的,结果只干了一个多月就辞职不干了,医院里的医生都说跟施医生不太熟,所以没人知道他后来去哪儿了!”
没人知道他后来去哪儿了……
陆铭煜眉头紧蹙,胸口涌起一团怒气,江城那么大的一家甲级医院,有正规的管理机制,那么大一个活生生的医生,怎么可能来无踪去无影?
他就不相信了!
“难道医院里没保留他的什么个人档案,比如简历之类的?”
文志拧眉摇头,无奈的耸肩说道:“他留在医院里的个人简历,上面的内容全都是假的,我已经核查过了。”
假的?连个人简历都是假的?这样的医生到底是凭什么混进医院里去当医生的?而两年前发生的一切难道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惊天内幕?
陆铭煜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得一阵颤抖,如果真是这样……
他有一种不知不觉间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感觉!
幽深的眼底划过一片阴冷,透着渗人的光芒,紧握成拳的手骨节泛白,额际青筋暴现。
“BOSS?”文志见陆铭煜满脸盛怒,不由担心的叫道。
“找,继续给我找,一定要找到那个医生!”
陆铭煜用无比坚定的语气命令,他一定要找出当年那些事的真相!
“好的,BOSS!”文志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陆铭煜久久的坐在自己的位置沉思,一动不动的,脸色阴沉,眉头紧蹙,眯起的黑眸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紧握成拳的手骨节泛白。
医生的简历是假的,没有任何有关郁郁的病情记录,只有苏然做引产的手术记录……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满心疑惑的拎了车钥匙和包包就离开了办公室,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却又不知道该去问谁?
他漫无目的的开着车,满脑子都是那句话:医生的简历是假的,没有任何有关郁郁的病情记录,只有苏然做引产的手术记录……
或许,他该回去问问苏然,又或许,连她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他觉得脑子一片混乱,脸色凝重阴沉,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不觉车子竟然开进了别墅区,回裴家别墅的路上。
转弯处,突然窜出一个人来,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震惊得脸色一下泛白,他快速踩下急刹,那一声尖锐的急刹声,像是来自地狱一般令他惊心胆颤,更加让他慌张无措。
他撞到人了吗?他撞到人了吗?
他无力的趴在方向盘上急剧的喘着粗气,好一会才缓过神来,连忙推开车门下车,上前查看情况。
苏安从裴家别墅出来,一直暗骂,裴家也不派司机送送他这个大舅子,真没礼节!
拦不到车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还没走出别墅区就差点被车撞死!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所幸身体是没受什么伤,但是这一下惊吓已经吓得他跌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好一会才缓过气来,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臭骂:“TM的哪个王八蛋开的车,想撞死你老子我吗?”
陆铭煜刚缓过来的震惊神情在见到苏安时又止不住的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叫道:“哥?!”心里起伏着复杂的情绪,喜忧掺半!
前几天裴汝焕说过要找关系让苏安提前释放出来,他的动作倒是蛮快的!
苏安没想到在这种高档别墅区竟然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连忙抬起头来,当看到陆铭煜那张熟悉的脸庞时,惊得好一会说不出话来,反应过来即一拳狠狠的挥过去,气愤的咬牙道:“陆铭煜,你个王八蛋!”
如果不是刚从大牢里受教育回来,他一定会打残陆铭煜的!
陆铭煜反应倒是灵敏,身体一偏,苏安的拳头没有落在他的脸上,而是落在肩上。
隐忍住肩膀传来的疼痛,抿嘴笑看着苏安,淡淡的笑意带着些许不言而喻的苦涩和欣慰,“有没有撞痛哪里?”
苏安出来了,他多少有些安慰,这一拳就当是还他的,他知道苏安一定很恨他,毕竟两年前是他亲手把他送进大牢里去的。
苏安不爽的撇了陆铭煜一眼,没好气的哼道:“哼,是不是觉得没撞死我,心里很不爽?”
今天出狱没看黄历,在这里竟然遇到他,还是以这种方式。
“当然不是!”陆铭煜苦笑了下,伸手去扶苏安,却被他嫌弃的拂开。
陆铭煜也不在意,直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安:“哥,你来这里做什么?”
“怎么?这种地方许你来,不许我来?”苏安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尘,口吻很不友善。
对于这个一点不念旧情把他送进监狱的人,苏安恨不得弄死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安为什么来这里,陆铭煜已经猜出了几分,但从他的话语里可以听出苏然还没有告诉他,他们现在这层尴尬的关系。
“哥,对于两年前把你送进监狱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可你是知道的,当时的情况我也是没办法……”
“你在跟我道歉?”苏安挑眉斜睨着他,轻嗤道:“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我在监狱里两年所受的苦?我消耗的两年青春你如何偿还得了?”
他想什么呢?以为叫一声‘哥’加上一句对不起他就能原谅他?
大白天的做梦!
“那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从表面上看似监狱的确把苏安身上之前的那些坏毛病改掉了,可是江上易改本性难移,他骨子里贪婪的模样一点都没减少。
“补偿?”苏安眼波一闪,旋即趁热打铁的强调道:“我提什么要求你都能答应?”
陆铭煜:“当然。”
苏安立即歪着脑袋,在心里盘算着问陆铭煜要多少既不会吓到他,还能狠狠的赚一笔,也不枉他在监狱里蹲了两年。
“哥,我们一起去喝一杯,给你压压惊,路上你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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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的气氛,暗淡的光线下悠悠的回荡着暖昧流畅的乐曲,陆铭煜和苏安并排坐在吧台前。
陆铭煜手握酒杯抵在唇边时不时的轻抿一小口,然后慢慢吞咽下一口烧灼的烈酒,侧目看着几乎已经喝醉的苏安。
几杯烈酒下肚,苏安已经醉得满脸通红,惺忪的睁着迷离的眼睛,吐着满嘴的酒气,指着陆铭煜气愤的说道:“陆铭煜,你就是个混蛋,大混蛋!”
陆铭煜微愣,苏安这么恨他,喝醉了都不忘骂他?
苦笑着正欲开口说些道谦的话,只见苏安又道:“陆铭煜,两年前你怎么可以那样对我妹妹呢?你怎么可以把郁郁从我妹妹身边抢走?你知不知道,你抢走了郁郁我妹妹有多痛苦多难过……嗝……”
陆铭煜痛苦的闭了下眼,苦笑道:“因为她舍我嫁给了程斌……”
如果苏郁郁真是他女儿,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苏然当年怀着孩子为什么要和他离婚?
嫌他没钱跟他提离婚,却嫁给一个比他更穷的乡下佬,这口怒气让他怎么吞得下去?
“程斌?”苏安打了个酒咯,瞪大一双迷离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铭煜摇头说道:“你说的是哪个程斌?”
“你不认识程斌?”
程斌也是他的妹夫,他怎么会不认识?
“认识……当然认识,程斌是我表弟,我怎么会不认识他……”
虽然此刻说话舌头一直打结,但苏安觉得陆铭煜才真的喝醉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语无伦次,没有逻辑的话来。
“表弟?!他不是苏然的丈夫……前夫么?”
两年前的调查报告写得一清二楚,苏然跟他离婚后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嫁给了一个叫做程斌的男人!
记得当时,他恨不得把那个叫做程斌的男人拆了扔到海里去喂鲨鱼。
程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的用胳膊撑在吧台上勉强支撑住身体,抬手拍了拍陆铭煜线条硬朗的脸颊,“开什么玩笑,程斌可是我表姨家的儿子,是然然的表哥,近亲,他们俩怎么可能结婚?你喝多了吧……”
表哥……近亲……
这两个字眼就像两颗原子弹在陆铭煜的脑海里炸开了,炸得他里嫩外焦,直冒黑烟!
苏然和程斌是表兄妹?
那结婚又是怎么回事?
陆铭煜觉得脑子更乱更糊涂了,那些原本以为是真相的事实,到这一刻竟然成了一场笑话一般的闹剧?
表兄妹……表兄妹……
他没作多想,即刻向苏安问了程斌老家的住址,当晚就直接开车去了一趟程斌老家,他记得两年前苏然说过程斌回了老家的事。
程斌见到陆铭煜亲自来找他,很是诧异,却还是热情的接待了陆铭煜,在他乡下的小饭馆里,毫不保留的把一切真相告诉了陆铭煜。
陆铭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饭馆的,也不知道自己混混沌沌的开了多长时间车,等他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把车子停到了苏家门口。
凌晨,车内没有开灯,月光下,一双饱含悔恨自责的猩红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紧闭的院门,心跳彻底乱了。
他没有勇气下车去叩门,身体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般,瘫坐在座椅里,痛苦的闭着眼,双手烦燥的用力捂搓着脸,脑海里再次响起程斌说的话……
——然然确实是我的表妹,当年我们也确实曾经结过婚,但是然然和我结婚的目的只是为了给孩子一个正常的身份,她不想让你们的孩子出生后变成黑户,孩子入了户籍之后,我们就办了离婚手续。
他问:“你知道苏然为什么要跟我离婚吗?”
程斌点头说道:“嗯,然然跟你离婚只是为了成全你的事业!”
为了成全他的事业,她跟他离婚,为了不让他的孩子变成黑户,她嫁给了自己的表哥,闪婚闪离全都是为了他!
而他对她做了什么?
他被心里的恨意蒙蔽了双眼,只看到表面的现象,把一切过错往她身上堆,不惜一切的惩罚羞辱她,而她还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为他和裴璟熙代孕!
她是彻头彻尾的傻瓜,大傻瓜,这么爱他的大傻瓜!
他却把这么爱她的大傻瓜逼入了绝境,害死了他们的女儿郁郁!
自责,悔恨,如沙尘滚滚铺天盖地的朝他席卷而来,压得他快要透不过气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的泪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他趴伏在方向盘上哽咽失声,他对不起苏然,对不起郁郁,对不起,对不起……
颤抖着手摸出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含在嘴里点燃,拧眉猛吸,吸了一根又一根,通红的双眼凭着记忆死死的注视着苏然的房间位置。
夜,孤寂的像一团无边的黑色旋涡,把他旋在正中央,怎么也走不出来。
……
雾蒙蒙的清晨,苏然起得很早,给母亲梳头洗漱后,便出门去买早点。
出了家门,见到陆铭煜的车停在她家门口的路边,她有些诧异他一大早把车开到她家门口来干什么?等她吗?
她不想理会径直往前走,却看到车窗下面掉了一堆的烟屁股和烟灰,黛眉无意识的蹙起,他该不会是在她家门口待了一晚吧?
呵,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苏然如若无睹般,绕过车子朝巷口走去……
陆铭煜见到苏然出来,即刻扔掉手中的烟,快速推门下车,急急的叫道:“然然……”
真是讽刺!
然然,这个曾经时刻挂在嘴边的称呼仿佛隔了一世纪那么久没有喊过,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
苏然后背一僵,反射性的顿下了脚步,懊恼的皱眉,她不该停下来的!
陆铭煜快速上前拉住她的手,苏然下意识的甩开,那是像是先知般,攥的更紧,拧眉怒道:“放手!”
陆铭煜没放而是扳过她的身子,神情懊悔的看着她,脸上满是疲倦和颓废,一身的烟草味,艰难的吞咽了下,用唾沫湿润嗓子,嗓音仍是沙哑极了——
“然然,对不起……从始至终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放手!”苏然像是没听到他卑微的道歉,语气冷淡的厉声斥责。
她不需要他的道歉,因为再多的道歉也不能让她的女儿起死回生,自从知道他害死了她的女儿之后,他就是她的敌人,是她憎恨的仇敌!
“对不起,我知道了,程斌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他说你当初跟我离婚是为了我的前途和事业着想,他说你跟他结婚是为了让我们的女儿不会变成黑户!然然,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错得彻底错得离谱!陆铭煜神情痛苦,通红眼眶里满是悔恨的泪。
苏然惊愕的看着陆铭煜,冷笑道:“你去找他了?”
只可惜……晚了!
就算找程斌把一切都告诉他也挽回不了郁郁的性命,更加改变不了他害死郁郁的事实!
陆铭煜点头,看着苏然说道:“然然,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苏然看着陆铭煜冷笑,原谅他?
现在她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怎么可能原谅他!
害死了她的女儿还敢奢求她的原谅?
陆铭煜心下咯噔,苏然对他的恨已经深入骨髓,想要得到她的原谅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毫无底气的继续哀求:“然然,回到我身边来好吗?给机会我弥补你,我们重新开始,只要你愿意,我们……我们还可以再生一个孩子,不,生很多很多个孩子!”
他知道她很喜欢孩子,很疼爱孩子,她曾经说过要为他生很多很多个孩子的!
苏然冷眼看着在她面前低微的哽咽落泪的陆铭煜,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可悲到了极点,他以为她还是两年前的那个她吗?又或者他以为她还是六年前的那个她?
他以为她的心里还卑微的爱着他吗?
太可笑了!
“陆铭煜,我们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没关系了,从知道郁郁死了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仇恨!我恨你,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懦弱的她,她会光明正大的惩罚他,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苏然咬牙切齿的每一个字,像针一般扎进了他的心口,一下一下绵密的刺痛感犹如潮水一般袭来。
陆铭煜顿时如泄气的皮球,双肩一塌抓住苏然的手也缓缓的滑落下来,神情无比痛苦的看着苏然,眼神里那抹乞求的光芒久久散不去。
苏然收回被陆铭煜抓过的手,拧眉嫌弃的揉搓,仿佛被他碰过的地方沾上了什么强力病毒似的。
陆铭煜眼底一片沉痛,他真的要彻底失去她了吗?
他真的要彻底失去她了吗?
“然然……”
苏然嫌弃的瞪他一眼,她讨厌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里叫出来,“别再叫我的名字!你这样让我觉得恶心!”
突然,苏永茂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然然不是去买早餐吗?怎么还在外面,你在跟谁说话?”
苏永茂参扶着尤敏佳,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活动筋骨,听到苏然的声音,便隔着院墙喊道。
苏然一怔,连忙冲着院墙里应道:“爸,我没和谁说话,我突然发现钱包没带,这就回去拿!”说着警告的眼神瞪了一下陆铭煜,然后转身进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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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看着苏然消失的身影,心像被刀剜割一样的刺痛,痛彻心扉!
他知道她是真的恨他,可他不要她恨他,他想回到从前,如果可以,他宁愿抛却这一切荣华富贵,只想要回她的爱!
裴璟熙担心了两天三夜,终于见到了陆铭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急急迎上去,见他一身颓废,脸上神情疲惫不堪,担心的追问:“老公,你这两天去哪里了?电话也不接,真是担心死我了!”
陆铭煜阴沉着脸,凝眼看了一下裴璟熙,没理会她换了拖鞋直接往客厅里面走去。
他那天离开公司只拿了车钥匙和包,根本就没拿手机,怎么可能接得到,此刻,他跟谁都不想说话,一想到他真的要失去苏然了,这心里就堵得慌,压抑极了。
“老公……”
裴璟熙见陆铭煜对她的话不理不踩,气得她直跺脚,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美国时这样冷落她也就算了,回到她娘家也对她这样冷漠,这要让家里的下人看见了或是父亲看见了,她多没面子啊!
气恼的上前质问:“陆铭煜,你心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我?”
陆铭煜本就心情很不爽,再加上裴璟熙一直像只苍蝇般在他身边嗡嗡嗡的吵得他越发心情烦躁,僵硬的俊冷阴沉的看着她:“既然你这样认为,那我们就离婚吧!”
他已经厌烦了忍受她这大小姐的脾气了,更何况他爱的人从来就不是裴璟熙这大小姐!
裴璟熙闻言当即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瞪大双眼看着陆铭煜,眼里擒满了委屈的泪水,颤抖着声音反问道:“你说什么?你要跟我离婚?”
陆铭煜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裴璟熙的话,他是真的想跟她离婚了,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就像一座冰冷的坟墓,永远也不可能看到幸福和温暖的未来!
陆铭煜虽然没有回答,但裴璟熙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了肯定回答,心脏狠狠一窒。
这两天他到底去哪里了?
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不,裴璟熙别自乱了阵脚,两年前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陆铭煜根本不会查到一丝蛛丝马迹的。
见陆铭煜阴鹫的眼眸正死死的盯着她,裴璟熙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演,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慌张的四周张望,寻求援助。
此刻,裴汝焕刚好从书房出来,她连忙上前抱住他的手臂,擒着泪委屈的娇声控诉:“爸爸,铭煜他……他要跟我离婚!”
裴汝焕瞄了一眼疲惫不堪的陆铭煜,转回视线看着裴璟熙,脸色当即黑沉了下来,责道:“胡闹,没看到铭煜他一身疲惫吗?肯定是公司工作太多太累,忙不过来才没回来的,你不知道心疼他也就算了,反而给他添乱!”
一贯精睿的裴汝焕岂会觉察不到女儿女婿之间的问题,可他作为一个长辈,而且还是一个镇压不住女婿的岳父,如此说话是保住璟熙婚姻的唯一方法。
裴璟熙当即如吃了苍蝇般死寂,苦着脸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不敢作声。
不管如何,她是不会答应离婚的!
死也不离!
裴汝焕拉开裴璟熙抱着他的手,上前好声好气的对陆铭煜说道:“铭煜,公司的事,辛苦你了!璟熙这孩子不懂事,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陆铭煜皱起眉心,他并不感激裴汝焕这样帮他说话,因为他说要离婚也是事实。
“爸,我先上去了。”
这话不是请示,而是支应一声,不容置喙的口吻。
裴汝焕看着日渐疏离淡漠的陆铭煜,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他终究是老了掌控不了羽翼丰满的陆铭煜了,看来得尽快让苏然和儿子举行婚礼,结婚后让她进公司掌权才行!
要不然,他裴家的产业迟早改姓陆!
……
裴汝焕有了这个想法,当天就找来苏然跟她商量把婚事提前的事,苏然倒是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因为她觉得这婚礼迟早都是要举行的,提前一些也未尝不好。
于是,婚礼很快提上日程,刘管家开始着手张罗婚礼的事宜。
陆铭煜得知苏然和裴璟晨的婚礼提前,当即气得脸色发黑,阴沉得吓人,气恼的甩门下楼,焦急的在别墅里寻找苏然,他一定要阻止她嫁给那个傻子!
简直气死他了,他正打算跟裴璟熙离婚跟她重新在一起,她就答应把和那个傻子的婚礼提前,她这不是存心的想气死他吗?
他找到苏然的时候,苏然和裴璟晨正在花园里和泰迪玩得很开心。
见到脸色阴沉的吓人的陆铭煜突然出现,裴璟晨下意识的躲到苏然的身后,不敢看盛怒不已的陆铭煜。
苏然像只保护小鸡的鸡妈妈小心护着裴璟晨,拧眉瞪着陆铭煜,没好气的说道:“你又想干嘛?”
“你为什么答应把婚礼提前?”陆铭煜黑着脸隐忍着怒气问道。
苏然点头,挑眉道:“关你什么事?”她结婚又不是他结婚!
“我不准你结婚!”陆铭煜语气坚定的喝斥。
苏然冷笑一声,别开脸不想跟他说话,她结婚,何需经过他的同意?他又不是她的谁!
裴璟晨也很不高兴,却惧于陆铭煜阴沉吓人的脸色不敢说话,心里暗道:煜煜今天怎么这么凶?为什么不准然然老婆结婚?
陆铭煜见苏然对他的话不予理睬,气恼的指着裴璟晨,满目痛楚的看着她,说道:“你一定非要嫁给他吗?”
裴璟晨被陆铭煜突然指向他的手指吓了一跳,打了个惊颤,身体不住的往后退缩。
苏然肯定的语气答道:“是!”
“他可是个傻子!”陆铭煜急切的提醒,沉痛的眼里一片猩红。
苏然侧目看着受了惊吓的裴璟晨,揽住他的肩膀看着陆铭煜冷笑,极具讽刺的说道:“傻子?陆铭煜,你作为他的妹夫,就这样称呼你的大舅哥吗?”
陆铭煜气呼呼的看着苏然,一下说不出话来,她就这么在意这个傻子吗?
苏然见陆铭煜无话可说,转身安慰裴璟晨,“璟晨,我们进去吧!”
说着揽着受了惊吓的裴璟晨离开了花园,泰迪转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看陆铭煜,见他的脸色犹如地狱的修罗,‘呜呜’了两声,屁颠颠的追了进去。
陆铭煜握紧拳头拧眉看着又一次弃他离去的苏然,在心里暗暗发下誓言:她是他的,他已经错过两次,这辈子,再也不能再错过她了!
“好疼,然然老婆,我肚子好疼!”裴璟晨脸裴家别墅的花园里,隆重的中西合壁的婚礼正在举行,宾客如云穿梭其中,专门聘请了C市有名的婚庆公司前来策划这一场婚礼。
自迎亲车队离开不久,裴汝焕就满脸笑容地带着女儿女婿和管家一同站在婚礼会场的入口处接待亲友。
苏家小院里,苏永茂夫妇和苏安看着穿着洁白的婚纱的苏然,激动的热泪盈眶,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说一些祝福的话语。
苏然哽咽着再次问道:“爸,妈,哥,你们真的不去参加我和晨晨的婚礼吗?”
苏永茂擒着泪摇了摇头说道:“傻女儿,你妈这样的身体不方便,我在家里照顾她,你哥哥刚从监狱出来,去了也不吉利,反正我们知道你嫁了个好人家就行了!”
说白了,他是没有勇气去,到现在他都不敢正视女婿,心虚!
“爸……”苏然止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订婚时父母没出席,现在结婚他们又下出席,真的很遗憾。
苏安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然然,开心点,今天是你结婚的好日子,要笑着嫁过去,知道吗?”
像自家妹子现在的条件能嫁到那么有钱的人家,应该偷着笑才对。
“对……要笑着嫁过去,我的女儿一定会幸福的!”尤敏佳咬字不清晰的含泪笑道,安慰的轻拍女儿的手背。
“哥,以后爸妈就交给你照顾了!”
苏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父母,哥哥现在回家了,又进了璟盛上班,她希望苏安能够改掉自新,往后踏踏实实的做人。
“放心吧,我一定会的,他们也是我的爸妈啊!”苏安认真的说道。
苏然还想说些什么,苏永茂怕耽误了吉时,催促着她上了车。
车里的裴璟晨笑得十分开心,将手里的捧花递给苏然,微红着脸腼腆的笑道:“然然老婆,你穿婚纱真好看!”
苏然微愣,低头看了下身上的婚纱,这款抹胸拖地婚纱是裴家专门找法国名家订制的,这场婚礼裴家除了给她订制了婚纱,还准备了几套礼服,都是出自名家之手,不管是样式还是质地,都是最好的。
不过,她有些不习惯这么直接被人称赞,即使对方是她熟悉的裴璟晨,她的脸也有些泛红,抬头笑看着裴璟晨:“晨晨今天也很帅!”
裴璟晨穿的是白色镶边礼服,白色的打底衬衫打着领结,他本来就长得帅气高大,简直就跟传说中的白马王子一样。
裴璟晨高兴的拉着苏然的手,然后静静的没再说话,因为他很高兴很激动,刘妈说今天是他和然然老婆结婚的大喜日子,从今天开始不管白天还是夜晚然然老婆都会和他在一起的。
唔,想想都觉得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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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化妆师就帮她换好了传统的大红结婚礼服,发型和脸上的妆也重新做好了,最后让她站起来转一圈,看看还有哪里需要处理的。
苏然如她们所愿站起来转了一圈,化妆师个个惊喜的看着苏然转圈,都忍不住赞美了起来:“新娘子,你好漂亮哟!”
“……”苏然抿唇笑了下,很显然她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
“没想到新娘子穿婚纱漂亮,穿咱们传统的中式结婚礼服也这么有味道,真是太漂亮了!”化妆师自顾自的赞美道。
苏然:“谢谢。”
“我给你盖上红盖头就可以出去举行婚礼了,外面可都等急了!”化妆师又拿了红盖头走过来。
还要盖上红盖头?!
苏然一愣,脸上的笑容随即僵滞,想到裴璟晨的身体状况,不由联想起某些古装电视剧,因为新郎犯重疾无法举行婚礼,而让新娘和公鸡拜堂成亲的场面,心想……
待会她和裴璟晨的婚礼该不会也是要让她和公鸡拜堂成亲吧?
连她自己都被这雷人的想法吓倒了,又想,这都什么年代了呀,裴汝焕应该不会真的找只公鸡来和她拜堂成亲吧……
可是,心却不由忐忑不安了起来,裴璟晨的身体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和她一起举行婚礼?
忐忑中,视线一片大红,然后胳膊被人扶住:“婚礼马上开始了,我们走吧!”
主席台上的同样换成一身正红色唐装的司仪正激情澎湃的说着婚礼开场白,随着一声“有请新郎官携新娘子入场……”,苏然手里强迫被人塞了一条大红绸带。
握着另一端的陆铭煜,虽然看不到红盖头下面那张熟悉却仍是让他魂牵梦绕的脸,俊脸勾勒出一抹得逞的弧度。
握着绸带的修长大手下意识的紧了紧,似是怕彼端的人反悔。
苏然的心亦是忐忑的,虽然这已不是第一次结婚。
手握绸带被牵着往仪式台走去,却因为头上盖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低着头走路,直直的看着地上的红地毯,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并没有听到公鸡的鸣叫声,所以有些庆幸她不用跟公鸡拜堂了。
这不用跟公鸡拜堂了,那么,是不是就说明裴璟晨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呢?
但愿如此!
紧张的站在仪式台正中央,安静的听着主持人激情澎湃的说词,头上盖着红盖头,反而让她有些心安,免除了直接面对主持人或是宾客们调笑的尴尬。
婚礼会场原本是按西式婚礼设计的,这突然改成中式婚礼,整体搭配起来,一定有些不伦不类了,也不知道现场的宾客会说些什么难听话?
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苏然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无奈,对于传统婚礼她也就从电视里看过,只能听从主持人和一直扶着她的人的动作行事,让她跪便跪,让她拜便拜,就像一只吊线戏里的木偶公仔一样,听人摆布。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苏然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了,这时,主持人更激烈的一声传来:“下面,送新郎新娘入洞房!”
即时,婚礼现场一阵哗然,热闹沸腾!
……
裴璟熙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她的丈夫和她的嫂子拜堂成亲,气得她咬牙切齿浑身发抖,是谁出的这馊主意,父亲怎么会同意如此胡诌的主意?
他们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至她于何地?
这让她以后如何在众亲友面前抬起头来做人?
她气愤的双手紧握成拳,脸色狰狞,压抑着心里愤恨,周身散发出一股阴冷的寒气,谁也不敢靠近她一步!
一阵欢呼哄笑,苏然被人拥哄着推进了喜气洋洋的新房里,没一会拥哄她的人又一下散了去,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一闹一静的让她觉得有如隔世。
她被人扶到床沿边安静的坐着,新房里已经一片宁静,到处散发着淡淡的香熏味,这让她知道这是裴璟晨的卧室,现在便是他们的新房。
从今天起,她将入住这间房,与裴璟晨一起!
想到这里,脸一下涨得烧红,自刚才司仪主持人的那一句‘送新郎新娘入洞房’起,她就羞得心乱如麻。
头上盖着红盖头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变得异常灵敏,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随着一声关门声而顿了片刻,又继续往她走来。
璟晨来了……
以往她都是将他当做孩子一样照顾的,可从今天开始,这个大男孩就是她的丈夫了……
丈夫……
是要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相互依靠相互扶持的人。
甚至……同床共枕,还要……
慌乱不已的心一下吊到了嗓子眼,一颗心更是砰砰砰的像是要蹦出来似的,感觉房里的气温一下升高了不少,全身止不住的阵阵烧烫,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虽然早就清楚地知道嫁给裴璟晨就避免不了要‘洞房’这种事,但是,对于‘洞房’……
她突然觉得还是没有足够多的心理准备!
一双手不安的平放在膝盖上面,紧紧的抓揪着大腿上的礼服,感觉红盖头下面的脸已经烧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心想,璟晨应该不会真的要来跟她‘洞房’吧?
他那么阳光,还像个孩子一样,应该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吧?
一时之间,心越发慌乱如麻,想也没想,她直接唤出了裴璟晨的名字:“璟晨……”
“……”
脚步声嘎然停止,房间里似乎一下寂静得有些可怕,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仿佛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
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听到裴璟晨只字片语的回应,苏然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可头上盖着红盖头,她什么也看不到,心一下变得更加紧张又忐忑不安,大腿上面紧抓着礼服的手心都止不住汗湿了。
片刻,脚步声再次响起,接着,她便感觉到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朝她走过来,将她整个人笼罩住,鼻翼两端闻到的是渐新礼服的喜庆味道和新房里淡淡好闻的香熏味。
“晨晨,是你吗?”她突然有些不太确定的问。
“……”
“你怎么不说话?”
“……”
“你不帮我揭盖头,我自己揭了啊!”
“……”
正欲再说些什么的,头上的盖头被人用称杆挑开了。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她双眼很不舒服,本能的闭了下眼,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什么,她不太确定的连忙睁开双眼,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张熟悉至极的脸庞,震惊得瞠目结舌:“你,你,你……陆铭煜?”
他怎么在这里?他怎么穿着和她一样的结婚礼服?该不会是……
天啊,她都不敢想像了!
陆铭煜定定的站在苏然的面前,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带着几分玩味和复杂,肯定的说道:“然然,你刚才是和我拜堂成亲的!”语气里还透着一股得意。
她刚才真的是和他拜堂成亲?
天啊!
“怎么会和你?璟晨呢?”可这也太荒唐太不可议了呀!哪有让妹夫代替大舅哥和嫂子拜堂成亲的呀?
裴汝焕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裴璟熙又怎么会答应让自己的丈夫代替哥哥和她结婚?
就算他们都不反对,难道他们就不怕被亲友们看出什么来闹下笑话吗?
早知道这样,她倒宁愿和一只公鸡拜堂也好过和这个男人拜堂!
陆铭煜耸肩一笑,似乎在说,他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直勾勾的看着苏然,眼底满是不言而喻的情语,她今天真的漂亮极了,真真是面若桃花,美得他移不开眼,恨不能把她纳进怀里,狠狠的爱她,手不由自住的抚上她酡红的面颊,轻轻的摩挲着,轻声说道:“然然,你真美!”
苏然一把格开他的手,嫌弃的厉声说道:“别碰我,滚开!”
陆铭煜眼底即时划过一抹痛楚,嘴角抽了抽,叫道:“然然……”别这样对我!
苏然即刻打断道:“陆铭煜,是不是你给璟晨做了什么手脚,璟晨才这样无法举行婚礼的?”
她就觉得奇怪了,裴璟晨身体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无端端的闹肚子疼呢?还是在婚礼的当天?
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而这个除了陆铭煜还能有谁!
陆铭煜没否认,但也没承认,反而是看着苏然温柔的说道:“看吧,然然,连老天爷都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呢!”
谁要和他在一起!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爱上他,不停奉劝的嫁给他,最后还替他生孩子!
苏然闻言气胸腔剧烈起伏:“陆铭煜,你个混蛋,你就是一个小人,你这样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竟然无耻的做手脚害得裴璟晨无法和她举行婚礼!
遭天谴……
他没遭天谴吗?
现在他内心所受的煎熬,只会比遭天谴还重!
陆铭煜苦笑了下,低微的语气说道:“然然,只要你肯回到我的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没有她,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她,他就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每天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只要能换回她的爱,付出再大的代价,他都是愿意的!
回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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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冷哼一声,讥讽道:“陆铭煜,自从你害死郁郁之后我们就是仇敌关系了,你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么傻吗?告诉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再跟你在一起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再跟你在一起了……
陆铭煜满目痛楚的看着苏然,心痛难忍!
“然然,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他这么爱她,为什么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他爱她……
苏然不由冷笑,他的爱未免也太廉价了?
更何况,两年前她就知道他爱的人是裴璟熙了,这么骗她不就是为了让她反悔不要嫁给裴璟晨,破坏了他的好事吗?
他做梦去吧!
苏然毅然别开脸,淡淡的说道:“陆铭煜,你出去!今天是我和璟晨结婚的好日子,我不希望因为你坏了我们的好兆头。”
“不!然然,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那个傻瓜,和那个傻子在一起,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也是爱你的!然然,我们不要这样相互折磨了好不好?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害死郁郁,可那,真不是我愿意的,我从没想过要害死郁郁的!”陆铭煜抓住苏然的双肩,急急的说道。
不,他不能走,除非她愿意跟他一起走!
看着这间属于她和那个傻子的新房,他心里嫉妒成狂,即使刚才和她一起举行婚礼的是他,让他失落空洞的心稍稍有些好过,但是,他真的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给她一场像这样,不,比这场还要隆重还要盛大的婚礼!
只要她愿意放弃嫁给那个傻子,他一定会实现这个诺言的!
苏然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也懒得听他胡说八道,冷着脸挣扎,想甩开他的手,怒道:“放开我,陆铭煜,你个混蛋,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不,我不放,我不能放!我死都不能放!”
陆铭煜死死的抓住苏然的双肩,看着那张娇艳欲滴,美若桃花的脸蛋,心里嫉妒成狂,她是他的,是他陆铭煜的,他不能让她和那个傻子在一起,不能,绝对不能!
“陆铭煜,你疯了,你快点放开我,不然我真的喊人了!”苏然气得满脸通红,心急如焚。
“不放,我就是疯了!我为你而疯了!然然,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话落,他直接上前一步将她压倒在床上,直接撅住了她的红唇,那久违的味道,一如梦中思念千百回的记忆里的味道。
她不是那个傻子的然然老婆,她是他的然然,是他最爱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去他的裴璟熙和裴璟晨,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
他辗转吮吻着她的唇瓣,慢慢的撕磨着吮吸着,一遍又一遍,回味无穷。
“唔……”放开我!苏然惊愕的抬手捶打他的胸膛。
陆铭煜却视若无堵,不停的辗转吮吻,似乎觉得光是吻她的唇瓣已经不够解渴,他想撬开她的唇,想更深入的品偿那久违的味道!
苏然死死地紧闭着嘴唇,不住的扭着身体反抗挣扎,不让他得呈,可他对她实在太了解,他知道她全身的敏感点,知道她怕痒,稍稍挠了下她的腰,她忍不住地倒吸一大口凉气,嘴唇就被他轻而易举的撬开了,长舌直驱而入,滑进来与她的紧紧纠缠。
苏然当即恼羞成怒,被他禁固着的身体怎么扭打挣扎也挣不开,情急之下她干脆把心一横,贝齿狠狠一咬,即时一股血腥味充斥口腔。
陆铭煜吃痛的皱了下眉,却没松开她的唇,继续和着血腥味纠缠着她的舌,以攻城掠地之势扫刮着她的口腔。
一双大手更是顺着她的背部曲线上下移动摸索,又觉不够,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解开了她礼服的钮扣,大手钻了进去,真实的感触她滑腻的肌肤和柔软。
苏然气极,更用力的挣扎扭动,喘气的空隙骂道:“陆铭煜,你个混蛋,放开我!”
“不放,然然,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陆铭煜急促的喘息,吻又重重的落在她的唇上。
“唔……”
苏然一时反应不及,嘴又被卦住了,气得不得了,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不停的撕扭,试图躲开他的吻和侵占她身体的手。
正当她一筹莫展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房门‘咔’的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裴璟熙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看到撕扯在床上的两人,怒斥一声:“苏然,陆铭煜,你们俩在干什么?”说着即上前拉扯陆铭煜,想将他从床上拉起来,“陆铭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婆了?”
气死她了,她刚找父亲裴汝焕理论,为什么要让她的丈夫代替那个傻哥哥举行婚礼,没想到回头来找他们的时候,竟然看到他们在她哥哥的婚床上激烈的扭作一团。
陆铭煜,你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苏然,都是你这个该死的溅女人,一而再的沟引我的丈夫,我绝对不会轻饶你的!
闻声,陆铭煜沉着脸,从苏然的身上爬起来,气恼的迎上裴璟熙震惊的眼神,似乎在责怪她破坏他好事。
“陆铭煜,你代替我哥哥和她举行婚礼也就算了,你怎么……,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裴璟熙疾首痛心的指着陆铭煜的脸。
陆铭煜若无其事的抬手抹掉嘴边的血迹和口红,一点也不在意刚才的事被裴璟熙看见。
气呼呼的苏然真是既尴尬又窘迫,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整理凌乱的衣服。
她觉得有些对不起裴璟熙,可是也气恼她怎么不把自己的丈夫看好!
裴璟熙瞪着陆铭煜离去的视线转到一言不发的苏然身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即刻冲到苏然的面前,怒骂道:“苏然,你这个践人,结婚第一天就沟引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抬手要打苏然的时候,一股猛力制止住了她!
“够了!”
陆铭煜阴鹫着脸,修长的大手如铁钳一般握住她细白柔若无骨的胳膊,力道大的能将她的胳膊捏碎。
裴璟熙立时疼的,冷汗淋漓,不置信的冲他吼道:“陆铭煜,你竟然向着她!”
陆铭煜额头的青筋一颤,黑着脸怒斥:“走,出去!”
“不要,你放开我,我要拉她出去让所有宾客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是她沟引你的对不对?”
她冷眼看着裴璟熙,刚才那一刻还觉得对不起她,可这一刻,她是连她也恨上了,这两个人,是天生来欺负她的吗?
裴璟熙挣扎着想挣开陆铭煜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于是两人你拉我扯的就争执了起来。
“走,跟我出去!”
“不要!老公,你放开我,我要拉她一起出去!”
“听到没,跟我出去!”
“不要,我要拉她一起出去!”
……
苏然面无表情的盯着拉扯的两人,她一点也不胆怯裴璟熙真的拉她出去见宾客,不过见陆铭煜那驾势,恐怕也不会让裴璟熙如愿。
她不想呆在这里看戏,饶过他们便往外走去,说道:“你们夫妻在这里慢慢聊,我去看璟晨!”她该关心的人是她的新婚丈夫裴璟晨!
苏然离开后,陆铭煜才松开了裴璟熙,猩红着双眼,苦大仇深的盯着门口。
她说要去看那个傻子,她的心里就只有那个傻子吗?
他刚才跟她说了那么多次‘我爱你’,难道她就一点也无动于衷吗?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就那么冷那么硬呢?
裴璟熙心有不甘,将怒气发泄在陆铭煜的身上,撒泼般的乱拳捶打着他的胸膛,哭骂道:“陆铭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婆了?你们,你们刚才怎么可以那样,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我爸吗?”
陆铭煜心情本来就不好,又被裴璟熙这么哭闹,更加的烦燥不已,当即怒不可遏的吼道:“够了,有本事你最好现在就去告诉你爸,让他取消婚礼!”
取消婚礼?那不是正中了陆铭煜的下怀吗?
不,她不能让他得呈,她不能让他和苏然再有机会在一起!
裴璟熙立马冷静了下来,不敢再吭声了,再说,她也不敢真的去告诉父亲,刚才找他理论的时候已经被他骂了一顿,她觉得她在父亲裴汝焕的心里已经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眼底划过一抹阴冷,双手紧握成拳,她是咬牙切齿的恨啊!
这一切都怪苏然,是苏然把裴汝焕对她的爱全都夺走了!
她恨苏然,真的恨死了苏然!
而现在,她的丈夫,又要再一次被苏然夺去了吗?
陆铭煜见她不再闹腾,冷冷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裴璟熙满目痛楚的看着冷漠离去的陆铭煜,心痛到了极点,这个她爱的男人,为什么这么多年心里还是没有她呢?
她不甘心啊!
苏然离开新房直接来到裴璟晨打吊针的客房,看着还躺在床上打着吊针的裴璟晨,既心疼又担心,见他睡着了不忍心吵醒,便拉了张椅子坐在床头边静静的看着。
不时帮他擦擦汗,或是拿了棉签沾水为他湿润干涩的嘴唇,又或是帮他掖掖被子,还不时的抬眼看看药瓶里的药水有没有打完,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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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晨醒来见到苏然就坐在他的床边,即时高兴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苏然咧嘴傻笑,“然然老婆,你来了!”
苏然点头,看着气色还很虚弱的裴璟晨,担心的说道:“晨晨,躺着说话吧!”
“不要,我要和然然老婆说话!”裴璟晨倔强的摇头。
苏然见她“身体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
裴璟晨看到苏然心情很开心,一时忘了肚子还痛,经苏然这么一提,脸上笑容忽然顿了顿,他不想苏然担心,强颜摇头笑道:“我好多了,然然老婆不要担心!”
苏然抿嘴婉尔一笑,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因为从他的脸色她就看出他一定还很难受,他这么为他人着想,她不想点破他,上前轻拍他的肩膀,倒了水送到他嘴边喂给他喝,又问:“晨晨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东西?我去给你拿。”
裴璟晨摇头说道:“然然老婆,我不饿!刘妈刚才拿了白粥给我吃。然然老婆,对不起……”
苏然一愣,挑眉问道:“晨晨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因为我突然肚子疼无法和然然老婆举行婚礼,让然然老婆一个人去面对婚礼现场,然然老婆,对不起!”裴璟晨拧着眉道谦。
苏然抿唇摇头,“都已经过去的事了,咱们不提了哈!”
她知道她不能告诉裴璟晨他肚子疼的真相,一定是陆铭煜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晨晨才会突然肚子疼的,那个小人、混蛋,一定会遭天谴的!
裴璟晨见苏然竟然一点也不怪责他,脸上笑容又露了出来,可没一会,脸又痛苦的拧成一团,因为肚子猛的一下惊鸾,痛得他额头直冒冷汗,曲着身体不住的闷哼。
苏然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裴璟晨的肩膀,担心的看着他急急问道:“晨晨,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又痛了?”感情他刚才说没事其实是安慰她的。
那混蛋到底对晨晨做了什么手脚,怎么狠得下心让璟晨这么痛苦这么难受?
那混蛋真是太可恶太可恶了,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没事,然然老婆,我没事!”裴璟晨痛苦的拧着眉,艰难的安慰道。
苏然看着裴璟晨痛苦的样子,心疼的上前把他抱进了怀里,拍着他的肩膀,忏悔的说道:“晨晨,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都是陆铭煜那个混蛋,她真的恨死他了!
陆铭煜此刻就站在客房门口,把这一幕全都看进了眼里,僵硬的俊脸上脸色阴沉的吓人,深邃的眼底满是愤怒,心里妒嫉泛滥,他止不住的双手紧握成拳,才能隐忍住不冲进去强行掰开他们的冲动……
她恨!
他比她更恨!
是谁,让他们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的……
晚上,裴汝焕来到儿子打吊针的客房,见儿子已经睡着了而苏然还坐在床边陪着儿子,他压低声音问道:“然然,你一下午都在这里照顾晨晨啊?”
“是的,爸!”照顾生病的丈夫,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事不是吗?
更何况如果不是陆铭煜那混蛋为了阻止她和裴璟晨结婚,做出这种下三烂的事来,裴璟晨也不用躺在这里打吊针。
“嗯!”裴汝焕满意的点头嗯了一声,心里很是感动!想起下午从客人那里听来的那些难听话,即时自行更正为是好事多磨,顿了顿,满脸谦意的说道:“然然,爸爸对不起你,没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
“爸,这哪能怪你啊,我们都不想这样的!”要怪就怪陆铭煜那混蛋,如果不是他小人使出如此下三烂的手段陷害裴璟晨,她相信这场婚礼一定能完美划上句号的。
裴汝焕见苏然这么通情达理,即时松了一大口气,赞赏的笑看着她,心底更加喜欢她了!
“爸,这么晚了,你回房去休息吧!”苏然抬腕看表,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裴汝焕拧眉担心的看着床上的儿子裴璟晨,犹豫不决的顿在原地,见苏然脸上也有了困意,便婉转说道:“晨晨已经睡着了,不如你也回房去睡!”苏然已经累了一天,也该好好休息了。
他可以留下来照看儿子,他有些担心儿子半夜又闹肚子痛。
苏然似乎看出了裴汝焕的担心,遂又催促道:“爸,你回房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
“可是,我看你也累了!这一天折腾得,你也累得够呛,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晨晨。”裴汝焕心疼的说道。
“爸,你年纪大了,不能熬夜,这里还是交给我吧,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我照顾他是应该的。”苏然起身拉着裴汝焕就往门口去。
裴汝焕欣慰的看着苏然,好一会含首点了点头,语得心长的说道:“然然,那就辛苦你了!”
送走了裴汝焕,苏然关上客房的门回到床边,细心的摸了摸裴璟晨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的迹象,见他脸色稍稍好转,便帮他掖好被子。
晚上不用打吊针,她之前已经从新房取来了枕头被子和席子,在床前的地上铺了个临时地铺,关了灯便钻进被窝里去睡了。
“爸,您请喝茶!”
一大早,苏然和裴璟晨就给裴汝焕敬茶。
裴璟晨的病经过苏然的细心照顾,已经全好了。
裴汝焕笑盈盈的一一接过儿子和儿媳妇手中的茶,欢喜的全喝了个精光,并分别派了个大利是给儿子和儿媳妇。
“谢谢,爸!”苏然接过利是,笑着道谢。
“谢谢,爸!”裴璟晨接过红包转手就交到了苏然的手上。
在一旁看着的管家刘叔和保姆刘妈不由掩耳盗铃嘴偷笑,心里却是很开心的,这少爷这么疼爱少奶奶,将来这家里一定更多欢声笑语。
这时,裴璟熙和陆铭煜一同走下楼来。
裴璟熙见到哥哥病已经好了,而且气色也不错,故意上前问道:“哥,你身体已经没事了?”
“嗯,是的,熙熙!”裴璟晨开心的笑道。
裴璟熙故意暖昧的看向苏然说道:“苏然,谢谢你昨晚把我哥哥照顾顾得那么周到,不但病一下子好了,就连气色也变得红润了!嘿嘿,我哥哥,看起来一夜之间变得有男人味了!”
对于裴璟熙的话,苏然又岂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即时尴尬的羞红了脸,可又不好多说什么,垂眸不语。
苏然脸上的表情变化,裴汝焕全都看在眼里,即时瞪了一眼裴璟熙,嗔怪道:“璟熙,然然现在是你嫂子了,以后不准再这样没大没小了,知道吗?”
裴璟晨闻言,立即迎合道:“对,以后谁也不能欺负我老婆!”
裴璟熙瞪时气得嘟起嘴,不悦的狠刮了一眼垂眸的苏然,气得直想跺脚。
陆铭煜看着苏然羞赧的模样,突然想起六年前他和她的新婚之夜,那时候,她也是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即时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郁闷的沉声说道:“我去公司上班了。”
裴汝焕闻言,连忙说道:“铭煜,在家一起吃早饭,吃完我和你一起去公司。”
陆铭煜动了动嘴,最终点了点头,走过去坐在苏然的对面,见她视他如空气一般,由头到尾都不曾看他一眼,安静的只顾吃饭,好像他不存在似的。
陆铭煜苦大仇深的盯着女主,裴璟熙察觉到异样,故意给他夹菜,说道:“老公,这是你喜欢吃的,快点吃,吃完跟爸去公司上班。”
陆铭煜嫌弃的顿下筷子,拧眉看着碗里的菜,很不给面子的直接把裴璟熙夹给他的菜挑了出来,放在饭桌上。
裴璟熙见他竟然嫌弃的把她夹给他的菜一声不吭的夹了出来,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侧目气恼的看着陆铭煜,狠狠的蹙眉:“老公……”
他这是干什么,当着全家人的面这么不给她面子,他这是故意让她在家人面前难堪的吗?
想到他的视线一直围绕着苏然打转,对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视若无睹,她就气得不行!
真的很想大声警告他: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他最好给她注意点,惹得她忍无可忍的时候,她也是会发飙的!
裴汝焕拧眉不悦的看了下女儿裴璟熙又看向女婿陆铭煜,似乎也在问他:为什么把菜夹了出来?
虽然他早已经是家财万贯的人,但他一向不喜欢浪费食物,也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浪费食物和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陆铭煜感觉到裴汝焕质问的目光,没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直接解释说:“我从来都不吃这个的!”说完低头继续吃饭。
裴璟晨听到后,抬头嘲笑妹妹妹裴璟熙,说道:“熙熙,你这个老婆做的一点都不合格,你应该多像然然老婆学习,她可是从来都不会钳我不爱吃的菜给我的。”
苏然闻言,在桌子底下拉了拉裴璟晨的衣摆,示意他别再说了,可裴璟晨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看着裴璟熙嘿嘿直笑。
裴璟熙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气,见哥哥又给她火上浇油,气嘟嘟的拿眼瞪哥哥,在心里暗骂:傻子就是傻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笑笑笑,不如好好看着你的老婆,别让她出来抢别人的老公,破坏别人的家庭。
单纯的裴璟晨并不知道裴璟熙腹诽的话,对于她投来的眼刀子他是一点也不在意的,一脸认真的挠了挠头,疑惑的问向父亲裴汝焕:“爸,我说的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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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经理闻言即刻抬起头来,见叫他的人是裴璟熙,董事长的亲生女儿,有些拘谨的笑着打招呼:“大小姐来了!”
听到裴璟熙的声音,苏然也惊诧的转过头来看了裴璟熙一眼,但见她并没有要和她打招呼的意思,她便没说话,静静的垂眸站着,心想裴璟熙大概是来找陆铭煜的,应该马上就会走开的。
“邓叔,你们现在很忙吗?”裴璟熙看也没看苏然一眼,笑问邓经理。
“不忙,苏副经理刚进公司,我带她了解一下公司的状况。”邓经理说道。
疑惑的眼神却悄悄的流转在苏然和裴璟熙的脸上,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有些诡异,不过他很识趣的什么也没有多说。
“不忙是吧?”裴璟熙微微勾动了下嘴角,一脸无害的又问:“那么,邓经理,可不可以借用几分钟时间,我想和苏然说几句话?”
听到裴璟熙这么直呼苏然的名字,邓经理的心暗暗紧了紧,想到这两人之间诡异的气场,刚才会议上董事长可是亲自介绍了苏然裴家少奶奶身份的,裴璟熙这个大小姐为什么不叫苏然嫂子呢?
心想,这两人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或是矛盾有待解决?
于是笑道:“当然可以!”然后含笑看着苏然说道:“苏副经理,你去吧,我等你!”
苏然微微拧眉,并不知道裴璟熙找她又想说什么?
但是她也知道躲不过的,于是点了点头,跟着裴璟熙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找我有事?”苏然淡淡的问。
她明显感觉到了裴璟熙身上不容忽视的怒气,她希望那不是针对她的,可是,她又莫名觉得那就是针对她的。
“苏副经理?苏然,我爸竟然让你刚进公司就担任运营部的副经理?”裴璟熙一脸的难以置信,心里更加的恼火。
父亲为什么要对苏然这么好?
只因为苏然是哥哥的老婆吗?
父亲为什么这么偏心,只对哥哥好?
她不甘心!更不甘心的是,父亲因为偏心疼爱哥哥,而对苏然也比对她要好很多!
“嗯,爸确实是让我当运营部的副经理!”苏然语气平淡的点头说道。
裴璟熙看着苏然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的生气,那就像是在向她炫耀把她的一切抢了去的得意样子!
苏然,我恨你,你凭什么要来抢我的东西?凭什么?
她气恨的看着苏然,浑身上下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咬牙说道:“苏然,我奉劝你别高兴的太早,识相的最好现在就离开公司,免得将来有一天无法胜任失去这一切后,心理落差太大难以接受。”
苏然不由觉得好笑,裴璟熙一来就让她离开公司,她这样做到底什么意思?她在担心什么?
而裴璟熙对她的态度和说话的语气也跟以往相差甚远,这让她很不适也很不舒服,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对裴璟熙心存愧疚的她了,她无需再像以前那样听从裴璟熙的话!
于是,她摇头说道:“璟熙,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倒是想体验一下你说的那种落差到底是什么感觉,会比我失去女儿的感觉还要痛苦吗?”
“你……”裴璟熙即时被堵得无话可说,脸色难看极了。
苏然见裴璟熙无话可说,不想再和她多作纠缠,若是两人在公司吵起架来影响很不好,于是淡然一笑,转身离开,刚走出一步,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些什么,连忙回转头去问还站在原地的裴璟熙,“璟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陆铭煜的关系?”
裴璟熙闻言当即惊愕得瞪大双眼看着苏然,心虚的眼神闪烁,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苏然当即心下咯噔,神情复杂的看着裴璟熙,原来,她真的知道!
不等裴璟熙亲口说出答案,她转身毅然离开,心里却忽然堵着一股闷气,闷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女儿不在身边的这两年,她曾经无数次的反思过,两年前她和陆铭焊之间的事,裴璟熙不可能傻到一点都感觉不到的,可是,裴璟熙为什么从来没有点破?
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对她好,关心她照顾她?
还有上次又为什么要告诉她女儿去世的真相?
她猜想,裴璟熙之所以这样做,除了知道了陆铭煜和她的事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理由能解释得通的了!
脑海里快速的闪过一些什么,整个人止不住猛的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意从脚底向头顶蔓延,裴璟熙,你竟是这样一个城府极深的女人!真是小看你了!
如此想来,当年医院的事,是不是都是由裴璟熙一手策划安排的?
如果是的话……那么,裴璟熙这个女人就实在太可怕了!
裴璟熙怔愣在原地,死死盯着苏然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身体像是瞬间被抽去了力气一般,双肩颓然的一塌,狠狠的呼吸……
裴璟熙在苏然那里吃了瘪,气呼呼的怒瞪着苏然离开之后,便直接来到了父亲裴汝焕的办公室。
裴汝焕正在埋头处理公事,见裴璟熙忽然前来,拧眉抬眼淡淡的问道:“璟熙,你来公司干什么?”
裴璟熙没回答裴汝焕的问题,而是神情复杂的看着他怒问:“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苏然才嫁进来咱们裴家第一天,你怎么就安排那么重要的职位给她啊?运营部副总经理?这都快要赶上铭煜的职位了。”
裴汝焕闻言脸色当即一沉,嫌弃的斥责道:“你真是越来越没有教养了,这璟盛集团是我的,我想给谁安排什么职位那是我的自由,这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我!”
裴璟熙被父亲的一席话说得既尴尬又委屈,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开始直打转,负气的说道:“若不是我,当年嫁给了铭煜,恐怕璟盛早在六年前就破产了。”
说着眼泪就夺眶流了出来,委屈的哭泣道:“爸,你现在只对哥哥好,你心里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亲生女儿当成你的女儿了?”
裴汝焕见裴璟熙哭了起来,暗叹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许多,语重心长的安慰道:“璟熙,你现在应该把心思全放在铭煜的身上,我现在已经老了,管不住他了,要是连你也看不住他,到时候后悔的就是你啊,这才是我真正担心的。”
裴璟熙很想回父亲一句,若是真的担心陆铭煜有异心,就更不应该把苏然叫进来公司,可是她知道不能那样说,因为父亲一定会追问原因的。
她止住哭声,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爸,铭煜,不是一直都很用心的管理着公司吗?”其实,她对公司的事确实一窍不通,更不知道陆铭煜把公司管理得如何。
“他啊,确实很用心。”裴汝焕赞同的说,可语气听起来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爸爸……”裴璟熙抱着裴汝焕的胳膊,娇嗔了一声。
“行了,你要是不找铭煜就回去吧,我马上要出去一趟。”
“苏副总,我拿份文件去给陆总签字……”
陆总……
苏然即时眼前一亮,看着邓经理说道:“邓经理,你工作这么忙,不如我帮你拿文件去给陆总签字吧?”
邓经理的工作确实很忙碌,可是,苏然虽然是他的下级,但身上背着少奶奶身份,他可不敢随便指使她做事,“这……不好吧?”
“没事,给我吧!反正我现在有空。”
她刚进运营部,对这里的业务还不熟悉,现在几乎每天都是待在邓经理身边学习。
“那……好吧!麻烦你了。”邓经理看到他办公桌上如小山般高的文件,还是把文件交给了苏然。
“邓经理,这是在公司,我是你的下属,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便是。不然,我如何尽快熟悉公司的业务。”苏然面带微笑,接过文件,起身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对于苏然这一番话,邓经理眸底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赞许来。
……
苏然来到陆铭煜的办公室门口,却忽然有些迟疑,没有直接推门进去。
猛的深呼吸一大口气,挺直腰背,不再犹豫,抬手连敲了几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不愠不火的‘请进’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陆铭煜一直埋头专注的处理着工作,即使知道有人进来也没有抬起头来看一眼进来的是谁,他似乎真的很忙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只见他眉头微蹙,神情稍稍有些凝重,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威严。
苏然双眼直直的看着那个坐在总裁位置里埋头专注工作的陆铭煜,心里顿时百味陈杂,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两年前做他秘书时的情景,那时她就很喜欢看他专注工作时的样子。
都说专注工作的男人是最帅最有魅力的,这话一点也不假!
而时间确实是一把很能磨砺人的刀,若说两年前的他带着几分冷戾,而现在的他,则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让他看起来更加成熟有魅力!
心,猛的撞击了一下,她连忙拉回思绪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她现在是璟晨的妻子,她和他已经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了!
更何况,自从知道他害死了郁郁起,她对他除了恨就再也没有更多的情绪起伏了,她是来报复他的,她要让他心痛让他难受,让他感受一下锥心般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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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统统压缩打包,丢到最心底的角落里去,这一刻,他是她的上司,亦是害死她女儿的仇人。
她面无表情的稳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文件递到他的桌面,一副公事化的语气说道:“陆总,这份文件请审核签字!”
放下文件后的双手交握在身前,从容淡定的站着。
熟悉却别扭的声音让陆铭煜握着笔的手猛的顿了下随即倏地抬起头来,怔怔的望着苏然,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粉蓝色的及膝套裙,脸上化了淡妆,潋滟着水润光泽的唇极具诱惑力,脸颊上一抹淡淡的姻红看起来更加娇俏迷人。
岁月似乎在她的脸上并没有留下过于残酷的印记,这,应该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吧!
划过惊艳的眼底即时潋滟起一片柔情似水,僵硬的俊脸上荡漾着柔和的线条,稍稍有点激动的语气惊喜的叫道:“然然,你……”
“陆总,在公司烦请直呼我全名,或者职称。”
苏然冷声打断了陆铭煜的话,看着他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语气更是一副公事化的不愠不火恰到好处。
他该庆幸她还能这么好脾气的站在他面前,而没对他言词犀利或是拿刀跟他拼命,瞧他一脸恶心至极的表情,敢情他这是把她的忍让看作了软弱吗?
陆铭煜无奈的脸上即时划过一抹淡淡的伤痛,尴尬的抽动了几下嘴角,苦恼的垂眸掩饰心底的慌乱无措,他真的拿她没办法了吗?
明明只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他却有种仿若隔了天涯海角那般遥远!
郁闷的起身走到苏然的面前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鼻翼两端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气息,一颗飘浮不定的心仿如找到了安放的位置,安宁又舒适。
苏然直直的迎上他的视线却没有说话,她在等,等他刚才没说出口的话,她知道他一定有话要跟她说的。
当初他得知她要嫁进裴家,就对她万般阻拦,如今她又进来公司插任要职,她相信他一定也是会万般阻拦的,他这么担心她阻碍他的前途,她就非要横亘在他的面前。
陆铭煜深邃的黑眸居高临下的直直看着她,脸上的阴郁淡淡散去,僵硬的脸上线条柔软了许多。
他静静的看着苏然,这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彼此不再剑拔弩张,突然脑海里划过几个特别有禅意的字:有你有我,岁月静好!
他不想破坏这份静好,也不去想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种种,单纯的就这样相互看着,仿佛全世界就只有她和他两个人,他从未觉得如此满足!
苏然从容淡定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满是温情的俊帅脸庞,不屑的勾动了下嘴角,眼底划过一抹嫌弃和漠然,陆铭煜,你这是真的还爱着我吗?
她嫌弃漠然的神情猛的刺痛了他的心脏,又酸又痛的向全身蔓延,他压抑着想将她紧紧抱进怀里的冲动,柔声问道:“还习惯吗?”
还习惯吗?
他是要问她到公司上班还习惯吗?
苏然不由在心底冷笑,随即眼底划过一抹玩味的精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婉尔笑道:“习惯,怎么会不习惯呢?又不是第一次给人当老婆,还有什么不习惯的!”
心,狠狠的刺痛了下……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这么答非所问,目的就是为了刺激他。
她做到了,现在她的一言一行,甚至一个微小的表情都能牵动他的心。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如此脆弱了……
或者说,在她面前,自己永远都是脆弱的,只是那几年仇恨像猪油一般蒙蔽了心,让他无法感觉到罢了。
涔薄的唇瓣,艰难的阖动了下:“然然……”
“陆总是耳朵不好使,还是得了健忘症,我刚叮嘱这才不到一分钟就忘了?”苏然迎上陆铭煜饱含伤痛的幽深眼眸,勾唇讥诮道。
陆铭煜即时被刺激得脸色阴沉晦涩,额际青筋暴现,深邃漆黑的眸底越发深不可测,咬牙切齿的看着苏然,胸口起伏着波涛怒火,一把抓住苏然的胳膊,质问:“苏然,你非要这样吗?”
“我只是让你认清楚现在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应该是如胶似漆的夫妻。
陆铭煜幽怨的凝睇着面前冷若冰霜的女人:“苏然,你根本就不爱璟晨,你嫁给他就是为了报复我……”
苏然迎上陆铭煜漆黑的眼眸,冷笑道:“陆铭煜,你真是高估你自己了!”
陆铭煜不相信的反问:“难道你爱他?”
她的心里明明爱的就是他,都说爱得越深恨就越深,她这么恨他不就是因为爱他太深了……
虽然觉得这样的逻辑有些无耻,但不可否认的确是这么个理。
“对,我爱他!”爱璟晨对她的好和包容,也爱他给予她的温暖和关爱。
苏然阴冷的眼底即时蕴起一片温情似水,转开视线,眼神变得悠远而惑人,笑面如花的说道:“不爱他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不,我不相信,你不可能爱他的,你是爱我的,你嫁给他就是为了报复我!”陆铭煜肯定的驳斥,心却变得异常烦燥不安。
他知道造成今天这一局面全都怪他,怪他两年前被恨意蒙蔽了双眼,把她伤得太深太彻底,如今,她就是来报复他的!
他知道,她就是来报复他的,她这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
两年前,他不就是这样对她的吗?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就是爱他,不过,这似乎与你无关了吧?”苏然转回视线挑衅的看着陆铭煜。
陆铭煜抓着她的手不由加了些力道,神情痛苦的急急说道:“你怎么可以爱他?你爱的是我,然然,你爱的是我!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伤透了你的心,你恨我要报复我,但是,我求你不要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
“真是好笑,你觉得我会爱上害死我女儿的杀人凶手吗?”
苏然冷眼看着陆铭煜神情痛苦的模样,心里无比的爽快,柔媚的眨了下眼,语气坚定的继续说道:“就算我不爱璟晨,可我还是会嫁给他,因为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报复你的机会的,比如说现在!”
她承认,她终于承认嫁给璟晨是为了报复他。
为了报复他,她宁愿葬送自己一生的幸福。
这得有多恨啊……
他该如何做,才能消除她心里恨。
除非……除非他把郁郁完好无缺的送到她面前,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和她在一起。
是这样吗?
陆铭煜缓缓的垂下眼帘,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往后的道路有多黑暗,有多坎坷,甚至在无法预知的地方出现万丈深渊,让他万劫不复……
他好恨,好悔……
看着陆铭煜悔恨的神情,苏然心底划过一丝快感,继而,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轻笑着问:“这里,什么感觉?很痛很难受吧。”
陆铭煜微微点了点头,真的很痛很难受,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慢慢的剜割着他的心脏,痛得直滴血!
他缓缓放开了苏然的胳膊,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神情痛苦的看着苏然,轻唤:“然然……”
苏然脸上的阴戾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带微笑,和刚才判若两人,将放在他办公桌上面的文件重又拿了起来,递到陆铭煜的面前:“陆总,请签字!”
陆铭煜只觉得这笑容就好像无数淬了毒的针,刺眼极了,气恼的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文件,转身拿了笔,将文件铺在办公桌上,看也没看,刷刷刷的直接签下了他的名字。
苏然见他签好了名字,趁他不注意上前抽走文件,看也不再多看他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陆铭煜愣怔怔的看着苏然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气又闷,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砰”的一声关门声拉回了他的思绪,苦大仇深的盯着紧闭的房门,几秒后,像是一只发怒的狮子,通红着眼,气恼的将脖子上的领带拉扯下,狠狠的摔在办公桌上……
刚走出陆铭煜的办公室,迎面就看到了裴璟熙向她走来,一想的两年前那个未出生就夺去生命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被眼前这位城府极深的女人设计陷害的,刚刚在办公室里得到的一丝复仇快感瞬间消失。
脸上的笑意顿了顿随即又蔓延开来,直直的看着裴璟熙继续开心的笑着。
裴璟熙看到苏然从陆铭煜办公室走出来的那一刻,心一下吊了起来,又急又气的瞪大双眼惊愕的上下打量着苏然,质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然怎么会从陆铭煜的办公室走出来,她和陆铭煜在办公室里面有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三番几次的沟引她的老公,真是太不要脸了!
苏然挑眼看着裴璟熙,这么快就发怒了?
若不是前亲自经历过,很难相信两年前她是如何沉得住气的。
她妩媚的拔弄了下及肩的秀发,勾唇轻笑道:“当然是来沟引你老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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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脸!”
裴璟熙闻言当即浑身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想甩苏然一巴掌,可是,手却在半空中被苏然拉住了。
苏然死死拉住裴璟熙的手,冷笑道:“怎么,想打我?”
裴璟熙手被苏然死死抓住,那气愤的一巴掌没有如期甩在苏然的脸上,气得她满脸通红,挣扎着想抽回手,可力气却挣不过苏然,一下恼羞成怒,“你这个践人,放开我!”
践人,敢在公司沟引她老公!
“放开你让你打吗?”苏然挑衅的瞪着裴璟熙,没有放开她的手。
“……”裴璟熙气呼呼的瞪着苏然,脸色变得有些狰狞。
苏然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了裴璟熙,顺势松开了手,冷冷看着她。
裴璟熙一下没注意,打了个踉跄差点跌倒,稳住身之后,揉了揉被苏然拉到生疼的手腕,怒瞪着苏然,却不敢再上前打她。
“苏然,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和我老公有什么暖昧纠缠,否则我一定不放过你!”
裴璟熙怎么也没想到苏然竟然这么高调,敢这么直接在她面前承认是来沟引她的老公,真的太不要脸了。
“这个……我可不能向你保证!”语调放的极慢,像是再和她商量无关紧要的事儿一般。
“……”裴璟熙一时无言以对。
她知道陆铭煜的心里只装着苏然,即使她使尽心机让苏然恨死了陆铭煜,可只要这两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就会发生一些她不想看到的事,比如结婚那天……
想到那天在哥哥的新房里看到他们在床上扭作一团的画面,如果当时她没出现又或是迟一些出现,他们说不定就脱了衣服滚床单了吧?
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沟引她的老公还敢这么高调的承认!
真是越想越气愤,看着苏然的眼睛就越发的阴冷,双手止不住的紧握成拳,化着精美妆容的脸上肌肉不住的惊鸾抽搐……
“要不要快点进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我勾、引你老公的证据哦!”苏然继续刺激道。
只要想到她那个不足月的孩子很有可能是被裴璟熙陷害打掉的,心就痛得直滴血,如果真是她,那么……
这个女人真的太阴险太狠毒了,明明已经知道了她和陆铭煜的关系,却假装不知道,让她毫无防备。
“真不要脸!”裴璟熙睁瞪着一双大眼看着苏然,整个人气得止不住的颤抖。
相对于裴璟熙的狰狞表情,越发显得苏然神情恬淡,精致的黛眉微微上挑,语气像是唠家常一般:“有功夫在这里猜忌,不如管好自己的老公!”
只是,现在才去管陆铭煜,恐怕也已经迟了,因为她已经恨透了这一对狼狈为歼的好夫妻,她要让他们这对好夫妻,相互撕咬!
管好自己的老公……
听她的口吻像是陆铭煜对她死缠烂打一般。
这么说,他们真的在办公室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然,你……”
此刻,裴璟熙除了愤怒以外,更多的是羞辱,被眼前这位各方面比不过她的女人调侃,这比被人当众侮辱还要难堪,丢面子。
心里止不住的暗骂,陆铭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枉我这么爱你,你却一而再的挑战我的底线,一直跟苏然纠缠不清!
苏然面色变得严肃,冷冷着打断道:“璟熙,你这样直呼我的名字合适吗?我现在是你的嫂子,要是你连这点尊重都做不到,就不要怕我把我和陆铭煜曾经的关系告诉爸爸!”
裴璟熙这个城府极深的女人没有把她和陆铭煜以前的关系捅到裴汝焕那里去,真的让她很意外,不过,她多少也猜出了她为什么不说。
陆铭煜一而再的强调还爱着她,不就说明他和裴璟熙之间的夫妻关系一定不容乐观,这,也就成了裴璟熙的软肋!
“你敢吗?”
裴璟熙故作坚定,冷笑着反问,她就不信苏然不怕父亲知道她和陆铭煜之间的关系,到时被赶出裴家,什么也得不到的下场一定很惨。
要不是担心会影响到她自己和陆铭煜的婚姻,她早就告诉父亲去了,怎么会让苏然如愿嫁进裴家来,现在还趾高气扬的的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呢?
这口气,将来有机会她一定会连本带利要回来的!
苏然嗤之以鼻:“不敢的是你吧?”
“我为什么不敢?”裴璟熙当即反驳,可心里却真的没有底气。
“你要是敢的话早就告诉爸爸,来阻止我嫁给你哥了,不是吗?”苏然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似是看到了她的心里,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说,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鄙夷。
裴璟熙被说的心虚极了,眼神闪烁的说道:“我不过是不想让我哥知道他喜欢上了你这样的烂女人而伤心难受!”
那个傻哥哥的眼睛一定是给蛤蜊给糊住了,要不然怎么会看不清苏然这个女人水性杨花的本性呢?
结婚当天就沟引老公的妹夫,简直不要脸下贱到了极点!
“那你呢?嫁给了一个被我用过不要了的烂男人,感觉如何?”苏然勾唇笑问,竟敢说她是烂女人?
裴璟熙当即发现自已中了苏然的言词陷阱,顿时恍然悟道:“苏然,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刺激我和铭煜离婚吗?告诉你,我偏不会让你如愿!”
苏然满意的点头,说道:“那你就对我尊重一点,我可不能保证哪天被你气倒了,一气之下去告诉爸爸。”以裴汝焕的脾气,一定容不下这样的事发生在他家,到时……
“你敢?你就不怕爸爸知道后把你赶出去?”裴璟熙瞪着苏然说道。
“把我赶出去?你大可以试试看,看爸爸是留我还是留他?”说道‘他’这个字时,苏然指向身旁的办公室门。
裴璟熙即时无言以对,脸色难看极了,若是真的捅出去,她没有自信肯定父亲会让哥哥和苏然离婚,然后把她赶出家门。因为父亲从来都是疼爱哥哥比她要多。
这也是她没敢把苏然是陆铭煜前妻的真相告诉父亲的原因。
见裴璟熙目光呆滞,苏然故意将她的心思讲出来:“璟熙,爸爸会怎么做,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是知道的,这也是你不敢将我们的关系捅出来的原因,是吧!”
裴璟熙被说的脸色青白交加,却又不甘愿承认苏然的说词,气道:“你怎么敢肯定我爸赶出去的不是你,你哪来的自信?”
“我不敢肯定,不妨劳烦你帮我验证一下。”苏然唇角的弧度漾开,传递到裴璟熙的眸底竟是刺眼极了,让她止不住的咬牙切齿,牙关因此咯咯作响。
苏然在她凌厉的眼刀子中,绕过她,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裴璟熙脸色阴暗可怖,胸腔剧烈的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陆铭煜这边刚刚接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话,挂掉电话,整了整脸色,无力的拾起刚刚办公桌上的领带,面无表情的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开始打领带,耳边仍是苏然刚刚刺激他的话,一遍又一遍,心隐隐作痛,停下打领带的动作,止不住的对着镜子拧眉低呼她的名字:然然,然然……
原来,爱和思念一样,都是会呼吸的痛!胸口痛,蔓延至全身都痛!
裴璟熙转回视线看着陆铭煜的办公室门,不由想起刚才苏然的话:有功夫在这里猜忌,不如管好自己的老公!
又想起父亲的话:璟熙,你应该把心思放在铭煜的身上,我现在老了,管不住铭煜了,你要是再看不住他,到时候后悔的就是你啊,这才是我真正担心的!
想着想着,瞪时又浑身气不打一处来,陆铭煜到底把她这个正妻当作什么了?如此三番两次的羞辱她,至她于何地!
她这么一味的忍让他包容他,想不到反倒是把他的胆子养得更肥了,竟然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感受,这么明目张胆的和苏然纠缠不休,真是气死她了!
咬牙切齿的恨意在她全身蔓延,狰狞的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不由在心里暗道:陆铭煜,你就是再爱苏然,你的妻子也只能是我,这一辈子都是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有机会再在一起的!
没作多想,一把推开陆铭煜办公室的门,径直走了进去,见陆铭煜正在对着镜子打领结,微微有些怔愣,即时心生疑惑,大白天的他在办公室里打什么领带,难道他和苏然刚才真的在这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急切的推门声打断了陆铭煜的思绪,透过镜子他见到来人是裴璟熙,瞪时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怒喝一声:“出去!”
陆铭煜的怒喝声拉回了裴璟熙的思绪,她没理会他的话,接二连三的受气,本来就心情很不爽了,面目狰狞的瞪着陆铭煜,似乎在说:凭什么叫她出去!
陆铭煜见她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又怒喝一声:“叫你出去,没听到吗?”
裴璟熙的怒气也被他挑得频临崩溃,不由反驳道:“我是来找你的,为什么要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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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要怎样才不恨他?
他害死了她的女儿,她这一辈子都会恨他入骨的,这一辈子他都别想得到她的原谅!
苏然抬眼冷冷的注视着他,带着讥讽嘲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然然……”陆铭煜觉得很无力,圈着好怕手也松了开来,却还圈在她的腰上。
“放开我,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苏然感觉到他的手松了开来,即时一把推开了他,水杯也没拿就朝门口快步走去,可是,手刚触动门把,后面又被陆铭煜拦腰抱住了,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神情痛苦的说道:“然然,别这样对我,我的心真的很痛很痛!”
痛……
这样他就觉得痛了,那么她的痛呢?
苏然冷着脸不再挣扎,他若是想让她更恨他,他尽管对她乱来!
见她这般乖巧,陆铭煜以为她有所动容了,倾身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柔软丝滑的秀发,脸上神情痛苦,叫着她的名字说道:“然然,原谅我好吗?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和璟晨天天在一起同吃同睡,我妒忌得快要发疯了!”
苏然:“……”
“然然,原谅我好吗?”陆铭煜低微的乞求。
磁性沉厚的声音,却再也打动不了苏然冷漠的心,她冷若冰霜的语气说道:“发完疯了吗?发完了请放开我,我要回去工作了!”想得到她的原谅,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然然……”
陆铭煜叫了一声苏然的名字,无奈的暗叹一口气,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木然的站在原地,满目疮痍的看着她绝然离去,心痛的直滴血!
时间转眼即逝,不知不觉,苏然嫁进来裴家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时间了。
这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上安安静静的吃饭。
席间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苏然一直微垂着眼眸,却怎么也躲不开陆铭煜灼人的视线,他仿佛刻意似的,几乎每餐都会坐在她的对面,她只要稍稍抬眸,视线就会与他的相撞。
真是又气又恨的!
他以前不是很忙吗?现在怎么天天都有空回家吃晚饭?
再说,这都快年底了,他都不用出去参加什么应酬活动的吗?
陆铭煜直直的看着苏然,他每天都会准时下班回来吃饭,为的就是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她,隔着一张饭桌的距离,面对面的吃着同样的饭菜,让他有种他们还是夫妻的错觉。
看着她,他僵硬俊脸上的线条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她吃饭的模样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咀嚼,仿佛吃的是天下美食,让他跟着也觉得胃口大开。
苏然很喜欢吃刘妈做的小鸡炖磨菇,今天的磨菇又大又厚的,把她肚子里的谗虫全都诱了出来,她止不住的伸长筷子去夹磨菇,没想到她的筷了刚落在一块磨菇上面,又伸过来一双筷子夹住了她的筷子和磨菇,她惊愕的抬眼看向筷子的主人,当看到筷子的主人是陆铭煜时,挑眼瞪着他更加用力的死死的夹住那块磨菇。
其实,陆铭煜也不是故意要跟她抢那块磨菇的,他知道她喜欢吃磨菇而他也喜欢吃,只是迎上她怒气十足的眸光,就忍不住要跟她斗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她一直忽视他真的让他很不爽!
两双筷子仿佛生了磁性一般,紧紧的粘贴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的意思,而半空中则有两道视线相互交汇,碰撞出阵阵电光火石。
陆铭煜勾了勾嘴角,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心底一片欣喜若狂!
感觉到桌上的气氛因他们的动作而变得有些诡异,苏然不爽的拧了拧眉,正欲说些什么时,陆铭煜却突然松开了筷子,把筷尖放到嘴里含了一下,若无其事的好脾气说道:“你也喜欢吃磨菇,那就留给你吃好了。”
嗯,筷子里有她口水的味道,真好吃!
这样,算得上是间接接吻了吗?
她才不喜欢吃他筷子碰过的磨菇呢!苏然收回筷子,嫌弃的挑眉瞪他一眼。
“对呀,煜煜,我老婆最喜欢吃刘妈煮的小鸡炖磨菇了!”裴璟晨见苏然不理会陆铭煜,高兴的代为回答。
陆铭煜却对裴璟晨的话不以为然,因为,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呢?
别有深意的看着苏然,僵硬的俊脸微微有些动容,不知她是否还记得他的喜好?
裴璟晨夹起一大夹磨菇和鸡肉放到苏然的碗里,笑道:“老婆,快吃吧!”
苏然挑眼看了一下陆铭煜,微笑着‘嗯’了声,也夹了一些裴璟晨喜欢吃的菜到他碗里,笑着说道:“老公,你也多吃点!”
陆铭煜闻言当即脸色暗沉了下来,垂眸掩饰眼底的痛楚,心里难受极了,她竟然叫那个傻子‘老公’?
她真的爱上那个傻子了?
裴璟熙气呼呼的冷眼看着这一切,却碍于面子问题什么话也不敢多说,紧握着筷子的手骨节泛白,更加用力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仿佛在撕咬着苏然和陆铭煜的肉一般。
裴汝焕欣慰的看着恩爱的儿子和儿媳妇,又看了一眼陆铭煜,他刚才对苏然的态度似乎有了好转,暗暗窃喜他把苏然叫进公司上班是最正确不过的决定!
“铭煜,你对公司的各项业务都比较熟悉,若是然然有什么不懂的,你有时间也多教教她。”
裴汝焕打心底的希望苏然能快速成长起来,这样,他就不再怕掌握不了陆铭煜了!
“好的,爸!”陆铭煜挑眼看着苏然,爽快的应道。
“然然,在公司遇到不懂的也可以去问铭煜,让他教教你!”
最好是把陆铭煜的所有本事学过来,这样他就心安了,不用时刻担心着陆铭煜另起炉灶扔下璟盛不管,又或是让璟盛改姓。
裴璟熙惊愕的看着父亲,动了动嘴欲言又止,气恼的在心里暗骂,父亲一定是老糊涂了,怎么让陆铭煜去教苏然呢?难道公司没人了吗?
苏然微愣片刻,看了眼裴璟熙惊愕慌乱的表情,顺从的点头应道:“爸,我一定会的!”心里却忍不住暗道,谁要他教来着,公司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能人!
裴璟熙闻言狠狠的朝苏然飞去一眼刀,在心里骂道:臭不要脸的女人!
裴汝焕欣慰的放下碗筷,慈祥的看着苏然笑问:“然然,这段时间在运营部的工作还习惯吧?”
“是的,爸,邓经理对我很照顾,很尽心的教我,我现在已经能独立完成工作任务了。”苏然如实答道。
“嗯,这是你认真努力的成果,邓经理也跟我说过了,说你工作能力很不错,对工作很认真很负责任……”
裴汝焕一番话里全是对苏然的赞扬,很满意她才进公司没多久,就胜任了运营部副总经理的职务。
裴璟熙听着父亲对苏然的赞扬,想起父亲对她的苛斥,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不满的瞪着苏然,都是她抢了她在这个家里甚至在父亲心里的地位。
苏然挑衅的迎上裴璟熙不满的目光,故意笑道:“谢谢爸的赞扬!”
裴汝焕欣慰的笑了笑,继续吃饭。
裴璟晨却高兴的放下碗筷,侧目看着苏然说道:“老婆,爸爸刚才表扬你了耶!”
“……”苏然羞赧的笑了下,表示默认。
“我老婆真棒!”裴璟晨竖起大拇指朝苏然扬了扬。
苏然当即羞红了脸,那含羞带怯的模样,看进了陆铭煜的眼里,僵硬的俊脸不住的抽搐,心里真TM不是滋味!
裴汝焕看着恩爱的儿子和儿媳妇,笑着放下碗筷提醒道:“然然,你和晨晨结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该把生孩子放在日程上了!”
生孩子?
苏然尴尬的抽了抽嘴角,随又挑眉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陆铭煜,没作多想,红着脸点头:“……嗯。”
孩子……
说到生孩子,她就想起了郁郁,想起了那两个无缘出世的孩子,心猛的阵阵闷痛,抬眼咬牙看着陆铭煜和裴璟熙,这两个害死她孩子的凶手!
恨意即时袭上心头,她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他们的!
陆铭煜夹菜的筷子即时顿了顿,气呼呼的抖着手缩回筷子,脸色阴沉得吓人,她竟然答应了要跟裴璟晨这个傻子生孩子!
她怎么可以答应?她怎么可以答应?
胸口翻腾着波涛怒火,真的是嫉妒成狂,她怎么可以生那个傻子的孩子呢?
满目痛楚的直直看着苏然,心如被刀绞般疼痛!
裴璟晨吞咽下满嘴的食物,疑惑的询问:“要怎么样才能生孩子?”
裴汝焕当即朗声大笑,脸色微微有些尴尬的说道:“咳咳,晨晨啊,这个问题等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再问然然好了,她会告诉你的!”
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让他怎么好意思跟儿子解说要如何生孩子这事啊?
裴璟晨半信半疑的侧目看了一眼娇羞不已的苏然,高兴的点了点头。
苏然被看得很不好意思,却还是红着脸强颜欢笑,抬眸瞥见陆铭煜乌云密布的黑脸,心底划过一丝快感。
裴汝焕又问裴璟晨:“晨晨喜不喜欢孩子?”
“喜欢!”裴璟晨说着转脸看着苏然,说道:“老婆,多生几个孩子陪我玩好不好?我愿意把我的玩具全部拿出来和他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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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神色羞赧的顿了顿,点头说道:“好,你说生几个就生几个!”
你说生几个就生几个……
陆铭煜听着这句似曾熟悉的话语,心阵阵钝痛,一下想起了郁郁,想起了两年前那个来不及出世的孩子,想起了六年前那个无缘的孩子。
他和她曾经有过那么几个孩子,可都……
脑子里瞬时掠过郁郁活泼可爱的小脸蛋,他怎么就那么混蛋,竟然从没察觉到郁郁就是他的孩子呢?
他当初怎么就不愿意相信她的话,郁郁真的是他的女儿呢?
自责,愧疚,心痛如刀割!
苦大仇深的盯着苏然,很想大声地告诉她:不要生别人的孩子,因为他不喜欢!
裴璟熙的脸色也很难看,她不育的事实就是她心底一道沉重的伤疤,父亲提醒傻哥哥把生孩子放上日程,而她,代孕几次都失败,父亲对她一定更加失望了!
又想起两年前苏然帮她代孕,却暗地里偷偷与陆铭煜勾搭,怀上他们自己的孩子,心更是痛到了极点,更加的恨极了苏然。
苏然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生过陆铭煜的孩子,现在又要和傻哥哥生孩子,这样真的好吗?
不行,她一定要想尽办法把苏然赶出裴家去!
裴汝焕见女儿女婿脸色难看,心想,他们结婚好几年也没成功孕育下一儿半女,大概是他刚才提醒儿子儿媳妇生孩子的事戳中了他们曾经的伤痛。
于是道:“璟熙,铭煜,不如你们去领养个孩子吧!”
“不用!”陆铭煜闻言当即答道,他不需要什么孩子,除非是苏然和他生的孩子!
想到刚才苏然竟然答应了要和裴璟晨那个傻子生孩子,他的心情就不爽到了极点!
裴璟熙见陆铭煜拒绝得那么快,本就在低谷里的心又被寒意侵袭,却还是体贴微笑着附和道:“爸,我也觉得不用!”
其实,她真的很想有个和陆铭煜的孩子,哪怕是领养的也好,因为有了孩子,或许,他们的夫妻关系就会得到改善了。
“璟熙,还是去领养一个吧!等你们老了有个依靠!现在你们都还年轻,不知道孩子对你们的重要性!”裴汝焕语重心长的说道。
其实他真的很担心女儿女婿的夫妻关系,表面上看似和谐,可实际上……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都说孩子是调节夫妻生活的必备良药,或许,他们之间就是缺少个孩子!
他知道陆铭煜是独子,而男人,又有哪个不注重传宗接代这个古老又传统的思想的呢?
裴璟熙转脸看了一下陆铭煜,见他面无表情,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于是点头说道:“那……好吧!”
……
吃完晚餐,陆铭煜直接上楼进了书房,坐在书房里却什么事也做不成,一想到苏然竟然答应裴汝焕要和那个傻子生孩子,他就烦躁极了!
痛苦的倚着坐椅闭了下眼,然后坐直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含在嘴里,苦有所思的拿着打火机,沉思片刻,才‘啪’的一下打着了打火机,抖着手把烟点燃。
拧眉猛的吸了几大口烟,缓缓的吐出团团白色的烟雾,烟雾缭绕下,若隐若现的是他脸上痛苦不堪的绝望痛楚,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仿若走进了一处死胡同,又或是迷失在错踪复杂的迷宫里,怎么也回不到原点了。
面对苏然,他真的觉得很无力!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桌面和地上到处都飘着烟灰和烟屁股,可脸上的神情却丝毫没有舒展开来,反而越发拧得紧紧的。
两年前的事,无论如何他也一定要找出真正的答案!
起身走到窗边,从窗口望下去,花园里那抹娇小的熟悉身影直接影入他的眼底,她似乎真的很开心,和那个傻子还有那只狗相互追逐笑闹,那是自他回国后都不曾在他面前出现过的笑容,他即时就嫉妒了。
突然觉得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种和她一起追逐玩闹的画面,心底一阵酸涩嫉妒成狂,眼底蕴起一片深沉,脸色晦涩,涛天怒火在眼底翻腾。
她不会爱上那个傻子了吧……
旋即在心里狠狠摇头:一个傻子能回报她什么爱情?
继续点燃一根烟,心慌的猛吸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底的慌乱烦躁。
苏然和裴璟晨带着泰迪一起在别墅花园里玩,一直玩到快八点才进屋,进屋后,裴璟晨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手里还抱着泰迪逗弄,开心得不得了!
苏然见他玩得那么开心,便转身上楼去了,她想先上去洗澡,刚才跑了一会,身上出了汗,有些不舒服。
她直接上楼进了她和裴璟晨的卧室,然后站在衣柜前打开衣柜门找衣服准备洗澡。
这时,她听到门从外面打开了,然后关上,她以为是裴璟晨进来了,没有回头看一眼,直接柔声问道:“晨晨,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
没有如常听到裴璟晨的声音,她有些奇怪,没有多问,拿了换洗的衣服关上衣柜门,然后转身,却在看到眼前的人是陆铭煜而瞪大双眼惊讶的叫道:“你,你怎么进来了?”
说着防备般的紧紧抱住手里的衣服,直直的看着他。
陆铭煜脸色阴沉的上前站在她面前,眼睛四周瞟了一眼,然后居高临下的直勾勾的看着她。
这是在她婚后,他第一次走进他们的房间……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很整齐,他知道这全是她做的,心底即时泛起丝丝酸涩,又开始嫉妒了。
这人真是太大胆太无耻了,竟然这么大刺刺的就走进来她和裴璟晨的房间!
苏然气恼的迎上他的视线,压低声音怒道:“你来干什么?”
这房间的隔间效果也不知道怎么样?
若是门外有人经过说不定会听到他和她在房里说话,知道他不怕,可她心里还是害怕的。
怕璟晨,怕爸爸误会,失望。
从嫁给璟晨的一刻起,她决心一辈子好好的待在裴家,做裴家的儿媳,照顾璟晨,给公公尽孝。
陆铭煜却不顾她的话,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幽深的黑眸深深的凝睇着她略显惊慌的小脸:“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他想要她不要和那个傻子生孩子,他想要她不要和那个傻子做会生孩子的事……
他想跟她说的话很多很多!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快点走吧,晨晨很快就会上楼来,我不想他误会!”苏然气恼的别开了脸,指着门口的方向赶他走。
“苏然……”陆铭煜知道她不依不饶的个性,直接说道:“不要和璟晨生孩子!”
他真的很嫉妒,单是看着那张大床,就会联想到那个傻子和他的然然在上面滚来滚去的画面,他真的嫉妒成狂了!
她怎么可以让除他以外的男人碰她呢?
到现在他还难以接受她结婚的事实,她怎么就是不肯听听他的劝告呢?
难道她想这一辈子的幸福就这样被一个傻子毁了吗?
苏然闻言微愣,随即脸一片烧烫,别扭的语气笑道:“妹夫,你管的会不会太宽了,我和我老公结婚生孩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请问妹夫,你是以什么资格来管我的?”
妹夫……
她竟然叫他妹夫!
“我不是你妹夫!”陆铭煜的脸色当即气得又青又紫。
苏然仿佛没看到他脸上又青又紫的怒气,故意添油加醋的说道:“你怎么不是我妹夫?哦,我知道了,大概是妹夫你在国外呆久了,对国内的亲戚关系不熟了吧?没关系,我来给你讲解一下,你的妻子是我老公的妹妹,你就是我老公的妹夫,也是我的妹……唔……”
陆铭煜实在气得不行了,想也没想,直接俯下头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看她还怎么叫他妹夫?
简直是忍无可忍了,竟然叫他妹夫!
去她的妹夫,他才不要当她的妹夫,他只想当她的丈夫!
“唔……”混蛋,竟然又吻她!
苏然气得不行,睁大双眼瞪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挣扎着抬手用力捶打他,却反被他双手牢牢抓住。
“唔……放开我!”混蛋,张嘴想咬他的又被他长舌直驱的钻进她的嘴里与她的********纠缠。
这个吻在相互纠缠扭打中持续了好几分钟,最后是陆铭煜不情不愿的松开了她,他不想她因此更恨他!
“混蛋,王八蛋,要吻滚回去你房间吻你老婆!”
气死她了,竟然那么恶心的吻她!苏然用力的用衣袖擦嘴,仿佛他的口水有什么强力病毒。
陆铭煜不爽的拧了拧眉,正欲说些什么的,这时,门把从外面扭动了几下却没有打开,接着外面传来裴璟晨边拍门的叫唤声:“然然老婆,开门,我要进去!”
裴璟晨上来了!
苏然当即心下咯噔,又急又气的瞪着陆铭煜,似乎在骂道:王八蛋,要是璟晨误会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陆铭煜不以为然的挑了下眉,安慰的语气说道:“我把门反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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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锁住了又怎样?
难不成他一晚都要待在这里不出去了吗?
苏然气恼的狠瞪着他,见他还那么淡定,更是气得不行,真想撕烂他的脸。
担心被裴璟晨误会,她眼睛在卧室里转了一圈,看着阳台突然灵机一动,转回视线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你,去阳台外面躲一躲!”
陆铭煜狠狠的蹙眉,她就那么在乎璟晨?
心里虽然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可他不敢惹怒眼前这个女人,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遵循她的旨意,去了阳台外面,并拉上了阳台的窗帘和落地玻璃门。
……
苏然整了整脸色,门刚才开,裴璟晨就嘟嘴问道:“然然老婆,怎么把门反锁住了?”害他想进都进不来!
“哦,我刚才准备去洗澡的,为了安全起见,就把门反锁住了。”苏然心虚的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然然老婆,我也要洗澡了,刚才泰迪蹭了我一身的毛。”裴璟晨的脸上一下又展开了笑颜。
“好啊,你马上给你拿衣服!”
“嗯,好的,谢谢然然老婆!”
苏然快步去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给裴璟晨,看着他走进浴室关上了浴室的门,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赶紧走到阳台,拉开玻璃门把陆铭煜叫了出来,“你快走!”真是气死她了,差点就让裴璟晨撞个正着了!
陆铭煜神情复杂的看着苏然,无奈的暗叹一口气,顺从的缓步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然然,答应我,不要和他生孩子!”
“快点给我滚出去!”苏然压低声音赶他,她要不要生裴璟晨的孩子并不关他的事!
陆铭煜眼底即时划过一片痛裴,拧了拧眉,沉声说道:“然然,你不就是想看我心痛吗?现在你如愿了,我真的很心痛,我不想你和他生孩子,更不想你和他……”滚床单!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脚步顿在门口,回头瞄了一眼那张超大的大床,胸口钻心的刺痛着,真的难受极了!
苏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猜到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事,哼瞪一眼,直接将他推出门去,低声怒喝一声“滚!”便直接关上了房门。
转身背靠着门板,长吁一口气!
混蛋,刚才真是吓死她了!
下次进房间她一定要更加注意了,要是再来一次这样的事,她一定会心脏提前停止跳动的!
陆铭煜黑沉着脸回头盯着紧闭的房门,强忍住想抬脚狠狠的把它踹烂的冲动,咬牙切齿的抽动了几下嘴角,这才不甘不愿的转身离开……
苏然一直背靠在门板上,感觉全身都有些酥软乏力,刚才,她真的很害怕,陆铭煜那个混蛋,凭什么刻意跑过来让她不要和裴璟晨生孩子?
他是她的谁啊?他又有什么资格管她要和谁生孩子?
混蛋,想起他刚才那个充满****的吻,心猛的震颤了下,抬手抚摸着嘴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根本就是故意来吃她豆腐的,真是个满脑子精虫的混蛋!
……
洗完澡,裴璟晨穿着规规整整的灰蓝格子睡衣从浴室走出来,见苏然背靠在门板上,不明所以的走过去:“然然老婆,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苏然从怔愣中晃过神来,有几分心虚拘谨的说道:“没、没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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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晨像个听话的孩子一般,低下头来,缩短他们俩人间的身高差。
“知道了。”
“到梳妆台那边,我给你吹干。”自苏然嫁进来以后,吹头发这件事,自然落在她身上,她是他的妻子,照顾他的起居是最正常不过的。
认识到这一点,便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到状态。
与其说照顾丈夫,倒不如说照顾‘孩子’比较恰当,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就是把他当做郁郁或者那个未出生的儿子还照顾。
自然是最贴心细致周到的。
苏然微微笑了下,插好吹风筒的电源,按下开关对着裴璟晨的头柔柔的给他吹,边吹边帮他揉扫头发。
吹风筒‘嗡嗡嗡’的响着,氤氲的光从头顶漫洒下来,衬托的苏然神色越发的柔和。
吹风筒里的风将裴璟晨额前的刘海吹得上下起伏,发梢似有若无的扫过额前,弄的皮肤丝丝痒痒的,裴璟晨微眯着眼,盯着镜子里的人儿,唇角不可抑制的上翘:“我最喜欢然然老婆给我吹头发了,然然老婆婆的手软软的,揉得我头很舒服。”
“只要你喜欢,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吹。”
苏然对着镜子里的画面笑了笑,他的纯真笑容就像一泓温泉,慢慢的将她全身泡得暖哄哄的,看着这样的他,她脸上的笑容也在不断的往外扩散,笑及眼底!
说话间他的头发已经吹干了,关掉吹风筒,拔掉电源,将吹风筒收好放回抽屉里去,然后拿出几瓶男士专用的护肤品。
裴璟晨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转过身来,面对着苏然端正的坐好,像个听话的小学生,微微昂起头,等待着苏然帮他涂护肤品。
苏然把护肤品分别涂了一些在他脸上的三角区,然后认真的往外晕抹,轻轻揉按。
“然然老婆,要怎样才能生孩子?”突然,裴璟晨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爸爸说让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再问然然,可是睡着了,怎么问。
想来想去,还是现在问比较好。
苏然抹着护肤品的手顿时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僵滞的有些不自然,敛下笑意,紧抿着嘴唇,略显尴尬的说道:“这要看晨晨乖不乖了!”
说着转身去柜子里拿被褥,拿出被褥铺在地上开始打地铺,同时掩饰心底的慌乱。
想到生孩子的事,她的心里就翻涌着五味杂陈,不由想起了她曾经的三次怀孕,第一次因为她和秦铭煜没钱,担心养不起孩子,她毅然把孩子打掉了,第二次好不容易生下的郁郁,她视若生命的爱着疼着,可最后却被秦铭煜给害死了,而第三个孩子,都六个月大的成形胎儿了,就那样,莫名其妙的给裴璟熙设计害死了……
每每想起郁郁和第三个孩子的死,她都觉得钻心的疼痛!
她觉得她这一生可能真的跟孩子无缘,注定是命中无子的,要不然,为什么一个孩子都留不住呢?
若是再生一个孩子……
会不会又是那样的下场?
她真的害怕,真的是心有余悸!
“然然老婆,你觉得我不乖吗?”裴璟晨蹙着眉,一脸认真的问道。
在一个七八岁智商的人听到苏然如此一说,他认为孩子就好像礼物一般,只要他乖乖地表现良好,就会收到礼物的,是这样吗?
嗯,一定是这样。
可是他思前想后,认为自己最近一段时间表现蛮好的呀。
“……乖。”苏然没想到璟晨轻而易举的一句反问话,就让她掉进了自己挖好的陷阱里,她加快手下的动作,麻利儿的铺好地铺,转移话题:“好了,睡觉时间到了,快躺床上睡觉。”
“哦。”裴璟晨听话的应了声,朝着床头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着跪坐在地铺上的苏然,开口道:“然然老婆,今晚我睡地铺吧!”
他可是个男子汉,怎么能让女孩睡地上,这样太不道德了。
裴璟晨心里是这样想的。
苏然一愣,随即抬头说道:“不行!”她怎么能让他睡地铺呢?
“然然老婆,今晚就让我睡地铺吧,我把床让给你睡。”裴璟晨像个孩子一样耍赖,大刺刺的直接就躺在了地铺上,像个大字型一样摊开手脚把地铺完全霸占着,坚持道:“然然老婆,今晚我睡地铺你睡床!”
苏然犹豫的拧眉劝道:“晨晨,这不行的,你没睡惯地铺,地铺太硬,会咯得你不舒服的!”
“然然老婆能睡的,晨晨也能睡,就这样决定了,我睡地铺,你睡床!”裴璟晨继续坚持。
见璟晨的架势是铁了心睡地上,苏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应道:“那好吧!”
就给他试睡一晚好了,等明天醒来知道睡地铺不舒服,明晚估计他就不会再吵着跟她争睡地铺了。
为了他的舒适着想,她又去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出来给他垫上,这才放心让他睡地铺。
苏然无奈的笑了笑,转身上床睡觉去了。
两人都安静的睡下的时候,裴璟晨突然说道:“然然老婆,以后我们俩人轮流睡地铺,一人睡一天,好不好?”
“晨晨……”苏然想劝劝他的,可裴璟晨直接打断道:“要是你不答应,那我就每天都睡地铺!”
苏然闻言突然心头一热,感动的眼泪即时盈满眼眶,他怎么就这么温暖这么会体谅人,她都要忍不住的想哭了!
突然觉得老天爷的眼睛一定是瞎了,为什么不让她在遇到秦铭煜之前遇到他?
这样,她就可以用满满的一颗心去装载他,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满心都是对秦铭煜的恨,再也没有多余的心去爱了!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她重重的‘嗯’了一声,然后关掉了灯……
视野漆黑的一瞬,眼泪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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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以再有苏郁郁的存在,因为她两年前就已经被大火烧死了,一个烧死的人是不可以复活的!
眸底寒光浮动,咬牙切齿的恨意即时袭满心头,然后,娇艳欲滴的红唇扯出一抹阴冷的弧度……
她抖着手掏出电话,拔了一组许久未曾拔打过的号码,与对方说了几句话后,才满意的合上了电话,放下电话,嘴角勾勒出一抹阴险的笑靥,渗人心寒。
晚饭的时候,裴汝焕见璟熙始终不在状态,便随口问道——
“璟熙,今天去孤儿院有没有看中合适的孩子?”
“……”裴璟熙没回答。
见裴汝焕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苏然止不住的抬眼疑惑的看向裴璟熙,心底划过一丝诧异:她今天真的去孤儿院了?
她连孤儿院的孩子都能接受,两年前为什么要设计她把‘他们’的孩子引产掉?
难道……设计她引产的人根本不是她?
可是除了她还能有谁?
“璟熙……”裴汝焕不悦的蹙眉,声音拔高一截,才唤回裴璟熙的思绪。
裴璟熙仓皇的收回思绪,抬眼看着稍稍不悦的父亲:“什么事,爸爸?”
“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
“哪有。”裴璟熙心虚的低头趴饭,她刚才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一时没注意听而已嘛!
想到苏郁郁没死,她的心就不安极了,所幸她裴璟熙是个聪明机智的女人,她一定不会让苏郁郁有机会复活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的!
挑眼睨向苏然,彼此视线在半空中猛然相撞,心莫名猛的震颤了下,心虚的快速收回视线,低头扒饭,苏然应该没有察觉到什么吧?
苏然对上裴璟熙闪烁其词的视线,心想:她们之间心虚的那个人理应是她才对,可她的神情明显是害怕她。
这是不是太不合情理了。
她知道了她是陆铭煜的前妻,也很有可能知道她肚里的孩子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所以……
愤恨的视线转到陆铭煜的脸上:陆铭煜,你的人生真的很可悲,怎么就娶了裴璟熙这样一个蛇蝎心肠两面三刀的女人呢?若不是你们夫妻俩,我的两个可怜的孩子就不会死得那么无辜那么惨了!
陆铭煜觉察到苏然射在他脸上的愤恨视线,此时的状况下,他觉得她是气他同意领养孩子,所以,回应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无辜。
苏然勾唇冷哧了下,视线转移过去。
“璟熙,今天去孤儿院有没有看中合适的孩子?”裴汝焕再次问道。
“哦,暂时没有,小的太小了,大的又太大了,我一时拿不定主意。”裴璟熙没有抬起头来,继续吃饭。
心里却在想道,不知道陆铭煜喜不喜欢小乐那样的男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下就浮现出了小乐那张稚气中带着几分成熟的脸,这也太奇怪了?
“你当然拿不定主意,领养孩子是你们夫妻两人的事儿,明天还有一天休息日,你们俩一起去。”这话是对陆铭煜说的。
不等陆铭煜开口回答,裴璟熙当即急急的开口:“铭煜工作那么忙,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若是让陆铭煜去了见到苏郁郁可怎么办。
如此,心里稍稍庆幸,早上的时候幸好陆铭煜不想和她一起去。
呵呵……
这说明了什么?
老天帮她,还是他和苏郁郁当真没有父女的情分。
陆铭煜直直的看着苏然,像是故意跟她解释:“放心,我不会去的。”他不会领养孩子,他只会养他和她生的孩子!
他的话,苏然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呢?
她冷冷的勾了下唇角,讥讽憎恨的视线流转在他和裴璟熙的身上,如果视线可以杀人的话,他们俩早已经躺枪了。
接下来好几天,她都是心乱如麻心事重重的,对着各部门呈交上来的报告资料,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两年前郁郁病痛挣扎的一幕幕不断的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现在回想起来,两年前医院那件事真的发生的太突然了,完全的让她措手不及啊!
郁郁的感冒一下就变成了神经母细胞瘤晚期,急需移植骨髓才能救活,更奇怪的是所有人的骨髓都跟郁郁的不吻合,只有她的吻合,而她当时怀着六个月的身孕……
心,猛的一下就沉入了谷底,止不住的震颤,呼吸困难!
裴璟熙当时的真正目的根本就是为了要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因为,裴璟熙已经知道了那个孩子并不是她裴璟熙和陆铭煜的,而是她苏然和陆铭煜的!
裴璟熙这个女人,真的太狠毒太阴险了!
她怎么可以那样对待一条小生命呢?
心,揪着疼痛,为那个来不及落地出生就被扼杀的孩子感到无比的心痛!
裴家别墅。
是日,裴汝焕坐在沙发里看电视,裴璟熙为了缓和与父亲之间的关系,抢回被苏然抢去的父爱,笑意盈盈的走到裴汝焕身边坐下,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爸爸,我陪你看会电视!”
“嗯,好!”裴汝焕慈爱的轻拍裴璟熙的手背,将手里的摇控器递给她,笑道:“喜欢看什么节目,自己调。”他知道璟熙不喜欢看财经新闻的。
裴璟熙瞄了一眼电视机,上面播放的是C市午间新闻,于是笑道:“我陪爸看新闻就好。”她并不喜欢看电视,目的也不是看电视,而是为了在父亲面前刷个存在感,让他弄清楚他只有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是她裴璟熙!
裴汝焕欣慰的笑了笑,放下摇控器,转眼看向电视机。
“下面播报一条最新消息,今日凌晨,C市孤儿院一名孤儿意外死亡,这件事震惊了C市……”
“这不是林院长的孤儿院吗?”裴汝焕看着电视拧眉喃道。
裴璟熙定睛一看,的确是的,心中暗道:他们办事效率蛮高的嘛!
正窃喜的时候,新闻的镜头切换到死者的面貌,以及播报员字正腔圆的语调:“这名小男孩名叫小乐,据调查……”
小乐?!
裴璟熙震惊的瞠大双眼,死的怎么会是小乐?
震惊之余,心猛的一阵闷痛,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了,脑海里即时浮现出小乐那张眉清目秀的小脸,耳畔似乎还回响着他叫她‘阿姨’的声音……
“哎,这么可爱的孩子死了,多可惜啊……”楚汝焕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是啊。”裴璟熙连连迎合道,为了不让父亲发现什么端倪,她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站起身来:“爸爸,你看吧,我上楼休息了。”
“去吧!”
一进房间,裴璟熙便把门反锁住,拿出手机,拔通了一组号码,电话一接通,对着电话那头就是一通训斥:“你是怎么做事的?为什么死的不是苏郁郁?”
“不可能啊,我明明把糖果给了照片上的小女孩了。”对方被质问的一头雾水。
“废物,你怎么不看着她吃了再走?”真是比猪还蠢的人。
“大不了我再去给她下一次药。”对方不以为然的说,那口气像是买错了物品,再买一趟。
“不行!先暂停一切行动,过段时间等我通知你再行动。”现在要想出掉苏郁郁,可没那么容易了,必须从长计议。
挂断电话,裴璟熙整个人都不安了起来,双环抱着肩膀,在房间里渡步徘徊。
与此同时,璟盛集团。
文志急冲冲的推开了总裁室门,“boss,你让我找的人有下落了。”
陆铭煜狠狠的瞪了一眼卖关子的文志:“他在哪里?”
文志上前将手里写着具体地址的便签纸递给陆铭煜,一脸认真的说道:“这上面的就是他现在的地址,就在C市,不过是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我们都没想到他就在C市。”
对方还真是聪明,给他们玩了一把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游戏。
陆铭煜接过便签纸,双眼死死的盯着上面的地址,脸色阴沉的吓人,握着便签纸的手紧紧的捏成拳,手背指骨泛白,半晌,从齿缝中迸出两个字来:“备车!”
……
文志驱车,出了市区,绕了几座山,才到达一个很小型的乡镇卫生院。
他们俩人进去的时候,施医生正在给病人开药单。
看到正是两年前给苏然做引产手术的医生时,反而平静下来,站在门口等着他给人把病看完。
“这个拿进去让护士给你打针。”
施医生将开好的药单递给病人,然后抬眸看向陆铭煜,微笑着道:“有什么不舒服,坐下来说。”
陆铭煜缓缓的走进,待那位病人进里间的注射室后,幽幽的开口:“施医生,好久不见!”
依旧穿着白大褂的施医生一时没反应过来陆铭煜是谁,只觉得此人身上那股盛气凌人的王者气息太压抑,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还是想不起此人是谁:“你好,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施医生真是贵人多忘事,两年前江城儿童医院的事,施医生还记得吧?”陆铭煜咬牙切齿的冷声问道,竟然不记得他是谁了?
闻言,施医生脸色陡然大变,心虚又惊讶的一下从坐位里站起来,惊慌的后退一步,指着陆铭煜惊恐的说道:“你是,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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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苏然的丈夫!苏郁郁的亲生父亲!”陆铭煜黑沉着脸,上前一步,揪着施医生的衣领,咬牙切齿的把后面的话给他补齐了。
苏然的丈夫?苏郁郁的亲生父亲?
他躲到这么偏远,连公车都没有的村庄,到底还是找上门来了……
施医生整个人一下瘫软,无力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衣服被陆铭煜紧紧的揪着,沮丧又恐惧的抬眼看着满脸盛怒的陆铭煜:“你想问什么,问吧!”
天网恢恢,做了坏事,这两年他也是活的像老鼠一般。
其实,这两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每当夜深人静梦魇醒来的时候,他都无比的自责和愧疚,当时为了钱财,他把一个医生该有的良知和医德抛诸脑后,如今想起来,真是悔恨不已!
“你自己说。”陆铭煜死死的盯着脸色刷白的医生,声音犹如地狱的撒旦。
“两年前……”
施医生如实将两年前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陆铭煜,他真的很后悔两年前做的那件事,悔得肠子都青了!
两年前因为迷恋上了赌博,被医院开除,又欠下了巨额赌债,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电话找上了他。
“我也是拿人钱财为人办事!”施医生害怕的低垂着头,满脸悔意的说道。
他和苏然不认识,和苏郁郁更是无怨无仇,若不是为了钱财,他又怎么会做出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来呢?
果然是有人指使他做的!
陆铭煜脸色阴冷的渗人,冷声问道:“是谁指使你的?”这才是他此行来的目的,不然直接找人干掉他。
施医生拧眉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当时就是电话联系,没有见过面的。”
“男的还是女的?”陆铭煜又问。
“不知道。”施医生摇头。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讲实话。”文志一把将人从地上提起。
“我真的不知道啊,你想啊,人家会傻到让我听出来性别吗,给我打电话的那人分明做了变声处理,我根本听不出男女来。”
陆铭煜回到裴家已是凌晨一点多,上楼经过苏然卧室,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昏黄的走廊灯下,幽暗的黑眸死死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苏然,你再等等,等我给我们的孩子报仇完,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良久之后,才依依不舍的拖着疲累的身子,推开了自己卧室门。
裴璟熙睡的很浅,听到开门声,立即打开壁灯,坐起身来,关切的询问:“老公,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铭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似要将她看穿。
裴璟熙被他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忙不迭的穿上拖鞋下床,“晚饭吃了吗?没吃,我下去让刘妈给你做夜宵。”
“不用。”陆铭煜抬手扯掉领带,状似极不情愿的挤出两个字来。
“那我去给你放洗澡水。”裴璟熙绕过陆铭煜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寒气的身躯,朝着浴室走去。
陆铭煜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我有话问你。”
我有话问你……
耳边飘过这几个字时,裴璟熙的心脏不可遏止的颤了一下,他想问什么?
难道他知道苏郁郁还活着吗?
裴璟熙强忍着心虚的情绪,微笑着转过身来:“已经很晚了,你先洗澡,有什么话我们睡下再说。”
“是关于两年前苏然引产的真相,你不想听吗?”陆铭煜冷冷的对上裴璟熙躲闪的眸底。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他能这么说手里肯定还没证据呢,别自己先被吓得露出了马脚。
“真相?什么真相?”裴璟熙的心脏都快要破口而出了,却还是佯装好奇的反问了句。
“两年前苏郁郁并没有得什么重病,她只是感冒了而已。”
“这个他的主治大夫已经告诉我们了,郁郁得了重病只是苏然不想要我们的孩子编的借口。”裴璟熙打着呵欠,不疾不徐的在床边坐下?
“是吗,可我最近怎么查出是你让她的主治医生骗苏然郁郁得了重病,必须先流掉肚里孩子,移植她的骨髓……”陆铭煜直直的看着她,隐忍着满腔的怒火,幽幽的开口。
裴璟熙震惊的一下子从*上跳起来,语气是那么的激动不已:“天呐,谁这么诬蔑我的,老公你不会相信了吧?”
此时,裴璟熙的后背已经冷汗涔涔,天呐,他真的全都知道了!
不,不可能的!
她从没有和施医生正面接触过,就连为数几次的通话都是用了黑卡,和变音处理,所以,只要她不承认,他是不会找到一丝指认她的证据。
“你说呢?”陆铭煜反问,对于她的不承认也不气恼,声线平稳,像是唠家常一般徐徐的说:“我已经找到施医生了,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他故意停顿了下,“说,一切都是你指使他干的。”
“这没证没据的,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我知道你不爱我,也知道你心里还爱着苏然……”
陆铭煜立即打断她的话:“你终于说出了实话,你早就知道苏然和我的关系了,而你也肯定知道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被看穿心事,裴璟熙脸色刷白如纸,却是难以接受的反问道:“你……你说什么?苏然……当年怀的孩子和我没关系?”
“裴璟熙,你不去学表演真是可惜了。”陆铭煜忍不住感慨。他算是明白了,就算真把证据摆在她面前她还是不会承认的。
所以,他不想多费口舌了。
“我们离婚吧。”
离婚……
裴璟熙委屈的泪一下就流了下来,上前拉住陆铭煜的手,哭着说道:“我是不会答应和你离婚的!陆铭煜,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你没证没据的不能这样冤枉我!”
“冤枉你?裴璟熙,人在做天在看,你做的那些阴暗事,总有一天,你会得到报应的!”
陆铭煜嫌弃的拍开她的手,不知是力道太大,还是她妆模作样,裴璟熙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老公,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裴璟熙干脆跪趴在地上不起来了,一个劲的哭,哭得特别委屈特别伤心,仿佛陆铭煜真的冤枉了她似的。
陆铭煜冷眼看了她一下,不想再跟她争吵,冷冷丢下一句:“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这个婚我们离定了!”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他真的一刻也不想再和她待在一起了。
他想即刻马上到苏然身边去,向她道谦,告诉她:他错了,他不该不信任她,他一定会为女儿报仇的!
裴璟熙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才惊觉陆铭煜已经离去,即时收住哭声,眼底一片阴沉,咬牙切齿的恨意瞬间蔓延至全身,陆铭煜,我死都不会和你离婚的,这一辈子,你都别想和苏然有机会旧情复炽!
离开裴家,陆铭煜这才发现偌大的C市竟是没有他能去的地方。
不,可以说现在整个国家乃至世界,没有一处能容纳吸引他的处身之所。
人活到他这种地步,还真是悲剧!
可不就是嘛,自己的女儿不认识,自己的爱人不相信,他真是白活了近三十年。
他好怀念和苏然在一起的短暂时光,只是他不知道那样的时光还能复返不?
车子在空旷漆黑的公路上疾驰着,没有目的,就和他此刻的心一样,空洞,寂寞,没有着落……
知道天际渐渐变得灰白,最终来到璟盛国际。
空旷的办公区,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沉闷有力……
陆铭煜回到办公室,洗脸刮了胡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镜子里的人除了眸底的疲累之色,也算是神清气爽,平日里没什么大的差别。
然后靠在办公椅里,闭眸等待着……
直到,秘书上班,送来热气腾腾的早茶,布满血丝的幽深眼眸缓缓的睁开,因为抽多了烟,嗓音极具沙哑:“等苏经理来了,让她过来一趟。”
不是摆架子,而是他明白如果不接着工作,苏然是坚决不肯过来的。
想要这一点,心又隐隐痛了起来……
苏然一到公司,就看见陆铭煜的秘书在她办公室门口等着。
大清早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视若无睹般从她身边绕过,手刚搭上门把手,就被秘书叫住——
“苏经理早。”
“早。”苏然淡淡的应了声,拧开门,一只脚还没迈进门,只听背后的人又说:“陆总让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儿?”苏然转过身来问。
“不知道。”秘书抓了抓耳朵,如实回答。
“知道了。”见秘书没有离开的意思,苏然又说:“你先回去吧。”
“……陆总让你现在就过去,我等你。”秘书难为情的说。
苏然:“……”
电梯到达总裁室这一层时,从里面走出来,苏然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
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自己毕竟是个女人,如果像上次一样在办公室里想对她做些什么,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和上次一样幸运脱身。
这个男人变得越来越令人厌恶了,像他这样的人渣,不管做出任何禽兽的事儿,她都有可能应付不来的。
秘书见苏然站在门口不动,连连说道:“我进去通报一声。”
“不用。”话落的一瞬,苏然硬着头皮推开了门,壮着胆子走了进去,站在陆铭煜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挑衅道:“怎么,还敢叫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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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没有回答,而是对门口的秘书说道:“去榨一杯鲜橙汁。”
“好的,陆总。”秘书应了一声便去了茶水室,没一会便端进来一杯鲜橙汁,在陆铭煜眼神的示意下,放在茶几上,然后识趣的转身走了出去,并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陆铭煜走到苏然面前,虚搂着她:“走,先坐下再说。”
苏然嫌弃的拂开陆铭煜即将搭在她肩上的手:“陆总,有什么事请快说,我还要工作。”
陆铭煜看着浑身长满刺的苏然,心里一阵苦涩,她和他之间的误会真的太大了!可是,他不能因此就放弃,他已经错过她两次,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错过她了!
笑意再次在他的俊脸上舒展开来,深邃的眸底潋滟着一片清澈,故意打趣道:“我倒是很乐意抱你过去的。”
看吧,现在的陆铭煜真是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
苏然狠瞪他一眼,转身走到沙发去坐下,抬眸直直的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在催促: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专门给你榨的,好歹喝点再说。”陆铭煜在她身旁坐下,将茶几上的橙汁推到她面前。
苏然不爽的瞟他一眼,谁希罕他的果汁来着,都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掺什么东西进去的?
面对苏然的毫不领情,陆铭煜无奈又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没再坚持,气氛一下有些僵滞,两人都没有说话。
彼此沉默片刻,陆铭煜忍不住的先打破僵局,问道:“苏然,两年前,郁郁生病的整个过程,你现在能不能再给我说一遍?”
他想获取更多一些线索。
郁郁生病的整个过程?
“你问这个干什么?”苏然瞬间炸毛起来,他这是在关心还是又想耍什么阴谋?
“我想知道!”陆铭煜语气急切的说道。
他想知道?他以为他是谁呀?
别以为提供了一颗京子出来,就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她可没有忘记郁郁是怎么给他害死的!
苏然气愤的挑着眉,冷冷说道:“陆铭煜,你现在才来关心郁郁,不觉得已经晚了吗?”
面对苏然的怒气和恨意,陆铭煜觉得很是无奈,但还是好脾气的说道:“苏然,我已经找到那个施医生了,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他不是已经告诉你了,还来问我做什么?”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他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说辞,都不肯信她。
陆铭煜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却也只能装不懂,目光恳切的说:“因为,我要给我们的女儿报仇!”
报仇……
“陆铭煜,你不觉得自己才是害死郁郁的罪魁祸首吗?”
想到女儿的死,她的心就痛的直滴血,情绪一下崩溃,眼泪夺眶而出泪流满面,哽咽着站起来指着陆铭煜的鼻子怒道:“陆铭煜,如果一开始你就相信我,如果你相信那份亲子鉴定,如果你把孩子还给我,如果你不狠心的把孩子送去寄养,郁郁是不会死的!陆铭煜,你才是凶手,害死郁郁的凶手!”
陆铭煜心痛的上前将失控的苏然抱进怀里,哽咽着不住的道谦:“苏然,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郁郁是我们的女儿,我以为……我以为她是你和程斌的孩子,我那时嫉火中烧,所以……”
虽然郁郁的死不是他的初衷,可却是他直接造成的,就算他不知道郁郁是他女儿的时候,每每想起,他就满心的愧疚难安,自责不已,更何况,知道她是自己的女儿……
可是,若不是发生了医院那件事,他又怎么会犯下那样的错误呢?
所以他恨,恨那些参与设计陷害郁郁和苏然的人,恨裴璟熙,也恨施医生!
若不是他们,他的女儿郁郁不会被他害死,苏然腹中的那个孩子也不会被打掉!
“苏然,对不起,我一定会让那些设计陷害你和郁郁的人付出惨痛代价的!”说着倾身吻住了崩溃哭泣不已的苏然,她的泪,刺痛了他的心!
苏然挣扎着躲开了他的吻,偎贴在陆铭煜的胸前,哭得很伤心很委屈,仿佛要把这几年心底积压下来的所有委屈苦水和伤心难过统统发泄出来,沉重的心防一下决堤,多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和苦水,再也止不住的想倾诉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看着她哭得那么伤心欲绝,他真的悔恨极了,可除了‘对不起’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语言来表达他心底的悔意,因为,一切都已经无可避免的发生了!
“郁郁生病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很担心,突然就说病情加重了,神经母细胞瘤三期,只能做骨髓移植,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郁郁,天天遭受病痛的折磨,更害怕郁郁承受不住病痛的折磨,因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打你电话又打不通,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才答应施医生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的,我真的是为了要救郁郁才把孩子打掉的啊,呜呜……”
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陆铭煜说这么多,她想了想,可能是这个疑团在心里压抑了两年是该找个机会倾诉出来。
但找谁呢?
唯独这个时候,技能让她一吐为快,也能好好的刺激一下他。
这几年,她过得很压抑很压抑,失去陆铭煜失去孩子,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每天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人前笑着人后百般苦涩。
心,撕裂着地痛,痛得她不能呼吸……
“苏然,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话,她的泪,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那种痛,犹如剜心之痛,一刀一刀的剜割着,鲜血淋淋的!
无边的自责和愧疚充斥着他的胸腔!
他也恨,恨设计那一切的原凶裴璟熙,也恨那们施医生,他会为郁郁报仇的!
“陆铭煜,我恨你,我真的恨死你了,你把郁郁还给我,你把郁郁还给我……”崩溃的苏然哭得泣不成声,双手用力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陆铭煜也不制止,搂着她任凭她打,哽咽着不住的道谦:“对不起,苏然,都怪我,我错了,我该死,我该死!”
苏然抬起泪眼,疾心痛首的看着他,神情绝望的问:“陆铭煜,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
陆铭煜不愿意看到她绝望的神情,止不住的解释道:“因为我爱你,因为我嫉妒了,我以为郁郁是你和程斌的孩子!”
“不!你爱的不是我,你只爱你自己!”苏然立时从悲痛中清醒过来,一把推开陆铭煜的怀抱,踉跄着站起身来。
冷不防的力道导致陆铭煜重心向后,整个人向后倾倒,仰靠在沙发里,幽深的黑眸泛着浓浓的落魄和忧伤,满目痛楚的仰视着一脸愤恨的女人,心,如刀绞。
他缓缓的站起身来,一点一点的靠近苏然,满脸悔意:“苏然,以前是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在这里我诚恳的向你道谦,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她不爱裴璟晨,她这样嫁给裴璟晨是不会幸福的,他一定要把她抢回来,因为她心里爱的人是他。
“对不起……”苏然嚼念了句,继而勾唇冷笑:“呵呵……一句对不起就想抹去你害死郁郁的事实吗?”
陆铭煜顿时无言以对,满心愧疚的看着苏然,痛心疾首的闭了下眼,好一会才睁开眼看着苏然说道:“苏然,我找你过来,其实是想告诉你关于两年前医院发生的事的真相的!”
两年前医院的事确实发生的很蹊跷,可是,他当时不是很相信施医生的片面之词的吗?
不过,她也很想知道!
“你查到什么了?”苏然半信半疑的看着陆铭煜。
对于两年前医院发生的那些事,她心里也是越来越怀疑是有人预谋策划的,只是,陆铭煜怀疑的人和她怀疑的人会是同一个人吗?
施医生和她素不认识无怨无仇,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陷害郁郁陷害她的……
“施医生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和你刚才说的情况基本符合,郁郁的病情是他下药造成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相信郁郁得了重病,让你焦急拿不定主意,最后不得不为了救郁郁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陆铭煜脸色一下变得阴沉痛苦。
当施医生将这些事告诉他的时候,他气得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个施医生,为郁郁和那个无缘出世的孩子报仇!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猜想是一回事,当真相和猜想吻合的一刻,即便她早就猜到了,却还是难以置信。
因为……真相真的好残忍!
“他是受人指使的!”陆铭煜痛恨的说道。
“谁指使他的?”果然是这样!!
她的心里早已经有了猜测,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悬在喉咙里。
陆铭煜顿时沉默了下来,满脸的无可奈何,好一会才说道:“我目前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不能拿裴璟熙怎么样。
裴璟熙那个女人真的太狠毒太阴险了,把一切都设计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更何况时间又过去了两年,哪里还能找得到什么证据。
“真的是他不知道,还是你不愿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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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陆铭煜黑着脸怒道。
“可是,你的伤?”文志指了指陆铭煜的脖子。
“死不了!”
文志无奈的叹了口气,动了动嘴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关门的时候,壮着胆子转回头看着陆铭煜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铭煜,爱是成全,如果得不到,不如放手吧!你现在这样,折磨的是两个人!”
说完一刻也不敢多作停留,关门离开了。
爱是成全,如果得不到,不如放手……
偌大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这样的感觉让他怕极了。
他必须弄出来动静,来填补宣泄空洞的心。
抬手,长臂一挥,桌面上的物品尽数掉在地面上,发出一阵短暂而尖锐的声音,接下来又恢复到死寂一般。
成全……放手……
不,他做不到!
裴璟熙火急火燎的来到璟盛。
陆铭煜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回过家了,裴璟熙是既担心又慌乱不安,脑子里一直在回响着那天他愤然离开之前摊牌的话——
‘我们离婚吧!’
‘这个婚,我离定了!’
他真的要和她离婚,他真的不想和她继续过下去了!
他不爱她,她知道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不管她为了他做过多少努力!
一想到他的心里自始至终只爱着苏然一个,她就觉得有无边的恨和痛在全身蔓延开来,止不住的全身颤抖,表情狰狞,紧握成拳的手骨节泛白,恨陆铭煜的冷漠也恨他的绝情!
想到他说已经查到两年前是她买通医生给苏郁郁下药,诱骗苏然把孩子打掉的事,她又慌得忐忑难安,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了那件事的真相还是只是为了骗她和他离婚的手段?
一颗心忐忑不安的剧跳着,七上八下的!
再加上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她真的坐不住了,晚上也睡不安稳,她知道他是认真的,他这次是铁了心要和她离婚了!
可是,她绝对不会答应和他离婚的,这辈子都不会答应!
所以,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她要亲自去公司看看,她也不想像上次那样,再被父亲训斥一顿。
刚走进公司大堂,就被一个没眼力见的保安给拦了下来,板着脸咄咄逼人的语气对她说道:“小姐,公司有规定,不是公司的职员没有登记是不得进入公司内部的,请到保安室来登记一下。”
这个没眼力见的保安就是苏安,即便时隔两年,即便俩人仅有一面之缘,可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把他送进监狱的女人——陆铭煜的二婚老婆。
真是冤家路窄,这个臭女人,来这里做什么,不过幸好让他碰上了,真是天助我也,在他的地盘上,这口怨气,无论如何也要出一出。
“放屁,我要进出公司,谁敢拦我!你一个保安仔竟然要我登记,你是新来的吗?”可能是她气记忆力减半,也可能是苏安穿了保安制服带着帽子,总之,她并没有认出苏安来,以为是新招进来的保安。
裴璟熙心情本来就不爽,而且她从来就看不起这些没素质没文化的小保安仔,自然是没好话了。
“对,我是新来的,但是,公司的规章制度我可是背得烂熟如泥,所以,没登记不准进入公司内部!”苏安摊开手拦在裴璟熙的面前,就是不给她进去。
裴璟熙气得咬牙切齿,狠狠瞪着苏安说道:“让开,你再这样拦着我,信不信我让保安部经理把你炒了?”
把他炒了?
真是笑话,这个女人凭什么如此嚣张,她以为这是在陆家,她以为是跟陆铭煜那个傻。逼说话?
也不打听打听他是谁,他妹妹可是璟盛集团董事长的儿媳妇,他在这里虽然只是个小保安,可也是皇亲国戚,谁敢炒他鱿鱼?
“好啊,你炒我一个试试。”苏安偏着脑袋,样子**的不像话。
裴璟熙被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保安气的都快要跳脚了,气呼呼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保安部的电话。
很快,保安部经理一路小跑而来对着裴璟熙点头哈腰的讨好道:“大小姐,你来了!”随即瞪一眼苏安,训斥道:“苏安,这位是璟盛的千金小姐裴璟熙,以后别再这么没眼力见了……”
当然,这个训斥也就是做做样子,苏安可是少奶奶亲哥哥,往后还要靠着他提拔呢。
苏安傻眼,惊愕的看着裴璟熙,她是大小姐?她是裴汝焕的女儿?她是妹夫裴璟晨的妹妹?这,他真的是太震惊了!
苏安……姓苏……
他不会就是苏然的哥哥吧?
裴璟熙不动声色的抬眼打量着苏安,穿着保安制服,不仔细看还真是一点也认不出他来了,两年前捅了她一刀,呵呵,在牢房里待了两年多,怎么还是一样的让她觉得这么讨厌呢?
“大小姐,你别介意,他是新来不久的保安,估计是真没认出你来。”王经理好脾气的解释,毕竟现在苏安是他的下属,他多少有些脱不开的责任。
“哼!”裴璟熙闷哼一声,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苏安,一身傲气的扭着屁股进了电梯。
“你怎么连你妹夫的亲妹妹都不认识,真是的!”
经理的话苏安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因为他还没有理清楚自家妹妹和陆铭煜现在是怎么个关系啊。
他知道裴汝焕除了裴璟熙这个儿子以外,还有一个女儿,不过他一直无缘见上一面,一直觉得有点可惜,却怎么也没想到,陆铭煜的老婆就是裴汝焕的女儿,是他妹夫裴璟熙的妹妹,裴璟熙和裴璟晨竟是亲兄妹!
那么,妹妹苏然和陆铭煜……
想起两年前陆铭煜对苏然的种种折磨,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妹妹到底是傻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要凑到有陆铭煜的地方去?她就不怕陆铭煜又想着法子折磨她吗?
于是,他和在高管层巡视的保安调换了下,特意去了一趟运营部,因为苏然不止一次的提醒她不要随随便便的进入高管层。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上班时间不要随便到处溜达。”一看见哥哥,苏然便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责道。
苏安目不转瞬的凝睇着苏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陆铭煜的老婆是璟晨的妹妹?”
只要想到两年前陆铭煜把他的妹妹折磨得那样惨,还亲手把他送进监狱里去受了两年多的牢狱之灾,他就觉得混身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的,这个妹妹怎么就那么死心眼!
“你已经知道了?”苏然脸上的肌肉瞬时变得僵硬,心虚的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其实,她并不是故意瞒着的,只是不想再平添不必要的麻烦,哥哥刚从监狱出来,她不希望他再生事端。
他为帮她所受下的那两年多的牢狱之灾,她一直觉得很愧对哥哥,哥哥本来年纪就比较大了,又尚未成家,这拖了两年多,还留下了案底,将来要找媳妇,恐怕也会被人嫌弃了,这都怪她啊!
“要不是我刚刚看见她,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苏安没好气的说道,“然然,璟晨是陆铭煜老婆的哥哥,你和陆铭煜的关系……你这样跟他们一起生活在一个家里,你就不觉得嗝应不觉得难受吗?”
“哥,这是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苏然微垂着眼眸,她真的不想再把哥哥牵扯进来,她和陆铭煜裴璟熙之间的恩怨,她会亲自和他们解决。
“然然……”
“哥,就当是我求你了,你别再管我的事了!”
“你这样又是何必呢?然然,你明知道他们的关系,为何还要嫁进裴家去?”
“……”苏然垂眸不答话。
因为她不想将父亲八年前车祸把裴璟晨撞成弱智的事告诉哥哥,也不想告诉哥哥她要报复陆铭煜为女儿郁郁报仇!
没错,她做这一切,只为了‘责任’两字,答应嫁给裴璟晨是为了替父亲还债,知道陆铭煜裴璟熙和裴家的关系还坚持要嫁给裴璟晨是为了替女儿讨债!
“是不是为了找回郁郁才……”
苏安话还没说完,苏然就猛的摇了摇头,抬眼看着哥哥,叮嘱道:“哥,陆铭煜是璟晨妹夫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要让咱爸妈知道!”
“……”苏安别开脸不想答应。
现在别说父亲知道了会强烈反对,就是他,也不想妹妹再和陆铭煜有所纠缠,两年前妹妹所受的折磨他可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苏然见哥哥不答应,心里有些着急,若是父亲知道了陆铭煜是裴家的女婿,恐怕宁愿去自首坐牢也不愿意让她再留在裴家的,于是走到苏安身边,拉着他的手臂低声请求道:“哥,答应我,不要告诉爸妈好吗?”
“然然,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你这样,苦的是你自己!”苏安真不愿再见到妹妹和陆铭煜纠缠不休。
“哥,我这样做是有苦衷的!答应我,不要告诉爸妈,他们年纪大了,知道了会受不了的。”苏然继续乞求。
“既然知道他们受不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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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就答应我吧!以后……我在告诉你理由。”她必须先稳住苏安冲动的性子,至于以后,走一步算一步。
架不住苏然的死缠烂打,苏安只能默许,叹了口气,隔着玻璃隔断,环顾四周:“陆铭煜是不是也在这里上班?”
苏然微愣了下,满目防备:“你要去找他?”
她担心哥哥脾气上来了,又会做下什么不理智的事来,而陆铭煜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何况苏安只是她哥哥。
两年前,哥哥误伤裴璟熙,被不及一点情面的送进监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苏安:“不找,我就是问问。”
裴璟熙乘专用电梯直接来到总裁室这层,这回她不敢直接推门进去了,而是很有耐心的敲了门,听到里面传来他不愠不火的一声‘请进’才推门走了进去。
站在陆铭煜的办公桌前,凝眼直直的看着只顾低头专注工作的他,一点也没有要抬起头来看她一眼的意思,她心头死死隐忍着的怒火就蹭蹭蹭的直往上冒,他就这么不待见她吗?
“为什么几天都不回家?”她气恼的质问。
陆铭煜抬眉倪了她一眼,不是都跟她说得很清楚了吗?
他要和她离婚,和这个害死了他两个孩子阴险毒辣的女人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更何况是回她那个肮脏的家。
“若是来送离婚协议,大可不必,交给律师就行。”低沉的嗓音透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淡漠。
随着陆铭煜的抬头动作,裴璟熙看到了他耳朵下方的脖子处贴着一片创可贴,虽然被他无情的话气的满腔怒火,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泛起丝丝心疼来。
快速的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抚摸那处伤口,黛眉微蹙,全然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你的脖子怎么?”
身体下意识的往后倾斜,致使裴璟熙纤白素手僵在半空,这般尴尬的局面,让她不得不重新认识俩人间疏离的地步。
压抑在胸腔里的怒火止不住的往上窜,却也只能强忍着,压抑着:“老公,你该不会是还在怀疑我吧?”
他不可能知道两年前医院的事是她干的,他一定是想逼她答应离婚,才故意说已经知道是她陷害苏然母子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
这话陆铭煜没有说出口,没有找到证据之前,他不逞一时口舌之快。
见陆铭煜说不出话来,裴璟熙心里腾起一丝窃喜,“老公,你没有证据,不能这样诬蔑我!”
诬蔑……
陆铭煜止不住在心里冷笑,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这样死性不改!
微微挑了下眉,抬眼不耐烦的看着她,说道:“你走吧,我们之间除了离婚没什么好谈的了!”
裴璟熙见他这么坚持,急得鼻头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声泪俱下的说道:“老公,我不想和你离婚,我爱你。”
若不是因为太爱他,若不是因为他对她太绝情,她又怎么会做出那些阴暗事来,说到底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他和苏然那个践人逼迫的。
陆铭煜鄙夷的冷哼一声,对她声泪俱下的表白完全无动于衷,淡淡的说道:“别在这里假惺惺的哭了,就算哭干了眼泪,最后还是得离婚。”
他的话就像一盆冰冷的凉水,兜头兜脸的向她泼来,真是从头冷到脚,连心都冷得直颤抖,裴璟熙心寒的直冷笑,笑得又苦又涩。
这个男人真的太绝情了!
吸吸鼻子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知道这场婚姻恐怕真的是挽留不住的了,但是,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妥协的人!
“陆铭煜,在我没有签字之前,我们还是夫妻!”她直直的看着陆铭煜好一会,心痛极了,她真的很爱他啊!
“所以呢?”陆铭煜抬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泛着泪光的通红眼眸,极具耐心的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念在我们这么些年夫妻的情份上,你就是回家做做样子也好,我不想让爸爸再为我们的事操心了!”说完不等陆铭煜有所回应,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了!
这句话算是缓兵之计,却也是她最后的赌注,她赌陆铭煜不是冷血无情之人,他会念在裴家给予他的恩惠,最终和她和好如初,却也是想提醒她,离开裴家这个靠山,他将会失去什么。
陆铭煜岂会听不出裴璟熙话里的几个意思,唇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他是靠着裴家起身的,可裴家若是没有他,早在五年前就宣布破产了。
正是因为脚下这栋繁华的大厦,夺走了他的爱情,他的家庭,乃至他的孩子……
从现在开始,他要把失去的加倍讨还回来,讨还不会来的,也要让他们裴家尝一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苏安交接完班,换了衣服,准备下班的时候,接到陆铭煜的电话,约他一起去喝酒。
正好他也想找他说道说道,便想都不想答应下来。
来到酒吧的时候,陆铭煜面前已经有好几个空酒瓶了,苏安轻哧了声,这个时候不应该********在怀吗?和老婆吵架了?
和那个疯女人吵架,找他这个前任大舅哥不合适吧。
一想到自家妹子和他现在的复杂关系,心里就憋着一股气,是替苏然觉得憋屈。
“来了。”已经微醺的陆铭煜看到苏安后,挥手示意酒保递来一个空酒杯。
苏家兄妹继承了苏永茂一点就着的暴脾气,屁股刚贴上吧凳,就劈头盖脸的质问道——
“陆铭煜,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然然嫁的人是你的大舅哥?”
若是那时他知道了,他一定会制止苏然嫁进裴家!
陆铭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顿,将酒杯抵在嘴唇边,侧目看着苏安,淡淡的说道:“你又没问。”
苏安闻言瞪时气得不得了,他没问?
“我没问你就不说了是吗?”M的,瞧他陆铭煜那是什么态度?看着就不爽极了!
“……”
陆铭煜没答话,抿着酒的动作陡然顿了下,眼底划过一抹痛裴,随即苦笑着吞了口酒,和着酒吞下去的还有无尽的无奈和苦涩,他怎么会希望苏然嫁给裴璟晨呢?
是苏然一直不肯听他的劝言!
苏安见陆铭煜依旧是那样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心头的火气蹭蹭蹭的直往上冒,叫他出来喝酒是想怎样?专门气他来的啊?
“陆铭煜,你TM好样的!”说着狠瞪一眼面容寡淡的陆铭煜,转身就往酒吧门口走去,一副再也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陆铭煜看着毅然离去的苏安,也不作任何挽留,悠然的只顾喝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苏安气不过,还没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一把揪住陆铭煜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吼道:“陆铭煜,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真不知道我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让你这么折磨?”还连带的拖累了他!
陆铭煜脸色涨得通红,睁着惺忪迷离的眼,直直的看着苏安,打了个酒咯,满嘴酒气的说道:“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她!”
‘对不起’这三个字从陆铭煜的嘴里溢了出来,不管他是不是在说醉话,苏安着实被这三个字弄的片刻怔愣,一下秒,松开他的衣领,语气明显不是刚刚那么强硬——
“既然知道错了,知道对不起她了,那么,把郁郁还给她!”
他知道,郁郁就是妹妹的命,没了郁郁,她就像是缺了灵魂的躯壳,连笑也是虚的。
陆铭煜摇着头,表情痛苦的呐呐道:“我也想啊,可是,还不了了!”
陆铭煜这些天都没回家,苏然到落得自在,每天不用坐他的车上下班了。
前两天,裴汝焕送她了一辆车,从今往后她也是有车一族的人了。
吃过早餐,裴璟晨送她出门,很绅士的给她打开驾驶室的车门,说了声再见,在他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里,驱车离开。
早晨的天气微微有些凉意,迎着和绚的阳光,打开车窗,让柔和的风吹进车里,感受清风拂面,神清气爽,心情跟着车速升高。
车子驶出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迎面驶来一辆黑色宾利,下意识的放慢了车速。
擦肩而过时,因为对方也开着车窗,视线不可抑制的掠到坐在后座的是一位中老年男子,头发微微有些花白,目不斜视,面无表情……那张脸……
她只觉得脑子里突然轰炸开了一颗炸弹一般,炸得她脑子瞪时一片空白,那个人,那张脸……
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感觉冲上大脑,是他,是那个人!
她震惊得猛的一个用力踩住了脚刹,车子猛然停了下来,她顾不得许多,探出头去死死的注视着那辆宾利,脑子里交错浮现着刚才那个人的脸和六年前那个人的脸,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
岁月似乎不曾在他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只有那一头微微有些花白的头发,和她记忆中的纯黑发有些差异。
心底翻涌着百味杂陈,她用力的呼吸着,双手紧握着方向盘,以此平息心底的各种情绪起伏,直到看着宾利停在了裴家门前,六年前的一幕幕如老旧的电影片一样,缓缓的浮现在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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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他,我才能帮你成就他的事业。”
“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你在他身边,这辈子他只能一事无成。”
……
双手紧紧的抓着方向盘,微微颤抖着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那频临崩溃的情绪!
六年前,就是这个人找上她,要她放弃陆铭煜的!
其实,当她得知陆铭煜是裴家女婿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当年的真相:一定是裴家看中了陆铭煜的才能,又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一个外人插足裴家的事业,唯有让陆铭煜成为裴家的女婿即裴璟熙的丈夫。
而她,就那样莫名成了牺牲者,因为她太爱陆铭煜,太想他出人头地,太想他事业有成了!
六年前的事是她心甘情愿答应的,所以她不怪那个人,只是,她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她应该已经释怀忘记了的,可当真再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心,又无可避免的激荡起层层波涛,难以平复!
同时,心里也很是疑惑,她自认识裴璟晨到嫁进裴家到现在,一直没见他来过,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出现了呢?他和裴家又是什么关系?
司机把郑泰龙请下了车,一路小跑过去,按了裴家门铃。
“是舅老爷来了。”刘妈开门将郑泰龙请了进来:“老爷在花园里打太极呢,我去请他。”
“不用,我自己过去。”郑泰龙制止。
穿过青石铺成的甬道,在喷泉边,看到裴汝焕一袭白色绸缎装,动作标准娴熟。
走上前,叫了声“姐夫”,裴汝焕目不斜视,动作不停:“泰龙来了。”
郑泰龙也不打扰,径自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看着姐夫。
刘妈端了茶上来,郑泰龙看到是自己钟情的六安瓜片,笑道:“也只有到姐夫这里才像是回到了自家。”
“舅老爷本来就是自家人。”刘妈笑着回应了句,拿着托盘离开。
等这一组动作打完,裴汝焕这才走过去,拿起石桌上的毛巾擦汗:“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
这个小舅子也是个大忙人,平日里很难得才有机会相见,自从上次儿子的结婚宴上见过之后,到现在也隔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他和这个小舅子的关系一直不错,真真是情同手足。
“没什么事,就想过来看看。”
算起来,他和姐夫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好好的聊过家常了!
上次外甥裴璟晨结婚,没想到会遇到突发状况,忙得大家晕头转向的,既没时间也没心思闲聊天,后来,他又忙得不得了,也不知道他提议外甥璟晨的婚礼由璟晨的妹夫陆铭煜顶替完成,有没有造成解决不了的麻烦?
所以,趁着今天刚好有空,他便过来走一趟,和姐夫聊聊家常,顺便看看璟晨小夫妻的情况如何?
裴汝焕弯腰坐到石凳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就止不住的感叹:“嗳,这人上了年纪,身体立马大不如从前了,不得不多注重身体保养了。”
人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爱惜身体,等到年纪大了,老了,身体出了状况,才会急着找办法去补救,可惜,一切都晚了!
“姐夫不老,身体还硬朗着呢!”郑泰龙笑着说道。
“老咯,儿女都结婚成家了,还能年轻到哪里!”裴汝焕脸上扬起满足幸福的笑容,以前担心儿子智商有问题,娶不到良妻,想不到,老天爷对儿子不算太薄,让儿子有幸遇到了苏然这样的好女人!
“呵呵……”郑泰龙见状止不住的呵呵大笑,随即又问道:“姐夫,璟晨和他的新婚妻子没什么吧?”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他们?”裴汝焕一愣,挑了下眉满意的笑道:“嗯,他们小夫妻俩可恩爱了!”
想到苏然对儿子的体贴照顾,儿子对苏然的依赖信任,他脸上的笑意就无限的扩散蔓延,真的很满足很感动,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他和妻子当年的情况……
闻言,郑泰龙稍稍有些心安,说道:“这就好,我就心安了!说真的,上次提议让铭煜去顶替璟晨完成婚礼的事,我还觉得有些耿耿于怀,真担心有什么不好的传到新媳妇耳朵里。”
“不会,你想太多了,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最后她知道了,一句怨言都没说过,而且婚礼结束后,还一直照顾在生病的璟晨身边,她真是个难得的好女人,真的就跟你姐一样!”
想起婚礼那天,苏然彻夜陪在生病儿子的身边,裴汝焕就感动的热泪盈眶。
“这就好。”郑泰龙重复了句。
其实他也很怕姐夫事后会责怪他,毕竟那个主意真的是个馊主意。
试问,裴家这样一个有名望有地位的家庭,儿子的婚礼仪式竟然是由女婿代替完成的,而且还是在众多亲友的见证下。
裴汝焕抿了一口茶,感慨道:“是啊,也算是好事多磨。”
郑泰龙见状,终于完全放下心来了,心情大好,随又想到以前姐夫过分担心一对儿女的情形,如今全都完美解决,姐夫应该完全可以放下心来了,于是,笑道:“姐夫,这下你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吧!”
“嘿嘿……”裴汝焕咧嘴笑,挑眉看了下郑泰龙,含蓄的说道:“就等着苏然给我生个大胖孙子,那我就真的可以放下心来了。”
裴家家大业大,原本是把希望寄托在陆铭煜身上的,本想让璟熙牵制着陆铭煜,可是陆铭煜的野心太大,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她,亦或是他能掌控得了的。
不过,现在他不担心陆铭煜了,只要苏然早日给他生个大胖孙子,他就不用再担心裴家的事业后继无人落到外姓人手里!
“璟晨媳妇儿的名字叫什么?苏然?”郑泰龙即时一怔,惊愕的问道。
“是叫苏然,怎么了?”对于郑泰龙如此强烈的反应,裴汝焕心生疑惑。
“哦,没什么……没什么……”郑泰龙连忙摇头。
心中暗道:姐夫嘴里的苏然应该跟他记忆里的那个苏然不是同一个人吧?
嗯,应该不可能是一个人,是他想太多太敏感了,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那么凑巧会是同一个苏然呢?
苏然自见到那个人之后,整个人的思绪都是凌乱恍惚的,一会想六年前的事,一会想两年前的事,一会想现在的事……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的被搞乱了,而这一切,都是给那个人害的,若不是他让她和陆铭煜离婚,后来一系列的事情,又怎么会发生呢?
她的女儿郁郁又怎么会被亲生父亲陆铭煜给害死呢?
只要想到女儿郁郁的死,她就觉得一切都变得不可原谅,这,也许就是她无法释怀放下的原因吧?
她的车子停在裴家别墅外面好久,隔着别墅外面低矮的院墙护栏,她看到了那个人和裴汝焕坐在花园里聊天的画面,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但是,能清楚的看到他们满脸笑意的表情,她不由有些怀疑,那一切到底是那个人亲手设计的,还是受了裴汝焕的旨意才找上她的呢?
她不知道自己待在车里坐了多久,直到看到那个人和裴汝焕满脸笑意的进了别墅里面,她才启动车子离开……
公司一整天,苏然魂不守舍精神恍惚的,要么就是对着电脑或是手上的文件发呆,要么就是端着水杯发呆,助理小何见状,关切的问道:“苏经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苏然一愣,挑了下眉,看着小何抿嘴微微一笑,没说什么,继续埋头工作,可没一会,刚才的现象又重复,如此周而复始,一整天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过去了。
助理小何只能无奈的直摇头,下班离开之前,还特别担心的叮嘱她:“苏经理,若是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吧!”
小何是一个比苏然年轻几岁的女子,已婚有子,或许同是女人,很多现象都是同理可证的,而且她和苏然私底下关系不错,作为朋友,她觉得有义务关心一下苏然。
苏然:“嗯,你下班吧。”
小何离开以后,苏然看着一桌子的文件,大脑处于放空状态,仍是无法进入状态……
现在还不能回家,因为她还没有想好回到家如果那个人还没走,她该如何应对。
……
苏然回到家的时,客厅灯亮着,却没有一个人在。
在门口处换了鞋,直接拎着包上楼,回房间。
裴璟晨刚洗好澡走出浴室门,手上还拿着一条干毛巾擦头发,见苏然手里还提着上班用的包,顿下手上的动作,英气的眉宇微拧,抱怨道:“然然老婆,你怎么才回来?”
“嗯,今天加班了。”苏然含笑点了下头,放下包,坐在梳妆台前,面向着裴璟晨,直直的看着他,似乎在看着春日里温暖的阳光一般,心里暖暖的,驱散了这一天的恍惚。
“我明天就给爸爸说别让你干那么多工作,你是我老婆,应该用多多时间来陪我。”
裴璟晨这段时间反思了下,把苏然娶回家固然是好,但他算了下结婚后苏然陪他的时间反而比结婚前还少,好像不划算哟。
苏然抿唇笑了笑,转移话题:“今天家里来什么客人了吗?”
裴璟晨摇头,偏头想了想,又说:“舅舅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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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想报复他的话,那也得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能耐!
苏然微微一笑,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似的,从容淡定的端起一杯刚泡好的茶递给郑泰龙,礼貌的说道:“舅舅,您请喝茶!”
郑泰龙眯着眼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苏然,并没有伸手去接茶,脸上带着不言而喻的微愠,他不喜欢这样被人玩弄在掌心的感觉,真要玩的话也只会是他玩弄别人。
“舅舅,然然老婆泡的茶很香很好喝的,你快喝一杯尝尝。”裴璟晨见舅舅不接茶,不由催促,他希望舅舅能喜欢他的然然老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给然然老婆好脸色!
郑泰龙挑眉看看外甥又看看苏然,暗叹一口气,不情不愿的抬手接过了茶,端在手里凝眼审视却没有喝的意思,再好喝的茶,在这个时候喝也会变味的!
“公公称赞我的茶艺精湛,舅舅也来评价一下吧。”
苏然含笑看着心神不宁的郑泰龙,淡定自如的递了一杯给裴璟晨,然后自己也端起一杯放到嘴边,轻抿慢咽,一口香茶入腹,清香怡人,沁人心脾。
裴璟晨则是昂头一口气就喝完了,喝完后将茶杯递给苏然,笑道:“然然老婆,我还要!”
其实他也品不出什么好坏来,但这是然然老婆精心泡制的,不能浪费了她一番心意。
老公必须站在老婆这边。
电视剧里经常这么说。
苏然接过茶杯,却没有给他倒茶,瞄了下满脸狐疑不安的郑泰龙,循循善诱道:“晨晨已经喝了好几杯了,不如出去玩一会,再回来喝。”
经苏然如此一提,裴璟晨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尿尿了,便听话的点了点头,“我先去上个厕所,再去玩。”
“嗯。”苏然笑着应了声。
见裴璟晨按照服务生的指引朝着卫生间方向走去后,苏然方才收回视线,目光温和的看着对面的人,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舅舅,没想到,我们竟然成为一家人了!”
这,确实算得上是个意外,毕竟,当初认识裴璟晨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陆铭煜的现任妻子裴璟熙竟是裴璟晨的亲妹妹,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裴璟晨的舅舅!
郑泰龙越发觉得苏然就是来报复他的,他一定是怪他当初拆散了她和陆铭煜,要不然以她的条件为什么甘心嫁给智商有问题的璟晨呢?
“你想方设法的嫁进裴家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你想怎么样?”璟晨离开了,郑泰龙也没有必要掩饰什么,语气明显不善。
如果真要报复就冲着他来,不要伤害他无辜的外甥,那个孩子八年前车祸受的伤害已经够重的了!
苏然见状,不由嗤笑:“我要是真想怎么样的话,就不会约您出来了。”
她能感觉到他真的很心疼璟晨,这就让她多了一分把握。
郑泰龙斟酌她话里的意思,她说的有几分道理,要是真想怎么样,就不会约他出来了!
郑泰龙饱含精光的眸子,目不转瞬的注视着她,苏然无畏无惧的与之对视,几个回合下来,郑泰龙也看出了几分意思来。
或许她真的不是来报复他的,缓缓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挑着眉眼的看她,开口道:“那你约我出来……”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听听她的目的。
“我希望舅舅能替我保密!”苏然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保密?”郑泰龙不解,犹豫审视的目光看着苏然。
“是的,我和陆铭煜的关系,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苏然继续说道,“我公公和璟晨都不知道我和陆铭煜之前的关系?”
“为什么要我保密?你不会是想对他们做什么吧?”郑泰龙防备的看着苏然。
苏然唇角勾勒出一抹坦然的弧度,看着郑泰龙认真的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他们!”她一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在她的心里,她并不觉得和郑泰龙之间存在什么恩怨,毕竟当初是她心甘情愿答应他所提出的条件的。
郑泰龙很意外,有些难以置信的久久注视着苏然,难道她真的不怪他吗?
“那璟熙呢?”郑泰龙问。
苏然只说不要告诉璟晨和姐夫,难道就可以告诉璟熙?可若是璟熙知道了,以她的脾气,难保她不闹腾。
试问,谁有那么大的肚量,能忍受老公的前妻天天共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还得叫老公的前妻一声‘大嫂’?
“璟熙已经知道了!”苏然坦然回答,心里却是百味杂陈的!
只要想到很有可能是裴璟熙设计她把肚里孩子引产掉,就止不住的恨得咬牙切齿,但,此刻不是她表现恨意的时候。
郑泰龙有些诧异,瞠大眼睛看着她:“璟熙她已经知道了?!”
以他对外甥女的了解,那么傲气的一个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怎么可能得知老公的前妻嫁给自己的哥哥而保持沉默呢?
苏然知道此刻郑泰龙心里想什么,微微笑道:“可见,璟熙有多爱陆铭煜。”
郑泰龙不解的看着苏然脸上的笑容,怎么也看不透那笑容底下隐藏着的心思,她真的是心甘情愿嫁给璟晨的吗?她对陆铭煜真的就一点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吗?那样复杂的关系下,与陆铭煜共同生活在一个家里,她心里真的不难受吗?
这些问题不等他问出口,璟晨就回来了,身上脏兮兮的沾了一些泥土,看起来有些狼狈。
苏然眼角的余光掠到璟晨的一瞬,立即从卡座里站起来,快速的走过去,脸上是浓浓的担忧之色。
“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苏然一边拍着他身上的灰尘,一边询问。
“一只大狗狗,我跟它打招呼,它一下子朝我扑过来,吓死我了。”璟晨捂着到现在还砰砰跳的心脏。
“我看看,有没有没伤到?”被狗伤了可不是小事,苏然仔细的检查着璟晨露在外面的皮肤。
“没有,还好我跑的快,结果踩到泥里,摔了一跤。”裴璟晨腼腆的笑笑。
“人没事儿就好。”苏然松了一口气,即便没事心里仍是自责不该让璟晨一个人出去的。
“以后呢,就不要去招惹大狗了。”知道璟晨会说什么,苏然继续道:“等将来晨晨变成男子汉,大狗自然会怕你。”
“等我变成男子汉那天,就换做晨晨保护然然了。”璟晨像是发表演讲一样字正腔圆的说。
说完以后他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了,引来了茶室服务生视线。
此时,他就发现站在几米开外的服务生正盯着他的脚傻笑,脸蓦地就红了。
连连将哪只灌了水裹满泥浆的脚藏在另一只脚后面,窘迫的蹭了蹭,试图把皮鞋擦干净。
“不舒服是吧,我们马上回家。”苏然发现他的小动作,认为穿着湿鞋嫌难受才这样蹭的。
话落,苏然转过身来,微笑着对郑泰龙说:“舅舅,不好意思,我和璟晨就先回去了。”
自家外甥弄的这般狼狈,郑泰龙岂会不心疼,可是刚刚他却坐在那里冷眼旁观着。
一开始他以为是苏然给他上的苦肉计,在他面前故意表现,可是经过他锐利的观察力发现苏然对璟晨不像是演出来的,而璟晨对她似乎比裴家任何一个都信任依赖。
这倒让他陷入两难地步……
苏然唤他,郑泰龙晃过神来,木讷的点头:“好,你们先回去吧。”
转身离开的时候,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再回过头来:“我的请求,希望舅舅能好好的考虑一下。”说完便带着楚璟晨离开了茶室。
郑泰龙看着苏然揽着外甥消失的门口,再次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不按照苏然的提议帮她保密,难道真的要向姐夫把苏然和陆铭煜的关系说出来,让外甥外甥女都离婚吗?
若是那样的话……
裴家将经历的风波恐怕要比八年前车祸所造成的局面更为严重!
他绝对不会让八年前的历史再重演一遍的!
但如果他不说,到时候真有什么阴谋,他和裴家就变得被动,甚至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裴璟晨白天玩累了,晚上吃过饭,没看多久电视就瞌睡,上楼睡觉了。
苏然坐在梳妆台前,脑子里全是白天和郑泰龙的谈话,不知道他会答应她的请求,替她保密吗?
如果不,接下来等待她的可能就是离婚赶出裴家。
这些她都不怕,只可惜无法帮父亲弥补过错了。
抬眸,从镜子里看到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心里涨满了酸楚,是心疼的酸楚。
如若不是父亲,他不会变成智障,当年的璟盛百货不会岌岌可危,而郑泰龙不会多此一举的找上她……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是她躲不掉的。
看了下时间,才八点多,眸光闪烁中,作出了某种决定,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走出房间,下楼。
“刘妈,爸爸睡的这么早?”苏然环视了一圈,没看到裴汝焕,便询问正在客厅里忙碌的刘妈。
刘妈转过身来:“没有,老爷在书房里。”
来到书房门外,苏然握着文件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方才鼓足勇气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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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进来吧。”淳厚而中气十足的嗓音飘了出来。
苏然应声推开了门:“爸——”
“哦,是然然。”裴汝焕摘下老花镜,看到略显局促的苏然,笑盈盈的询问道:“找我有事儿?”
“是的,爸,我想问问您,璟晨智障的治疗情况怎么样了?后继还有没有什么治疗方案?”走到书桌前,默了默,直接说明来意。
对,这才是她来找裴汝焕的真正目的。
手里这份文件是她得知父亲是肇事逃逸者之后,用了好几个通宵整理出来关于后天智障的治疗方案,和治疗成功的案例总结。
原本是想等自己亲自调查之后,确定有效可行之后,再说出来。
可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因为她不确定郑泰龙能否答应她的请求。
这也是在离开璟晨之前,唯一能替他做的。
她真的不希望楚璟晨再被人取笑叫‘傻子’了,她希望老天爷不要这么无情,楚璟晨那么好的一个人,老天爷应该给他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也给她一个为父亲赎罪的机会!
裴汝焕闻言,脸上的笑容一下沉了下去,神情复杂的看着苏然,心里百味陈杂,语气也不由自主的有些尖锐,失望的看着苏然沉声问道:“然然,你是不是嫌弃璟晨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这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就露出真面目了。
当初她答应嫁给儿子,也不是他逼迫的,是她心甘情愿答应的,想到她之前对儿子的种种好,难道都是做戏的?
苏然没想到因为这一句话就让公公给误会了,忙不迭的解释道:“不,不是的,爸,您误解我了,我没有嫌弃晨晨的意思,我只是想关心一下晨晨的病情,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她真的从来没有嫌弃过楚璟晨的智商,反而很感激这样的他给她带来很多阳光般的温暖和快乐,可是,人不能太自私,她不能光为自己着想,楚璟晨还这么年轻,又是被自己父亲害成这样的,她真心的希望楚璟晨能好起来,她想看到当初意气风发的那个楚璟晨!
又或许,她内心深处还有另一个私心,她不希望楚璟晨给陆铭煜比下去,每每从陆铭煜的口中听到‘傻子’这个称呼,她就觉得很不舒服。
好起来……
饱含精睿的眸子锁着苏然,几秒之后,摇了摇头,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抹无奈:“没用的,当年车祸之后,我找了美国最权威的脑科专家给他治疗,都没把晨晨的病治好,恐怕,晨晨这辈子,都是这个样子了!然然,你真的不嫌弃晨晨吗?”
不能怪他误会苏然,毕竟按照一个正常人的思维,谁会愿意嫁给一个智商有问题的男人啊?
当年和璟晨相爱如丝的女孩,得知他被撞成智障变好的几率很渺小之后,义无返顾的离他而去。
“是的,爸,我只是觉得只要还有一线治好晨晨的希望,我们就不应该错过……”苏然紧捏着手里的资料,试探的问道:“爸,璟晨以前……试过中医没?”
“中医?”楚父直接摇头,美国最权威的脑科专家都没办法治好,难道中医就有办法能治好?不是他不相信中医,而是……
苏然抬眼看着裴汝焕,犹豫片刻,决定还是把手里捏着的资料递到裴汝焕的面前,说道:“爸,这是我从网上查找到的一位治疗璟晨那种病的老中医的资料以及中医针灸治疗的成功案例。”
裴汝焕半信半疑的接过苏然手里的资料,重新戴回老花眼镜,低头认真的逐字逐句的默念起来。
“爸,我想把璟晨的病例拿去给那位老中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他去治疗试试!璟晨以前那么优秀,不该像现在这样生活一辈子的,我希望他能好起来,看到精明睿智,意气风发的他!”
说这些话的时候,苏然的脸上有着无比坚定和自信的笑容,仿佛隔着悠远的光芒,看到了楚璟晨精明睿智,意气风发朝她走来的样子!
裴汝焕握着资料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想起了儿子当年多么优秀的模样……
他直直的含笑看着苏然,鼻头微微泛着酸,热泪一下盈满了眼眶:“好,带璟晨去吧,你说的对,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
“谢谢爸的信任。”
“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裴汝焕绕过书桌来到苏然面前,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重复道:“谢谢,谢谢你这么替璟晨着想。”
他突然觉得有些惭愧,为他刚刚误解她。
……
苏然离开后,裴汝焕布满沧桑的深邃眼眸隐隐有些湿润,此时他的心情是复杂的,高兴,感动,更多的是欣慰。
坐回到转移里,拿过放在茶几一角的妻子的遗照,深谙的眼眸一片柔和。
唇角不由自主的勾勒起,就连嗓音也变得充满柔情——
“诗琴,你都看见了吧,我们璟晨娶了一位善良贤惠的妻子!现在就是让我过去陪你,我也放心了……”
机场大厅。
苏然和裴璟晨并肩和裴汝焕面对面站着,管家推着托运的行李车。
“璟晨,一定要听然然的话,千万别乱跑。”对于子女远行,裴汝焕和天下所有父母的心情都一样,不,这是自璟晨智障以来,第一次离开他,所以他比别的父母更加担忧。
人还没走,就已经不舍,牵挂起来……
“嗯,”裴璟晨重重的点头,“我一定听然然老婆的话。”
“爸,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璟晨的!”看到裴汝焕脸上浓浓的担忧之色,苏然再次保证道。
裴汝焕嘴唇微启,欲要再说什么,却被大厅内的登机通知打断,只好掩去心里的不舍,催促道:“好了,去检票吧。”
“好,爸爸,回去吧。”
侧目抿嘴笑看着裴璟晨,见他一脸兴奋的表情,知道他很高兴终于可以坐飞机了,心里止不住的暗暗祈祷:但愿此趟前去,能对璟晨的病有所帮助。
这样,她也算是替父亲把这笔债给还清了,而她,将来是否能在裴家长留,却是个渺茫的未知数。
毕竟,她和陆铭煜的关系,不可能隐藏一辈子!
“然然老婆,我们快点去坐飞机吧,我想坐飞机了!”裴璟晨拉了拉苏然的手,一脸兴奋。
“好!”苏然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裴汝焕,说道:“那我们走了。”
“嗯,去吧,到了那边有什么情况都要给我打电话,要注意安全,也要保重身体!”裴汝焕叮嘱,神情渐渐有些紧张。
毕竟儿子和儿媳此趟出行,是为了去给儿子看病的,说真的,他心里有些复杂也有些担心,毕竟连美国脑科权威都没办法的事,针灸,真的行吗?
“爸您在家也要多保重身体!”苏然微微笑道。
对于裴汝焕,她是心存感激的,不管当年她和陆铭煜离婚的事,是否与他有关,她都没想过要责怪他。
“嗯,快去吧!”裴汝焕含首示意。
“好!”
苏然点了点头,挽着裴璟晨的手便转身往检票通道走去了,检完票回头朝裴汝焕微笑了下,便和裴璟晨一起进了登机处。
裴汝焕看到儿子儿媳进了登机处,这才和刘管家转身离开机场。
回家的路上,裴汝焕神情微微有些凝重,他一言不发的安静坐在后座。
刘管家以为裴汝焕不放心苏然,便开口宽慰道:“老爷,有少奶奶照顾少爷您就放心吧。”
裴汝焕微微点头,对自己这个跟在身边二十几年的老仆人,更像是老朋友,知无不言:“我不是不放心苏然,是舍不得璟晨,你是知道的,这些年他没有离开过我一天。”
“凡是都有两面性的,说不准等下次再见到少爷,他已经变回原来聪明睿智的样子。”
自己儿子自己心里清楚。
裴汝焕抿唇摇了摇头,叹息道:“没那么容易。”
“老爷,少爷人那么好,我相信老天爷一定会卷顾少爷的!”这不是阿谀奉承的话,刘管家真心觉得像裴璟晨那样的,让他成了智障太惋惜了。
“相比起能否治好璟晨的病,我更觉得欣慰的是璟晨能娶到苏然这么一个好妻子。”
“是啊,少奶奶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刘管家心有感慨,像苏然那样长得漂亮的女人,其实要找个正常的好男人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但是她却心甘情愿的选择了嫁给他们家智商有问题的少爷,却又一点也不贪图楚家的财物,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啊!
裴汝焕激动的双眼含着泪光,说道:“可不是嘛!苏然对璟晨可是真心实意的好啊,甚至比璟熙对哥哥都还要好上十倍百倍都不止。”
“要我说这就是缘分。”坐在副驾驶的刘管家突然转过身来,语气透着一丝神秘:“老爷,我总觉得少奶奶和太太某些地方很相似。”
裴汝焕的视线从窗外转移过来,笑着说:“是啊,她们都是难得的好女人。”
“我说的不是这个……”刘管家连连更正,可话刚说了一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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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裴汝焕的手机。
刘管家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来电人名字后,将手机递给裴汝焕:“是公司的。”
“你接吧。”裴汝焕淡淡的说了一句,闭上眼,他现在还未从儿子突然离开的焦虑情绪中走出来呢。
刘管家按下接听键——
“……有什么事我转达给董事长……什么……先稳住……”
刘管家的口吻一惊一乍的,扰的裴汝焕难以清净,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划过。
“公司谁打来的?什么事?”等刘管家结束通话,裴汝焕立即问道。
“……嗯。”
从管家闪烁的眼神中,裴汝焕已经了然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直接叫司机把车开回公司,来到璟盛国际,采购部经理见到裴汝焕阴沉的脸,心底连连叫苦,怕罪责降到自己的头上,不敢怠慢,急忙颤抖着身子将手中的资料呈给裴汝焕。
看着对方青黑的脸,小心翼翼的说:“十几个供货商,联合申请预交货款,否则拒绝新产品上架。”
裴汝焕一眼略过写有密密麻麻小字的资料,在心底对于这件事也算是有了大概的了解,这件事固然严重,但是毕竟久战商场,情绪上的波动被一脸的镇定给掩盖过去了。转过身,直视采购经理的眼神,“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经理被对方这么一直视整个人都被吓的惊软下来,额头布满汗水,战战兢兢的说;“这还不是更重要的。”
说完这句话稍微抬头端倪了一下裴汝焕脸上神情的变化,见对方并没有震怒,这才继续往下说。
“还最大的一家国际品牌供货商……已经撤出璟盛。”后面的语气完全是没有了底气。
采购经理这句话,致使其他下属几乎都是屏住了呼吸,事态的严重性跃然眼前。
听到供货商撤出了璟盛,裴汝焕的身体明显是晃了晃。
供货商撤出璟盛,那不就等于璟盛之前为配合供货商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而更不要提之中璟盛所付出的人力物力跟财力。
“合同呢,毁约要赔偿的。”
裴汝焕现在想要确认的是合同到底还是否具备法律效应,这也是挽回一点损失的最后一线希望了。
“董事长,您不知道吗?合同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到期了……”看着裴汝焕的脸色越来越沉,说到后半句,采购经理的声音几不可闻。
但是当听到早已汗涔涔的经理从口中说出“合同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到期”这句话的时候,裴汝焕额头的青筋****,历经沧桑的眼眸幽深暗沉到了极点。
“为什么没有续约?”按照璟盛国际的惯例从来都不会轻视跟任何合作方签合同的事情。
看着裴汝焕震怒的容颜,采购经理一则是不想责难到自己的头上,二则也有推卸责任的嫌疑,然后低声呢喃:“当时已经向上面申报了,催了几次也没得到回应。”
裴汝焕微眯着眼眸,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到底问题出在哪,但是从他们闪烁的眼神中,还是大概猜测出了些什么,看来陆铭煜早就想要爬到自己头顶了。
而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降到了零点,见裴汝焕一直没有说话,大家面面相觑但又不敢询问下一步的安排是什么。
在大家草木皆兵的时候,一直铁青着脸的裴汝焕突然用力的把手中的文件夹给甩到桌面,发出清脆的震动声,“陆铭煜是干什么吃的?”在下属面前指名道姓的说出罪魁祸首的大名,刚刚还人人自危,现在大家都暗自轻呼出一口气。
而向来好于察言观色的经理看着裴汝焕的脸色,然后有些委屈的说,“这两件事第一时间就给陆总汇报了,我以为……我以为他跟你说过了。”
这根本不是他职责疏忽好吧,官大一级下压死人的道理谁都明白,他也是按照规章办事,要怪就怪董事长自己识人不清,让自己的女婿给摆了一道。
自己的猜想和被下属直接戳中要害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裴汝焕觉得自己胸口处像是被什么重物堵得死死的,不上不下,面临崩溃的边缘。
身体有一瞬的虚浮,裴汝焕及时的抓住办公桌边缘,方才稳住,暗吸一口冷气,压下胸腔内几近沸腾的怒火,缓缓的开口——
“通知财务部,这一季就先按照他们的要求,预付百分之三十的货款,保证商场换季新品上市。”
满足合作方的要求,这算是他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董事长,财务经理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了。”助理压着嗓音提醒道。
裴汝焕颓然的摆了摆手:“让进来吧。”
……
当裴汝焕把签过字的单子递给财务经理,让他马上去给采购部支钱时,后者垂眸看了一眼上面的钱数后,将单子原原本本的放回他面前,不疾不徐的说:“董事长,现在公司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的流动资金。”
“这点钱怎么会拿不出来?”裴汝焕惊诧的瞪着眼看他。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陆总从账上支走了一部分用来投资其他项目。”知道裴汝焕接下来会问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少爷结婚您把一切是由交给陆总的那段时间。”
裴汝焕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一般,跌坐到转椅里,双手撑着额头,陷入了沉思……
偌大的办公室被一股强烈的低气压所充斥,压抑的让人呼吸都感到困难。
良久,暗哑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这片死寂:“现在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有多少?”
“四百多万。”
这一次,裴汝焕脸上的神情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有气无力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都先出去吧。”
……
当办公室内只剩下自己的时候,裴汝焕的容颜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直以来都有预感哪天陆铭煜会不受控管,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早。
下意识拿起听筒拨打陆铭煜办公室的电话,可刚拨通又及时的掐断,起身,走出办公室……
裴汝焕推门进来的时候,陆铭煜正对着仪容镜慢条斯理的口衬衣袖扣,微抬了下眼皮,瞟了一眼镜子里的来人,垂眸继续整理袖子。
看着陆铭煜不把他放在眼里视为无物的样子,裴汝焕心底的怒火更是瞬间被点燃,怒不可遏的把门一摔,冲着他的背影冷喝道——
“陆铭煜你都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裴汝焕也不顾情面,直接开门见山。
陆铭煜虽说只是他的女婿,但在他心里好歹也顶半个儿子,所以即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在没有得到陆铭煜亲自的解释,裴汝焕还是不相信当初看起来老实中肯的他,现在会做出这般阴险狡诈之事。
对于裴汝焕的质问,陆铭煜置若罔闻,拿过衣架上的西装,穿上,就连纽子都一颗不落的扣好,在裴汝焕临近爆发的极点,缓缓地转过身来——
“裴董你所指的哪一件?”语气云淡风轻就跟自己毫不知情一样。
裴董……
直接改称呼了,好,很好!
“陆铭煜,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裴汝焕睁着双嗜血红眸用力把手头上的文件夹砸到陆铭煜的身板上。
是他不仁在先,就不要怪他不讲情面!
文件夹拍在胸口上,陆铭煜是完全可以接住的,可是他没有,看着文件掉在脚下,径自从上面才踩了过去,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从抽屉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辞呈,单手递到裴汝焕的面前,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这就是我的交代,我要辞职。”
裴汝焕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视线转移到面前的白色信笺上——‘辞呈’这两个龙飞凤舞的字体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陆铭煜再写这两个字时,计谋得逞的歼诈表情。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沸腾,下一秒,抡圆了胳膊朝着陆铭煜的脸打去……
陆铭煜反应敏捷,将裴汝焕的胳膊钳制在半空,眸光一凌,冷冷的说道:“还想打我,就你,别不自量力!”
话落,狠狠的甩开裴汝焕的胳膊,力道过猛,导致他整个身体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几步,方才稳住重心。
裴汝焕颤抖着手指着陆铭煜的鼻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枉我对你那么好……”
“忘恩负义……”陆铭煜细细的嚼念这四个字,轻笑出声:“你倒是说说看,对我有什么恩情?”
对面陆铭煜的质问,裴汝焕一时间竟是回答不上来,几秒后,开口道:“没有我哪有今天的你?”
陆铭煜视线盯着虚无的某处,眸底有一丝痛楚快速的划过,旋即浮现出嗜血的猩红,一步一步的慢慢逼近,气场过于强大,导致裴汝焕不可抑制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冷笑着说:“你也说了没有你哪有今天的我,所以,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我把女儿和整个裴家都交给了你,我那么相信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饱含沧桑的深邃眼眸深深的凝视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寒心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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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意也得同意,孩子,你要顾全大局啊,如果一直紧抓着不放手,那么陪葬的是我们整个家族。”见女儿有些失控,裴汝焕的语气更多的是无奈。
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不会劝璟熙离婚,现在事实摆在眼前,陆铭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稚嫩老实的男人,现在的他比以往所认识的他,可能要危险一千倍。
见裴璟熙没有说话,沉默许久,有些哀伤的拉起女儿微微有些冰冷的小手,黯淡的眸底流露出深浓的落寞……
“如果同意离婚了,还能保住裴家一半财产,而现在是形势严峻性,我想你也看到了,不是爸爸逼你啊,爸爸也是为了你们好。如果哪天爸爸百年之后,你跟璟晨还能有个经济上的依靠,而我们璟盛国际也就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姑且不管裴汝焕是否是在打友情牌,但他苍老无奈的话语还是说到了裴璟熙的心坎之上。
想到父亲所说的那层顾虑,裴璟熙虽然也有些动容,但是她知道如果同意离婚,那么跟陆铭煜就真的没有可能性可言了。
“爸爸,您给我一点时间吧。”吸了吸鼻翼,把泪水都吞回肚子里去。
而裴汝焕也没有再逼她,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轻轻的摇了一下头,看来,自己要想下一步的应对对策了……
水钻镶成的高跟鞋在光滑地板上敲出清脆音响,娇俏的容颜怎么都掩盖不住红肿的眼皮,走出医院,抬头看着天空,深呼吸一口气,现在自己能做的事情,只能是给陆铭煜打一通电话了。
拿着手机,不假思索的按下那串早已滚熟烂耳的电话号码,随着有节奏性响起来的嘟嘟声,裴璟熙的心也被悬的高高,她不知道等下自己开口要先说些什么。
但是随着时间分分钟钟过去,电话那头似乎并没有想要接通的意思,整个属于无人接听的境地。
顿了顿身影,再次拨通,却也是没有人接听。
轻抬眼眸,看着熄掉的屏幕,一抹苦涩笑意爬上眉梢,现在他是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想接了。
文志……
对,打给文志。
裴璟熙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命草,急忙拨通文志的电话。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声,端量一下办公桌前刚刚用力砸了手机,一脸铁青的陆铭煜,文志大概也猜测出了些什么。
深潭般黝黑的眸光轻瞥了一下文志,微微弩了下下颚。
会意的文志急忙按下接听键。
“陆总呢?”裴璟熙见电话终于拨通了,一开口就询问当事人的下落。语气依旧有些跋扈。
文志稍微有些蹙了下眉毛,“陆总已经安排了律师,裴小姐可以找律师询问相关事宜。”
裴小姐……
都不叫太太了。
裴璟熙唇角牵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脑海里飘过一句熟语——树倒猢狲散。
看来这一次陆铭煜是要玩真的了,而婚姻是否能够延续,得看自己了。
裴璟熙极力隐忍着胸腔内澎湃的怒气,可开口的声音仍能听出一丝颤抖,“麻烦让铭煜听电话。”就算对方拿律师出来说话,裴璟熙的语气还是没有一点缓和之处。
“裴小姐,我想我们没必要再做过多的周旋,明天律师会把相关的材料转交你手中。”
对于这种富家小姐,文志自然有他自己处理的一套方案,即使自己并不是能说上话的主,但是在商场上摸爬打滚那么多年,什么世面没有见过,一个小小的裴璟熙何以能够恐吓住自己。
如果还真恐吓住了,那也还真成了笑话,而自己也不用跟着陆铭煜混了。
其实他对裴璟熙的感觉要比苏然好得多,直到他亲自查出她所做的那些事时,不置信的同时,开始质疑这些年自己的视力出了毛病吧。
最毒妇人心。
用这一句都不足以形容裴璟熙的阴险毒辣。
许久,电话那头才传来女人稍微有些淡定的语气。
“不用找律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一切真相。麻烦帮忙转告陆铭煜……”当说出真相两个字的时候,裴璟熙就知道自己这次是要破釜沉舟了。
她知道文志敢拿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说明陆铭煜此刻肯定在边上,所以,他亲自接不接电话无所谓了。
“真相……”文志的脑海里一直都旋绕着这两个字,看来还真是被自己给说中了。
这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那么就静观其变,文志倒要看看后面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并没有打断裴璟熙的话,让她继续往后说。
“当年胁迫苏然跟陆铭煜离婚的罪魁祸首是我的父亲,是他指使舅舅干的。”
听到裴璟熙说出的这番话,文志倒吸一口气,整个人从头皮酥麻到脚底,他从来没有想到裴璟熙竟然会把自己的父亲推到风浪的刀尖口子上。
这是要不顾于亲情了么?
都能把自己的父亲推出来,那么她做的那些事也不为过了。
文志稍微端倪了一下不远处正看着公文的陆铭煜,对方似乎并不感兴趣他们通话的话题,文志这才松下一口气。
对于这件事固然是突破口,但是根据他手头上的第一线资料,裴汝焕正在医院接受治疗,而如果让陆铭煜知道了当年那件事的真相,按照对方雷风厉行的性格,说不准后面会出更大的乱子,或许可能会出人命的,而作为陆铭煜的助手,也不想发生那样不可挽回的事情。
于是文志急忙按小了音量,压制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
“这就是你所谓的真相?裴小姐。”虽然得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但是文志多少还是留了个心眼,因为按照自己对裴璟熙的了解,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他想要做最后的确认。
“是,这就是真相,当年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是结婚后的某一天才偷听到的,是我对不起铭煜……”说着说着,裴璟熙整个已经哭成了泪人,脸上的妆容也早已花掉。
“裴小姐,你没有对不住陆总,是陆总高攀不起。”
听一个女人在电话那头哭哭啼啼的,文志整个人都不舒服了,尤其是裴璟熙那样的人物,于是文志讲话的口气也有些挑逗起来。
“不……不,是我对不起他,我为有这么一个心机重且不折手段的父亲感到耻辱,麻烦你转达铭煜,我会跟我父亲断绝关系,摆明立场的。”裴璟熙有些决然的看着前方,但眼眸中却折射出一丝阴狠。
“哟,裴小姐别啊,断什么父女情啊,放心吧,我们陆总会跟你离婚的,我想律师会尽快跟你联系的。”
文志这次算是彻底的看清了裴璟熙的真面目,为了保住自己而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自己的父亲,这事也就裴璟熙会做的出来了。
而文志也算是长了一点知识,也为陆铭煜娶了这么一个妻子敢到不值。
“文志,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很爱很爱铭煜,没有他……”裴璟熙见文志压根不想帮自己,急着的眼里都流出来了。
但还没等自己把口中的话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离婚协议书,叫律师再去传达一次。”放下手头的工作,清冷的眸光像是要穿透文志整个身子,而此时陆铭煜脸上的线条是无比的生冷刚硬。没有半点迟疑的迹象。
古香古色的诊所内萦绕着淡淡药草味,透过白色的纱帘望着那抹似乎更强壮的身影,苏然的心算是百感交集。
虽然裴璟晨经过这次针灸或许还是跟原来一个样,但是苏然相信只要透过努力,他一定能够好起来的。
“然然老婆,你会不会觉得无聊……”正接受医生的诊治,裴璟晨皱着眉头,看着外面的通道,心底似乎有些小许内疚。
苏然在晃神间,突然听到裴璟晨这一席话,鼻翼竟然有些酸溜溜感,他这算是懂得体贴人了吗?
“没……没……”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把酸意全部都咽回肚子里去。
而墙壁上的电视正播着时下新闻,“根据进一步跟踪,据悉璟盛国际日前已经进入冷峻时段,而璟盛国际的总负责人裴汝焕先生病情还没有稳定下来……”
刚刚还处在感动之中,但这一秒,苏然的耳朵里,脑海里全部都是女播放员的声音——
裴汝焕……不正是自己的公公?
捧着手掌心的水杯“砰”的一声滑落在地板上。
“然然老婆?你怎么了?”
闻声,裴璟晨第一时间拔掉手臂上的针灸,急忙冲出来,半蹲在苏然的身边,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苏然的眼神有些闪烁,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璟盛国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他……陆铭煜有所行动了?
陆铭煜,你还真是冷血无情……
虽然心中的想法并没有得到证实,但是苏然心中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一定是陆铭煜那个心狠手辣的恶魔在搞鬼。
“然然老婆……”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苏然这样,裴璟晨有些被吓到的急忙伸手拉着苏然的小手,在心底一直自责,肯定是自己惹然然老婆不开心了。
白希的脸庞尽量绽出一抹浅笑,温柔道:“我没事,就是想家了,你想吗?”
“想。”裴璟晨重重的点头,自言自语的小声呐呐,“这两天想爸爸想的都睡不好觉。”
“那我们回家吧。”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璟晨治疗的事,暂且先放一放,公公住院,没个亲人在身边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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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地出差的郑泰龙也是经过新闻才得知璟盛出事了,脑海中应景的飘过前些日子苏然主动约他的一幕,心跳骤停了下。
不等喘息的机会,就定了张机票,飞回来。
此刻郑泰龙站在病床前,细细的端量这裴汝焕的倦容,搓着手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善于观察人的裴汝焕哪里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大舅子是有话要跟自己说,既然他开不了那个口,那就让自己开个头吧。
“有什么事就说吧……”
“姐夫,现在陆铭煜那个小子做事那么绝,有句话我不知道应说还是不应说……”郑泰龙稍微停顿了一下,藏在心底的那个秘密就跟千百嗜血虫一样,咬的自己心里直发痒。
裴汝焕轻抬了下眼眸,定睛望着眼前看似有些憨厚,实在心思比谁都缜密的大舅子,心底也做好了准备。
“说。”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裴汝焕就不信后面还有令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
得到裴汝焕的应允,郑泰龙这才压低声音出那个久藏心底的秘密。
“当年那个女人是苏然,而有一天苏然还请求我不要告诉你这些事,当时见璟晨刚结婚,我也就……”
郑泰龙说到后面突然有些自责起来,似乎有些埋怨自己当时就应该第一时间把事情真相给说出来。
他虽然没有挑明当年什么事,但是作为当事人裴汝焕瞬间醒悟了。
“你是说,陆铭煜跟苏然?”但裴汝焕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瞳孔有些紧缩的看着郑泰龙,想要得到切实答复。
看着对方坚硬的脸庞,裴汝焕跌倒到床上,想不到啊,万万想不到,世间还有那么巧的事情。
自己的儿媳妇竟然是自己女婿的前妻,而当年是自己拆开了他们,那么,陆铭煜在办公室里跟他说的那一番话,也就都想的通了。
现在陆铭煜回来报复自己,为当年致使泰龙拆散他们夫妻。
看着姐夫面色一点一点暗沉下去,郑泰龙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璟盛国际那么大的一个集团,怎么能说倒了就倒了,大外甥是个傻子,而外甥女看似聪明伶俐,实则是个彻彻底底的糊涂蛋,至于那个新娶的外甥媳妇苏然,郑泰龙的脸色悄然逝去一抹清冷笑意。
那天苏然来请求自己要保守秘密,而自己也还真替她保守了那么一段日子,现在事情败露了,也别怪自己。
“姐夫,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赶快派人去把璟晨和那女人弄回来,我真担心她和陆铭煜来个里应外合,用璟晨要挟你……”
他真是后悔极了,后悔被苏然的请求所动容,帮她欺瞒自己的姐夫。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闭着眼眸,强压住颤抖身躯的裴汝焕从干裂的唇瓣中逸出轻飘飘的几个字来。
这个小舅子这些年没少帮他忙,他也明白他说的这些话都是替他们着想,可是不知怎么了,听到他这么说苏然,心底竟是腾起一丝反感来。
以他多年看人的经验,苏然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对璟晨那种发自内心的好,不是长时间可以装出来的。
所以,他要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越是火烧眉睫的时刻,越要冷静,情急时刻作出的决定十有**都是错的。
“姐夫……”被人下了逐客令,郑泰龙有种‘皇上不急急死太监’的恼火。
而就在这时,病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爸爸,我回来了。”裴璟晨松开苏然的小手,直奔到裴汝焕的身边,看着好些天没见到的儿子,裴汝焕算是百感交集。
郑泰龙识相的离开房间,跟苏然擦肩而过的时候,怒视了苏然一下。
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苏然有那么一刻不知所然,难道对方把那天的事情告诉裴汝焕了?
猜测之余,裴璟晨跑过来紧紧拉住自己的手,“然然老婆,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挤出一抹笑意,随着裴璟晨的脚步来到病床边。
看着裴汝焕清瘦的摸样,眼泪怎么都止不住,簌簌往下流。
该有多大的打击,才生生的让那样刚硬的男人垮下来。
裴璟晨见自己的老婆哭的跟泪人一样,自己也跟着着急,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把她给搂在怀里。
“爸爸,对不起,我们没有好好陪在您身边。”苏然把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心底更是排斥陆铭煜了,想不到他会那么狠心。
看着稍微长胖跟会体贴人的儿子,裴汝焕心中感触很深,或许苏然跟陆铭煜之间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但是见对方并非假意照顾自己的儿子,裴汝焕发现自己在内心深处竟然还是相信苏然。
根据自己对苏然的了解,她虽然有些坚强,但是还不至于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爸爸,我会挑起重任的,您先好好养病,公司的事情我会跟璟熙处理好。”苏然坚定的眼神中绽放着熊熊怒火,她就不信陆铭煜还真的无法无天了。
“好,但你到公司上班还没多长时间……”听到苏然想要挑起重担,裴汝焕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欣慰,可是看着她的小身板,真的能够挑起重任?不免的说出心中的担忧。
“您就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苏然看着裴璟晨还有裴汝焕,投给他们一个请相信我的眼神。
“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跟我说,同时我也会下令让公司上下的员工全部听命于你。”见苏然没有任何的胆怯,裴汝焕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算了放下了一点。
就算苏然今天是在演戏,而自己也要赌这么一把。
让璟晨在医院陪公公,苏然一个人离开了医院,现在她唯一想要见的人只有陆铭煜。
她想要亲自去会会那个狠心的侩子手。
而苏然没有想到仅是一通电话,陆铭煜的欣然答应见面,似乎对方是有所准备一样,正好,也省去自己找人的功夫。
整理好衣装,前往预约地点,一副视死如归的凛然模样。
“然然……”在咖啡厅一见到苏然娇小的身影,陆铭煜强制的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狂热,轻声呼唤眼前人。
有那么些日子没有见到她了,似乎是长胖了?
但养胖的人却不是自己,薄薄的唇瓣扯出一抹苦涩笑意。
“只要璟熙一天没答应离婚,你都应该叫我嫂子。”苏然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点情面都不给。
“然然,不要闹了,我们和好,好不好?”陆铭煜并没有在意对方冷漠的态度,自己害死了两人的女儿,她怨恨自己也是应该的,但是他不想一直就这么冷战下去。
尤其是经过这些天的煎熬,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和好?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吗?”苏然仰头哂笑,就算是死,自己也不可能再被陆铭煜给迷住,当年自己也算是看走了眼,才会心甘情愿为对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然然,我知道你在怨恨我,但请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如果是放在以往,陆铭煜肯定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但是谁让对方是苏然呢。
对于苏然,就算是要自己的命,自己肯定义不容缓。
“弥补?陆铭煜,你伤害我还不够吗?一个弥补就能够抵消到你的所作所为?那还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就算是我能原谅你,但死去的郁郁会原谅你吗?不会!”一连串的说出心底恨意,双肩瑟瑟发抖。
想到死去的郁郁,苏然就恨不得把眼前的男子千刀万剐。
“郁郁……是我对不起她。”听到女儿的名字,陆铭煜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是啊,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大意,女儿也不会死去。
“还有,我是有家室的人,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顿了顿身影,苏然闭上眼眸,冷冷的说出这段话,原来到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有点眷顾陆铭煜,她不想看到陆铭煜脸上的表情变化,苏然有那么一刻都想要唾弃自己了。
“家室?呵,你是说那个傻子?”陆铭煜简直不敢相信会从苏然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说辞,裴璟晨也配当当合格的丈夫?简直就是笑话。
“天底下最大的傻子恐怕是你吧,陆铭煜。”苏然有些不以为然的抬起眼眸,清冷的看了一下脸部有些僵硬的陆铭煜。
“对,我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傻到一心想要跟你和好,就算前面的路多么的荆棘,我都在所不辞。”拿起桌面上的杯子,仰头喝完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而高大的身影明显的顿了顿。
在国外的那段时间,自己每时每刻都想着苏然,即使是后来她嫁给了自己的大舅子,于情于理都不能逾越那份关系,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去想她,想要好好的弥补过去所犯下的那些过错。
但是事实证明,苏然并不给自己机会,反倒是冷嘲热讽起来。
苦涩萦绕心头,自己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肯原谅自己,难道是真的想要自己去死吗?
“陆铭煜,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心中的刺痛,无人能懂,苏然压抑住心头的异样,无次遍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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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尤其是那个老东西。”站起身,伸手钳住苏然的双肩,红着眼眸怒吼道,似乎是想要摇晃醒对方。
“那按照你的意思,就你是好东西?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裴家帮了我,那个时候你又在哪里?如果没有裴家,我想现在的我肯定……”当时为了找女儿,自己可谓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而裴家却愿意花大资金雇佣自己,这不算是一种恩情?
但这些事情,苏然却不想告诉陆铭煜,因为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无法理解,再说现在也是多说无益了。
“你可以来找我。”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是啊,那时候自己在哪里。
“找你?我去哪找?”
苏然伸手慢慢的推开陆铭煜,似乎是想要保持好距离,那个时候陆铭煜藏着女儿,陪着娇妻在国外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但自己呢?女儿是自己的命,自己的一切。
“对不起,然然,一切都是我的错。”陆铭煜上前一步,再次把被气的浑身颤抖的苏然给拥抱进怀里。
温热的鼻息划过苏然的发际,有那么一刻苏然心底的那根弦被触动了。
“如果你知道错,你就不会连你的岳父都置之死地了。”轻叹一口气,想起裴汝焕苍老的容颜,苏然的心跟针灸一样疼。
“别跟我提那个老东西!他那是咎由自取。”
陆铭煜一下子咆哮起来,当从助理的口中得知当年逼迫苏然离开自己的罪魁祸首就是裴汝焕的时候,陆铭煜恨不得把裴汝焕给上刀山下火海。
“然然,如果当年不是裴汝焕从中作梗,我们也不会离婚,说不准我们现在可以很幸福的在一起生活了。”陆铭煜低头在苏然的额头烙下一吻。
唇瓣刚触碰到光滑额头,苏然就像是被电击一般,一把推开陆铭煜。
一脸嫌弃的看着陆铭煜,皱着眉头,似乎是在警告对方离自己远点。
“就算没有裴汝焕,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可能。”苏然定睛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给对方一丝希望。
而对于陆铭煜知道当年的事情是裴汝焕叫人干的,自己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说要替自己保守秘密的郑泰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信得过的人物。
“然然,裴璟晨是傻子,咱们不要赌气好不好?嫁给傻子是要把自己的一生给搭进去。”
紧拽着苏然的手,一股刺骨的冰冷感侵占自己的肌肤,陆铭煜蹙着眉头,大手紧紧的包裹着那双小手,这女人还真的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把自己都冻成什么样子了,还那么要强。
但又不忍心去斥责她,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是自己疏忽了。
被陆铭煜这么一紧紧的拽住,苏然有那么一刻觉得不适应,想要把自己的手给抽出来,但没有想到对方似是更加足了手劲,自己简直就是动弹不得。
“放开我。”苏然啧了一下,似乎是很不满陆铭煜这个动作。
“不放,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了。”陆铭煜狠狠的瞪了一眼苏然,但眼皮底下更多的是柔情。
前辈子欠了她,那么自己这后半辈子,下辈子都要好好弥补她,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而对于陆铭煜的耍无赖,苏然也只好作罢,但整个身体都跟木头人一样僵硬,一点情感都没有。
“放过璟盛国际吧。”
许久,苏然才从毫无血色的唇片中着重的说出这几个字,从陆铭煜的口中,自己也多少知道他想要弄垮璟盛国际的目的,但是就算裴汝焕大恶不赦,对方曾经都有帮忙寻找女儿,就这一点,苏然就觉得自己不能够忘本。
“放过他们?不可能。”陆铭煜斩钉截铁,一点都没有迟缓。想要放过璟盛国际,可没那么简单。
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在裴家的角色算是尴尬的很,璟盛国际能有今日也算是自己一部分的功劳,但是间接害死自己女儿跟毁掉自己婚姻的罪魁祸首也是璟盛国际的当家人—裴汝焕。
而这些年来,自己还为他们裴家当牛做马,这不是认贼作父吗?
想想还真是可笑。
“陆铭煜,你到底还想怎么样?”眼见今日的谈话是不欢而散,苏然忍不住的轻啧对方。
“如果你不想我怎么样,那行,你回到我身边,咱们重新开始。”深邃的眼眸直视苏然,拿这个当谈判的支点,陆铭煜心想自己一点都不过分,而这也是唯一一个能让苏然回到自己身边的一个机会了。
“那陆先生你就按照你的计划走吧,对不起,这游戏我不能陪你玩了。”冷冷的说完这句话,不等陆铭煜的回复,苏然就拿起手机,直接走出了咖啡厅。
如果是放在以前,自己或许还会妥协,但是现在的自己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自己了。
“嗡嗡……”适时,手机传来震动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苏然深呼吸了一口气。
“说吧,什么事。”靠在柱子上,看着不远处飞驰而过的玄色座驾,苏然的心中凑然有些刺痛感。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给你打这个电话,但是作为妹妹,我有权利要关心一下哥哥的婚姻大事……”电话那头传来裴璟熙有些迟钝的声音,对方似乎还真像是在关心这事。
但实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苏然漂亮的唇勾勒出一丝笑意,“放心,我跟你哥哥不会离婚,我也不会离开他。”
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答案,也免的对方再做过多的无用猜测。
就算自己跟裴璟晨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不管有没有出这事,自己也不可能轻易的放下他。
“谢谢你跟我坦白,其实我早都知道你跟铭煜之间的一些事情,但一直没有说明了,是因为我太爱他了,而且出了车祸,我又不能怀孕,不能替他生个孩子,我愧对他。苏然,你能理解一个当妻子的心吗?”裴璟熙小心翼翼的说出最后一句话。
苏然有些哂笑,对方这通电话的意图原来是这个,无非是怕自己抢走她的丈夫,但一想到那个男人,苏然的眼神又黯淡了起来。
“放心吧,你担心的这些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芊芊玉手稍微一勾,手机已经被狠狠的扔到了墙壁的角落里,没有血色的唇瓣暴露在空气中,惨白的可怕。
虽然得到苏然的保证,但是裴璟熙还是不会就那么的轻易相信,跟蛇妖一样会蛊惑人心的苏然,就真的会跟她所说的那样,不会再跟陆铭煜有什么瓜葛。
想起苏然刚刚斩钉截铁的话语,裴璟熙像是听到年度大笑话一样,嘴角勾出狠戾笑意。
从陆铭煜决定要离婚的那一刻起,对方就再也没有回到这个所谓的家,看着空洞洞的房子,裴璟熙的眼角有些湿润。
自己是那么的爱他,甘愿为了保全爱情,而把所有的罪责都盖到父亲的头上,但是到底还是换不回来陆铭煜的心软。
而耳边也一直回想起那天文志所说的话,‘会尽快安排律师递交离婚协议书。’
‘陆铭煜,我那么爱你,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有多久没有正眼看过我了?还有,我的身体,你就只当空气。’
手握着跟陆铭煜的结婚照,看着相片上面无表情的丈夫,裴璟熙心底极其苦涩。
‘是不是只要没有苏然,那么你就还是我的?没有她,我们可以从头再来,对吗?’
手腹轻轻滑过陆铭煜冷峻的脸庞,大颗眼泪再也止不住的一直往下流淌。
一路走来,承认自己有时候是嚣张跋扈了,但是更多的时候都是紧跟陆铭煜的步伐,生怕有一天走着走着就把对方给丢失了,但没有想到现在被丢下的人是自己。
每每想到陆铭煜眼神里只有苏然的时候,裴璟熙都锥心般的疼痛。
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晚,陆铭煜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悼念他那逝去的爱情。
但自己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苏然却什么都不是,越想越不甘心,眼眸中不知不觉的流淌一丝阴狠光芒。
拿起手机,拨通那串早已烂在心底的电话号码。
原以为电话不会被接通,但没想到仅仅是几秒钟过去,那边就按下了接听键。
“我同意离婚。”稍微顿了顿,电话那头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裴璟熙算是绝望了,深呼吸一口气,扯出笑意镇定的跟对方说出自己最后的决定。
“恩。”低沉的声音穿透进耳膜,裴璟熙有些错愕,但心底又嘲讽起自己,不是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么,还没等自己开口说话,电话就传来“嘟嘟”声。
呵呵,就这么狠心的挂断电话,够狠。
裴璟熙双手环抱住身体,目光呆滞的望着手机,就像是跟世界隔绝了一样。
“文志,诺。”轻抬起下颚,目光冷冷的横扫了一眼摆在桌面的文件夹。而站在一旁的文志自然的知道对方所指什么。
但是忍不住的说出了心中久藏的想法,“boss,算是跟璟盛国际那边做个了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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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儿子紧闭眼眸的样子,裴汝焕心底深深的自责——
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报应到儿子身上,让他接二连三的出车祸。
“孩子没事吧?”裴汝焕微微颤抖着手,指腹轻轻的停靠在儿子的脸庞上。
“您儿子并无大碍,休息几天就好,多亏苏小。姐在昏迷的当下还紧紧的抱住他的头部,这才避免在车祸那么大的撞击之下,您儿子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外科医生摘下口罩,有些后怕的说起当时的情形,心想如果不是出于有人保护,后果不堪设想。
“苏然救了我的孩子……”裴汝焕听着医生的话,眼角有些湿润,而在心底也是万分的感谢苏然,心想事后自己还真的要好好的补偿人家。
“对了,我的女儿跟媳妇呢?”裴汝焕这才惊醒过来,出车祸的是三个人,怎么现在就只有儿子在普通病房里。
看着医生有难言之隐的样子,裴汝焕的心都提到了喉咙处,身体也晃了晃。
“裴小姐跟苏小。姐因为受到极大的撞击流失很多血,现在正在重症病房接受治疗,需要大量输血,但目前医院的血库已经告急了……不过……”医生有些顾虑的看着裴汝焕,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裴汝焕猩红着双眸,紧盯着医生。
“不过我们发现苏小。姐的血型跟裴璟晨先生是同一血型。”
“同一血型?”裴汝焕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明显被震惊住。
不由的在心底想,不会就那么巧吧。
但想想又不对,人家有父有母,怎么可能呢。
“裴先生,您看……”
医生语有所指,而对于这一层裴汝焕自然的懂得,但儿子上次就出了次车祸,加上现在还陷入昏迷状态,不管怎么样,都万万不能让儿子再输血的。
“通知你们院长,不管是花多大的经济财力,都要把血源给调过来。”裴汝焕定睛望着医生,没有半刻迟疑。
只要能够调到血源,就算是倾家荡产又如何。
“还有,你们帮忙安排一下,以最快的速度进行DNA检测,当然这件事没有我的应允,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裴汝焕语重心长的看着医生,急切的想要得到对方的应承。
“好,我这就去办。”
等医生走出病房后,裴汝焕支开身边的人,独自一人走到了重症病房,隔着防护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那抹身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刻,他竟然发生苏然跟自己的亡妻有太多的相似点。
加上之前裴璟熙出车祸,当时就已经知道对方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当时的自己可算是忙的筋疲力尽,根本就没有时间精力去找回自己的亲生女儿。
更何况那时候让自己感到无限光荣的儿子突然变成了傻子,这样的打击是致命的,而自己年岁已大,根本没有过多的精力继续打拼事业,加上那时候以为陆铭煜是个靠得住的男子汉大丈夫,这才想对策拆开对方的婚姻,让陆铭煜跟自己的女儿结婚,好保住裴家整个家业。
但检测结果还没有出来,自己又不好推断苏然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忐忑的过了两天时间,结果终于出来了。
“裴先生,根据数据上的筛选显示,苏小。姐跟您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血缘关系。”
百分之九十九……
裴汝焕有些不敢相信的双手接过那份资料,看着上面黑色印记,突然老泪纵横。
他万万没有想到苏然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女儿。
而这些年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裴汝焕深深的自责起来,“对不起,是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是我没有好好的照顾我们的女儿。”
看着外面的天空,裴汝焕低声啜泣起来。
自己对不起苏然,也对不起死去的妻子。
想到自己当年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派人胁迫苏然跟陆铭煜离婚,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真的是千不该万不该。
那个时候,孩子的心肯定很苦吧。
而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却亲手毁掉了自己女儿的幸福。
颤抖着手,推开病房的门,双脚却是灌了铅一般沉重,缓缓的走到病床前,看着病床上裹着纱布,只露出精致五官的人儿,身体像是被掏空了般难受,眼眶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孩子,女儿……
粗粝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苏然苍白的脸庞,这才是他的亲生女儿,是妻子用生命换来的人儿,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人,可当初他怎么会一眼认不出她呢?
他不但没给过她一天父爱,而且还……拆散她的婚姻,让她失去了孩子,甚至还逼她嫁给了亲哥哥。
老天为什么要如此捉弄他们家呢!
真是作孽啊,要他去死十次,他都觉得不足以洗清自己犯下的深重罪孽。
等苏然醒来,他该如何面对她,如何告诉她他是她的亲生父亲,而她又怎么接受得了自己的丈夫是她亲生哥哥这个事实。
想到这里,裴汝焕缓缓的闭上眼,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
突然,脑海中浮现出陆铭煜的身影,腾地睁开通红的泪眼,掏出手机,快速的翻找出陆铭煜的手机号码,眸底闪烁着坚定之光。
走出病房,轻轻地关上房门,在走廊上,凝神拨通他的号码——
“我们出来见见面。”接通电话,苍老的声音有些无奈。
“裴先生,你觉得我们还需要再相见吗?”拿着电话的陆铭煜有些哂笑,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敢打电话给自己,还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谈。
而对于陆铭煜的冷嘲热讽,裴汝焕事先就做好了准备。
“好,那我们就在电话里说。”
“不,我觉得我们无话可说。”陆铭煜停下手头的工作,轻轻的斜靠在座椅上,眯缝着双眼眸看着不远处的风景。
“你跟璟熙离婚后,好好对苏然吧。她需要你的照顾。”许久,裴汝焕才说出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
而听到对方这么一说,陆铭煜稍微有些惊讶,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裴汝焕现在到底又是在卖什么关子。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你跟苏然是前夫前妻,而请原谅我的自私,当年是我拆散了你们。”裴汝焕回想起当年的事,只能深叹一口气,毕竟谁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呵呵,你觉得你一句对不起,我就会轻易的原谅你?而且,不要你亲自打电话过来,我陆铭煜都会对苏然好,还有那是我们两之间的事情,容不得你管,也轮不到你管。”
陆铭煜有些不屑,如果裴汝焕此时此刻就在自己的面前,说不准自己早已用双手狠狠的掐住对方的脖子了。
好好的质问他,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年轻夫妻,为什么偏偏要拆散他们。
因为他的一个决定,让本在一个轨道的两个人突然偏离了方向,而且越走越远,甚至给他们之间挖出了一条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越过去的鸿沟!
“是,我知道你们的事轮不到我管,但苏然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有权利管。”眼看陆铭煜是不可能轻易肯跟自己好好沟通了,裴汝焕只好把事情的真相给说了出来。
苏然是裴汝焕的亲生女儿?
一万个问号堆积在自己的脑海里,陆铭煜对于这样的变化一时之间不能接受起来。
苏然怎么可能是裴汝焕的女儿!
这个老狐狸又想耍什么花招?
“裴汝焕,你不觉得你卑鄙无耻吗?这样的谎言都要撒?”陆铭煜扯开笑意,冷笑。
“不管你信不信,医学证明都不会出错,然后我会尽快让苏然跟璟晨办离婚手续,我知道你怨恨我,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帮我照顾好然然。”裴汝焕的语气混杂着无尽的悔意,这算是自己对女儿能做的一点补偿了。
陆铭煜从裴父的口中得知苏然住院的消息,整个心都悬的提到了最高处,也管不上收购的事情,放下电话后,急忙扔下手头的工作。
连外套都顾不上拿就直接往外面冲。
“boss,合同还没有签。”刚把备份收购资料下发给在座的其他管理层主要负责人,就见会议主持人不见了踪影。
文志抱歉的跟在座的人说了声稍等,就急忙往外跑,懊恼当年怎么不好好上体育课。
今日算是另起炉灶一举拿下璟盛国际的重头戏,但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文志虽然只是合伙人,但是一直追随陆铭煜打天下,自然是知道今日对于陆铭煜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修长的手指有些颤抖的按下电梯键,眼眸猩红的可怕,而身边的一些员工自然是急忙让出道,生怕触怒BOSS。
苏然怎么就出了车祸?
虽然在电话那头裴汝焕并没有详细说明情况,但是从揣摩对方讲话的语气,陆铭煜大概可以猜测出来,情况或许不容乐观。
一想起也许没有机会再好好对苏然的时候,陆铭煜的心就跟被刀割一样刺痛的很,如果重逢之时,自己没有那么的自大,也许现在自己跟苏然之间的误会就不会那么多了。
然然,拜托你千万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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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又一遍的心底祈祷着。
出了电梯,没有刷卡就直接跨栏快步走到自己的座驾前,一路上都狂踩油门,街道上的其他车辆都不满的狂按喇叭,低声咒骂。
……
“裴汝焕!”
一走对方所说的医院重症病号的楼层,就远远的见到坐在病房外面椅子上苍老许多的裴汝焕,陆铭煜猩红着血眸,不管身边有没有对方的安保人员在场,就一把拽住了裴汝焕的衣领。
“你把苏然怎么了?!”
咬牙切齿,就在几天前苏然还很有活力的想要跟自己进行争夺璟盛国际拉锯战,但没有想到就过了那么几天,苏然就出了这事。
被陆铭煜劈头咒骂,裴汝焕的脸上除了疲倦再没什么,苏然是自己的女儿,而这些年自己竟然无从知晓,甚是可笑。
“然然出车祸,我比你更痛,她是你心爱的人,但也是我裴某的亲生女儿!”眼见陆铭煜愈发的气狂,裴汝焕忍不住的怒吼道。
当知道苏然是自己女儿的时候,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自责,而这份痛心谁人能懂。
“苏然呢?”陆铭煜伸出食指弩指了一下眼前的老男人,这笔账以后再算,现在他想要知道他的然然到底怎么样了。
裴汝焕颤抖着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病房。
陆铭煜狠狠的推开裴汝焕,阔步朝着他所指的那间病房走去。
不顾护士的阻拦,陆铭煜直接冲进病房,一眼就见到躺在病床上清瘦的身影,尤其是看到那张毫无血色惨白的脸庞,心底更是刺痛。
“先生,病人现在需要休息。”护士被陆铭煜狠狠的瞪了一眼,胆怯的退到了一边。
而后面的话也活生生的咽回肚子里去。
“然然,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把苏然稍微有些冰冷的手握在唇边,一直在自责。
“都是我的错,如果一开始就带你离开,就不会出现这事了,出车祸的时候,是不是很痛?”看着苏然包裹着绷带的脑袋,陆铭煜心疼的无法呼吸,颤抖着手,似触非触的用指腹一遍又一遍轻轻的抚摸着。
而在一旁的护士们见到眼前此景,无不动容。都连忙偷偷的退出了病房,不一会儿的功夫偌大的病房内就只剩下一脸自责的陆铭煜跟毫无反应的苏然。
透过病房的保护玻璃墙,裴汝焕见着里面的两抹身影,深深的叹一口气,悔恨自责的心算是感到一丝欣慰。
“裴先生,裴小姐那边的情况有点……”拿着检查单子的医生站在裴汝焕的身边,声音有些低沉。
不到几日的时间,家里的人都出事住院,作为医院的管理层主治医生未免没有感慨。
裴璟熙……
想起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裴汝焕这才缓缓的转过身子,示意医生到远处谈话。
衣不解带的在医院照顾苏然,一周后,一直帮忙打理公司事务的文志遇到了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不得不打电话给陆铭煜。
“boss,根据客户端的显示,公司网站有不明黑客在做胡乱攻击。”黑客采用高端手段越过公司网页的层层防护栏,直击要命点,看来事情得由最**oss出面想对策才可以了。
“恩。”
低沉的讲下一句话就挂掉电话,一周时间了,苏然还没有苏醒过来,虽然医生也信誓旦旦的跟自己保证,苏然并不会伤到要害之处,但陆铭煜还是担心的很,一刻都不敢放松。
“公司有急事就先回去处理,这里有我照顾。”裴汝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病房房门那,就几天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觉得陆铭煜身上的那份张狂,没有以前那么锋芒了。
原本想就让文志自己一个人拿主意,但对方又连续发了几条信息,看来事态严重性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而公司现在也才刚刚起步。
但尽管情况紧急,但陆铭煜还是耐心的小心翼翼帮苏然擦拭好手臂后,这才走出了医院。
站在窗户边,望着陆铭煜的座驾缓缓的驶出医院大门,裴汝焕这才轻轻的把窗帘给拉上。
“然然……”按照医生的推测苏然昨天就应该苏醒了,但是现在……
连声呼唤了几声苏然都没有反应,整个病房只有针水滴答的微小声音。
“裴先生,到时间给苏小。姐做全身检查了。”礼貌的护士周到的把裴汝焕扶到一旁的沙发上,这才帮苏然换药。
墙壁上的钟表一分一秒的过去,但是裴汝焕并没有想要回去休息的意思。
“苏小。姐,我们帮您翻身了哦。”娇小的护士查看了一下针水,这才轻轻的抬了一下苏然的身子。
但……
好像跟平时又那么一点不一样。
护士有些惊讶跟惊喜的看了一下苏然微微有些颤动的睫毛,急忙叫来医生。
“然然怎么了?”裴汝焕有些紧张的急忙站起身。
“恭喜裴先生,苏小。姐清醒了,不过还是有些虚弱。”医生摘下口罩,首次露出笑意。
“然然……”听到苏然苏醒了,一向硬汉表现的裴汝焕突然老泪纵横起来。
而识相的医生护士也急忙处理好手头的活,就走出了病房,并帮忙把门给关上了。
“爸爸……”睁开眸子,阳光有些刺眼,想伸手挡一下,才发生四肢沉重的很。
“恩,醒来就好,你先好好休息。”裴汝焕转身急忙擦掉眼泪。
“爸爸,璟晨,对,他还吗?”他万万没有想到苏然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询问裴璟晨,看着善良的女儿,裴汝焕的身体猛烈的颤了颤。
“璟晨没事,前几天已经出院了,他在家里一直闹着要过来陪你……”
“不,医院里比较繁杂还是让他好好在家里休息。”眼皮有些厚重,微闭眼眸,这才适应光线。
想起那天出车祸的场景,心中还是有后怕,没有想到裴璟熙竟然会那么失去理智。
“爸爸,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照顾璟晨。”
“不,你做的很好。”裴汝焕慈祥的抚摸了一下苏然的头发。
突然间的柔情,让苏然有些不安起来。
而下一秒心中的不安还真的应证了。
“然然,等你出院了,就跟璟晨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许久,裴汝焕才把心中的打算给说出来,明知道苏然刚刚才苏醒,现在就对她说这么残酷的事情,或许不合时宜,但是两个都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这事自然不能再拖了。
“爸爸……”苏然睁着双不敢相信的眼眸,看着裴父,心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想起那天裴璟熙失狂的样子,苏然的心底突然不惊动了,难道公公已经知道自己跟陆铭煜的关系了?
不然苏然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裴汝焕在这个时候,叫自己跟裴璟晨离婚。
“爸爸,我不知道您是否听闻到了什么,但是我要告诉您的是,我跟陆铭煜已经是过去式,而且我跟他之间有过多的过节,这辈子最痛恨的人也只有他,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了。”双手紧紧的握住洁白床单,冷静的看着裴汝焕,而说起陆铭煜,苏然的眼眸中绽放出丝丝恨意。
对啊,自己这辈子最痛恨的人除了陆铭煜,再无其他人。
“然然,其实……”裴汝焕没有意识到苏然对陆铭煜的恨意竟然会那么深,但想起这些日子都是陆铭煜衣不解带的在一边照顾,裴汝焕本想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因为如果没有爱意,那么像陆铭煜那么冷峻的男人,不可能会流露出那么深的情感。
但苏然却没有听下去,就打断了裴汝焕的话。
“爸爸,请您放心,就算是让我死,我也会好好照顾璟晨,也好好的对裴家上下的人好,爸爸,不要让我跟璟晨离婚,好不好?”这些时间以来,裴父跟裴璟晨对自己的好,都看在眼里。
而现在裴家经历了那么大的重创,更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自己怎么可能就此离开。
对于苏然掏心掏肺的话,裴汝焕自然是相信的,但是……
看着苏然坚硬的脸庞,扬言欲止。
与此同时,另一旁也早已苏醒的裴璟熙独自一人呆滞的躺在病床上,目光淡漠的盯着身边忙碌的护士。
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裴璟熙伸手拿起床头桌的水杯砸在地板上,玻璃破碎,水花四溅。
“走啊,你们都给我滚。”歇斯底里,护士们有些惊到的急忙走出了病房。
昏迷许久后,醒来头就跟定时炸弹突然爆炸开来,疼痛的很,而遗失的那段记忆就跟电影重演一样,历历在目。
“孩子……”
当年在美国留学,未婚生子,怕父亲接受不了自己未婚生子的事实,就把孩子寄放在酒店里,而那时候自己就只敢跟哥哥裴璟晨说,果不出其然,裴璟晨知道后,就斥责裴璟熙,骂她心太硬。
并拉上裴璟熙到酒店找孩子,但没有想到,中途却出了车祸。
如果当年不是自己太固执,那么意气风发的哥哥也就不会出车祸,一想起大哥现在变的跟孩子一样,裴璟熙就痛恨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抱着枕头,眼泪簌簌往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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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她的孩子。
突然想起当年那个孩子,裴璟熙连忙伸手把脸上的泪水给擦拭干净,心中也不安起来,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知道孩子现在是死是活。
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
不顾还在打点滴,就急忙拔掉针管,想要往外面冲。
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孩子,找到自己的孩子!
因为裴璟熙知道就算现在自己记起了当年的事情,也不能表露出来,尤其是关于当年那个孩子的事情,更是不能够让父亲知道。
深知裴汝焕的脾气,未婚生育四个字,简直就是羞辱门风,而自己也没有那个胆量去承认当年所犯下的错。
“裴小姐,您还不能出院。”护士见裴璟熙穿着病服就往外跑,急忙拦住她。
如果病人有什么闪失,他们可付不起那个责任。
“放开我。”裴璟熙冷瞪了身边的小护士,对方稍微胆怯了一下。
“璟熙……”闻声过来的裴汝焕紧蹙着眉毛,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算知道裴璟熙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是裴汝焕也并没有因此就忽视她。
“爸爸。”见到裴汝焕突然站在自己的面前,裴璟熙整个气势都软了下来,然后整个倒在了护士的身上,身子微微颤抖。
“爸爸,苏然怎么样了?还有大哥……”急忙找了个说辞,而眼角也适时的湿润起来,一副自责悔不当初的乖巧模样。
“他们都没事。”对于眼前的“女儿”裴汝焕是气不起来,明知道罪魁祸首就是裴璟熙,但是见她遭遇了两次车祸,也不好责备。
而如果不是这次车祸,自己还不知道苏然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由在心底感慨,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爸爸,对不起。”
裴璟熙用手捂住脸,一脸的内疚,虽然父亲一向都比较偏心大哥,但从小到大大哥都把自己捧在手掌心,而大哥连续两次车祸,都跟自己有不可瓜分的关系。
“孩子,虽然不知道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现在你们都相安无事,那就是万幸了。”背着手,深叹一口气,不忍再责骂裴璟熙。
“爸爸……”裴璟熙见父亲并没有责备自己,心中有些触动,不由的在心底琢磨要不要告诉裴汝焕自己已经恢复以往记忆的事实。
但那天是自己跟大哥开车出去的,一则说出来父亲会不会追问当天的事情,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回答,二则父亲肯定会对那晚的事情感到疑心。
思绪许久,裴璟熙这才作罢,看来现在说出真相还不合时宜。
“爸爸,帮我半出院手续。”颤抖着手,紧紧拉着父亲有些苍老的手,满脸哀求。
“出院?”裴汝焕细细的端倪了一下眼前的“女儿”,一脸不解,刚醒过来没多久,就那么急着要办理出院手续,难道是想要去找陆铭煜?
她去找陆铭煜了,苏然怎么办?
而这几****也清楚的感觉到陆铭煜是真心爱着苏然。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当他知道苏然是陆铭煜前妻的时候,心里的确生出将苏然赶出裴家的念头,可知道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之后,就想方设法的为她着想。
陆铭煜和璟熙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入骨苏然能够原谅陆铭煜,俩人和好如初,那么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
“恩,爸爸,我想出院。您就去给医生说说嘛!”
裴璟熙原想要自己偷偷溜出去,但今日被裴汝焕撞到惊慌失措的自己,那么日后他肯定会留心眼安排人手来看护自己,那时候想走就没那么简单了。
“身体最重要,在没有痊愈之时,就不要东跑西跑。”虽然跟裴璟熙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养女那么多年,说没有亲情那也是假的。
尤其是看着裴璟熙有些惨白的脸色,裴汝焕在心底也是隐隐的心疼。
“不,我不要在医院里。”裴璟熙不理解的看着眼前的老父亲,突然有些失控起来,而娇小的身子被大号病服包裹着,更是清瘦的很。
“璟熙,听话,爸爸知道你想出院是做什么,无非就是想去找铭煜,但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裴汝焕强硬是控制住裴璟熙,示意身后的刘管家把裴璟熙给带回病房去。
心想今日不管怎么样,都要控制住裴璟熙去找陆铭煜的念头。
苏然刚刚清醒过来,而这些天陆铭煜衣不解带照顾苏然的情形,自己也是看在眼里,说不准再给他们多一点时间,两人就旧情复燃了,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作为父亲的自己就只能狠心的做出一个决定。
“铭煜……对,我好些天没有见到他了,爸爸,您就让我去见见他,要不您帮我把他给叫过来?就说我出车祸现在都昏迷不醒。”想起丈夫清冷的模样,裴璟熙突然安静了下来。
自己出了车祸都好几天了,但作为丈夫的陆铭煜连一句问候的话语都没有,还没有签字就如此的绝情,但裴璟熙却怎么都恨不起来。
这些年为了得到陆铭煜的正眼相看,自己付出太多太多,更可怕的是为了斩断陆铭煜跟苏然旧情复燃的可能性,还罪恶的双手沾染上那个孤儿院错杀掉的孩子的鲜血。
但即使自己做更多,陆铭煜都没有动容半分。
想想这些,裴璟熙的心就涨疼的厉害。
“璟熙,你清醒一点,不要再一厢情愿了。”见裴璟熙一直都不肯面对现实,裴汝焕不由有些发怒。
虽然鲜少跟裴璟熙和陆铭煜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从他们这次回国,两人之间的互动中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夫妻间的情感生活并不和谐。
“我没有一厢情愿,爸爸,铭煜他是爱我的。”裴璟熙颤抖着双肩,睁着双眸毫无焦点的望着远处。
人人都说日久生情,而她跟陆铭煜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说没有任何的感情,那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了。
“爱你,那为什么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你说你爱他,那为什么连丈夫日常生活中的喜好都不知道?”
裴汝焕想起他们刚回国的时候,自己询问女儿陆铭煜喜好吃什么的时候,女儿竟然回答不上,想想这些微小事件,敏锐的裴汝焕就深深的意识到,陆铭煜对裴璟熙没有半分半毫的爱意可言。
如果丈夫爱妻子,那么就会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展示出来,但他们呢?
难道这就是她口口声声的爱?
“是啊,为什么要闹到离婚的地步,爸爸,都是因为苏然,是的都是因为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裴璟熙紧紧拽着床单,歇斯底里,无所顾忌的大声嚷嚷。
她痛恨死苏然了,为什么那场车祸竟然弄不死苏然,看来那女人的命还真大。
“别闹了,婚姻是你自己的,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还有苏然的为人我比你清楚的很。”裴汝焕听到眼前一向名媛风范的裴璟熙,竟然会口无遮拦的说苏然水性杨花的时候,作为父亲不由的气愤。
但对于自己跟苏然父女关系的事情,裴汝焕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告诉裴璟熙实情,说不准对方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那一切都是自己所不想发生的。
“爸爸,怎么就跟别人没有关系了呢?您是不知道……”正要想把陆铭煜跟苏然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说出来的时候,裴璟熙突然停顿下来,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说出来,父亲唯一的反应无非就是更加强势的要自己跟陆铭煜离婚。
离婚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自己唯一的依靠就只有陆铭煜了,虽然对方平时都不怎么搭理自己,但好歹自己还可以叫他一声老公,而离婚后说不准对方就成了苏然的新老公!
一想到这,裴璟熙简直就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
“好了,璟熙,好歹你也是咱们裴家的大小姐,陆铭煜是优秀但世界上比他优秀的人多了去,而且你还很年轻,加上如果不离婚的话,说不准那个丧心病狂的小子会做出更没有人性的事情,你也不想看到爸爸跟哥哥沦落街头吧?”说着说着裴汝焕的眼角就湿润了起来。
不管是真情实意,还是演戏劝说,此番此景都深深的触动了裴璟熙的心。
她就那样静静地听着老父亲那苍苍的话语,一句话都没有说。
内心实则挣扎的很,对啊,陆铭煜为了离婚把璟盛国际骨干员工全部都挖走了,还不惜财力引走老合作方,等等迹象都在摆明他是想要弄垮整个裴家。
而如果自己欣然选择离婚,那么按照国家具体婚姻条法,自己还能够保住裴家一半的财产。
“你自己好好思考一下,还有不要随便闹着要出院。”见裴璟熙陷入了思虑之中,裴汝焕轻叹一口气,是该给点时间给孩子好好考虑考虑。
“爸爸,别走。”裴汝焕刚走出病房,里面的裴璟熙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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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敏佳对于那天生孩子的事情简直是历历在目,虽然现在城市都在往发达水平发展,很多以前的东西都进行了改造,就比如当时的人民医院也改了名字,但那些回忆却深深的烙进了自己的脑海里,怎么都消除不掉。
“人民医院……”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妻子在那里为了生下女儿难产丧失了自己的生命……
女儿是早产,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当时他在外地,等他赶出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从产房里没有出来妻子……
因为是早产,一出生就被送进了保温室照料,等他处理完妻子的后事,找到月嫂才去医院里接女儿回家。
刚出生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子,护士给他抱出个女儿,那皱皱巴巴的小模样也看不出长的像谁,也没多想就抱回了家。
“时间,对,还记得生产时间吗?”裴汝焕强烈的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然后突然记起最重要的东西,慌忙问道。
苏永茂望了望妻子,也顾不上裴汝焕的失常,直接讲出了女儿出生的具体时间,人人都说可怜天下父母亲,而自己做父母的哪里会轻易就把孩子来到这世界上,第一秒的事情给忘却。
尤敏佳是三十八岁怀上‘苏然’的,高龄产妇,格外小心,虽然出生后很健康,医院还是要求在保温室里观察几天。
这也是他们两口子为何疼爱女儿要比儿子多的原因。
听到跟自己记忆中几乎相符的时间地点,裴汝焕更是坚定了心中的那个念头,眼角湿润的看着眼前的老夫妇,感慨万千。
现在想来,两个孩子应该是单纯的抱错,而不是电视剧里狗血的调换孩子。
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而竟然还能阴差阳错的让亲生女儿回到自己的身边,实在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见裴汝焕反常的样子,尤敏佳突然有些不适应起来,不管怎么说亲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自己跟丈夫只是老实家人,见对方在自个的面前落泪,实在是纳闷的很。
“当年抱错孩子了。”吸了吸鼻翼,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两夫妇,似乎是想要告诉对方要镇定。
然后才缓缓的道出这几天一直久藏自己心底的秘密。
抱错孩子……
四个字一直环绕在苏永茂跟尤敏佳的脑海之中,怎么就抱错了呢?
苏永茂哑声笑道,“孩子怎么可能会抱错,人民医院在当时可是市区最有权威的医院啊,不可能会抱错。”
“不,是真的抱错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苏然就是我的女儿,而顾名思义熙熙才是你们苏家的女儿。”裴汝焕见对方并没有相信自己,于是就把话题给挑明了说。
“怎么可能,苏然我们都养了二十几年了,我们绝对不会弄错,再说自己的生的娃,难道还会认不出来?”
苏永茂搂住已经有些颤抖的妻子,然后连连摆手说这事是不可能的,心想裴汝焕肯定是误会什么了。
再说,住处的其他邻居都夸赞说苏然的性格跟自己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所以怎么能说孩子是抱错了。
“我没有误会,诺,这是亲子鉴定单,里面白纸黑字。”见苏永茂夫妇还有所疑虑,裴汝焕不得不把一直带在身上的鉴定表给拿了出来。
然后郑重的把薄薄的纸张递到了苏永茂的眼前。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细细的看完上面的字迹,苏永茂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而一旁尤敏佳的脸色简直就是大变。
难道孩子就真的是抱错了?
那她的孩子呢?她的孩子到哪里去了?
心中一万给不解,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求助丈夫,老实巴交的苏永茂捧着纸张的双手微微颤抖。
亲子鉴定书铁一样的证据摆明苏然并非自己的女儿,而刚刚裴汝焕说自己的女儿是裴璟熙。
裴璟熙……
一想起对方的模样,苏永茂的脑海里就浮现起当年出车祸的场景。
按照现在的情况,不就说明当年自己撞上的人,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不,这不是真的!”苏永茂有些不能接受的站起身子,想要把手中的东西撕成碎片。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做成那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做父亲的竟然开车撞伤自己的女儿,这样的事情摆在谁的身上都是不能够一时平复心情的。
“那我的女儿在哪里?”尤敏佳也是无法接受的看着裴汝焕,似乎是想要对方把孩子还给她。
“孩子就是我的熙熙,刚刚我因为怒气打了她……”
想起刚刚自己冲动的样子,裴汝焕深叹一口气,打孩子是不对,但如果不打的话,还说不定裴璟熙会往下说些什么更难听的话。
自己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想到裴汝焕刚刚打了裴璟熙,尤敏佳倒没有怪罪,因为刚刚裴璟熙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然然知道这事没?”
突然想起还在医院接受治疗的苏然,尤敏佳突然担忧起来,她实在想象不出,如果苏然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
“我还没告诉然然,因为她才刚刚苏醒过来,我怕她知道实情后,一时半会接受不过来,所以打算晚点再告诉她。”裴汝焕看着眼前的苏氏夫妇,不由的讲出了自己内心所做的决定。
病人现在需要的是静心的疗养,实在是经不起情绪上的大起大落。
“说吧,你选择今日告诉我们这些事情的主要目的是什么。”苏永茂看着裴汝焕扬言欲止的样子,然后替对方开了个头。
“谢谢你们的谅解,我裴某实在是有难言之隐,但我要想不出什么好对策了,就只能求助于你们。”裴汝焕的脸色有些蜡黄,满脸愁苦。
“我想让你们帮忙劝然然和璟晨离婚。”苏然是自己的女儿,自然跟晨晨也是兄妹,而天底下自然也没有亲兄妹结婚的道理。
这些伦理道德裴汝焕自然是恪尽职守,一点都不敢疏忽。
而自己也深知肚明,就算苏然跟璟晨办了婚礼,但他们两个之间肯定没有夫妻之实,因为根据刘妈的日常报告,裴汝焕隐隐约约也能够推断出来,他们两个是分床睡。
苏永茂跟妻子对视了一下,对于裴汝焕这样的请求,他们同样作为父母,自然也是能够体谅。
“放心吧,这个我们会帮忙劝说。”苏永茂知道自己虽然只是个粗人,但一些情理上的事情,自己还是懂得的。
“还有一个就是我希望我们今天的谈话互相之间能够保守,你们也是知道的然然刚醒过来,医生说病情还不是很稳定,我怕一下子就让她自己她是我的小孩,会接受不了,毕竟她在你们苏家生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肯定也深深的融入了你们的生活之中。”
裴汝焕见苏氏夫妇挺通情达理,不免万分感慨,同时也在内心深处觉得实在是万幸。
幸好然然是给他们养大的,如果落到别人家中,还不知道能不能有现在这么都优秀的品质呢。
“恩,对,事情先不要告诉孩子,大家先保密一下。”
对于裴汝焕的提议苏永茂自然的赞同的,因为他也不能够想象如果裴璟熙知道是自己的女儿。会有什么反应,而更重要的是当年是自己糊涂,开车撞了她,自己是肇事者,说不准裴璟熙最后是不肯认自己这个父亲的。
想想还是觉得多给点时间比较好,这样双方就没那么尴尬。
双方达成协议后,这才去病房探望苏然。
而裴汝焕自然的假口说公司有事要忙,就不过去看苏然了。
苏氏夫妇踏着稍微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病房门前,深呼吸一口气,让脸上的细胞得已吸收新鲜空气进行呼吸,面部表情稍微舒展后,这才敲门进来。
而刚刚苏安为了讨妹妹开心,一连串的讲了很多笑话,整个病房内气氛都相当的融洽。
“爸,妈,大哥。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苏然见母亲突然苍老起来,不由的有些愧疚。
如果自己好好照顾自己,那么就不会让父母亲再担心自己了。
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些让父母担心的事情,实在是不孝。
“恩,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虽然刚刚给从裴汝焕的嘴中得知苏然并非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养了那么多年,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加上看到苏然清瘦的样子,尤敏佳的眼眶湿红了。
然后后忍不住的伸手轻轻的抚摸苏然的脸颊,心疼的要命。
心想这孩子命太苦了,明明是富人家的孩子,却要跟着自己吃苦。
“妈,我没事。”苏然见母亲难过的样子,自己的内心也不好过,然后用力的挤出一抹微笑,想要用笑容感染母亲。
而一旁满脸心事的苏永茂也连声叫妻子不要太伤心,说孩子现在没事就好。
一家子人断断续续的聊了些话题,苏永茂跟妻子使了个眼色,便假意让苏安到外面的超市买点吃的上来,而自己也退出了病房。
直径裴璟熙的病房,心知自己不敢斗想裴璟熙一下子会认自己这个父亲,但既然知道亲生女儿就是她时,内心的惊动自然难避免,而当年也是自己愧对了孩子,如果不是自己的过错,裴璟熙也不会出车祸,也就不会不能够生儿孕女,所以一切过错的源头都是自己一个人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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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病房外面,许久都没有勇气敲开那扇门,身边断断续续的有些查房护士经过,对方都热心的询问自己是否需要帮忙,但苏永茂都拒绝了。
许久,这才轻轻的敲门,但似乎里面并没有什么反应。
心中的紧张感愈发的强烈,心想会不会是刚刚裴汝焕打了孩子一巴掌,孩子现在在闹脾气呢?
想到这苏永茂也体谅起来,然后就站在门外踱步,但心底却又不踏实的很,因为屋里面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
一丝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彰显,苏永茂爱女心切,顾不了那么多的急忙叫来护士,帮忙打开病房房门。
果然……
偌大的屋子里并没有裴璟熙的身影,而护士都紧张的帮忙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大家都急的满头是汗,因为裴璟熙才刚刚痊愈,如果就此再出什么差池,医院那边肯定是要担负更大的责任。
而在寻找了许久后,都没有看见就裴璟熙,不庸置疑,她擅自离开了医院!
顾不了那么多的苏永茂急忙拨通的了裴汝焕的手机号码,叫对方也帮忙找人。
毕竟裴璟熙在裴汝焕身边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作为“父亲”的裴汝焕多多多少少还是能够了解这时候孩子会去什么地方。
而另一间病房内,母女两讲了一些贴心的话语后,尤敏佳突然满脸无奈起来,对于母亲脸上神情的变化,苏然自然都看在眼里。
“妈,你在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苏然娇嗔道。
“孩子,你幸福吗?”尤敏佳看着对方的眼,这才把心头不知如何开口的话题给讲了出来。
“妈,我很幸福,这你就放心吧。”对于母亲突然询问现在的自己是否幸福,心中不免有些诧异,但也能够理解母亲的心情。
“然然,你听妈说,这次你就好好听妈的话好不好?”原来都是把持着只要自己的儿女过的开心,过的幸福,她就不干涉孩子,但现在事情明显是棘手的很。
而且当知道苏然跟丈夫裴璟晨是亲兄妹的时候,尤敏佳更是觉得事情是再也不能有所拖拉了。
因为如果哪天生米煮成熟饭了,害的可是孩子。
“好,我听。”见尤敏佳一直紧拉着自己的手,迫切的眼神想要得到自己坚定的答案的时候,苏然只好苦笑。
承认年轻的时候并没有好好听父母的话,这才造成了第一场婚姻就草草离婚收场。
“恩,答应妈跟璟晨离婚,好不好?”婆口佛心的把点子上的话给引了出来,虽然知道现在就跟孩子说赶紧办离婚手续,实在是有些唐突,但时间不等人啊。
“离婚?”苏然有些不解的看着母亲,瞪着双疑惑的水眸子,怎么母亲突然间会提起这样的话题,苏然在内心深处不免的打了个小九九。
“对,离婚。立刻马上。”尤敏佳并没有说缘由,就直接斩钉截铁的让苏然跟裴璟晨尽快的办离婚手续。
而自然苏然肯定是不能够马上应承下来。
然后突然大笑道,“妈,今天可不是愚人节,怎么学了大哥整天想要捉弄人。”
苏然伸手亲昵的勾住母亲的脖子,然后在尤敏佳的脸颊上烙下一个吻,不由的想自己的母亲实在是太可爱了。
“然然,妈没有跟你在开玩笑,妈是说真的,你跟裴璟晨不合适。”佯装生气的推开女儿,然后有些心疼的拉着苏然的手。
“妈,世界上没有谁跟谁合适不合适,我知道你们是觉得璟晨是个孩子,怕我往后的日子会操劳。但请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真的,不骗你们。”信誓旦旦的看着母亲,讲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对于母亲的顾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虽然裴璟晨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但是跟他在一起自己安稳的很,这样的安稳是其他人所不能给得到的。
“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我会找亲家公商量,会尽快办好你们的离婚手续。”如果是以往尤敏佳肯定会为女儿的这番话而感动到,但今日她却很是强硬,丝毫都不敢动摇立场。
而那个抱错孩子的事情又不能直白的告诉苏然,尤敏佳的内心也实在是纠结的很。
就在母女两僵持不下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倾长的身影印入眼帘。
“你来做什么?”见到来者是陆铭煜,苏然的语气突然跟千年寒冰一样冷却起来,一点人情味道都没有。
尤敏佳见到来者,心知肚明,而对于他们四目相对中流露出来的复杂情感,自然不会挑明。
然后识相的找了个借口便走出了病房,留下他们两个人,互相对瞪。
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谁也不让谁。
“我来看看你。”陆铭煜慢条斯理的把还冒泡着热气的补血乌鸡汤给搁到了桌子上,对于苏然的不情愿直接给忽视掉了。
刚刚在处理公司事务的时候,裴汝焕就发信息给自己说苏然清醒过来了,于是也管不上会议质量怎么样,就草草的做了决定,立马往医院跑。
他的然然终于舒醒,自然是比任何人都要来的惊动。
“死不了。”刚刚母亲还叫自己跟裴璟晨协议离婚,而现在生平最憎恨的人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心想今天肯定是撞到什么霉运了,不然怎么事事不顺。
“当然死不了,我的然然要长命百岁。”陆铭煜忽视掉苏然的阴阳怪气,懒得跟她计较,一改往日冷峻模样,突然打起趣来。
“就算是长命百岁也跟你陆铭煜没有半分半毫的关系,所以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苏然拿起背后的枕头,一点都不客气的往陆铭煜的身上扔。
却稳稳实实的被陆铭煜伸手给抓住了。
“滚?别滚啊,我怎么舍得离开我的然然。”陆铭煜含着笑意走到病床前,想要伸手宠溺的刮刮苏然的小鼻翼,但对方却即使的闪烁过去了。
看着落空的手,陆铭煜并没有生气,而是转手认真的帮苏然倒好鸡汤。
心想,躺了这么多天,这个女人是该好好补补了。
“陆铭煜,你怎么就那么的厚脸皮?我嫌弃你,现在嫌弃。将来也嫌弃,一辈子都嫌弃!”烦躁的怒吼。
现在她实在是不想要看到陆铭煜跟没事人一样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
晃的她眼睛生疼。
好久没有见到苏然这么有活力,陆铭煜突然有些高兴,女人有活力,说明车祸对她并没有什么后遗症上的影响。
“你恨我的正常的,但请你给我机会补偿。”经历了这么多事,陆铭煜实在是不想再放开苏然的手。
但他也知道想要融化苏然内心筑起的千重冰雪,肯定不是一朝一日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而以前实在是自己做了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现在就当自己是在忏悔。
“补偿?呵呵,你说的倒是轻巧,如果我给你一巴掌,再给你颗糖,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笑意,轻抬眼眸,一脸不屑的看着陆铭煜。
但正是这么一相望,苏然竟然发现自己内心会激起千重浪!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感觉陆铭煜的脸上满是倦容,尤其是身子板简直就是清瘦的很,而眼神似乎也比以前深邃许多……
停,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苏然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想法,突然深深的鄙视起自己来。
陆铭煜是害死女儿的凶手,自己怎么可以还对他有所眷恋。
“然然,我们别闹了好不好?”陆铭煜嘶哑着声音,有些痛苦的看着苏然。
这些日子来,他们都在互相折磨自己,而陆铭煜知道苏然肯定也是还爱自己的,她的内心深处肯定也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我没有跟你闹,而且你也不配跟我闹。”从牙齿间冷冷的挤出这几句话,再也懒得搭理陆铭煜,直接把头给别了过去。
而刚刚话到嘴边的陆铭煜,也再没有开口讲话,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闭着眼眸,佯装睡觉的苏然。
“然然,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我不配当个好丈夫跟好爸爸,对不起。”轻声自责,但床上的苏然并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是真的睡熟了。
深叹一口气,然后弯腰贴心的帮苏然轻轻的盖上被子,温热的指腹忍不住的想要好好的抚摸一下苏然的脸蛋,但就在快要接触的那一秒钟,陆铭煜不由的停顿了手中的动作。
心底无比的苦涩。
“然然,好好休息。”
轻声讲完这句话,陆铭煜就坐在沙发上,伸手轻揉一些有些涨疼的太阳穴,自己已经有好几天的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但也正是苏然昏迷的这段时间,才让自己能有个时间好好的跟苏然安安静静的在同个空间里面相处。
所以有那么一刻,陆铭煜竟然发现自己有点小自私的没有怨恨裴璟熙害苏然出了车祸,反倒是有点感谢她。
如果不是这场车祸,或许自己压根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好好的跟苏然相处那么一点时间。
虽然是闭着眼眸,但苏然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明显的可以嗅闻到陆铭煜刚刚帮自己盖被子,残留下来的体香味。
“陆铭煜,你这是何必呢。”背对着男人,苏然轻轻的从口中吐露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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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铭煜的身体也猛是颤抖了一下,这句看似没有什么值得探讨的话,却跟刀割一样,狠狠的往自己的心底直刺去。
对啊,何必呢。
陆铭煜苦涩的扯出笑意,然后突然有些狂躁的大步走到病床前,用力的把苏然背对着的身子给生冷的掰了过来。
“苏然,不管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但你不能自私的阻止我爱你!”猩红着眼眸,绅士风度早已抛之脑后。
哑声警告眼前的女子。
“你弄疼我了。”皱眉怒瞪陆铭煜,从眼眸中绽放出来的怒意,恨不得要把陆铭煜给生吞活剥。
而失去理智的陆铭煜哪里意识到自己的手劲是如此之大,此时此刻的他一心的只想展露自己的内心压根是直接忽略了身旁人的感受。
“然然,我知道你是还爱我的,对不对?”冷竣的脸慢慢的在苏然的瞳孔中放大再放大。
渐渐的两人呼吸都能够互相碰触,对于如此近距离,苏然是打心底感到不安。
用尽力气,只想要逃脱开来。
但女子的力气哪里抵挡得过男人,经过几番挣扎,最后,禁闭的双唇还是被陆铭煜给疯狂掠取到了。
陆铭煜越是想要用舌头撬开禁闭的牙关,苏然的手指就越狠心的用力掐在陆铭煜的臂膀上。
“唔……唔……”不时的从唇瓣中轻呼,想要用力的推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却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然然……”强吻住苏然的陆铭煜越发的狂躁,不由的低声轻呢喃,而下身也随着周围逐渐狂热的温度有了明显变化!
苏然自然也明显的感受到对方三角地带的突兀,有些不知所措的睁大眼眸,急着想要快点脱离这个魔鬼。
贝齿很快就被男人轻巧而有力的舌尖给顶撞开来,脸上无尽痛苦神情,对于这样的亲密接触,现在的苏然是各种抵触。
一直在挣扎,但又一直在沉沦。
想要推开他,可是当正在下足力气的时候,手劲又软了下来。
想想还真是可笑。
这样的自己无需别人,自个都厌恶自个了。
“然然,我们不要再闹了,好不好,然然……”强压住内心的狂热,闷热的鼻息横扫在苏然的脸庞上,抽出最理智的当下,眼神到底还是迷离的望着身下的苏然,内心那团火愈发燃烧的厉害。
低沉的男音更多的是无奈跟请求。
请求……
听到陆铭煜的一席话,苏然突然有些晃神起来,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但当对上对方无尽柔情的眼眸时,苏然的心涟漪了一下。
一向狂傲自大,高高在上的他,怎么会有如此的一面,就算是摆在以前,也不会这样。
而这些年,难道是自己错过了什么?
想想也是无奈,这些年自己错过的何止是这些。
“陆铭煜,我们就此结束吧。”在得已呼吸喘气的空挡,冷冷的望着陆铭煜,就跟对方只是个陌生人一样。
听着这话,对着这眼眸,陆铭煜的心猛然的颤动起来。
他的然然怎么变的如此冷酷起来?
有些不敢相信的瞪着眼眸错愕,但又有些自明的看着身下的女子。
而两个人保持男上女下的姿势许久,围绕在身边的空气也骤然冷却,而时间好像也停止一般,死一样的寂静。
任谁都不想率先打破这格局。
“然然老婆,你们在玩什么?”咚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而含着笑意看着眼前景象的裴璟晨微微弩了下嘴。
这些天裴汝焕一直不让刘管家带裴璟晨来医院,说是裴璟晨出了车祸需要在家好好静养,但这么多天没见到一直陪自己玩耍的苏然,裴璟晨当然是千万个不乐意了。
在家里不肯吃饭也不肯讲话,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而一向疼爱他的刘管家简直就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又不好去顶撞裴汝焕,而昨晚在陪裴汝焕练完太极拳后,稍微的跟对方讲了一下自己的心里话,说如果再不让大少爷去看少奶奶,还说不准会闹出什么事。
这不,思虑许久,裴汝焕这才答应了,说只允许去医院呆上那么半个小时。
不让儿子去医院看望苏然,并非自己当父亲的绝情,而是实在是不想再让苏然有任何的怜悯,心疼,不舍之情。
尤其是在叫他们离婚的节骨眼上,因为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裴汝焕算是有些了解苏然的品性,善良,坚强。
而她当日肯嫁给自己的傻儿子,不也是被善良所融化的理智。
刘管家得到裴汝焕的应允,今日见医院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而裴汝焕随着苏永茂去找。大。小。姐了,医院那边少奶奶肯定是没人在跟前说说话,会闷透的。
而平时苏然对他们这些下人都特别好,于是为了不让苏然觉得闷,刘管家这才擅作主张的叫司机把裴璟晨给接到了医院。
但刘管家没有想到的是病房里还有个陆铭煜,当然刚刚跟在裴璟晨身后推开病房门,房门被高大的裴璟晨给挡住了,自然没有见到里面稍微有些惊措的景象。
见裴璟晨站在门外,苏然的耳根通红的很,急忙用力推开也有些错愕的陆铭煜,然后半坐起身子,伸手快速的整理了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服跟头发。
“没,没玩什么。”苏然用力的挤出一抹暖暖笑意,弯弯的睫毛,在那么一瞬间一旁的陆铭煜竟然迷了神。
但心头也窜起一股怒火,苏然竟然肯对着一个傻子展露温柔迷人的模样,也不肯回头看看站在身后的自己。
而懊恼之中更多的是无奈。
“煜煜,你不听话,你是不是欺负我的然然老婆了?”走进病房,一脸不乐意的坐在沙发上,虽然是傻子,但是身所之地的气氛,还是能够隐隐觉察出来。
欺负……
听到大舅子从嘴中讲出欺负两个字的时候,陆铭煜的嘴角勾起一丝邪邪的笑意,他乐意欺负苏然,还想要欺负一辈子。
“少爷,你瞎说什么呢,没有的事。”眼角瞥见刘管家正站在病房外面,急忙解释道。
在这个当下,苏然实在是不想再闹出什么误会,自己已经心焦力碎。
“然然老婆,你最近都不陪我玩,但晨晨知道然然老婆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最近晨晨都很乖,没有吵,也没有闹。”睁着双黑溜溜的眸子,一连着讲出这么一大段话。
苏然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似乎突然长大不少的男人,尤其是听到裴璟晨说他自己很乖,没吵没闹的时候,实在是心酸。
而又想起裴汝焕近日一直劝说自己要跟裴璟晨离婚的事情,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虽然当初肯嫁给裴璟晨,更多的是被自己的当下意识而扰乱了理智,但是即使是跟裴璟晨无夫妻之实,自己这些日子是过的最快乐的,也是自觉最幸福的。
郁郁死了,而自己正好可以把对郁郁的关爱而转移到跟孩子一样需要大人好好照顾的裴璟晨身上。
郁郁……
一想到郁郁的时候,苏然的心就惆然的疼痛,然后转脸怒瞪了身边的侩子手陆铭煜,如果不是裴璟晨在这里,说不准自己就冲下床来跟陆铭煜拼命了。
“知道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璟晨玩,好不好?”满眼柔情的看着裴璟晨,一点都不闪烁,想让对方相信自己。
“恩。”见苏然说以后会一直陪着自己,裴璟晨开心的展开了笑容,然后急忙叫刘管家进来,亲自捧着从家里熬好的鸡汤端到了苏然的面前。
“我自己来就好。”有些不习惯的苏然急忙想要自己伸手过来接住碗筷,但裴璟晨却不乐意了。
然后一脸无辜的看着苏然,轻声说道。
“以前我生病的时候,然然老婆都是这样照顾我的,现在是不喜欢晨晨了吗?”
听到这话,苏然哑口失笑,也就没有再拒绝这份好意了。
而一直都站在一旁的陆铭煜满脸铁青的很,五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拽成结实拳头,而额头的青筋更是突兀。
再望望自己买好的东西,正孤零零的呆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一直压抑着的大火山就爆发了。
大步走到裴璟晨的面前,一点情谊都不讲的,一把抓过碗筷,满脸怒气。
而裴璟晨明显是被陆铭煜生气的样子给吓坏了。
在自己的印象中煜煜是不会生自己气的,难道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煜煜不高兴了?
躲到苏然怀抱中的裴璟晨吓的浑身发抖,嘴里还一直说着道歉的话。
见陆铭煜无理取闹的样子,苏然简直也是气坏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孩子”计较,简直就是可笑。
“陆铭煜,你别太自私好不好?”顾不上刘管家也在场,苏然怒瞪一旁的大男人。
“对,我就自私,我就大男人主义了,怎么样?”陆铭煜腾的直接把碗筷给扔到了垃圾桶里,而碗里面的鸡汤顺着碗沿流淌出来,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屋子里都是鸡汤的味道。
屋子里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苏然紧紧抱着躲在自己怀里的裴璟晨,而一旁的陆铭煜则跟苏然互瞪。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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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爸爸不应该打你。”裴汝焕万分歉意的看着她,一脸倦容。
当时见裴璟熙连亲生父母都骂,自己也是实在气不过,这才动了手,但向来不打孩子的裴汝焕下手后,就后悔的很。
裴璟熙被人从后面抱住,满脸错愕,她没有想到那么快就被裴汝焕给找到了。不由的失笑大笑,看来这个世界还真的是太小了。
想要独自一人静静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世界为何如此的残酷。
“放开我。”也不顾年迈的父亲,裴璟熙用力挣扎,想要逃脱裴汝焕的手掌心,自从被打了那么一巴掌,裴璟熙就在心底暗暗发誓,自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自己了。
“把大小姐抱回车子里去。”裴汝焕没想到对方还那么的固执,于是就命令一旁的司机强硬的把裴璟熙给抱回车子。
顾不了一旁围观的其他人,但心中不免有些生气,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受管教了。
这是大街上,不是在自己的家里,今天简直就是丢人丢到家了。
受命的司机只能顺从的向裴璟熙投了个冒昧了的眼神,然后冷峻的弯腰把裴璟熙打横抱起,也不顾裴璟熙用力的在自己的后背上敲打。
“对不起,是我教女无方。”裴汝焕转过身,一脸歉意的看着苏永茂,而自责自己教女无方,今日算是连着说了两次。
想想苏然在苏家受到了那么好的教育,不卑不亢。
但自己把人家苏家的女儿裴璟熙惯养成了个什么样,实在是只能怪自己这些年太注重生意,而忽略了子女的教养。
“没有,你做的很好。”苏永茂每每见到裴璟熙,眼神都闪烁,一刻都不敢正视裴璟熙,因为每次都让自己想起,当年是自己亲自撞上了裴璟熙那辆车的事情,悔不当初。
而面对裴汝焕的自责,苏永茂一点都不责怪对方,想想也是,裴家是名门望族,生养的孩子性子傲点,皮点也是人之常情。
“你放我出去。”从市中心返回家里,一路上裴璟熙都没有停止要司机停车的话语,但无人动容。
而跟裴璟熙并排坐在后面的苏永茂一直都陷入无暇思考中,满脸无奈。
“够了,璟熙,不要再闹了。”实在是看不过眼的裴汝焕轻叹一口气,这几天以来,裴璟熙没一天是让人放心的,不是闹出这事,就是那事。
“爸爸,你不爱我了,对不对?”突然,裴璟熙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停止了哭闹,一脸忧伤的看着裴汝焕,声线混杂着哽咽,无不让人怜惜。
“爸爸怎么会不爱你,你和璟晨都是我的孩子。”裴汝焕见到裴璟熙这个样子,也实在是心疼。
这孩子最近怎么越来越缺乏安全感了。
“爸爸,那让铭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大颗眼泪簌簌往下流淌,而身子板也不时的微微颤抖着。
坐在一旁的苏永茂一脸心疼,但自己却拘谨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眼前的孩子。
只能一个劲的紧拽着衣服下摆,眼神里有说不出的苍凉。
“璟熙,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听到裴璟熙还央求自己叫陆铭煜不要跟她离婚,裴汝焕突然冰冷起来,嘴唇抿的紧紧,然后喝令司机加快油门。
这个狭小的空间太让人窒息了,一开始想要裴璟熙跟陆铭煜离婚,是为了保住裴家一半家产,而知道苏然是自己的女儿之后,人心所有的自私在作怪,抓住陆铭煜跟苏然的过去,想要撮合陆铭煜跟苏然,这样陆铭煜还是自家的女婿,而璟盛国际就有救了。
裴汝焕的内心也矛盾的很,虽说裴璟熙并非自己女儿,但这么多年的养育,说没有感情,那也太虚了。
司机候命,哪里敢怠慢,一路上都狂踩油门,当然前提的车子要开的稳当。
车子自家院子停稳,裴汝焕紧绷着老脸,示意下人把裴璟熙给带回房间去。
“实在是对不起,今天让你见笑了,璟熙情绪有些波动,莫见怪。”
跟苏永茂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眼前老实巴交的苏永茂,裴汝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破沉默僵局。
“不……不……”苏永茂见裴汝焕突然这么客套,更加的不知所措起来。但眼睛却一直望着楼梯口。
“放心吧,她没事的,我上去跟她聊一下,你在客厅等一下。”裴汝焕自然是知道苏永茂现在心中所担心的事情,然后轻轻的把手掌覆盖在苏永茂的手背上,暗示他不要过多的担忧。
“去把璟熙叫过来,再给苏先生沏一壶茶。”回到书房,裴汝焕低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过来。
“是。”刘妈哪里敢迟钝半秒,急忙拐角往裴璟熙的房间走去。
冗长的走廊,今日不知为何,竟然会让人觉得心情无比的压抑。
站在房门前,平整好呼吸,这才小心翼翼的敲门。
“小姐,老爷叫你过去呢。”刘妈清清嗓子,但许久屋内都没有任何声响,停顿半分后,再次传话。
“滚,都给我滚!”坐在床上的裴璟熙用指甲用力的掐着手掌心,听到外面的传话声,心里烦躁的很。
听到裴璟熙叫自己滚,刘妈的脸色稍微尴尬了一下,但在裴家当下人那么久,自然也是了解裴璟熙的大小姐脾气。
又想到近日老爷的脸色一直都很暗沉,生怕出什么差池,于是又多加好言相劝。
“小姐,老爷那边……”
听着外面刘妈一直在讲好话,更加烦躁。
“好啦,好啦,烦死了。”腾的打开门,着实把刘妈给吓了一大跳。
紧绷着脸,怒视了刘妈一眼,然后往书房走去。
裴璟熙深知,如果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父亲,跟对方对着干,对于要挽回跟陆铭煜的婚姻是没有什么好处的,想通之后,倒不如自己先低下头,反正心知裴汝焕吃软不吃硬的品性。
“爸爸……”刚走到书房,守在外面的下人就把门给打开了。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而此时裴汝焕的容颜被晕光所笼罩,整个人有说不出的威严感。
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慢慢的移步进来。
“坐吧。”许久,裴汝焕才缓缓的开口,声线中夹满说不尽的伤感。
“爸爸,您怎么了?”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父亲的脸上会有一股哀神之感,裴璟熙的心突兀的颤了一下。
就连之前哥哥出车祸变为傻子,父亲都没有这样过。
“有件事,我思虑了好久,还是觉得要跟你说明比较好。”看着裴璟熙那张脸上堆满疑问的神情,更加的坚定心中要说出实情的想法。
心中一万个问号的望着父亲,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下一秒,不好的预感还真的是没有预兆的实现了。
“熙熙,苏永茂其实是你的……亲生父亲。”没有半点前奏,裴汝焕直接戳中要点。
因为他知道再多的修饰也只是掩盖事实真相的一种无用功做法。
“……”裴璟熙听到这话,脸上的五官都震惊住了,尤其是那双稍微有些红肿的眼睛,此刻更是睁的大大的,就好像眼前见到了什么灵异事件一样。
但随后,她突然干笑出声。
“爸爸,您可别再开玩笑了,我知道您肯定是气我最近常惹您生气,然后现在胡乱编造个谎言来吓唬我呢。”
裴璟熙明显是不相信裴汝焕的话,心想自己如果真的是那个寒酸家庭的女儿,那岂不是跟苏然就是亲姐妹了,想想就觉得可笑。
“璟熙,这不是玩笑话,我知道这事一时之下,你难以接受,但是这是事实,当年在医院两个孩子被抱错了。”裴汝焕回想起当年的情景,神情又黯淡了下来。
妻子难产而死,孩子还被抱错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而这些年,自己到底最对不起的人,还是死去的爱妻。
他没有好好的照顾好两人的亲骨血。
“抱错了?”裴璟熙明显是还是不相信,医院都是有规则可循,怎么可能就真的会被抱错了。
“当年两个孩子都被送进了保温室,可能是护士疏于工作职责……”裴汝焕的声音又低沉了起来,如果当时自己多加托咐护士,或许就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了。
而现在到底是害了两家人。
“爸爸,你不要再编造这些不可能存在的事情了,我知道你还是在生我的气,所以才讲了这些不靠谱的事情。”
裴璟熙有些惊动的看着裴汝焕,想要从裴汝焕的脸上擦寻出某些开玩笑的意思,但是最后才发现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尤其是当自己看到眼前的老男人从抽屉里递出一张亲子鉴定书的时候。
裴璟熙突然觉得眼前的世界是如此的黑暗,颤抖着双肩,双手紧紧的捂住嘴巴,然后踉踉跄跄的往后倒退。
最后一个不稳,重重的摔倒在了沙发上。
白纸黑字,一一表明裴汝焕刚刚讲的一切都不是假话。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打击或许很大,但你也是当事人,你有权利知道这些。”看着裴璟熙不敢相信的模样,裴汝焕深叹一口气,这样的真相摆在谁的面前都会惊动到,更何况是年纪轻轻的裴璟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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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裴璟熙都在自己营造的温柔港湾长大,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看着她现在无助的模样,养了她那么多年的裴汝焕,心也疼痛的很。
“那苏然呢。”强忍住泪水,突然想起跟自己苏家那个跟自己同年的苏然,裴璟熙的心底极其不安,因为冥冥之中她总感觉苏然像是要夺走自己的一切了。
“当年你跟苏然抱错了,所以,苏然是裴家的孩子。”裴汝焕深邃的眼眸,跟无底深潭一样,深不见底。
“不,我不相信!”听到这话,裴璟熙突然异常的激动起来,用手捂住耳朵,极力的抵抗这般残酷的真相。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身份沦落成普通人家的女儿,而更让自己不能接受的是苏然竟然会麻雀飞上枝头当了凤凰。
她痛恨苏然,不但抢走自己的丈夫,现在连自己的父亲都要抢走。
“璟熙,事情虽然很难以接受,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看开。”见裴璟熙有些失去理智的样子,裴汝焕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猫着腰去抚摸她柔软的发顶。
“不,我不要这样的结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我不要。”裴璟熙剧烈的颤抖着身子,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要死去一般。
而一旁的裴汝焕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劝好,心想是时候然后孩子自己一个人想想了,心结打开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璟熙,不管你是不是裴家的孩子,爸爸都会待你跟亲生女儿一样。”语重心长的拉着裴璟熙的手。
是啊,养了她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而且就算裴璟熙已经确定不是自己的女儿了,自己也不可能那么狠心的不要她了。
“不,我不要你的怜悯。”裴璟熙用力的挣扎开裴汝焕,然后往书房外面跑去,这小小的空间太令人窒息了,一丝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她的背影,裴汝焕并没有追着走出去,因为刚刚他已经看到一直站在门外面的苏永茂了。
心想,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要再去参合比较好,是时候也得让他们两父女好好说会话。
“孩子。”裴璟熙一脸失措的往外面跑,正好撞到了在外面等候的苏永茂结实的身板。
而苏永茂的眼眶也早已红润,尤其是看到裴璟熙痛苦的样子,自己的内心更加的不好过起来。
“不,我不是你的女儿,不要这样叫我。”裴璟熙听到对方这样叫自己,满心的排斥,然后一点都不客气的怒瞪苏永茂。
被裴璟熙犀利的眼神这么一瞪,苏永茂整个人都僵住了,但对于对方的反应,自己早先也算是做好了准备。
“我知道你不肯认我,但……”苏永茂抽了下鼻翼,一向刚毅的他,没有想到也有柔情的一天。
“我警告你,不要再叫我,我是谁的女儿都不会是你们苏家的。”裴璟熙咬牙切齿的怒喝道,径直往楼上跑去。
苏永茂跟雕塑一样,静静的站在那,满脸的无奈。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孩子现在摆明是不想认自己这个父亲,而又回想起当年自己开车撞了裴璟熙,种种事情都强烈的压抑着自己的心,但又无处发泄,也无处诉说。
而在他的后面同样也站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对方也一样,眉心怎么都舒展不开。
心中的愁情跟万跟针线一样,杂乱的堆积在胸口,怎么也理不清,剪不断。
“放心吧,我会花时间再好好跟璟熙讲的,毕竟你们才是她的亲生父母,然后咱们也不能把孩子逼的太紧,这些日子就先让她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此刻裴汝焕也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好,但是给苏永茂打了一根强心剂。
璟熙是苏家的女儿,这个真相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而裴汝焕也心急,毕竟苏然那边也不知道有何表态,如果也跟裴璟熙那样强烈反抗的话,自己到时候该怎么应对,想到这些,裴汝焕的眉头更加的紧锁。
“唉,她不认我我能理解,只要她过的好,就是不认我们都行,只要她过得好……”苏永茂望着远处,眼神很是坚定,似乎是在心底做了最坏的打算。
见苏永茂同样也在叹气,裴汝焕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轻轻的点头,但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郑重的跟苏永茂做出保证。
“不过你们还是要放心,璟熙不管怎么样都还是你们的女儿,给她点时间,也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让她和你们相认。”
在家里呆了几天,平复好心情,走下楼,就遇到嚷嚷着要去医院的裴璟晨。
本想冷漠的绕过这个傻子,但没想到率先被裴璟晨给拉住了手腕。
只见裴璟晨满脸委屈的看着自己,小声哀求。
“熙熙,带我去医院看然然老婆,好不好?”
听到苏然的名字,裴璟熙条件反射的用力甩开裴璟晨的手,一脸不耐烦。
“要看就自己去看,还有你所谓的然然老婆已经给你戴了顶绿绿的帽子。”嫣红唇瓣跟嗜血狂魔一样,一字一句的轻呼出每个字眼。
而一旁的下人见裴璟熙口无遮拦的讲出这样的话,大家都尴尬的面面相觑。
同样裴璟晨也被吓到了,颤抖着身子,“熙熙,什么要骂我的然然老婆?”
虽然不明白妹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妹妹的五官上,自己还是擦觉出,熙熙是不开心了。
而裴璟熙轻撇了下嘴,懒得再搭理这个傻子。
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就直接往医院去了。
她倒要想会会那个裴家真正的女儿苏然,而在去的路上,裴璟熙的眼神都绽放着浓郁的恨意,怎么都舒化不开。
来到医院,直径往苏然所在的病房走去,这些天裴汝焕都没有在家,看来是到医院照顾那个宝贵亲生女儿了吧。
果不其然,刚走到病房外面,就见裴汝焕跟许久不见的丈夫陆铭煜,两个人尽心的在病床前照顾苏然。
尤其是看到一向跟神一样存在的陆铭煜,竟然会弯腰帮忙收拾衣物的时候,裴璟熙心中的恨意更加的旺盛了。
修长的指甲用力的深掐手掌心,而自己却一点痛感都没有觉察到。
被仇恨所掩盖的心,实在是太可怕了。
“然然,来喝点水,好不好?”陆铭煜背对着大门,手里捧着温热的水杯凑到苏然的面前,一点都不顾忌在一旁看着的裴汝焕,就好像把对方当成了空气一般。
而病床上的苏然简直是一万个不情愿,犀利的眼眸一点都不客气的怒瞪对方。
似乎是在暗示陆铭煜,如果敢再靠近一步,信不信自己一刀子捅死他,当然前提是自己得有刀子。
一旁的裴汝焕见他们两个互动的模样,满脸的欣慰,看来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而这下璟盛国际也有救了。
一直站在外面的裴璟熙心情压抑的很,想要走进去拽起床上的狐狸精狠打一通,但是微存的理智还是在告诉自己,凡事不要冲动,尤其是在陆铭煜的面前,更加不要展露自己的天性,不然这下会更加的坚定陆铭煜想要离婚的心。
受了一肚子气的转身离开,但没有想到刚走出医院大门,就遇到了手拿着保温瓶的苏永茂。
而四目相对,不免有些尴尬,苏永茂有些干裂的唇瓣微动,但最终没有把心头的话给讲出来。
自然裴璟熙也没有正眼看过眼前这个真正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苍老男人。
正要擦肩而过之时,裴璟熙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一个想法很可怕的涌上了心头。
“你是不是很想要认回我?”开门见山,直接戳穿苏永茂的心理防范。
见裴璟熙怎么直截了当,苏永茂自然也没有否认,自从知道了裴璟熙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后,这些天,自己算是睡不着,吃不香,整个人就那样瘦下了那么一大圈。
“是。”不庸置疑的直接给出肯定的答复。
听到这样的回答,裴璟熙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然后整张脸就跟六月天一样,说变脸就变脸。
睁着双明显有些凹陷的眼眸,无辜的看着苏永茂。
“那你们能帮帮我,叫陆铭煜不要跟我离婚吗?他是我的丈夫,也是我这辈子最后的依靠了,没有他,我真的活不下去。”眼眶通红,大颗眼泪像是要掉下来一样,让苏永茂无不动情。
但是劝说陆铭煜不要离婚,这样的条件让自己觉得实在是有点难做,因为自己是老实巴交的百姓,而平时跟陆铭煜那样的成功人士几乎也没有什么交集。
一下子就求人家不要跟裴璟熙离婚,这会不会太冒昧了。
见苏永茂没有说话,裴璟熙明显有些着急了,快速的在脑海里组织说服语言。
“你们不要以为我在裴家真的是过着公主般的生活,在外人眼里,我是高不可攀的大小姐,但背后我的无奈谁又知道。”
裴璟熙突然有些伤身的用手擦拭了下眼泪,吸了吸鼻翼,这才无比哽咽的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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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裴汝焕爱的只有他的儿子裴璟晨,因为他痛恨我害死了他的妻子,觉得如果当年不是为了生我,他深爱的妻子也不会难产而死,但是我也是生命啊,我也是无辜的。从小到大都没有给过我真正的父爱,后来出了车祸,裴璟晨成了傻子,他就强迫我嫁给陆铭煜,一直都在利用我保住裴家的产业。”越讲越惊动,就跟是受了极大委屈一样,大颗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簌簌往下流淌。
而一旁的苏永茂一副惊讶跟心疼的眼神望着眼前的女儿,但自己又帮不了她什么忙,也只能深深的自责,因为当年那场车祸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而裴璟熙会有逼婚的经历,也算是自己造成的吧。
这下苏永茂是更加的不能够原谅自己了。
“逼我嫁给几乎没有过多接触的男人就好了,现在等我真正的爱上陆铭煜的时候,裴汝焕又自私的叫我把陆铭煜还给他自己的亲生女儿苏然。”裴璟熙猩红的眼眸中陈杂着无尽恨意,但更多的是无助。
苏永茂没有想到裴汝焕一直以来都劝说自己要去说服裴璟熙离婚,竟然幕后还有这样不堪的真相,突然有些恨起裴汝焕来。
不管裴璟熙当下讲的是真是假,但是从孩子无助的眼神中,自己还是信任裴璟熙的。
而苏永茂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虽然养在豪门,却是受着这么大的委屈生活着,而自己却因为是晚年得女,一向都把苏然给放在了心尖上疼爱,就算当时知道苏然当小三,自己一怒之下把苏然给赶出家门,但是当时自己的内心却也是很煎熬,因为他太疼苏然了。
但现在知道一些真相的苏永茂心情很难平复下来,因为他没有想到裴汝焕竟然是那么自私的人。
于是心里就又更加的偏向了裴璟熙。
“出了车祸,医生诊断我不能生育了,如果铭煜再离开我,我是真的没办法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了。”裴璟熙见苏永茂稍微有些动容了,然后继续击碎对方内心的防护。
不管现在是在打亲情牌,还是讨同情,只要能说服对方就好。
而苏永茂听到这话后也陷入了沉思。
心想裴璟熙不能生育,再嫁人可能是难上加难,而孩子出生到现在,自己这个亲生父亲不曾帮过她什么。如果这个时候还再偏向外人的时候,是否是天理不容了。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苏永茂的内心深处越发的坚定起来……
“你怎么就那么任性。”见苏然一直没有正眼瞧过自己,陆铭煜的内心实在是受挫,然后忍不住的懊恼了一下。
“哟,谁敢跟陆总您耍小脾气啊,往枪口上撞,那岂不是不想活了。”微眯着眼眸,撇了一眼陆铭煜,呸,自己还真不想正眼瞧他。
“苏然!”更加恼火的陆铭煜听到苏然这般轻浮的话,整个脸僵硬的可怕。
咬牙切齿的喊出苏然的名字,深邃的眼眸此刻被熊熊怒火给淹没,恨不得想要上前掰住女人的身子,狠狠的惩罚她。
看着陆铭煜的样子,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肯定巴不得自己顶嘴,那样他就可以想方设法报复自己,而自己就不上那个当,看他能拿自己怎么样。
苏然含着笑意,跟看雕塑一样,冷冷的看着陆铭煜,也不说话。
而不一会儿的功夫屋内的气氛降到极致,没有人来跟自己应战,陆铭煜身上的怒火也瞬间被熄灭了,而脸上更是僵硬了。
裴汝焕一来,隔着门上的玻璃,看到里面吵吵闹闹的两个人,唇角不由自主的挽起,这摆明了就是几世修了的小冤家在打情骂俏呢。
看来,苏然跟陆铭煜还真的是天设地合的一对佳偶。
他识趣的离开,不去打扰两个孩子的互动,于是坐在病房门口的排椅上,病房里时不时飘出来的几句话,证明他多想了,原来并非打情骂俏,而是真枪实弹。
苏然句句话都夹枪带棒的,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就是陆铭煜始终低眉顺眼的忍受着。
心想,若是再这么下去,指不定能将房顶掀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事,生气不利于身体恢复。
于是,连忙起身,推开病房的门,看到苏然剑拔弩张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
“医生都说了让你躺下来多休息,你怎么坐起来了?”
“爸爸,璟晨这几天在家还好吗?”收回投在陆铭煜身上的视线,不知转移话题,也不是故意气某人,她是真的想知道璟晨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而自己也有好些天没有见到裴璟晨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直都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难道是习惯了照顾裴璟晨的日子?
突然意识到这个的时候,苏然自己都有点吓到,但她知道这并不是男女之间的爱,而自己更多的也是把裴璟晨给当做长不大的哥哥看待。
“他在家很好,最近都不胡闹了。”裴汝焕的脸色涟漪着丝丝暖暖慈祥笑意,自从苏然来到裴家之后,裴璟晨的状态算是越来越好了。
看来苏然确实是裴家的福星。
裴汝焕跟苏然陆陆续续的讲了些家里的事,而一旁的陆铭煜却不乐意了起来,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快速用力的敲打着键盘,似乎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不满。
自然躺在床上的苏然也不是聋子,这么大的声音,是敲给谁看的,如果不是裴汝焕在现场,说不准苏然就下床狠狠的踹陆铭煜一脚了。
这男人怎么比璟晨还幼稚。
“爸,您怎么过来了。”怒瞪一眼陆铭煜,然后气的扭过头时,就看到了拎着保温瓶站在病房外面的苏永茂。
然后苏然的脸色立马缓和了下来。
看着父亲满脸通红的样子,就心疼的很,不是叫他不用过来了么,怎么还送东西上来了。
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一路跑上来的。
“亲家公。”裴汝焕闻声转身,也看到了苏永茂,然后示意对方赶紧进来。
“恩。”苏永茂闷闷的回了句,这才走了进来。
之前苏永茂见到裴汝焕的时候,还是很拘谨,但这次却再也没有见到拘谨的形行。
苏永茂把视线从裴汝焕的脸上给移了过去,刚刚在下面听到裴璟熙的哭诉,现在再看看裴汝焕脸上慈祥的笑意,苏永茂就觉得有些虚假。
看来老人所说的歼商歼商,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有过分。
对于苏永茂态度上稍微有些冷漠,裴汝焕也没有放在心上,而这时刘管家走进来在耳边低语了几句,裴汝焕脸上的神情稍微的有些变化,然后示意刘管家先到外面。
这才满脸歉意的说,“亲家公,实在是不好意思,由于事务在身,我就先回去了。”
裴汝焕转身要走的时候,再次语重心长的跟陆铭煜说,“铭煜,苏然就交给你了。”
“恩,知道了,爸爸。”听到这样的美差,陆铭煜想都没想的就急忙应允了下来。
听到陆铭煜这样的答复,甚是满意,然后没有等苏然反应过来,裴汝焕就走出了病房。
而苏然万万没有想到裴汝焕竟然会那么反常的叫陆铭煜照顾自己,难道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苏然的脸色瞬间给垮掉。
“刚煮好的汤。”对于眼前的这一幕,苏永茂一直都压抑在心底,然后把手中的东西给放到了桌子上。
虽然知道苏然并非是自己的女儿,但是心底多少还是很疼爱她的。
“爸,妈身体还好吗?”想起昨晚打电话给母亲,母女两反常的只是聊了几句话,对方就说困了,要休息。
虽然不知道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敏感的苏然还是擦觉出对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听到苏然关心起妻子,苏永茂脸上的神情稍微温和了一下。
“她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不过歇歇就好,你别太担心。”正要帮苏然盛热汤的时候,一旁的陆铭煜率先的拿起了勺子。
小心翼翼的挑鸡胸肉给苏然,因为听说那个更补身子。
苏永茂稍微有些尴尬的看着腾空的手,然后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这才缓缓的把手给收了回来。
但内心却堵了块大石头,压的自己呼吸不过来。
“……伯母,身体无大碍吧。”
陆铭煜抬起头,刚硬的轮廓稍微的柔和一些,虽然知道苏然不是苏家的女儿,但是现在苏然还不知道这个实情,而自己就算是做面子功夫,也要下足了。
但这关心的话,却一点都不像是在做表面功夫。
“陆先生,我想单独跟我女儿说说话。”苏永茂对于陆铭煜的问候,无动于衷,反倒沉声让陆铭煜离开。
陆铭煜的身子僵硬的很,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和气,似乎是想要把苏永茂给撕成碎片。
而苏然心想父亲肯定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于是也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原以为陆铭煜会发火,但超乎寻常的陆铭煜紧紧是叫自己好好休息,就走出了病房,还顺便给门给带上了。
眼角的视线还是把这个小细节给收在了眼里,从什么时候开始,陆铭煜似乎真的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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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激动的差点流出眼泪,可门是开了,手却疼的麻木的像是钉在门框上一样,咬牙疼痛收回手,捧着鲜花,亦步亦趋的跟进去。
“然然,我就知道你心地善良。”最近一段时间陆铭煜的甜言蜜语可谓是信手拈来。
但,遗憾的是,苏然变得油盐不进。
就比如现在,陆铭煜忍着疼痛,双手捧着花束,递到她面前,苏然如他所愿的转过身来,可手里多了一把泛着寒光无比锋利的水果刀。
“陆铭煜,你走不走?”苏然将刀尖抵着自己的脖颈,冷着脸,愤愤的问,完全不是开玩笑。
她突然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无计可施,所有的气焰都让他的化骨绵掌消散的无影无踪,就好像力道使在了棉花上,那种无力感、挫败感让她感觉糟糕透了。
既然拿他没办法,她只能用自残的方法,逼迫他离开。
陆铭煜被苏然的举动彻底吓愣了,随后,胸腔被酸涩的苦水胀满,她厌恶他到了如此地步,宁愿自杀也不想看见他。
这辈子从未如此失落心痛过,一颗心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饱含痛楚的幽深眼眸死死的盯着寒光凛凛的刀子,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那锋利尖锐的刀子上着她。
“然然,你把刀子放下,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陆铭煜异常小心的接近她,哄劝道。
“你走不走?”苏然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原本距离脖子还有一点间隙的刀尖直接贴上了白皙的皮肤,下一秒,似乎就要刺破皮,流出血来。
“我走,我现在就走,你千万别伤了自己。”陆铭煜被这心惊胆战的一幕弄的脸色大变,全身的神经紧绷起来。
看着陆铭煜紧张的,俊脸扭曲的样子,苏然冰冷的心被强烈的快/感所取代。
陆铭煜,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你也尝到了被人威胁逼迫的滋味了。
最终要的一点——这个人还是她。
陆铭煜从苏然的眼中看出了从没有过的坚定,他知道自己若是再这么赖下去,她一定会说到做到,所以,他听她的话离开这里。但,这并不代表放弃。
对着眼前这个女人,他们错过了太多太多,他不想他们的后半生相同陌路。
她付出了太多,他伤害的太多,他要用余生的时间来爱她,补偿她。
他没有转过身去,而是面对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他要确保他万无一失,才能安心的离开。
苏然太了解这人了,生怕他出尔反尔,所以即便他已经听话的往出退,可是抵着脖子的水果刀并没有放下来。
就在陆铭煜即将退出门口的时候,背后撞上了一具身体,及时的收脚顿住,不等他转过身看来人,耳后传来一道中气十足却又极具震惊的声音——
“然然,你这是做什么?”
看到从陆铭煜背后走出来的人时,苏然忙收回水果刀,脸上的神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爸爸,您来了。”
从陆铭煜身旁经过时,眼角的余光掠到陆铭煜手里的玫瑰花束,也看到了他蹭破皮,血肉模糊的手。
“你的手怎么了?”才出去几分钟时间,这里发生了什么。
被提及,陆铭煜垂眸看去,方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捧着花束,“不小心蹭破了。”
说话间,又折回到病房,放下花束,对裴汝焕道:“爸爸,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急什么,让医生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看着自家女儿剑拔弩张的模样,陆铭煜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裴汝焕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陆铭煜视线转移至苏然脸上,见她丝毫没有允许的意思,幽深的眼眸流露出一丝失落,“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外科诊室处理。”
临走的时候,陆铭煜忍不住叮嘱了一句:“爸爸,您在这里照顾好她,公司有我,放心吧。”
“嗯。”裴汝焕点头,送陆铭煜出去。
“爸爸,这就是你让我和璟晨离婚的原因。”
裴汝焕送走陆铭煜,折回病房,苏然坐在病床上,垂着眼帘,淡淡的说道。
是陈述句,而不是反问句。
她也是刚刚才发觉的,因为陆铭煜离开时对公公说的那一句——
……公司有我,放心吧。
不是他,现在还能有谁威胁到公公。
而且公公对陆铭煜的态度简直就是刻意讨好,刚刚送他出去的举动,就验证了这个事实。
早就应该猜到是陆铭煜拿璟盛国际威胁公公,所以公公才让她和璟晨离婚。
嗯,一定是这样,也只有他陆铭煜做得出如此卑鄙的事来。
“什么?”裴汝焕惊愕,一脸防备的问道。
苏然冷不丁的询问这个问题,裴汝焕很难不联想到是不是陆铭煜把苏然和璟晨是亲兄妹的事情抖了出来。
裴汝焕急切而紧张的语气,更加肯定苏然心里的猜想。
缓缓的抬起眼帘,看向裴汝焕时,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爸爸,对不起,是我给璟盛,给裴家添麻烦了。”
“好端端的说什么对不起?”
裴汝焕听的一头雾水,走过去,拉了椅子,在病床前坐下,视线不可抑制的注视着她的脖子,刚刚水果刀挨着脖子没受伤吧。
“爸爸,您放心,除非璟晨提出离婚,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和璟晨离婚的。至于璟盛……”苏然顿了下,在心里作了个极大的决定,然后,向裴汝焕保证道:“我一定会把璟盛完完整整的交还给您。”
裴汝焕:“……”
自从那日陆铭煜离开后,就再也没来医院看望过苏然,苏然也乐得个耳根清净。
加上裴家对她的精心照顾,苏然身上的伤愈合的很好,医生通知家里她可以提前出院了。
……
出院这天,裴汝焕特意没有去医院接她,而且也不准裴家任何人去,因为他前一晚把苏然出院的消息告诉了陆铭煜,让他到时候去接。
其实,裴汝焕不用告诉他,他也知道苏然今天出院。
这些天他虽然没有踏入病房一次,可去医院的频率只增不减,就连她一天三餐都吃了什么,陆铭煜都了如指掌。
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和裴汝焕裴璟晨说话时笑盈盈的样子,好几次都有推门进去,想融入他们的冲动。
每每想起那****用刀子抵着自己的脖子,视死如归的样子,双脚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身体恢复的很快,可在他看来却是异常的漫长。
终于等到了今天——她出院的日子。
陆铭煜一大早就订购了百合花,拿着事先买好的衣服,去医院接她。
当他兴致冲冲的推开门,病房早已空空如也,就连病床也都整理的干净整洁。
陆铭煜立即叫来了负责照顾苏然的护士,护士说:“苏小姐,一大早就走了,让我捎句话给裴先生。”
“什么话?”陆铭煜急急的问。
知道眼前的男人并不是裴先生,可能是陆铭煜焦急的样子,护士把话转达给他:“苏小。姐说,‘让裴先生不用担心,等她的好消息,她很快就回来’。”
陆铭煜正打电话,满世界找苏然的时候,江城车站。
一下大巴,苏然一眼便看到已经等候在那里的左未未。
未未还和两年前一样年轻漂亮,身上多了份高贵优雅的气质,倒是自己,可以看得出未未抻着脖子视线搜索着,时不时的看腕表,恁是没有发现她。
是啊,刚出院,一脸憔悴的她,也难怪未未认不出来。
苏然走到跟前,方才开口唤道:“未未。”
“苏姐……好久不见。”未未看到苏然时,明显怔愣了下,旋即给了苏然一个大大的拥抱,寒暄着朝着停放在车站门口的车子走去。
人流量大,又嘈杂的地方,的确不适合寒暄聊天。
虽然两年未见,可俩人的关系也不是一般朋友,所以未未直接把苏然接去家里。
苏然这两年一直和未未有所联系,但也仅限于电话,知道她和墨衔之修成正果,在新闻里看到他们举行婚礼,也从八卦报纸里面了解到未未婚后的幸福生活,当然也听说了墨衔之已是墨氏实业董事长。
所以,想要挽回璟盛,她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来找墨衔之,希望他念着未未和她这份姐妹情上,给予帮助,以解燃眉之急。
苏然说出来意,未未立即拿起手边的座机听筒,给墨衔之去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对苏然笑盈盈的说:“衔之要六点多才能回来,你要着急的话,我带你去公司。”
“不着急。”就算着急也不在于这一下午的时间。
“那好,刚好我们好好聊一聊。”未未早早的吩咐厨房准备晚餐。
……
五点多的时候,司机把丢丢从学校接回来。
一进门就踢掉鞋子,急匆匆的往楼上跑,未未立即叫住他,以前挺皮实一孩子,竟然扭扭捏捏的藏在未未身后害羞起来。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还不快叫人。”未未蹙着黛眉,佯怒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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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丢慑于她的淫威,像个乌龟一般脑袋探出一点点,语速快的几乎听不清楚。
“苏阿姨好。”
难为丢丢还记得她,苏然微笑着,称赞道:“两年不见,丢丢都长这么高了,也变帅了。”
这话绝对不是阿谀奉承,小孩子本就长的快,加上丢丢遗传墨衔之的身高优势,明明才小学一二年纪的孩子,要比同龄人的身高高出一头。至于变帅,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当初穿地摊货整天弄的脏兮兮的孩子,现在车接车送,全身名牌,差别是很明了的。
被人夸奖,熊孩子立马像变了个人似的,站的端端正正的向苏然展示着他傲人的身高和帅气的长相。
未未对儿子自恋的模样感到非常无语,揉了揉他的发顶,催促道:“快去洗手。”
丢丢“唔”了一声,离开的时候,和墨衔之一样狭长的小眼睛在客厅里东张西望的搜寻着,走进卫生间,没几分钟就出来。
屁颠颠的在未未身旁坐下,盯着苏然,眼珠子直转,努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纠结死了。
见两个大人视他为空气一般,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苏阿姨,你一个人来的?”
“是啊,阿姨来的匆忙,没给丢丢准备礼物,下次一定补上。”苏然误解了丢丢的意思。
“没关系。”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丢丢闷闷的回答。
看儿子闷闷不乐的样子,未未柔声询问道:“是不是饿了,再等一会儿,爸爸回来了我们就开饭,要不你先去看会儿电视,吃点零食垫垫。”
“……”丢丢不回答,像是一只树抱熊,整个身体恨不得黏在未未的身上。
未未对儿子这样羞答答的表现感到汗颜,手却温柔的扣住儿子小屁屁,生怕他摔着,笑着感慨:“真是越长越没出息了。”
“男孩子本来就跟妈妈亲近。”
“可不是,有时候还要黏着跟我睡。”未未揭起儿子的短丝毫不给面子。
丢丢白希的脸蛋一下变得红彤彤的,很嫌弃的白了妈妈一眼,然后见两个大人竟然嘲笑起他,板着脸,替自己辩解——
“还不是怕你和爸爸给我弄个弟弟出来。”
突然爆出来的话,弄的未未尴尬极了,重重的拧了下他的屁股,红着脸斥责:“你再这么胡说八道,看爸爸怎么收拾你。”
“这话就是爸爸告诉我的!”丢丢不服气的说。
未未更囧了,墨衔之怎么什么都给孩子说!
倒是一边的苏然圆场了:“丢丢不喜欢家里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吗?”
“不喜欢弟弟,妹妹倒是可以有一个。”丢丢抓了抓脑门,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郑重其事的说道。
“为什么想要个妹妹,而不要弟弟?”苏然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等就是这句话!
丢丢关住心头乱撞的小鹿,盯着天花板做思考状,想了想,一副少年老成的口吻:“妹妹要是像郁郁那样漂亮听话倒是可以考虑要一个。”
郁郁……
苏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难为丢丢还记得郁郁。
如果郁郁还活着,现在应该上学前班了,她会像丢丢一样,变化很大吗?
头发应该变长了,个子长高,是否变得更加乖巧懂事……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没来得及见证,就可怜兮兮的离她而去了,还是以那种悲惨的方式离开……
丢丢终于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可苏然竟然没了下文,急于得到答案的他,直接问道:“苏阿姨,你今天怎么没带郁郁过来,哦,她也要上学的,那周末我去找她玩好不好呀,我都两年没见她了,怪想的。”
说道后半句,丢丢垂着眼帘,像极了觊觎人家女儿的心虚表现。
此时,丢丢的小心思根本无人理会,未未沉着脸示意儿子赶快住口,然后满目歉意的看着苏然——
“苏姐,我没告诉丢丢……所以……”
未未说的语无伦次,苏然却是明白她的意思,敛去沉痛的情绪,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抬眸见,看到丢丢的小细眼偷偷地往她这里瞄,知道他在等她的答案,便冲着他招了招手:“丢丢,到阿姨这边来。”
小孩子能感受到大人的情绪,所以他用眼神请示了下,得到未未的同意,这才走过去。
苏然摸了摸丢丢光滑的脸蛋,让自己尽量笑的甜美:“郁郁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上学,那个学校是封闭式管理,只有所有的科目都过关了才能回来。”
丢丢小眉毛几乎拧成了麻花:“还有这样的学校啊,好没人性!”
……
没过多久,墨衔之便回来了。
这个男人和记忆中的没有丝毫变化,沉默内敛,浑身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却对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流露出别样的柔情。
看到苏然后,凉薄的唇瓣微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来——
“来了。”
“墨先生,好久不见。”即便苏然了解墨衔之的冷淡性格,却也对他凉凉的问候感到不自在。
“饭好了吗?”这话是问未未的。
“早好了,不是说六点回来吗,现在都七点了。”未未抱怨道。
“路上耽搁了,你带苏然先入座,我去洗个手。”这话明显有讨巧的意思,不难看出他的唇角有笑意散开。
墨衔之走后,未未看出苏然的不自在,解释道:“他这人就这样,我们先坐。”怕苏然心里不舒坦,又补充了句:“你放心,他一定帮你。”
“谢谢你,未未。”不管墨衔之帮不帮,苏然都要感谢未未这颗愿意帮她的心。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再说,你以前也没少帮我。”
未未所说的帮忙,都是和苏然一起做销售的时候,苏然是组长,所以工作上没少照应未未,可是那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怎么能和她今天所求之事相提并论。
……
“苏然家的百货公司,资金链断了,所以想找我们帮忙。”知道苏然难以启齿,未未替她开口。
墨衔之动作优雅的剥着虾皮,然后把白嫩的虾肉放进丢丢的碗里,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问苏然:“是怎么个情况?”
未未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一窍不通,所以他必须问清楚。
苏然在医院里的时候,已经把璟盛出事的经过了解的一清二楚,然后一五一十的转述给墨衔之。
哦,不。
她没有告诉墨衔之是陆铭煜操控致使璟盛陷入危机的。
墨衔之听了之后,轻笑出声:“苏小。姐问我借的可不是个小数目,怎么着也得给我交个底吧,你这样有所保留的话,让我如何相信你。”
苏然被墨衔之轻而易举的一句话,说的双颊滚烫,垂着眼帘盯着碗里饭粒,默了默,毫不畏惧的迎上他淡漠的视线:“墨董既然能这么问,相比已经有所了解我保留了什么。”
墨衔之点了点头,表示承认:“若是放在旁人,下来的话,我是一个字也不会说的,你是未未的好姐妹,我有必要给你提个醒。”
“衔之……”未未打断了他的话,明显责备的语气。
对于未未的提醒,墨衔之仿若未闻,搁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手,十指交叉搁置在餐桌上,低沉的嗓音透着成熟男人特有的优雅魅惑——
“裴家什么情况,我也略知一二,裴汝焕正是因为璟盛无人支撑,才看重了陆铭煜,而陆铭煜这次的做法,无疑是给璟盛以致命的打击,试问裴家还有谁能站出来和陆铭煜抗衡。”
墨衔之的话直接戳中了苏然的软肋,她可以在裴汝焕面前站出来保证挽救璟盛,却没法对墨衔之拍着胸膛说‘还有我’,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之所以敢那么说,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借着陆铭煜对她的那一份恻隐之心,只要裴家乃至璟盛有她在一天,陆铭煜都不会把裴家弄破产,沦落街头。
“苏姐,你怎么没告诉我把你们家公司搞垮的是陆铭煜?”未未难以置信的看着苏然。
苏然唇角扯出一抹歉意的弧度,终是说出了刻意隐瞒的那一份尴尬:“陆铭煜是裴家的女婿。”
“天呐,你们怎么可以……”未未震惊的说不下去了。
“是啊,命运不就是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脸上表现的有多云淡风轻,心里就有多苦涩。
“苏姐,你说陆铭煜他这么做是不是因为你?”
不等苏然否决,墨衔之幽幽的开口:“肯定是,以我对陆铭煜的了解,他现在的资产,根本不屑于小小的一个璟盛,而且据我所知,陆铭煜做这么多不但一分钱的利益都没有,而且还花费了不少。”
“苏然,我想对你说的是,陆铭煜的做法合乎常理,而你,明知道当年拆散你们夫妻的是裴汝焕,为什么还要帮他呢?”
墨衔之从来都是惜字如金的人,今天能开口说这么多,不是因为他和陆铭煜有多深的交情,而是不想看到他们明明对对方有感情的,却要在商场上来一场厮杀。
苏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没人去打断他的思绪,可能料到苏然接下来会说什么,墨衔之让佣人带丢丢先上楼。
果不其然——
“墨先生是劝我和他和好吗?”苏然轻声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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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可?”墨衔之入鬓的长眉轻挑了一下。
“他害死了我的女儿。”墨衔之不知情才会劝他们和好,如果知道这个真相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那也是他的女儿,他并不比你好受。”纵然陆铭煜两年前和前妻纠缠在一起,他很质疑他的人品,可转念一想,那也是情到深处难以自持的结果。
一个人若这能控制住自己感情,那份这份感情根本算不上感情。
苏然突然意识到自己来求墨衔之的帮助根本是个错误,她怎么忘了,陆铭煜当年和墨衔之合作,帮助他巩固了墨氏地位这件事呢。
陆铭煜和他有着直接的矫情,而她只是他妻子的姐妹而已。
好吧,是她自不量力了。
既然没有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她也没必要在这里待下去。
苏然站起身来:“墨总说这么多,就是不愿帮我了。”
“怎么会,你是未未的好姐妹,我当然有求必应,只是觉得苏小。姐现在有些迷糊,所以帮你分析分析。”话落,对未未道:“去把我包里给苏然准备好的支票给她,派车送她回去。”
然后,在苏然还没消化他突然的转变时,开口道:“我就不送你了。”
……
未未送走苏然后,冷着脸抱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下次你的好哥们过来,我也这么冷处理,你答应吗?”
真是的,一点都不给人留颜面,她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更何况苏然。
墨衔之一把拽过置气的小女人,让她坐在他的腿上,赞同的点头:“唔,就这么说定了,往后对谁都要冷处理,只要对我一人热处理就行。”
“我真是受够你了!”未未咬牙切齿道:“苏然是我回国之后交的唯一朋友,你刚才这么说她,我们的关系让你彻底搞砸了。”
墨衔之厚实的大手一把握住小女人落在身上的粉拳,忍不住轻轻地摩挲着:“她以后感谢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理你。”
“为什么?”
“暂时不说。”
未未心思简单,他不说,她也不再追问,转念问道:“我都跟她说好了,晚上住家里,你直接发话把人送回去,墨先生,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她今晚必须回去,若是明天回去,就彻底晚了。”
江城到C市的车程不长,坐大巴两个多小时,自驾的话,也就一个小时多点,苏然被未未家司机送到家门口,还不到九点。
进门后,家里只有刘妈陪着璟晨在客厅里,一个看电视,一个做智力游戏。
璟晨做智力游戏时,特别专注,用雷打不动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爸爸睡了?”苏然轻声询问。
刘妈视线从电视屏幕转移到门口处换鞋的苏然时,连忙走过来,“少奶奶,你这一天去哪里了,可把家里人急死了。”
“我留了话给爸爸的,你们不知道?”
“知道啊,可是姑爷还是担心你出事,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找你了。”
“那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回来了,让别再找了。”苏然把换好的鞋子放在鞋柜里,还没站直身体,就听到刘妈说——
“我先去给老爷打个电话,说你回来了。”
“爸爸没在家?”苏然惊诧的抬眸看着刘妈。
“是啊,下午说晚上有什么重要的会议,五点多走的到现在还没回来,晚饭就我和璟晨一个人吃的。”刘妈拿起听筒,一边拨号,一边回答苏然的问题。
重要会议……
苏然的心脏蓦地揪紧了下,已经放在鞋柜里的写又取出来,急急的追问:“没说是什么会议吗?”
刘妈摇头,“老爷是坐着姑爷的车去的。”
和陆铭煜一起去的,肯定没好事,到底是有多重要的会议,非要放在晚上开?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蔓延开来……
“刘妈,别打了,在家照顾好璟晨,我去公司一趟。”苏然利落的将鞋子穿好,背上包,拿了放在鞋柜上的车钥匙,急乎乎的跑出去。
智力游戏大功告成,裴璟熙开心的为自己鼓掌雀跃,抬眼便看到了苏然的背影,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往门口追去。
“然然老婆……”
等他追出院子,站在道路中间,只能看见红色的尾灯,在漆黑的夜幕中渐渐地缩成小点……
苏然尽可能的把车子开到最快,可偏偏路上的红绿灯故意刁难她似的,过了三个十字路口,遇到的全是红灯,要不要这么点背。
看着红灯旁的倒计时数字,苏然的心越发的惶惶不安起来。
美眸一沉,一脚油门,车子如脱弓的箭一般闯过红灯,好在时值数九寒冬,路上的车辆稀稀疏疏的,让她这个马路新手没出一点事故。
车子停放在璟盛国际大楼前,都等不及锁车,就急忙往大堂跑去,不住的在心里祈祷,一定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而今晚的璟盛,灯火通明,苏然一迈进去就被了一股紧张的气息所笼罩,即使是前台的工作人员也避免不了的互相揣测公司是不是真的被收购。
“你们在干什么?”一路跑来气喘冲冲,但是耳尖的听到旁人在低声窃语,苏然猛然挺住脚步,然后刻意板起脸,语气冷若冰霜,但当中夹有更多的是威严。
大家见来者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看,也就急忙的住嘴,连声说道,“苏经理,我……我们没说什么。”
见她们怕事的样子,苏然也懒得再搭理,然后急忙走进电梯,目的地直往楼上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就算隔音再好,苏然还是听到里面的轻微对话,不顾外面秘书的阻拦,苏然用力的从外面把大门给打开。
而印入眼前的一幕,却让苏然感到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愤怒。
因为她见到陆铭煜在台上正准备正式接手璟盛国际!
然后再转回头看看坐在第二位的裴汝焕,对方的脸色甚是平稳,苏然不由的在心里想难道陆铭煜真的威胁住裴汝焕了?
而才过去不到几个小时,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任苏然怎么都不能够相信。
尤其是在座的人都要为陆铭煜鼓掌,恭贺上任的时候,苏然的小心脏简直就是要爆发了。
然后也顾虑不了那么多的急忙扬声说道,“等一等。”
急促,简短的三个字,成功的让陆铭煜挺住了手头的交接动作,然后在座的其他人都齐刷刷的往门口处望去。
见苏然小小的身子板,竟然有那么大的肺活量,大家都疑心重重。
不知道这个时候苏然闯进来,是要闹哪一出。
看到苏然的一瞬,陆铭煜欣喜极了,心里暗道,总算回来了,让他担心了整整一天。
然后,唇角的弧度还未来得及漾开,就看到苏然一脸严肃,指着他字正腔圆的说道——
“大家用不着用这种眼神看我,同时也不要被台上的歼商所威胁。”
俊脸上的笑靥瞬间荡然无存,甚至脸上的肌肉也变得僵硬,看着苏然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看来,她又误会了自己,因为刚刚她的眼神似乎是想要把自己给抹杀掉,那种冰冷的感觉让陆铭煜感到心塞。
他之所以同意裴汝焕的交接,完全是因为她,可她为什么总是把他往坏的方向想。
接手璟盛国际并非自己所愿意的,一开始自己是想要收购没错,但是当知道了苏然于裴家的关系之后,自己下令叫着手进行收购计划的文志放弃了这个项目。
但是前几天裴汝焕一直都来请求自己,一定要接手璟盛国际,但盛情难却的时候,自己这才艰难答应了。
可心底也能猜测到,如果苏然知道自己接手的事实,她肯定会更加的痛恨自己,没有想到心中所担心的就这么活生生的实现了。
“然……”正要解释,但是苏然哪里给他机会。
苏然冷冷的拿起手中的支票,然后大声的告诉在座的每一位,她为璟盛国际筹到了资金,上面的金额足以帮助璟盛国际度过难关。
在座的都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眸,看着全身都散发着坚定气息的苏然,不时的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的时候,不免在心底佩服眼神这个女子的能力跟胆量。
这个数目,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凑到的,裴汝焕对于苏然带着资金回来,实在是始料未及的。
同时也把陆铭煜眼皮底下的无奈,尽收眼底,心想难道自己又错了?
但看到孩子间冷漠的眼神交流,裴汝焕的心刺痛的很。
“然然,不是铭煜要抢走璟盛国际。”苍老的声音让在座的每一位都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珠子。
裴汝焕这话,难道陆铭煜接手璟盛国际后面还有什么隐情?对于这般重磅的信息,大家都急忙竖起了耳朵。
“爸爸,陆铭煜是什么人,我也清楚,您就不要再为他说好话了。”对于裴汝焕的解释,苏然压根听不进去,因为她今日所看到已经是陆铭煜想要夺走璟盛国际,不能毁灭的事实。
“然然……”裴汝焕正要再做解释,陆铭煜就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对,我就是十恶不赦的人,竟然你拿到了救命资金,而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之人,好,今日的交接仪式,就此中止,而璟盛国际还是你们裴家的。”冷峻的脸上涟漪着一丝暖暖的笑意,似乎是对于苏然能拿到资金,很是欣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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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苏然被裴璟晨压在身下,而且衣服跟头发都很凌乱,陆铭煜的脸色突然大变。
然后用力的把裴璟晨从苏然的身上给掰了下来,“苏然,走。”大手不顾一切的紧拉住苏然的手。
但苏然哪里肯就范,蹙着眉头,用力的甩开陆铭煜的手。
“陆铭煜,你弄疼我了。”黛眉紧拧,对于陆铭煜的行为自己是一万个不能理解。
“然然,裴璟熙给自己的大哥下了药。”见苏然很排斥自己,陆铭煜再也按耐不住的只好把实情给讲了出来。
就算苏然对自己一千一万个不满意,自己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中了裴璟熙的套。
“就算裴璟熙那么狠心的对晨晨下了药,那么我就更应该留下来,好好照顾他,而不是选择离开。”
苏然竖起食指,示意陆铭煜要走就自己一个人走,自己绝对不会就范。
看着苏然倔强的样子,陆铭煜的心快要爆炸了。他的然然怎么就越来越不听话了,现在的她性情大变的太厉害,但都只能怪自己,是自己亲手把幸福给毁灭掉了。
陆铭煜紧抿着薄薄唇片,眼神中隐忍着很多情绪,大手不知道在何时,已经紧拽成了结实拳头。
但对于苏然的话,自己却气的浑身发抖,现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陆铭煜突然紧绷起面孔,然后怒声说道,“不走?你是准备留下来当解药,然后被吃干抹净吗?”
看着陆铭煜生气的样子,苏然的脸上突然荡漾着笑意,然后“好心”提醒道,“陆铭煜,床上躺着的是我的丈夫,就算是被吃干抹净,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而你作为外人,似乎不适合多管闲事吧?”
冷若冰霜的眸子,让整个气氛都冷却了许多。
而陆铭煜脸色更是难看了,铁青的脸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多管闲事?”嘴中嚼念着这四个字,说着说着,一声苦涩笑意从喉咙处轻轻发出来。
他陆铭煜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心,在别人的眼中却成了多管闲事。
难道自己是真的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干?
墨黑的眼眸紧紧的盯着苏然的脸看,似乎是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苏然弯腰,细心的帮裴璟晨盖好被子,然后转身,“陆先生,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们‘夫妻’休息。”
‘夫妻’两个字如重弹炸药,毫无预兆的在陆铭煜的心底激荡起万千漩涡,墨黑眼眸微眯,绽放出如同冷箭的光芒。
瞬间压挫苏然凌人气势,苏然下意识的为了保护自己,然后往后倒退了一步,但是面前的男人却一点都不避讳,直把她逼到墙角。
“陆铭煜,你混蛋……”没有等苏然反应过来,就悲哀刚劲有力的手臂给拦腰抱起。
鼻息间瞬间溢满男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诱人味道,有那么一刻苏然竟然在这气味之中,有所迷失。
但下一秒钟,苏然就彻底的清醒了过来,然后惊慌失措的用力拍打着陆铭煜的臂膀,嘴中没有一刻停留。
“混蛋,放我下来。”
对于苏然的叫喊怒骂,紧绷着俊颜的陆铭煜压根丝毫没有要把她给你放下来的意思,反倒是加紧了手中的力道,把苏然更加贴近的往自己胸前靠拢。
腾出一只手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文志的电话——
“马上到酒店1805房来。”
“陆铭煜,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杏目怒瞪,恨不得想要把眼前的男子给吃进肚子里去,这男人实在是太可恶。
看着大床上裴璟晨绯红的脸颊,苏然的心被悬的高高,生怕对方出了什么差池,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恐怕的这辈子都不能够原谅自己了。
“然然,我能拿你怎么办。”薄薄的唇片紧抿,深邃的眼眸中极力的想要把心中的那丝痛苦给掩藏到最深处。
他的然然,什么时候别的怎么不通达情理了。
自己也是怕裴璟晨吃了药后对她图谋不轨,而亲兄妹如果犯了伦理上的错误,那可是几辈子都不能够自我原谅的。
他怎么能够忍心他的然然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耳边一直都回荡着苏然怒骂自己的声音,虽然心底很是痛苦,但是又不能够顶回去,陆铭煜知道现在自己所处的地位,主动权早已丢失。
就在她思考他话里意思时,陆铭煜长臂一伸,揽住苏然纤细的腰肢,往上一提,直接将她扛到肩上,阴沉着脸,阔步朝门口走去……
“混蛋,放我下来!”
苏然的小手一刻都没有停止用力拍打陆铭煜的后背,一下又一下,丝毫没有松懈。
柔和灯光散落在陆铭煜的身上,那双如同深谭般的眼眸中有着千丝万缕的思绪。
“陆铭煜,你身上的酒味很臭,能不能立刻马上放我下来!”一股清淡的酒味扑鼻而来,刺的苏然黛眉微蹙,忍不住的怒喝道。
高大的身影瞬间的僵硬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清嗅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色愈发的紧绷。
“陆铭煜,你是聋了?听不懂人话?我叫你放我下来,听到没有!”见陆铭煜压根没有反应,苏然算是急了。
冷着脸,突然拐弯,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看着不是通往外面的路径,苏然的心突然慌张起来,因为现在的她一点儿都猜不出陆铭煜的缜密心思!
“别闹。”快走到服务台的时候,陆铭煜柔声低语,但身上的女子哪里肯怪怪就范,预测到对方要发作的时候,陆铭煜伸手,轻轻地拍了一下苏然的小腿,就这么个细微的小动作,就能够让苏然整个脸颊都火辣辣起来。
连对方刷卡订房间的事情,都给错过了。
等陆铭煜把她轻轻的放到总统套房的大床上,苏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错落狼手。
然后起身,拔腿就要往外跑去,但由于脚底踏着高跟鞋,鞋跟跟地毯稍微一摩擦,差点扭到脚。
幸好手疾眼快的陆铭煜急忙的从后面揽住她的腰,这才避免酿成大伤。
“谁要你扶了。”用力的推开陆铭煜,眼神冰冷的能够杀人。
“如果不扶你,你就摔倒地上了,然然,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真的是为你好。”被推开几步的陆铭煜并没有因为苏然这冷漠的行为感到不适,反倒谅解她起来。
裴璟晨固然需要照顾,但他不能把苏然活活的送进虎口,而选择开另外一间房安顿苏然,正也是因为自己在晚宴上喝了点酒,实在是不适合开车。
好吧,其实也有稍微的小私心,他承认,他想好好的跟苏然相处一下。
“呵,那你现在是想告诉我,如果不是你的大恩大义,我苏然就活不下去了?”嫣红唇瓣勾勒起浅浅笑意,微微眯着双灵动眸子,就那样定定的看着陆铭煜。
被苏然这么一看,陆铭煜的后背直发毛,听着苏然冷酸刻薄的话,修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一下,粲然苦笑。
“然然,我知道你到现在还恨我,不管我怎么做,都得不到你的原谅,但是然然请你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好。”眼神中延伸无限的哀绵,不由的质问自己,现在的结果难道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么?
苏然对自己冷漠,也是自找的。
“对我好?陆铭煜,你扪心自问,哪一次你不都是为了一己私欲。”针锋相对的看着陆铭煜,娇小的身板被气的微微颤抖。
她最不喜欢从陆铭煜口中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我都是为了你好。”
如果真的为了她好,那么就不会把郁郁带走,郁郁也就不会死,如果真的为了她好,那么现在就应该放过她,不要一直都干扰她现在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生活。
“然然……”神情藏不住无限哀伤,陆铭煜伸手紧紧的握住她冰冷小手,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自己的深情去打动她那坚固如同石头的心。
但是……
苏然满脸嫌弃,用力的甩开他的手。
后退几步,双手紧紧的握住后面的沙发扶手。
“陆铭煜,真的够了。请你不要再来干扰我的生活了,没有你,我会过的更好,你就是魔鬼,甚至比魔鬼还要来的可恶。”如果不是自己心软,说不准就一刀子捅死他了。
虽然内心无比憎恨眼前的男子,但是每一次见到他,自己都狠不下心来。
想到自己的软弱,苏然心知其实最痛恨的人应该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软弱无能,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干扰?”陆铭煜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重复这两个字,然后冷峻轮廓愈发僵硬,许久,嘴角才浮起淡淡苦笑。
自己的赎罪没有想到在人家的眼中,就成了干扰。
“苏然,难道在你的心中,我陆铭煜就真的那么不堪?”猩红的眼眸直视脸色有些苍白的苏然,似乎是想要把她给整个看透了。
“对,就是那么不堪。”苏然丝毫不惧怕,怒目相对。
话刚说完,苏然就猛然意识到自己触碰了眼前男子心中的最后底线,只见陆铭煜二话不说,就大步上去,一把就把苏然给抓住,拦腰抱起,不顾挣扎,直接把苏然狠狠的往大床上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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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震的头昏眼花的苏然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骨在发出细微声响,整个就像碎掉一般。
“你想要干什么?”眼见陆铭煜的脸庞愈发的接近自己,苏然下意识的急忙伸手想要搂紧被子,但发现双手被一股强大的力气给禁锢住了!
随着厚重的身子板压近自己,苏然的眼睑愈发紧缩,一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想干什么?然然,不要逼我好不好?”嘶哑的男音轻轻的浮荡在苏然的耳际边,男人闷热的气息如丝缕般盖满整个能够呼吸的地方。
苏然想要把脸别过去,但是却被炽热的唇瓣给堵住了小嘴!
“啊……”这个禽兽竟然吻了她!
睁大眼眸,整个慌张起来,紧闭贝齿,但对方坚劲的舌头早已灵活顶开,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闪躲自己的小****。
但是……
“然然,然然……”失去理智的陆铭煜满嘴呢喃,这样的亲密是自己所朝思夜想,现在终于变成了现实,他一下子不能够适应过来。
即使呼吸不过来,但是他一刻都不想要耽误,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拼命的把这些年失去的光景全部补回来。
就跟不管怎么亲,都亲不够一样。
苏然就跟磨人的小妖精一样,很快就把陆铭煜弄的口燥脸红,全身的肌肉紧绷,连着血液似乎都要沸腾起来。
似乎已经不能满足亲吻,略带薄茧的大手沿着她的裙摆探进去,贪婪而急切的抚摸着她玲珑有致的娇躯。
苏然一把主抓他的手,试图推拒开,可一个女人力气,怎敌得过一个男人,只能瞠大眼眸,恼羞成怒的对着他冷喝道:“陆铭煜,放开我,别让我再恨你了。”
酒精侵蚀过的大脑,加上长久禁欲的身体,在尝到一丁点甜头后,体内的**如脱缰的野马般,一发不可收拾,哪里还听得进去女人的警告。
……
等苏然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空荡荡。
想要起身,但发现全身都酸痛的很,身子骨就跟散架了一样。
“然然,你醒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走廊边走过来,低沉的声音中,充满疲倦跟悔意。
当完事后,陆铭煜就后悔了,一晚上都是睁着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了对不起苏然的事情来。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去强迫她,看着她的睡颜自己丝毫不敢再亵渎。
而终于等她醒过来,想要寻求原谅的时候,苏然的脸上竟然没有任何表情!
压根是直接把自己看做虚无缥缈的空气。
面无表情的穿上衣服,然后下床直径走到洗手间。
他想了很多种苏然醒来后的反应,却偏偏没料到会是现在这样,缄默不言,视他为无物。
“然然,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见她这个样子,陆铭煜满脸哀伤,她就算打自己骂自己都好,自己都认了,但别不跟自己说话。
想要伸手拉住她,但手刚伸到半空,就垂了下来。
就跟泄气的气球一样,怎么都提不起勇气。
昨晚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看她今天的神情。陆铭煜愈发的紧张。
同时也更加的埋怨自己。
苏然冷漠的把身上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都冲洗干净,洗完后,就径直离开,一句话都没有说。
而身后的陆铭煜也不敢再过多的去阻拦,站在门口看着她孤单单的背影,黑色眼眸中划过丝丝愁绵。
从这里出去,苏然直接前往裴璟晨的房间,现在她最担心的人还是他,生怕他出了什么差池,不然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都怪自己照看不周,不然昨晚裴璟晨也不会遭那么大的罪。
推门进去,里面的却是正在忙碌的客房小姐。
“住在这里的客人呢?”
“哦,你是说那两位先生啊,已经退房离开了。”客房小姐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来,微笑着如实回答。
“谢谢。”
苏然离开客房,连忙用手机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刘妈告诉她璟晨已经被姑爷的助理送回来了。
挂上电话,脑海中一直都浮现着昨晚的行形,苏然的眼神又暗淡了些许。
出了酒店大门,独自一人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刺骨的寒风吹的鼻翼发红,微微呼一口气,想要把这一切都彻底从脑海中消除掉,但才发现一切都是徒然。
抬头望着就好比自己心情的灰色天空,一丝苦笑荡漾开来,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跟陆铭煜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就那么的痛恨自己?痛恨到杀死两人的孩子,现在还要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难道是自己上辈子欠他的了?
想到这些跟过去的种种,苏然脸上的表情甚是凛然。
同时,她从来都没有想到陆铭煜竟然会做出这天理不容之事。
想起自己之前还幻想过可以跟他和好,现在想想,还真的是可笑。
微眯着眼眸,前面的药店是那样的醒目。
没有半点迟疑,直径走进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从酒店出来,十几米开外,一抹挺拔欣长的身影,一直紧跟着,但又不敢靠近。
陆铭煜神情哀伤的看着正要走进药店的那抹身影,眉头紧锁。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是想要进去买避孕药,但并没有阻止她,因为从她脸上淡漠的表情中,陆铭煜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自己阻挠的话,只能更加的增加两人之间的误会,那样矛盾只会越积越深。
但是,那个东西……
实在是不放心,陆铭煜急忙加快脚步,然后硬着头皮,一把拉住苏然。
但很快就松开了手,低声说道,“然然,那种药对身体有害,而且你刚出院不久。”
看着陆铭煜满脸柔情的样子,苏然嗤之以鼻,冷笑。
“不吃药等着怀孕,生下孩子再让你害死吗?”尖酸刻薄也好,冷漠无情也罢,现在的苏然对于这些都没有丝毫在乎。
“……”听着这话,陆铭煜顿时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
果然,她还在恨自己当年的过失。
看来她这辈子是不想要原谅自己了,越想眉头越紧缩,整个心呼吸都困难起来,刺痛的很。
他和苏然难道真的只能越走越远了吗?
“苏然,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陆铭煜红着眼眸,如果现在有把刀,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给解剖出来,让苏然瞧瞧自己是多么的爱她跟多么的在乎她。
当年错在自己,但是一直以来自己没有哪一天不是在赎罪中度过。
虽然知道苏然痛恨自己,但自己一次次的都低头,只想求得她的原谅,而昨晚出了那样的事情,陆铭煜也不能原谅自己,都怪一时冲动。
“够了,陆铭煜,就这样吧。”轻瞥对方一眼,直接绕过他,往药店里面走去,而这次陆铭煜也没有再阻拦,高大的身影就那样定定的站在那,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出来时,外面已经没有了陆铭煜的身影,看着人熙攘攘的街道,苏然的脸上有着丝丝苦笑,看来还真的是高估自己了,他就那么的没有耐心。
连连摇头,甩掉自己不该有的念想。
“少奶奶,你昨晚没和少爷在一起吗,怎么是文助理送少爷回来的?”见苏然回来了,刘妈急忙上前迎去,然后一脸担心。
“璟晨,他没事了吧?”苏然没有回答刘妈的问题,而是反问。
刘妈:“在楼上休息。”
可能是心虚的表现,苏然觉得刘妈看她的眼光有些异常。
“我先去看他。”苏然抓了抓头发,用手臂阻挡住刘妈的视线,绕过她,朝着楼梯走去。
谁知刘妈竟是跟在她身后,和她一起上楼。
……
推开房门,轻轻的走过去,当看到裴璟晨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睡颜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伸手轻轻的抚摸裴璟晨还稍微有些微热的脸庞,虽然不知道他昨晚是喝了什么酒,但是想起裴璟熙找自己的那一幕,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上来,越想越不对劲。
似乎是哪里出了问题,想起裴璟熙以往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愈发不安。
强压住心中的惶恐。
轻手帮裴璟晨盖好被子,苏然才示意刘妈到外面说话。
“璟熙呢?”苏然刻意的放低声音。
“小姐在房间。”
苏然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往裴璟熙的房间走去。
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刚在打电话的裴璟熙听到声响,回过头,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苏然。
裴璟熙满脸慌张起来,挂断电话,大声的呵斥苏然,“真没家教,进人家房间,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敲门吗?”
“昨晚,你对璟晨做了什么?”强忍住内心的情感波动,厉声质问。
“他是我哥,我能对他做什么。”裴璟熙扭过头,慢吞吞的从口中讲出一句足矣能够点燃苏然心中怒火的话。
但下一秒,裴璟熙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苏然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声响贯彻整个房间,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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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捂着一下子就红肿起来的脸颊,裴璟熙突然发狂起来,就要上去跟苏然扭打起来,但苏然懒得再搭理她。
“够了,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还嫌闹的不够多?”一直以来自己对于这个小姑都没有太多的埋怨,就算是有,很多事也就过过就算,但是这次,这口气自己怎么都咽不下去。
“我闹?呵呵,还真是可笑,做了****还立牌坊,纸包不住火了才来关心我哥,昨晚干什么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腾的站起身子,破口大骂,恨苏然,恨的牙痒痒。
漫漫长夜,苏然大清早才回来,做为女人的自己还是能够敏锐的觉察到背后肯定隐藏着些什么。
回想起苏然跟陆铭煜昨晚发生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裴璟熙的眼睑紧缩,满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怒火。
似乎是想要把苏然给千刀万剐。
“就算我做了什么,都没有你裴璟熙来的狠心,连自己哥哥都下药的人,我这辈子也算是见识到了。”被裴璟熙一语戳中昨晚的事情,苏然的眼眸中快速的滑过一丝清冽,胸口也被堵的透不过气。
如果不是裴璟熙昨晚下药给璟晨,那么陆铭煜就不会有理由有机会去轻薄自己,想到这些,对于眼前的裴璟熙心中最后的一丝怜悯都消失无遗。
“就因了你这句话,那我这一巴掌就该更加要打你了。”还没等裴璟熙回过神来,举起手的苏然二话不说,又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裴璟熙的脸上!
再次受到重击,白皙脸颊上突兀起鲜红的五个手指印,而裴璟熙直感觉自己的耳朵轰隆隆直响。
“苏然,你不要得寸进尺。是,我是给哥哥下药了,怎么样?那也是因为你,全部都是因为你!”说完裴璟熙就要上前跟苏然拼命,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打自己,苏然是个外人竟然欺负到自己头上,这口怨气不管怎么样,都要发泄出来。
但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拽到苏然的衣领,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铁青着脸的裴汝焕怎么都不相信裴璟熙竟然会做那么没有道德的事情,然后紧绷着脸,厉声喝问,“你刚刚说什么?”
“爸爸……”见到裴汝焕走进来,裴璟熙突然有些慌张的往后退了一步,就像做错事的孩子,双唇微微颤抖。
“璟熙,你怎么可以那样对晨晨?他是你大哥!”
作为男人,看到裴璟晨微微发红的脸颊,还不时的要解开衣服,大概也猜得出来怎么了,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下药的人,竟然是裴璟熙!
刚刚刘妈说苏然冲进璟熙的房间了,自己还以为只是孩子之间的小事情,但没有想到刚走过来,就听到了里面歇斯底里的对话。
简直是不敢相信外表柔弱的裴璟熙,内心竟然那么的毒辣。
连自己的哥哥都敢那样对待。
不,她是知道璟晨不是她的亲哥了,所以才这样对待的。
看着裴汝焕厉声质问自己,突然,裴璟熙的嘴角勾勒起笑意,红着双眼眸,缓缓说道,“爸爸,您不是一直都盼着抱孙子吗?我这不是为了能够促进大哥大嫂的感情,让他们早点给您生个孙子么?”
裴璟熙口中的话还没有说完,气得发抖的裴汝焕板着面孔,抬起手,狠狠的在裴璟熙本来就红肿的脸颊上,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声响,贯彻整个房间,久久都不能平静。
苏然下意识的微闭上眼眸,这是她嫁进裴家,第一次见裴汝焕发这么大的火气,想要上前安抚叫对方不要生气,怕影响身子,但是还是却步了。
只能急忙的上前把全身气的发抖的裴汝焕给扶住。
“你竟敢打我?”受了一巴掌的裴璟熙失去理智,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血丝溢满整个眼球。
“打你?我还嫌少了。”她明知道苏然和璟晨的关系,还……
见裴璟熙还不知道错的样子,裴汝焕苍老的脸颊上青筋尽显。
听到裴汝焕怎么冷绝的话,裴璟熙的心都被灌上冰块,冷却到不行。
是啊,苏然才是他们裴家的女儿,而自己到底是外人,原本自己还真不想搭理那些事,但现在看来,不撕破脸就还真的对不住自己今天所受的这些巴掌!
想到这些,裴璟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轻瞥了一眼眼前的裴汝焕跟苏然,语气中夹着生冷,“哟,现在知道苏然是你的亲生女儿了,就立即叫我跟陆铭煜离婚,是想早点给你女儿腾地?但我裴璟熙就算是圣母,也偏不如你愿。裴汝焕你知道吗?昨晚,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你的宝贝儿子就跟你的女儿乱。伦了,呵,这都是你裴汝焕自作孽不可活!”
一口气把心中的不满全部都发泄出来,自己一步步的退让,但是得到的却是今日的三巴掌,想想还真是好笑。
“你……你说什么?”苏然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度在质疑裴璟熙到底是不是为了报复才说谎,不敢置信的回头想从裴汝焕的脸上得到真实答案,一直都在想裴璟熙肯定是乱说,但是只见裴汝焕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苍老的身子愈发的颤抖。
“我说什么?你去问你的好公公吧,不,应该是爸爸。”裴璟熙唇角噙着一抹讥诮,红唇白齿一张一合间,甚是恐怖。
“裴璟熙,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裴汝焕红着眼眸,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自己从来都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最近家里会出那么多事。
看着苏然赤红的眼眶,自己的心也痛的厉害,想要去稳住苏然的心,生怕孩子会出什么差池,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想干什么?那就倒要问问你了。还有我不姓裴,以后不要再这样叫我,还有……我得不到的你苏然休想得到。”怒狠狠的瞪了苏然一眼,然后抓起桌子上的钱包,直接摔门而去。
“爸爸,刚刚璟熙说的都是真的吗?”到现在苏然还是不能够相信自己亲耳所听,刚刚裴璟熙说自己才是裴汝焕的女儿,这怎么可能。
“孩子,对不起,都是爸爸的错,当年是爸爸没有好好照顾你,所以才抱错了。”陈年旧事又再次的涌上心头,裴汝焕的心被堵的严实,怎么都呼吸不过来。
原本想要等时机成熟才告诉苏然这一切,但现在事实证明,计划永远都比不上变化。
“不,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你们肯定是在骗我!都在骗我。”一想起裴璟晨是自己的亲哥哥,苏然就不敢相信,自己跟大哥举行了婚礼,那不是乱了规矩。
“孩子,不要这样。”看着苏然快要窒息的样子,裴汝焕的心就跟被油水焦煎,痛苦的很。
大手紧紧的把苏然给抱在怀中,许久,苏然才停止了挣扎,裴汝焕这才语重心长的讲起了当年的事情。
“那,我爸我妈他们知道这事了没?”听完裴汝焕的讲述,苏然早已泪流满面,但现在她最关心的就是苏永茂夫妇对于这件事是否知晓。
“恩。”伸手把眼角的泪水拭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由得在心想,世事无料啊。
“我去看看璟晨。”苏然用力的吸了吸鼻翼,把心头的苦涩全部都吞进肚子里去,然后冲着裴汝焕微微一笑,就直接走去裴璟晨的房间,。
“然然……”看着苏然反常的样子,裴汝焕的心被悬的高高。
想要叫住她,手刚抬起来,又只能作罢。
走出裴家别墅,裴璟熙深呼一口气,这才从口袋中拿出一直响不停的手机,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李侦探沉稳的声音。
“裴小姐,上次您托付我们的事情,已经全部都办好了。”对方故意卖了个关子,握住手机的裴璟熙紧张的连声说道,“往下说。”
“孩子就在市孤儿院。”听到这话,裴璟熙一直紧绷的心,这才稍微的缓了缓。
放下电话,急忙的驱车前往。
一路上都在心中祈祷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同时也一脸紧张,不时的在心中演练等下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想起当年自私的自己,裴璟熙就悔不当初,早知道今日,当时就应该把孩子领回来养。
连闯几个红灯,终于有惊无险的抵达孤儿院,一下车就急忙直奔院长办公室。
“我想找个孩子。”气喘冲冲,来不及缓一口气,裴璟熙就连忙把当年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裴小姐,不要急,我这就帮忙翻下记录,近几年往孤儿院送的孩子不多,几分钟时间就能找到关于当年的收档记录了。”院长也不敢多加耽误,急忙走到书架前,速度的找到记录院中大小事情的实录本。
“孩子,是在XX酒店丢的……”一脸紧张的看着院长手中翻阅的书籍,嘴中一直重复关于当年孩子的点点滴滴,生怕院长听不见。
在找了三本实录本后,院长也满脸阴云,心中也替裴璟熙感到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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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灰败的裴汝焕闻声,立马转过身来,看到陆铭煜的一瞬,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从陆铭煜的角度,清楚的看到他眸底水光闪烁。
“爸,苏然怎么会知道呢?谁告诉的?”陆铭煜先开口问。
“哎……”裴汝焕重重的叹息一声,“还能有谁,是璟熙,我没想到……”
这是他的疏忽,当时只想着让璟熙接受苏永茂夫妇,却没想到给苏然埋下了这么大一隐患。
真是悔不当初啊。
“我来吧。”陆铭煜看着眼前赭山紧闭的门,沉声说道。
裴汝焕点头,退开一步,把门口让给陆铭煜。
“苏然,是我,快把门打开。”低哑磁性的嗓音透过门板传了进去,却是一点也没有灌入耳府。
她蜷坐在床边,胳膊抱着膝盖,黯淡无光的眼眸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墙上的照片。
是她和裴璟晨的婚纱照。
多么可笑,多么刺眼,她的眼睛都快被那样‘幸福’‘恩爱’的画面灼伤了。
上帝是和她开了多大一玩笑,她的丈夫,她下决心相伴到老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亲哥哥。
即便她和璟晨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她仍是难以接受这个残忍而可笑的事实。
她像自虐一般盯着墙上的婚纱照,直到双眼通红,却是流不出一滴眼泪来。
……
门外,陆铭煜就差把门板敲出一个大洞来,可里面安静极了,一丁点动静都没有,直到刘管家,轻声提醒了句——
“老爷,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话落,面前两个男人的神经骤然绷紧到极致,就连呼吸都停止了,裴汝焕身体明显晃了下,被刘管家及时扶住,而陆铭煜,线条冷硬的侧脸,阴暗而可怖,叩门而举在半空的手,一点一点握成拳,因用力而轻颤不止。
下一秒,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开了房门。
通红着眼冲了进去,入眼的是苏然如木偶一般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
顺着苏然空洞的视线看去,当看到墙上那副刺激过他无数次的婚纱照时,陆铭煜感觉自己的胸腔内涨满了酸楚,更多的是心疼。
竟是不敢再靠近了。
她太了解苏然了,表面越是冷静,越说明她内心的脆弱,所以他不能轻举妄动,以免弄碎了她脆弱不堪的心。
而身后的裴汝焕被刘管家搀扶进来,老泪纵横——
“然然……我的女儿……”
苏然像是从睡梦中被唤醒了般,缓缓的转过头来,当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三个人时,腾地从床上下来,视他们如毒蛇猛兽般,以迅雷之势往门口冲去……
裴汝焕不明所以的叫道,“然然……”生怕苏然出了什么差池,急忙起身,正要外往追。
就被陆铭煜拉住了,“我去追。”
话落,大步流星的追了出去……
“然然。”出了院子,大手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苏然。
看着她眼神空洞的样子,陆铭煜的心涨疼的很,想要跟苏然一个拥抱,但生知她肯定拒绝,手抬到半空,只好作罢。
急忙的脱下外套,严严实实的把她娇小的身躯给包裹住。
看她因为冷而发红的鼻翼,要是放在以前,自己肯不会忍不住的低声呵斥她,怎么都照顾不好自己,但是现在才发现自己竟然舍不得大声说她一句。
“我不要你可怜!”鼻息间萦绕着男子身上特有的清香气味,苏然微闭上眼眸,然后猛然的想要把外套给脱掉,一脸怒气。
“然然,我怎么会可怜你?”只穿着单薄衬衣,还站在通风口处,陆铭煜的唇瓣微微颤抖,但怎么都比不上因为听了苏然这句冷漠无情的话而抖动的心。
“你滚!”扬高声音,冷眸中射出无尽寒箭,似乎是想要陆铭煜身穿百孔。
“然然,我们回去好不好?”放下身段,语气都软了半截。天那么冷,跑出来,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
“回去?回哪?”苏然突然安静下来,眼神瞬间黯淡了许多,不由的问自己,该何处何从,到底哪才是她的家。
没有再说话,直直的往前走去,看着她这个样子,可真是急坏陆铭煜。
“你想去哪?我送你。”大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想要从她空洞的眼眸中看出什么,但最后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眼皮底下隐忍着的痛苦神情,在寒风的吹拂下,一切都变的虚无飘渺。
修长的身影就那样紧紧的跟在苏然的后面,半刻都不敢晃神。
深邃的眼眸底下充满的血丝,看着她这个样子,而天气又那么冷,陆铭煜二话不说转身往不远处走去。
一路上苏然的耳膜中都充斥着男子沉重的步伐,但最后才发现紧跟自己身后的那个声音,丢失了。
一丝苦涩笑意爬上眉梢,她不知道自己笑什么,或许是笑自己悲惨的命运吧。
正当自己终于看透的时候,身旁唆的一声,停了辆玄色座驾。
“上来。”陆铭煜紧抿唇瓣,两个字足以代表一切,但苏然哪里肯领情,压根就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墨黑眸子猛的冷缩,把车子停稳,直接下车把苏然打横抱起,虽然力气之大,但是到底还是轻轻的把她放到了副座驾驶位上。
细心的帮对方扣上安全带,这才启动车子。
“陆铭煜,你想要干什么?”苏然有些不解的看着静静开车,一言不发的陆铭煜,侧脸的他似乎是比以往更加冷峻不少。
“休息一下,马上就到家了。”细心的帮苏然盖好小毛毯,陆铭煜这才重新发动车子。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苏然内心深处有种暖暖异样,是啊,最近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自己还真的没有力气去争去要了。
这次苏然没有再反抗,而是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熟悉街景,她没有想到陆铭煜会那么了解自己。
他真的送她回苏家。
下了车,苏然迫不及待的急忙往家里跑,现在她最想要见到的人就只有他们。
好想要从他们的口中得到最真切的答案,也不住的告诉自己也有可能这一切都只是在做梦,等梦醒了一切都好了。
一进门,苏然就一把抱住站在门口开门的尤敏佳。
“妈,我是不是您的女儿?”一路上隐忍着的泪水,就那么不争气的簌簌往下流淌,闻着尤敏佳身上熟悉的味道,一直忐忑的心,稍微的安定不少。
“孩子,你怎么会不是妈妈的女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尤敏佳语重心长的用手轻轻的拍着苏然的后背,就跟小时候,哄着她睡觉那样,看着孩子难过,自己这个当妈的哪里有不难受的道理。
而一旁的苏永茂只是叹了一口气,看到陆铭煜站在门口,就示意对方进来说话。
现在他最担心的人是苏家的女儿裴璟熙,看到苏然突然红着眼睛跑回来,苏永茂就猜测得出来肯定是孩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什么事了?”等不及走进房间,苏永茂直接在院子里开口问。
“裴璟熙把一切都告诉然然了。”这种时候,也没必要隐瞒了。
听到这话,苏永茂并没有觉得有多大的意外,因为纸始终包不住火。而自己之前看到裴璟熙那么痛苦,有好几次都想要把事情的真实昭告天下了,但想到毕竟养了苏然那么多年,说没有感情那还真是说不过去,于是念在旧情也就没有过多刻意的想要去告诉苏然事情的原委。
但现在裴璟熙亲自把事情真相说了出来,那……璟熙呢?
苏永茂一脸急着,“璟熙还好吗?”
“不知道,我去的时候,璟熙已经离开了……”看今天的情况,陆铭煜思绪片刻,便把自己所知道的讲了出来,但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永茂厉声打断了。
“什么叫你不知道,婚没有离一天,你陆铭煜都还是她的丈夫,你怎么能够狠心置璟熙不顾,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苏永茂大声的呵斥眼前的男子,也不怕被屋外的人听到。
裴璟熙不见了,自己这个当父亲的能不担心吗?
对于苏永茂的责骂,陆铭煜只是垂了垂眼眸,高大的身子任由苏永茂揉拿,因为陆铭煜心知不管今日眼前的老人对自己怎么样,对方到底还是自己以前的岳父,于情于理都不应该针锋相对。
而裴璟熙离家出走,也不是自己所想要看到的。
一直以来自己都秉持着好聚好散,也不敢说到底是谁,才是这场婚姻闹剧的始怂恿者。
看着陆铭煜紧抿着薄唇,苏永茂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手,低头叹息。
“真真不知道你姓陆的有什么好,竟然会让然然跟璟熙都同时踏上你这搜船,而你也并不是什么英雄才俊,说到底也只是也没心没肺的人。就算璟熙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你到不能就那样仍由她流落到外面。人不是你这样做的。”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在这么寒冷的冬日里,独自一人在外面无家可归,苏永茂的心就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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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拿起手机,拨通裴璟熙的电话号码,一遍遍的在心中祈祷,对方快快听电话,但随着嘟嘟声响到最后的提示无人接听。
苏永茂脸上的神情愈发的慌张起来,心中的不安也更加的明显,难道璟熙出了什么差池?
然后又连忙的按了一下,但这次只响一声,就被裴璟熙给按断了。
通话被按断,就说明裴璟熙相安无事,苏永茂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一点点,但没有亲自听到孩子的声音,自己到底还是不放心,但多次拨通,都被按断。
苏永茂急的额头都冒冷汗了,然后抬起眼皮看了下眼前的男子。
“喏,拿你手机打给璟熙试试。”裴璟熙不听自己的电话,总得听陆铭煜的吧。
而陆铭煜对于苏父的要求,也并没有拒绝,是啊,父亲心急女儿也是人之常情,而自己为何不可做下顺水人情,也算是报答苏永茂夫妇对于苏然的养育之恩。
坐在长途汽车上的裴璟熙不停的按断手机来电,当看到陆铭煜的电话号码时,心稍微顿了顿,想要接听,但一想起他一直都威迫自己签离婚协议书,心中的恨意有油然而生。
一次次的按断,但陆铭煜始终不放弃的一次次拨通过来。
睡在一旁的郁郁睡眼稀松的看着裴璟熙,然后伸出小手,轻轻的拉了下裴璟熙的衣服下摆,“妈妈,怎么不接听电话?”
裴璟熙烦躁的拨开窗帘,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风景,堵在心头的闷气,这才得以稍微的舒缓,回过头,看了眼身旁小小的人儿,原本想要嘘声叫她不要说话,但灵机一动,然后伸手把郁郁给搂住。
轻声说道,“郁郁,是爸爸打来的,爸爸说想要跟郁郁说会话呢,来,郁郁和爸爸打个招呼吧。”
看着裴璟熙,郁郁的睫毛忽闪忽闪,乌黑眼眸中只有纯真,清澈无比。
乖乖的点了下头,心想既然是爸爸,那就打个招呼吧。
看着身边女孩子乖巧的样子,裴璟熙在心底叹一口气,唉,如果真是自己的女儿那该多好,可惜是如果,妆容精致的脸上绽出一抹阴戾无比的笑靥。
然后伸手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凑到郁郁的耳朵旁,示意郁郁现在可以说话了。
陆铭煜看到手机被接通了,看了苏永茂,想要把手机递给他,但苏永茂却努努下巴,只好作罢。
“璟熙,你在哪?”收起冰冷语气,尽量的平缓,但想到裴璟熙曾经做过的种种事情,陆铭煜实在是客气不起来。
“是爸爸吗?”拿着电话的郁郁轻声的问了一句,她不知道大人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对方的语气中,自己还是能够感受到好像“爸爸”生气了。
“……”听到是个小女孩在听电话,还叫自己爸爸,陆铭煜简直就是一头雾水,浓密眉毛微蹙。
难道是拨错了?
陆铭煜移开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没错,是裴璟熙。
可能是串线了。
陆铭煜正要挂断电话的前一秒,听筒里传来小女人如泉水般清澈的嗓音——
“你好爸爸,我叫郁郁。”
软糯香甜的嗓音刚落,裴璟熙便从郁郁的小手里拿过手机,点了下结束通话键。
脑海中浮现出陆铭煜听到郁郁声音时的震惊表情,娇艳欲滴的红唇不可抑制的勾勒出一抹妖冶的弧度。
郁郁灵动的水眸疑惑不解的转向裴璟熙,只见她,如葱白一样的手指,灵活的卸下手机后盖,取出手机卡,打开车窗扔了出去。
她想问为什么,可是,妈妈的脸上的神情太可怖了,想了想,她决定保持沉默。
记得保育奶奶告诉她,大人都不喜欢问题多的孩子。
她这样做,妈妈应该会喜欢她的吧。
唔,肯定会!
“你,你说什么?!”
听到郁郁两个字,陆铭煜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有些失控的重复嘴中的话,但无奈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郁郁……
真的是郁郁吗?
看着屏幕漆黑的手机屏幕,陆铭煜语无伦次,眼眸中充满血丝,身子板稍微的晃了晃,强忍住内心的悲伤,颤抖着手,再次拨通裴璟熙的电话号码。
但这次电话那头提示却说已关机。
关机……
看到陆铭煜高大挺拔的身躯明显的晃了下,苏永茂有些着急的问,“情况怎么样?璟熙还好吗?知道她在哪了没?”一脸的担心,现在他只想知道他的女儿是否安全,对于其他的事情,也不想过问。
回过神,许久,陆铭煜才从嘴中蹦出几个字,“她没听电话。”
“没听电话?”对于这样的答案,苏永茂自然是不相信,因为他刚刚明显听到陆铭煜跟一个小女生讲电话了,如果不是裴璟熙把手机拿给那个小女孩,人家小女孩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接电话。
难不成是陆铭煜骗自己?
“陆铭煜,我苏永茂耳朵还没有聋,刚刚那个小女生有没有说璟熙怎么样了?”赤红着眼眸,用力的一把抓住陆铭煜的衣领。
但这次陆铭煜却暗沉着整张脸,并没有开口说话,院子就只剩下两个大男人大口喘气的声音。
苏永茂像是失去支柱一样,全身无力,捂着头,缓缓的蹲在地上,不住的在嘴里重复,“璟熙能去哪儿,天那么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
而一旁的陆铭煜轻抬眼眸,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俊脸愈发的紧绷,双眸间还不时的闪烁着摄人光芒,似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掉。
看着苏永茂抱头担心的样子,陆铭煜褐色眼珠子绽放出深幽光芒。
“陆铭煜,把我女儿还给我,如果不是你,我的璟熙也不会难过到要离家出走。”突然,苏永茂像是失心疯一样,赤红着双眸,站起身子,一把拽住陆铭煜的衣领,破头大骂。
想起裴璟熙为陆铭煜所付出的一切,作为父亲的苏永茂就气的全身发抖,因为陆铭煜从来都没有正眼去对待过裴璟熙!
而之前还跟苏然离婚,还让苏然当小三,现在又把裴璟熙给甩了。
想想这些,苏永茂就觉得自己才是这场闹剧中,最大的输家,因为自己两个女儿都被陆铭煜给糊弄的团团转!
“放手。”冷若冰霜,面不改色缓慢的从唇齿间吐出这两个毫无温度的字眼。
被人这么一呵斥,苏永茂一时之间全身僵硬,眼睛勾勾的看着陆铭煜,嘴唇微微颤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陆铭煜冷冷的这番话。
“放手?那你把璟熙还给我。”苏永茂吸了吸鼻翼,额头青筋尽显。
如果没有陆铭煜说要离婚,那么裴璟熙也不可能下落不明。
“把她还给你?呵呵,苏永茂,我尊敬你,是因为你养育然然那么多年,但作为局外人,我不得不告诉你,裴璟熙有今日也是她自找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而且请你不要忘了,事到如今,然然还是把你们当做亲生父母。”
原本这些话,自己不想说,但是看到然然知道真相后,舍不得离开苏家,不惜顶撞裴汝焕,立马跑回来。
而苏永茂知道裴璟熙才是他们苏家的女儿后,整个眼中就只有裴璟熙,心里有的嘴里关心的全部都是作恶多端的她。
想到这些,陆铭煜就被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马上告知苏然真相,但想起苏然现在心理肯定脆弱的很,如果知道自己的处境,内心肯定会很受伤。
大手用力的掰开苏永茂紧抓自己衣领的手,然后走前一步,沉声说道,刻意压低声音,就是怕在外面的苏然听到。
苏永茂的身子猛烈的颤颤,脸上的神情似乎一下子苍老许多,扶住身旁的石桌边缘,这才避免因为不稳而摔倒到地板上。
是啊,自己含辛茹苦把苏然养大成人,说没有感情,那还真是说不过去,而说没有疼爱苏然,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苏然没有为自己做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但是不管苏然身在何处,每天一个问候电话都不曾缺少过,而且苏然知道自己的身子不舒服,还各种托咐关系帮忙寻找最好的医生。
而这些年苏然也不好过,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孩子就算是遇到什么不心安的事情,都不会跑回家哭诉,什么事都只往自己的肚子里咽,从不让他跟老伴担心。
是啊,多好的孩子。
但现在自己又是怎么对待孩子的,知道裴璟熙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之后,就处处维护裴璟熙,想到的也只有她,生怕让孩子受委屈。
可然然呢?
自己又何曾顾虑到她。
“苏永茂,我知道我作为晚辈没有什么资格去探讨你心中的想法,但是在我看来,然然真的很在乎你跟伯母,如果不在乎,那么她不会在知道自己身世后,就急匆匆的跑出来,嘴里说的都是想要回家,回家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想让得到一份心安吗?”
陆铭煜深叹一口气,苏然难过,他也只能跟着难过,但在这个时候自己还真的不能只站在背后,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了。
虽然不能为苏然做什么,但是告知真相却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今生今世都愧对然然。”泪眼娑婆,也不怕被陆铭煜取笑,就任由眼泪簌簌的往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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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永茂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也有这么自私的一面,自私都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不是你愧对苏然,这件事情说白了也不能完全去怪你,我只想说的是你也该多关心下她,是,你关心璟熙没错,但是不要忘了,在苏然心目中,你跟苏伯母才是她真正的父母亲。”想着苏然流眼泪的样子,陆铭煜的心就涨疼,她什么时候才能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如果没有这些烦恼追随,那该多好。
“铭煜,你跟璟熙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抬起手背把泪水擦拭干净,看着窗子外面的暗沉天空,像是豁出去一样,苏永茂现在只想要从眼前的男子口中得到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答案,虽然说裴璟熙没有那么的温柔可人,但是从短时间的接触中,苏永茂还是真切的感受到那孩子是多么的渴求爱跟被爱。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有任何瓜葛。”也不怕伤了眼前老人的心,陆铭煜想都没有想直截了当的脱口而出。
跟裴璟熙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一个结合,而自己也不想害人害己,选择和平分手才是最好的抉择。
但对于这样的结果,苏永茂显然是无法接受,身子板猛烈的颤抖,身子的气流全部都涌上了太阳穴,整个头都炸痛的厉害,就跟快要爆裂开来一样。
“不再有可能……”嘴中一直都重复着这句话,是啊,当男人铁定了心思,是任何东西都改变不了的。
但是根据自己所知,陆铭煜跟裴璟熙结婚已多年,怎么说没感情就没感情了呢?
而且如果当初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感情的话,想必这场婚姻也不会维持那么长的时间。
“那你认真回答我,你有没有爱过璟熙,就算是曾经有动过心都好。”不甘心的苏永茂从毫无血色的唇片中挤出这句话,他好像把陆铭煜的心给剖开来,好好看看这冷血的男人,心到底是由什么做成的。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还真的从来不曾对璟熙动过心,当初选择结婚是为了报复然然狠心离开,而婚后我跟裴璟熙几乎没有同床睡过一个囫囵觉,而且我想说的是从头到尾我想璟熙也知道这个事实。”幽暗的眼眸,波澜不惊,没有半点情感上的起伏。
“没有一点感情?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跟璟熙说?”听到陆铭煜心平气和的一段话,苏永茂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有猛烈的剧动起来。
竟然说对裴璟熙没有任何情感,那为什么还要延续这场婚姻那么长时间,一想到这么些个日子里,裴璟熙都是独守空房度过,做父亲的内心想要平静都平静不下来。
“我想您也知道璟盛国际的具体情况,而我陆铭煜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裴汝焕帮了我,那么在璟盛国际摇摇欲坠之时,你觉得是儿女私情重要,还有恩情重要?我知道那么大的一个招聘市场,肯定能够招到一个完全可以替代我的员工,但是当事情就真的发生的时候,不是说为了一己私利,说离开就离开的,而且我从来都没有辜负过裴璟熙,一开始我就很明白的告诉她,我跟她的现实情况了,同时我也不敢说我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在对待璟熙这件事上,我问心无愧。”
一口气把一直压抑在心底的东西全盘托出,瞬间,觉得自己轻松不少。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对着苏永茂讲出这些久藏心里的话。
当决然要离婚的时候,自己还真的是一分钱都没有藏着,一分一毫全部都留给了裴璟熙,等于就是净身出户。
但对于今天苏永茂的疑惑,自己也是早已该预想到。
因为在很多人眼中,自己之前作为裴家的乘龙快婿,说不准还真的私拿了很多财产,但陆铭煜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别人怎么说,怎么看。
只要他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就好。
“但璟熙……”见陆铭煜已经把事情原委说的那么透彻,而苏永茂也不是什么老顽固,自然也通情达理,能够理解。
但是裴璟熙是自己的女儿,而陆铭煜到底是外人,不管事情怎么样,自己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裴璟熙。
“你放心吧,璟熙我会派人帮忙找到。但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够答应。”紧绷的轮廓稍微缓和一点,但蹙着的眉头,怎么都舒展不开。
“你说。”苏永茂想都不想,因为只要能找得到璟熙,就算是叫自己去死都愿意,何况仅仅是个请求。
“对于苏然,希望你们能够跟以前那样对待。”陆铭煜的要求并不高,他只是不想看到苏然失落难过的样子。
但……
苏永茂突然沉默了一下,许久,才默默的点了下头。
而对面的陆铭煜那如深潭般的眼眸中,猛的折射出摄人光芒,而脸色铁青的很!
得到想要的答案,陆铭煜不做一秒的停留,便朝着房里走去。
站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然然……”屋子里没有苏然的身影,陆铭煜突然紧张起来,神情慌张的大喊苏然的名字。
而这时在卧室里的尤敏佳帮苏然盖好被子后,急忙的走了出来,生怕吵到苏然休息。
“嘘——”轻轻地把卧室房门给带上,把食指放在唇片边,示意陆铭煜先冷静下来。
然后低声说道,“已经睡下了。”
陆铭煜抻着脖子朝着房里看去,却被尤敏佳给及时制止了。
“就让她好好歇息,我们到外面,我有话跟你说。”也不管陆铭煜答不答应,尤敏佳轻轻的把门关上,朝着门口走去。
陆铭煜站在门口,停留了几秒,这才跟在尤敏佳的身后。
“伯母,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尤敏佳坐在院子里葡萄树下的石凳上,几度欲言又止,倒是陆铭煜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有些冷硬。
自己刚刚总算见识到苏永茂冷酷无情的一面,而对于尤敏佳,陆铭煜一时之间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可言。
而陆铭煜的态度,尤敏佳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反倒是轻叹了一口气,眼神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然后示意陆铭煜坐下来。
“铭煜,我想你也知道了最近所发生的事情,我也就不瞒你说了。不管怎么样,然然都还是我的孩子,虽然璟熙是我生的,但是于情于理我偏袒然然多一点也不为过,而现在问题毕竟棘手的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你陆铭煜就只有一个,我不管你最终是跟谁在一块,我都希望你能够好好对她。”
刚刚在房间里,依稀听见他们几句谈话,自家老头子不怎么会说话,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和陆铭煜好好说上一说。
自己这些日子也能够感觉到陆铭煜对苏然的好,但对方又是璟熙的丈夫,关于这些情感纠葛,自己也不好多加干涉,但只要孩子两人,其中一个幸福自己也就幸福了。
“……”没有想到尤敏佳竟然是为了跟自己说这些,陆铭煜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苏氏夫妇在对待这件事情上,竟然是两种不同的态度。
“您放心,我不会让然然委屈的。”郑重的向尤敏佳许下自己的承诺,就算未来的日子多苦多难都好,他陆铭煜都不会让苏然受到半点委屈。
“那就好,希望你能够记住今日的这席话。”对于这个答案尤敏佳想必自己在心底早已知道,因为之前在医院的时候,陆铭煜就衣不解带的在病床前照顾然然,而璟熙……
想到那个才是自己女儿的璟熙,尤敏佳的眼神稍微的黯淡了一下。
看着尤敏佳因为生病留下后遗症说话不利落,陆铭煜也不敢多让对方讲话,因为他知道讲一句话,尤敏佳可能是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够表达出来。
顾及到室外寒冷,陆铭煜急忙搀扶着对方回到房里,然后叮嘱尤敏佳好好照顾苏然,这才放心离去。
因为刚刚裴璟熙那通电话一直都萦绕在自己的心头,小女生叫自己做爸爸,而且还自称说自己是郁郁,冥冥之中陆铭煜总感觉裴璟熙肯定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还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查裴璟熙这几天又背着自己干了些什么好事。
“文志,不管有什么方法,一定要找到裴璟熙,包括她最近的行踪。”打通文志的电话,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陆铭煜就冷声挂断电话。
郁郁,是你吗?
坐在座驾里,陆铭煜的眼眸中怎么都冲不去黯淡神情,是他的女儿,郁郁吗?
一想起因为自己的过失,郁郁萧然离去的情景。
陆铭煜怎么都不能够原谅自己,如果当初不逞一时之气,那么说不准现在郁郁还能够健健康康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接到命令的文志哪里敢耽搁,急忙安排人手,速度调查,很快,不到半刻钟属下就陆陆续续的把有记录到裴璟熙身影的街头摄像录像给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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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直以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陆铭煜不由的扪心自问,知道璟熙在背后搞鬼,还不采取具体行动去遏制,任由事情发展,知道苏然经受不住跟裴璟晨是亲兄妹的打击,自己还不好好的陪在她的身边。
想到这些,陆铭煜的胸口闷的发慌,蹙着的眉毛,怎么都舒展不开来。
“然然平时在家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少说离家出走。而且现在电话也不带,孩子不会是想不开吧。”
尤敏佳因为讲话不利索,因为太过于急促,胸口猛烈的起伏。
“想不开。”三个字一直萦绕在陆铭煜的脑海之中,他的然然会真的想不开吗?时间不留人,不敢多想,急忙加快油门。
而前面十字路口的路牌却吸引了陆铭煜的眼球,“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
四个字就跟鱼刺一样,生冷的卡在喉咙间,而心头的不安愈发的强烈,陆铭煜从来都没有想到苏家附近竟然有个这么一个地方,然后不敢多想,直接开车前往。
天涯海角四个字寓意太深刻,难不成苏然想要……
玄色座驾快速的划破空气,沿着蜿蜒道路,街道繁华也慢慢的褪尽,很快,一片青蓝大海就出现在了眼前。
“那个是然然吗?”苏永茂眼尖的突然看到在不远处有个微蓝身影,由于海滩跟大路相距一些距离,怎么都看不真切。
闻声,陆铭煜鹰勾眼眸微缩,心跳更加的猛烈起来,他一眼就认出那个人影就是苏然!
而天那么冷,海边的风更不用说了,苏然竟然连厚外套都没有穿,来不及多想,陆铭煜猛的刹车,由于惯性作用,身体猛烈的向前倾。
站在海边吹拂着冷风,苏然的眼神就那样定定的望着远方,整个身子就跟被人抽掉空气一样,没有半点力气。
苏然活了二十多年,就算经历过人生中很多艰难,吃过很多苦,但她从来都没有想到人生会那么的无奈,被抱错也就算了,竟然还阴差阳错的跟亲大哥领了结婚证。
虽然裴璟晨只是个傻愣愣的大男孩,但是男女始终有别,更不用说他们同个屋子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就算两人真的没有什么,但是也难不成外人会有所指点。
脚不听使唤的向前移了几步,温热的海水就那样随着风浪,一阵又一阵的亲吻着自己的脚面。
眯着眼,看着大海跟天空相连接的地方,心情从来都没有这么的舒畅过,如果就此了解自己的生命,是否是对自己这一生最好的诠释?
“你要干什么?”海水刚浸满自己的小腿,手臂就被一道力量给紧拽住。
一路跑来,看到苏然想要轻生,陆铭煜的心就刺的疼痛,连鞋子都来不及脱,就一把探进海水里,不顾苏然的反抗,弯身,拦腰抱起眼前的女子。
感受到苏然轻飘飘的身子,薄唇紧抿,最近她真的清瘦不少。
“放我下来。”用力的拍打着陆铭煜的后背,力道之大,一点都没有要客气的意思。
“然然,郁郁找到了。”知道在这个时候一切安慰的话,都不能够平复苏然的心,只有郁郁才能够唤醒她的理智。
果然,话还没说完,怀抱中的苏然就安静了下来,瞪着双大眸子,直盯男人坚定的脸庞。
“郁郁还活着?”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陆铭煜,但更多的还是怀疑,因为当年郁郁不是死在大火中了吗?
难不成现在陆铭煜只是在糊弄自己?
“是啊,她还活着。”陆铭煜无比激动的说。
苏然一把推开陆铭煜,力道大的,让自己的身体都跟着晃了晃:“不!陆铭煜,你这个时候还想骗我,郁郁都已经给我托梦了,她说她想我了,她要我去看她……”
“我没有骗你,今天裴璟熙打了个电话给我,而接电话的是个小女孩,她叫我爸爸,还说自己叫郁郁。”
对于今早的事情,陆铭煜也是有点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那么简单,也容不得自己胡思乱想。
听到裴璟熙三个字,苏然的眼眸种的光芒瞬间冷却了下来,因为对于裴璟熙的心狠手辣,自己也算是领悟到了。
而刚刚陆铭煜说是裴璟熙打了电话过来,于是不由的在心底留了个心眼,心想说不准有诈。
但许久没有郁郁的消息,听到陆铭煜这么一说,苏然的内心多少还是涟漪起了波澜,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那孩子呢?”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她的郁郁,她都无比关心接电话那个女孩的安危,因为根据之前裴璟熙在裴家的表现,苏然总有感觉对方会对孩子不利。
“刚刚文志说孩子被裴璟熙带着,现在正在前往越南的出境口。”大手轻轻的抚平苏然额头前的碎发,眼球中溢满了血丝。
“出境口……”听到这三个字,苏然的心被提的高高,难不成裴璟熙又想耍什么横?
不敢多想,急忙从陆铭煜的怀抱中挣扎出来。
“沙子垫脚。”见苏然没有穿鞋子,陆铭煜紧忙的加紧手中的力道,然后大步的往路边走去。
但苏然哪里肯乖乖就范,现在她满心最想要的就是快点见到那个小女孩,不管是不是真的是她的郁郁,只要是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想放过。
执拗不过她的陆铭煜,只好心疼的把她放下来。
坐上车,刚系上安全带,就加满油门直往目的地。
争分夺秒,一点都不敢耽搁。
而早先抵达出境口的文志,在茫茫人海之中,很快就找到戴着墨镜的裴璟熙,生怕打草惊蛇,一行人只好藏着比较隐秘的地方,暗中追踪。
“boss,我们找到裴璟熙了,她现在还在排队之中。”接到陆铭煜的电话,文志刻不迟缓急忙汇报工作。
“郁郁呢?”赤红着眼眸,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孩子有没有事。
“郁郁很乖巧的在一旁喝饮料呢。”
挂上电话,示意苏永茂扶住一旁的尤敏佳,然后直接把油门给加满,必须得在安检之前把裴璟熙给拦截住。
下了车,文志早已在大厅外面等候,一行人小跑着前往安检处。
一路上苏然都不停的心中祈祷,但愿那个孩子相安无事。
“裴璟熙!”远远就看到一身鲜艳裙装的裴璟熙,沉声呵斥。
而裴璟熙闻到声音,一脸慌张的拉着郁郁,想要穿过人群,但没有想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行人,直直的阻拦自己的去路。
明显受到惊吓的郁郁手捧着饮料,急忙躲到裴璟熙的身后,娇小的身子不由的微微颤动。
“你们都不要过来!”停住脚步,裴璟熙像是失去理智一样,睁着双大眼眸子。
“妈妈,我怕。”身后的小不点带着哭腔,声音轻微的很。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冷声呵斥,一点都没有怜惜的意思,就好像孩子只是个道具,任由自己摆布。
意识到裴璟熙好像生气了,郁郁就不敢再说话,刚刚还拉着璟熙衣服下摆的小手,不由的放了下来。
“裴璟熙,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走到裴璟熙的身边,看着躲在她身后全身颤抖的孩子,陆铭煜的脸色铁青的很。
顾不了那么多,大手正要往她身后把孩子给拉过来的时候,没有想到裴璟熙先快了一步。
“我想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到底想干什么。”紧拽着郁郁衣领,五官扭曲。
一点都没有平时高傲的大小姐模样。
而一旁的苏然从侧边,一眼就对视上郁郁那双大眼眸子!
乌黑黑的眼珠子溜溜的转动,而苏然的心猛烈的颤抖了一下——
“郁郁,你就是我的郁郁!”
苏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到的一切,她的郁郁竟然活生生的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但也不由的在内心深处狠狠的自责,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没有再去找孩子。
郁郁睁着大眼睛,看着眼前有些失控的阿姨,眼泪突然簌簌的往下流淌,“妈妈,妈妈……”像是被吓到一样,伸手拉住裴璟熙的手,想要寻得温暖。
但是裴璟熙对于孩子的小动作,哪里会搭理,现在她满脑子能想到的就只有报复!
她的儿子小乐死了,那么她也不会让陆铭煜跟苏然的孩子好过。
听到郁郁叫裴璟熙做妈妈,苏然的心就跟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谁是你的妈妈?”裴璟熙不耐烦的冷声打断郁郁的话,还伸手用力的拍了郁郁的头,看得苏然直心疼。
而一旁的陆铭煜就跟被人彻底的触动底线一样,红着眼眸,当看到郁郁的时候,自己的身子就跟被雷击一样,猛烈的颤动着。
他的郁郁这些日子肯定是受了很多苦,而刚刚裴璟熙又当着自己的面狠狠的打了郁郁的头,自己这个当父亲的能不心疼么。
然后还没等裴璟熙给反应过来,就大步上前,一巴掌直直的呼在裴璟熙的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打女人,也是毫无保留直接甩上全身力气的一次。
“你打我?”由于承受不住力道,裴璟熙的头直接被侧向一边,顾不上疼痛,想要上前跟陆铭煜拼命,但没想到第二个巴掌又随即而来。
“裴璟熙,第一巴掌我是替天行道,第二巴掌我是为你自己感到可耻!”一向都不会随意发火的陆铭煜这下是怎么都按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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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如果不呼两巴掌下来,还真的对不起自己的妻儿。
“陆铭煜,你也不要以为自己有多高尚!郁郁是你的女儿没错,但我在还没有离婚一天,都还是你的妻子!”咬牙切齿,狠狠的看着苏然,而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裴璟熙突然用手,紧紧勒住郁郁的小脖子。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注射针头,直接搁在郁郁的脖子处!
情况紧急,整个空气都被凝固住。
而一旁的苏然一脸焦急,“郁郁……”
由于郁郁被裴璟熙给劫持住,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来啊,怎么不来抢了,这里面有艾滋病毒,你们谁敢跟我抢,我信不信一针就把液体给注射到这个小野种的身子里去。”眯着眼眸,嘴角涟漪着可怕笑容,看的人心里直发麻。
倒是一旁的陆铭煜很是淡定的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文志,然后慢慢的移动脚下的步伐。
“陆铭煜,不要过来……”裴璟熙眼见对方慢慢的靠近自己,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而被裴璟熙给勒住脖子的郁郁,脸上愈发的发白,不哭不闹。
看到孩子这个样子,苏然的双脚快要软了下来,“放过孩子吧,郁郁是无辜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要杀要剐也随你的便。”
现场的气氛令人窒息,围观的人群都不由的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对于眼前的一幕大家都一脸惶恐,因为艾滋病毒实在是太高危,连一旁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轻易上前控制住已经失去理智的裴璟熙。
“孩子现在就在我手上,你们谁敢再靠近一步,信不信我一针扎下去!”杏眼圆瞪,冷扫一眼周围的一切,然后阴狠目光,直接逗留在陆铭煜的身上。
“裴璟熙!”看着郁郁痛苦的样子,爱女心切,顾不了那么多的苏然像发了疯一样,想要上前从裴璟熙的手中,把孩子给救下来。
但……
文志从后面一把拉住了苏然,看着紧抿着唇瓣,幽深眸光直直看着裴璟熙的陆铭煜,文志就心领神会。
在紧急关头,还真的不能出任何一个乱子。
看着郁郁脸色发白,一旁围观的人都抽了一口气,“怎么,你们知道心疼了?”见陆铭煜一脸紧张的样子,裴璟熙仰头大笑,自己也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的孩子竟然还会落到自己的手上。
而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刚刚还离自己几米远的陆铭煜就猛的上前想要一把夺过裴璟熙手中的针头!
“啊……”周围浮荡起一层层尖锐叫喊声,因为现场实在是太惊险了。
眼见陆铭煜离自己越来越近,拿着针管的手微微颤抖,因为长时间的被掐住脖子,郁郁直觉得呼吸愈发的沉重,眼皮也跟着耷拉下来。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想要拼命挣扎却没有半点力气。
“郁郁……”凄然叫声,刺痛着为一位的心,苏然拼命的挣扎想要去救孩子,但是拉着自己的文志哪里肯轻易撒手。
而另一旁的陆铭煜首先最要紧的是想夺掉裴璟熙手中的针头,因为心知,如果伤及孩子,可能后果不堪设想!
但裴璟熙的力气之大完全超出陆铭煜的想象,但是男子的力气始终远远大于女子,两人在争夺间,针头直直的往陆铭煜手背处刺过来!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每一位都屏住了呼吸,而由于过于心急,郁气萦绕,苏然晕厥过去。
而那毫无力气,软软的身子就在文志的手间慢慢的滑倒到地板上。
“苏小。姐?”文志低声呼唤,但晕过去的苏然哪里听得到这些。
但现在更为紧急的就是,陆铭煜被针头刺破了手背,来不及去照料苏然,文志急忙示意身边的随从,速度的从因为刺着陆铭煜,而愣在原地的裴璟熙手中夺过孩子。
“铭煜,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意识到自己伤着陆铭煜了,裴璟熙一脸慌张,想要上前查看陆铭煜的伤口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没有想到,却得来了男人一声深沉呵斥,“滚。”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把裴璟熙的心都击碎了。
她没有想到他们会走到今日这一步,看到陆铭煜眼中的嫌恶神情,不由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全身就跟被人抽空氧气一样。
缓缓的蹲在地上,想要大口大口的喘气,这才发现胸口竟然闷的慌。
看着陆铭煜顾不上捂住伤口,大手率先一步把孩子抱在怀中,裴璟熙的心就刺痛的很,自己的丈夫从头到尾都没有拿正眼看过自己。
而裴璟熙也没有想到自己就真的那么狠心下得了手,但当时情况实在是太混乱,她连自己干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嘴里就只剩下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
“郁郁,郁郁……”抱着女儿,看着孩子脸色苍白,陆铭煜的心就跟被人猛击了一下。但转身看到由文志扶着的苏然,心脏就跟停止一样,一下子呼吸不过来。
而自己的手背因为刚刚被裴璟熙划破了血管,鲜血还在流淌着。
但是顾不了那么多,陆铭煜急忙把孩子递给文志,亲自弯腰把苏然给搂抱在怀中,大步的往座驾走去。
嘴巴里一刻都没有停止的呼喊着苏然的名字,生怕苏然因为心塞而晕死过去。
围观的人群看到这样的情形,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让出一条道路,同时也有人不住的指责还蹲在地上,神情涣散的裴璟熙。
在大家眼里,恐怕现在的裴璟熙连疯子都不如了吧。
“医生……”刚到医院,额头暴露青筋的陆铭煜一刻都没有停止大喊医生,“这位先生,这里是医院,请您务必保持……”年轻的护士嘴中安静两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被陆铭煜一把推开了。
身子猛烈的撞击到墙壁上,小护士直感觉自己的身子骨都要碎裂开一样。
而陆铭煜一点怜花惜玉的意思都没有,现在他心中,脑海中只有苏然。
一遍遍的在心中祈祷,苏然最好不要发生什么事情,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轻易放过裴璟熙,恐怕连跟裴璟熙有任何关系的人都要遭殃。
闻声前来的医生看到这样的情形,哪里敢怠慢。
然后急忙示意陆铭煜把苏然放到推床上,直接前往急诊室。
“先生,这里家属请止步。”而陆铭煜正要走进急诊大门的时候,却被人给拦住了。
看着阻拦在自己面前的双手,陆铭煜冷若冰霜的眼眸横扫了大家一眼,站在门口的护士直感觉心里发毛。
但是为了病患的安全隐密着想,就算是遇到阎罗王,自己都不敢妥协,但是眼前的这个男子,似乎比阎罗王还要来的可怕。
而一旁的文志急忙打圆场,“铭煜,郁郁需要您的照顾,您看……这……”
听到孩子的名字,陆铭煜这才松开紧拽住护士的手臂,然后急忙从文志的手中把孩子接过来。
看着孩子脸色发白的样子,文志厉声说道,“你们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就救人?”
“郁郁,不要让爸爸担心好不好?只要郁郁平安无事,爸爸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轻易放开郁郁的手。”大手细细的握住孩子稍微有些冰冷的手,心里的着急又是谁能够体会得到。
而哀伤眼眸中却还隐藏着一丝恨意,想起裴璟熙伤害自己孩子的场景,陆铭煜的五官愈发的僵硬。
得知苏然又进了医院,裴汝焕心急的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叫司机开车去医院。
一路上,颤抖的手都紧紧地拉住儿子的手,这时心才能得到半刻的安稳。“是去看然然老婆吗?”裴璟熙睁着双乌黑黑的眼眸,看着父亲,他感觉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苏然了,心里空荡荡。
“璟晨,爸爸跟你说件事。”听到儿子说然然老婆,裴汝焕的心揪了一下,长叹一口气,用手慢慢的抚摸儿子的脸。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实在是不想伤害儿子的心,但如果不说的话,自己的心怎么都得不到平静。
“璟晨,如果然然是你的妹妹,你会跟现在这样疼她吗?”试探性的看着裴璟晨,但对方的脸上始终涟漪着孩童般的笑意。
唉,跟成熟的外表,实在是不相符。
“然然老婆是妹妹?”弯着头,浓密眉毛微蹙,撅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璟晨,听话,以后就把然然当做妹妹,好不好?”见儿子不乐意了,裴汝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多加相劝。
“不,我不要!那以后我还能不能亲然然老婆了?”想到自己就不能亲裴璟熙,那现在如果然然真成了自己妹妹,那岂不是以后也跟璟熙一样,不会陪着自己玩儿了,想着想着,裴璟晨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但到底是男儿,眼泪不轻弹,委屈的吸了吸鼻翼,不想理父亲,赌气的把脸转到车窗那边。
“璟晨,然然是你妹妹,以后她肯定也会跟现在一样疼你的啊,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以后你得把老婆两个字去掉,好不好?”裴汝焕脑海中急促的转过一个念头,看来这是唯一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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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只能叫然然么?”回过头,看着父亲,虽然不知道老婆两个字的意思,但是他觉得这样喊亲密。
“对,以后只能叫然然,璟晨听不听话?”见儿子还在赌气,裴汝焕突然板着面孔,声音也深沉很多。
“爸爸……”裴璟晨嘟了嘟嘴,不再说话,好像受了极大委屈一样。
唉……
“璟晨,爸爸不是骂你,只是然然妹妹也需要你的保护呢。”看见儿子难过,裴汝焕的心就跟针灸一样的刺痛,他怎么忍心让孩子伤心。
“保护?”听到保护两个字,裴璟晨黯淡的眼神突然明亮了起来,之前一直都是然然老婆保护自己,那么现在是轮到自己保护她了吗?
听到这个,裴璟晨开心的拍起了手,脸上又蔓延开灿烂微笑。
“那璟晨以后应该怎么叫呢?”乘热打铁,裴汝焕急忙问道。
“然然妹妹,对吗?”看似像孩子,但是很多时候裴璟晨还是听得懂大人的话,“对,就是然然妹妹。”裴汝焕的眼眶稍微有些红润,是啊,然然妹妹……
看来自己要加快劝说苏然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才可以了,总不能耽误了孩子。
“医生,我妻子没有事吧?”见医生走了出来,坐在外面椅子上的陆铭煜急忙的站了起来,而手背上的鲜血已经凝固,但还是触目惊心的很。
“病人没什么事,只要多加休息然后少些刺激就好。”医生透过厚厚的眼镜,看着眼前一脸焦急的男子,不由的感慨,还真是爱妻心切。
听到医生的话,陆铭煜沉重的心终于得到些许缓解,想要进去看苏然,但想到医生说要给她足够的休息时间,就只好作罢。
“陆先生,您的手要不要处理一下。”一眼就看到陆铭煜手背上的伤,看着那淤血,想必伤口是极深。
“不了,我就在这等然然。”抬眼轻瞥了一眼手背,嘴角勾勒出一丝冷却笑意,在这个时候,自己怎么可能离开他的然然半步,想起裴璟熙所做的一切,陆铭煜的脸色又沉闷的很,同时也无比自责,都怪自己没有照顾好自己最心爱的人,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裴璟熙轻易得逞。
“boss,您的手……那个艾滋病毒……”一旁的文志见自家老板没有要去包扎,自己倒急的跟锅上的蚂蚁一样,虽然不知道裴璟熙的话是真是假,但不管怎么样陆铭煜的手背是真的被针头给刺到了。
“艾滋病毒?”听到这四个字,一旁的医生眼神突然坚定起来,然后倒吸一口气,艾滋病例虽然在市区不多,但是还不能不避免。
“如果是真的那也就随着它去吧。”把沉重身子靠在墙壁上,深邃眼眸中没有任何的情感波澜,就好像这一切都跟自己无关一样。
就算是真的被艾滋病感染了,自己也无怨无悔,因为救回了孩子,确保孩子相安无事那就好,如果被感染的是郁郁,那苏然这辈子肯定不会原谅自己,而自己也不会自我原谅。
“boss,如果真的被感染了,那苏小。姐跟郁郁怎么办!难道你就去真的忍心看着郁郁在单亲家庭长大?”一直以来都惟命是从的文志,现在看到陆铭煜视死如归的样子,实在的忍不过来。
是啊,郁郁怎么办,然然怎么办……
陆铭煜的眼睑微缩,而一旁的医生见眼前冷峻的男子似乎有所动容了,也急忙多加相劝,“陆先生,虽然不知道是真假,但最好还是去做下检查比较好,那样的话也可以有所放心。”
文志听到医生的话,也急忙的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斗胆的伸手拉了一下陆铭煜的衣服下摆。
垂下眼眸看了一下文志的手,凌厉眸光扫了一下他的脸,就被怎么一看,文志心里直叫苦,自己是惹到boss了,然后一脸无辜的站在一旁,把头垂的低低的。
看着文志的样子,陆铭煜简直就是好气又好笑。
执拗不过,然后吩咐文志务必要照看好苏然跟孩子,自己这才随着医生到了化验科。
躺在病床上,头晕沉沉,想要睁开眼睛,但发现不管自己怎么用力都睁不开,孩子,她的孩子……
心头挂念的一直都是郁郁,她的郁郁没有死,没有死……
“小姐,不要动……”帮忙扎点滴的护士见床上的女子虽然沉睡,但眉毛微蹙,额头冒着冷汗双手还紧拽着床单,生怕扎错血管,小护士急忙单手压住苏然的手。
“郁郁,郁郁,妈妈来救你。”嘴中囔囔有词,她的孩子被裴璟熙给那么用力的勒住,孩子还那么小,拼命挣扎,但身子轻飘飘的像是不听使唤一样。
“然然,然然……”耳边传来苍老的男低音,想要睁开眼,但厚重的眼皮就那样耷拉下来。
“然然妹妹还在睡觉吗?”坐在沙发上,看着苏然沉睡的样子,裴璟晨就忍不住的想要上前去抚摸她那乌黑的头发,但又怕吵醒她,就按捺住心头的这个想法。
“恩,妹妹还在睡觉,晨晨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就先到楼下玩。”不到几个小时,就接到陆铭煜的电话,说苏然进医院了,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没有一天好好保护好孩子,想想还真是可笑。
对于这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可是完全不知道。
狭长眼眸很快就撇见站在病房门口的文志,心想那小子肯定知道事情原委,然后起身,直接走到文志的身边。
“发生了什么事?”短促的一句话,却极有力量,能看穿人的眼眸直盯着文志看,看的文志心里直发慌。
又不好隐瞒,只好全盘托出。
“裴璟熙小姐在出境口劫持了郁郁,然后……”文志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使用劫持两个字眼,但按照当时的紧急情况,劫持真的是最好表达了。
听到裴璟熙的名字,裴汝焕的身子猛烈的颤了颤,难道又是璟熙在搞鬼?
活了大半辈子,裴汝焕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养了那么一个祸害,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以前只顾着忙生意,没有时间去管教孩子。
“郁郁?”但当听到郁郁的名字,裴汝焕的心被激起丝丝波澜,他知道郁郁是苏然的孩子,而郁郁不也正是自己的外孙?
强压住内心的激动。
“恩,对,是苏小。姐的女儿,找到了。”见裴汝焕激动的样子,文志急忙把老人搀扶到走廊的椅子上。
然后娓娓道来。
听完文志的讲述,裴汝焕的内心久久得不到平静,他没有想到苏然竟然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跟煎熬,同时也没有想到很多事情竟然都跟裴璟熙有关。
“我去看看孩子。”摆手,示意文志不要跟上来,现在他只想自己一个人好好静一静,他的然然这辈子实在的太苦了,而作为她的亲生父亲,看来自己还真的要有所作为才行。
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外面的风景,许久,才拿起口袋里的电话。
“安排下去,这辈子都不要让璟熙返回国内。”短短的一句话,却用尽全身的力气。
说没有疼过裴璟熙那是假的,但现在她做了那么多天理不容的事情,自己怎么还能够坐视不管。
“老爷……陆铭煜先生今天已经派人把裴小姐遣送出国了……”接到电话的刘管家颤颤巍巍的用手扶住桌子,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按照形行,看来事情是大条了。
“孩子,我的孩子。”惊醒过来,看着白茫茫的墙壁,苏然的秀眉微蹙,伸手遮住刺眼光线,不由的问自己怎么在这里。
“然然妹妹,你醒了。”始终守护在床沿边的裴璟晨看到苏然醒了过来,然后满脸欢喜,急忙把手里刚刚弄好的玩具凑到苏然的面前,但又急急的放了下来,因为他记起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苏然照顾自己都不敢大声说话,现在自己也要让她安静一下。
然后裴璟晨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把头垂的低低。
“然然妹妹?”听到裴璟晨这样叫自己,苏然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恩,爸爸说以后只能叫然然妹妹,不能叫老婆。”看着裴璟晨满脸委屈的样子,苏然的心刺痛了一下,嘴角涟漪着苦涩笑意,是啊,亲兄妹怎么能够叫老婆呢。
看来裴汝焕还真是用心良苦。
“爸爸还说,以后晨晨要好好保护妹妹呢,然然妹妹,晨晨会保护好你的。”像是立足了毅力,裴璟晨信誓旦旦的看着苏然。
“……嗯好。”不忍拒绝,苏然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但自己的内心却酸溜溜的。
“郁郁……”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儿,苏然环视四周压根没有见到郁郁的身影,难道?
一种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顾不了那么多,苏然急忙用力的想要拔掉针头,但没有想到这一幕正好被刚刚做完检查回来的陆铭煜看到。
只见站在门口的男子,一脸阴沉的大步走过来,然后伸手按捺住苏然的身子。
“然然,你要先休息,郁郁没事。”知道她心急女儿,陆铭煜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放开我。”哪里肯乖乖就范的苏然,用力的挥着手臂,而挣扎间正好碰到陆铭煜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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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乖,妈妈等下再跟你解释,好不好?”抱着孩子下楼梯虽然有些吃力,但是苏然还是觉得很开心,因为她再也不想放下女儿。
只要在有生之年,她都要多抱抱,那样自己才不会有任何的遗憾。
“恩。”感觉到紧张气氛,郁郁也就不敢再多加说话,只好乖乖的躲在苏然的怀中。
但……
“你累不累?我下来自己走,我可以的。”奶声奶气的声音,直暖到苏然的心头去,苏然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那么的体贴人。
不争气的眼泪又萦绕眼眶,“不,妈妈怎么会累。”含着泪水,亲了一下郁郁的小脸蛋。
她的郁郁真的长大不少,都懂得去照顾人,自己这个当妈的能不感慨吗?
此时此刻飞往境外的私人飞机,却得不到半刻安宁。
裴璟熙怎么都想不到就这样活生生的被一群穿着西装皮革的冷面人给架到了飞机上,“你们到底是谁,放我下去!”杏目圆瞪,咄咄逼人。
但守在身边的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镖,面不改色。
“你们是听不懂人话?”见没有人要搭理自己,裴璟熙哪里善罢甘休,也顾不上安全问题,直接就起身,想要手动去把机舱门给打开。
“裴小姐!”板着脸的高个男子,二话不说,一点都没有客气的直接拦腰把裴璟熙给扔回了座位上。
“啊……”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大老爷们竟然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被摔的骨子像是裂开的裴璟熙,满脸的懊恼。
“是不是陆铭煜叫你们干的?”被人莫名其妙的架到飞机上,前往未知地,一时之间裴璟熙还真的想不出谁会这么干。
但有一个人,自己的直觉觉得这一切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可,自己十问九不答,在座的几位就跟木头人一样,丝毫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你们这是绑架,信不信我下去就去告你们?”
“裴小姐,就算你喊破喉咙都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而这也是你自找的。”一记阴沉沉的女音从前舱传过来。
“混账东西,你是谁,凭什么来指责我?”听到有人那么的不知好歹,裴璟熙气的全身发抖。
而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是裴璟熙从来没有见过的,毫不客气,直接一巴掌甩在裴璟熙的脸上。
“再吵,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下去填海?”用手绢把手擦拭干净,她才不想要自己的手沾到裴璟熙脸上任何一点污啧。
“你打我?”今天被陆铭煜打了两巴掌,而现在这个陌生的老女人斗胆打自己,难道是活的不耐烦了?
像是发了疯一样,裴璟熙想要上前去回一巴掌,但没有想到抬起的手刚要重重的落下一巴掌,就被人在半空给紧拽住手腕!
“我劝你还是多留点力气,好自力更生。”不屑的扔下裴璟熙的手,中年女子的眼眸中尽是淡淡光芒。
“自力更生?”脑海中一直浮荡着这四个字,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都不要自己了吗?
想到这,一向强势的裴璟熙眼眶突然红润起来,大颗眼泪就那样簌簌的往下流淌,一点都没有以往咄咄逼人的大小姐摸样。
中年妇女看着裴璟熙落泪的样子,从头到尾更加的厌恶起她来,然后懒得搭理的又返回里面去。
今天接到陆铭煜的电话,深知自己任务之重,但这也只能是恶人有恶报。
“那么放我出去,好不好,求求你们了。”不知道飞机会开到什么地方,但是自己的内心得不到半刻的安宁,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在后面等着自己。
这个时候的裴璟熙整个心灰意冷起来,面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裴璟熙第一次觉得苏氏夫妇是多么的和蔼。
“然然呢?”手拎着热腾腾的清粥,想要让苏然跟郁郁趁热吃,但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屋内哪里还有那母女两的身影。
冷若冰霜的眼眸横扫在把头垂的低低的文志身上,陆铭煜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两个人,这么说不见了就不见了。
见boss生气了,文志又不好狡辩,刚刚不是苏小。姐不让任何人跟着么,而且老大不也在病房里,自己也就不好多加的去画蛇添足。
但没有想到,就因为自己的小聪明,活活把人给丢失了。
“对不起,都怪我没有好好的看好。”文志满脸自责。
正要发火的陆铭煜看着文志自责的样子,火气也磨灭不少,然后深深的闭上眼眸,“去吧,这不关你的事,我想要自己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把屋内的下属都疏散了,陆铭煜就跟全身被抽空空气一样,软绵绵的坐在病房的沙发上。
紧绷的脸庞笼罩在黑暗之中。
他没有想到苏然竟然会不辞而别,难道就真的是铁了心不肯原谅自己?
心里酸酸的,强忍住内心的煎熬,但是颤抖的身躯还是出卖了自己强忍的情感。
这也是陆铭煜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多么的爱苏然,而之前明明又很多机会可以许得苏然的原谅,但没有想到都白白让自己给浪费掉。
站在病房外面的裴汝焕从房门镶有的玻璃上,看到屋内的情节,倒吸一口气。
想要推门进去,但是……
实在是不合时宜。
而一旁的裴璟晨压根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嘴里嚷嚷着要见他的然然妹妹。
不管裴汝焕怎么哄,都哄不住。
刚刚陆铭煜派人翻了整个医院都没有见到苏然的身影,而苏然的身上压根没有带多少钱,裴汝焕实在是想不出女儿会做什么傻事。
唉……
都怪自己没有看好孩子,不然的话,孩子也不会直接离开。
“对不起。”等到太阳落山,陆铭煜才阴沉着脸,从里面走出来,坐在外面等候的裴汝焕急忙迎上去。
然后满脸的歉意。
“不关你的事。”简短的几个字,看似平静,但里面却暗涌着波涛。
裴汝焕干裂的唇瓣微微的动了动,但始终都没有讲出一句话。
倒是一旁的裴璟晨急忙的拉着陆铭煜的手,“煜煜,你知道然然妹妹去哪里了吗?”
嘟着嘴,一脸的委屈,就像没有人再跟他玩一样。
看着裴璟晨的样子,陆铭煜的鼻翼动了动,“我会帮你把然然找到。”
不愿再逗留,丢下这句话,就大步流星的往电梯处走去,因为时间紧迫,他要不惜财力调动所有关系,但要找到他的然然。
一年之后。
带着郁郁到滨临海边的南方城市,苏然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隐姓埋名那么长时间,苏玦,算是对过去的一种诀别吧。
白皙的脸蛋上浮起一丝苦涩笑意,今天不用去上班,早早的就从平价超市把菜给买了回来,不到十平方米的屋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拥挤的感觉。
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在饭店里帮忙点餐,虽然早出晚归,但是乐得自在。
看着碎花飘窗外面的高个子大树,苏然慢慢的合上眸子,自己还真的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得到这样的宁静了。
“妈妈,妈妈,我回来了。”一记甜美的女娃娃声从门口处传来,背着小书包的郁郁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一把圈住苏然的脖子。
“满头大汗。”半蹲着,用手轻轻的刮过女儿的鼻翼,然后细心的用手绢慢慢擦拭那满头汗水。
“妈妈,今天老师说下周要开家长会,要爸爸妈妈都一起参加。”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苏然,然后小声的说起今天老师的安排,但说到爸爸两个字时,有意识的放低了声音。
“恩,好,妈妈知道了。”看着女儿脸上划过的失落,苏然的心有些刺痛感。
爸爸……
是啊,这孩子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自己都没有好好的让孩子快快乐乐的生活过,难道是自己太自私了?
想起陆铭煜以往的种种,苏然轻叹了一口气,他们两个之间,就真的只能这样了吧。
但在郁郁的面前,心头的烦乱,哪里会轻易的表现出来。
“郁郁乖,赶紧去洗手吃饭。”生怕孩子看出自己的异样,苏然宠溺的抚摸了一下郁郁的小脸。
“妈妈,是郁郁让妈妈不开心了吗?”人小鬼大的郁郁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有些自责的看着苏然。
就这么个小眼神,看的苏然心里只发酸。
“怎么会,郁郁乖,妈妈没有不开心,妈妈是在想啊,下周该穿什么衣服出席郁郁的家长会呢。”急忙找了个借口,唉,这孩子,越大是越会体贴人。
“妈妈,今天我见到一个怪叔叔。”突然像是记起什么,郁郁的秀眉微蹙,看着她深思的样子,总感觉模样好似那个谁。
“怪叔叔?”满脸紧张的苏然赶紧的把女儿拉过来,想要看看孩子有没有受伤。
现在电视上都在播精神失常的人乱砍在校小学生,该不会是她的郁郁也被人给盯上了吧。
“恩。”郁郁嘟了嘟嘴。
“明天妈妈带你去学校,你指给妈妈看。”听到郁郁说那个怪叔叔每隔几天都会来学校送好吃的给她,苏然的心就被悬的高高。
一下子就想到会不会是陆铭煜,但怎么可能,自己自从那天私自带着郁郁离开医院,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就直接来到现在的城市,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一开始就改姓换名了。
虽说陆铭煜在那个城市可以单手遮天,但在这里,恐怕还真不行了。
可是,如果不是他的话,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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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又要给郁郁换学校了。
而苏然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屋外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清瘦的男子,紧抿的薄唇让轮廓看起来更加的清冷。
一晚上苏然都睡的不安稳,大清早就急忙给领班打了个请假的电话,直接带着郁郁前往学校办转学手续。
“妈妈,郁郁以后就不能跟学校里的小伙伴们玩了吗?”坐在公交车上,郁郁听到苏然说要去新学校。
想起又要跟朋友们分开,自己就难受起来。
“周末的时候还可以玩啊,然后郁郁在新的学校也会遇到新的朋友。”细心的开解着女儿,但心头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这是一年来,从来都没有过的感受。
而坐在公交车上,苏然总感觉背后有一双深邃眼眸在盯着自己看,但是当自己疑虑的回头去看时,没有一张面孔是自己所认识的,于是不由的在心里想,难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妈妈,你在看什么?”感觉到苏然心不在焉,郁郁往苏然的怀里靠了靠。
“没,没看什么。”看着女儿乖巧懂事的样子,苏然糟乱的心得到半刻的平复。
“boss,要不要继续往前面跟?”开着车的文志偷瞄了一眼后视镜上的暗沉面孔,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想起来这一年来为了寻找苏然还真是不容易,能托的关系也托了,能搜罗的也搜罗了,就是找不到苏然的影子,最后没有想到她竟然是隐姓埋名了。
而坐在后座上的陆铭煜心头一直在想着两个字。
“苏玦。”
玦……
难道是真的想要跟过去诀别了吗?
眼神黯淡了下来,紧绷的脸上折射出冷却神情。
文志不由的缩了缩脖子,然后静静的开车,尾随前面的公交车,不敢再多言一句。
在晃神间,小小的手轻轻的拉了下自己的衣领,“妈妈,到站了。”
垂下眼眸,看着长相甜美的郁郁,苏然觉得自己就像是拥有全世界一样,此生无憾。
吸了吸鼻翼,把心头的酸意尽散去,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异样,是啊,没有他的陪伴又怎么样,自己一个人也能把孩子带好。
车刚到站,苏然就急忙拉着郁郁下车,但由于车厢拥挤,刚下车,就一个不小心……
“哐啷”一声,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连忙表示歉意。
但身前的男子,一言不发,半蹲着伸手收拾散落在地板上的玻璃瓶,而里面的玻璃弹珠却溜的满地都是,有些还被路人给直接踩了上去。
男人单薄的倾长身形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的清瘦,修长而白皙的手指一丝不苟的把拾回来的弹珠一个个的放进了瓶子当中。
“叔叔,对不起。”郁郁那长而卷的睫毛忽闪忽闪,让人忍不住怜惜。
“恩。”沉闷的男低音慢慢的从男人薄薄的唇瓣中轻呼出来,但这语气似乎并没有把苏然的歉意给放到心头上。
而乖巧的郁郁见妈妈蹲下来帮叔叔捡珠子,自己也连忙蹲了下来。
“不要动!”冷若冰霜的三个字,字字诛心。
被对方这么一冷声呵斥,刚刚捡到一颗珠子的苏然,全身都僵硬了起来,而明显受到惊吓的郁郁躲在了苏然的背后。
“妈妈,不要怕。”小粉嫩反倒过来安慰自己,苏然用力的从脸上挤出一抹笑意。
……
“boss。”黑色座驾停靠在路边,看着前面的景象,大概猜出了些东西,文志想要询问陆铭煜要不要下车去帮忙的时候,刚回头,就被陆铭煜那令人窒息的深沉紧绷面孔给摄住了。
看到苏然一脸歉意的站在寒风街口,修长节骨眼泛着白,如深潭般的墨色眼眸,就那样冷冷的盯着前面看。
一言不发。
“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东西我会买回来还你,能告诉我电话号码吗?”看到男人细细的捡着散落在地板上的珠子,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个东西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极其重要的,而有很多珠子都应该跟地板的猛烈撞击,支离破碎,苏然只能想到这个下下之策了。
“赔?你赔得起?”反应过激,抬起头,怒视苏然一眼,但就在四目相对之时,男子直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连呼吸的空气都窒息起来,单薄的身子猛烈颤了颤。
时间就此凝固,那该多好。
“先生?”见瞪着自己的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本能的拉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该不会是想要打自己吧?
最近怎么那么多变态,苏然不由的心里想着,然后眯着眼睛细细的打量了下眼前的男子,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感觉对方愤怒的眼皮底下,划过一丝震惊跟忧伤。
“先生?”看对方如雕塑一般,没有任何反应,苏然又稍微提高了音线。
男子只感觉全身很是僵硬,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子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会让自己产生一种熟悉感之外,更重要的是那眼波中流露出来的情感,是那样的似曾相识。
星妍……
尘封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boss,要不要过去?”从侧面看到那高个子男子瞪着苏然的样子,挺不正常,文志顾不了那么多,急忙提醒。
“不了,走吧。”深叹一口气,闭上眼眸,示意文志开车。
作为男人,陆铭煜怎么可能不知道四目相对所流放出来的电流存在感,自己只要远远的守护着她就好,何必去再扰乱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苏然,就此诀别……”薄薄唇瓣紧抿。
“什么?”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文志一脸惊讶的看着Boss波澜不惊的面孔,实在是想不出,对方今日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慨。
把身子重重的靠在后背上,侧脸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似乎是累了。
唉……
看着这虐心的一幕,文志直感觉自己心塞的很。
Boss的放手,该是下了多大的意志,而心又该是多么的痛。
一开始自己总以为陆铭煜只是不甘心,为了不留遗憾才卖力追回苏然,但是当跟随在身边,目测了那么多的过过往往,文志才意识到可能此刻的转身离开,或许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而车子刚发动,就擦觉到一道凌厉的眸光投了过来,让文志心里直发抖。
在道歉的时候,透过黎戈高大的身影,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座驾!
陆铭煜的车子!
苏然的心突然紧张起来,然后紧紧的拉住郁郁的手,难道他是想来夺孩子的?
陆铭煜自然也是感受到这抹视线,轻叹一口气,果然,她还是不肯原谅自己,那么长时间过去了,自己在得知这母女的下落时,每隔几天不管业务多么繁忙,都要抽身前来这小城市,每次都是远远的看着她们,自己就心安理得。
“开车。”重重的闭上眼睛,冷声示意文志立马开车,“这……这……”文志刚刚还心想有戏,但没有想到下一秒,陆铭煜就叫自己开车离开。但就算自己是多么的不情愿,也只能乖乖的加满油门。
而就在擦身而过之时,满眼通红的陆铭煜却怎么都舍不得放开投在她身上的那抹目光。
街道上人来人往,因为寒风吹拂大家都忍不住的把身子往大衣里面缩,而又有多少人注意到街头的这一幕,看着离开的座驾,苏然的心重重往下沉,紧紧拉着孩子的手,节骨眼突兀,泛着白……
“啊,对不起,对不起……”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白皙的手指紧紧拽着手中的盘子,撞到客人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如果食物再往客人的身上倒,那她这个月的奖金就否想拿了,而现在郁郁刚转了学校,手头稍微有些紧。
苏然懊恼的蹙了下柳眉,怎么刚刚就晃神了呢。
顾不了那么多,急忙的想低头道歉,满脸歉意。
唉,自己这个月也真是够了,之前在街头撞了人,现在又来一发。
“黎总,对不起对不起……怎么做事的!”微胖的经理哈腰哈气,胖嘟嘟的脖子缩在衣领中,圆圆的眼珠子里折射出黑溜溜的光芒,就跟小老鼠一样,窥探着这个世界。
看到他这副滑稽模样,苏然忍不住的在嘴角涟漪着浅浅笑意。
“你!你笑什么?!”意识到做错事的女人脸上的笑意,李经理抽了抽鼻子,有些恼羞成怒。
但碍于身旁紧绷着俊颜的男子,李经理只能狠狠的低声呵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向来不喜欢跟这类人有过多交集的苏然,直接忽视了对方的怒骂,但是又不能丢了饭碗,只好诚心诚意的跟眼前穿着西装革履的男子道歉。
倾长的身影跟撒旦一样站立在那,清瘦的身躯散发着幽幽香味,苏然固然也闻到了这股气味,但是向来不喜欢男生擦香水,小巧的鼻翼颤了颤。
可,这股气味怎么有种颜料的味道,难道是自己的鼻子失灵了?
垂下眼眸,冷瞥了一眼低着头嘴里一直道歉的女子后脑勺,然后……
直接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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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经理伸出食指抖了抖,五官都拧在一块,然后大腹便便的哈腰跟上前面男子的步伐。
但没有想到,一记女声,却让全场的气氛都凝固到极致。
“凭什么对别人的诚心道歉视而不见?”看着那抹身影,咬牙切齿。但话才刚落音,苏然就有些后悔起来,自己这是要丢饭碗了吗?
追随在男子身后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回过头,视线直刷刷的往苏然身上靠拢。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苏然的耳根发红,脸颊就跟被两团火苗急速的燃烧着。心砰砰直跳,倒吸一口气。
而那道背影冷却僵硬起来,浓密的眉毛微蹙,深不见底的墨黑眸子里闪烁着异样光芒,一旁的李经理大步的垮到苏然的面前,然后一手想要摘掉苏然挂在胸前的工作牌子。
心里急的直想哭,得罪饭店**oss,这是要丢乌纱帽。
“视而不见?”薄薄的唇瓣中轻呼出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在场的每一位都屏住呼吸,总所周知,身上散发着艺术气息的黎总做事干净利落,但狠下心来,可不是一般人。
这服务员是想要博上位,还是连命都不想要了,大家都忍不住的心里猜测。
“对,作为成年人,怎么就跟个孩子一样,虽然我撞到你,是不对,但我又不是故意的,还有竟然人家已经道歉了,请不要直接忽视!”一口气的把心头的不满全部都发泄出来,这段日子自己够压抑了,刚刚自己还满心歉意,但当看到对于狂傲不羁的样子,猛然觉得自己理直气壮起来。
“那,小姐,我是该感谢你?”顿了顿身子,低声哂笑,双手就那样慵懒懒的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
但就在转身的一刹那,黎戈的犀利眼眸突然黯淡了下来。
怎么会是她!
四目相对,围绕的空气都冷却几度,还真是有缘啊,自己撞了两次人,都是同个人,也算是天底下的笑谈了,而且两次对方的态度都一模一样!
“苏小姐,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意识到老板的怒样,李经理自作主张的直接摘掉苏然的工作牌子。
“不干就不干!”从架势上来看,这男人还真的是咄咄逼人,而自从被陆铭煜知道自己的行踪之后,苏然也早不想在这个城市呆着了,今日之事,正好也给自己下定心离开。
一脸怒气的把手中的盘子塞到李经理的手上,然后想要转身离开。
但没有想到身后却飘荡着冷若冰霜的深沉男低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如果员工没有得到相应的辞退同意信,擅自离开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刚想要跨出酒店大门的苏然,脚下的步伐稍微僵硬了一下。
“法律责任?”回过头,脸上洋溢着粲然笑意,就好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滑稽话语一样。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可是跟我们签过合同书……”一字一句,深幽眼眸着波澜不惊。
合同书……
想起那份薄薄的纸张,苏然懊恼的跺了跺脚。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黎戈轻悠悠的语音,又落满整个大堂。
“明天起,这位小姐就担任我的首席秘书。”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黎戈就转身走进了电梯!
而在场的工作人员跟顾客,都惊讶的面面相觑,实在是想不出对方的心思的怎么样。
但最属惊却的莫过于苏然,苏然直感觉从头冷到脚,难不成他想要报复自己?
更令苏然感到惊讶的是“首席秘书”,然后又想到大家都称呼他“黎总”,整个脸都跨了下来,难不成他还真的是连锁饭店的**oss—黎戈?!
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刚刚还对自己怒气凶凶的李经理,就跟变魔术一样,整个脸都堆满令人发指的奉承笑容。
“看来苏小姐的能耐还真大,明天不来上班,看我不弄死你。”阴沉的眼眸中折射出邪恶的视线,但底气怎么有点不足?
坐在顶层的会议室里,辞退所有人,双手插袋,独自站在落地窗户前,俯视着楼下的风景,眼眸中若隐若现着阵阵哀伤神情。
原本以为自己早已把那个风尘心底的人儿忘却,但是连接两次遇到同个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跟跟星妍那么像的女子,黎戈才发现,原来自己做不到彻底忘记。
猛然的吸了一口烟,因为太过于心急,呛得眼睛有点通红,雾气弥盖,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到底是眼泪还是烟雾。
清瘦的身子颤了颤,而在守在外面的贴身秘书,从门缝中看到这一幕,轻叹一口气,但是更多的是担忧。
“妈妈,我今天又看到怪叔叔了。”行走在街道上,苏然冷抽一口气,握着手机,听到郁郁娇嫩的声音,苏然的心又提了起来。
“怪叔叔?”担忧的急忙询问,心里虽急,但是脚下的步伐一点都没有停止,急忙的拦下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鞋子都没来得及脱,急忙的跑到卧室,“郁郁?郁郁……”
嘴里不停的喊着女儿的名字,额头冒着冷汗,不由的在心里想着,难道是陆铭煜又找来了?
“妈妈。”赤着脚,听到妈妈回来的脚步声,郁郁从卧室冲了出来,直接勾住苏然的脖子,跟小猫咪一样,乖巧的窝在对方的怀抱中。
“郁郁,你是在哪里见到那个怪叔叔……”抱着孩子,双手微微颤抖,话音还没说完,就看到一抹黑色身影从厕所晃了出来。
因为一时之间看不清对方的脸,苏然下意识的搂紧女儿。
“苏小姐。”文志没有想到对方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回来,而从苏然满脸戒备的神情中,文志急忙先开口了。
不然人家可是误以为自己是入室强奸犯。
“是你?”看清来人的容颜,苏然脸上的戒备更加的强烈了。急忙把孩子抱回卧室,这才冷声问道。
但同时不由的心中想,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处,可思绪一转只能苦笑,是啊,没有那个人做不到的事情。
“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解,但今日选择前来,是有话想要跟你说。”背着陆铭煜偷偷来到这滨海城市,文志也算是斗胆了。
但是看到某人阴晴不定的行事方式,自己可是偷捏一把汗。
“你走吧,我不想听。”大步的走到大门前,一把打开,冷冷的下这逐客令。
“苏小姐……”见对方狠下心要赶自己走,文志急忙在脑海中搜索字眼。
“不走,那我报警了。”苏然微眯了眼眸,然后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就要拨下电话。
“Boss得绝症了。”实在是想不出该说什么话,文志急中生智的想了个并不存在的事情,原本自己还以为苏然对BOSS还是存有感情的,但没有想到,却被苏然冷声打断。
“就算他是死了,我也不会去哭灵。”苏然狠下心,面无表情,似乎对方的安危都跟自己无关一样。
听到这么决然的话,文志一时之间语塞,实在是想不出该怎么接下去,他实在不忍心看着陆铭煜这样颓废下去,所以他瞒着陆铭煜来了。
来之前就想到了苏然会冷漠对待,但没有想到对方的心竟然会如此冰冷,一点人情世故都没有。
唉,看来boss大人是伤透了人家的心。
……
文志离开后,苏然整个就跟被人完完全全的抽干空气,半蹲在地上,许久缓不过气来。
他生病?
心不由的揪了一下,难不成是之前在出境口,染上了艾滋病毒?
“呵呵,苏然,竟然想要抛掉过往,他陆铭煜的一切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想到自己竟然还会紧张,冷冷笑道。
“妈妈,怪叔叔走了吗?”见屋子里没有了动静,郁郁从卧室探出了头,看到妈妈蹲在地上,远远就看到妈妈的鼻子有些发红,难道是自己惹妈妈不开心了?
郁郁满脸自责垂着小脑袋,站在一旁。
“妈妈,郁郁以后再也不带陌生的叔叔回家了。是郁郁不乖,惹妈妈不高兴了。”伸出小小手,细细的帮苏然把挂在脸上的泪珠给擦拭干净。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妈妈流眼泪。
“没,妈妈没事,但郁郁能答应妈妈一件事吗?”见到孩子急的快要哭了,苏然连忙把心头的酸意都吞进肚子里去,伸手抱住郁郁,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恩。”躲在妈妈的怀里,乖巧的点了点头,长而翘的睫毛上蕴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但怕妈妈难过,极力的把眼泪缩了回去。
“以后如果再见到那些怪叔叔,郁郁就急忙躲开,然后不要让他们发现郁郁住在哪里,就跟玩猫猫一样,好不好?”看着孩子,语重心长,她实在是不想那个人再来打扰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了。
“好,郁郁知道了。”小小的脸蛋上洋溢着坚决,恍惚有点陆铭煜的影子。
而被苏然赶出来的文志,坐在车里冷抽着香烟,唉,看来自己要另外想法子了。
一周后。
“苏玦小姐,我想你今天应该迟到了吧。”站在落地窗户前,冷眸直射过来,今天黎戈穿了一身休闲装,整个身子散发出慵懒气息。
但是语气还是那么的僵硬,担任首席秘书一周以来,这是苏然第二次见到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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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不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车窗外面飞驰而过的夜景。
而满头大汗把座驾开过来,哪里还见到陆铭煜的身影。
这一年来boss不止一次在深夜喝醉酒的时候,开着名下各式跑车在高速公路上赛车,有很多次都差点因为醉驾被警察给拦截下来,要不是连警察都惧怕他的身份,恐怕驾驶分肯定被扣完了。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文志再也不敢让对方独自驾车,不管是去哪自己都充当车夫。
但今晚BOSS 又是怎么了?
文志还真是猜不透。
生怕对方出什么意外,急忙拿起手中的电话,安排手下的安保人员立刻待命。
“苏小姐,你在晃神?”才刚抵达晚宴会所,就有大批人在恭候,正要下车,这才发现身边的女子似乎有点失神。
过了那么几秒钟,黎戈伸手轻轻捂住唇瓣,轻咳一声。
“啊?”意识到身边投来的犀利眼眸,苏然下意识的往外面挪了挪,似乎是要刻意保持距离。
她这个细微小动作,哪里逃得过黎戈的法眼。
欣然在优美唇角勾勒一丝哂笑,“苏小姐,你觉得我黎戈的眼光会那么糟糕?”
“什么!?”听到男人不讨好的话,苏然心头的怒气猛然的浮躁起来,竟然嫌弃自己外貌不张扬,那何必要求自己出席这种宴会?
难不成是想要羞辱自己?
想到这层,苏然腾的想要直接推开车门下车,刚刚在家里看到对方陪郁郁玩耍的时候,还以为他其实是个外表冷酷,内心温柔的大男人,对他的态度也刚刚有些好转,到是现在还真是自己看走了眼。
但……
车门还没有推开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给扣住了手臂,回过头,正好对视黎戈暗沉的脸蛋,“放开我。”
想要拼命挣扎,但是女人的力气哪里敌得过男子。
咬牙切齿,双眸跟利剑一样狠刺黎戈的视线。
还没等苏然反应过来,就本黎戈给拉出了车厢,大手紧紧的拽住她的小手,苏然万万没有想到外面竟然会有那么多的人!
四面八方的视线全部射过来,让苏然浑身打了个哆嗦。
但更让苏然感到不适的就是那个手掌……
“放开我。”不管自己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苏然沉下脸,低声示意。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陌生”男人牵着,她总感觉身后有抹视线盯着自己看。
“好,放开可以,但记得诺言。”阴沉沉的声音从头皮处传来,像是恐吓,但更多是却是无奈。
苏然如啄米的小鸡一样,直点头,只要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开自己,想要自己做什么,自己都答应。
看到女人的反应,黎戈笑着松开了手。
“黎戈,她是谁?”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女子,对方不屑的端倪了一下穿着寒酸的苏然,也就懒得搭理。
然后满脸温和笑意往黎戈身上凑,但却被黎戈一个转身给顿住了脚步,但因为脚踏十厘米高跟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而在场的人,无不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一脸淡然的苏然,不由的在心底盘算,看来此女子不简单。
今晚的晚宴对于苏然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她没有想到黎戈开始所说的饭局,竟然是大型酒会!
在场的女伴无一不盛装打扮,而全场就自己一个人懵懂的穿了正统工作服。
这不是换样让自己出丑?
苏然狠狠的怒瞪身边跟别人谈笑风生的男子,恨不得想要把对方千刀万剐。
“怎么,不适应?”会过头,像是关心的语气,但在苏然的心里就是假意。
“是啊,还真是适应不了您大老板多姿多彩的生活。”冷冷的从嫣红唇瓣中吐露出几个字,压根没有把黎戈的威严给放在眼里。
但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那份合同给禁锢住,苏然的心猛塞。
“苏秘书!”黎戈微眯眼眸,但眸光却被正往自己这边走来的身影给冻结了。
端着酒杯洋洋洒洒的走过来,突然一个不留神,酒杯里的香槟直接倒在了苏然的衣服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怎么办?”满脸慌张,想要帮忙擦拭。
看着衣服上的痕迹,苏然浅浅的皱了下眉头,“没事。”正好给自己借口走开,想到这点,苏然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
但当对上刚刚撞到自己的女子眼眸,苏然突然满脸厌恶起来。
不正是之前在大堂外面的那个女的么。
唉,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这么号人物。
然后一脸嫌弃的看了看身边沉默不语的黎戈,苏然突然好想大声笑出来,果然有钱的主就都是个招人嫌的货色。
“你在笑?”感觉出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黎戈突然提高了警惕。
“没,我哪敢笑老板大人啊,不跟你耍嘴皮子了,我先去趟洗手间。”没有等黎戈缓过来,苏然就转身离去。
“黎戈,你想去哪?”意识到对方也要紧接而走,急忙伸手挽住黎戈的手腕,她可不想给任何女人把她的黎戈给躲走。
“放手。”面不改色,但语气中更多的是坚决,见对方硬是拉扯,黎戈强硬的甩开手,大步的跟上苏然的身影,但是整个会所,哪里再见到苏然。
难不成她走了?
绕过黎戈的视线,安全的走出了酒店大门,独自一人行走在灯光璀璨的街头,看着霓虹灯光,一时之间晃神了。
夜晚的风让人冷的彻骨,裹紧上衣,急忙走进一大型购物中心,衣服上的酒味愈发浓重,得赶紧清洗一下才行,不然就这样回家,郁郁那熊孩子肯定又该担心自己了。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阵阵震动,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变态老板打来的,懒得再去周旋,苏然毅然挂断,还顺手把手机电池给拆了下来。
看来,不管怎么样,明天都要递上辞呈了。
而家里却没那么宁静。
“郁郁,你没事吧?可别吓着欢欢阿姨。”苏然跟黎戈出门还没多久,欢欢就哄郁郁睡觉了,但孩子只睡了那么几个小时就满头大汗的清醒过来,不哭不闹,小手紧抓住被角,身子直发抖。
刚刚打了个盹的欢欢看到这副模样,哪里敢再沉睡下去。
第一时间,连忙把孩子抱在怀中,双手颤抖的拨通苏然的电话号码,但显示关机,而老板的电话一直都提示正在通话中。
“郁郁,阿姨马上带你去医院。”打了好几通电话,自己急的双唇直发抖,眼看孩子越来越难受,顾不了那么多急忙拿起外套,抱起孩子往外面跑去。
但刚出门就撞到了一个高大的身躯,“对不起,对不起。”抱着孩子,有些气喘,但还是有礼貌的急忙道歉。
“孩子怎么了?”低沉的几个字,直刺心间。
但戒备对方是陌生男子,欢欢哪里会如实告知,关上房门,直接往电梯处走去。
陆铭煜正要拽住对方的手,就听到郁郁微弱的叫喊声,“叔叔。”
叔叔……
仅仅两个字,就足以让陆铭煜全身僵硬,怎么,孩子还记得他?
心底不免有些激动,但是看着郁郁苍白的脸庞,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顾不了那么多,急忙从欢欢的怀中接过孩子,不住的在心里祈祷,孩子最好不要出什么事情。
而想起前来的路上,如果不是自己强迫司机一路飙车,孩子怎么样了,自己肯定会内疚一辈子,而本来就亏欠这孩子很多,他实在是不想再做不称职的父亲了。
夜间快十二点,在这稍微偏僻的老住宅区,想要拦下一辆车,难度挺大。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孩子。”紧张快要哭出来的欢欢,看着郁郁即使很痛苦,但是还是一副乖巧的样子,让自己更加自责起来。
而陆铭煜始终都一言不发,眼看是拦不了车了,陆铭煜二话不说急忙拿过欢欢手中的外套,严严实实的把孩子包裹住,一路狂奔,对于这片区域,自己可是再熟悉不过。
“请问谁是孩子的家属?”在急诊外面等候的陆铭煜把身子重重的靠在墙壁上,深邃眼眸折射出幽光。
“我……”六神无主的欢欢下意识的正要回答,却被一记低沉的男音给打断了。
他是郁郁的家属?难不成是苏姐从不提及的丈夫?
看着对方一脸焦急的样子,更是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孩子怎么样了?”顿了顿身子,陆铭煜才从嘴唇中吐露出这几个字。
“无大碍,急性阑尾炎,如果送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然后现在需要马上动手术,不然……”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陆铭煜就怒声大吼,“那还不赶快去!如果孩子出了什么差池,我肯定不会放过你们。”快速的在签字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从医久远,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在乎病人的家属,医生也不敢怠慢,急忙走了进去。
而一旁的欢欢像是被陆铭煜的吼声给吓住了,娇小的身子紧缩。
“她——呢?”许久,陆铭煜才吐出两个字,这么晚了,苏然竟然不在家,还让一个外人带孩子?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陆铭煜倒吸一口气。
“苏姐去开会了。”看着对方阴晴不定的样子,欢欢急忙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然后惊醒过来,急忙再次拨通苏然的电话,而这时刚刚赶回家,见孩子没在屋里,正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苏然,刚要打电话,家里的电话就响了。
“喂,苏姐,郁郁住院了……”电话刚接通,欢欢眼里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的簌簌往下流淌,都怪自己不好,没有好好完成任务。
而正要说是被身边的男人送过来的时候,就被陆铭煜凌冽的眼神给吓到了。
……
“欢欢,说话,喂,喂……”见对方没有声响,苏然的心被揪的紧紧。
“……”泛白的手指紧握着手机,然后报下医院地址。
“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来过,孩子是你自己送过来的。”沉下眼眸,陆铭煜深叹一口气,因为他知道,如果让苏然知道自己今晚出现过,说不准哪天又带着郁郁远走他乡了。
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而没等自己晃过神来,陆铭煜就转身离开了。
守护在病床一夜,不曾合眼,看着孩子的睡颜,苏然一脸的难过,都怪自己没有及时赶回来。
“苏姐,喝点水。”不敢离开的欢欢瞧见苏然一整晚都没有说话,眼眸子都紧盯着女儿,一刻都不敢转移,连忙帮忙倒了一杯温水。
“没事,我不渴。”苏然回过头看着一脸歉意的欢欢,反倒示意对方不要自责,因为这事也不能怪人家。
而余光却瞥见站在病房外面的那抹清瘦身影,他怎么来了。
满脸芥蒂的苏然站起身子,想要把房门给反锁住,但没有想到却被对方率先推开来,“你来做什么。”
冷冷的看着黎戈,一点都不客气。
如果他没有强迫自己出席什么晚宴,那么她的宝贝女儿就不会在最痛苦的时候没有妈妈的陪伴,每每想到这,苏然的心就刺痛起来。
而自己也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对不起。”向来不说对不起的黎戈紧盯苏然稍微有些疲倦的脸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今早一知道郁郁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了,连涉及千万元的合同都没有签,就立马赶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她恨自己。
“对不起?呵呵,你们有钱人都是这样吗?”听到那三个字,苏然的脸上涟漪起一丝冷笑。
对于苏然的冷讽,黎戈固然也没有放在心上,始终一脸歉意的看着她。
“辞职信,我等下就给人事部经理,就算你们要我交违约金,那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拿得出那份钱。”冷冷的把压抑在心头的话讲出来,也不看对方的反应,就直接走到了病床前。
紧握住孩子的手。
后背稍微有些僵硬的黎戈就那样静静地站立着,紧绷的俊颜上让人猜不出他现在心中所想,而一旁的欢欢自然也是闻到了火药味,想要圆场,但才发现无从圆起。
又那么一刻屋内的气氛都降到极致。
“妈妈……”皱着小眉毛,睁开厚重的眼皮,终于看清妈妈的模样,郁郁想要往苏然那边挪,但因为刚刚做了手术,缝针的地方因为牵扯,刺心的疼痛让郁郁的眉毛蹙的更深了。
“郁郁乖,别动,妈妈在呢,以后妈妈不会把郁郁一个人留家里了。”见女儿麻醉退后,终于醒了过来,苏然连忙把心头的酸意吞噬掉,努力的从脸盘中挤出一抹笑意。
郁郁乌黑黑的眼眸子环绕一下四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苏然有些疑惑,正要问女儿,就听到郁郁讲了一句让自己有些震惊的话语。
“怪叔叔呢?”稚嫩的声音虽然很是微弱,但是还是被苏然听的一清二楚。
怪叔叔?
难不成是文志又来过?
上一次女儿就是这样称呼对方。
苏然立马警惕起来,“宝贝乖,这里没有怪叔叔哦。”抬眼轻瞟了一眼满脸涨的通红的欢欢,但看着郁郁的眼神却是无比的轻柔。
听到没有怪叔叔,郁郁嘟了嘟嘴,但全身五力气,很快厚重的眼皮有耷拉了下来。
“欢欢?”见女儿又睡着了,苏然低声的询问欢欢,似乎想要从她的口中得知为什么女儿会突然提起这三个字的原因。
难不成自己没呆在身边的那几个小时,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人?
“苏姐……”想起今早那个男人的嘱咐,欢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想要编个谎言,但赤红的耳根却出卖了自己。
对于这一切苏然自然也是知道其中一二了。
“我……我先去买点清粥上来给郁郁。”许久,欢欢才急忙找了个借口,走出了病房,如果再多呆一秒,说不准就露馅了。
虽然知道欺骗苏然是不好的,但是自己又答应了别人……
实在是难两全。
“你还不走?”意识到黎戈一直都站在那,没有要走的意思,苏然冷冷的看着对方,下逐客令。
“员工的家属生病了,我想我这个做老板的有权利前来关心。”浓密眉毛轻佻,然后顺势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对不起黎先生,我想我们已经没有上下属关系了。”打开病房房门,正要把屋内的男人驱逐出去,就在那一秒间,却看到不远处的那抹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怎么会在这!?
苏然全身突然僵硬起来。
自然,陆铭煜也看到了“好久不见“的苏然,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都冷却半度,让人感到无比的窒息。
原本想要转身离开,但是脚下的步伐却怎么都不听使唤,陆铭煜慢慢的走了过来。
苏然从来都没有想过,再次相见晃隔隔世,男子精美的五官怎么都掩盖不住那丝愁闷。
难不成他真的得了绝症?
看到陆铭煜瘦了一大圈,脸上的胡渣也不清理,苏然猛然的想起之前文志所说的话,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却跟万里狂澜一样,让自己一下子觉得窒息住。
而穿梭在走廊里的护士无不在心底惊呼,因为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就算满脸疲倦但还是掩盖不住脸上帅气的男人。
黎戈见苏然一动不动的站在病房门口,难不成这女人因为女儿动手术而悲伤过度了?
处于担心,连忙走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陆铭煜正好看到站在苏然背后的他,偏瘦的身影强烈的颤了颤,看着男人把外套包住苏然娇小的身躯,陆铭煜的眼皮底下盈酝着层层哀伤,然后转身离开。
“铭……”看着对方的背影,苏然的心沉到最低层,而这感觉就跟一年前那样,丝毫没有半分的减弱。
但话到嘴边,却凝固住了。
许久,苏然才回过神,慢慢的从走廊拐弯处抽回视线,转身,却看到了身后的黎戈。
“怎么了?”柔和的声音中陈杂着丝丝担忧,苏然有些错愕。
陆铭煜,好久不见。
脑海中都是那抹身影,一丝苦笑杂然爬上眉梢。
“没事。”像是被人狠狠的抽了一下,毫无力气再跟黎戈耍嘴皮子。
墨黑眸光细细的端倪着苏然脸上的神情变化,早已发觉到她的异常,但竟然她不想说,自己又何须去苦苦强求。
随着苏然的脚步回到病房,正好看到被冷冷搁到沙发上的外套,瞥见这一幕,黎戈还泛着幽光的眼眸,瞬间黯淡不少。
“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坐在床边,垂着长长睫毛,头不曾抬起,语气中混杂着淡淡忧伤。
看着苏然的背影,黎戈的后背有些僵硬,唇瓣微微动了动,然后轻声说道,“好,下个月再过来上班,我同意你的调职申请。”
说完,就走出了病房,还顺手把门给带上。
调职……
这两个字一直在苏然的脑海里回荡,他没有说辞职,难道是同意了自己那天的请求?
看着郁郁稍微有些苍白的睡颜,用力的抽了下鼻翼,是啊,现在这份工作算是清闲,而且工资还比别处高出好几倍,加上又是花钱的时候,如果毅然辞职,那孩子……
想到这些,苏然做了个很坚毅的决定,拿起手机,发了个微笑到黎戈的手机上,心想,像他那种高傲自大的狂妄贵公子,肯定不会看这种小小字眼。
但没有想到,就在那么几秒的时间内,手机就快速的传来了讯息,“恩。”简短的一个字,看得苏然怔了怔。
他怎么会那么了解自己?
一个月后。
身体恢复不错的郁郁可以自己下床走动了,“妈妈,郁郁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手里捧着妈妈新买的洋娃娃,睁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眸,一眨一眨的看着苏然。
“恩,郁郁现在是小大人了,妈妈知道你一个月没有见到新学校的小伙伴,是不是很想他们?”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容颜下隐藏着丝丝悲伤,苏然哪里不知道。
但孩子的身上割了一刀,现在还不敢怎么走动,自己哪里敢轻易放松。
“郁郁可以跟家里的小嘟嘟玩。”粲然笑意溢满眉间,看的苏然都有些失神了。
这孩子怎么越大越想那个人。
“妈妈?”见苏然没有反应,郁郁轻轻的拉了下对方的手。
两母女在享受独处时光,许久没有再响起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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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姐,今天是公司表彰员工大会,早上的时候就公布你得了员工优秀奖,奖金一万块呢,都快要开始了,怎么你还不过来?”绕过层层人群,但是丝毫没有见到苏然的影子,眼看酒店老板就要登场了,欢欢急忙拨通苏然的电话。
难不成她不知道?
“恩?”果然,让苏然一头雾水。
正说话,门铃适时响起来。
刚打开门,就看到是房东,苏然连忙把手机给挂断了,租的这套两居室,月租算是这附近比较便宜的,但还是要花掉苏然三分之一的工资,而加上伙食费跟物业管理费,一个月的工资就刚好够开销。
而自己刚上任黎戈的首席秘书不到一个月,之前郁郁又生病,虽然不知道谁垫了医药费,想必是黎戈吧,但是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只要是好的补品都给买了回来,存款上的金钱寥寥无几。
看到房东微眯着双精光眼眸,苏然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而来意苏然自然是明白。
果不出其然,房东绕着屋子骨碌碌的转了一圈眼珠子,然后正色说道,“苏小姐,这个月的房租你看?”
“我等下就打到你账上。”挤出一抹笑意,而透过房东大腹便便的身子,正好瞧见隔壁屋有装修工出入,难不成这快要进入高危的老房子搬了新住户?
看出了苏然的疑惑,房东马上有些亢奋起来。
“对面可是个出手阔绰的人家,啧啧,你看看你们的屋子……”满脸嫌弃的样子,让苏然看着很不爽,但是寄人篱下,而自己又没有更好的选择余地,也只好自动忽略掉对方眼中的嫌恶。
然后送走房东后,半蹲下来看着一头沉迷玩着手中洋娃娃的郁郁。
“郁郁,妈妈等下要出去,你要不要跟妈妈一起?”思索着自己卡里的钱远远不够交房租的一半,而自己又不想去跟那个瞧不起的房东说迟缓到下一个月。
看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公司,领奖。
一万块,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可是天文数字啊。
但实在又放心不下郁郁独自一人在家,而刚刚欢欢又说不能帮忙代领,得本人前去才可以,看来还真得带上女儿了。
“恩。”郁郁欢快的答应下来,然后乖巧的自己回房换衣服。
想到可以出门了,简直就是跟个欢快的小蝴蝶一样。
小小脸蛋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看得苏然都迷了眼。
酒店。
表彰大会上人熙嚷嚷,大家都很兴奋同时也很紧张,而有些因为评不上本年度优秀员工的脸色未免有些落寞。
大会铺满红色地毯,整个装饰都以清淡优雅为主,大家也都不敢怎么喧哗,虽然鲜少见到公司老板真容,但是从旁都知道老板的品性。
人群当中不乏隆重出席的女子,浓妆艳抹,一点都看不出是之前穿着统一工作服的那个人。
抱着郁郁,吃力的穿过人群,曾经跟自己在同个部门的员工都有所芥蒂的看着苏然,脸上无一没有鄙夷。
“哟,这不是老板钦点的苏大秘书,苏玦小姐吗?”
“可不是,这个优秀员工奖内定的可真是有意思。”
抱着女儿,眉头微蹙,对于这些流言风语之前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听的还少了吗?
心头浮起一丝苦涩,但碍于女儿在怀中,苏然急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但由于在场人数过多,小步移动实在是困难。
而就在大家低声窃语的时候,人熙嚷嚷间,杂音越来越小,最后,整个会场就只听到了为了烘托气氛的轻柔曲调。
一身休闲服的黎戈就那样紧绷着脸,从会台上走了下来,而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急忙顺着他的脚步,给让出了一条道路。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走到了苏然的面前,凌厉眼眸快速的打量一下刚刚窃窃私语的几个员工,冷若冰霜的眼眸,看的人心惊胆战。
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气。
到时苏然满脸的尴尬,再一次被众多视线盯着看,看的心里直发毛,为什么每一次这个黎戈都要把自己推向风浪尖头,难道看着自己被别人误会,他就开心了?
双手紧紧的抱住女儿,然后水灵眼眸怒瞪眼前看似放荡不羁的男子。
而还没有等自己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给从怀中接过了孩子。
一言不发的黎戈看着小小的郁郁,脸上稍微柔和一点,这孩子眉眼之间还真是跟她神似,果然是有其母就有其女。
被陌生叔叔抱着,郁郁也不怕生,不哭不闹。
乖巧的样子,让人忍不住要怜惜。
“把女儿还给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是要做什么,苏然满脸戒备,紧紧咬住唇瓣。
“孩子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我抱着就好。”不动声色,伸手逗着郁郁的小脸蛋,看到这情景,在场的每一位都忍不住的想要自行YY。
看来,他们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
“想必是上位成功了。”一记幽幽女音从人群中传过来,而自然,苏然跟黎戈都给听到了。
苏然倒吸一口气,上位?
凭什么说自己上位了?如果不是为了能及时交上房租,自己还不屑于出席这种场面。
而一旁的黎戈,正因为这句话,整个身影都僵硬住,从狭长眼眸中投射出来的凌寒视线,让大家都胆怯的后退一步。
然后……
“苏玦小姐是我的首席秘书,向来我们酒店都实行人道主义政策,以后要是还听到任何的流言蜚语,我黎戈绝不姑息。”清冷的一句话,看似没有任何威严,但都让在场的人表情凝固住。
而跟在黎戈身边许久的下属,无不面面相觑,这样有生活气息的黎戈,是他们多长时间没有见到过的了?
于是都不约而同的往苏然的身上投来感激的目光。
看来老板现在有了人情味,跟这位小姐肯定是脱离不了干系。
而苏然却又些晃神了,听到黎戈正色的一段话,不知是要感激他帮忙自己脱离众所之的的浪尖口,还是要恨他把自己往流言的漩涡里推。
“苏姐。”就在现场气氛无比冷却的时候,一记女高音气喘冲冲的从大堂门口传来,于是,除了黎戈跟苏然外,所有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向来哪里接受过这种待遇的欢欢,有些受宠若惊的俏皮吐了吐****。
然后连忙跑了过来,刚刚自己见苏姐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觉得浪费一万块奖金挺可惜,自己还特意往对方家里跑了。
但没想到人早已离开家门,而果然……
她还是来了。
两个小时的颁奖很快结束,眼见黎戈的身影要消失在门口了,苏然把女儿交给欢欢照顾,然后独自一人连忙追了上去。
“什么事?”看到因为追的太急,而气息稍微有些喘的苏然,黎戈稍微的蹙了蹙浓密眉毛。
这女人怎么那么不会照顾自己。
“那个……钱有点多,我还你七千,当做的回你那天帮郁郁垫付的手续费用。”急忙把一叠红通通的纸币塞到黎戈的手里,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苏然的影子哪里还见着了。
帮郁郁垫医药费?
黎戈满脸疑惑,之前自己倒是去了前台说要交钱,但是护士已经提醒说有人先交了。
难不成她误成以为是自己了?
想到这一点,垂下眼眸看着那一小叠钱,黎戈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这女人的脑子肯定是用浆糊做的。
在家陪女儿两天后,苏然就回去上班了,因为她不想拿人手短,同时也不想欠黎戈的人情。
而苏然也知道那七千块肯定不够医疗费用,看来只能以后从工资里扣了。
“boss大人,求求你发发慈悲。”站在窗户边,黑色眸子紧盯着楼下那抹娇小身影看,而耳朵边就传来了文志鬼哭狼嚎的声音。
“事情自己解决。”冷冷的从唇片中挤出几个字,这兄弟是听不懂人话?每天都要打那么几通电话过来骚扰自己的清净。实在是忍不住的想要把文志的电话号码给搁置到黑名单,那样好让他清净。
“但是这是大案件……”文志很是纳闷,怎么每次公司要签大生意。贵为总裁的陆铭煜总是玩失踪,这压力可不好扛啊。
正要继续讲价还价,哪知道电话就猛的被陆铭煜给挂断了。
做在沙发上细细的品尝着刚刚在路口小超市买的廉价茶叶,反倒品出一丝丝润喉香味。
褪去西装革履,穿着休闲衣裤,反倒让陆铭煜整个清爽起来。
墨色眼眸瞥了一眼墙壁上是欧式钟表,看来,那个小小人快要放学了。
因为今早他看到学校的育儿车开了过来。
在等候的时间里,随手拎了一本杂志看。
但心神怎么都定不下来,搬来这里已经有些许日子,为了避免苏然瞧见自己,自己可真是跟打游击战一样。
花了几天的时间,才把苏然的作息习惯给摸透了,但这才发现跟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人相差太远。
而不由的反问自己,这些年到底错过了些什么。
不知不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差不多了,陆铭煜随手抓起搁在沙发的单薄外套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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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自己慢了一步,陆铭煜紧抿唇片,看来以后要在楼道里安装个摄像头才可以了。
但想到如果被苏然发现那按照她的个性,肯定因为自己是变态狂,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个馊主意也就自己才能想到了。
“郁郁?”跟公司老板周旋了一下午,终于得到满意答案,苏然拒绝同事晚上去钱柜放松的好意,就连忙赶回家了。
“妈妈,你回来了?”下午在楼下玩了好久,回到家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看着女儿睡眼稀松的样子,生怕孩子着凉了,连忙把女儿抱回屋子里去,看着怀中稍微有些沉重的女儿,苏然的脸上终于涟漪了一丝暖暖笑意,她的女儿终于又长大了一点。
“郁郁今天玩了什么?怎么满身汗气?”用被子严严实实的盖住女儿,心疼的伸手慢慢抚摸着女儿的额头。
现在苏然越来越依赖孩子,总觉得一天没有见到郁郁,自己的内心就急躁的很,恨不得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在女儿的身上。
“今天在学校认识了个新朋友。”睁着双大眼睛,骨溜溜的看着苏然,眼睛眨啊眨的,就跟个洋娃娃一样。
想到下午叔叔陪着自己摘花儿,郁郁就很开心,但是竟然跟叔叔有了约定,肯定不能告诉妈妈。
陪着女儿讲了些会话,苏然这才走到厨房,弄晚餐。
为了省电,整个厨房都被鹅黄昏暗灯光隆重,“七点半了。”嘴里咕噜了一句,一点都不敢耽误,急忙先弄好女儿的营养搭配餐,生怕饿着孩子。
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下午跟黎戈的对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不出来这个老板还真的像个孩子一样爱耍赖。
“boss,求求你绕过我吧。”陆铭煜皱着眉头,电话刚接通就传来文志鬼哭狼嚎的声音,深邃眼眸愈发的加深色彩,手指僵硬的把手机推开些许公分,他可不想被文志搞的自己耳膜震动。
“boss,收购计划失败了。”见陆铭煜没有说话,看着身旁个自己使眼色的公司其他老总,文志斗胆撒了个弥天大谎。
“那提人头来见。”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散漫的随手翻着一本财经杂志,漫不经心的从喉咙处发出几个字,听的文志双腿直发软。
“别别,boss我错了还不行?公司真的需要你,不然我扛不住大局啊,还有,你叫我安排的东西我可都安排好了……您大人有大量,看看是不是得抽个时间……”回公司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陆铭煜冷不丁的一句话就给堵了回去。
“公司的事我都在远程监测,以后没什么大事情别来我眼前晃荡。”挂掉电话,伸手揉了揉眉间,这才打开电脑,快速的浏览着上面的动态。
看到祝贺收购成功的消息,陆铭煜的眉毛轻佻起来,果然啊,文志的话还真是只有半两重。
浏览许久的新闻,太阳穴昏昏按疼,搁下手头的工作,闭上眼眸,静静地感受着许久未有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她近在咫尺。
初春的阳光,永远都是散洋洋的,一身舒适休闲服,双手插袋的站在小区蜿蜒过道上,抬起头看着微蓝天空,不住的想,时间过的很真快,但又想到至今都没有跟苏然面对面的交流过,陆铭煜脸上的神情突然黯淡起来。
看了看手中的手表,神情稍微有些凝固,浓密眉头紧蹙。
每天都按照约定是时间,在小区的楼下等待那个小小人儿,但是今天却怎么都不见那个小人影。
难道被苏然发现了这个小秘密?
正在晃神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个稚嫩的小声音。
“叔叔,你看,这花儿漂亮吗?”穿着素净小外套的郁郁一蹦一跳的从远处跑过来,然后还没有等陆铭煜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就拉着陆铭煜往后边走去。
“恩,很漂亮,就跟郁郁一样漂亮。”看着眼前的一片花儿,香气扑鼻而来,在这里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从来都不知道这简陋小区,竟然也有诱人的角落。
“叔叔,可能郁郁要搬走了。”原本还满脸灿烂笑容的郁郁,眼神突然黯淡起来。
什么?
搬走?听到这两个字对于陆铭煜来说莫过于晴天霹雳。
难不成苏然又想带着孩子去哪里?
看着孩子难过的样子,陆铭煜的心又股浓郁酸意直接涌上心头。
“郁郁,叔叔问你个事,你喜欢叔叔吗?”下定决心,认真的讲下好不容易开口的一段话。
陆铭煜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还不主动出击,那么可能这辈子都跟苏然没有任何可能性了。
“喜欢。”想都没想直接呼口而出。
但还没等陆铭煜讲完后面的一句话,墨黑眸光就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拐弯处正要走来,而,陪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强烈的刺激了陆铭煜的眼眸。
身子猛烈的颤了颤,难道这就是她要再次离开了理由?
原本想要转身而走,但是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郁郁,陆铭煜像是下定决心,直视苏然。
自然出来找孩子的苏然也看到了站在孩子身旁的那个男人!
脚步不由的呆滞了一下,“怎么了?”强硬要送苏然回来,还不肯离开的黎戈见到她全身有些不自然,担心的询问。
会不会是自己干扰到她正常的生活了?
但是今天是他的生日……
不想自己一个人过,呵呵,今天的自己也算是足够厚脸皮了吧。
“你走吧。”许久,苏然才从牙缝中淡淡的说出几个让黎戈掉入冰寒谷底的字眼。
走?
看着苏然决然的样子,黎戈的眼眸晃了晃,这样的情形在很难多年的时候,那个女人也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而当时的心肯定比现在还要来的刺痛吧。
一抹苦涩笑意爬上眉梢,“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
高大的身影颤了颤,垂眉看着苏然有些微红的鼻翼,忍不住的想要伸手把她搂入怀中,但是事实证明,那样的勇气自己没有,但黎戈知道逾越的事情他不可能会做出来。
“对,你打扰到我了。”看着黎戈眼皮底下的哀伤,苏然无情的说出这段话,而她也明显的看到黎戈的轮廓抽了一下。
“不过,在你离开之前,你帮我做件事。”没有等黎戈反应过来,苏然猛然的主动拉起黎戈的手,然后含着笑意,直直的往前边走来。
“妈妈。”看到妈妈的身影,郁郁有些内疚的嘟着嘴喊了声妈妈,而一旁的陆铭煜自然也是看到了他们十指紧扣。
星辰般的眸光,直直的折射出凛人光芒,紧握的十指节骨眼都泛着白,而额头上青筋暴露,恨不得想要上前把苏然身旁的男子给撕碎了。
“呵,出来浪漫?”冷冷的先开口,陆铭煜不想自己被打的一败涂地,但是当看到他们甜蜜牵手的时候,陆铭煜就知道自己其实早就输了整世界。
浪漫……
还真是极大的讽刺,但是……一股强大有力的手劲用力的握紧了自己的小手,错愕的抬头,正好对上黎戈脸上涟漪着的暖暖笑意。
“你好,初次见面……”一改往日阴沉模样,黎戈的嘴角微微上扬,率先伸出了手。
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铭煜压根没有要回应的意思,整个气氛都被暗沉笼罩,压抑的让人呼吸不过来。
男人四目相对,最后,黎戈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理所当然的扣住苏然的单薄肩膀。
“放手。”冷若冰霜的眼眸折射出暗箭,直射黎戈。
慷锵有力的两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
“够了,陆铭煜不要吓着孩子。”看到郁郁被陆铭煜抱在怀中,苏然忍不住的低声呵斥。
这男人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吓到孩子?
凌冽眼眸轻滑过苏然满脸怒气的脸庞,然后噙着暖暖笑意,用手指亲昵的轻轻刮了一下郁郁的娇小鼻翼。
“郁郁,叔叔有吓着你没?”抱着女儿,怎么都舍不得轻易放开手。
听到陆铭煜公然的在诱导女儿,苏然满脸戒备的想要上前直接把孩子给抢过来,但像是早就预料到苏然会来着一招的陆铭煜,早就先后退了一步。
整个局势异常紧张。
被抱在怀中的小女孩,轻轻的颤动一下长而卷的睫毛,看了眼满脸紧张的妈妈,下意识的往陆铭煜的怀中缩了缩身子。
似乎是感受到孩子的细微动静,陆铭煜下意识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但又怕伤着孩子,一切都小心翼翼。
“郁郁,害不害怕叔叔?”见孩子没有回答,陆铭煜又压低声线轻柔问道。
瞪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定睛看了看对方,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怕。”声音虽小,但是陆铭煜还在完完整整的给听到了耳膜里去。
孩子说不怕他!
看着郁郁招人喜欢的样子,陆铭煜的心有些苦涩,他从来没有想到郁郁竟然会喜欢自己。
但危险眼眸警戒的看了看眼前还紧握着手的男女,黑色眼眸中腾的加深颜色。
“陆铭煜你这个疯子,快把孩子还给我!”懒得再跟陆铭煜周旋,苏然猛然的松开被黎戈紧握着的小手,然后大步上前,伸手抢孩子!
“孩子说不怕我。”在苏然正要靠近的时候,陆铭煜冷冷的说出这几个足以让苏然想要杀人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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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说不怕你,那是因为她被你强行抱住。快放开我的孩子!”被陆铭煜厚颜无耻的话,气得全身发抖,早知道对方喜欢耍无赖,但没有想到一直都是自己低估他而已。
“然然,你确定郁郁仅仅是你的孩子?”微眯着眼眸,直逼苏然视线最底层。
她可不能把自己的功劳给直接抹掉啊,孩子一半的血统可以属于他本人。
听到陆铭煜这样说,苏然紧张的看了眼孩子,她不希望孩子知道亲生父亲是谁,连忙想要找说辞堵住陆铭煜的话。
但还没有等自己开声,一记暖暖男低音就从身后浮起。
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握了握苏然依旧有些颤抖的肩膀,“我来处理。”剪短的四个字,却给苏然无尽的安心。
黎戈含着笑意跟苏然并排站在一起,看着陆铭煜僵硬的脸庞,然后低声轻咳了一下。
“陆铭煜,久仰大名。”
对于陆铭煜这三个字,同样在商场的黎戈不可能不知道,虽然自己以前是从事摄影业,但是对方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但自己向来不喜欢跟那些所谓的商业才子有何牵涉,于是对于他们的事情可是毫无兴趣。
但令黎戈感到震惊的竟然是,陆铭煜跟苏然有段过去。
虽然知道苏然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小女人,因为从她的眉眼间,自己总品读出不一样的故事。
有那么几次自己都想要去彻彻底底的了解眼前这个女人,但是当刚刚知道陆铭煜的存在,黎戈就知道可能自己是没有机会去认识更透彻的她了。
对于黎戈的再一次先发声,陆铭煜不动于衷,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看到陆铭煜狂傲自大的样子,黎戈的下颚抽了抽,但脸上的笑意始终都没有褪去。
“陆先生,同为男人,你这样去逼一个柔弱女子,岂不是……很没有君子之风?”黎戈轻佻一下眉毛,语气中肯但混杂着丝丝讽刺。
陆铭煜冷冷的扫了一下黎戈亲和的脸庞,大笑一声,“呵呵,真是可笑,你又是路人甲还是路人乙?或者是路人丙?”
“够了,陆铭煜,你再这样,我想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郁郁了。”不是气话,用尽全力把心头的一切都发泄出来。
第一次当着女儿的面发这么大的火,看着孩子有些无辜的眼眸,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苏然就后悔了。
怎么自己就那么的沉不住气,懊恼的用力握了握拳头,然后把一切罪责都投到陆铭煜的身上去。
怒瞪对方,恨不得把陆铭煜给吞到肚子里去。
看着苏然生气的样子,墨黑眸眼久压不住那一丝忧伤。
“苏然,你就那么排斥我吗?”无尽哀绵的声音激荡苏然的耳膜,这样的陆铭煜是她不曾见过的。
排斥……
对上陆铭煜的眸光,苏然觉得自己的内心躁动的很,他怎么会以为自己是在排斥他。
时间就在四目相对之时凝固住,而一旁的黎戈则担心的紧盯苏然看,因为站在近距离,他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苏然全身在微微颤抖!
“妈妈?”一记稚嫩的声音幽幽飘来,眨着眼眸,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叔叔,跟再会过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妈妈,郁郁那大颗眼泪突然洒落下来。
“郁郁,怎么了?”见到女儿哭了,苏然突然全身紧张起来,顾不了那么多的直接上前,执意要抱走孩子。
“妈妈,对不起,郁郁以后不会自己偷偷跑出来玩了,但请不要责怪叔叔,是郁郁主动叫叔叔陪着玩的。”虽然不知道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对话的语气中,还是明显的感受到不同寻常的信息。
“郁郁,不是你的错。”异口同声,声线中都有无尽心疼。
陆铭煜跟苏然错愕的四目相对,但是苏然很快就把视线给转移到孩子的身上,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想到大人之间的恩怨,原来也会伤害到孩子。
看着郁郁自责的样子,自己这个当妈的心就跟被刀子割开一样的疼。
“陆铭煜,求求你了。请把孩子还给我。”放下身段,这是苏然第一次低头,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再让眼前的男子伤害到孩子半根毛发。
“妈妈,你不喜欢叔叔吗?”对于苏然的态度,陆铭煜怎么可能不知道,抬眸看了看孩子满脸通红的样子,正有些不舍的把孩子放下来,突然郁郁一把搂住陆铭煜稍微有些僵硬的脖子,讲了一串让在场的人都全部震定住的话语。
而因为这句话,陆铭煜的心猛得距离搏动起来,是啊,自己也好想问问她,对自己还有没有感情。
逐渐炽热的眼眸一刻都不敢轻易的放开直对她的视线,而一旁的黎戈自然而然的也回过头看着苏然。
“对,妈妈不喜欢。”许久,苏然这才用力的抽了抽鼻翼,然后抬起头,不庸置疑,满脸无所谓说出这句足以让陆铭煜感到心脏快要奔溃的话语。
什么!
她竟然就这样直白的说不喜欢自己?
高大的身影猛烈的颤了颤。
“其实你不要那么着急回答。”苦涩笑意爬上眉梢,想要努力的控制好浮动的心,但是最后才发现,早已支离破碎的心,怎么能够拼接的回来。
“陆铭煜,竟然知道答案了,那么请离开。”冷冷的男高音打破沉浸,然后大手直接从怔在原地的男子手中接过孩子。
对于黎戈的话,陆铭煜似乎没有听到,因为现在他的眼眸中,他的世界里都久久的回荡着那足够让自己窒息的冷彻话。
“叔叔,不要难过,郁郁还要你呢。”
看着陆铭煜阴沉的脸,还有隐藏着哀伤的墨黑眸子,郁郁挣脱开黎戈的怀抱,然后跑到陆铭煜的身边,不顾一切的抱住男人刚劲有力的大腿,抬起头,一脸担忧的看着陆铭煜的面容。
“郁郁,回来。”苏然从来都没有想到孩子竟然会有这样的举动,看着眼前的一幕说没有感动那是假的,但是想起以前的种种,苏然刚刚缓下来的心,又瞬间冰冷起来。
不住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就妥协下来。
“叔叔不难过。”一向善于把自己的内心浮动隐藏到最深处,但是当看到孩子反过来安慰自己的时候,陆铭煜的身子猛烈的颤了颤,
是啊,自己不难过,苏然对自己的冷漠,也是事出有因,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唉,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
墨黑眸光深深的看了眼前的苏然一眼,然后慢慢的蹲下身子,在孩子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没有再开口说话,直接转身就往前面走去。
而在跟苏然擦肩而过的时候,身子到底还是顿了顿,当最后,还是直接往前走。
“苏玦?”
黎戈的眼眸始终都没有从苏然的身上离开过,见女子一直装冷漠的脸庞上逐渐的有些潮红,晶莹泪滴摇摇欲坠,忍不住的想要上前轻抚去那令人窒息的净透,但是……
陆铭煜的身影消失在蜿蜒小路的时候,像是褪去面具一样,苏然像是失去支柱一样,慢慢的蹲了下来,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方块地砖,一句话都不说。
而一脸隐隐着担忧的黎戈就那样站立在一旁,心情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牵动着。
“妈妈。”郁郁慢慢的走过来,然后伸出白白嫩嫩的手,慢慢的抚摸着妈妈的后脑勺,因为以前在自己难过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安抚自己的。
“恩,妈妈没事。”生怕孩子也跟着难过,像是想通了一样,苏然用力的吸了吸鼻翼,用手背把脸上的泪花给擦拭干净,用力的从唇瓣中勾勒出一丝笑意。
但是这抹笑容却着实刺伤了黎戈的眼,因为在他看来是极其苦涩的。
拍拍手,然后回头看了黎戈一眼。
线条优美的唇瓣这才浅浅勾勒起来,“黎总,今天麻烦你送我回来了,也谢谢你刚刚帮了我个大忙,谢谢。”郑重的跟黎戈讲下道歉的话。
“不用谢。”看着眼前强颜欢笑的女子,一股怒火猛然的在胸口膨胀着,因为在他眼里这个神似星妍的女子,可是很独立坚强的,但是今日才发现原来自己认识的只是表面的她。
拉着女儿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心想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见到陆铭煜了。
但是没有想到刚上楼,就发现把身子慵懒的斜靠在自家门口墙壁上的陆铭煜!
苏然的心底猛然的浮躁起来,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栋楼?而且房号也知道,但很快就苦笑起来,是啊,刚刚都撞到他带着郁郁玩耍了,加上陆铭煜的性子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找个女人对于他来说,肯定是极其简单。
懒得搭理他,用手拿捏了下孩子的小小肩膀,然后深呼一口气,直接冷漠的无视陆铭煜的存在!
从手包中摸索出钥匙,但隐藏在包包里面的手却不听使唤的有些微微颤抖。
到底,这样的陆铭煜还是让自己感到无所适从。
而一旁的陆铭煜对于她的冷漠似乎已经很是熟悉,也没有开口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快速的转动着钥匙眼。
“哐啷”一声,锁被解开了,苏然率先示意女儿先回家换洗衣物。
然后档在房门前,冷冷的端倪着陆铭煜,她想要知道眼前的男子到底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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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也不想跟以前那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但是对于她的脸上表情,陆铭煜倒是满不在乎,因为刚刚在转头离开的时候,自个就自打了个赌。
“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第一次当着陆铭煜的脸,苏然双手抱在胸前,轻挑眉眼,冷冷的看着陆铭煜。
“没想干什么。”幽幽的男低音在稍微有些潮湿气味的楼道里浮起,听的让苏然的后背冷飕飕。
忍不住的抱紧了自己的身子。
懒得再搭理,苏然没有回话,直接转身进屋,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要把房门给合上,就被陆铭煜从外面给用力推开了。
而女子的力气哪里抵挡的住男人的霸道力气。
在几个回合下来之后,陆铭煜堂皇而之的站在了屋子里。
“陆铭煜,不要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好不好。”看着陆铭煜似乎是要来真的意思,苏然无奈的怒瞪陆铭煜稍微有些憔悴的脸庞。
这是苏然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好好的察看陆铭煜的容颜,她没有想到曾经风度翩翩的男子,竟然也有这样的一幕,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喂,女人你口水都留出来了。”佯装生气的陆铭煜轻微捂住唇片,低声笑了一下。
不笑还好,这一笑,一下子把苏然强克制住的怒火给完完全全的点绕了。
只见苏然二话不说,直接拉开房门,用力的把陆铭煜往门外给推。
当苏然纤细的手指接触到自己的肌肤的时候,陆铭煜的身子猛然的僵硬了一下,这算是她给自己的新福利吗?
“我今天就在这里睡了。”噙着一抹诡异笑意,陆铭煜直接摆脱掉苏然的劲力,然后直接跨步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腾的坐了下来。
看到这么无赖的男人,苏然像是有些惊呆住,她从来都没有想到陆铭煜竟然还真的会不请自来,这可真不像他的秉性。
“陆—铭—煜!”看到陆铭煜自来熟的弯腰在茶几旁边的收纳箱子里面拿着自己还在学习中的针织毛球给拿了出来。
苏然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把男人给丢到一楼去,当然前提是这样做不会违反法律。
“怎么,针织毛衣?给刚刚那个男人做?”看着眼前的一堆东西,陆铭煜的话明显有些酸意,他可是很介意有男人围着苏然转,恩,看来得赶快拿下这女人才可以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老婆整天被别的男人惦记着。
“就算是给街上的流浪汉做,又跟你陆boss有何干系?”猛然的从陆铭煜手中把自己的东西给夺了回来。
看着手中的毛球,突然有些失神,那时候天冷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压在自己心底的陆铭煜去外面出差,肯定会受冷,如果自己亲手针织一毛衣,是否会温暖很多,于是想到没有想的直接把原材料从网上给邮购回来,但是后来才知道看似简单的东西,需要那么繁杂的小步奏,但就算是艰难,自己都点点滴滴的看着视频学起来,但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在没有成品的时候,就被陆铭煜给看到了。
于是有些懊恼,又有些愤怒,因为陆铭煜擅自翻动了自己的东西,这就是在偷窥自己的**权。
“老婆……”见苏然满脸涨的通红,陆铭煜紧抿下薄唇,声音都拉低了很多分贝,脸上更是写满了委屈。
“别……陆Boss求你了,你哪来就回哪去。”看着眼前跟孩子般的大男人,苏然在心底好气又好笑,但是想到陆铭煜之前为自己做的种种,可不想就这样的败下阵来。
然后又立马的扳起脸庞,可不想被他看透自己的小心思。
不然这些时日所坚持的一切可都是枉费了。
“然然,你就真的想看着我流落街头?”墨黑眼眸中描绘着无限悲伤,似乎自己的处境很窘迫一样。
而看着陆铭煜单薄的身子,一个不好的想法突然爬上眉梢,难不成就真的跟文志之前所讲的那样,陆铭煜得绝症了?
又想起当时在出境口的时候,像是失去心智的裴璟熙手持含有艾滋病毒的针头直刺破陆铭煜的手背……
难不成裴璟熙没有骗大家?
“你……不会是得了艾滋病了吧。”想都没想,一脸紧张的脱口而出。
而话音刚落,整个屋子都宁静的出气,令人窒息的气氛逐渐诡异起来,当但意识到自己讲了什么的时候,为时已晚。
只见满脸青黑的陆铭煜,全身都散发着熊熊怒火,似乎是想要把眼前的女人给撕裂开来。
俊颜紧抽了一下,但是下一秒。
陆铭煜重重的把头垂在了双腿间,声音中无限哀绵。
“竟然你都这样说了,你要忍心把我驱逐到外面吗?而且现在天寒地冻……”
见苏然压根不动于衷,陆铭煜蹙了下眉头,然后稍微背对着苏然,快速的滑了一条短信过去给文志。
“然然,我现在是身无分文,不信你打个电话给文志。”还没等苏然说话,陆铭煜就按下了电话号码。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电话就被接通了。
陆铭煜直接把电话凑到苏然的耳边,“陆铭煜,求你别来烦我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公司的总裁了,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文志有些烦躁的声音穿透进苏然的耳膜中,苏然有些错愕,怎么文志的态度变化那么快?
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满脸疑惑,正要询问文志,但是电话却被对方给冷冷挂断了。
“看吧,文志可是我曾经最好的兄弟,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但是,唉……这也不能怪人家,谁叫我得了不治之症。”看见苏然有些动容了,陆铭煜继续往下讲下去。
“你被公司给裁员了?”想不到更好的安慰语句,苏然刚说完就又后悔起来,今天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尽讲些不该提起的话题。
“恩恩。”想都没想,陆铭煜跟啄米的小鸡一样,直点头,然后墨黑眼眸眼巴巴的看着苏然,就跟个需要大人照顾的无助小孩子一样。
就在苏然晃神的时候,郁郁探出了小小的身子。
然后拉了拉她的衣服下摆,稚嫩的声音彻底的打破了苏然内心最后的戒备防线。
“妈妈,叔叔好可怜。”水灵灵的眼眸子,散发着善良。
“恩恩,然然,连郁郁这么小的孩子都觉得我好可怜了,难道你就那么的狠心肠,赶我走吗?”陆铭煜也连忙站起来,学着郁郁的样子,嘟囔着嘴,伸手轻轻的拉着苏然的衣服下摆。
看到男子纤长的手指,苏然呵斥道,“放手。”冷冷的两个字,让陆铭煜急忙把手指给缩了回来,现在他可不想跟着她对着干。
为了自身安全着想,看来还真的稍微让一步。
“然然……”双手垂在裤缝旁,低着头。
“不要进里屋,屋子里任何东西没有我的允许都不要碰,然后如果我知道你是在装病欺骗我,我想以后你都不会见到我了。”闪烁的眼眸中,跳跃着恐吓。
想到自己撒了个弥天大谎,陆铭煜倒吸了一口气,但是胜利在即,可不能泡汤了。
然后想都没有想的直接拍起了胸膛。
“如果我陆铭煜敢要骗你,那不得……”好死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苏然皱着眉头给打断了。
“行了,行了,我先去煮饭。”这男人怎么动不动就发毒誓,苏然懒得搭理,直接转身走进厨房。
看着苏然的背影,陆铭煜点了个赞给郁郁,然后两个人低低的吃吃笑起来。
“谢谢,然然。”冲着苏然的背影,急忙奉承起来。
环绕了简陋的屋子一眼,陆铭煜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浮荡起曾经跟苏然租住的那个屋子,那时候条件艰苦,只有钱租那小小的房子,而当时自己就狠狠的跟自己说,以后一定要让苏然住上好房子。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就算现在自己家财万贯,也不能够好好的让苏然过上好日子。
看着苏然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陆铭煜的眼神突然黯淡起来。
而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不要猜就知道是文志打过来的,原本懒得去搭理他,但是想到人家刚刚冒着生命危险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而自己继续当个冷酷无情的人,实在是不合时宜。
然后对着郁郁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似懂非懂的郁郁连忙小跑到阳台,示意陆铭煜在那边听电话,因为有很多时候,妈妈就是站在那里听电话的,而关上玻璃门,自己压根听不到妈妈在跟谁讲电话。
看着女儿的微小动作,陆铭煜的心底都是满满的感动,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么小的人儿心思竟然如此的缜密。
看来,苏然的教育很好,而自己却只是个不合格的父亲,看来以后要下足功夫才可以了。
走到走廊,刚接通电话,就传来文志打趣的声音。“怎么,boss您老大人也用那个烂梗去糊弄苏然晓姐?”
电话那头的文志说完话,就吃吃的笑起来。
患艾滋病毒这话自己之前给编造过,怎么苏然倒相信了陆铭煜,恩,看来世界还真的是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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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都没想就先应允下来了,竟然人家给了自己工资上的大优惠,自己也不好多加拒绝工作上的安排。
但孩子,还有陆铭煜……
回家的路上,苏然的脑海里一直都想着这件事。
坐在沙发上陪郁郁完成小作业,不时的抬头看着墙壁上的闹钟,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怎么她还没有回来。
“叔叔,郁郁做的对吗?”拿着手中的白色卡片递到陆铭煜的眼前,但是眼中只有焦虑的他哪里意识到孩子在跟自己说话。
“叔叔?”歪着小脑袋,睁着双大眼眸子看着陆铭煜,然后小心翼翼的伸手轻轻摇晃对方的大手。
“恩?”陆铭煜明显是心不在焉。
就在晃神的空挡,就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妈妈回来了。”自然也听到声响的郁郁,连忙把书本给搁下来,然后一蹦一跳的跑到大门旁边,去迎接苏然。
“郁郁。”打开门就一眼看到孩子垫着脚丫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中的阴云也被一扫而空,然后半蹲下来,在孩子的小脸颊上落上一吻。
“你回来了?”站在郁郁身后的陆铭煜看到妻儿温馨的一幕,自己的脸上也噙着暖暖笑意,这样的生活是曾经的自己从来都不敢想象的,但是从苏然的脸上,自己怎么品读出一丝哀愁,但是她脸上明明充满笑容啊,难不成是自己看错眼了?
“妈妈,你看,这些都是叔叔一个人做的。”郁郁忍不住的想要跟苏然炫耀陆铭煜的手艺,拉着苏然走到餐桌前。
看着眼前的三菜一汤,苏然的内心有些酸意,在很久以前陆铭煜也会做好饭菜等自己回来,但是那个温馨时光对于自己来说,却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额,很久没怎么弄了,手变拙了。”有些害羞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佯装怒瞪了一眼满脸笑容的郁郁。
这熊孩子……
但没有想到,陆铭煜的话音还没落,苏然就直接把桌面上的三菜一汤给倒进垃圾桶里!
气氛一下子沉寂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然然……”没有想到苏然竟然会绝情到这个地步,陆铭煜的眼眸久久都没有离开含有自己爱意的菜系。
“够了,陆铭煜你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了。”冰冷的一句话,足以把陆铭煜打击的全身发抖。
而从苏然的眼眸中折射出来的冷漠,在郁郁的眼中是那么的陌生。
像是被妈妈的模样吓到,郁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郁郁,乖。”见孩子被吓哭了,陆铭煜想都没想的就要蹲下来把孩子给抱住,但却被苏然抢先一步。
“不要碰我的孩子。”扬声呵斥陆铭煜,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陆铭煜的好意,她不想领,也不想要承受。
她难道逃的还不够远吗?
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些让自己心情浮动的事情。
被苏然的冷漠深深的浇灭自己的热情,陆铭煜如同雕塑般,站在一旁,但是眼神中缠绵着无限悲伤。
“郁郁,妈妈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好不好?”跟女儿说话的声音立马温柔许多,看到自己吓着孩子了,苏然未免不会自责。
“不,我就要吃叔叔做的饭菜。”嘟着嘴巴,眼泪簌簌的往下流淌,直接拒绝妈妈的好意。
因为她看到叔叔好像受伤了一样,站在一旁把头垂的低低的。
“走,我们到外面。”不顾女儿的反抗,苏然狠下心来用力抱起孩子,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就这样活生生的展示在自己的面前,苏然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的孩子怎么可以喜欢上陆铭煜。
难不成他给孩子下了什么迷药?
“不,我不要,我要叔叔。”被妈妈强行抱着,郁郁的哭声越来越大,伸手想要陆铭煜抱抱。
“然然,对不起,我只是怕郁郁饿着了,所以才擅自动你家里的东西,对不起。”看着孩子粘着自己的样子,陆铭煜的喉咙有些哽咽。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陆铭煜,你为什么可以那么自私。”用手擦拭掉孩子挂在脸上的泪珠,然后小脸被涨通红,是啊,一直以来如果不是陆铭煜的自私,那么也不会自己的生活造成那么大的麻烦。
明明好不容易才把他忘却,但在紧要关头,陆铭煜又阴魂不散的出现的在自己的生活里,还扰乱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一切。
难道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求得自己原谅了吗?
做梦。
“妈妈,叔叔都在道歉了,妈妈,就原谅叔叔好不好?”带着哭腔,帮陆铭煜求情。
而听到孩子说出这番话,苏然的后背有些清冷,她的女儿怎么一直向着陆铭煜?
“对对,然然,你看孩子都这样说了,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立马竖起手,想要发誓。
但被苏然给冷冷打断,“不要在我面前演戏。”
陆铭煜立马乖乖的双手垂在裤缝,一脸委屈的看着苏然,眼眸中写尽悔意。
歪着头,看着叔叔可怜的模样,郁郁也帮助用小手轻轻的摇晃妈妈的手臂,她实在是不希望妈妈把眼前的叔叔赶出家门,不然以后还有谁肯陪自己玩。
“好好,算了。”看着孩子难过,自己的心也难受,然后从包包中拿出柔肤纸巾,细细的帮郁郁把脸上的泪水给擦拭干净。
“叔叔,没事了。”挣脱开妈妈的怀抱,然后跑到陆铭煜的身边,低语。
脸上又涟漪着天真无邪的笑意,看到女儿吃里扒外,苏然深深的叹了口气。
“郁郁,你先回屋自己玩,好不好?”轻轻拍了下女儿的后背,然后示意郁郁先回屋。
等郁郁关上房间的大门,苏然才一脸正经的看着陆铭煜,深知对方的臭脾气,如果直接跟他说要跟女儿去美国出差,说不准就被他急的直跳脚了。
但是……
“然然……”觉察到苏然的不自然,陆铭煜斜靠在墙壁上,噙着笑意看着她稍微有些苍白的小脸。
“明天我要带郁郁去国外出差……”直截了当的把自己的行程告知陆铭煜,果然……
“你又想离开我多久?”冷若深潭的深邃眼眸紧迫的盯着苏然看,出差,这样的借口在自己的眼中实在是太可笑了。
“陆铭煜,不要得寸进尺!”看着原形毕露的男人,苏然的太阳穴微微涨疼。
自己怎么就心软,同意他入住自己的家里了。
“然然,对不起。”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冷酷后,陆铭煜立马缓和下来,抿了抿嘴。
他可不想再把女人给惹怒了。不然自己的追妻漫漫路,可是遥遥无期咯。
“恩,然后家里的东西你可别乱碰,不然就请你直接卷铺盖走人。”苏然有些嫌弃的上下端倪一眼站在眼前的大男人。
而就在这时包包里的手机适时响起。
“喂,黎总……”
什么,黎总?难不成就是昨天的那个拉着苏然小手的男人?
想到苏然又那么“及时”的要出国出差,难不成是那个男人在背后搞鬼?
想到这层,陆铭煜的理智就被从胸口腾起的怒火给浇灭了,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把抢过苏然的电话,想都没想直接冲着电话大吼,“不要再骚扰我老婆。”
还没等黎戈反应过来,陆铭煜就霸道的直接把电话给按断了。
“陆—铭—煜,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到底想要干什么!”刚刚黎戈嘱托自己需要准备什么的时候,竟然被陆铭煜给捣乱了。
苏然气的就差要杀人了。
“苏然,不能去!”那个男人对她就没安好心,她怎么就不明白!竟然还要带着郁郁一起去!
墨黑眼眸中流淌着悲伤,语气中混夹着哀求。
“陆铭煜你要明白,你和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没资格阻止我的决定!”懒得跟陆铭煜这个疯子纠缠,苏然怒瞪一眼,然后想要回房间陪女儿。
但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候,郁郁探出头,小心翼翼的在她耳边道——
“妈妈,我不想去国外……”
“为什么不想去,国外有好多好多很好玩的,你不是一直嚷嚷着妈妈陪你玩么?”苏然柔下声来,诱哄。
真不知道陆铭煜给女儿灌了什么**汤,才见了几次面,郁郁就这么向着他。
“……”我想留下来陪叔叔,他好可怜哦。
郁郁水灵灵的大眼巴巴的望着门口垂头丧气的叔叔,小心脏里溢满了同情。
第二天,坐在飞机上,凝神看着某一处。
早知道强硬把女儿带来就好了,当初自己怎么就妥协了。
“妈妈,明天郁郁要当小领队带同学们做手工……”
现在整个脑海中都是女儿这句话,纵然知道孩子是多么的期待跟学校小伙伴们融入一体,但是……
抬起眸子,正好看到低头翻阅着杂志的黎戈,苏然连忙把头给转到一旁去。
“偷看?”冷不丁的优质男音从黎戈的唇瓣中轻呼出来,还没等苏然反应过来,就被一抹炽热视线给笼罩住。
“谁看你了……”被男人这么盯着看,苏然的耳根不由的有股刺热感。
“可以让你免费多看几眼。”垂下眼眸,继续看着杂志上的一些优质小文章,而嘴角却噙着一丝暖暖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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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怎么公然挑逗,小脸瞬间涨的通红,他怎么就那么自大。
正要反击的时候,就见黎戈戴上眼罩,斜斜靠着椅背,睡着了。
闷闷的把爬上心头的话给咽了回肚子里去。
原以为黎戈会乘坐私人飞机,但没有想到他仅仅是乘坐经济舱,回眸看着他一丝不苟的穿戴,加上平时都是世界名车代步,实在是猜不透,这次他怎么就转性了。
眼皮逐渐耷拉下来,睡意正浓,依稀感觉有人拿了小毯子盖在自己的身上,但是想要努力睁开眼,厚重的眼皮怎么都睁不开。
“小懒猪,到了。”许久,有股厚重的男低音宠溺的唤醒自己,但睁开眼眸看到的却是一本正经的黎戈,难不成自己出现了幻觉?
“对不起,黎总,那个,我睡着了。”看到机舱内就只有她跟黎戈两个人,然后苏然急忙收拾好东西,不住的道歉。
都怪那个陆铭煜,整天在自己的眼前晃,晃到自己失眠。
懊恼的在心底狠狠的给陆铭煜记个小过。
“黎总,这是等下参加会议的资料。”一下飞机,就看到一行穿着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在接机处待命。
看着这阵势,苏然偷偷吐了个小****,刚刚还因为他做经济舱,对他有所刮目相看呢,但现在面对训练有素的国外工作人员,男子冰寒的脸庞,苏然瞬间觉得这次自己又看走眼了。
“苏秘书……”刚追随黎戈的脚步坐上由分公司派来的林肯加长车,身边就多了一份黑色文件夹。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黎戈又淡淡的开口。
“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文件上所有重点词汇给背下来。”说完,就有些疲倦的伸手抚平蹙着的眉头。
词汇……
嘴里咕噜一声,然后欣然翻开文件夹,看到上面黑压压的英文字母,苏然的额头瞬间冒了几条黑线,确定这不是在整她?
微眯着眼眸轻瞥一眼闭目养神的黎戈,恨的牙痒痒。
“那个,黎总,您看看,我也不是什么顾问,是吧……”正要假口推辞,没有想到黎戈脸眼皮都没有轻抬一下,就直接打断苏然还没说完的话。
“属于工作范围。”简单明了的六个字把苏然的不满给堵了个囫囵。
是啊,拿人钱财,就要做出相应的回报,想到这层,苏然也就没有再讨价还价,用学生时代学来的猫脚功夫英文,倒是硬着头皮把文件夹里面所有的内容都给看完了,还尽职的拿着小荧光笔在自己觉得重要的词汇上,标注小圈圈。
而一旁看着她那么勤奋用功的黎戈,眉眼间朗朗呈现一抹鬼魅笑容。
如火如荼的签约谈判仪式在美国顶尖总统大酒店进行,站在黎戈身后,记录着重要讯息的苏然,倒是很淡然。
这种大场面虽然曾经没有亲眼看过,但是当初临危受命主持璟盛国际,在那段艰苦时期所学习到的东西,肯定比这次紧张会议还要多出很多。
看着坐在中间位置,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黑人Boss嘴里哇啦啦的讲了一连串英文,虽然自己听不懂人家在说什么,但是从黎戈逐渐蹙起的墨色眉毛,跟紧绷的轮廓,苏然就猜测出来,肯定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而在场的其他人听到对方这番话,不免面面相觑,整个会议气氛出奇的压抑。
“黎先生,这个价格,我方实在不能接受。”蹩脚的中文,但是吐字算是清晰。
眉梢爬上一抹浅浅笑容,低头快速的在文件上打了几个勾,然后轻佻眼眸,冷冷的抬起手,把黑色文件给扔到刚刚说话的那个黑人boss面前,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然后黎戈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娓娓道来。
而且还是纯英文!
看不出来他还挺海派。
依稀听得懂些许英文,苏然从黎戈的身上把目光给抽了回来,然后一点都不敢怠慢,细心做好相应记录。
“苏秘书,等下一起共进晚餐。”还没等苏然反应过来,签约仪式已经圆满结束了。
“恩?”顿了顿手中的签字笔,有些疑惑的看着黎戈,一时之间还真的不明白他又要耍什么花样。
“对不起,黎总那个竟然已经签下合同,我想我的任务也完成了,然后我女儿还在国内等我,我看……”女人的第六感告诉自己,黎戈的目的肯定不纯,然后暗暗思绪,连忙找了个说辞。
晚上要求共进晚餐,那岂不是公然要潜规则自己?
一想到潜规则三个字,苏然全身都打了个冷颤。
然后不由的后退一步,想要跟眼前的“色狼”保持距离。
“苏秘书,这是公司的庆功宴,而我想你作为公司员工,每天出席恐怕不合适吧。”苏然心中的小九九,擦明秋毫的黎戈怎么可能不知道,然后把修长身子靠在椅背上,在手指间悠闲的玩弄着手头的签字笔。
“庆功宴?”看到黎戈一脸正经的样子,苏然一下子就懵懂了,来的时候怎么就没听说过有这个安排。
还在疑惑间,黎戈就强硬的拉着自己的手腕,大步流星的走出会议室!
“那个……你先放开我,很多人在看着呢。”被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路紧紧拉着,苏然总感觉脊椎有点高寒,隐隐约约有种不安感,就好像做坏事被人给逮住一样。
但紧紧拽着小手腕的黎戈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更没把苏然的不自在给放在眼里。
而大堂在另一侧,有抹厉眸直视过来,清冷目光直直定在纠缠在一起的十指上。
高大身影,一动不动。
打开车门,示意苏然上车。
看着又一辆座驾,苏然不满的在心里鄙夷,土豪的世界就是喜欢显摆。
“吃完晚餐,确定没有临时安排了?”生怕黎戈纠缠不放,苏然留了个小心眼。
她可不想跟着这么危险的人物,独处。
“恩。”看着女子认真的样子,黎戈线条优美的轮廓稍微缓和起来。
性能优良的车子快速的行驶在扩宽的街道上,一路苏然都紧抱自己的娇小身躯,不时挪挪屁股,刻意跟黎戈保持好距离。
“你怕我吃掉你?”透过墨黑太阳镜,倾吐出几个足矣让苏然自咬舌根的话。
看着对方放荡不羁的样子,苏然不免在心底吐槽,都快晚上了,还戴着墨镜,就继续装吧。
“我太胖,不合你口味。”打了个寒颤,然后把头别在车窗那边去,不想再跟黎戈有任何的语言交谈。
“苏秘书……”来到洛杉矶数一数二的西餐厅,绅士的帮苏然摆好刀叉,看到女人又晃神了,黎戈佯装生气,用大手在苏然的面前轻轻的摇摆了一下。
“黎总,不是说是庆功宴吗?怎么……就我们两个?”从进来就发现气氛不对,然后刚刚环视一眼,竟然没一个认识的面孔,难不成自己又被骗了?
“谁说庆功宴两个人不能举行了?”慢悠悠的用刀子把眼前的七分熟牛排割成小块,然后优雅的把弄好的盘子,端到苏然的面前。
“不……不用……”看到老板的在献殷勤,苏然好不容易才抚平的鸡皮疙瘩又浮起来了。
但黎戈直接把苏然的拒绝给整个忽视掉了。
看着黎戈垂眸一刀一刀的滑动着手中的刀子,有个不安的意念,瞬间爬上眉梢。
难不成他喜欢自己?
还没等自己晃过神来,墨黑眸光就幽幽直射过来。
“苏秘书,你不会以为我是喜欢你吧?”放下手中的餐具,用洁白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后静等苏然的回复。
“对。”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如果不是喜欢自己,那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帮忙,虽然嘴上硬,但是每当自己遇到困难,都是黎戈出手相救,如果不是喜欢,那只能说明眼前这男的实在是无聊透顶了。
而斩钉截铁的话音落下许久,对面的黎戈一直都没有任何反应!
苏然明显的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小心脏在砰砰直跳。
他该不会是想要杀人灭口吧?
在苏然胡思乱想的时候,黎戈突然大笑起来。
然后定睛看着苏然,这才缓缓的从自己的口中吐露出几个柔柔字音。
“你相信灵魂的所在吗?”看着苏然,脑海中总浮荡不去那个人的面庞。
“什么?”听到黎戈沾不到边的回话,苏然的下巴都快要惊呆了。
灵魂?
“曾经有个女人,我很爱很爱她,可惜没有好好保护好她……”黎戈微微抽了抽鼻翼,表情有些僵硬起来。
没有等苏然回复簌簌往下说。
“第一眼看到你,总感觉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气息很像曾经的她,当然她属于妩媚的带刺玫瑰花,而你是纯真白牡丹……”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提及尘封在心底许久的她,黎戈才发觉自己的内心竟然还会抽动的那么厉害,厉害到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
“对不起。”意识到事情真相的苏然,满脸尴尬,看着黎戈逐渐猩红的眼眸,苏然一时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没有想要一抹小小身影却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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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声奶气的看着黎戈,宣布自己的专利。
“妈妈是我的,叔叔你别靠近我妈妈。”用国语跟稚嫩英文重复一遍,而在场的其他客人都忍不住的回头看过来。
一下子,所在的位置都成了聚焦点。
而苏然自然也感受到黎戈的俊颜,稍微抽了抽。
苏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郁郁,竟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是因为郁郁的一席话,让苏然整个身子都不好起来。
自己这个当妈的误会人家老板暗恋自己都够扯的了,现在女儿又跑出来。
尤其是看到黎戈噙着浅浅笑意的样子,满脸通红的苏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郁郁,你怎么来的?”明知道怎么小的孩子不可能独自搭飞机,但是当下又找不到什么解开窘迫的话题,只能自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难不成孩子是自己来的?”黎戈不顾在场其他人的视线,然后伸手把郁郁给拉在身旁,轻轻的抚摸着孩子的后脑勺。
“叔叔,如果你喜欢郁郁,就不要再靠近我妈妈了,好吗?”水灵灵的眼眸子看着黎戈,稚嫩的小脸上写着认真两个字。
“你是害怕叔叔抢走你妈妈?”宠溺的一圈又一圈,轻柔的玩弄着郁郁的乌黑长发,这孩子果然是陆铭煜的亲骨肉。
陆铭煜的行事方式在商业区可是很有名的,大家都有所掂量,没有想到他的女儿竟然是完全继承了父亲的风范。
“那个,老板,小孩子童言无忌,您可别往心里去。”一脸尴尬的苏然示意郁郁不许再说话。
“你女儿很可爱。”然后示意服务员多加一个儿童位。
但没有想到郁郁竟然一脸戒备的往后缩了缩。
“妈妈,我们走,好不好?”蹙着小秀眉,一脸害怕神情的看着苏然。
“郁郁乖,别怕,叔叔是妈妈的老板,他也很喜欢郁郁呢。”歉意的看了黎戈一眼,然后连忙把女儿给抱进怀里,轻声哄道。
“对不起,吓着孩子了。”一脸窘迫的黎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长的那么吓人,连小孩子都不敢靠近自己,内心不由有些无奈。
“没……不是的。”苏然挤出一抹笑意,然后佯装生气的怒瞪了郁郁一眼。
这孩子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以前自己不是教她要懂礼貌吗?
现在怎么见到人,就跟小刺猬一样。
“妈妈,你怎么都向着陌生叔叔,你不爱郁郁了吗?”垂着小脑袋,食指稍微勾在一起,嘴巴微微嘟着,快要流下晶莹泪珠。
“妈妈怎么会不爱郁郁呢?”深叹一口气,把女儿拥入怀中。
她最不能忍受孩子落下一滴泪水,因为那样她的心会很煎熬,煎熬到无法呼吸。
“我给你们造成麻烦了。”扯出一抹苦涩笑意,然后站起身子,轻轻的拥抱了一下苏然。
算是表达自己最大的歉意。
因为黎戈向来都不喜欢给任何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而这一幕正好被坐在角落旁的陆铭煜给看到了眼里,青黑的脸庞上青筋暴露。
看到别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拥抱妻子,一想到这陆铭煜的心就堵塞的无法通融。
然后腾的站起来,铁青着面孔,大步的走过来。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就一拳打在了黎戈的侧脸上。
“砰。”的一声,一个不稳倒在地上的黎戈身子猛烈的撞了撞一旁的椅子,整个西餐厅内都发出清脆声响。
被眼前的一幕楞到的苏然,两眼挣得大大,看着黎戈受伤的样子,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然后不顾一切的用力拍打着陆铭煜的胸膛,“陆铭煜,你是疯了吗?”不顾形象,歇斯底里。
在场所有目光都齐涮涮的投过来,而闻声过来的经理对于面前的两位自然都认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得罪哪一方自己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而陆铭煜跟雕塑一般任由苏然拍打,也不为自己辩解,反倒是眼皮底下蕴育着无限悲伤。
他的然然怎么可以因为别人,而这样对自己。
愤怒的苏然一把松开紧拽着陆铭煜衣领的小手,然后一脸紧张的半蹲下来,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黎戈给浮起来。
左脸因为受重击而微微浮肿,牵扯出一抹笑意,反倒呲的疼。
“没事,我自己能起来。”舌头顶了顶口腔,然后含着柔和笑容站了起来,直对上陆铭煜那绽放着熊熊烈火的深邃眼眸。
在很久之前就听说过陆铭煜的名气,但黎戈没有想到自己会是在这样的场面上跟他面对面,手交手。
然后没有等苏然缓过气,黎戈就重重的回了一拳在陆铭煜的俊脸上。
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啊……”看到直直往陆铭煜脸上挥去的拳头,在场的每一位包括苏然都倒吸一口气,然后因为紧张而微微闭上眼眸。
但……
许久都没有听到拳头重击的声音,在拳头快要接触到脸庞的时候,稍微偏向了个角度,但棱角分明的节骨眼还在重重的在陆铭煜的侧脸上,滑出几条血迹。
“黎戈,去纠缠别人的老婆,有意思?”对于黎戈的“手下留情”,陆铭煜反倒没有看在眼里,然后有点痞子气息的含着笑容,冷冷的看着黎戈。
显然,因为陆铭煜这句话,黎戈那清瘦的身影稍微颤了颤。
呵呵,是啊,对于这点自己还真的没有半点迟疑,不正是为了怀旧么?
但是苏然脸上的灿烂笑容,确实感染了自己。
“陆铭煜,你别这么不知道害臊行不行?然后我已经跟你签了离婚协议书,就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的生活了!”不顾孩子在场,苏然直接把自己内心世界的不满给发泄出来。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在国内纠缠自己跟孩子也就算了,现在还擅自把孩子给带出国外,来让自己不堪,想到这些,苏然就连忙把郁郁给抱在怀中。
心想,以后还真不敢要郁郁跟陆铭煜独处了,这男人比定时炸弹还要来的危险。
听到苏然这席话,陆铭煜的身子猛烈的颤抖了。
她竟然是这么的排斥自己,排斥到在外人的面前一点余地都不留给自己。
“他就那么好?”压抑住内心的哀愁,定睛看着苏然,但充满哀伤的声线到底还是把自己的内心世界给展露无遗。
看到苏然独自跟黎戈到国外出差,不放心的自己只能带着女儿偷偷前往,还历经千经万苦,买到同架飞机票。
一路来都暗自保护她,但自己的好意她一点都不领情。
虽然陆铭煜承认自己刚刚打人是不对的,但他还不是为了她吗?
“对,他就是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似乎一点情面都不给陆铭煜。
陆铭煜的侧脸微微的抽了抽,“陆先生,如果你还纠缠苏玦,那么可以告你骚扰罪。”脑海中徒然记起之前在她居住的小区,也是这样的情景,一个念头在黎戈的脑海中划过,看来她需要自己的帮助。
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搁在苏然的肩膀少,还稍微用力的把全身瞬间僵硬的女人给往怀里抱了抱。
用眼神告诉她,不要害怕,一切都有自己在。
“呵呵,骚扰罪?不管我跟她现在是什么关系,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评头论足。”伸出食指,直接指向黎戈。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而苏然顺势往黎戈的怀里靠了靠,因为她知道他是在帮自己。
冷冷的看着陆铭煜,嫣红唇瓣如同嗜血利器,一张一合,吐字清晰。
“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你就此放弃吧。”清冷的一席话,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而一旁的郁郁看着眼前的一幕,小小眼神中随着陆铭煜突然被歼灭的气焰,而哀伤起来。
因为她知道叔叔肯定难过了。
看了眼妈妈,再看眼叔叔。
然后小小的身子稍微挪动身子,直直的站立在苏然的面前,轻轻拉起妈妈的手,“妈妈,郁郁不想要叔叔难过。”
声音虽然如同苍蝇鼓动翅膀发出的声响那般细微,但是苏然还是完完整整的把女儿的话给听进了耳膜里。
说没有动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想起陆铭煜之前差点害死女儿,这个恨意怎么能够说消除就消除。
松开黎戈的怀抱,半蹲在女儿面前,看着孩子,一字一句。
“郁郁,不是因为妈妈,叔叔才不开心,而是叔叔本该就不适合出现我们的生活里。”这话像是说给郁郁,但是更多的也是说给陆铭煜听。
而失去最后支柱的陆铭煜,压根没有力气反驳,就那样垂着眼眸,看着郁郁,眼皮低下有着说不尽的哀愁。
“苏玦,我们走。”氤氲着担心的黎戈走到苏然的面前,伸手扶起半蹲着的女人,哑声说道。
回头看了下站在自己身后的高大身影,一股暖意流入心头,看都不看陆铭煜一眼,就握住黎戈的手,然后拉起女儿,就直直的往外面走去。
而……
时间就跟被寒意冻结了一样,一股强劲有力的大手猛然紧紧拽住苏然的左手腕,单薄的身躯稍微晃了晃。
但是脸上的神情,依旧是那么淡定。
“放手。”寒气逼人的两个字从苏然的唇瓣中微微挤出来,在场的其他人都冷抽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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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厚手掌心直冒冷汗。
然而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一记轻飘飘的女童音直接飘进陆铭煜的心底。
“不会。”虽然只是两个字,但是在陆铭煜心中却比千万黄金还要来得昂贵。
一脸激动,滚烫的泪水氤氲在眼眶中,满脸心酸,不敢置信的再次询问,想要得到最真切的答案。
“你真的不会讨厌叔叔吗?”半蹲在郁郁的面前,然后小心翼翼的拉起孩子的小手。语气无比诚恳。
看着叔叔坚定的样子,这次郁郁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然后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帮叔叔擦拭滚烫泪水。
“谢谢你,郁郁。”人人都说男人大丈夫,有泪不经弹。尤其是凡事都不会轻易表现在面孔上的陆铭煜,但是这次却跟打开水闸的洪水猛兽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然而就在这时,挂在郁郁脖子上的高防辐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是妈妈。”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号码,郁郁含着暖暖笑意看着陆铭煜,然后熟练的按下接听键。
看着孩子雀跃的样子,陆铭煜连忙伸出食指在唇瓣边做出“嘘”声。
他可不想郁郁就这样直白的把刚刚的那一席话给泄露出去。
那样的话,自己可是无地自容了。
“郁郁,你在哪?”听到孩子的声音,苏然的内心快要奔溃了,之前给郁郁买手机就是为了防范她在外面遇到坏人,但是这一次看来电话确实帮了自己很大的忙,不然在美国这么大的土地上,她去哪找孩子。
想到之前陆铭煜就公然的“劫持”郁郁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想想就后怕。
急忙紧张的询问孩子的地点,她想要见孩子,想到刚刚任由孩子随着陆铭煜走,苏然就无比自责,当妈的怎么能丢下孩子不顾。
而酒店这边,在等待苏然找过来的空挡,陆铭煜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很快,悠长走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铭煜的心也一点又一点的加大跳跃频率,她就要来了吗?
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一抹苦涩笑意爬上心头,呵呵,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情绪变化会展露的那么明显了。
“咚咚!”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郁郁连忙松开陆铭煜的大手,蹦蹦跳跳的踮起小脚丫,透过猫眼,看到那熟悉的模样。
在开门前,郁郁还是乖巧的回过头,看了看陆铭煜。
僵硬的下颚点了点头……
接收到讯息的郁郁,一把把大门给打开,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就被头发凌乱的苏然一把抱住。
“郁郁,你还好吗?都是妈妈不好。”猩红着眼眸,当感受到孩子身上气息的时候,眼泪怎么都忍不住,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以为陆铭煜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又把女儿给拐走了。
“郁郁,我们走。”收拾好心情,然后想都没想直接把女儿抱起来。
但是……
“妈妈,叔叔……”稚嫩的声音在耳畔边浮起,听到女儿的话,苏然有那么一刻给愣住了。
她的孩子,怎么一直都粘着陆铭煜不放?
而自己显然也感受到身后直射过来的一抹深邃眼眸,但是……
心中最低层的那个声音告诉自己,觉得不能就此败下阵来。
然后不顾女儿的挣扎,横下心来想要扭头就走。
可是……
一道强劲有力的大手掌,紧紧拽住自己的手腕,动弹不得。
“不要再玩这种戏码了。”看着陆铭煜不依不挠的样子,苏然无奈的深叹一口气。
这男人到底是给谁惯得坏毛病,动不动就耍无赖。
“不,我就喜欢玩。”嘟囔着薄唇,直接公然“撒娇”!
之前自己都是一味的处于被动地位,现在看来得主动出击才可以了。
竟然耍无赖太没品,那他就继续无赖下去。
“……”
“妈妈,叔叔在跟你说话呢。”对着陆铭煜偷偷挤眉弄眼,然后轻轻的扣住妈妈的脖子,显然是为陆铭煜讲好话。
“郁郁,乖,以后不要跟这个疯叔叔讲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拉长音量的疯字特别的刺耳。
“疯—叔—叔”咬牙切齿的从唇片中挤出这三个字,浓密眉毛都紧紧拧在一块。
看到陆铭煜脸上神情的变化,郁郁偷偷捂住嘴巴轻笑。
“对,无赖,疯子……”一点情面都不留。
“然然,不要这样好不好。”拉低身姿,学着郁郁的样子,委屈的拉着苏然的手,然后恳求女人的原谅。
不过陆铭煜也在心中窃喜,因为现在苏然还没有嫌恶到懒得跟自己说话,她有回音就说明,自己还真没那么讨人厌。
垂眸看着陆铭煜幽怨的样子,苏然忍不住的在心底轻笑了一下。
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陆铭煜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看来这男人身上还有很多隐藏着的特质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妈妈,就原谅叔叔吧。不要郁郁会睡不好,吃不饱饭饭的。”小小人儿在自己的怀中稍微挪了挪,然后水灵灵的眸子中尽是请求。
被这一大一小双面夹攻,苏然也算是当了一回恶人。
“好好,妈妈投降还不行?”吐出一口闷气,这次就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暂且原谅陆铭煜一回。
听到苏然终于松开了,陆铭煜忍不住的暗中送了个小秋波给郁郁。
这小妞,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然后忍住心中的强欢,脸色依旧有股丝丝怨艾。
“然然,你原谅我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要做最终的确定。
但是在得到苏然的答案之前,陆铭煜的心都悬得高高,一刻都不敢轻易放松。
因为他不知道苏然会不会一下子把自己给推到天寒地冻的边际去。
果然……
“原谅。呵呵,你觉得我会那么的轻易就既往不咎?”嫣红唇瓣勾勒起一丝嗜血笑意,看的陆铭煜全身发毛。
这样的苏然实在是让自己看不透,猜不全。
“但你刚刚说你投降了。”学着郁郁满脸委屈的嘟囔着薄唇,然后一双写着无尽哀怨的眼睛直盯苏然看。
“陆铭煜你的中文是算术老师教你的?”实在是忍不住吐槽,然后轻佻起眉眼,冷瞥一眼脸色稍微铁青的男子。
“……”苏然什么时候变的伶牙俐齿起来?
微眯着幽如深潭的墨色眼眸,看来想要跟苏然“斗”,自己还得多学几身功夫,不然都是在占下风。
逞在苏然跟陆铭煜斗嘴的空挡,郁郁一把挣脱开苏然的怀抱,然后瞪着小脚丫,一把把房门的关上,然后登登的跑到沙发上,翻阅着陆铭煜特意买回来的漫画书。
“请你离开。”看女儿的架势就知道自己不能离开这间套房了,但是想到“衣冠禽兽”的陆铭煜,苏然的额头直冒冷汗。
然后腾的打开房门,冷声下逐客令。
幽深眼眸直视苏然那娇小脸庞,然后漫不经心的耸耸肩膀。
“对不起,这里是我刷的房间。”说完没等苏然有所反应,就擅自走到沙发前,抱起女儿,陪她小故事。
看着眼前父女两互动的样子,苏然的嘴角勾起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而洛杉矶另一端。
双手插袋,冷眸凝视着远处传来的璀璨灯光,直窥心底最阴霾的某一处。
这是他自从星妍出事后,再一次跨足这片土地,曾经在这里也有过他们的美好……
“黎戈,你就不能有点男子气魄吗?”站在人来人往,因为下雪天而银装素裹的天桥上,摆着各种姿势,白皙手指间夹着一根泛着白雾的香烟。
涂有艳丽丹寇的手指轻轻地叩了下把身子全部包裹在深色大衣中的黎戈。
“……”手持着相机,站在天桥仅仅半手掌宽的长廊上,被女人怎么一闹,整个好不容易平衡下来的身子,毫无预测,摇摇欲坠!
围在一旁打光的工作人员都倒吸一口气,连忙伸出手,时刻待命。
懊恼的看了下稍微有些任性的女子,但心底却没有丝毫责怪她的意思。
反倒跳下来,然后宠溺的摸了摸星妍的乌黑秀发。
“恩,这一张会拍的更漂亮,好不好?”充满磁性的声音,听的来者心都暖和了。
“黎戈,我想要吃冰淇淋!”都在雪中拍了快一个小时的写真,星妍明显是在闹小脾气了。
一脚把放在自己身边的打光板给踢碎。
“耍大牌”的翘着二郎腿坐在剧组准备的豪华房车里。
冷瞥着站在车门旁边,任由雪花轻抚的黎戈。
“天寒地冻,吃那东西对身子不好,再加上你这几天不是身子不舒服吗?”佯装生气,但是音线到底微怒不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月事都要由黎戈来提醒,都不知道他从那打探来的。
见黎戈执意不肯,星妍扭过头,好脑勺直对着车门。
显然,两人僵持不下。
最后……
深叹一口气,然后把摄像机丢给身旁的助理,亲自前去寻找她喜欢的冰淇淋口味。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到黎戈被星妍给吃的死死,大家都忍不住低声笑谈。
“你们在说什么?没见老娘累了?”扫视一眼他带来的随从,星妍不满的冷呲一声,然后顾不上形象,“啪”的一声把车门给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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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一声巨响。
而这一幕都被一路跑去买东西回来的黎戈看在眼里,只见后背稍微有些僵硬。手里拎着装有不同口味冰淇淋的购物大小包,高大身子猛烈的颤了颤。
看来自己的服务态度太不好了,得回去检讨。
“对不起,我速度慢了点。”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把东西给递上,而惹星妍跟工作人员发火的黎戈,连忙一脸歉意的站在车门前。
但里面似乎没有一点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因为没有戴围巾,整个薄唇都被冻的直发抖。
身旁的工作人员看不过眼,胆子大的就上前要给黎戈递大衣,但都被男人冷冷拒绝。
美国的冬天特别寒冷,街道上人来人往的过客,都忍不住的低声窃语。
而早已被冻酱紫的双手却紧紧拽住塑料袋,轻易不敢松手。
就在大家愤愤不满的时候,车门“咔”的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只见睡眼惺忪的星妍揉了揉眼睛,然后一脸讶异的看着黎戈。
四目相对……
宁静却被灿烂的“哈哈”几声讨趣大笑而打破。
“你还真的买了那么多啊。”轻盈的跳下车子,然后暧昧的拥抱了一下全身冒着寒气的黎戈。
紧紧是停止一秒钟的时间,就连忙松开。
被星妍不经意的拥抱,黎戈直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快要因为狂跳声而罢工了。
“别站在大风口,怪冷的。”二话不说,急忙脱下自己仅有的一件大外套,严严实实的把娇小女子给包裹住,然后不避嫌的握着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哈气。
看着黎戈认真的模样,星妍含着笑意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冷漠。
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收回思绪,冷讽了一下。
呵呵,她到底不属于自己。
自己的好,或许在人家眼中就是在犯贱,但是这场追逐爱意里,自己却沦陷都无法自拔。
深呼吸一口气,屋内明明放有没有打空调,但为何自己的内心却划过丝丝寒意。
看着玻璃窗户上自己单薄的影子,黎戈这才意识到,原来她离开自己是如此之久了。
久到连自己都差点记不住星妍娇俏模样。
有人说她傲娇,但是在自己眼中她到底只是可爱。
这恐怕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愿多想,然后拿起放在口袋中泛着凉意的电话号码。
看着自己连想都不用想就滑出来的一连串数字,黎戈脸上的苦笑更发加深了。
“嘟嘟嘟……”随着一声又一声扣住心弦的铃声,黎戈的心都被提的高高。
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电话那头终于接通,正要说话的时候,却传来客服优质声音。
她去哪了?
把身子重重的斜靠在大床上,冷冷的环视没有人烟气味的屋子,黎戈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是有血有肉之人。
“妈妈,这个是什么?”一晚上郁郁嘴里都没有停歇过,十万个为什么都快要把苏然给弄奔溃掉了,幸好多数时候被赶到一旁的陆铭煜会帮忙解围。
“郁郁,小孩子不可以问那么多为什么哦,你看看都快九点钟了,你是不是该睡觉了?”睡觉两个字刚说完,就瞥见陆铭煜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
苏然整个身子都发出警惕气息,这男人果然是一肚子坏心肠。
“我今晚想跟妈妈睡。”拉着妈妈的手,小粉唇嘟的高高,就跟个小苹果一样,让人怎么亲都亲不够。
“妈妈今晚肯定是跟郁郁睡啊。”苏然满脸黑线,不跟郁郁一块,难不成要自己说大街?
“咳咳……”被完全忽视掉的陆铭煜尴尬的轻咳一声,以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
但是苏然直接抱着孩子无视自己,往里间走去。看着女子的身影,陆铭煜的满脸黑线。
一个大帅哥摆在眼前,都无视,看来苏然的眼限倒是提高了。
看着大套房有两间卧室,一直悬着的心就慢慢地放了下来,看来不用担心跟陆铭煜共处一室了。
但刚把孩子收拾好,就被小小手给紧拽住了。
“妈妈,你去哪?”看到苏然转身离开,郁郁一脸紧张的拉着对方的手。
收拾完女儿,自己也好歹也要去卫生间稍微冲洗一下,不然自己全身汗臭味,实在是不妥。
“乖,你先睡觉,妈妈很快就来。”虽然郁郁看似比实际年龄还要来的懂事,但是到底小时的经历还是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中,害怕被抛弃以成为郁郁心头不可避免的一个情感牵扯。
而自己怎么又可能离女儿而去呢,低头,轻轻的在郁郁额头烙下一吻,安抚好郁郁稍微浮动的小情绪后,这才动身前往洗手间。
而始终站在房门旁边的陆铭煜脸色一直沉闷,阴沉沉的样子,看得可怜。
“叔叔,过来。”从被窝中伸出小手,对着陆铭煜勾了勾,含着笑意的眸子里,有股俏皮感。
这样的小眼神是那般的熟悉,很久很久以前,苏然也会跟自己耍这一招,看来这特征的遗传到孩子身上去了。
“乖,到点了,赶紧睡觉,叔叔走了。”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闹钟,然后假装板起面孔。
虽然也想多点时间陪孩子,但是……
“郁郁舍不得叔叔。”见陆铭煜有些生气的样子,郁郁的眼眶突然潮红起来,怕被妈妈听见,学着陆铭煜故意压低的声音夹满哽咽。
听的人心疼。
尤其是听到“舍不得”三个字的时候,陆铭煜的身板明显颤抖一下。
用力的抽了抽鼻翼,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女儿身旁,一脸宠溺的跟孩子说悄悄话。
“叔叔,为什么你的手指有十个小圈圈,而郁郁才八个?”小手轻轻的划过陆铭煜有些闷热的手腹,看着指腹中间的小螺旋。
“八个寓意更好。”想了想然后用手逗了一下女儿那红扑扑的小脸蛋。
犹记得小时候大人们也是这样帮自己数圈圈的,没有想到当自己数给女儿的时候,才发觉亲情的可贵性。
果真是血浓于水。
“陆铭煜?”原本想要在苏然洗完澡出来之前离开,但没想到却被人逮了个正着。
刚把湿漉漉的头发弄干爽的苏然,一走进来就看到半蹲在地板上,跟女儿有说有笑的陆铭煜,整个脸色都铁青了。
就像是自己的闺房被一个粗鲁大男人硬闯进来一样。
冷冷的站在门房边,面无表情的看着陆铭煜,显然是在下逐客令。
识相的陆铭煜自然不会死赖着不走,因为影响到郁郁休息,那可是罪过了。
“郁郁乖,明早叔叔再陪你玩。”亲昵的帮孩子盖好被子,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
却被腾的下床,连大拖鞋都没来得及穿的郁郁给紧紧的拽住大手掌,跟苏然对视了一下,然后满脸疑惑的跟上郁郁的小步伐。
“郁郁?”只见郁郁一手拉着陆铭煜,一手拉着苏然,然后站在那呆呆的看着灯光投影下来的三个小光影。
满脸笑意。
而顺着郁郁的目光,陆铭煜也晃了神。
这样算是完整之家了吗?
但是有所尴尬的苏然想要逃脱出女儿的手掌心,因为她不想要陆铭煜这个罪人加入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温馨小家庭之中。
“妈妈,你是不喜欢郁郁吗?”明显是感受到大人的异样,郁郁嘟囔了一下,然后一脸委屈的把头垂了下来。
看着女儿的后脑勺,苏然满脸酸意。
“妈妈怎么会不喜欢郁郁呢?妈妈爱郁郁都来不及,以后不可以说这样的话了,好不好?不然妈妈可是会难过的。”陆铭煜慌忙蹲下身子,用大手掌把郁郁悬挂在脸颊上的泪水擦拭干净。
苏然没有想到陆铭煜竟然也会说出如此动情的话,心中的酸涩感愈发强烈。
而没等苏然反应过来,就被小小身影给拉到大床边。
鬼灵精怪的郁郁偷瞄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大人一眼,然后指了指大床。
“妈妈,郁郁今晚想要叔叔也陪着我。”一副可怜模样的抬头看着苏然,就差眼泪没流下来了。
对于郁郁的一席话,陆铭煜也是很意外。
“你指使的?”一阵阴风吹过来,陆铭煜打了个寒颤。
面对苏然阴沉沉的脸庞,陆铭煜连忙撇清。
“没有的事。”学着苏然用嘴型给回了句话,而苏然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看到女儿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苏然连忙暗示陆铭煜倒是说句话。
“咳咳,那个郁郁,你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个好词汇。
抬头看了眼妈妈,再看眼叔叔,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意思就是说啊,叔叔是个男的,大男人怎么可以跟你还有你妈妈一块呆在一张床上呢?”床字刚落音,苏然的小脸蛋就腾的潮红起来。
火辣辣的感觉,让自己整个身子都不舒服。
而对于苏然的反应,陆铭煜的脸上噙着一抹说不出用意的笑容。
“不,我就要你们陪着,不然我也不睡了。”像是生气了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看到女儿再次任性的样子,苏然有些懊恼起来,不断的自责,看来以往是自己太宠溺女儿了。
让不轻易间看到陆铭煜脸上的诡异笑意,苏然脸上的黑线更加明显了,难不成他以为是自己教女儿这样的?
“郁郁!”为了不让陆铭煜有不好的联想,苏然忍不住的板起面孔,然后狠心斥责女儿。
没有想到,正因为苏然肃然严谨的样子。
郁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然后躲在了陆铭煜的身后,小身子耷拉的抽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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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画三八线,别让孩子难过。”蹙着浓密眉毛,假装不情愿的从旁边的衣橱柜中拿出几个酒店备用枕头,然后平铺在大床上,只隔了个小空隙给自己。
然后没等苏然反应过来,就抱起女儿,两父女大大方方的躺在大床上。
黑溜溜的四个眼睛齐涮涮的看着全身僵硬的苏然。
“咳咳。”尴尬的干咳几声,然后返回卫生间,把外套给穿上,这才靠近女儿平躺下来。
“妈妈,你还寒冷吗?不然为什么穿着大外套睡觉?”
……
“恩。”在陆铭煜强忍住的吃吃笑意中,沉闷的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音,然后刻意的伸手挪了挪女儿的身子,想要远离陆铭煜。
但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声会加速那么多?
恩,肯定是因为刚刚洗澡的水放太热了,血液疏通的快。
“我不会吃了你。”在警惕中,许久没有说话的陆铭煜幽深深的吐出一段话。
“……”
不知道睁着眼眸过了多久,浓重睡意才来袭。
低眉看着女儿一边手拉着自己,一边手拉着陆铭煜。
一股酸意袭来。
跟陆铭煜同睡一张床,已经不是一回两回的事情。
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象过他们一家三口可以有这么惬意的一天。
虽然说不上对陆铭煜还有多少恨,但是看到女儿慢慢的依赖他,苏然的心竟然稍微松了一下。
而同样有心事的陆铭煜简直就是一夜未寐,犹如深潭的眼眸望着绽放着昏暗光线的电视墙壁,心中溢满幸福感。
侧过身子,看着熟睡的两母女,陆铭煜明显的可以感受到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气息味道。
香香的,直浸入自己的心头。
慢慢的掀开被子,走到落地窗户前,看着依旧车来车往的街道,心中空白的那一地方都被填的满满。
男人打拼天下不正是为了妻儿?
夜深阑静,怕影响到床上人的睡意,陆铭煜连忙轻手把窗帘给拉好。
借着昏幽灯线,走到苏然身旁,凝视着女人的睡颜,忍不住的低头在她的嫣红唇瓣上烙下一吻。
他的然然就在面前,好像好好拥她入怀,但是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太过于急切。
而对于女儿今晚的刻意,自己哪里不知晓。
显然是惊动睡意正酣的苏然,只见苏然不知觉的往陆铭煜这边靠了靠。
“……”看着愈发靠近自己的身子,陆铭煜倒吸一口气,心跳声“砰砰”就像快要爆炸一样!
而一夜未睡的黎戈开着车,一圈又一圈的在这城市中绕转,星辰般的眼眸紧盯两旁街道,生怕苏然独自一人在街上游荡。
车厢内萦绕着浓郁强逼烟味,紧紧握住方向盘的手指节骨眼都泛着白,都怪自己刚刚怎么就放心让她一个人跑出来了。
打了无数通电话,但是传来的永远都是那个女客服的声音。
握着手机,然后冷冷的砸在副座驾驶位上。
脑海中猛然浮现起陆铭煜鬼魅的脸庞,浓密眉头微蹙。
难不成他会对苏然图谋不轨?
想起之前在餐厅陆铭煜纠缠不清的样子,一种不安的念头戛然而起。
把性能优良的跑车停靠在街道旁,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
一个大活人一晚上都联系不上,该叫自己怎么冷静。
看着街道旁的璀璨路灯,紧抿着薄唇,线条明朗的轮廓被灯光这么一照,反倒更清晰起来。
眼睑紧缩,修长手指快速的在手机屏幕上滑下几个数字。
“ I help you?”警署的工作人员柔和的声音透过手机,墨黑眸光瞬间冰寒起来。
报警,是他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偌大的酒店套房因为亲情而洋溢着暖暖气息,洁白的丝绸被子严严实实的包裹着一家三口。
中间的小小人儿始终都紧握着睡在自己两侧的大人手掌心,而睡意稍浅的陆铭煜每隔那么半个小时都会稍微起身看看睡在那头的女人有没有踢被子,犹记得在很久以前她睡的一点都不安稳,每到后半夜都会因为寒冷而跟个小猫咪一样紧紧窝在自己的怀中。
回想起他们的曾经,墨黑眸光里氤氲着丝丝暖意。
“然然,前半辈子欠你的,这后半辈子我会好好的对你还有孩子。”喉咙紧收,半只手支撑起身子,分别在苏然跟郁郁的额头烙下一吻。
这才安心睡去。
而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可以如此安然的入睡。
潜逃入内的凉风轻轻吹拂起飘摇纱帘,把屋内的景象剪影成柔和落影。
然而屋内温馨一幕,却被凌乱的敲门声给击碎了。
蹙着浓密眉毛,生怕吵醒床上的两个挚爱人儿,陆铭煜有条不紊的轻声下床,等关上卧室房门之后,这才把身上的怒火给展露无遗。
犹如深潭的眼眸冷瞥一眼墙壁的闹钟,凌晨四点!
看来下次得封锁掉这家酒店才可以了,明明昨晚都有示意客服不要擅自扰乱,这敲门声明摆着就是把自己的话给当耳边风。
一脸怒气的猛然拉开房门,但还没有等陆铭煜反应过来,就被像了失去理智一样的黎戈给一拳击打到地!
看着眼前全身被熊熊烈火包围着的黎戈,陆铭煜恍然大悟起来。
然后伸出泛着红的舌尖冷酷的勾了勾线条优美的嘴角,二话不说,直直的一拳还回去!
围堵在门口的警察们看到针锋相对的两个大男人,不免都倒吸一口气。
被陆铭煜给狠击一拳,嘴角微肿。
连血迹都没顾得上擦拭,黎戈就一把推开陆铭煜,直往里面找人。
“你们在干什么?”显然是听到屋外的吵闹声,连脸都没来得及清洗,苏然就急忙起身,原因为是陆铭煜把电视声音开太大声了。
但没有想到自己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吓着了。
因为她看到比黎戈高出半个头的陆铭煜直接又一拳把对方给击打在地上!
“苏玦,你没事吧?”听到女子疑惑的声音,黎戈连忙支撑起身子,着急的询问对方有没有事。
而穿着警衣的工作人员不问青红皂白就先把打人的陆铭煜给控制住了。
但是其中有个男长官似乎是认出眼前的男人,然后在铁面无私的同僚耳边低语几句。
脸色有了急促变化的工作人员,因为紧抓着陆铭煜的手臂,而后背稍微有些僵硬。
“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下意识的整理一下因为睡着而稍微有些凌乱的服饰,满脸尴尬。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看到对方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黎戈两眼通红。
说话的声音混杂着颤意。
“呵呵,黎先生你公然的私闯进来,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吧。”冷瞥一眼身边两侧的警员,然后扬起声音冷嘲黎戈。
对于黎戈想要打苏然的主意,这点不是瞎子的陆铭煜自然是知道。
“正人君子?那陆先生您就觉得您是?”对于陆铭煜的不满,浑然无视,然后黝黑瞳孔直视陆铭煜。
一点都没有胆怯。
“不管我是不是正人君子,第一这里是我che,第二你黎戈直闯入内就不是君子所为!”微眯起冷却眸子,然后一把把苏然给紧拽到自己身后。
“够了,陆铭煜。”看到黎戈脸上的僵硬神情,苏然忍不住的低声呵斥,然后不顾陆铭煜的感受,直径走到黎戈的面前,抽出面纸然后细心的帮男人把嘴角干涸的血迹给擦拭干净。
而躲在房门边角的郁郁,蹙着秀眉,看着眼前的一幕。
“我没事。”大手一把握住苏然的小手腕,一丝明亮笑意爬上眉梢,只要她平安无事,就算是受了两个拳头又能怎样。
“对不起,刚刚我着急找女儿,然后没跟你说明状况……”一脸抱歉,然后看了看屋内的警察,苏然倒吸一口气。
连警察都给惊动了,这也太大动作了……
“sorry,I thing……”似乎是看穿苏然心中所想,黎戈笑了笑。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到为首的那个警员身边,然后尴尬的表示这只是给误会。
大家都面面相觑。
“黎先生,虽然是误会,但是按照我们的有关规定,还是希望你们能到警局去做个记录,虽然我们知道这……”为首的警长显然是认识眼前的两个大人物,虽然钱权像是两极端的东西,但是得罪哪一方对于自己的工作都不利于展开。
想了想,只能用蹩脚的中文,简略表达下一步的计划。
“……”听到警察的这一番话,苏然的下巴都快要垮掉了!
什么,去警局那岂不是跟陆铭煜“开房”的消息,昭告天下了?
蹙着眉头,急忙给陆铭煜使了个眼色,因为她知道现在只要陆铭煜站出来说清事实,那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但没有想到,陆铭煜竟然一脸冷漠的把头给别了过去!
“额,那个警察同志,是这样的我是陪我女儿一块住在这的,没有什么犯罪上的误会。”苏然只好硬着脸皮自己上。
听到苏然的这番解释,陆铭煜僵硬的脸庞上隐隐呈现一丝笑意。
他从来都不知道苏然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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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裴璟熙知道,只有眼前这个由陆铭煜派遣的人能够把自己救出苦海。
然而冷漠的人群中始终都没有人出手相救,重重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自己身上,在昏阙前,依稀看到黑衣女子脸上的冷漠神情。
梦魇中一次又一次的梦见陆铭煜牵着苏然的手站在自己的面前,嬉笑打闹。想要伸手去把这梦境打碎,但最后才发现一切都只是徒劳。
“铭煜,不要丢下我。不要……”冰冷汗珠浮现在额头,身上的痛感直刺骨骼。
“……”一盆冰冷清水毫无预兆的被扑到自己脸上,刺骨寒冷让裴璟熙瞬间清醒过来。
然后看到手拿木棍的黑衣女子,就那样冷冷的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送我回国,好不好?”下意识的把身子往墙壁钻了钻,但是唯一能求的人就只有眼前人了。
“裴小姐,这是你自找的。”想到之前陆铭煜只是把裴璟熙遣送出国,还因为人心而交给自己一笔钱,让裴璟熙可以丰衣足食,但没有想到诡计多端的她竟然一次次的想要逃离,还为了骗取警方的同情,而一把火把暂时居住的屋子给烧了。
想到裴璟熙令人发指的一切,原本还对她有所怜悯的黑衣女子,恐怕是硬下心肠了。
“不,我知道错了,让我去看看铭煜好不好,我想他,没有他我真的活不下去了。”连爬带滚的一把拽住女子的裤脚,然后凄声哭诉,想是要把这一年来所受的委屈都发泄干净。
“呵呵,想见陆先生?你觉得你还有脸面去见他吗?”想到裴璟熙对陆铭煜所做的一切,就呲之以鼻。
“我知道错了。”微缩在一旁,眼泪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但是这样的戏码演过多,在别人眼中就是一文不值。
但……
只见“啪”的一声,整个昏幽屋子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A市。
“老爷,这是莲子羹。”端着刚刚炖好的甜食,走到雕刻这细腻花纹的床榻前,不苟言笑的刘管家习惯性的把身子微微的弓着。
躺在床上的裴汝焕脸色有些苍白,而一头清白发丝在光线的照耀下,触目惊心的很。
“拿走吧。”疲倦的声音从喉咙处发出来,看着曾经的风云人物现在这般憔悴模样,刘管家的心里酸涩到极致。
“老爷,这都一年了,不管怎么样你都得为少爷想想啊。”在转身离开前,刘管家忍不住的低声乞求。
每天的郁郁寡欢,恐怕这个家就要败落了。
虽然这一年来裴家曾经的姑爷陆铭煜并没有忘恩负义,无比尽职的安排康复医生给裴璟晨,情况稍微好转,可一家之主裴汝焕的情况恐怕就没那么好了,虽然陆铭煜每隔一个月都会来家里呆几分钟,而那段时间裴汝焕的脸上才会有些许笑容,但是孤寂一人时,脸上的落寞始终都掩盖不去,因为刘管家清楚的知道解铃人还需系铃人。
见合上眼眸的裴汝焕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刘管家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把房门给合上。
“少爷,别玩这个积木了,上去看看老爷吧。”站在矮桌旁,看着正玩的兴起的裴璟晨,又不好一下子把对方的玩具给没收了。
“刘管家,看我的杰作!”跟个孩子一样权然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好不容易大功告成,然后蹦蹦跳跳的往楼上走去,因为他想要让爸爸看看自己的成果。
“少爷,别摔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刘妈看到眼前的一幕,连忙把菜放在地上,然后紧紧跟随着裴璟晨的步伐,生怕对方从楼梯上摔下来。
“爸爸,爸爸……”直接推开房门,让小心翼翼的手捧着已成模型的积木走到裴汝焕的床边,声音也下意识的放低半刻。
“晨晨。”见到是儿子上来了,裴汝焕连忙用手把眼角的泪水擦拭干净。
“爸爸,你又难过了?是在想然然妹妹了吗?”因为不止一次偷看到父亲拿着然然的相片洒泪,裴璟晨乖巧的窝着裴汝焕的身边,想要安慰父亲,但发现自己不该从何安慰起好。
“对,晨晨也在想然然妹妹,对不对?”自从儿子改口叫苏然做妹妹后,裴汝焕的心可算是感慨万千。
当初是自己自私的要苏然嫁给儿子,而知道苏然也是自己的孩子后,又拿着离婚协议书让女儿签下名字。
想起自己拆散女儿两桩婚事,裴汝焕就觉得自己的后半生过的算是极其荒唐。
自私自利恐怕是自己最真实的写照了。
“恩,然然妹妹是不要我们了吗?”嘟了嘟唇瓣,抬起头,细细的帮父亲把脸上的泪水擦拭掉。
他想念苏然,因为苏然对他好。
“没有的事,妹妹怎么可能会不要晨晨呢。晨晨乖。”深叹一口气,苍老的手慢慢的抚摸着儿子的头。
想到儿子这都治疗这么长时间,效果都没有苏然在的时候好,裴汝焕不得不承认是不是自己这个父亲做的太失败。
“那为什么妹妹不肯回来见晨晨。”眼神稍微有些暗淡,别过头,不肯直视父亲。
数数指头,都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苏然了,能不想她吗?
在裴璟晨的脑海中,苏然对他的好是无人能够顶替的,因为她会帮自己玩积木,还会给自己讲故事,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会帮自己盖被子,在无数个日夜中都是苏然陪伴在自己身边。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苏然还有熙熙,还有煜煜都离开了他的生活。
“还有,为什么熙熙跟煜煜妹夫都不见了。难道是都不喜欢晨晨了吗?爸爸,是不是晨晨做的还不够好?”黑色眼眸中闪烁着精光,如果是放在以前,恐怕是凌厉视线,但是现在却是无尽的哀怨。
“……”裴汝焕没有想到儿子的心目中那几个人的地位是如此之深,想要开口解释但最后才发现,竟然找不到更好的词汇。
“爸爸,以后晨晨会乖乖的,那样他们就都可以回来了对不对?虽然后来我也不喜欢熙熙,因为她伤害了然然妹妹,但是她对我还是好的。”垂下眼眸,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刚刚的那一席话并非从他嘴中蹦出来一样。
裴汝焕的身子猛烈颤了颤,他从来都没有想到儿子还记得这些,难不成是陆铭煜请来的医生治疗有成效了?
“对,只要晨晨乖乖的接受医生的治疗,那样然然妹妹就会回来了。”这句话像是说给裴璟晨听,但更多的也是在安慰自己。
他的然然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那熙熙呢?”一脸雀跃的抬头定睛看着裴汝焕,皎洁的眼珠子中难掩兴奋。
“熙熙……她去了遥远的地方,不过也会回来看晨晨的。”想到自己抚养二十几年的白眼狼,裴汝焕对她的恨意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然了。
似懂非懂的窝着在裴汝焕身边,许久两父子都没有再说话。
“老爷,陆先生请来的医生到楼下了。”毕恭毕敬的刘管家规规矩矩的垂着手,站在房门边。
“不要。”想要跟父亲多呆一会的裴璟晨是万般不情愿,但想到刚刚自己还答应父亲要好好的接受治疗了,裴璟晨这才嘟囔着薄唇,然后跟着刘管家下楼了。
而一头清爽头发的顾青手拎着医药箱,站在客厅中间,一身洁白医生服,素净的脸庞中镶嵌着一双如同黑宝石的眼眸,正无比漠然的看着眼前华丽家具。
“顾医生。”礼貌的率先跟对方打招呼,然后听话的坐在沙发上,任由冰冷女子帮忙测脉搏。
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女子,裴璟晨也不敢多捣蛋。
一旁的刘妈看到这一幕,偷偷的捂住笑了一下,看来出来苏小姐外,也还有人能把少爷给管住。
要知道平时为了哄少爷开心,自己这些家奴可算煞费苦心。
有时候还反被裴璟晨给玩的死死,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往,刘妈的额头直冒冷汗。
回到国内没几天的苏然一刻都不得闲。
因为郁郁自从跟陆铭煜站同一阵营后,自己可算是不敢随意的指使陆铭煜做着做那了。
每次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借口“折磨”陆铭煜,就被郁郁那个小混世魔神也看在眼里,然后及时阻止。
看来,自己也得多花时间去讨女儿的欢喜才可以了。
不然自己这个妈妈可算是毫无地位可言。
“妈妈,这臭袜子是谁的?”一放学回来,连小书包都不放好,就用小手指轻轻的勾起一个如同彩虹般五彩缤纷的女式袜子,直接走到正忙着煮晚餐的苏然身边。
“……”走在后面的陆铭煜一脸尴尬,在苏然还没有冲自己发火前,连忙想要走进厕所里避难。
但没想到……
“陆铭煜,你就不能教郁郁点好?”一脸怒气的苏然“啪”的一声把袜子给放回鞋架上,围着围裙,率先堵在厕所门前,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幕后黑手。
“……”被苏然这般杏目圆瞪,陆铭煜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把头垂的低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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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副委屈模样。
“妈妈,不关叔叔的事。”站在苏然身边的郁郁也学着陆铭煜把头往下垂,长而卷的睫毛眨啊眨,一看就知道是在为陆铭煜说好话。
但每天都要上演这种戏码,苏然也算是看够了。
不住的在心底告诉自个,这次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够轻易的妥协。
然后硬下心肠,毅然把六岁的郁郁给强行抱到卧室,感受到手中的重量,不得不承认陆铭煜在的这段时间里,孩子的体重确实往上增长不少。
“妈妈,不要赶叔叔走。”在苏然关上房门前,探出半个头的郁郁小声的在苏然耳边低语,而语调中更是混杂着哭腔!
顿时语塞的苏然后背稍微有些僵硬,然后板着面孔,不再说话,直接把卧室房门给关上。
余光正好看到一直站在原地等候发落的陆铭煜。
“说吧,你到底想干嘛,整天教孩子这些无关书本的东西,你是觉得好玩?”扬声呵斥,冷眼看着陆铭煜,整个气的胸口直浮动。
“……”毅然摇头,一脸无辜。
“那你是觉得捉弄我好玩咯?”见陆铭煜又在装无辜,苏然显然不放在眼里,然后轻佻眉眼,冷冷的看着他。
“不是。”意识到这次可能是玩过火了,然后连忙摆手否认,他可不想被人扫地出门。
“呵呵,不是?你这话是说给空气听?”一抹哂笑爬上眉梢,然后冷冷的打开大门,勾了勾视线,示意陆铭煜立刻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我好像发高烧了。”陆铭煜绕到苏然的身边,然后反手把房门关上,蹙着浓密眉毛,一脸痛苦摸样。
发烧?
呵呵,还想拿着种谎言欺骗自己,看来陆铭煜还真把自己当做三岁孩童了。
苏然明显是不买账,然后怒火冲冲的从架子上找来几个塑料袋,二话不说,就急促的把陆铭煜的东西给收拾好,看着男人仅有的一套换洗衣服,苏然的手稍微顿了顿。
“我是真的发烧了。”佯装快要晕倒的样子,两颊潮红,然后用大手紧紧的扶住墙壁,这才支撑起身子不倒地。
看到这阵势,一时之间苏然是慌了神,难不成这次不是喊狼来了?
又想起之前陆铭煜说自己患了艾滋病毒,苏然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脸紧张的走过去,试探性的用手在他的额头上测量一下。
而肌肤相碰之时,陆铭煜的小心脏砰砰直跳,就算是正常人,脸上也会因为紧张而发热。
加上对方是苏然,陆铭煜更是把持不住了。
“去看医生!”苏然缩回手,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脱,就弯腰穿是鞋子,拎起放在茶几上的钱包,就要拉着陆铭煜上医院。
而这下可把陆铭煜给急坏了,因为他知道上医院意味着什么。
自己本来就是在装病,一去给那些医生诊断,不就华丽丽的露馅了?
他可不想苏然再次的鄙夷自己。
然后想演戏一样,直接倒在沙发上。
身子蜷缩成一团。
紧紧闭上眼眸,一脸痛苦神情。
“你该不会是艾滋病加重了?”许久,苏然才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如此的紧张。
因为之前就在网页上了解到,患艾滋病后期是会不断发高烧,直到皮肤溃烂。
难不成陆铭煜就会真的快要离自己而去了?
越想紧张,一点都不敢怠慢,然后用力的要把男人给推起来。
“去啊,去医院!”
但陆铭煜像是铁定心思,哪里肯轻易动弹,加上女子的力气向来不敌男人,苏然用尽全身力气,都不能拿陆铭煜怎么办。
但脑海中全是艾滋病的苏然,哪里会想到是陆铭煜在耍自己。
急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而看到这一幕,陆铭煜的心里也不好受。
然后抬起手,慢慢的帮苏然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
心疼的想要把女人给抱紧在怀中,但是……
“我没事,睡一下就好了。”嘶哑的声音,看似很是疲倦。
“谁在担心你有没有事啊,我是担心房东会不会因为我屋子有死尸,而把五追捕归案!”抽了抽鼻翼,一把甩开男人温热手掌心。
通红的鼻翼,衬托苏然整个脸庞瞬间憔悴不少。
“……”看着苏然故作逞强的样子,陆铭煜就知道自己又有希望了。
然后抓紧机会,往苏然的怀中挪了挪。
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苏然。
“然然,我口渴。”还装模作样的轻轻咳嗽一声,戏码可得演足了,这点陆铭煜可是心知肚明。
“……”
原以为苏然会冷声拒绝,但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真的给陆铭煜倒来一杯水。
“喝完就上医院!”苏然低眉一想,距离裴璟熙把针头刺向陆铭煜可都一年多的时间了,病情这个时候加重也情有可原。
而艾滋病可不是什么小病患,其中的要害,苏然自然也是知道。
“不去可不可以?”喝了一口水,陆铭煜差点没被呛住,不由的在心中思绪,这女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坚定不移了。
“不可以,陆铭煜,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是在担心你吧?”意识到什么的苏然,立马的微眯着眼眸端倪了一下眼前满脸潮红的男子,然后乌黑眼珠子快速的在眼眶中骨碌碌的转动。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
没有回话,然后定睛看着苏然,点了点头。
……
“谁担心你了!”像是被男人的点头给击碎了心中的防线,苏然一脸怒气的站起身子,啪的一声,陆铭煜就重重的跌到沙发上。
“你弄疼我了。”蹙着眉毛,一脸吃痛,刚刚自己好不容易抓住时机,往苏然的怀中挪动,对方并不抗拒,但没想到好景没多长,就被苏然给硬硬摔伤了。
“弄疼你还不是小事,行了,没空搭理你,郁郁该饿了。”见陆铭煜不肯去医院,苏然也执拗不过,只能另想办法。
然后不想再搭理陆铭煜,直接要转身离开。
但没有想到自己的手腕,却被一股炽热的手掌心给拉住。
不用想就知道是陆铭煜那个经常耍赖的大孩子。
“然然,我需要你。”耷拉着眼皮,整个很无辜的样子。
听到着蕴育着哀伤的声音,苏然的身子稍微颤了颤,想要决然抽出自己的手,但是想到有时候后自己生病也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更何况是陆铭煜,苏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需要我,那你就答应去医院。”轻叹一身,然后转过身子,眼中的冷漠都消去半分。
看着陆铭煜难受的样子,苏然的心也被提的高高,虽然不能够感受他的痛苦,但是从他的眼眸中,还是读出无限痛楚。
“我想喝姜汤。”幽幽的眼眸中折射出对食物的渴望,看着眼前男子的一幕,苏然低声扯出一抹笑意。
“恩。”但语气中还是极其不情愿。
走到厨房,细细的用刀背把生姜皮给刮掉,一股刺辣辣的味道直扑鼻而来。
而一时之间也晃了神。
“老婆,我生病了。”灯光昏暗的小床上躺着个连外出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的大男人,刚下班回来的苏然手里还提着仅有的一个装菜塑料袋。
连鞋子都没脱,就急忙半蹲在床沿边,一脸紧张的伸手帮陆铭煜手量体温。
“整天在捣鼓计算机,抵抗力都下降了,说了让你……”唠唠叨叨的诉说自己的不满,但是语气中哪里有怨恨,更多的是无奈。
“老婆,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嘟着嘴,挤眉弄眼,拉着苏然的手直撒娇。
而今天在外面忙活一整天的苏然原本就快要累的散架了,如果是以往这个时候肯定是直接倒在床上歇息,但是今天却哪里敢掉以轻心。
因为男人的额头滚烫的很!
这个温度是前所未有的。
“走,我们去医院。”爬上床,用力把男人的头给托在怀中。
“不,我不要去医院。”身穿廉价西装的陆铭煜一脸执拗,因为他知道家中的闲钱已经没有多少了,而医药费昂贵到不敢涉足。
“不去怎么可以,乖,听话,你自己起来。我在外面等你。”看到陆铭煜的架势,苏然就知道多劝无用,然后直接佯怒。
“老婆,你给我煮姜汤吧,吃了老婆的万能仙丹,我就天下无敌了。”发高烧四十度,太阳穴隐隐作痛,但是为了打消苏然“乱花钱”的念头,陆铭煜强硬的支撑起身子,在因为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而发出“咿咿”作响的床上摆出个超级英雄的姿势。
看着陆铭煜的样子,苏然面无表情。
“老婆?”见对方没任何反应,陆铭煜连忙轻轻的摇了摇苏然的肩膀。
他可不想被冷场。
“好好,我这就给你煮。”知道执拗不过他,苏然只好下床穿上鞋子,直接往在厨房走去。
看着搁在斑驳墙壁上的装有生姜的红色塑料袋,心中是无比的酸涩,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的生姜已经俨然成为灵药,无病不攻。
“你在想什么?”围着小毛毯的陆铭煜斜靠在厨房房门边上,炽热的眼眸中,只有苏然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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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没事。”被人从往事中拉回来,苏然尴尬的干咳一声,不想被对方发现眼角的泪花,假口,把陆铭煜给推出厨房。
抽噎一下,把酸意全部都吞噬会肚子里去。
熟练的把手中的东西给切成小片,然后直接倒进滚烫的锅中,让烟雾直接把自己给笼罩住,因为只有这样,站在外面的那个人才不会看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
“喏。”不到一会的功夫,红姜水就煮好了,面无表情,直接搁在陆铭煜的眼前。
“记得以前你也是这样帮我煮姜汤……”在苏然转身离开之前,身后浮起陆铭煜稍微有些沙哑的声音。
以往的一切,都跟电影倒放情节一样,历历在目。
“那是以前。”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含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笑容,炳然打垮陆铭煜脸上的柔情。
“然然,你到底要戴这个令人讨厌的面具到什么时候?”像是被人戳中要害一样,陆铭煜有些失去理智,直接起身伸手把苏然的身子板,公然的扳过来。
他想让她直视自己。
“我没有戴什么面具啊,陆铭煜这才是最真实的我,难道你看不见?所以以前那个我,已经死了,你不要再自欺欺人。”咄咄逼人,语气中一点都不甘示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自己也让自己感到很厌恶,但是不管别人怎么努力,过去就跟一道伤疤一样深深的留在自己的心底,怎么都消化不去。
“……不管你是哪样,我都爱,你无权利阻止别人去爱你,然后你对我态度怎么样,我也都认了。”像是败下阵来,陆铭煜颓废的呆坐在沙发上。
抬着一副哀怨的眼眸看着苏然。
“……”一时语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在气氛无比沉闷的时候,门铃声适时响起。
呼……
轻轻吐出一口闷气,然后直接拉开房门。
没想到来者是近日一直刻意躲避着的黎戈。
一脸疲倦,下颚布满青色胡渣。
“你……还好吗?”沙哑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哀绵,紧盯着苏然看的墨黑瞳孔中闪烁着担忧。
“还好。”苏然没有想到回国后,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也难怪这几天上班自己都空有首席秘书的名号,而黎戈也没有找自己的麻烦。
“那天,对不起。”回想起自己那天因为冲动给报了警,事后自己内心是无比的自责,都怪自己太沉不住气了。
“没事。”耸耸肩膀,一抹笑意从脸上挤出来,她知道他也是介于担心。
同在客厅的陆铭煜自然也是听到玄关处的“暧昧”对话,脸色无比铁青。
尤其是看到黎戈一脸憔悴模样,心头更是直接涌上一股怒火。
“你来做什么!”直接凑到苏然面前,硬生生的挡在气氛尴尬的两人中间,气势凌人。
“……”黎戈显然是没有想到陆铭煜竟然会在苏然的家里,然后有些尴尬的从薄唇中挤出一抹笑意。
“对不起,苏玦,打扰你了。”正要转身离开,但没有想到却被苏然的声音给拉了回来。
“要不进来坐坐?”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直接挑衅陆铭煜的底线。
“然然……”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苏然,没想到对方脸上的笑容却刺伤自己的眼眸。
苏然哪里把陆铭煜的不满看在眼里,直接绕过陆铭煜,侧身在鞋架子上递拖鞋给黎戈。
“不了,只是上来看看你,竟然你没事了,那我先走……”定睛看了苏然一眼,然后直接转身。
“苏然,你要干嘛?”陆铭煜才刚为赶走黎戈而暗自开心,没有想到苏然二话不说紧随对方离开的脚步。
这下把陆铭煜气的浑身胀痛!
眼看自己的怒意已经不能遏制苏然的步伐,垂眸。
神情痛苦,直接昏眩到地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让苏然的身子板僵硬了一下。
“陆铭煜?!”顾不了那么多,蹲下身,一把摇晃着陆铭煜的身子,但对方竟然一动不动。
而闻声回来的黎戈,看着陆铭煜错过苏然给自己投来嫌恶的眼光,黎戈无奈的在心底笑笑。然后弯腰帮忙把陆铭煜给抬回沙发上,想不到这男人看着很清瘦,但重量还是有的。
“那个,你先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会公司再说。”黎戈自然是知道陆铭煜的小把戏,而也深知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自己也不好在当碍眼物体。
没等苏然反应过来,就急匆匆的下楼了。
坐在车上,墨色眼眸紧盯着那个关着窗户的阳台。
自己落荒而逃,更多的是怕被人发现自己内心的浓郁醋意吧。
原以为只是把苏然当做精神上的寄托,但经过这几天的内心煎熬,黎戈这才发现,或许这一切都未必那么简单。
“喂,陆铭煜,你别装了。”看着陆铭煜紧闭眼眸,脸色苍白的样子,苏然这才慌了神,然后连忙伸手在他脸上“轻拍”几下。
但是不管自己多么着急,陆铭煜似乎像是真的晕过去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铭煜,你别吓我。”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心痛感,锥心的让苏然呼吸不过来,大颗泪水簌簌往下流淌。
原来,自己是那么的在乎他,好怕就此失去。
“别吓我,我们去医院,对去医院。”双手颤抖的抚摸着陆铭煜苍白的脸庞,然后想要把男人拽起来,但是不管自己怎么用力,对方笨重的身子就跟铁块一样沉重。
“不要丢下我和郁郁,好不好?”晶莹剔透的泪水直接滴落在陆铭煜的脸庞上,滚烫的很。
而就在苏然六神无主的时候,陆铭煜轻轻的抬起手,眼眸中氤氲着热泪。
“然然,刚刚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膜,声音嘶哑。
“……”意识到被人骗了,苏然蹙着眉头,想要骂人的时候。
嘴巴却被滚烫的唇片给严严实实的捂住!
“唔……放开我。”拼命挣扎,但是……
“不,这辈子我都不会轻易放开你的手。”禁锢着女人的双手,越吻越深,只有舌尖互相碰触的时候,陆铭煜才能感受到内心的一丝安稳。
“你是想要把我弄死?”被人强硬的抱在怀里,唇片又被死死堵住,一时之间呼吸不过来。
蹙着眉头,横下心来,用力推开压着自己身上的陆铭煜。
然后像是发泄一样,挥手直拍陆铭煜的胸膛。
手劲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而对于苏然的愤怒,陆铭煜全然默默承受。
因为这是他这辈子欠她的,这么还都还不够。
“妈妈,你在干什么?”兴许是听到屋外的捶打声音,睡眼稀松的郁郁手抱着洋娃娃,一脸疑惑的站在卧室房门前,冷静的看着眼前一幕。
对于女儿突然的出现,他们谁都料想不到。
苏然抽回手,用力的吸了吸鼻翼,把心头的苦涩全部都吞进肚子里去。
“没事,郁郁,你妈妈只是太开心了。”紧紧的圈住女儿,细心的帮苏然解围,因为从她的眼神中,陆铭煜知道这样的形象不适合停留在孩子心目中。
“妈妈。”小手轻轻的帮苏然把隐藏在眼角的泪花擦拭干净,眨巴眨巴的煽动着长而翘的睫毛。
“郁郁乖,妈妈没事。”强硬的从嘴角挤出一抹笑容,内心的煎熬不想让孩子看出任何端倪。
而一个可怕的念头也在心中戛然而起,看来,是时候离开了。
坐在一旁,胸口猛烈的起伏着,身子的疼痛怎么比得上内心的刺痛,他的然然难道还不肯原谅自己吗?
三个人就这样默默的吃着晚饭,而陆铭煜自然也不敢多说话,生怕再惹女人不高兴,那样的话,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就都是白费心机了。
“黎总,之前说的工作我接受。”吃完晚饭,回到卧室思绪许久,这才拨通下那个号码。而紧拽在手中的名片都快要被揉碎了。
“……你确定?”站在窗户前,挑眉看着远方的景象,黎戈没有想到这通电话会来的那么快,他原以为苏然会直接拒绝。
然后不敢相信的连忙想要确认。
“是,我确定。随时可以走。”回头看着已经熟睡的女儿,然后坚定不移的说下自己的决定。
挂上电话,呆呆的看着漆黑的窗外。
加拿大,对于自己来说是遥远的国度。
而这次调职不正是自己之前求来的么?迟缓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动身,也算是老板对自己最大的仁慈了。
但……
离开,是否意味着跟他再无可能了?
眼神黯淡了一下,心头强忍住的酸涩感波涛汹涌起来,这么都压抑不住。
明明知道他就在隔壁,近在咫尺,却觉得是那么遥远,遥远都不敢去碰触。
虽然近期陆铭煜都是放下身段来乞求自己和好,但是两人之间的恩怨岂能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的?
回想起之前贵为裴家姑爷的陆铭煜,第一次跟自己相遇就冷眼相对,而自己因为当年的过错而委曲成全,同时也为了深爱他,而选择当裴璟熙的代孕母体。
但是……
原以为自己的放下就是成全,但没有想到往后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始料未及的。
而睡在床上的郁郁恐怕是这场所谓“轰轰烈烈”的爱情中最大的牺牲品。
“是妈妈对不起你,没有给你个完整的家。”伸手怜惜的抚摸着孩子热噗噗的小脸蛋,滚烫泪水再也掩不住的簌簌往下流淌。
原谅陆铭煜也许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但是对于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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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不知觉的用手紧紧拽住床单,许久才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其实,我真的只是去出差,不过这次的时间可能要长远一点。”而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铭煜给匆匆打断。
“我知道,那是你的事,然后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裴汝焕的病情加重了,我现在就要赶回A市了,自然如果你作为女儿的想要一起,我不介意。”大步走回客厅,从自己的电脑包里拿出昨晚文志发过来的传真,然后直接搁在桌子上。
不等苏然回应,就率先走出了房门。
而他未曾远去。
只是靠在苏然看不到的门旁边的大墙上,大口的呼吸着。
“癌症晚期。”四个大字在瞳孔中逐渐放大,直刺眼眸。
手持着规规矩矩的A4纸张,但微微抖动的手指还是把真实的情感波动给出卖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个老男人,竟然会患上如此绝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内都没有任何动静,而陆铭煜早已失去支柱直接跌坐在地板上,墨黑眸光紧盯着屋内的某一处看,没有任何焦点。
而这一次也是自己最后的一根救命草了,因为陆铭煜知道如果她不肯跟自己走,那么自己往后的日子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她,不正是行尸走肉吗?
“啪”的一声,在陆铭煜感到最绝望的时候,苏然拖着大小行李走了出来。
抬起脚,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踹了一下陆铭煜的大腿。
“喂,不是说要回去吗?”微眯着眼眸,一点都不像刚刚那个恨不得把陆铭煜给撕成碎片的女人。
而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陆铭煜有些迷茫。
“……”整个额头都布满问号,因为这样的苏然转变太快,让他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我可说好了,我答应回去,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那个人,而是出自我自己的心,还有就是回去的唯一条件就是,以后你不得再纠缠我。”顿了顿身子,这才把自己的筹码给说出来。
因为有那么一刻苏然不得不怀疑这份传真,是否是陆铭煜造假。
况且,他欺骗自己的事还真不少了。
加现在这么一件,也不见得是多多少。
但如果不回去,他真的不在了,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够原谅自己吧。
虽然说他生她,却没有养她,但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是裴汝焕的错,因为苏然不得不承认在苏家,她过的很幸福。
而裴璟熙……
或许只是自己人生磨练中必经的一个过客。
“那你工作……”还不敢相信自己眼前一幕的陆铭煜,眉毛一直都没有舒展开来。
“他没你那么小肚鸡肠。”回过头,脸上噙着笑意,而在陆铭煜眼中这是“讽刺”?还是真情流露?
一时之间连自己也晃了神。
但是生怕苏然又变卦,然后急忙点头答应,“好好,只要你肯回去,就算是让我马上去跳楼,我也认了。”信誓旦旦的拍起自己的胸膛,做下最“廉价”的保证。
如果多年后苏然回想起今日所发生的这一切,恐怕就算是被五花大绑着,她也不会轻易妥协的跟随陆铭煜“回家”了吧。
但当踏上这条有陆铭煜的道路,她还有回头之日吗?
“不要告诉他……我回来了。”特意带郁郁去买了几身新衣服后,再才坐上前往记忆中的那个地方。
看着路边逐渐散去的风景,紧握着孩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离开一年多的时间,苏然实在是不敢想象等下相见,该用何种问候。
他,还好吗?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陆铭煜显然有些意外,但看着苏然晃神的样子,又情有可原起来。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上课半路被妈妈接回来,郁郁小嘴弩了一下。
“……”但对于孩子的疑惑,陷入遐思的苏然自然一时半会不会回答。
“我们要去个很漂亮的城市,里面会有郁郁喜欢的东西。”墨黑眸光轻轻的略过女子失神的脸庞,然后线条优美的唇片勾勒出一抹宠溺笑意。
反手,轻轻地揉了揉孩子的头发。
看着孩子如同黑玛瑙般的眼眸,陆铭煜晃了神,他多么希望孩子能叫他一声爸爸,虽然是不称职的父亲,但是陆铭煜相信自己后半辈子肯定会好好对孩子。
可,看到苏然倔强的模样,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落寞了。
她还在怨恨他吧。
“那叔叔,我们还会回来吗?”似懂非懂的歪着小脑袋,睁着双大眼眸子,定定的看着陆铭煜。
回来……
多想告诉孩子,我们一家三口不正在回来的路上吗?
一抹苦涩笑意爬上眉梢,耐心的解释。
“会,会回来。”
出租车在国道上稳稳飞驰着,而路边的景象越来越熟悉,快要抵达那个地方了吗?
看着路边的风景,苏然的心猛的紧缩。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匆匆赶回。
不由的在心里自问,会不会是自己太着急回来了?
看着陆铭煜给孩子讲小故事的摸样,苏然的眼角早已泛着泪花。
从来都不敢想象,像陆铭煜这样的大男人,也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妈妈,你怎么了?”意识到苏然的不自然,郁郁转过头,想要伸手轻轻地妩住妈妈的脸庞。
“妈妈没事。”吸了吸鼻翼,把涌上心头的酸意全部都吞噬回肚子里去,从脸庞上挤出一抹暖暖笑意,她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伤神的一面。
看着女人强颜欢笑的样子,陆铭煜的心也不好过,担心的话感到嘴边,又只好收回去。
而裴家的屋子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拐角时……
“我可不可以先带女儿去住酒店?”看着不远处的那栋房子,苏然深深的闭了闭眼眸,然后故作镇定的看着陆铭煜。
“苏然,你到底是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些许日子隐忍下来的怒火,一下子喷发起来,但更多的是自讽。
这样的苏然,在他陆铭煜心中是最软弱的,而她的软弱不正是自己照成的?
“我没有逃避什么啊。”噙着笑意,定睛看着陆铭煜。
“司机,直接往前开。”见司机想要把车停下来,等里面的人谈妥后再启动,见苗头不对的陆铭煜,一脸坚定示意司机继续开车。
而对于陆铭煜这般不近人情的作法,苏然自然是无法理解。
“陆铭煜,求求你了,我还没做好准备。”接近哀求的声音,让陆铭煜有所动容。
但是……
日拖一日,苏然始终不肯直面对自己的心,而这样的延迟战,如果没有一个人先站出来,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而故意板起面孔的陆铭煜,闭上了眼眸,似乎没有要再回话的意思。
车厢内,气氛一度降到最低点。
乖巧的郁郁似乎也闻到不同寻常的一面,乖乖的翻阅着自己的小人书。
“下车。”等车子驶入偌大的院子,陆铭煜这才轻轻启动唇瓣,语气中更多的是心疼。
对于苏然的内心活动,陆铭煜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如果自己不狠下心来充当坏人,那么苏然可能一辈子都不敢直视堵在眼前的这么一大堆事。
“陆先生。”在院子里忙活的刘管家率先看到陆铭煜的身影,连忙迎了上去。
而当看到身子板有些清瘦的苏然,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躲在苏然身后的郁郁,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屋子。
“郁郁,来。”含着笑意,伸手搂住苏然无比僵硬的肩膀,然后抱住女儿,不顾大家的讶异,直接进屋。
而先回屋的刘妈早已上楼报信去了。
苏然回来,这恐怕是裴家最大的喜事了。
刚刚喝下药,睡着的裴汝焕听到这个消息,双手颤抖的指了指挂在衣架子上的衣服。
这是他平时出席隆重场所的时候,才会穿的西装,因为是妻子亲手缝制而成的,所以裴汝焕如同珍宝一般珍惜着。
“煜煜妹夫。”正给康复医生量体温的裴璟晨,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外的陆铭煜,然后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
直冲到陆铭煜的身边,但当鹰勾眼看到苏然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僵硬,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眼睛就溢满泪水。
“然然妹妹,是你吗?”哽咽的声线,让在场的每个人无不动容。
“……”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苏然,两眼晃神。
难道是她看错了吗?怎么感觉裴璟晨似乎跟以前那个傻小子有点不一样了?
“然然妹妹,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没看到你,晨晨都吃不香睡不着。”有些哀怨的眼神直视苏然,然后生气的嘟了嘟嘴。
别过脸,不再说话。
而苏然和陆铭煜对视一眼。
但陆铭煜并没有上前解围,因为他觉得这是苏然自己的事情,而自己不好参和。
果然没让他失望……
“对不起,是我不好。”走上前,伸手轻轻地抚平裴璟晨微蹙着的眼眸。
而从裴璟晨的视线中,苏然自然也看到站在一旁身穿白褂的康复医生,他们难道?
一个念头戛然而起,苏然了然的低头吃笑,不过也很是感动,因为曾经依赖自己的晨晨,终于有了依赖对象。
但,环绕屋子一眼,都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难不成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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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满脸沉重的刘管家,苏然的心猛然紧缩。
“苏小姐,陆先生,这边请。”苍老的声音幽幽从刘管家口中轻呼出来,随着对方的步伐,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那个主人房。
苏然直感觉自己的心,真重重的往湖底沉。
站在一旁的陆铭煜毅然紧紧握着苏然微微发凉的小手,一脸坚定。
似乎是告诉对方,凡事都有自己在,放心。
“老爷。”敲房门前,刘管家先毕恭毕敬的往屋内传达一声,然后再才轻轻的打开房门,示意屋外的人可以进去了。
知道孩子回来了,换上珍贵衣服的裴汝焕特意让刘妈把厚重的窗帘给拉开,因为他不想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埋上阴沉的符号。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苏然转变心意,但是裴汝焕自知,这一切都离不开一直为裴家尽心尽力的陆铭煜。
对于陆铭煜,裴家恐怕是欠太多了,裴汝焕从来都没有想到,苏然离开后,陆铭煜不但没有怨恨自己半句,还尽可能的帮助璟盛国际度过一个又一个的紧要关头。
而在自己生病期间,陆铭煜一人同时接管两家上市公司,俨然成了空中飞人。
而这次看到陆铭煜带走苏然一起回来了,裴汝焕从内心感到开心。
“……”而慢慢靠近大床,逐渐看清含着泪花,噙着笑意,但怎么都掩盖不去面容的苍老,苏然有那么一刻,内心像针灸般的疼。
“裴先生。”见屋内的气氛逐渐压抑,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之下,苏然的内心肯定不好过,于是,陆铭煜率先打破这僵局。
看着眼前男才女貌的一对,裴汝焕一脸感慨,不住想,如果当年自己没有拆散他们两个,现在是否儿孙满堂了。
想起之前自己所做的荒唐事,裴汝焕轻叹一口气。
“孩子,你回来了?”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而不正是岁月刻下的痕迹?
苍老的声音在屋内久久的浮荡着。
看着老人特意穿的新装,但怎么都掩盖不掉骨子里的疲倦,苏然的鼻子有些酸酸的,但是理智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被眼前的一切给欺瞒了。
因为她始终都不相信之前还很是硬朗的裴汝焕,怎么说倒就倒了。
见苏然许久没有回应,搁在空中孤零零的手,稍微颤抖了一下。
而对于苏然的反应,自己一开始不就应该预料到了吗?
一旁的陆铭煜垂眸看了看苏然刻意隐去的泪水,内心深叹一口气。
何必互相为难。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虽然身子不舒服,但是打从心底的兴奋还是难掩。
嗅闻着屋内浓郁的中药味,苏然微微的蹙了蹙眉毛。
看着床上瘦了一大圈的老人,还有那满手针眼的血管,心像沉入谷底般难受。
回头看着一直紧握住自己肩膀,给于力量的大手,苏然的心头一暖。
用力的吸了吸鼻翼。
“苏小姐,你回来实在是太好了。老爷最近都不肯按时吃药,我们这些下人怎么劝都劝不住,连少爷也没办法。”一旁帮忙碾压药丸的刘妈斗胆的跟来人吐露苦水。
而裴汝焕不满的怒瞪刘妈一眼。
听到这席话,苏然愣了楞。
“你不吃药怎么行?”许久,才从嘴中吐露出几个字,然后大步上前,拿起放在茶几上,早已凉透的中药,想要下楼去煎一遍。
却被裴汝焕给制止了。
从苏然的手中端过瓷陶碗,颤抖着,许久说不出话。
然后二话不说,含着老泪,一口把碗中苦涩中夹有幸福味道的中药给见底了。
“别呛着。“见对方一口闷,苏然一脸紧张的习惯性要上前轻拍他的后背,但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时候,晃了下神。
“孩子,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看到一脸漠然的苏然,明明有担心自己的念头,裴汝焕心中感慨万千,想到孩子到现在都不肯认自己,恐怕是走不出当年的那件事。
“不了,恨还有用吗?”苏然闭了闭眼眸,紧抿着没有血丝的唇瓣,定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之前说没有恨那是假的,但是看到裴汝焕瘦骨嶙峋的样子,还真的恨得起来?
现在细心想一想,当初裴汝焕会做出然后自己离开陆铭煜的事,无非也是为了他的女儿“裴璟熙”好,而当初如果没有跟陆铭煜离婚,恐怕自己也会连累了他展翅高飞的机会。
所以,现在再说怨恨,已无什么意义。
“孩子,当年的事不管怎么样,都是我错在先,虽然不求得你的原谅,但是我希望你未来要好好的。”看着一直站在苏然身边的陆铭煜,裴汝焕像是放了一百个心。
“……”苏然没有想到裴汝焕会这样说,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去反驳,说恨?未免太矫情了,说不恨?但心中的那个坎,自己怎么都过不去。
“铭煜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现在还完全不能够接纳他,但是然然,你能完成一个做父亲的心愿吗?我知道我这个请求有点过分了,但我想再自私一次。”陆铭煜跟苏然久久不能和好,这一直是压在裴汝焕心头的一块心病。
虽然陆铭煜把苏然给带了回来,但是明眼的自己,还是一眼就看出他们两人貌合神离。
孩子一天不过上圆满生活,他这个做父亲的,恐怕死都不能瞑目。
而陆铭煜听到这话,倒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一脸僵硬的苏然,对于她的回答既害怕又期待。
……
“我跟他……”苏然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有难言之隐。
看到她的反应,陆铭煜自然也是了然。
强忍住内心的失落,然后含着笑意,看着裴汝焕。
“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好她。”然后,在自己快支撑不住时,率先转身离开,因为最后一点男人的自尊,陆铭煜不想全然没有。
而刘妈似乎也嗅闻到屋内不同寻常的气味,然后退出了屋子。
很快,屋内就只剩下裴汝焕跟苏然两父女。
面对独处,两人未免都有些不自在。
“你还爱着他。”许久,裴汝焕才抽回视线,细细的端量着自从陆铭煜“落荒而逃”后,苏然脸上的神情变化。
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裴汝焕可酸奶看清了。
“是,我还爱着他,但是他有更好的选择在前面等着他。”面对裴汝焕试探性的询问,苏然一点都不闪躲,因为对于陆铭煜的爱,自己从来都没有质疑过。
“你怎么就见得他有更好的选择?”不是疑问,而是直截了当。
而这次苏然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中,不由的询问自己,难不成一直以来所有的固执都是错的?
“孩子,我知道你们两个有着太多不可逾越的过往,但是不要等一切都丢失了,才发现原来自己错过了那么多。”支撑起身子,语重心长的开导着眼前的女儿。
虽然她一直不承认自己这个父亲,但是对于她的爱,裴汝焕从来都没有回避过。
因为他只想在有生之年好好的补偿她。
“叔叔,你怎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半蹲在陆铭煜身旁的郁郁,一脸紧张。
小小的身影被窗外的阳光给拉的长长。
“郁郁,如果叔叔想要当你的爸爸,你觉得适合吗?”看着眼前的小不点,一个念头突然涌上来,压抑住颤抖,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郁郁突然有些安静起来,就那样看着陆铭煜,而陆铭煜也那样等待的看着她。
许久……
“陆爸爸,不要离开我跟妈妈。”小小的身子有些紧张的上前一把搂住陆铭煜僵硬的脖子,窝在那低声抽泣。
听到女儿的回答,陆铭煜简直就是欣喜若狂,那怎么说来,女儿是舍不得自己的。
“陆爸爸。”强忍住激动的滚烫泪水,宠溺的在孩子脸上留下热吻。
怎么亲都亲不够。
就算苏然不肯放下身段跟自己和好又怎么样,他的女儿没有嫌弃他,这已经足够了。
“你们在做什么?”不知道何时走出房门的苏然,站在走廊上,看着地板上抱成一团的一大一小,微微蹙了蹙秀眉。
“没,没干什么。”听到来者不善的声音,陆铭煜依依不舍的松开孩子的身子。
“妈妈,陆爸爸说不会离开我们了。”一脸兴奋的郁郁抱住苏然的大腿,然后抬眸看着苏然。
而苏然的脸色瞬间垮掉。
她有没有听错,女儿竟然叫他……
“陆爸爸?!”
是啊,他原本就是孩子的父亲,呵呵,一丝酸涩苦笑爬上眉梢。
但还是佯装怒气的瞪了孩子一眼。
“谁准你这么叫的?”她的孩子随随便便的去喊陆铭煜做“爸爸”,难不成陆铭煜会以为是自己教的?
这个黑锅自己可背不起。
“郁郁就喜欢这样叫。”被妈妈怒瞪一眼,郁郁满脸委屈。
嘟囔着嘴,眼泪都快要留下来了。
“好了,好了,然然,快别吓着孩子,小孩子这样叫也没什么错。”闻声从屋内走出来的裴汝焕,连忙解围。
然后心疼的把孩子给抱起来,但因为病患久缠身,一时之间站不稳。幸好陆铭煜及时的扶到里屋沙发上,这才避免摔倒了。
“陆铭煜!”当陆铭煜跟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苏然恼羞成怒的怒瞪对方一眼。
脸上涟漪着笑意的陆铭煜对于苏然的怒气全然当做没看到,然后耸了耸肩膀,似乎是在说你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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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煜,你除了会收卖人心,还会做什么?”一把把陆铭煜给拉出房门外,杏目圆瞪,一点女人温柔味道都没有。
“除了收卖人心,还会霸王硬上弓。”噙着笑意,直视苏然的视线,看的对方面红耳赤。
“你……你……”听到这样的回答,苏然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全身被气的发抖。
而大脑更是不能及时转动。
“你迟早都是我陆铭煜的女人,我有能耐追回你。”一把握住苏然指在自己面前的手指,然后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
“你……你……”顿时语塞,苏然见自己竟然无力反驳,不住的懊恼起来。
“你你你什么,老婆大人。”逐渐灼热的视线,让苏然感到后背一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陆铭煜该不会是哪根筋,又搭不对了吧?
“妈妈,我好爱陆爸爸哦。”从屋内跑出来的郁郁,在门缝间探出个小脑袋,然后一脸俏皮。
没等苏然反应过来,就“啪”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老婆大人,我也好爱你。”一本正经的看着苏然,然后许下自己内心最真诚的话语。
但……
“陆铭煜!你给混蛋!”歇斯底里,也不怕被别人看笑话,直接伸手用力拍打着陆铭煜那结实胸膛。
而陆铭煜似乎一脸享受的样子,眼前这个有血有肉的女子,才是他的然然。
“煜煜妹夫,然然妹妹,你们在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来的裴璟晨嘴角微微上扬,墨黑眸子中闪烁着星光。
“……”被裴璟晨这么一惊吓,苏然的小脸涨红起来,然后两颊火辣辣的疼。
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揪住一样。
而余光中,正好看到站在一旁的陆铭煜,脸上竟然难掩一份笑意。
“陆—铭—煜!”咬牙切齿的从口中低声呼出某人的大名,恨不得把对方给碾碎了。
但陆铭煜显然是直接把苏然的不满给忽视掉了。
转身,下楼。
“你……”看到陆铭煜狂妄的样子,苏然被气的浑身发抖。
而裴璟晨显然对于眼前的一切感到疑惑。
“然然妹妹,是不是晨晨做错事了?”看着陆铭煜离开的背影,裴璟晨突然伤感起来,因为他总感觉是自己的出现,惹大伙都不高兴了。
“没,怎么关你的事呢,你那个煜煜妹夫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咱们不搭理他。”每每看到裴璟晨委屈的样子,苏然就于心不忍。
看着裴璟晨似乎更强壮的样子,苏然内心感慨万千,从来都没有想到还有一天再见到这个曾经的“丈夫”。
之前原以为有名无实的“丈夫”演变成亲生哥哥见面会有所尴尬,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自己多疑了。
“然然。”拄着拐杖的裴汝焕一手牵着郁郁,一脸慈祥的看着眼前一幕,不由感慨,现在可算是儿孙满堂了。
“……裴……”对于这个亲生父亲,一时之间苏然有些措急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而裴汝焕自然的理解这份不自在,也没有多加强硬。
“你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等下会过来吃饭,你先回房间换件衣服。”含着笑意,暖暖的看着眼前的女儿。
听到这一席话,苏然的脸色微微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到裴汝焕会说出如此大方的话。
但“房间”两个字着实让苏然晃了神,因为她在裴家就仅仅住了那么一段时间,人家总不可能就因为自己一个过客,而特意留下一间卧室吧。
而自己的疑惑马上就被打破了。
随着刘妈的脚步,在走廊南侧最后那个屋子里,苏然的脚步顿了顿。
偌大的屋子里面,完全是按照自己喜欢的而来。
轻薄的浅绿色纱帘随风摇曳着,以浅色系列家具为主的房间处处洋溢着小温馨。
看到一旁的苏然定定的看着一侧,刘妈细细的端倪了一下对方脸上神情变化。
这才小心翼翼的开腔。
“这是老爷亲手布置的,尤其是家具选用上,老爷特意去上制造课程,然后亲手一点一点打磨的……”
苏然的身子猛然颤了颤,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裴汝焕这么一个商业巨富,竟然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指腹慢慢的滑过每一寸由梨花木打造而成的家具,华而不奢。
“老婆。”鬼魅的男音在卧室走廊一端传来,苏然的心猛然紧缩。
下意识的拿双手护着自己。
“你就那么害怕我?”眼眸中尽是暖暖笑意,剑眉似乎更加立挺了。
踱步走到苏然的身旁,线条优美的轮廓在阳光的折射下,愈发的明朗。
“不,谁害怕你,你怎么在这里?”近距离的接触,还是有些不自然,小心脏像是被人使劲打气一样,砰砰直跳,快要爆炸了。
“这可也是裴家老爷子为我精心准备的房子。”语气中带有丝丝慵懒,倾长身子直接倒在柔软大床上。
还顺便把苏然给拉下水。
“……光天化日,陆铭煜,你这是要干什么。”生怕惊动楼内人,苏然低声斥责,然后小秀眉因为不满,还紧紧的缩成一团。
“没干什么啊,就是坐了一天的车,有点累了……”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眸,像是真的要歇息。
而被男人结实的臂膀给禁锢住,苏然有点不习惯,因为男人粗重的呼吸直喷在自己的小脸上,脸颊红扑扑的,而心头的小鹿更是猛撞。
如同黑玛瑙的眼珠子乌溜溜的转动,苏然在脑海中急促的想着逃离的法子。
但是内心的小九九,陆铭煜怎么可能不知道。
“别动,一会就好。”嘶哑的声音中夹带着疲倦还有丝丝宠溺,而这次全身都布满刺的苏然像是着了魔一样,就那样乖乖的窝在他的胸前。
感受着这一片宁静。
而屋外的微风不着痕迹的潜入屋内,浅绿色的纱帘轻轻摇曳着,把屋内温柔的一面都剪辑成星点。
站在门外的刘妈,听见屋内没有声响了,抬手擦了擦眼角,而整个眼眶中都萦绕着滚烫热泪。
“然然,你还会嫁给我吗?”屋内一度陷入沉默,而许久,紧紧搂住怀中女子的陆铭煜,带有不确定因素的询问着怀里的小女人。
在等待回答的过程中,陆铭煜的内心无比煎熬,因为他不知道那个答案会不会把自己给打入地狱十八层。
窝在陆铭煜怀中一动不动的苏然有些晃神了,现在的他们算是什么关系?而也同时询问自己,会真的原谅他吗?
“我……”
“呵呵,不用那么快回答,我先下楼了。”未等苏然把口中的话说完,陆铭煜就故作镇定的松开手,萧然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大步的走出房门。
然后在苏然看不到的走廊里,重重的把身子斜靠在墙壁上,点燃一根烟火,在烟雾迷茫中,跟深潭般幽深的眼眸中,波澜不惊。
躺在大床上的苏然两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而身边还残留着男子身上特有的味道。
“你还会嫁给我吗?”陆铭煜故作镇定的问话,一直旋绕在苏然的脑海里。
不愿多想,但是……
“小姐,苏家先生太太过来了。”在自己脑子快要爆炸的时候,刘妈适时的敲开了房门。
苏然咚的一声,从床上跳下来,然后急急忙忙的去卫生间洗了个脸,她可不想让父母看到失魂落魄的自己。
苏永茂紧握住妻子的手,而一旁嘴里夹着香烟的苏安,倒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身穿西装,看着也一表人才。
“你们不要那么拘谨,然后我还没有亲自感谢苏安这小伙呢,根据财务部的消息,苏安的管理工作不错。”面色稍微红润许多的裴汝焕,坐在沙发上,很是赞赏的看着苏安。
当初启用苏安是陆铭煜的主意,一开始自己也有点顾虑,但想到苏安为苏然所做的一切,加上后来的业绩,裴汝焕一直悬着的心,也慢慢的收拢起来。
果然,陆铭煜的眼光没有看走人。
“额,咳咳,不用夸我,我也没什么好夸的。”被裴汝焕怎么一点名,苏安竟然会有些不好意思的那手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而倚靠是楼梯扶手边上的陆铭煜,懒洋洋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涟漪着一丝笑意。
一旁的尤敏佳有些紧张的拉着丈夫的手,因为出身贫寒的她,出入这般富豪之家,怎么都有些拘谨。
加上听说“女儿”回来了,一时之间不知道等下自己该用什么语气去跟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说话。
“不要担心,然然,她……还没原谅我,而你们养了她那么多年,我想孩子也很想快点见到你们。”苏氏夫妻的不自在,善于洞察的裴汝焕自然全部看在眼里。
然后深叹一口气,把实情说了出来。
“那个,陆先生,我想问,熙熙她……”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苏永茂,哆嗦着手,走到陆铭煜的身边,提心吊胆的说起那个人的名字,他担心他的亲生女儿。
陆铭煜垂眸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眼角划过一丝凌厉。
而修长手指不知道在何时已经紧拽成结实拳头,下颚紧绷。
“你还在乎然然吗?”咬牙切齿的从薄薄唇瓣中,吐露出几个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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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闭了闭眼眸,然后神情淡然的直逼苏永茂的视线。
“她的事情,我帮不了。”一根根手指掰开苏永茂紧拽住自己的粗糙大手,绝非是自己狠心,不懂得知恩图报,而是裴璟熙做过的一切事情,一泯恩仇,实在是不可能。
强硬的吐出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回里屋。
对于身后苏永茂的苦苦哀求,更是直接忽视掉。
“没事了。”回到房间,就看到苏然两眼空洞的蹲在墙角,呆呆的看着某一处,高大的身影稍微晃了晃,许久才慢慢的走过来,半蹲在她旁边,双手紧紧地环抱着她,把下巴搁在她的秀发上,墨黑眸光中氤氲着心疼。
温柔手掌心轻轻的安抚着女子的后背,声音中有些沙哑。
“我做错了什么?”低声抽泣,身子微微颤抖。
“你没做错什么,傻女人。”深叹一口气,手中的力道逐渐加大了,他想要把自己的全身的温暖都赠予她,想要大声的告诉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陆铭煜都不会抛她于不顾。
“爸爸妈妈不是我的,亲情不是我的,连爱情都不是我的。”心中的苦楚涌上来,眼睛酸涩的很。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你了,而我陆铭煜都会陪在你身边,只要你肯回头看看我。”修长的手指,细细的帮她把眼前的碎发给整理到耳根后面,灼热的眼眸中全然都只有苏然一个。
“全身带刺的我,是不是很令人讨厌?”听到陆铭煜深沉的告白,苏然的身子猛烈颤抖着,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冷眼相对的他,竟然还一如既往的陪伴在自己身边,而没有跟其他人一样选择离开。
“怎么会。”透过苏然,看着飘摇的窗帘,陆铭煜的嘴角慢慢勾勒起一丝发自内心的暖暖笑意,眼前这个女人自己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去讨厌她。
滚烫的唇瓣在苏然稍微有些发凉的额头上,烙下一记吻。
而这次,苏然并没有闪躲。
“裴璟熙,她怎么样了?”抬起头,水灵灵的眸子直刺陆铭煜心底,许久没有谈起的三个字,就跟鱼刺一样,梗在两人的喉咙间。
“然然,我们不要谈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好不好?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先上床休息一下,如果当妈妈的都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去照顾女儿呢?”幽深眼眸闪烁过一丝冷却。
“但她是你曾经的妻子。”虽然不知道裴璟熙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父亲”苏永茂的痛苦神情中,苏然还是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味。
看着陆铭煜一直想要绕过这个话题,苏然心头的那个可怕想法更加的浓郁了。
“难不成你杀人灭口了?”被陆铭煜给圈抱住,苏然有点不安的稍微挪动身子。
“噗,苏然,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好气没好笑的端倪了一眼怀中的女人,然后不顾她的反抗,直接把她给扛到床上去。
躲着被子里,面红耳赤,对于这样的亲密接触,苏然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
忽闪着乌黑眸子,看着细心为自己盖上被子的陆铭煜,苏然直感觉自己的心头划过暖暖幸福感。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的陆铭煜依旧在自己的身边,不离不弃。
“恩?你在想些什么?”显然是不习惯苏然突然安静下来,坐在床边,深邃眼眸中处处都是柔情。
“没,没什么。”被男人这么一盯着看,苏然内心的小鹿砰砰直跳,然后避免被人看到自己的异样,急忙把身子缩进被子里。
只露出那双灵动眸子。
“快点休息吧,不然我可不知道我等下会做出什么事情。”看着苏然少女般的行为,陆铭煜喉咙一紧缩,喉结轻轻滑动一下,然后连忙把从苏然身上的视线给转移开来。
不得不承认,这小妮子实在是太诱人了。
“明天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屋内一度陷入尴尬气氛中,许久,苏然才说了一句不着调的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原以为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陆铭煜会脸色铁青,拿自己开刀。
但没有想到……
“然然……”一脸苦笑的陆铭煜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拿她怎么办。
但陆铭煜的心头却被幸福感堆积的满满,因为他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实情的时候,从大门边探出个乌黑黑的小小人头。
眼皮底下跳跃的鬼灵精怪的郁郁,蹬着小步伐,直接跑上床。
一把搂住苏然的脖子,使劲的亲了亲。
“陆爸爸,你也亲下妈妈好不好?”被女儿啵晕头脑的苏然,没有想到女儿竟然明目张胆的叫陆铭煜干“坏事”。
看到陆铭煜脸上噙着的笑意,苏然恨不得挖个洞给自己钻进去。
等等,他那个笑意难不成以为是自己怂恿女儿的吧?
为了清洗自己的清白,苏然连忙一把捂住女儿的小唇瓣,然后有些抱歉的看着陆铭煜。
“那个,那个孩子小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
而陆铭煜显然是对于苏然的这些作为没看在眼里,慢慢的弯腰。
两手直接把苏然给圈住了,而大片影子直接把苏然给笼罩住。
“你要干什么?”语气中都有些哆嗦起来,嗅闻到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苏然的耳根更红了。
然后有些懊恼的怒瞪了郁郁一眼,但孩子像是没事人一样,咯吱咯吱的发出阵阵笑声!
明显是在看妈妈的好戏。
“我没干什么啊,只不过是遵循女儿的命令……”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浓郁,而墨黑眼眸微缩,粗重的呼吸直扑苏然的脸庞上。
给人一种痒痒的感觉。
“不要。”眼见陆铭煜就要亲下来了,羞的没处躲的苏然,一把抓过被子,直接把自己的身子全部都沉没下去。
当着孩子的面,这是在干什么,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可还没原谅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然砰砰直跳的心一刻都没有舒缓过来,而同样躲在被子里的郁郁一直给自己挠痒痒!
摆明着就是跟陆铭煜是一队的,苏然恨的咬牙切齿。
原以为陆铭煜会掀开被子,但没有想到,许久,屋内都没有任何动静。
而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掀开被子时,这才发现,屋内早已没有那个男人的踪影了!
“呼。”从嫣红唇瓣中深吐出一口气,白皙手指紧拽着被子。
“妈妈,你失望了吗?”才六岁大的孩子,有时候从口中蹦出来的话,让苏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小屁孩。”看着孩子脸上晃荡着陆铭煜的影子,苏然忍不住的轻轻捏了下孩子的小脸颊。这算是变相性的报复了吗?但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才不是小屁孩,陆爸爸说郁郁已经是小大人了,可以保护妈妈。”踮着小脚丫,在床上摆奥特曼的姿势,分分钟逗的苏然直想笑。
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半夜。
正哄女儿睡觉的时候,卧室房门被人打开了。
一脸疲倦的陆铭煜看着眼前的一幕,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他的孩子正在妻子的怀抱中安然入睡。
而对于陆铭煜的出现,苏然似乎并没有多大的讶异,而是在唇瓣中做了个“嘘”模样,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陆铭煜身边,示意有话到外面去说。
但是身材高大的陆铭煜哪里把苏然这个小动作给看在眼里,见对方赤着脚就下床,二话不说,直接打横抱起。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如果着凉了怎么办。”语气虽是斥责,但是更多的却是不舍。
被陆铭煜这么一低声碎碎念,苏然像是做了天理不容的事一样,把头垂的低低。
“你把孩子抱去哪?”苏然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要跟自己抢孩子,一脸慌张,想要上前夺女儿。
“这里有儿童房,而且郁郁都六岁了,总不能一直跟妈妈睡同一张床。”这女人怎么一点风情都不懂,有些懊恼的叹一口气。
而对于陆铭煜刚刚有手轻轻刮自己的鼻翼,苏然显然晃了神。
全身僵硬,就那样定定的看着某一处,而连陆铭煜再一次回到房间都没有发现。
“今天忙了一天,赶紧睡觉。”直接当着苏然的面,理所当然的换下睡衣。
线条优美的结实身材,八块腹肌……
看的苏然口干舌燥。
“那个,谁允许你睡床了?”等意识到陆铭煜的大手圈住自己的小蛮腰时,苏然这才惊醒过来。
因为陆铭煜现在是公然的跟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
而且他们竟然同盖一床被子!
“这也是我的房间。”今天处理完苏永茂的事情,还跟文志开了一会视频会议,陆铭煜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微闭眼眸,语气中混杂着疲惫。
“但是,男女授受不亲……”背对着陆铭煜,但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感,苏然的身子慢慢僵硬起来。
昨天在那个滨海城市的时候,两人还针锋相对,今天怎么就给睡在同一张床了,直到现在苏然都缓不过神来。
但从陆铭煜的口气中,苏然还是感受到男人肯定是累了,也不敢怎么开口说话,于是乖乖的躺在对方怀中,即使半点睡意都没有。
“然然,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吧。”原以为陆铭煜睡着了,但没有想到头顶传来一抹幽幽男音。
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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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的眼眶逐渐湿润起来,自己何尝不想给孩子一个家,但陆铭煜的心……
“我知道你还不能马上接受我,但是郁郁需要一个更好的教育了。”并非是埋怨苏然没有好好照顾好他们的女儿,而是孩子眼看就要上小学了,花销肯定越来越大,而他不想看到苏然一个人抚养孩子,那么辛苦。
“我……”音线哽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而陆铭煜猛然的翻身,半压在苏然的身上,直迫她对视自己。
“然然,我爱你,但我相信你也是爱我的,而前半辈子是我做的不够好,才让你跟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但这后半辈子,就算是饿死街头,我也不会让你们母女受半点委屈。”温热手腹轻轻的把苏然眼角隐忍着的泪水擦拭干净,声线有些发哑。
那一夜注定未眠。
一周后。
“BOSS大人,求求你了,赶快回来工作吧,我承受不了了。”带着哭腔的文志一大早就打来救急电话。
陆铭煜说走就走,留下一大摊子的事情,而现在已经回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肯回来好好工作,这可苦了一直背黑锅的文志。
墨黑眼眸紧缩,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没门。”然后没等文志反应过来,就啪的把电话给挂上了。
把身子轻轻的斜靠着座驾,放眼望着不远处正在草地上玩耍的两母女,陆铭煜突然觉得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一切吗?
“然然,相信我,我陆铭煜肯定会把你重新追回来。”定定的在自己的心头许下一个承诺。
然后拨通另外一个电话。
“婚礼要提前了。”
“妈妈,快来追我啊。”穿着粉色小裙子的郁郁赤着脚,拎着小花篮,蹬蹬的跟苏然玩躲猫猫。
“妈妈可跑不动了。”佯装生气,但在郁郁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抱住女儿。
欢笑声萦绕着整个小院子。
而站在二楼阳台上的裴汝焕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想到苏然并没有选择回苏家,而是继续留在裴宅,虽然这一周以来,两人没有多说一句话,但是这样的安详是裴汝焕从来都不敢想象的。
尤其是看到陆铭煜眼中的浓浓爱意,裴汝焕心中的那个念头更加坚定了。
看来,自己当年并没有看错人。
“老爷,你真的决定了吗?”随时伺奉在左右的刘管家有些担忧的端量着裴汝焕的脸上神情变化。
“安排下去吧。”想都没有多想,直接下令。
“但是,那样的话大少爷就没有继承权了。”回头看着在接受康复治疗的裴家少爷,刘管家心中杂绪万千。
虽然自己只是一个粗人,但是股份全额转让这几个字眼自己还是能够理解透彻。
“算是我对然然这些年的亏欠吧。”看着草地上脸上好不容易出现灿烂笑容的女儿,裴汝焕直感觉自己的人生也算是圆满了。
而就在大家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院子里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啊……”
一头糟乱秀发,全身破烂的女人,在苏然的眼皮底子下,直接把郁郁给强行抱住了。
吓的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妈妈,妈妈。”当年在出境口的一幕又重新上演,郁郁的小脸都快被挤成一团了。
倒是一旁的陆铭煜直接挂断电话,然后慢慢的踱步上前,想要跟对方好好交涉。
“把我孩子还给我。”眼泪夺眶而出,苏然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是那么的软弱,连一个小小的孩子都不能够保护好。
“哈哈,她是我的了。”睁着双大眼眸,怒瞪眼前所有人一眼,声音中无比阴狠。
而这声音……
陆铭煜的脸色突然铁青起来,因为就算是裴璟熙化成灰,自己也认得。
五指慢慢的紧拽成拳头,看着孩子难受的样子,陆铭煜的心就跟被刀割一样,火辣辣的疼。
“你是裴璟熙?”苏然不敢自信的看了看陆铭煜,然后再看看眼前的女子,唇瓣微微颤抖起来。
“我的名字你不配叫!”手指掐着孩子的喉咙,如同利剑般的眼眸中氤氲着恨意。
回想起自己这一年来在国外的所有遭遇,裴璟熙就觉得如果自己不亲手回来毁掉苏然所有的一切,那么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陆铭煜微眯眼眸,她怎么回来了?
“老爷,老爷,你没事吧?”被眼前这一幕一惊吓,裴汝焕的心脏哪里接受得了,如果不是刘管家手疾眼快的扶住,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而楼下的人自然也听到二楼紧张的声音,苏然的心被揪的发疼。
“裴璟熙,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把孩子还给我就好。”看着郁郁拼命挣扎的样子,苏然就恨不得为什么受罪的不是自己。
“给我?呵呵,那你就离开陆铭煜,滚的远远,不要跟我抢这一切!”歇斯底里,环视周围一眼,然后把目光直接逗留在脸色苍白的女子身上。
“离开陆铭煜……”这五个字一直环绕在苏然的心头。
“对不起,我做不到。”
脸上苍白的苏然在嘴角漾开一抹笑意,是啊,她怎么能离开陆铭煜。
“不,你是在说谎,难道你不爱你女儿了吗?”裴璟熙显然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答案,杏目圆瞪,似乎是想要把郁郁给毁尸灭迹。
而一旁的陆铭煜深呼吸一口气,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苏然所说的那句话,她,真的不会离开自己吗?
这算不算是变相表白?
犹如深潭的眸子里潋着暖意,但看到孩子被裴璟熙这个显然是潜逃回来的女子强力劫持住,涔薄的唇瓣紧抿,下颚紧绷。
“放开孩子。”蹙着眉,声音冷却无比就如同冰窖里的三九寒冰,让在场的每一位都心有余悸。
从墨黑眸光中直迸出来的灼热视线,直接穿透裴璟熙单薄的身子。
而紧紧拽成拳头的手指因为流血不通畅而泛着白。
“不……”对视着男人坚硬的视线,裴璟熙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这样的陆铭煜实在是太可怕了。
“陆爸爸,救救我。”脸色苍白的郁郁小秀美紧蹙,轻微有些干咳,神情痛苦,小小身子不去动的挣扎着。
苏然的胸口蓦然一紧,脸色煞的发白。
这一幕,看的陆铭煜心里直发疼,大手轻轻的覆盖在苏然的肩膀上,眼睑微潋。
然后铁青着面孔,步步逼近。
“铭煜,不要再赶我走了,好不好?”看着眼前的“前夫”,脑海中就回想起被逐出境内,所受的那些苦,就隐隐作痛,原以为自己会痛恨他,但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才发现恨的人至始至终只有苏然。
“你值得让我再动手吗?”如同琥珀般暗沉的眼睛直逼裴璟熙闪烁的视线。
脸上还沾有污垢,粗粝的手微微颤抖,失去原有光彩的眼眸如同死鱼般,定定的看着满脸阴沉的陆铭煜。
眼泪如同喷泉般怎么都止不住,身子因为抽噎而一抖一抖。
就在这个空挡,手疾眼快的陆铭煜鹰戾样的手势,一把从裴璟熙的怀中抢回女儿。
看到这危机的一刻,大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陆爸爸。”紧紧抱着女儿,陆铭煜才发现自己的心竟然砰跳加速,感受到宽大胸怀的温暖,郁郁的小身子直发抖。
而陆铭煜忙不迭的加重手中力道,想要告诉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么事情,自己都会陪伴在她身边。
满眼婆娑的看着人家一家三口相拥的样子,裴璟熙的牙关发出咯吱的声响,视线也逐渐变的阴戾起来。
“裴璟熙,请你不要再伤害孩子了。”站起身子,胸前起伏着,眼神中无比坚定。
想到孩子一次又一次的被裴璟熙伤害,苏然就恨不得上前把这个疯女人给撕碎了。
“伤害她?呵呵,那你怎么就可以伤害我?”仰着憔悴的脸庞,苍然大笑。顾不得旁人的阻拦,拼命的想要靠近苏然,但是女人的力道哪里抵挡得过安保人员训练有序的强壮身躯。
“然然,你先把孩子抱回屋子。”眼眸中尽是担忧,心疼的褪下外套紧紧包裹住身子还在颤抖的孩子。
“想走?门都没有!”披头散发,一点都没有往日大小姐雍容华贵的样子,发疯般直接堵住大门。
“裴璟熙,你到底闹够没有?”想都没想直接一巴掌呼过去,“啪”的一声巨响,似乎全世界都瞬间安静下来。
而裴璟熙的脸色赫然出现鲜红的五个巴掌印,被苏然当着众人的面羞辱,裴璟熙像是发了疯一样,不顾一切的就要上去跟苏然拼命。
但没有想到却被从屋内冲出来的裴璟晨给大力的直接推到在地板上,“谁敢伤害我的然然妹妹……”
脸色微微煞白的苏然见到裴璟晨出现的那一幕,直感觉天空都变晴了。
他变的会照顾人了。
紧随其后的康复师顾青扶住墙壁,眼神中布满紧张神情,而视线一直围绕裴璟晨流转。
“大哥,我才是你妹妹!”被裴璟晨猛然的一推,脚跟不稳,一下子就倒地的裴璟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她喊了二十多年的大哥,竟然就这样帮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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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垂眸一想,也是人家才是真正的有血缘关系,而自己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脸色始终都没有缓和的陆铭煜,眉头紧锁,按按想,自己明明下了指令,裴璟熙今生今世都不能返回A市,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潜逃回来了,看来办事者力不从心啊。
修长手指快速的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而薄唇紧抿,玄铁般阴沉的面孔,慑人寒颤。
而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文志就带了一批人马过来,不顾裴璟熙的苦苦哀求,直接架上车。
“陆先生,放过我女儿吧。”得知消息的苏永茂连货都来不及卸,就贸然闯进裴家。
翘着二郎腿,涔薄的唇瓣微微勾起一丝清冷弧度,轻瞥一眼站在自己面前弯着腰,嘴里哆嗦的老男人。
抿一口清茶,似乎对于眼前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看着然然的份上……”想到裴璟熙又不知道会遭受什么罪,苏永茂连想都不敢想。乌黑眸子溜溜的转动,看来得拿出最后一根救命草了。
“然然的份上?呵呵,自私自利的人配提她的名字吗?”眼睑微潋,然后“哐当”一声,猛然的把手中茶杯给重掷地上。
幽清茶水蔓延开来,而苏永茂的心随着这清脆响声而沉入谷底。
同时急的额头直冒冷汗,端倪着眼前如同撒旦般的男子,心头涌上一丝杂绪。
“送客。”从唇瓣中生冷的挤出两个字,然后双手插袋,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去。
“他过来了?”刚刚哄女儿睡着,就听到楼下的声响,不用去看就知道肯定是自己一向敬重的人,前来求情了。
跟巴掌般大小的小脸上漾开一丝苦涩笑意,目不转睛的看着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陆铭煜。
“恩。”目光岑岑的看着她,然后伸手轻轻的般苏然把额头的秀发给潦到耳根后面。
“对不起,又给你造来麻烦了。”想到每一次都是陆铭煜保护女儿,脸颊猛然腾起两朵红晕,自己这个当母亲的实在是太不称职,连个孩子都保护不了。
墨黑眼眸睨视把头深深埋着的女人,陆铭煜的嘴角往上扬了扬。
然后佯装生气的轻刮一下苏然那立挺鼻翼,冷不丁的从后面圈住她。
“她,你会怎么处置?”男性特有的温热气息直扑脸上,苏然的脸蛋愈发滚烫,身子不由的往他怀中缩了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习惯了这样的接触。
如同黑玛瑙的眼珠子乌溜溜的转动,许久,这才把萦绕在心头的问号给展示出来。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回想到裴璟熙一直错不悔改,陆铭煜的眼眸中就黯然折射出凌人视线。
“陆爸爸。”穿着睡衣的郁郁不知道何时站在房门前,小手轻轻的揉着眼睛。
嘟囔着小嘴唇,伸手想要抱抱。
女儿的出现,苏然的后背稍微僵硬,自己还被陆铭煜圈住,羞的无处躲藏。
然后忍不住的伸手揉捏了一下陆铭煜的结实胸块,娇嗔的样子,让陆铭煜忍不住的想要低头轻吻,但介于女儿在场,最后,喉结稍微滑动,然后在苏然光滑的额头上烙下一记吻。
“郁郁,陆爸爸今天累了,乖,先去睡觉。”挣扎出陆铭煜的怀抱,半蹲下来,故意板着面孔,佯装生气。
“郁郁想要陆爸爸的抱抱。”嘟着小嘴,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妈妈,然后把视线停留在陆铭煜的身上。
“咳咳,那个……”没等苏然给反应过来,陆铭煜就阔步上前,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抱起女儿。
看着陆铭煜嘴角涟漪着的暖昧笑容,苏然的小脸涨通红,一脸尴尬。
他该不会以为是自己指示女儿这样干的吧。
“陆爸爸,妈妈羞羞了。”捂住嘴,贼眉贼眼的发出爽朗笑声,咯吱咯吱的声响,这是要把苏然直接往深渊里推。
“郁郁。”忍不住的怒嗔女儿,陆铭煜含着笑意一瞬不瞬的灼热眼眸直逼苏然闪烁视线。
而包围着的空气愈发的滚烫,让彼此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被抱着怀中的郁郁,连忙用手遮挡住小眼睛,捂住嘴巴,吃吃的笑。
“铭煜,多带然然到公司里转转。”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老谋深算的裴汝焕微微抬眸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陆铭煜还有苏然,看着苏然脸上的红霞,裴汝焕在抿茶的时候,嘴角不留痕迹的勾勒起一丝暖暖弧度。
“额……那个,他被……”苏然没有想到对方会当着早已“被裁员“的陆铭煜面前,谈起这事,看着陆铭煜玄色俊颜,苏然一脸紧张的想要找说辞,但是……
“好,等下就一起去公司。”风轻云淡,从涔薄的唇瓣中吐露出一串字眼,墨黑眸子闪烁着魅惑幽光。
似乎对于陆铭煜的回答,苏然显然就是满脸疑惑,不由的在心底拿捏,难不成事出有因?
再垂眸看看陆铭煜自从回来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跟在滨海城市落魄模样截然不同,但到底是哪里不同,一时半会苏然自己也说不清。
波光潋滟的水眸子中暗藏思绪,看来得静观其变。
用完餐,出了餐厅,就看到苏然一脸沉闷的靠在院子外面的墙壁上,眯缝着波光粼粼的眸子,似是想要把眼前的男人给看穿了。
陆铭煜自然没有把她脸上的疑惑收敛入眼睑,倒是看到女人的脸色不怎么好,剑眉微微拧起,柔声问道,“然然,你身体不舒服?”
想到她连早餐都没有用完,就半途走了出来,灼灼眼光,一直紧盯她小脸。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苏然猛然抬头,布满疑惑的眼眸,直接凝睇着眼前线条分明,刀削斧凿的俊脸。从他跟裴汝焕的不寻常对话中,苏然隐隐约约嗅闻到什么。
“然然,你觉得我会欺瞒你吗?”幽幽眸光折射出来的坚毅视线,一时之间扰乱苏然的心神。
难不成是自己多心了?
“外面冷,我们先回屋,好吗?”见一言不发,始终盯着自己看的倔强视线,陆铭煜的心不由得冷汀一下,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赔罪了。
沙哑的嗓音中有着说不出的柔软,大手无比自然的直接揽过苏然的香肩,生怕她着凉了。
“不是说去公司吗?那现在走吧。”定住脚步,氤氲着笑意直逼陆铭煜那墨黑瞳孔。
“好。”鹰隼眸底丝毫没有波澜。
而对于陆铭煜的玄色敞篷跑车,苏然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上车。”似乎是做好准备,没有半点痕迹的般苏然打开副座车门,然后修长手指熟练的般女人扣上安全带。
而温柔指腹轻轻滑过那柔软无比的手背,陆铭煜稍微低头,就能感觉到那一缕伴着清香的柔柔呼吸气息。
喉结不由的滑动一下,仅仅就轻轻一触碰,陆铭煜就口干舌燥,大手怎么都按捺不住的直接把俊颜凑近,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块,膛者眼眸的苏然自然是有些抵触,因为这里可是裴家大院子,如果被别人看到了,自己可怎么办。
然后小手自然而然为了自我保护,只能抵挡在陆铭煜结实的胸口,但就这么个细微的动作,就让陆铭煜有些恼火。
这女人存心是想要挑逗自己的底线了,眸光稍微一紧缩。
在唇瓣呼吸揣摩的时候,按捺住最后一根理性,然后拨开她额头的碎发,在光滑的眉心中间,热络的烙下一记吻。
苏然白皙胜雪的肌肤腾通红,然后有些懊恼的轻轻拍打陆铭煜的胸膛,然后别过脸,不再搭理陆铭煜。
但是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更让苏然面红耳赤起来。
自己怎么就那么容易被陆铭煜的“小恩小惠”给贿赂了,一想到自己的真正目的,苏然的视线逐渐清冷起来。
全球仅此三辆的高性能跑车一改往日,如同蜗牛一般缓缓的行驶在公路上,早上的A市朝阳懒懒散散的透过道路两边的树叶给散射下来,在地板上形成斑斑点点的阴影,但一点都不让行人脚下的步伐有所怠慢感。
把头发一丝不苟的扎了个马尾,而小脑袋却倚靠着椅背,目不转睛的看着逐渐散去的风景。
但心里却被杂绪萦绕着,他,到底还有什么隐瞒着自己。
“浅弯医院。”眼眸被路旁饶有口碑的大型医院给吸引住,苏然波光流转,然后回过头,看着陆铭煜的俊颜。
“停车。”斩钉截铁,一点都不给陆铭煜迂回的机会,
“停车做什么?”视线盯着前方的道路,浓密眉毛微微轻佻,自然,医院那鲜红大字也早已落入陆铭煜的眼眸。
“去医院做检查。”因为讲的有点急促,一时顺气不过来,胸口稍微起伏。
苏然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着实撞击着陆铭煜的胸口,心里五味掺杂。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细细的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最后,陆铭煜才发现自己可能是得解释清楚了。
下颚微微紧绷,因为不知道如果自己在这刻和盘托出,她会不会就此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但是箭已经到弦上了,没有回头路可走。
把车子稳稳的停靠在树荫边下,转过身子,定定的看着身边漾开不明来意笑容的苏然。
这才缓缓开口。
A,宝贝来袭,抱得总裁归最新章节!
再熟悉不过的跑车,不正是大BOSS陆铭煜的么。而邪魅的大BOSS在公司从来都是不言欢笑,永远都是酷酷摸样,当年自己就是因为崇拜事业有成的有为青年陆铭煜,这才放弃有国家补贴的公务员职业,毅然选择当文员。
进来公司后,果然,名不虚传,大BOSS从来都不跟员工亲近,更不会参加什么聚会,坊间更有传闻说不近女色的BOSS大人,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gay。
当时自己还因为这事玻璃心都碎了,但是今日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简直是亮瞎自己的眼球。
同时脚步不听使唤一样,像是被钉子定住,怎么都移动不了脚下的步伐。
而,一抹阴冷视线直接投射过来,潇潇的心猛然窒息。
想要逃走,但是,没有想到陆铭煜收起脸上的神情,然后从容不迫的推开车门,下车。
墨黑眼眸深不见底,直径往潇潇这边走来。
始终坐在车上的苏然,把小脸深深的掩埋在自己的双手之间,悔不当初。
自己怎么就那么经受不住男人的魑魅诱惑,这下叫自己以后怎么见人。
“大……大……”眼看跟陆铭煜仅仅相距半米的距离,潇潇脸色煞白,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一步。
不住懊恼,都是好奇害了自己。
怎么都躲闪不过陆铭煜那魄人凌厉视线,只好硬着头皮率先喊人,但是嘴里的声线怎么都利索不起来。
“不是上班时间吗?”风轻云淡,正常的上级询问下级的语气。
潇潇稍微抬眸细细的端倪着陆铭煜没有任何异常的面孔,然后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
连忙满脸笑容,“大BOSS,我这就回去通知文总,说您回来了。”但是水眸子透过陆铭煜高大是身影,赫然看到车内女子白皙脖颈上的那个鲜红吻痕。
潇潇的手指纠缠在一块,脸上滑过一丝失望。
一直暗恋的人,原来并非不是不近女色。
想到自己刚刚在茶水区,透过落地窗户,一眼看到陆铭煜那熟悉的跑车,而按捺住内心的狂喜,跑下来,想来个偶遇的时候,没想到迎接自己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幕。
胸口猛然有股窒息感,但知道陆铭煜善于察言观色,然后连忙从嘴角勾勒起一丝笑意,把心头的失望全部都隐藏的无影无踪。
“恩。”陆铭煜沉声从唇瓣中呼出一个字,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潇潇娇俏的颜容。
“好。”看到朝思夜想的男人转身离去,潇潇脸上的笑容逐渐冰冻住,有说不出的失落感。
而在车上的苏然显然不知道站在车前的两个人说了些什么,但正好看到从潇潇眼中投射过来挑衅的眸子,然后陆铭煜转身阴冷的摸样,苏然的心五味陈杂。
“怎么了?”回到座位,侧身柔声问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苏然。
“没什么,不是说去公司吗?”水眸子含着笑意,一点都看不出内心真正的想法。
自然,陆铭煜并没有拒绝,甚是大方不顾文志的疑惑,带着苏然环绕了公司一圈。
站在印着公司全名的提字前,苏然深呼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陆铭煜就算是离开璟盛国际,依旧会风生水起。
看着身旁西装皮革的文志,礼貌性的回了个微笑。
“苏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呼,大BOSS你别再让我背黑锅了。”挑着眉毛,笑脸晶晶的从苏然脸上滑过一丝视线,然后皱着眉毛,不满的端倪了陆铭煜一眼。
人家两夫妻和好了,但却苦了自己,自己可是一人干两人活,还要充当幌子,这活可真累。
陆铭煜佯装生气,怒瞪文志一眼。
“嫂夫人,你看看,吸血大BOSS不懂知恩图报。”闪躲到苏然的背后,然后暗暗叫苦。
但脸上依旧嬉皮笑脸,被文志称作“嫂夫人“。苏然的脸有浮起了红晕,小脑袋一埋首,护花心切的陆铭煜抬起脚,直接踢了文志一脚。
而在旁边工作的人员,忍不住的低声微笑。
“你先忙吧,我自己逛逛就好。”被大家这么盯着看,苏然一点都自然不起来。
然后找了个借口,连忙躲进了洗手间。
但在门口,却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你们知道吗,从来不近女色的大BOSS,这次竟然公然的带了个女人回来。”
“可不是,潇潇,以前你跟大BOSS……”
细细碎碎的声音从洗手台传来,虽然隔着一道墙,苏然还是全然给听进了耳膜之中。
小脸微微煞白,呵呵,也是,自己都离开了那么久,陆铭煜的身边有其他女人也是正常的,然后脑海中又浮起刚刚在楼下的那一幕。
心头被堵塞的呼吸不过来,在被陆铭煜发现异样之前,苏然就打了退堂鼓,率先返回裴家。
把自己给关在房门里。
蜷缩着身子,靠着墙壁,想起在近期同陆铭煜同床共枕,虽然没有身体上的逾越,但是……
每天晚上都务必会被陆铭煜翻身索吻个够,一时之间苏然晃了神,他对她是爱?还是男女之间最为普通的冲动?
就在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廊里就传来极快的脚步声,不用猜想,就知道是他回来了。
苏然连忙伸手提了提没有一点精神的眼角,下意识的想要去开门。
但没有想到,房门被陆铭煜给推开了,阴沉着脸,大步走到苏然身旁,没等女子反应过来,就直接打横抱起她,直径往床边走去。
“那个……陆铭煜,你想干什么?”感受到男人轻抚在自己脸颊上的闷热鼻息,虽然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自己很早之前就领略过,但是今时今日,苏然还是很是羞射,忍不住的往他怀中躲了躲。
“地板凉,怎么不穿鞋子?”在公司刚接听完股东的电话,就发现苏然离开了,然后不顾事务缠身,直接飞奔回来,果然……
“我……”额,意识到是自己给会错意了,苏然有些尴尬的伸手,挠了挠额前的碎发,一时语塞。
而小脸就跟被火燎原一样,红通通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吃饭没?那么急着回来,也不事先给我打声招呼,然后下午遇到的那个员工,是文志的秘书,老婆,你该不会是以为我们……”微眯着眼眸,怎么都想不通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让苏然半道折回来,看着女子娇俏的脸庞,陆铭煜忍不住的低头吸允这诱人唇瓣。
“才不是。”听到陆铭煜的亲口解释,苏然的内心被暖意胀满,但意识到他最后一句话的真正含义时,苏然嘟囔了一下小嘴唇,这男人,怎么就那么的高高自大。
“老婆。”亲昵着白皙胜雪的脖颈,忍不住的勾勒着小圈圈,直让苏然一阵发麻。
“我还没答应你呢。”在意识散漫之际,连忙摆正自己的态度。
“真狠心。”涔薄唇瓣涟漪着鬼魅笑意,然后大手一伸,温热手掌心直接包裹住那两团扰乱心玄的娇嫩,然后不顾苏然的反抗,特意的轻揉了一下。
“那个,那个,我去弄点吃的上来。”看到陆铭煜双眸绽放着异样光芒,苏然连忙想要翻身起来。
但是被厚重身子半压住,哪里有挣扎的可能性。
更可恨的是,双手就这样被陆铭煜给紧握住了。
自己前脚刚回来,陆铭煜也回到了,用脚趾头都能猜测出来,他肯定也还没吃晚饭,而眼看天空都被暮色给吞噬掉最后一抹蓝了。
机灵一动,看来这是逃脱的最好法子了。
“不饿。”陆铭煜显然没有上当,一脸涟漪着邪魅笑容,看的苏然心里直发毛,难不成他想吃了自己不成?
扭过头,想要避开陆铭煜的下一波令人窒息的吻,但没有想到,自己所担心的,许久都没有落下来。
半刻,微微眯缝着眼眸,透过狭长视线,赫然对上陆铭煜灼热的眼眸。
羞的苏然直想把身子给淹没到被子里去。
“刚刚,你说什么?”定睛看着苏然,这样的幸福未免来的太快。
“我弄点吃的给你……”见陆铭煜紧抿唇瓣,苏然误以为他生气了,然后有些胆怯的从嘴中吐露出几个极其细微的字眼。
微微松开紧紧钳住她的大手,内心浮起一丝暖意,这是自从两人离婚后,苏然第一次主动的顾及到自己的温饱问题,不管是自己下楼去端刘妈弄好的饭菜,或者是叫外卖,陆铭煜都感到幸福。
强忍住内心的浮动,然后抽离开身子。
“好,我去泡个澡。”薄薄的唇往上扬起一丝暖暖弧度,看着苏然稍微敞开的胸襟,墨黑眸光闪烁着幽幽视线,而喉结不由的往上提了提。
生怕按捺不住自己,陆铭煜连忙坐起来。故意走到衣柜旁那换洗衣物,但是眼睛怎么都逃离不了那雪花的诱人一片隆起。
而急于脱身的苏然,哪里意识到这一点,生怕陆铭煜反悔,然后连忙弹起来,连鞋子都不穿,就要跑到外面去。
只见陆铭煜的脸色一沉,大手及时的拽住她的小手腕,然后伸手帮她把胸前的纽扣给扣好。
“额……我自己来就好。”被温热大手这么一碰触,苏然的神经立马紧紧的悬着,然后面红耳赤。
看到自己这么没有骨气的一幕,苏然都忍不住的想要唾弃自己了,怎么在陆铭煜面前就不能活出点属于自己的特色呢?
这些年所戴的面具这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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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一缕阳光潜入屋内,直射在床边的茶几上。
不知道晕眩过多少回,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窝处散落两片扇子,裸着上身,半侧着身子的陆铭煜,忍不住的低头轻吻。
“嗡嗡……嗡嗡”就在情到浓处时,手机发出了震动声音,浓密眉毛微微一蹙,生怕吵醒“操劳”一整晚的女子,连忙下床,简单的披个外套就走到阳台那边。
这才接听电话,而电话那头立马传来文志紧张的声音,“BOSS,那个你曾经的岳父,苏先生在公司大堂,怎么都劝说不回去。”
苏永茂……墨黑眸光闪烁出凌厉视线,然后从喉咙间发出个“恩”字,就直接挂上电话。
在家里自己避而不见,现在倒好跑去公司了。
“工作上的事?”刚回头,就看到赤着脚,站在落地窗户旁边的苏然,身上包裹着白色丝绸被。
一头秀发就那样懒懒散散的披落下来,但这么都遮掩不住脖颈出的点点红色印记。
“地板冷。”强按捺住内心升起的浴火,然后直接打横抱起眼前的女子。
昨晚经历了一夜的酣战,苏然发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完美的契合却让第二天的自己狼狈不堪。
尤其是看到陆铭煜神采奕奕的样子,苏然更是一千个觉得太不去公平了。
“刚刚我听到岳父两个字了。”窝在男人结实的胸膛前,小鼻翼轻轻的碰触着那灼热肌肤,脸颊又腾起红晕,尤其是感受到他在自己身躯上移动的大手掌,更是羞的无处可藏。
高大的身影微微顿了一顿,垂眸看着她的嫣红唇瓣,然后低头深深的烙下一记深吻。
“没,工作上的事。”生怕苏然起疑,嘴角勾起一丝暖暖笑容,然后帮苏然盖好被子这才翻身下床。
但手臂却被一股小巧力道给轻轻拽住。
俊颜稍微晃过一丝不易擦觉的神情,身子板微微僵硬。
难不成,她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回头看着床上涟漪着笑意的女子,一时之间陆铭煜猜透不出这抹力道的用意。
波光潋滟的眸子紧盯陆铭煜的双眸,许久这才从娇嫩唇瓣中,轻呼出几个字眼。
“如果是他,请你高抬贵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个他字在陆铭煜的耳朵中,是那般刺耳。
而摇曳在屋内的空气逐渐稀薄起来……
耷拉着身子的苏永茂不顾形象的蹲在大堂地板上抽烟,而正值下班时间,来来往往的白领们都忍不住的端倪一眼,但看到站在一旁西装革履的副总文志,大家都形色匆匆的低着头,快速离开。
生怕惹火上身。
微眯着眼眸,紧盯着蹲在地板上的苏永茂,文志的额头直冒冷汗,不由的在心里想这大BOSS也真是的,每每都让自己背黑锅,从下属的眼神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欺负这老人家了呢。
“苏大叔,咱们上去谈?”稍微弯腰想要拉起已经呆了快四个小时背部微微痀偻的老男人,但是对方却一把给甩开自己的手。
站在文志不远处的黑衣保全人员见状,紧拽拳头势必要上前跟苏永茂讨个说法,文志蹙了蹙眉毛,然后摆了摆手。
暗示手下稍安勿躁,然后转身再次拨通陆铭煜的手机,心里暗暗叫苦,太阳都快要落山了,这男人怎么还不过来。
就在自己低头埋怨的时候,大堂外面传来急促的刹车声音,炫色跑车来个一百八十度甩尾,然后稳稳的停住。
戴着墨镜的陆铭煜下颚紧绷,全身散发给凌人气息。
坚挺立拔的身躯稍微顿了顿,居高临下的看着慢慢从地板上站直身子的苏永茂。
而墨色镜片完全遮掩住男人双眸中折射出来的冷漠寒霜。
“放过熙熙,求求你。”不顾身段,抱住陆铭煜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老泪纵横。
而陆续从办公区下楼的工作人员,都不敢靠近,不约而同的绕道而过。
文志自然也是感受到陆铭煜的身子板愈发僵硬,连忙示意身边的保全人员不顾老男人反抗,直接把苏永茂给架到楼上的私人办公室。
“陆铭煜,她曾经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那么冷血无情!”颤抖着身子,伸出食指,直接指向慵懒的翘着二郎腿,浅抿着红酒的陆铭煜。
想到亲生女儿好不容易偷渡回来,又被陆铭煜给遣派到更遥远的地方,苏永茂就想要上前紧拽住眼前男人的衣领,但是陆铭煜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戾气息,让苏永茂还没有动手双腿就弱怯下来。
“妻子?”线条优美的涔薄唇瓣勾勒着浅浅笑意,玩味的从喉咙间轻呼出这两个字眼,然后稍微仰头,一口饮尽杯中荡漾着嗜血漩涡的红酒。
然后还没有等苏永茂反应过来,就狠狠的把手中的杯子给砸到地板上。
“啪”的一声,晶莹剔透的酒杯支离破碎,而残液更是妖娆的溅出浅浅花儿。
“苏永茂,你这样自私,对得起苏然吗?”回想起苏然请求自己的话语,再看看眼前男人一味自私的男人,陆铭煜突然觉得甚是恶心。
墨黑的眸光中如同死潭般,没有任何波澜,但是却摄人魂魄。
领略到陆铭煜魔鬼般的一面,苏永茂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一步,然后身子重重的撞到沙发的把手上,但神经竟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疼痛感。
“对,我是自私,但是熙熙也是我的女儿啊。”双手抱头,不住的抽泣。
曾经自己还很是敬重他,但从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陆铭煜的眼眸愈发暗沉。
看来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裴璟熙自私自利的一幕跟眼前的老男人还真的是如出一辙。
再想到苏然那个傻女人还一直维护苏永茂,简直就是不值。
“我替熙熙给你道歉,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个小孩子家家过不去。”毫无预兆,咚的一声,就给跪到地板上,粗粝的大手紧紧抱住陆铭煜稍微有些僵硬的小腿。
“放手。”冷不丁的从紧抿着的唇瓣中阴狠的咬牙切齿,墨黑眼眸暗沉的迸发出想要杀人的阴戾目光。
“不,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手。”苏永茂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本去跟陆铭煜谈判,但是作为父亲如果连自己的女儿都救不了,那么还真是枉为人父了,而且自己从来都没有为裴璟熙做过什么像样的事情。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猛然的被一个黑影给撞了进来。
满脸怒火的苏安板着脸,二话不说,直接拉扯开父亲。
“爸,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裴璟熙这是自作自受!”狠狠的从口中吐出几个字,因为过于急促,胸口起伏的厉害。
“她是你妹妹!”猩红着眼眸,布满皱纹的容颜中尽是苍苍。
“我的妹妹自始至终只有然然一个。”接到文志的通知,苏安丢下手头的工作立马赶了过来,没有想到一进门就看到父亲为了裴璟熙那个阴狠的女人,竟然没有廉耻的还想要求得陆铭煜的原谅。
看到这一幕,苏安内心五味陈杂,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如此黑白不分。
裴璟熙所做的一切世人皆知,连自己跟她同一个血缘关系的人都看不过眼了,何况陆铭煜。
“爸,你清醒一点,裴璟熙不值得我们这样做。”大手重力的摇晃着父亲的肩膀,似乎是想要摇醒这一味看不到真相的老男人。
“……”身子像是没有力量一样,慢慢的滑下来,最后摊在地板上,两眼空洞,默默的流淌着眼泪。
想到裴璟熙衣不遮体的样子,苏永茂的心就跟被针灸一样,刺刺的疼痛。
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的陆铭煜,直接冷冷的越过苏永茂摊开的大腿,然后冷酷的走了出去。
“BOSS,下一步怎么安排?”等候在外面的文志自然也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端量了一下陆铭煜紧绷的俊颜,许久才胆怯的询问下一步指示。
“照原计划进行。”薄薄的唇瓣中坚定不移的呼出几个字眼,眼眸中折射出凌人幽光,回想起裴璟熙想要烧死郁郁,大手就紧拽成结实拳头,如果不是不想玷污了自己的手,恐怕都要亲自上阵去修理那个狠毒的女人了。
“那……”文志紧随陆铭煜的步伐,然后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对方坚韧的侧脸。
“苏永茂,也是爱女心切。以后不要搭理,还有不要让他再出现在苏然的面前。”头都没有回,但对于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陆铭煜事后肯定不会告知那个女子。
裴家。
被男人折磨了一天一夜,苏然的骨架快散开。
抬眸看看墙壁上的闹钟,到放学的时间了。支撑起身子,看着到处都是淤青吻痕,就忍不住的蹙了蹙眉毛。
这男人到底是有多饥渴,但当回想起事先所发生的一切,苏然就面红耳赤,从来都没有想到两人的身子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契合的甚是完美。
“妈妈。”就在苏然遐想的空挡,背着卡通型书包的小小身子咚咚的瞪着小脚丫子给跑了进来,然后“啪”的一声,在苏然的脸颊上就是重重的一记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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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是女儿过来了,苏然连忙下意识的抓起被子遮挡住身子,虽然已经换上居家服,但是在孩子面前,苏然怎么都不敢却慢。
“妈妈,我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水灵灵的眸子直盯盯的看着苏然,然后眼皮底下有些失落。
咳咳,被陆铭煜给抓到床上,一天一夜……
耳根潮热的很,“妈妈以后都陪着你好不好?”避免让孩子看到自己的异样,苏然伸手柔柔的刮了刮孩子的小鼻翼。
“妈妈,你脖子受伤了吗?”直接跨坐在苏然的身子上,小手勾着白皙胜雪的脖颈,稍微歪下小脑袋就看到脖颈上留下的爱的印记。
听到孩子这么一说,苏然连忙下意识的扭过头,看了下墙壁上的镜子。
淤青一片!
倒吸一口气,这男人简直就是一匹无比饥渴的野狼!
然后连忙拉高了衣领,然后佯装生气的怒嗔郁郁一眼。
“妈妈没事,只是昨晚睡觉不小心给撞了一下。”但话音还没有落下,就看到高大身影晃了进来。
双手插袋,嘴角涟漪着暧昧笑意,而墨黑眸光中全部都是灼热视线,直往苏然的身上给投射过来。
“陆爸爸!”见到陆铭煜,跟见到什么奇珍异宝一样,一下子松开小手,直接抛弃苏然,往陆铭煜怀里飞奔而去!
看着女儿窝在陆铭煜怀中咯吱咯吱爽朗笑声的模样,苏然满额头黑线,这还是自己的女儿么?
怎么好像被陆铭煜给收买了。
怀里抱着女儿,陆铭煜心头的阴云全部都消失无遗。
“你这样会惯坏她的。”看到女儿被陆铭煜宠的不成样子,苏然忍不住的怒嗔。
郁郁朝着妈妈吐了吐小舌头,愣的苏然直摇头。
看来,孩子还真的不能让陆铭煜带。
“陆爸爸,妈妈的脖子受伤了。”抱着郁郁坐到床沿边,还没等陆铭煜晃过神来,郁郁就直接拉着陆铭煜温厚的大手,探进苏然的脖颈处!
就这么轻轻一拉扯,压根不会包裹住的衣领就往下滑了滑。
赫然,点点淤青印记,直射眼球。
看着自己的杰作,陆铭煜干咳一声,脸上稍微有些不自然,而苏然的眼眸中简直是已经迸出了撩人火苗。
被女儿这么一整蛊,自己的脸颊就跟被两团熊火灼伤了。红晕的很!
“咳咳,郁郁,你到时间去温习功课咯。”意识到女人有些不满,陆铭煜知道自己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支开女儿。
“不嘛,我要陪着妈妈,不然妈妈又要受伤了。”嘟着小嘴唇,然后一溜烟的躲在苏然的怀中,怎么都不肯逃脱。
听到女儿天真无邪的话,苏然噗嗤的一声笑了起来,而她自然也看到陆铭煜脸色顿时铁青的很。
抱着女儿,然后有些挑衅的端倪了一下眼前的男人,波光潋滟,而嘴角荡漾着的笑容愈发深刻。
但还没有等苏然给反应过来,小不点就被男人给直接抱起,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西装口袋拿出个卡通娃娃,逗的郁郁乐开了花。
而被玩具吸引的郁郁,哪里还有时间管妈妈的死活。
看着陆铭煜抱着女儿走出了卧室,苏然下意识的把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
因为第六感告诉自己,等下自己的小骨架可能直接支离破碎了。
“然然……”再次返回房间的陆铭煜,满脸铁青,然后反锁住房门,躲在被子里的苏然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声响,而小心脏扑通扑通跳跃极快。
大不流星的走到床边,大手直接把苏然给从严实被子里揪了出来。
“然然,戒指的款式你是不满意?”像是变戏法一样,稍微翻身,从大床旁边的矮桌上,再次拿起那天苏然拒绝了的钻戒。
款式以简约风为主,突破陈规缠绕形的小颗钻石正好把两人名字的第一个大写拼音给紧紧包裹住,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墨黑眸光紧盯着苏然有些泛红的双眼看,但是波澜不惊,一时之间让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怎么都看不穿,猜不透。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刚刚还信心十足的陆铭煜,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难不成,她还不肯原谅自己?
“然然?”揉捏着胸前小花瓣的大手,不由的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眸,喉咙间有些干涩。
“铭煜,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口腔中那句我答应你,还没说出来,就被脸色骤然变化的陆铭煜给捂住了嘴。
“我知道了。”深呼吸一口气,在她的脸颊上烙下一个吻,没等苏然给反应过来,就翻身下床,直接出门了。
“哐啷”一声,巨响的关门声,着实吓了苏然一跳。
“我……”下意识的冲那道快速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喊了一声,但是对方哪里给自己开口的机会,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身子板微微颤抖,慢慢的滑入泛着凉意的被窝中,紧咬唇瓣,清凉眼泪没有任何预兆的簌簌往下流淌。
告诫自己不可以哭,但是心酸劲怎么都遮掩不住。
即使身子酸痛无比,怎么比得上内心的苦楚,看着逐渐暗淡下来的天际,想都没想,直接下床,简单的换上外出服,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理,就跑了出来。
“小姐,这么晚了您是要去哪?”在客厅忙碌的刘妈看到行色匆匆的苏然从楼上脸色苍白的跑下来,布满皱纹的额头微微紧拧了一下。
“刘妈,你看到陆先生了吗?”抓着钱包的手,因为紧张一时流血不畅节骨眼处泛着白。
见刘妈回答不上来,不想浪费时间,娇小身影闪出大门。
暮色降临,别墅外面的空气出奇的寒冷。院子里也看不到陆铭煜的霸气座驾,难不成他真的误以为自己拒绝了他的求婚?
为什么不给自己把话说完的机会?
“叭叭”就在自己两眼晃神的行走在拐角的时候,一束刺眼车灯直射自己,锃亮的车灯直接包裹住苏然的身子。
被车灯这么一照,刺的眼睛生疼,下意识的伸手遮住眼睛。
在心里埋怨,自己怎么走路都不看了路了,肯定是挡住了人家的车道,然后连忙退到一边。
伸手,示意车上的司机先把车给开过去,然后一脸抱歉。
“苏玦?”玄黑色悍马座驾上的男子,紧绷的下颚稍微缓和,自从她离开自己所在的城市后,黎戈每天都照常上下班,但看到空荡荡的首席秘书办公区,内心就有说不出的落寞。
当意识到自己竟然驾车前来她所在的位置后,黎戈才顿时清醒,不住的反问自己,到底怎么了。
是因为星妍吗?
回想起那个早已去世的女子,黎戈的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
伸手抚平蹙起的眉头,生怕苏然看出异样。
“黎总?!”刚刚有人喊自己“苏玦”还晃神了一下,当看到一身疲惫的黎戈站在自己面前时,苏然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么晚了,怎么自己一个人还出来?”看着苏然缩着身子,脸色微微发白,黎戈连忙褪下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的把女子给包裹住。
“黎总,没事,我不冷。”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是被黎戈怒嗔了一下,只好作罢。
原本想要问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但后来想想黎戈的身份,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具体地点,不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两人一度陷入沉默,而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个刚劲有力的大手,直接拽住苏然的手,然后把女人肩膀上的大衣直接给扔回黎戈的怀里。
大手搂抱霸道的搂抱着苏然的肩膀,然后有些挑衅的看着眼前平淡如水的黎戈。
“铭煜?你怎么在这?”苏然没有想到来者是陆铭煜,有些做贼心虚的把头垂了下来。
说话都没有半点底气。
瞠大眼眸,紧盯着地板看,想要抽回自己的小手,却被男人更用力的按捏住。
“老婆,不是说好在门口等我就行了吗?怎么跑到这来了。”亲昵的握住苏然稍微有些冰冷的手,放在唇瓣处哈气。
暧昧的声音,让苏然觉得浑身不由的有些发毛。
况且现在黎戈还在一旁,实在是想不出陆铭煜这是要闹哪出。
但被陆铭煜阴沉的视线那么一瞪,胆怯的只能点头。语音像是被卡在喉咙间,怎么都发不出声响。
“有点晚了,我先回去了。苏玦,后会有期。”似乎没有把陆铭煜的不满看在眼里,黎戈的脸上始终洋溢着暖暖笑意,抬起眼眸,“黎总……”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对方爽然的背影,苏然的鼻子有些发酸。
虽然一开始黎戈总是鸡蛋挑骨头,但知道他对自己只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后,苏然猛然觉得有些心酸。
“回家。”清冷的男低音在头颅上飘过来,立马让苏然全身打了个寒颤。
“你生气了?”一路上陆铭煜涔薄的唇瓣紧抿着,板着一张铁青俊脸,站在他的身边都能明确的感受到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魄气息。
夜晚,路旁的树叶在微凉晚风的吹拂下摇曳起伏,冗长的街道在苏然的眼中,是那样的阴沉可怕,身子忍不住的往陆铭煜身边靠了靠,而树叶的声响却不时撩拨着陆铭煜本就烦躁的心。
再次遭到苏然的冷漠拒绝后,内心浮躁,只想出来透透风,但是没有想到在裴家大院的街道拐弯处,竟然看到那个男人背对着自己跟苏然有说有笑,虽然看不到苏然脸上的表情,但是内心却莫名其妙的惶惶不安。
再也忍不住的直接上前,明摆着要昭告天下,苏然是自己的。
但是刚刚黎戈离开的时候,苏然的眼皮底下显然划过一丝说不出的情感,着实让陆铭煜吃狂的很。
“恩。”看着苏然亮眼晶晶的模样,胸口距离的膨胀着。
好像拆开这女人的小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铭煜,刚刚……”正要把刚刚在房间没有说完的话给说出来时,就被暗沉着脸的陆铭煜直接拦腰抱起,大步往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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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快过来外公怀中。”每次看到这开心果,裴汝焕心头的所有阴霾都会即刻散去,张开手,把小小的人儿给圈抱在怀中。
宠溺的亲吻着那小脑袋,眼睛里全部都是挥之不去的浓浓爱意。
“外公,您怎么哭了?”耷拉着小脑袋,精灵古怪的小眼睛一眼就看到裴汝焕刚刚偷偷的用手背擦拭眼角了。
“没,外公这是开心呢。”嘴角微微上扬,大手轻抚着孩子的小脸。
“外公不哭。郁郁跟妈妈会一辈子陪在外公身边的。”小手轻轻的帮裴汝焕擦拭着眼角,稚嫩的声音夹带着坚定,一点都不像是个只有六岁的孩子。
自然,裴汝焕也没有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这么懂事,苍老的身子板颤了颤,他们裴家果然后继有人。
而酣战了一整夜的苏然不知道晕眩了多少回,稍微动下身子,就觉得骨骼就像是快要散开一样。
想要抬起眼皮,但是厚重感使自己无能为力,身子是要散架了吗?
在睡眼惺忪间,明显可以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手缓缓在自己脸上移动,因为异样触碰感长而翘的睫毛颤了颤。
抱着苏然的陆铭煜再次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温度,该死的,这是在飞机上,如果不是顾及机长的感受,恨不得就地正法。
墨黑眸光因为女子不经意的轻舔了一下唇瓣,而发紧,喉结更是滑动了一下。微眯着眼眸,然后直接低头……
被男人这么一搅拌,就算是睡意多么浓郁,苏然还是惊醒了。
但……
透过男人的那张直压下来的俊颜,余光还是瞥见了不同寻常的一个新环境。
“这是哪里?”因为刚刚醒来,加上全身酸乏无力,一时之间辨认不出自己的所在地。
“飞机上。”
……
而许久,整个机舱陷入异常诡异的气氛之中,双眸瞪的跟核桃一样大小的苏然听到“飞机上”三个字时,整个人忍不住的想要跳起来。
但小香肩却及时的被陆铭煜给按捏住了。
“咳咳……那个……”墨黑眸光紧盯着苏然看,但眼角急速闪烁而过的视线,还是被苏然给抓住了。
“……”原本想要质问始终抱着自己的男人之时,微眯着眼眸看着这隐藏着笑意的视线,这才寻思着低头……
赫然看见自己竟然一丝不苟,紧紧是被一床被子给包裹自己的娇嫩身躯!
难不成是从家里直接把自己给架到飞机上的?
一脸疑惑,但是,前面还有机长在,自己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竟然就这样出门,岂不是让自己直接赤果的呈现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一想到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自己,苏然就羞的抬不起头,更不敢直视陆铭煜的视线,连忙把头给深深的埋在被子间。
“陆铭煜……”羞的两颊绯红,躲在被子里的灵动眸子,有说不尽的羞涩感。
看着女人娇羞的模样,陆铭煜的心情简直就是大好。大手轻柔的抚摸着乌黑发丝,嘴角勾勒往上扬起的弧度。
眼眸中全部都只有苏然一个人,而在私人飞机上负责服务的空乘人员,都不言而喻的跑到机帘子后面。
给足空间给暖昧的两个人,“嗯哼,然然是在害羞吗?”低沉的声音中,混杂着朗朗笑声。
这在苏然的耳膜里可算是相当刺耳,然后不顾一切的腾抬起头,怒瞪陆铭煜的墨黑眸光,愤愤不平的用力拽住男人平整的衣领。
而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包裹着身躯的丝绸被子,猛然的滑落下来。
春洸乍现!
机舱内瞬间陷入沉默之中,“你看什么,色郎!”意识到自己走光,苏然一手连忙扯过被子,而紧拽着陆铭煜的那只小手,力道压根没有松弛。
眼眸中更是迸出了欲要杀人的阴戾视线。
“咳咳,老公当然眼中只有老婆啊。”涔薄唇瓣涟漪着笑意。
水灵灵的眸子环绕四周,虽然看不到其他人影,但苏然还是羞的满脸通红。
“这是飞机上……”忍不住的娇嗔,苏然无奈的轻叹一口气。
“飞机上又怎么了,我跟我家老婆温存,关其他人什么事。”
“老婆,你看……”感受到苏然的反应,陆铭煜按捺住内心的狂喜,然后在吻的连周围的空气都愈发稀薄时,陆铭煜舍不得的松开她。
然后伸手指了指机舱窗口外面的视野。
“啊,是彩虹!”太阳光线折射在小尘埃上,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彩,一圈又一圈,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样的景象是在地面上未曾看过的。
就是苏然叹为观止的时候,一颗正好跟圈圈“彩虹”套在一块的钻戒,出现在苏然的面前。
“老婆,这次你肯嫁我了吧?”墨黑眸光紧盯着怀中的女人,在她没有回答之前,陆铭煜的内心都不得以平静。
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背对着自己的苏然都没有任何反应,机舱里做好庆祝准备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倒吸一口气。
难不成,苏小姐会拒绝**oss的求婚?
“然然?”眉毛微蹙,搁在她肩膀上的手有些发抖起来。
“yes,I do”就在大家最紧张的时刻,苏然猛然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陆铭煜才看到怀里的小人儿早已泪流满面。
“然然……”陆铭煜原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当看到苏然泪流满面的时候,大男人的眼角潮湿起来,声线有些哽咽。
但还是不忘帮女人擦拭干净脸上的泪花。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到眼前的一幕,感动的连香槟都忘记开。
整个机舱内,都洋溢着幸福。
马尔代夫。
苏然没有想到目的地是旅游胜地—马尔代夫。
在娱乐版面上,看到很多明星都前来这里结婚或者度蜜月,而苏然从来都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她跟陆铭煜也会前来这里。
但是一下飞机,哪里有让自己呼吸清鲜空气的机会,就被大男人给扛进总统套房内,各种接受揉躏。
在经历了长达几个小时的姿势大战后,苏然都不知道晕眩过去几次,但是依旧伏在自己身上的陆铭煜竟然一点倦意都没有。
苏然忍不住的在心里诽谤,这男人肯定是吃药了。不然怎么要了一次又一次,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在想什么?”温热唇瓣轻轻含住她小巧的耳垂,惹的苏然全身只发痒。
而无名指上戴着的钻戒,正在潜入屋内的阳光照射下,绽放出光彩夺目的色彩。
落地窗帘,随着海风轻轻摇曳着,把屋内的旖旎一片勾勒出又人画面。
“我能想什么,我肚子饿了。”一整天没吃东西,肚子早已饿的咕噜咕噜叫,人人都说来马尔代夫是度假的,但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从A市的大床上转移到这里而已。
想到这苏然的耳根腾的炽热起来。
在酒店外围的沙滩上,布置场景的工作人员一点都不敢怠慢,几十台机器对准焦点,生怕到时候出差池。
紫罗兰纱幔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而碧蓝的海水漾起浅浅浪花,拨动的大家心里直痒痒。
都忍不住的在心里YY,今晚婚宴趴,肯定热闹非凡。
而套房内,身子骨快要散架的苏然窝在被子里,快呼吸不过来。就在犹豫要不要下床的时候,一股清香味道扑鼻而来。
“小懒猪,快起床。”把手中的蛋花面条搁在茶几上,大手宠溺的拍拍苏然一丝不刮的娇俏。
“陆铭煜!”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毫无顾忌的“欺凌”,苏然反倒羞的脸蛋更加红扑扑起来。但是嘴里一点都不想放过这罪魁祸首,微眯着眼眸,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啊?”低头,在苏然嘟囔的唇瓣轻轻啄了一下,这才满意的松开大手。
然后不顾苏然的反抗,直接打横抱起她。
“那个,我有脚,可以自己走。”光天化日,连窗帘都没有拉紧,如果被人看到两个衣不蔽体的大人,在屋内的互动,那自己以后还得怎么见人。
额,不过从A市飞来这边的时候,自己不正是被厚被子包裹着……
一想到飞机上的遭遇,苏然简直的羞的不敢见人。
“好咧,老婆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性情大变的陆铭煜这次没有跟苏然对着干,倒是很顺从的直接把她给放到地上。
“嗤……”一股刺骨冰冷感让苏然全身浮起小颗鸡皮粒子,小脸因为脚底传来的寒意而紧拧在一块。
只见用特意雕刻的棱角冰块围成的心形图案中央,全部铺满娇嫩玫瑰花瓣,在阳光在照射下正闪烁出璀璨光芒。
但是……
“陆铭煜!”对于眼前浪漫的一刻,苏然内心自然也很是感动,但在感动后的下一秒,意识到对方赫然把自己的双脚给放到冰块上的时候。
就在两人周旋不清的时候,苏然的肚子猛然传来“咕噜咕噜”声。陆铭煜的眼睛里噙满暖暖笑意,而苏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咳咳,来,先吃点东西,可别饿坏了。”夹着筷子,帮她把鸡蛋面给拌好,但苏然哪里肯领情,依旧板着个小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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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的换上酒店衣柜里不知何时陆铭煜为她准备好的外出服,虽然表面生气,但是内心还是洋溢着幸福感,看来这男人还算有点良心。
“老婆,你这是要去哪?”见苏然要走出房门,陆铭煜连忙用高大的身子当做围墙,二话不说直接堵住房门。
“找吃的,那不成我要把自己给活活饿死?”显然不把陆铭煜亲自下厨煮的爱心鸡蛋面给放在眼里。
“老婆,小的知错了,再说这里是国外……”强行把苏然给抱到餐桌上,然后把已经消毒好的筷子强行塞进苏然手里。
在某人的淫威之下,苏然给面子的扒拉几口,怎么哄都不肯吃了。
坐在榻榻米上,微眯着眼眸,享受着清凉海风。
而被圈抱在怀中的苏然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又惹火**强盛的陆铭煜。
“老婆,感谢这段时间,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嘶哑的声线从喉咙间轻呼出来,忍不住的在苏然光滑额头上烙下一记吻。
听到陆铭煜打从心底的话,苏然的眼角竟然有些湿意,吸了吸鼻翼,才勉强的把心头涌起的酸意给压制下去。
跟陆铭煜从一开始到现在经历了不很多事情,有悲有喜,但幸好现在的他们还能够相依偎的享受着惬意。
见苏然许久没有说话,陆铭煜轻瞥了对方一眼。
这才小心翼翼的提起那个人。
“他把名下的财产全部都转移给你了。”无须陆铭煜讲的多么透彻,话中提起的“他”,两人都心知肚明。
不出所料,苏然的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
“然然,他是你的亲生父亲。”深叹一口气,狠心讲出后面的一句话。
陆铭煜知道如果苏然不敢直接面对这无法改变的现实,那么这心结就无从打开。
而裴汝焕的身体状况,作为局外人的陆铭煜一清二楚。
他不想要心爱的女人,有一天会后悔。
“呵呵。”抬起头,定睛看着陆铭煜,强忍住内心的酸痛。
裴汝焕确实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不假,但是裴璟熙所做的一切,至今都在苏然的内心中留下深刻伤疤,每每想起裴璟熙放火想要烧死郁郁,苏然的内心就无法做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而那时候裴璟熙会那么嚣张跋扈,不正是有个大富豪老爸—裴汝焕在身后,为她撑腰吗?
“然然,我知道之前裴璟熙做了很多让你感到不可原谅的事情,但是这些都不关裴汝焕的事,虽然裴汝焕雷风厉行的处事方式,一开始我也不喜欢,但是他对你的爱,我作为局外人是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对于苏然内心的想法,陆铭煜自然是知道,但是话都说到这了,很多东西再摆不上台面,恐怕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因为根据今早文志发来的信息,这次,裴汝焕的身子可能是真的支撑不住……
“是,是不关他的事,但是如果没有他,那么我的郁郁就不会离开我,也不会在孤儿院受那么多苦。”泪眼娑婆,有些激动的甩开陆铭煜的手,双手环抱住自己,娇小身子板微微颤抖着。
“然然,对不起。”看到苏然痛苦的样子,陆铭煜的内心实在是不好受,连忙把小女人给紧紧搂抱住,想要通过身体的体温告诉她,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会陪伴在她身边。
小脑袋抵在陆铭煜的胸膛上,许久,浮躁的心情才得以平复。
用力的吸了吸鼻翼,抑制住眼泪。
“他……还好吗?”潋滟着晶莹波光,没有焦距的看着远方的风景。
裴汝焕的身体状况,日益下降,在裴家老宅住了快半个月的时间,苏然不可能没有感觉到,但是不计前嫌的选择原谅,苏然觉得自己压根做不到。
或许别人会说自己自私,她也不想辩解,就让自己自私一回吧。
而苏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这次自私却在余生中,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还好。”墨黑眸光中尽是柔情。
“从小到大,爸妈对我都很好,尤其是他们知道我未婚生育,因为我是真的插足了你跟裴璟熙的婚姻,当了小三。爸妈口头上虽然气不过,但是对我的爱未曾减少。记得那时候我作为单亲妈妈,承受的压力很大,妈的腿脚不灵活,但还是到处跑,为我抓中药,调养身子……”回想起苏永茂夫妇对自己的好,苏然的嘴角就涟漪着苦涩笑意。
虽然知道苏永茂自私的一面,但是怎么都恨不起来。
因为这个大粗爷们支撑起了整个家,才不至于让自己在最艰难的那段时间里,流落街头。
“然然,对不起,都怪那时候我误会你了。”回想起报复苏然的那段日子,冷酷无情的样子,陆铭煜就悔不当初。
如果早知道背后有这么多的隐情,恐怕那时候就不会再出现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幸好,他的然然还在他身边。
并没有走远。
“然然,在我折磨你的那段时光里,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涔薄唇瓣在苏然的手背上慢慢揣摩着。
虽然她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起过关于过去的事情,但是从苏然粗粝的手掌心上,陆铭煜还是感受到这女人独自一人抚养女儿,肯定受了很多苦。
“陆铭煜,我肚子饿了。”收敛起眼皮底下的哀伤,水灵灵的眼眸里尽是朗朗笑意。
刚刚自己才说了一席发自内心,极其煽情的话,没想到心爱的小女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陆铭煜的额头布满黑线。
但只能认命,紧抿唇瓣,僵硬的点了点头。
“好咧,竟然老佛爷开口了,小的哪敢不从啊,走,去外面吃大餐去。”起身,弯腰帮苏然把鞋子穿上。
“额,那个,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意识到大BOSS陆铭煜要帮自己穿鞋子,苏然下意识的把脚丫子给缩了回来。
“乖,听话。”蹙着浓密眉毛,故意沉声。
而此时悬挂在窗帘杆子上的贝壳风铃,正随着微风,奏着一首沁人乐章。
整个屋子都洋溢着暖暖馨香……
偌大的滨海餐厅就他们两个客人,苏然不由的在心里纳闷,这高级餐厅也太那个啥了吧,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在想什么呢?”入座都快五分钟了,见眼前的小女人还处于晃神阶段,陆铭煜连忙用手在苏然的面前轻轻摇晃了一下。
“那个,这里该不会是闹鬼吧。不然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低眸环视一眼冷冷清清的高级餐厅,苏然低声嘟囔了几句。
而陆铭煜简直的哭笑不得,如果这话被餐厅老板听到了,人家肯定会把包场的钱给退回来。
但又不忍心揭破这个隐情,导致整顿饭下来,苏然都吃不知味。
“不知道郁郁现在在家过的怎么样了。”两天时间没有见到女儿,刚刚还涟漪着笑意的苏然,这空档巴掌小脸上尽是忧伤。
她想念她的小宝贝。
回想到这段时间都是跟陆铭煜在床上鬼混,而忽视了女儿,自己这个当妈的也实在是不称职了。
“想孩子了?”放下餐具,炯炯有神的看着把头给垂下来的苏然,深叹一口气,然后离座,走到她身后,把她紧紧的搂抱在怀中。
“乖,郁郁现在啊,肯定在学校跟新朋友玩的很开心呢。不信,你可以直接跟她视频。”从口袋中拿出炫黑色手机,修长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按下一连串的号码。
“妈妈,是你吗?”还没等苏然给反应过来,手机屏幕上就出现女儿稚嫩小脸,正冲着跟自己摆手打招呼呢。
“郁郁,妈妈想你了。”感激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陆铭煜,然后连忙接过电话,细细的看着视频上孩子的小脸蛋。
怎么才几天没见,孩子似乎又长大许多,尤其是那双乌黑眸光更是闪烁着鬼灵精怪的视线。
“妈妈,你要跟陆爸爸好好度蜜月哦,郁郁会乖乖在家等妈妈的。”弯弯的眼眸里,跳跃着精光。
而苏然的表情却僵硬了下来,“度蜜月!”听到这三个字是从女儿的口中说出来时,苏然的眼神中直迸出杀人视线,因为第六感告诉自己,肯定是陆铭煜又在教坏孩子了。
忍不住的怒嗔了陆铭煜一眼。
“咳咳,不关我的事。”陆铭煜连忙摆手否认,不过墨黑眼眸中尽是宠溺笑意。
显然,后面跟女儿的闲聊苏然都心不在焉,挂上电话后,直接兴师问罪。
“郁郁,真乖。”高级酒店套房内,裴汝焕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小脑袋,布满苍苍的眼眸里尽是宠溺神情。
“外公,什么是度蜜月?”歪着小脑袋,睁着双乌黑大眼眸,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裴汝焕。
这三个字是昨晚听到陆爸爸跟外公的对话,学来的。
“度蜜月啊,就是两个相爱的人一起过二人世界,郁郁现在还小,等郁郁长大了,就知道其中的意义了。”粗粝大手拍了拍郁郁娇嫩小手。
“哦,我知道了,相爱的两个人指的是跟妈妈和陆爸爸吗?”捂住嫣红小唇瓣咯吱咯吱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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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裴汝焕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外孙女竟然会这么鬼灵精鬼。
在二十年后,郁郁跟自己心爱的丈夫再次前来马尔代夫时,回想起跟外公的这番对话,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父母亲的爱情故事竟然是那么的动人。
在地板上看着新闻报道的裴璟晨回过头,看着祖孙两有说有笑,微眯着眼眸,视线快速的滑过一丝深意。
“爸,然然妹妹会幸福的。”眼睛紧盯着屏幕,从口中轻呼出来的一句话,一时之间让裴汝焕晃了神,总感觉他的儿子似乎恢复到了从前睿智的模样,但是下一秒看到裴璟晨嘴角涟漪着的笑意,裴汝焕这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错觉。
但想到儿子现在能够健健康康的在自己身边,岂不是最幸福的事?
只要人没事就好,想到这层,裴汝焕一直紧拧着的眉毛,这才缓缓平整下来。
“BOSS,外景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您要不要下来监视一下。”忙活了大半个月,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差大BOSS点头了。
“不用,你全权负责。”亲自负责的草图,知道自己秉性的文志一点都不敢怠慢,一丝不苟的按照程序走。
而站在太阳底下晒了大半月的文志皮肤黑了一大圈,挂上电话后,不住的在心里诽谤陆铭煜。
心想,这BOSS也真是的,都到这半会了,还爱面子。婚礼从头到尾,都是陆铭煜全程参与安排,连现场的花儿,都是陆铭煜亲自去花圃里摘取的,但这都快要举行了,就不露面了。
就算跟在陆铭煜身旁年限已久,文志还是忍不住的在内心鄙夷了一下这矫情的男人。
“什么外景?”同样在屋内的苏然依稀听到电话那头的声响,微眯着眼眸端倪了一下眼前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大男人。
“没什么外景啊。你听错了。”把手机不着痕迹的放进西装口袋,大手招呼女人过来自己大腿上坐。
“我不信。”看着陆铭煜线条优美的轮廓,苏然竟然晃神了。难道是自己眼花了?怎么觉得眼前的陆铭煜越来越有男人味了。
“咳咳,你在YY我?”涔薄唇瓣勾起一丝暧昧笑容,呼吸急促起来。
“说正经事呢。”每天都被陆铭煜这么一调戏,苏然明知自己肯定招架不住,连忙言归正传,不住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跳进陆铭煜的圈套里。
但没有想到就算是多么的防范都好,苏然到底还是斗不过老谋深算的陆铭煜。
“我也是在说正经事啊。”站起身子,慢慢的靠近一步又一步往后退的苏然。
“我警告你,你可别过来。”双手护胸,水灵灵的眸子快速的在屋里找安全的藏身之地,但是最后才发现只要跟陆铭煜同在一个屋子里,自己就没有安全性可言!
“老婆,我要告你姓骚扰……”一步步逼近,看着苏然凹凸有致的身躯,陆铭煜就觉得自己喉咙一紧,事实证明,只要苏然在自己的面前,陆铭煜以往的理智,镇定都是过往烟云。
“姓骚扰?!”听到这三个字,苏然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了,见过无耻的还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自己不去告他就算不错了,竟然想要恶人先告状!
有些恼怒的抓起背后的东西就要往陆铭煜的身上砸去,但意识到是瓷器的时候,生怕弄伤他,悻悻然的放下。
“然然,你是心疼我吗?”这细微小动作全然落入陆铭煜眼眸中,陆铭煜的心里涌起一丝酸意。
他的然然不再带着刺,距自己于千里之外。
一向男人大丈夫的陆铭煜眼睛竟然湿润起来,“老婆,我们生个弟弟妹妹给郁郁吧。”
一把抱住苏然,许久才把心中的决定说出来。
“……”被人搂抱在怀中,苏然明显的感受到陆铭煜扑通扑通的心脏跳跃声,弟弟妹妹……
“好不好?”见苏然没有反应,陆铭煜有些着急的再次发声,在不知道答案的时候,陆铭煜直发觉空气愈发稀薄,最后竟然有种窒息感。
“铭煜,你能告诉我,这些都是真实的吗?”直到现在,苏然都觉得自己是活在云端之中,亦或是在梦境里。
从醒来发现自己全身裸露,被陆铭煜用被子包裹住架上飞机,再到马尔代夫,苏然一点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傻女人,这当然是真实的啊。你看,这是什么。”伸手,亲昵的捏了捏苏然的小鼻翼,烙下一吻后,这才把手中的方盒子展示出来。
示意苏然自己打开。
“紫光之泪?”一条由手工打造而成的项链呈现在自己的眼前,虽然向来很少去关注这些奢侈品,但是紫光之泪在学生时代就听闻过,那时候还跟陆铭煜相拥躺在小床上,幻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拥有它,那肯定连在睡梦中都会笑着醒过来。
因为紫光之泪背后意蕴着,相恋的两人会白头偕老。
而当时的自己不正是看中了这层含义?
苏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之说,陆铭煜竟然到现在还记得,一股酸意涌上心头,怎么都压抑不住。
清凉泪水立马打湿两颊,眼睛酸酸的。
“怎么哭了呢?”伸出手,细细的帮苏然把悬挂在脸颊上的泪花给擦拭干净。
“你怎么又花钱了。”用力的拍打陆铭煜的胸膛,连忙把盒子给盖住,递回去给陆铭煜。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不能收。
“这是高仿……”深知苏然是心疼自己大手笔,陆铭煜微眯眼眸,急忙编造了一个弥天谎言。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这样说,苏然肯定不会接受。
“真的?”听说是高仿的,苏然破涕而笑。而她不知道的是,陆铭煜为了得到这条仅有的项链,大费周章才拿到。
但背后的这些隐情,陆铭煜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告诉她。
马尔代夫,这充满浪漫情怀的岛屿,此时此刻正被陆铭煜给全岛独包了。
惹的前来度蜜月的其他情侣或者小夫妻都是各种不满,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打道回府,或者转机前往其他地方。
而一个头两个大的文志却一刻都不得闲,忙的屁股都快要冒烟了。
全程都是按照陆铭煜的要求来打造即将到来的世纪婚礼,但没有想到临时却接听到陆铭煜要一切从简的电话。
还没等文志有反抗的机会,霸道总裁陆铭煜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直接扼杀掉别人的说话权。
无力招架的文志也想当个甩手掌柜,但看到一路跟随的大BOSS终于快要抱得美人归了,作为兄弟的他,怎么忍心泼冷水。
然后自己给自己打气,拍拍屁股,起身。
故意板着面孔,走到工程师面前,然后剪短的讲了一句。
“一切以简约为主。”就直径走回酒店,落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但拿人钱财,同时又忌惮陆铭煜的影响力,只能按照新要求重头再来。
坐在露天咖啡馆内的文志,细细的品尝着新品种咖啡饮,好一副自由自在的样子。
心想,这么些天,都没见陆铭煜出过酒店房门了,难不成精尽人亡?
而在五星酒店顶层的办公楼上,西皮革履的黎戈正紧抿唇瓣,深蹙眉头,站在落地窗户前,微眯眼眸,把大海景象全部收纳入眼底。
不可言喻,这家酒店也是他们黎家的产业。
但这是由黎戈假用兄弟的名义,打造而成的总统级大酒店,外人并不知悉真正的幕后财阀其实是他本人。
同在办公室的好兄弟浅抿一口浓烈鸡尾酒,轻佻浓密眉毛,然后打趣的说道。
“哟,咱们的甩手掌柜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怎么就那么有空来跟我叙叙旧了?”自从被黎戈强行冠上自己的大名后,就算平日有多忙,受罪羊的他都要每年抽那么一次身前来这里充充门面。
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今年,真正大老板黎戈竟然现身了。
作为兄弟的他,自然知道背后肯定有隐情,尤其是看到黎戈自从踏进办公室后,就面无表情,就更加确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马尔代夫,对于黎戈来说是伤心之地,在这里他心爱的女人正好拒绝了自己。犹记得星妍跟他说过,如果有一天穷小子的他,能够在这里打造可以跟迪拜帆船大酒店媲美的五星级酒店,那么她就允许他轻吻自己一下。
而当时正爱的发狂,脑子一热就下地注意,不管是付出多大的财力人力,他都要在这里开一间全马尔代夫最高级,最顶端的大酒店。
没有想到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经过几年的时光,真的如愿以偿,只可惜那时候心爱的女子已经……离去。
避免睹物思人,在酒店开幕之前,黎戈特意篡改了酒店幕后老板的大名。
作为黎戈最好的兄弟,邵杰也只好应承下来。
“怎么,这里被人包岛了?”近日压抑的透不过气,黎戈想都没想就直接前来旧时地点,想要散散心,也算是跟过去做个道别,想要重新开始。
但一路上,向来人熙嚷嚷的马尔代夫竟然安静的不像样,让黎戈有点不自在的感觉。
“恩,A市的首富。”把身子慵懒的斜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首富?”黎戈紧拧着的眉头怎么都舒展不开,然后脑子快速的转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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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BOSS,您可算来了,整个团队都急的快要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瞥到陆铭煜冷峻身影,文志连忙迎了上去。
把手中的文件夹递到陆铭煜手上,然后简单了讲了婚礼由繁到简,所遇到的困难。
“连个花都找不到?!”快速的横扫一眼白纸黑字,然后脸色极度难看,把文件夹直接甩到文志的身上。
“BOSS,明天就是婚礼了,而现在仅剩下几个小时的时间,就算是就近原则预定,最鲜艳的花瓣都要明天下午才能空运过来。”被陆铭煜临时改变主意,文志是苦不堪言。
“不管付出多大的财力,这件事都务必给我办好,不然到时拿人头再见。”冷撇一眼站在身旁的文志,陆铭煜下颚紧绷。
按照H国的习俗,结婚当然是选择在上午,尤其自己恨不得苏然马上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就算是延迟五分钟,他都煎熬的很。
更不用说要推辞到下午了。
“……”见陆铭煜的态度无比坚决,文志简直就是欲哭无泪。
而从房间出来后,黎戈一直在邵杰所说的那个房门前徘徊,当知道她就在隔着一扇门的后面,黎戈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想要敲门,但是手才刚抬起来,就像泄气的气球一样,垂了下来。
“黎戈,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软弱了?”墨黑眸光暗沉下来,嘴角涟漪起一丝苦涩弧度。
看到自己这副模样,都快要瞧不起自个了。
“外公,这位叔叔怎么站在那里,是小偷吗?”被裴汝焕牵着的郁郁,一眼就看到在房门前走来走去,犹豫不决的黎戈。
但由于夜晚走廊灯光有些晕暗,郁郁一时之间竟然认不出黎戈。
“嘘,我们先回房。”看了眼房号,裴汝焕生怕等下被苏然看到,连忙哄骗郁郁先上楼。
在进入电梯的时候,裴汝焕凌厉眼眸还是细细打量一下身材高大的黎戈,总感觉今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外公,你在想什么?”乖巧的呆在一旁,见裴汝焕长时间晃神,郁郁连忙摇了摇裴汝焕的手指。
“没,外公是在想等下该讲什么故事给郁郁听。”听到孩子疑惑的声音,一抹慈祥笑意涌上脸庞。
宠溺的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小脸颊,整个心里都铺满幸福的滋味,而刚才的不安感也全然一扫无痕。
在屋内依稀听到神似郁郁的声音,苏然的心猛然触动一下,然后连鞋子都没有穿,想都没想就“腾”的打开房门。
“郁郁?”呼口而出,却没有想到印入眼帘的竟然是一脸憔悴的黎戈!
苏然有些讶异,因为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郁郁?”黎戈显然没有想到苏然竟然率先把房门给打开了,一时之间两人陷入尴尬境地。
“刚刚,我以为是郁郁……”苏然的眼神稍微黯淡下来。
“那个,进来坐。”苏然见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气氛反倒更诡异,想都没想的就邀请黎戈入屋。
但话音刚落,这才记起屋内跟陆铭煜大战后,被子什么的都凌乱成一团,而有时候会转移战场到客厅沙发上,上面说不准会有什么不该被外人看到的东西。
苏然连忙挤出不好意思的笑意。
“咳咳,那个,黎总,我们到一楼的咖啡厅吧。”还没等黎戈反应过来,苏然就把才刚进屋的黎戈给推了出去。
“好。”灼热眼眸定睛看着苏然,而她脖子上的红色吻痕,却不时刺伤了他的眼眸,想要躲开,但是某些东西就是那么耀眼,让你怎么躲,都躲不开。
但还是温和的赞同了苏然的决议。
也是,屋内说不准陆铭煜在里面。想到这层,黎戈心里酸涩的很。
“黎总,好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你。”等服务员上好咖啡后,苏然快速的在脑海里寻找话题。
“呵呵,对啊,好巧。”黎戈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前来的目的。
“这里的咖啡不错……”满脸尴尬的苏然又编了个烂到不能再烂的话题,而黎戈很是逢场的一一作答。
这才让气氛慢慢恢复到正常。
白皙的手指捏着小勺子,轻轻的摇晃着眼前的咖啡,而不经意间会跟水晶杯子,碰撞出诱人清脆响声。
“苏然……”含情脉脉的黎戈在嘴里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眼角都清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真实的名字,而两人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对,苏然,咳咳……”像是被人撞见自己做了坏事,苏然满脸通红,把小脑袋往下垂着,不敢直视黎戈深邃的眼眸。
生怕,自己原形毕露。
“很久之前,我也来过这里,而那时是跟暗恋很久的女生,我们在这里度过了欢乐时光,而也在这里经历了我人生最痛苦的时刻。”看着因微风吹拂,而涟漪着浅浅浪花的海面,黎戈的眼眸突然黯淡无光。
“额,对不起,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一个故事。”感受到黎戈的落寞,苏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都怪自己,硬要下楼。
看来,黎戈是触景生情了。
“呵呵,不关你的事,那时候到底是年轻。”努力的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然后浅抿咖啡,斟酌许久,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啊,不开心的事情,都会过去。”苏然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献殷勤的帮黎戈把包在薄纸里的方糖给放进苦涩咖啡里。
虽然知道他喜欢咖啡不加糖,但是那样实在是太苦了……
“苏然,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终止婚礼吗?”下定决心,黎戈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的把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话给说了出来。
他知道这席话的严重性,但是按照邵杰所说的,如果自己今晚不抓住最后一根希望,可能就要后悔一辈子了。
苏然没有想到黎戈竟然会讲出这样一句话,全身瞬间僵硬起来。
他喜欢她?
“对不起,我知道很冒昧,但我是真心实意的。”黎戈见眼前晃神的小女人,似乎愣住了,而话都说到这空挡上了,自己又不能收回来,看来,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了。
“黎总……”十指紧紧纠缠住,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她的脑海里,全部都是那句举办婚礼!
她什么时候要举办婚礼了?
原本想要反驳回去,但低头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加上日理万机的陆铭煜拐自己上飞机后,都在这里玩了好几天,他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而且有时候乘着自己睡着了,身旁的男人却外出不见了……
等等可疑迹象猛然浮在脑海里。
“苏然,能接受我的告白吗?”看到苏然脸上一阵喜一阵忧的样子,黎戈内心简直是底气全无。
而还没等苏然把口中的,“对不起,我拒绝。”说出来,就见一抹黑色身影,风一般的冲了过来。
一拳把黎戈给打倒到冰冷地板上。
“啊……”对于眼前的一幕,苏然长大眼眸,一下子忘记要蹲身扶起挨揍的黎戈。
“黎戈,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再骚扰我的女人!”满脸怒火的陆铭煜双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而紧拽着的结实拳头,因为一时运血不畅,而泛着白。
“陆铭煜?!”看清打人者是陆铭煜的时候,苏然的脸色刷的发白。
看这阵势,他刚刚该不会是听到什么了吧?
“铭煜,你怎么这这里?”苏然伸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为什么事情就那么巧。
犹如深潭的黑色眼眸,暗沉的可怕。而就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刚刚还在生气的陆铭煜,大手轻轻一勾,轻而易举就把苏然给搂紧在怀中。
“老婆,你不是应该乖乖在房里等我回来吗?都怪我不好,没一直陪着你。”具满磁性的声音从苏然的耳畔边幽幽传来,而那温热唇片若即若离的轻抚而过,惹的苏然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两颊更是绯红一片,整个娇娇欲滴的模样。
“……”虽然垂着眼眸,但是明显可以感受到从地板上传来的一记黯然视线。
“老婆,乖,别冻着了。”对于秀恩爱,陆铭煜向来都不觉得有什么说不过去,当着众人的面,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了下来,然后严严实实把苏然给包裹住,高大身躯散发着浓郁大好男人的味道。
“苏然……”轮廓清朗的黎戈见到眼前恩爱一幕,心锥的疼痛,想要把视线转移开来,但是最后才发现就算闭上眼眸,整个脑海里怎么都逃脱不了苏然跟陆铭煜相拥的画面。
尤其是看到苏然戴在无名指上,正泛着闪耀光芒的戒指,黎戈的眼睛猛然刺痛的很。
溢满无尽痛苦的墨黑眼眸,紧盯苏然看,而站在苏然身旁的陆铭煜,射向黎戈的视线中布满无尽的凌厉感。
“陆铭煜,你怎么又打人了。”听到黎戈的低声呼唤声,苏然这才从陆铭煜的糖衣炮弹中清醒过来,而黎戈微肿的嘴角,更是一下子激怒了。
连忙从陆铭煜怀中给抽身出来,二话不说正要上前扶起黎戈,但没有想到手臂却被一股强硬的力道给紧紧拽住了。
回过头正好对上陆铭煜紧绷着的俊颜,而他墨黑眼眸中折射出来的视线,更是把苏然给震住。
“老婆,你就那么按捺不住想要回房间了吗?”一抹鬼魅笑意从陆铭煜涔薄的唇瓣中,缓缓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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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还没等苏然给反应过来,就往下腰身,霸道的直接把苏然给扛到肩膀上,大摇大摆的往电梯处走去!
愣在一旁的文志压根猜不透眼前所看到的到底是在唱哪出戏,有些错愕的跟身旁的工作人员互相对视一眼。
“先生,您没事吧。”等电梯门关上后,手端着咖啡的服务员晃过神来,连忙上前询问。
“没事。”冷冷的从唇瓣中轻吐出两个字,伸手把流淌下来的点滴血迹给擦拭干净,头也不回的往酒店外面走去。
而高大身影,逐渐被暮色掩没……
“陆铭煜,你乘人之危!”等房门“砰”的一声从里面关上后,苏然咬牙切齿,眼眸中布满熊熊烈火。
刚刚打人在先,还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实在是令人气恼。
“老婆,能不能答应我,这辈子只能对我一个男人好?”大手紧紧抱住在怀里一刻都不消停的苏然,语气中夹着撒娇。
“你刚刚打人了。”板着小脸,抬头横撇陆铭煜一眼。
“你生气了?”抱着苏然,明显可以感受到她胸口猛烈的浮动着,而连那水灵眼眸中都折射出杀人气息。
陆铭煜心里按捺一下,不时的揣摩着,看来这次苏然像是玩真的了。
如果是按照以往的性格,陆铭煜肯定不会立马低头认错,但刚刚黎戈要跟苏然告白的一幕自己也看到了,而苏然肯原谅自己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如果在这个空档上再惹起苏然对自己的不满。
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是浪费了?
想到这层,陆铭煜一刻都不敢怠慢,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到茶几前,拿起电视遥控器,直接放到沙发上,然后还没等苏然反应过来,就端端正正的双膝半跪在遥控器上。
……
“老婆大人,小的知道错了,求大人原谅。”嘟了嘟涔薄唇瓣,而墨黑眼眸中更是布满哀伤神情,整个一副无辜模样!
原本在气头上的苏然,冷不丁的看到眼前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一幕,脸色瞬间被冻住。
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跪在凹凹凸凸的遥控器上,双膝并不好受,原以为使出苦肉计,苏然就会心疼,从而原谅自己。
但看到苏然一动不动的样子,陆铭煜的额头立马布满黑线。
事实证明,苏然这次是铁了心,不想原谅自己。
生怕她摔门出去,陆铭煜睿智的大脑快速转动,而嘴里一刻都停歇央求被原谅的话语。一句句具有真情实意的“老婆,我知道错了。”直接溢满了整个屋子。
苏然冷撇一眼陆铭煜的行径,在嘴里“啧啧”发出声响,然后慵懒的把身子斜靠在沙发对面的按摩椅子上。
伸手随便拿过一本杂志,慢慢的翻阅着,再也没有抬头看过陆铭煜一眼!
“老婆,如果我的膝盖坏掉了,那最后受苦的人还是你啊。”看着苏然垂眸,津津有味的看着红红绿绿的刊物,陆铭煜深呼吸一口气。
心想,难不成她是在玩死里整自己?
墨黑眼眸瞥了一眼墙壁上的闹钟,直觉得从头到尾被人给无视掉了。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苏然竟然都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
因为长时间被一个东西给磕住,膝盖一时流血不畅,竟然有点酥麻感,传上脑神经线。
“老婆,那你真的不要我了?”没有苏然的允许,陆铭煜自然也不敢起身,不住的在心里臭骂自己,怎么就想了个这么馊主意!
自己都服了自个。
听到男人一句比一句还要来得可怜的话语,苏然的内心布满了笑意,但脸上却跟冰山美人一样,一点波动都没有。
翻完最后一页书,然后伸了个懒腰,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这才懒洋洋的轻抬眼眸,“怎么,知道错了?”
原以为自己快要跪麻过去,猛然听到苏然开金口了,双眸中立马绽放出来的精光被黯淡给全然取代了。
“恩,我知道错了。”双手捏住耳垂,声线压根都没有平时作为BOSS的那种威严感。
在苏然的面前,就像是个听话的小媳妇。
“那错在哪了?”合上书本,盘着腿,正眼都懒得瞧陆铭煜一眼。
“我不该打人。”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是谁知道陆铭煜在内心里的自我YY,跟所说的根本就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哼,如果下次还让自己遇到黎戈,说不准还会再打一次。
现在陆铭煜显然是把所有会徘徊在苏然身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男人,都罗列入情敌行列。
他的老婆,才不能让其他不三不四的男人给觊觎呢。
“你不知悔改!”虽然见陆铭煜是这样说,但是按照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如果那么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么在很多年前,明明知道自己不是这场婚姻里面的恶人,还一直折磨自己。
而以前的一切,跟今天所看到的混合在一块,苏然气不打一处出。
“老婆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不信你可以剖开我的内心看,苍天可鉴啊,小的是无辜的。”陆铭煜斗胆起身,然后走到按摩椅子前,半跪在苏然的面前。
语气无辜,就差落泪了。
“噗”苏然猛然的噗呲一声,把心里的伪装全部暴露无遗,不住在心里想,这男人这么就这么的爱耍赖皮!
不过到底是谁给惯的呢?
“老婆,你笑了。”见到苏然的嘴角涟漪着笑意,陆铭煜突然满怀开心的拉住苏然的小手,不住的往自己的嘴里亲。
就好像怎么都亲不够一样。
“额,谁说我原谅你了?”等发现自己的身子再次被无耻男人给紧抱住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陆铭煜,你别脱我衣服啊。”
“啊,我要去告你。”
“老婆,我保证我不进去。”
“你说的哦。”
“啊,你这个大骗子……”
“老婆,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不到一会的功夫,屋内就传出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娇喘声……
……
第二天醒来后,苏然整个身子骨都快要散架了,对于昨晚的事情也懒得再跟他追究。
翻身起床后,连忙发了条短信给黎戈,但是许久,那头都没有要回复的意思,苏然的心情未免有些失落。
“老婆,怎么了?”洗漱完毕后,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苏然赤着脚,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愣。
满柔情的走到她身边,从后面轻轻圈抱住她,把下颚直接搁在她肩膀上,从秀发上散发出来的香味溢满陆铭煜整个鼻息。
“没什么,铭煜,我想孩子了。”收回思绪,都来马尔代夫很多天了,虽然每天都会跟郁郁通电话,通视频,但是还是抵不过跟孩子面对面相处的时光。
每天她都在想,孩子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完成功课,有没有好好听话……
一连串的担忧,全部都挤满苏然的小脑袋。
加上就算是在外面度假,但是陆铭煜每天都会出门一趟,有那么几个小时都是苏然自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看电视,看新闻,打发时间。
“我也想郁郁了。”说到孩子,陆铭煜的嘴角滑过一丝笑意,他自然不会告诉心爱的小女人,说其实孩子也跟在来这里了。
如果说出来,那等下给她制造的惊喜,岂不是没有意义。
想到这里,陆铭煜的眼神也随着苏然的心情黯淡下来,抬头看了眼手表,还差半个小时。
“然然,跟你玩个小游戏好不好?”唇瓣轻轻含住她的耳垂,充满磁性的声音,然后苏然全身打了个暖颤。
陆铭煜总会轻而易举的就能把苏然的敏感点,给全部的受纳入眼皮底下。
“游戏?”正陷入思女心切中,苏然斜视了陆铭煜一眼,嘴里虽然应着,但内心不免不诽谤他。
暗暗想到,这男人还真是的,一点都不把女儿给放在心上。
“……”神秘兮兮的陆铭煜还没等苏然反应过来,就用白色蕾丝绸缎纱给蒙住苏然的眼眸。
一下子陷入黑暗中,苏然的小心脏未免不会怦怦直跳。
小手更是紧拽住陆铭煜结实的手臂,“不是说玩游戏吗?”不解的摇晃一下男人的手。
“恩,来乖,你猜猜等下你会看到什么?”陆铭煜边说边换上白色西装外套,然后牵着苏然的小手慢慢的往屋外走去。
“看到什么?你蒙住我了,我怎么知道啊。”苏然想要伸手把遮住眼睛的纱布给解开,但没有想到自己的手竟然被别人用另外一块小纱布给结结实实的绑住了。
“陆铭煜,你在搞什么花样?”想要挣扎,但是自己的力气哪里敌得过身边的那群人,一瞬间,苏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尤其是许久都没有听到陆铭煜的声音,更是无助起来。
按照自己的听觉,明显可以感受到身边又一大群人走来走去,但实在是想不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尤其是当苏然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脱下来时,吓的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们是谁啊,放开我。”拼命挣扎,但是事实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在白费力气。
不管苏然怎么嘶吼,身旁的人都没有谁要回应她,而整个屋子里,全然都是她的声音……
“BOSS,你太……”隔着一堵墙,文志倒是把里面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然后端倪了一眼在身旁静静品茶的陆铭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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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说“你太狠。”但生怕惹怒了陆铭煜,到时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为了人身安全着想,善于察言观色的文志,连忙改变口风。
活生生把“狠”字,改为具有奉承性质的“酷。”
“就知道甩嘴皮子,对了,安排你的事情,都弄好没?”墨黑眼眸中溢满了笑意,果不其然,文志这次的“马屁”还真的给拍对了。
“早弄好了,不然我还有那么清闲的坐在这陪你这大忙人聊天吗?”文志慵懒的把身子斜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怡然自得模样。
“……”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来,跟自己共进退的文志,可算是帮了自己很大的忙。
看来,今年的年终奖,得分割大块肥肉给他才行。
“BOSS,什么年终奖我可不要,记得你的诺言就好。”闭着眼眸的文志,一语戳破陆铭煜心中想法,然后微眯眼眸,看了眼前的大BOSS一眼。
“咳咳,你怎么知道年终奖的事情?”陆铭煜对于文志的话,未免有些意外,看来文志对自己的了解可不比苏然少。
“切,你那小九九,我还不知道?等下你拿下驾驶证,记得给我放一个月的假,不然你是抱得******归了,但兄弟我可就要出家当和尚了。”文志垂了下眼眸,这几年自己一直围绕着陆铭煜跟公司转。
鲜少有时间去陪家人,更不用说最近还在跟自己闹分手的女友了,想想两人这都交往好几年了,但陪伴在她身边的时间,却是少得可怜。
“……”听到文志把结婚给说成了驾驶证,陆铭煜的心里更是甜蜜蜜。就跟被蜂蜜给溢满了一样,甜到心坎去。
“BOSS,你该不会是大人易忘事吧。”见陆铭煜没有回应,文志的额头布满黑线,自己昨晚为了挽留爱情,还信口开河的答应女友说过两天去外面旅游散心的。
但如果陆铭煜不批假,难不成自己要辞职走人?
“文志,你遇到真爱了。”犹如幽潭的深邃眼眸,自然把文志的心思全然看透。
“你怎么知道的?”文志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胸膛,就好像是为了自卫。
“咳咳,就你这小九九。”陆铭煜含着笑意浅抿茶水。
“你学我说话。”意识到被耍的文志,恼羞成怒想要大声嚷嚷,不顾形象的陆铭煜连忙俯身过去,急忙捂住文志的嘴唇。
低声恐吓道,“别吵,不然假期不批给你了。”
“什么?那你的意思是说你答应了?!”对于陆铭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文志显然是感到很意外,然后喜上眉梢。
想要狠狠的亲陆铭煜一口,但怕被打,只好作罢。
不过还是没有忘记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远在国内的女友。
“还没好?”眼看吉时快要到了,陆铭煜微微蹙着眉毛。
“BOSS,女人结婚一生才一次,慢点,打扮的漂漂亮亮也在权宜之中。”低头发消息的文志,抿嘴笑了一下。
看来这BOSS也太心急了。
虽然这是跟苏然复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开始筹备婚礼后,陆铭煜的心情都处于高度亢奋之中。
或许是多年前,跟苏然压根没有多少钱去举办个得体的婚宴,只是简单的拿了个结婚证,两人去外面吃一顿馄饨,就当做是礼成了。
现在经济条件好不容易好起来,陆铭煜自然想要给苏然举办个世纪婚礼,但是碍于苏然向来喜欢简简单单,于是繁重婚礼程序,尽量一切从简。
屋内的化妆师们忙忙碌碌的在苏然的脸色化了个小底妆,皮肤原本就很白皙的苏然,立刻亭亭玉立。
那些庸脂俗粉对于她来说,装饰作用没有,反倒有点画蛇添足了。
“你们在我脸上弄了什么?”由于被蒙住眼睛,苏然压根看不见身旁的人,正在对自己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一切全凭感觉。
一开始自己还以为人家是给自己捣鼓上妆,但是平时手速之快,压根不像自己的猜想。
而第六感告诉自己,该不会是陆铭煜为了报复自己昨晚私自跟黎戈见面,然后叫人在自己的脸上画些滑稽的东西吧。
一想到这,苏然一刻都安稳不了了。
被绑着的手,更是用力的挣扎起来,而嘴里的求助声,更是声声入耳。
在外面的陆铭煜完完全全的把苏然的声音给听进耳膜中,原本想要进去抱住她,告诉她不要怕,自己一直都陪伴在她身边,但是如果那样的话,自己这个月来所准备的一切岂不是毁掉了?
为了给她惊喜,陆铭煜按捺住自己,但现在一分一秒,对于自己来说,却是很煎熬的事情。
尤其是一刻钟没有看到苏然,自己的心里就发慌的很。
“陆先生,好了。”全世界享有盛名的首席化妆师劳拉莱特先生,满脸神秘的走了出来,然后俯身在陆铭煜耳边低语。
然后伸手拍了拍手掌心,身穿白色小婚纱的苏然被人扶着慢慢的从里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虽然仅仅的隔着一堵墙,而两人才半个小时没见,但是当换上亲自设计的简约婚纱,头发自然散落,出现在陆铭煜眼前的时候。
陆铭煜简直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眸,加上窗户外面透过来的一束光线,正好打落在苏然的身上,全身上下就像是镀上一层银光,好似仙女下凡!
化妆师把苏然的手放到陆铭煜的手掌心之中,整个屋内的人包括陆铭煜,都被眼前的一幕,而屏住呼吸……
虽然陆铭煜一路上都不说话,但是有些急躁的苏然慢慢的舒缓下来,因为她可以明显感受到牵着自己的人,就是陆铭煜。
虽然他不说话,但是苏然却能够安心的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就算他最终带自己走向死亡的道路,她都心甘心情。
而酒店的人员早已接到指令,一路上都按照陆铭煜的要求,在通往婚礼场所的道路上,全部都洒满鲜花。
一路上,阵阵花香味,沁人心脾。
“这是满天星?”闻着花香味,苏然一下子就能够辨认出花名,满天星虽然是不起眼的小花种,但是从很久以前开始,苏然就很喜欢这如同天上小繁星的花儿。
实则就是在告诉自己,不管人生中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要轻易气馁。
说不定闭上眼,睡一觉,那么天空就会晴朗起来。
拉着苏然小手的陆铭煜,眼眸中溢满了暖暖笑意,还很是贴心的帮苏然把裙摆给牵住,生怕绊倒了。
浅蓝海水被微风吹拂起朵朵小浪花,一下又一下的拍打在沙滩上。
维也纳最著名的乐队大师们,正奏起旋律动人的结婚进行曲。
“该不会是?”
被蒙住眼睛的苏然听到这乐章,这才后知后觉起来,然后很是意外的长大嘴巴,侧脸往陆铭煜这边“看了看”。
虽然她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黑暗……
“老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在安全抵达场所后,在一阵又一阵的音乐声中,陆铭煜这才小心翼翼的身上,把他新娘子遮住眼睛的纱布给解开了。
当苏然看到眼前的一切时,怒骂陆铭煜的话题早已被眼前所看到的感动的眼泪直流,都是她喜欢的东西,更没有想到整个沙滩上,似乎成了满天星的天地!
而轻薄纱帘,正随着微风,轻轻的荡漾着。
“老婆,你喜欢吗?”见苏然一直都没有说话,一旁的陆铭煜紧紧圈住她的手。
“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情?”吸了吸鼻翼,然后端倪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男人,怪不得最近陆铭煜总是神秘兮兮的样子,原来是偷偷的在布置婚礼现场。
苏然从来都没有奢求过跟陆铭煜会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婚礼,但是没有想到陆铭煜的这一番细腻安排,却甜到自己心里去。
因为这一切以简约为主的婚礼,不正是自己多年前就想要的吗?
“谢谢你,还记得。”转过身,直视陆铭煜灼热视线,第一次说出自己内心的话。
是啊,谢谢他,虽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一如既往的把自己所说过的话给放在心上,一直以来连苏然都以为他们的复合不过是两个寂寞的大人,为了互相取暖,这才在一起。
但是经过这么些时日的相处,苏然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次陆铭煜似乎并不是闹着玩的。
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真心实意。
“老婆,应该是我感谢你依旧在我身边。”伸手细细的帮苏然把悬挂在眼角的泪水给擦拭干净,然后心疼的抱紧她。
现场的其他宾客看到眼前的一幕,未免不感动,而照相机更是“咔擦咔擦”一个瞬间都不想遗漏掉。
“老婆,你看谁来了。”松开苏然的肩膀,然后指了指不远处,出现的那一老一小的身影。
只见身穿小公主裙的郁郁正被裴汝焕拉着小手,一步又一步的往苏然这边走来。
而苏然顺着陆铭煜的视线,自然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小不点是她的宝贝女儿。
“是郁郁?”回过头看着陆铭煜,苏然的内心瞬间溢满暖意。
“陆爸爸,妈妈。”松开裴汝焕的手掌心,张开小手跟个小蝴蝶一样,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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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逐渐西沉。
傍晚的江城市披着通红的晚霞,安静而又美丽。
守在迷醉酒吧后门的几个警察个个手持警枪,一丝不苟的盯着门口,全身心的投入到戒备中,光线昏暗的酒吧走廊里,同样数十个警察一点点靠近包厢的门。
娇声软语清晰的透过包厢的门从里面传出来,媚骨柔情,听的肖蕊脸色酡红,不由自主紧了紧手里的警枪。
“宋少,既然来了,就和他们一样,好好的玩玩嘛,你光这么坐着喝酒怎么行?要不就让妹妹帮你吧……”昏暗暧昧的光线下,糜音入耳,一双柔若无骨的就沿着宋子辰半露在外面的胸肌一点点往上。
所到之处就像是有猫在舔一样,又痒又难耐。
宋子辰看了眼被光线染色的晶莹液体,忍住了心里的那股躁动,捏着女人的手放在她的腿上,转而看着另一边被美女环绕的男人。
********的手都已经伸到了男人的裆部,当着宋子辰的面就开始做着某种动作。
“这就是你对我说的,有急事?”宋子辰魅惑众生的眼眸黝黑而又魅力无比盯着男人的脸,声音优雅低沉,似乎比杯中的酒还要甘醇,听起来十分清雅。
“当然,春光一刻值千金。能不是急事吗?”男人喉咙里发出舒服的低叹,“知道你不经常来这里,所以,给你找的小妞活儿可是这里最好的一个。兄弟,好好享受!”
说完,梁起天就猴急的扑到一个美女,顾不上宋子辰还在这里,上下其手,将美女压在身下。
那边的一幕已经让宋子辰忍受不下去了。
放下酒杯,起身就直接离开。
早知道梁起天喊自己过来就是为了这事,他就应该跟着墨衔之去墨家山庄游玩的。虽然他也喜欢流连花丛,交往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但是,酒吧里面的********他向来是不会碰一下的。
太脏。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原则问题。
见他要离开,********有些慌了。
宋子辰在江城市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光是宋家在江城不计其数的房产和各种大型金融公司,就让宋子辰成为炙手可热的国民老公,就更别提他风流倜傥、气质出尘的外表形象了,简直就是男女通吃!
好不容易磨着梁起天把他叫了过来,如果不能攀上这个少爷,让他就这样离开,那不就是亏大发了吗?
想到这,********不等宋子辰起身,就用多年来锻炼出来的技术,迅速脱掉了宋子辰身上的西装,顺手又解开他衬衣上的扣子,妖艳的红唇立刻就在他裸露出来的腹肌上印上一个显眼的唇印。
“宋少,别走嘛……”
见他还想起来,小姐赶紧攀到他的身上,女上男下的姿势就将他死死的压在身下。
“起来,我没工夫陪你玩!”女人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让他脑袋眩晕,如果不是这个,他早就一把甩开她了!
“不嘛……”
女人不依,用力再次将宋子辰按倒在沙发上,艳烈的红唇毫不犹豫的就朝宋子辰的嘴唇上凑了上去……
“咚!”
“别动!警察扫黄,全部都抱头,靠墙蹲着!”
包厢门被人踹开的一瞬间,数十个警察蜂拥而入。
“扫黄?”宋子辰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女警察直接拎下沙发。
“别动!抱头蹲下来!”
严苛的女声根本就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宋子辰只觉得领口一紧,瞬间呼吸不畅。
对于女警的话,宋子辰十分生气,“你什么意思?”
他整理一下被动乱的领带,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无所畏惧的女警。
说起来这女人还没有他的肩膀高,哪来那么大劲儿,能把他直接从沙发上拎起来。不过最可恨的是,她竟然认为自己是嫖客,还要把自己抓起来?
“没什么意思!抱头蹲好!”肖蕊冷冷的看着面前人高马大、长相斯文绅士的男人,只想用一个成语来形容他。
斯文禽兽。
“我又不是嫖客,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宋子辰差点都要气炸了。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这个女警察……
“是不是嫖客,你自己心里清楚。有什么话,等到了警察局再解释!带走!”肖蕊把目光从他腹肌上的红唇移开,不屑的收枪离开。
“你……”
宋子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警察硬生生的拖走。
……
警局大楼办公室。
奇耻大辱!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们到底干什么,赶紧放我离开!我根本就没有……没有做那事儿,你们凭什么把我抓过来?”宋子辰气的差点把办公室的桌子给掀了!
不仅冤枉他****不说,更是不由分说把他给抓起来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进警局,并且还是以这种莫虚乌有的罪名进的,想想就觉得颜面尽失!
尤其是面前这个女警察,到底想干什么?
“有没有做,看看你自己的肚子不就知道了?”肖蕊头也没抬的做着笔录。
“什么肚子?你要我给你解释多少次你才会相信,这是那小姐强行霸道的亲上去的,不是我主动的。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只是埋头做笔录的肖蕊终于顿了下,冷冰冰的目光忽然有了丝异样的色彩。
她抬头,用一种无比鄙视的目光看着宋子辰,“如果你没有自愿,你一个大男人,会被一个********强吻?”
对于她这个观点,宋子辰显得十分不服气,急切想要为自己狡辩,“就算我反抗了,可还不是被你这个女人拎小鸡一样从沙发上拎起来了?这你有什么不信的?”
这话说完,宋子辰就愣住了。
自己这是……当着这个女人的面,承认自己的弱、吗?
肖蕊闻言,冷冰冰的五官像是一层被水温化了的冰层一样,眼睛里的光线忽然柔和了下来,笑意在她的眼睛里只存留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很快就消失殆尽。
“信。”
讽刺意味十分明显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她这是赤果果的嘲讽!
然而,宋子辰的注意力,却根本没有在她讽刺的话语上,只是紧紧的锁住肖蕊的脸,像看着什么世界奇迹一般。
她笑了?
这个冷酷的犹如冰雕的美人似的女警察,竟然笑了?
到底是在嘲笑他的弱,还是在嘲笑他的蠢?
感受到他专注的目光,肖蕊冷凛如同刀锋般的瞟他一眼。
这一眼的杀伤力虽然跟墨衔之没法比,但是却结结实实让宋子辰瞬间回过神来。
“嗯,你信就好。”忽然又觉得不对劲,他反应过来,态度立马强硬起来,“既然信了,还不赶紧把我给放了?”
肖蕊似乎暂时完成了手中的工作,她起身合上笔记本和笔,看也不看宋子辰一眼留下一句话让他抓狂发疯的话,就离开。
“找到证据之前,你还是在这里呆着吧!”
“喂!”宋子辰急的不行不行的。
这女警察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软硬都不吃啊。
偏偏是这种让他无法启齿的理由被关了起来,想找个关系出去,他都没脸张口,这让他怎么办啊?
……
“宋少,你到底行不行啊?咱们在这里呆了快一天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梁起天也快要疯了。
他离开都这么久了,如果女朋友打电话找他,这么长时间找不到,肯定要出事。
而自己现在被警察以****的名义抓进局子……
梁起天急的快疯了。
经过了之前的焦躁,宋子辰能够渐渐的平静下来了,就等着梁起天找人把他们俩一块给弄出去。
“你给我惹的事,为什么要我张这个口?你去找人说,反正我是无辜的。”今天不论他怎么跟那个女警察解释,女警察就是不信他的。现在他也没有办法,还是等梁起天吧,毕竟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急。
“我女朋友那劲,我敢找谁说啊?宋少,你就不能好好想想办法吗?比如,那个墨大少啊,你想要出去,也就一个电话的事,你就不会打电话让他给说说吗?”
提到墨衔之,宋子辰明显的打了个冷颤。
他几乎能够想像得到,如果自己真的打电话找上墨衔之,恐怕对方连事情的原委都不会有耐心听下去,他的第一句话肯定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然后再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之后,果断挂掉他的电话。
与其打电话被他羞辱,宋子辰更愿意在这里呆着。
毕竟,有美女看,也是不错的嘛。
“宋少,你倒是说句话呀!”梁起天只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手机被警察收走了,这下铁定被发现,然后……
后果他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见宋子辰无动于衷,梁起天急的直跳脚,“如果你不想打电话给墨大少,那要不你再找那个女警察好好说说?宋子辰,你不是一直号称自己是美女杀手,如果一个女警察都搞不定的话,那对于你来说,不就是耻辱吗?”
梁起天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宋子辰的斗志。
就是,如果一个女警察都搞不定的话,那他以后还怎么在贵圈混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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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蔑!
这绝对是对他赤果果的污蔑!
宋子辰拍桌而起,满脸的震怒和不可思议,“肖警官,你竟然愿意相信一个********的话,都不愿意相信我的话?”
肖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如果你的话有可信度,会出现在那种地方吗?”
在那种荒淫无度的场所,他竟然口口声声为自己喊冤?
这男人怎么这么恬不知耻?自己都已经亲眼看到他和********亲密的一幕,事情闹到了警察局里,他就想和自己撇清干系,把所有责任推到一个女人身上?
真无耻!
宋子辰现在算是知道了,他面前坐着的这个女警察,不仅面冷,就连说话也讽刺意味十足,听的人心里十分不舒服。
不过这些他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今天出现在这个冰美人的面前,就是为了向梁起天证明,自己是有魅力让这个女警察为之倾倒。
“肖警官,你相不相信我无所谓,但重要的是,我相信自己就行了。那个,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放我出去?毕竟,我还打算请你吃顿饭呢!”宋子辰不停地对着肖蕊挤眉弄眼,想要把自己的魅力在这个冷酷的美女面前发挥到极致。
毕竟,就连梁起天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不好搞定。越是这样的女人,越是具有挑战性。
而他,恰好对那些平庸的事物提不起来疑似兴趣。
肖蕊懒得搭理他这种近乎神经病的动作,收了东西直接离开,“不用。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唉,你别走啊!你走了,谁放我出去?”宋子辰拦住肖蕊的去路,邪魅的眸子里闪着调戏的光泽,“肖警官,咱有事好好说事,事情还没有讨论出来结局,你就走了?”
“你还想讨论什么?”
“比如……肖警官,你有没有男朋友?”宋子辰贱贱的眨着眼睛问她。
说实在话,肖蕊长得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是跟他以前交往过的那么多女人比起来,几乎没法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眼睛里的那股英姿飒爽的影子,让他忽然间觉得这女人还挺有趣的。不调戏一下,还真的有点对不起他“花花大少”的称号。
然而,他还没有等到肖蕊的回答,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如果不是肩胛处的剧痛提醒着他,他几乎都要以为这个女警察送给他的过肩摔,只是一场梦一样。
整个脊背就像是被人碾碎了,疼得他牙关紧咬,又不想在肖蕊面前表现的太弱,强撑着,试了几次,十分遗憾的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你,你有什么不能好好说,摔我干什么?”
“摔你不干什么,只是想向你证明一件事情。”肖蕊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宋子辰,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后,潇洒的转身。
“证明什么?”
宋子辰强撑着桌脚站起来,想要抓住离开的她,伸出手却补了个空。
一句冷冰冰的话从外面传进来,“证明我的世界里不需要男人。”
宋子辰:“……”
墨衔之那辆炫酷的玛莎拉蒂出现在警局门口的瞬间,宋子辰就知道,他总算是来救自己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亲自跑一趟?
“宋少,这两天在局子里呆着的感觉怎么样?”
来人一连灿烂强忍的笑意,迎着明亮的日光,晃得宋子辰眼疼。
宋子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感觉简直爽翻了!你要不要来试试?”
“得了吧,我可没有你那么多的花花肠子。”祁连鄙视的看他一眼,“女朋友都玩不过来遍,竟然还跑去酒吧找。小。姐……你如果真饥渴,那就去把你那个性感妩媚的前女友约出来不就行了?都把爪子伸到********身上了,宋子辰,你可真出息!”
一边数落着宋子辰,祁连一边在肖蕊面前的办公桌上坐了下来。
“你就是肖警官吧?我已经跟你们领导打过招呼了,这两个人……”
“对不起。”肖蕊冷冷的打断祁连的话,“这两个人涉嫌****,没有领导的指示,他们暂时不能走。您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这段时间肖蕊正忙着考证,厚厚的一本书不论是白天晚上都看不完,时间根本就不够用,偏偏这几个没事的富家大少爷给她找这么多事。
现在还一个劲儿的来纠缠她,这几个人是她的克星吧?
祁连一脸尴尬,“那个,肖警官,要不你给你领导打个电话问一下?”墨大少不想出面给宋子辰处理这种颜面尽失的事情,就让他出面处理。
明明都是江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什么他的话就这么不顶事呢?
“不用问,有事领导会安排的。等到了放他们的时候,我自然会放。你走吧。”肖蕊做摘抄已经头晕眼花,现在真的没有任何心情来跟他们这些闲的要命的人说话。
祁连被毫不留情的拒绝,整个人都震惊的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就连宋子辰也都无法淡定了。
“肖警官,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所以才不放人的?”宋子辰一脸坏笑的盯着肖蕊精致的五官道。
已经见识过宋子辰的贱,肖蕊已经懒得给他解释那么多,清冷的声线散发出毫无温度的话语,“嗯。如果是我真舍不得你走,就会打得你一辈子都离不开这里半步。宋少,你要不要试试?”
书上的内容她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就连摘抄了什么内容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干脆放下笔,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斯文禽兽”,那一张写满了桃花劫的五官就停在她面前很近的位置,肖蕊潜意识想要远离这个男人。
“肖警官,你在怕我?”宋子辰忽然觉得她很有趣,明明那么冷傲的一个人,甚至出手将他一下子摔在地上,现在竟然在害怕他?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惊恐的表情?
宋子辰的目光一点点逼近肖蕊,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其余的表情,然而还没有看出来什么结果,手腕忽然就被人抓住。
肖蕊眼眸忽然一冷,似笑非笑的盯着宋子辰的眼睛,十分狡黠,“你现在还觉得我会怕你吗?”
说着,她抓住宋子辰的手腕缓缓起身,一幅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看到她这动作,宋子辰下意识就想到昨天那个让他彻底颜面扫地的过肩摔,猛地抽回手腕,赔着干笑,“肖警官,开玩笑开玩笑。你在呢么可能会怕我呢?我只是跟你闹着玩的……”
“喂,宋少,你到底还想不想离开了?都这会儿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他的时间很宝贵的好不好?
如果这个大少爷对公安局十分留恋,那就留下来啊,干嘛这么折腾他?
他话音刚落,肖蕊就收到一条简讯。
她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就收了起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你们可以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进来到现在,他没有一刻不离开这里,但是当现在真的要离开时,却发现,原来这个肖蕊还挺有趣的。
“肖警官,留个电话吧。我能进来,全是托你的福,现在能出去,也是你帮的忙。改天我请你吃个饭,道个谢呗?”
肖蕊看也没看他一眼,再次冷冷拒绝,“不用,你到底还走不走?”
“走!我们现在就走!”一听到放人,祁连比宋子辰还激动。
他一把揪住宋子辰,和梁起天一起,连拖带拽的终于把宋子辰从警局里揪出来。
“我说,宋少,你不会真的看上了警局的肖蕊吧?”回去的路上,祁连忍不住想要拿这事打趣宋子辰。
虽然说他之前流连各种花丛,不过却从来不碰高冷的女人,用他自己的话说呢,就是“高冷的女人,太难哄,我可没这精力全部都耗费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但是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他好像把这句话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啊。
宋子辰十分不以为然,“看上了又怎么样?不过这女人挺有趣……”
看着挺冷,一副巨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过,她眼睛里破冰之后的光泽,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人看了就忘不了。
祁连拍拍他的肩膀,“宋少,你还是悠着点吧,这女人你真的驾驭不了。”见他像是要翻脸,祁连赶紧安抚他,“好了,今天晚上老地方,有人请客,说是要庆祝你能成功的从警局里脱身,所以,你可别迟到了。”
宋子辰没有回答。
下午5点整,他开着那辆豪炫的世爵C8准时的出现在了警局的门口。
肖蕊出来办公室,再次看到宋子辰的一瞬间,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越过他,径直离开。
“唉,肖警官你别走啊。我今天过来专程找你的。”宋子辰转身追上肖蕊,忽然亮出手里的鲜花举到肖蕊的面前,“肖警官,这两天让你受累了,现在送你一束鲜花,算是道谢,不知道你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肖蕊冷冷的瞥了一眼鲜花,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对不起,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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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门口。
一个长发可爱女孩不停的踱来踱去,时不时看一下手腕上的时钟,焦急的张望着。
“哎呀,这都几点了,她怎么还不来?”眼看着约好的时间就到了,齐雪急的直跺脚。
最后是在等不及了,偏偏肖蕊电话死活没人接,她也没办法,打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往酒吧里面走去。
“小雪!等等我!”肖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抱歉,今天出门被一个地痞缠住了,加上路上堵车,差点迟到,我们现在进去还来得及吧?”
“你说呢?”齐雪无奈的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已经超时一分钟了。这家酒吧的老板可是我好不容易联系上的,如果你今天还没有做好准备,那我就只好自己进去了。”
其实,就算肖蕊不过来,自己也不会怪她的,她这个从小恐惧酒精的毛病,自己知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俩人大学的同学到现在的闺蜜,早就已经对彼此了如指掌,所以,她这种情况,情有可原。
“怎么会不过来,既然是调查案情,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过来呀。更何况还是在这里发生的一桩命案?”肖蕊调整了一下气息,“好了不早了,我们得赶紧进去,别让丁总等太久了。”
“嗯,你知道就好。”
因为工作的原因,虽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酒吧里,但肖蕊心里对酒还是深深的排斥。不光是童年造成的阴影在心里抹不去,更是酒精的味道让她实在承受不了。
“你还好吧?”齐雪关切的掏出湿巾递给肖蕊,“如果实在不行,要不你就不要过来了。毕竟你们警局已经抓住了嫌疑人,取证这种事情,我也可以帮你做的。”
她是记者,虽然没有肖蕊的敏捷,但眼睛还算是毒的。加上俩人有事没事凑一块,肖蕊就给她讲一些破案的过程和证物的重要性,所以,她也知道什么对肖蕊有用。
肖蕊摆摆手,用湿巾松松的捂住口鼻,“不用,我稍微克服一下就可以了。相信我,我可以的。”
酒精的味道像是要掀翻她的胃似的,一阵翻江倒海,如果不是她耐力好,恐怕早吐得稀里哗啦的。
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们仍旧没有见到想要见的丁总,还没有靠近丁总的办公室,就被秘书拦了下来,并以错过了预约时间为由,拒绝她们见到丁总。
她们只好回去。
路过一楼的大堂,借着震撼的音乐声的掩护,齐雪气的大吼,“什么人呀!我明明听到他办公室有人的,秘书分明就是不打算让我们见到他!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约到的丁总,就被她这么几句话就给打发回来了?”
想想她就来气!
“别生气,说不定不是秘书的问题,而是丁总他原本就没有打算见我们罢了。”丁总是什么人,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虽然只是开酒吧的,但他在江城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齐雪能预约到就已经让她很震惊了,所以今天没见到,也算是情理之中的。
一个案子而已,没了他的配合,自己照样能够找到想要的物证。
“不行,我越想越气,今天我就是打算跟那个秘书杠上了,不论用什么办法,我必须要见到丁总!”见齐雪的那股固执劲和不服输的劲头上来,肖蕊就意识到事态的危险性。
“等等,阿蕊,我见到一个熟人,由他出面,我们今天一定能见到丁总,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不等肖蕊拒绝,齐雪就泥鳅似的跳入舞池,让眼尖的肖蕊也难寻踪迹。
不一会儿,齐雪就拉着一个男人出现在肖蕊的面前。
“阿蕊,你快看,有了他,别说今天见丁总了,就是见市长也都不是事。我们得赶紧走,别让那丁总离开了,还得等。麻烦死了!”
肖蕊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甩掉的宋子辰,想死的心都有了。
“肖警官,好巧啊!”看见肖蕊的一瞬间,宋子辰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没想到这么快还能见到你。”
早知道她也会过来,那在警局门口被她拒绝时,就不用那么落寞了。
“唉,你们认识?”齐雪诧异的目光在俩人之间游走,目光深意,不言而喻。
自己是在一次采访中认识的宋子辰,他虽然身份高贵,不过人倒是挺亲和,跟冷冰冰的墨大少比起来,简直就是好太多了。
但是,宋子辰在面对阿蕊时流露出来的表情里,到底是几个意思?
难道他不仅认识阿蕊,还对阿蕊有意思?
“当然认识了。”宋子辰看着肖蕊笑嘻嘻的说,“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吗?”
“当然是!”
“不是!”宋子辰出现的一瞬间,肖蕊下意识就要逃,“我家里有点事,小雪,你先玩着,我走了。”
“唉,阿蕊,不是要去见丁总吗?你怎么忽然不见了?”
齐雪的第一感觉就是,阿蕊的反应有点怪。
“改天我再和丁总约吧。”肖蕊紧了紧手里的包,急不可耐想要离开这里。
可能是因为亲眼看到了宋子辰“嫖、娼”,而这个男人却把责任推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上,这点让肖蕊极其反感。
所以现在看见宋子辰,就让她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感。
“你觉得那个男人你能约出来吗?”宋子辰抓住肖蕊的手腕,却被她用力甩开。
“就是呀。阿蕊,丁总不好约的,你们队长不是约了那么久都没有成功见到丁总,才会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到你手里?如果你仍旧完不成任务,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你吗?”齐雪不知道阿蕊为什么会这么反感宋子辰,但是现在是紧要关头,还是得以工作为主啊。
“没事,不就是写个检查嘛。我现在回去就准备一下。”只要不再跟宋子辰见面,就算是被罚,也认了。她实实在在不愿意看见这个毫无担当的男人。
见她执意要走,宋子辰猜出了个大概,咬咬牙将她拦下来。
“算了,你不就是不想见到我嘛。你在这里继续办差,我走。不过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帮你这次。”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过去。
酒吧里太吵,肖蕊和齐雪听不清他说了什么,电话就已经被挂断。
“可以了,他就在办公室等着,你们现在过去吧。”
宋子辰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肖蕊的脸上收回,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狂欢的人潮中去。
或许是他离开的背影太落寞,又或许是因为他不计前嫌帮了自己,看着他隐匿在人群中的一霎那,肖蕊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微不可见的暖流。
“你是不是跟宋少有什么误会呀?”宋子辰离开以后,齐雪才犹豫着问出来,“虽然他在外面有花花大少的名声,不过说实在话,相比较贵圈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他的人品还算是不错的了,最起码还挺重义气的。其实我找他帮忙时也没有把握,只不过之前采访过一次他,今天也就是去碰碰运气,没想到他真的愿意帮我们。”
肖蕊怅然若失的收回目光,勾了勾唇角,“是吗?”义气倒是有,不过人品嘛,她真没有看出来哪里好了,“好了别说了,赶紧过去吧,别等会儿丁总又反悔了。”
……
离开酒吧。
宋子辰整个心情都是低落的。
虽然他对肖蕊只是暂时的感兴趣而已,只不过这女人对他这么抵触,真的有些伤人。似乎都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这种地步,真的让他有点想不透。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不想了,就她那种犟脾气,就算自己用刀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摆在她面前,她都会无动于衷。
既然这样,他有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宋子辰甩甩头,将肖蕊的五官从自己的印象里甩走,旋动车钥匙,把车子缓缓从车库里面提出来,一路风驰电掣的开回别墅。
对于肖蕊来说,没了宋子辰的骚扰,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不已。而宋子辰则恰恰相反,因为肖蕊这件事情,他的心情整整一星期都没有恢复过来。
祁连打电话时,他正在趴在床上无聊的打游戏,整个人蔫蔫的,游戏里面的人物在他残忍的“虐待”下,早死的透透的。
电话铃声将他从失神中拉回来。
看见是祁连的电话,他懒洋洋的合上笔记本,“找我干嘛?”
“当然是有好事!前段时间我给你说的那个同学聚会,你到底考虑好了没?就在今天晚上。到时候我可能会有点麻烦,所以请你帮我挡一下。”
“帮你挡麻烦,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都已经把肖蕊忘的差不多了,甚至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太清了,但是心底深处却一直放不下。
“好处?”祁连想了半天,忽然狡黠一笑,“好处当然有啦!当年我们大学可是有不少美女,晚上我给你介绍几个,也好帮你疗一下前阵子你受的轻伤。”
嘿嘿,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就把自己的麻烦转给宋子辰,反正他对于女人向来是不忍心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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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有事吗?”刚离开宋子辰那家伙,现在又碰上这个男人。
肖蕊也不知道自己这两天到底招谁惹谁了。
李晟颇有兴致的研究着面色冰冷的肖蕊,眼中的笑意不减反增,“这聚会还没有结束呢,你这么早就要走,搞的我很惊慌,是不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够到位的,让肖蕊小姐不满意的地方?”
他笑的很不正常,看的肖蕊心中的警铃大响,连连后退,“怎么会……”
“既然没有那就太好了,看肖蕊小姐还没有尽兴的样子,不如给我个机会,我再请你喝一杯?”李晟说着,在就近的桌子上端了一杯酒问肖蕊,“你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肖蕊知道这样拒绝人真的很不好的,但她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她下班回家的越晚,对母亲造成的精神负担越重。所以,一般没事的话,她下班之后都是买点菜直接回家,吃完饭抽空陪母亲走走。
今天实在是被齐雪缠的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她一块过来,本来也就没打算待太长时间。
见她的态度很坚决,李晟只好放下酒杯,“肖蕊小姐不喝酒我就不勉强了,但是总不能连送你回家的机会都不给我吧?”说着,他晃晃车钥匙,“走吧,我送你。”
肖蕊实在不明白这个男人想干什么,他怎么跟宋子辰一个样啊,都是对别人的拒绝无感知的男人吗?
他越是这样,她的心里就越打鼓,“真的不用这么麻烦了……”
“麻烦什么?”李晟热络的拍拍肖蕊的肩膀,“送美女回家是男人的专属权利,肖蕊小姐不会连这个都要剥夺吧?”
他的手仍旧停留在肖蕊的肩膀上,肖蕊想要毫不留情的甩开,恰好迎面走过来一个女同学,正跟李晟打招呼,她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办他难看,只好忍着没动。
女同学还没有离开,她肩膀上就一轻,李晟的手不知道被人拿开,身后传来一道优雅低沉的声音,“我还以为你都走了呢,没想到还在这里啊?”
宋子辰像个守护神一样出现在肖蕊的面前,“刚好我这会儿也不忙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容置掾的语气根本没有给肖蕊拒绝的机会,无形中又直接果断的拒绝了李晟。
肖蕊考虑了下,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虽然她同样不喜欢宋子辰,但是和那个陌生的男人比起来,她倒觉得宋子辰最起码要比面前这个男人坦诚一些。现在进退两难的地步,能摆脱一个是一个。
肖蕊答应让自己送,既在宋子辰的意料之中,似乎又在意料之外。
这是他从警局出来之后,第一次单独和肖蕊在一起,并且是在她点头答应的情况下,这样独处的机会,在面对冷冰冰的肖蕊时,他是想也不敢想的,但是今天……他兴奋的整个人就像是飞了起来一样。
“阿蕊,你家住哪里?”宋子辰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着肖蕊站在离他一米远的距离,没有坐进去的意思,他不由的慌了,“你不会是反悔了吧?就送给你回家而已,你不要对我总是这么警惕好不好……”
肖蕊被他说中心事,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没有的事情,只不过是看你喝酒了,估计是没法开车……”
“送我回家”这几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宋子辰快速打断。
“你没有喝酒,那你开总行了吧?车钥匙给你。”怕她拒绝似的,宋子辰把钥匙丢给肖蕊后,就迅速坐上副驾驶座。
然后注视着肖蕊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在他旁边坐下来,心里的大石头才缓缓放下。
“那个,我开车还不太熟练,你、系好安全带,做好思想准备……”说完,不给宋子辰一点准备的时间,就已经迅速启动发动机,车子像离线的箭似的,“嗖”的一声消失在暗夜里。
这是宋子辰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他毫不了解的女人手里,一时间,心情复杂的难以形容。
他摇下车窗,让夏夜清爽的风灌进来,伴着这个城市特有的味道和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异常醉人。
肖蕊开着车子东拐西绕,还没等宋子辰记下来路线,车子就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好了,谢谢你的车,我到家了。”肖蕊松开安全带,把车钥匙递给他,但下一秒她又迅速收了回去,“不行,现在还不能给你……”
“怎么?舍不得我走了?”宋子辰痞痞的看着她。
肖蕊往门口靠了靠,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你想多了。我躲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舍不得你。我只是不想明天早上在警局看到你因酒驾而再次被留下来。”
好不容易才摆脱他,如果再在警局看见他,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重大灾难。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嘛!”宋子辰掩饰住心底的失落,再次把自己的笑脸凑上去,“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为什么不收留我一夜,等我明天早上酒醒了,能开车了,说不定还能送你去上班呢……”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肖蕊凌厉的目光给瞪了回去,“收起你脑子里那些猥琐的想法。我现在给你打车,明天早上会把你的车钥匙之后,我们就算是两清了。”
说着,她下车,把宋子辰也拽下去,站在路边给他拦出租车。
宋子辰见状,赶紧把她拉回来,“好了,车钥匙先放你那里,你赶紧回去吧,我打电话让朋友过来接我就可以了。”把自己的命暂时交给肖蕊已经让他没了安全感,如果再让他坐出租车,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干脆。
肖蕊不疑有他,点点头离开。
宋子辰站在小区门口抽了根烟,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打电话让祁连过来,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宋子辰,你现在在哪里?我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你帮忙,你现在能上来一下吗?”
肖蕊的声音急切中还夹杂着哭腔,宋子辰精神一震,“你先别急,告诉我你们家在几栋楼,我现在就上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阔步朝里面走去。
这个小区像是有二三十年了,不仅没有电梯,就连楼梯也是水泥铺成,连地砖都没有。
找到肖蕊的家时,门大开着,她正跪在沙发旁边,双眼通红,不停的给沙发上拼命咳嗽的女人顺气,看见他过来,肖蕊赶紧站起来。由于起的太猛,膝盖重重的磕在了沙发梁上,“咚”的一声响。
“阿蕊!你没事吧……”
肖蕊顾不上腿上的伤,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声音哽咽的迎上来,“我没事,只是我妈她旧疾复发了,我一个人没有办法把她送到医院……”
“你先别急,我来。”
宋子辰毕竟是男人,要比肖蕊有力的多。把肖母背到医院时,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水泼了似的,浑身都已经汗湿,白色衬衣黏腻的贴在身上,难受的要命。
宋子辰没空理会这些,趁着肖母进去治疗的时间,他再次把目光转移到肖蕊的膝盖上。
“刚好现在在医院,要不我陪你去看看吧,现在是夏天,女孩子膝盖上留疤会影响美观的。”
肖蕊没心情管这个,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急诊室的门上,“我没事,回去抹点药膏就行了,我现在就是担心我妈……”
急诊室内明亮的灯光,仿佛是这时间最锋利的凶器一般,瞬间就将她用来伪装自己的坚强外壳击的粉碎,一直在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你别担心,阿姨不会有事的。”宋子辰想拍拍她的肩膀,给她无声的安慰。
但是伸出的手在即将碰到她脊背的时候,剧烈的颤抖着,怎么也控制不住。
最后狠了狠心,才把手落下来,轻轻的抚着她的背。
宋子辰每次见肖蕊,她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凛样子,就像是一个冷血动物一样,毫无感情。
今天是他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除冰冷以外的其他表情。
“嗯!”肖蕊点点头,接过宋子辰递来的纸巾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那个,宋子辰,可不可以麻烦你,把你的手拿开。”
“呃……”宋子辰尴尬的赶紧收回自己的手,“不,不好意思,我只是看你很伤心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就……我绝对没有趁人之危的意思!”
宋子辰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越解释越觉得自己说不清。
肖蕊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用解释了,等我安排好我妈,就开车把你送回去。不管怎么说,今天真的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只要你以后不要再对我绷着脸就行了,我又不是坏人,对你也没有什么恶意,你总是这么防我,搞得我像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一样。”
肖蕊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显然对他的话异议颇深。
这个男人,对她真的没什么恶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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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辰在医院一直守着肖蕊,他不懂得怎么安慰女人,不过光是这份陪伴和帮助,就让肖蕊心里对他的印象改观不少,说话也没有之前那么抵触和防备。
晚上安顿好肖母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肖蕊已经累的满头大汗,宋子辰掏出纸巾,想要帮她擦一下,又担心这样做显得太鲁莽,想了想还是把纸巾递过去,“阿姨已经,这边你也都安排好了,我看你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刚好隔壁就是一家酒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顺便冲一下身上的汗味。”
肖蕊点点头。
虽然听到他提出来去酒店时,心里十分抵触,但在医院折腾了这么久,她也真的饿了,这个点卖什么的都没有,并且晚上还要通宵照顾母亲,如果不填饱肚子,熬下来确实是个问题。
酒店光是从外观上看,就知道里面的装修一定富丽堂皇。
果不其然,光是一楼的大厅里就灯火辉煌,真皮沙发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内敛而温和的光。
服务员似乎认识宋子辰,见他进来就微笑上前迎接,“宋先生,您的房间早已经整理好,我先带您上去,夜宵随后就给您端上来。”
宋子辰端着少爷的架子点点头,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向专属VIP电梯。
这一幕看的肖蕊一愣一愣的,不过很快也就释然。
宋子辰毕竟是宋氏的大少爷,在酒店里有这等待遇,不足为奇。
她紧跟在宋子辰的身后,看着电梯在16楼停下来。电梯门一开,宋子辰挥挥手,让服务员离开,带着心情忐忑的肖蕊来到他的专属套房。
套房很大很宽敞,就连装饰风格也一丝不苟,身处其中,就像是踏进了金碧辉煌的皇宫一般,奢华的让人惊叹。
“好了,夜宵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这里是卫生间,里面有暂时可以换洗的衣服,今天晚上太匆忙,你先将就一下,等会儿我们吃饭的时候,我想办法把你的衣服弄干,不影响你晚上去医院照顾阿姨。”宋子辰把她带到卫生间门口,想了想,一脸暧昧的问道,“用不用我帮你把洗澡水也放好呢?”
肖蕊正疑惑,这会儿他怎么这么老实呢?
困惑还没有在脑海中落地,他就又露出这么不正经的样子,气的肖蕊恼怒的瞪他一眼,“不用!”
真是狗改不了****!
“啪”的一声,卫生间的门被她重重关上,如果不是宋子辰躲得快,恐怕他挺翘的鼻梁早就不复存在了。
宋子辰哂笑一下,摸摸鼻子,回到里间。
在医院里不停地忙活,都快累瘫了,此时大大咧咧的仰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听的他心猿意马。若换做是别的女人,他早就冲进去“赤诚相见”了,但里面偏偏是冷冰冰的肖蕊,光是一个寒光四射的眼神就能把他秒杀的渣都不剩,别说冲进去了,他现在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他懊恼的锤着脑袋,自己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孤僻冷傲的女人呢?
还偏偏对她动心的让他想想都觉得可怕。
难道这就是故事里说的所谓的“孽缘”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生间里的水声陡然停了下来,房间里瞬间的安静将宋子辰的思绪猛地拉回来,他想了想,还是不死心的起来敲响了卫生间的门。
“阿蕊,需不需要给你递什么东西进去?比如毛巾啊、换洗的衣物啊什么的?”
肖蕊早就知道他没按什么好心,知道宋子辰秉性就是这样,也懒得给他废话。
“滚!”一个字,简单利索的就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宋子辰碰了个钉子,摸摸鼻子灰溜溜的回到了客厅里,美滋滋的坐等美人出浴图。
嘿嘿,这家酒店准备的换洗衣物像是刻意为情侣准备的一样,光是女式的换洗衣物的领口口子低得就跟没扣子似的,别说春光了,恐怕整个前胸都是光的。
抱着怀心思,他焦急而又充满期待的等着。
好半天,卫生间的门锁一动,宋子辰立马坐直身子,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门口,满心欢喜的等着某副让他血脉喷张的景象出现在他面前。
他甚至在心里都已经演练好了等会儿调戏的台词,然而,当他看到肖蕊时,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一样,心拔凉拔凉的!
“你,你怎么没穿酒店准备的换洗衣物?穿着脏衣服,你心里也不觉得难受的慌吗?”
肖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目的,念在他帮自己把母亲送到医院的份上,强忍住爆毒舌的**,只是冷冷的撇他一眼,“里面有干衣服的机子,用得着穿酒店的衣服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家伙在大什么鬼主意。
幸好自己在洗澡之前看了眼酒店准备的换洗衣物,如果能穿的话,她也不至于还没有洗澡就先洗了衣服,洗澡的过程烘干衣服,这样才能保证她站在宋子辰面前时,不至于露的那么彻底。
“可是、可是……”宋子辰“可是”了半天,也没能为自己找到一个更合理的借口。
肖蕊踢踢他的脚,恨不得踢断了才好,“趁早打住你心里那龌龊的妄想!如果你现在要洗澡,那就尽快,我等你洗完一块吃饭,早点吃饭我还得回医院照顾我妈,不然我就先吃了。”
宋子辰一听有和美人共进夜宵的机会,兴奋的眼睛发亮,“真的?那你等我,我很快就洗完。”
肖蕊趁着他去洗澡的空档,和衣躺在床上小憩。
这两天不分昼夜的查案子已经让她的体力差点透支,加上母亲的旧疾复发在医院折腾了那么久,她早就累瘫了,如果不是宋子辰帮她提供这么一个休息的机会,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还能支撑多久,会不会在照顾母亲期间忽然就昏倒过去。
套房里开着空调,宋子辰早就调到了最适合的温度,就算是身上没有盖东西,也不会感冒。肖蕊闭着眼睛,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宋子辰还想让她给自己递个内裤之类的调戏一下她,喊了几声,也没有听到回应,猜想着她睡着了,干脆随便冲了下就批了浴巾出来。
果然,干净整洁的大床上,肖蕊侧躺着,双眼轻阖,呼吸均匀,看样子睡着了有一会儿了。
知道她工作辛苦又类,宋子辰没有打扰她,走到里面的套间悄悄给医院打了个电话,派了个高级护工过去帮忙照顾肖蕊的母亲,生怕惊醒了她休息,又蹑手蹑脚的走出来。
或许是职业病,她睡觉时脸朝外面,没了凌厉又威严的目光,此时的她看起来安静又温柔,就连她脸上紧绷的肌肉似乎也放松了很多。
宋子辰盯着她的睡颜一直看,舍不得移开目光,越看越想看,最后竟然忍不住,鬼使神差的朝她走了过去。
怕自己接下来的动作会把她弄醒,宋子辰只好跪在地毯上,压低上身,侧着脑袋,把自己的脸一点点朝她凑过去。
她的嘴唇没有涂抹任何东西,刚刚洗过澡,粉粉嫩嫩的十分诱人。
宋子辰屏住呼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粉唇,心里激动又紧张。
尽管他知道偷吻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如果她惊醒了,依照肖蕊的性格,下一秒可能就会跳起来跟他翻脸,但他还是忍不住,慢慢凑了上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是他第一次因为亲吻而紧张的不能自已。
咬咬牙,闭上眼睛,宋子辰豁出去了,还是将自己的嘴唇朝着美人亲了上去。
她的唇很温软,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涂抹,他还是闻到了一股怡人的清香,让人沉醉。
本来想好了,碰上去之后他就迅速收回来,但那唇像是毒药一样,沾染了就让人欲罢不能。
宋子辰凭着本能亲了上去,轻轻的辗转着。他闭上眼睛,十分享受的样子,自然没有看到轻阖的双眼忽然怒睁时的震惊。
“你干什么!”肖蕊猛地坐起来,奋力推开宋子辰。
宋子辰这家伙竟然趁着她睡着来偷吻?这可是她的初吻啊!
她从小接受的就是保守的思想教育,初吻自然看的十分重要。对于她而言,初吻可以不浪漫,但温馨是必不可少的,和自己心爱的男人接吻,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可是现在,她的初吻竟然被宋子辰偷走了!
肖蕊气的用手背狠狠的擦着嘴唇,仿佛擦破一层皮,就能抹消掉宋子辰在上面留下的痕迹一样。
毫无防备的宋子辰被她推得狼狈的倒在地上,晕头转向的刚调整好表情坐起来,就看到她这动作,吓得他赶紧冲上去抓住肖蕊的手腕制止她不管不顾的疯狂举动,“你干什么?不就是偷偷碰了你一下嘛,至于对自己这么狠吗?”
他承认,肖蕊对他意见很大,甚至一点都不喜欢,可是也不至于对自己下那么狠得手啊。
她那样子,分明就是不想要自己的嘴了。
“你管我干什么!我初吻被你偷了,擦一下也不行嘛!”肖蕊委屈的冲他大喊。
这下好了,初吻没了,以前对爱情所有的幻想,都化为泡沫,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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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吻……”宋子辰被这个久违的词吓脑子一片空白,语无伦次的想要安慰肖蕊,“那个,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
他还没有组织好自己的语言,想好怎么安慰这个外表坚强,但内心脆弱的女人,脸上就挨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
整个套房里都是这一个单音节动作的回音,半张脸都火辣辣的,像是被灼烧了一般,钻心的疼却及不上他心里的震惊。
“你给我滚!”肖蕊越看宋子辰这张英俊逼人的五官,越觉得可气又可恨!
早就听说宋子辰“花花大少”的名号,亏她还以为人性本善,甚至对他一点一点卸下了防备,原来他自始至终都在骗自己1
人性本善什么的都是演出来的,心术不正才是他心底的渴望吧?
肖蕊气的恨不得在他另半边脸上也来上一巴掌,“马不停蹄的给我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见她发了火,宋子辰赶紧点头附和,“好,好,我现在就滚,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护工过去照顾你母亲,你可以在这里安心的休息一晚上。只不过这夜宵有点凉了,吃了对身体不好,要不我现在叫服务员帮你换一份热的?”
“滚啊!”肖蕊恨得飞起一脚踹在宋子辰的屁股上,“你若再不滚,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她这一脚没多大威力,宋子辰只是惯性往前面走了一步,还想再劝,但看她这一副火大的样子,只好乖乖的离开。
“对了,这是房卡,你……”
不等他说完,一个枕头就准确无误的砸在他脑袋上,“滚!”
“哦。”
宋子辰自知有错,放下房卡,老老实实的“滚”了出去,顺手给她锁了上房间的门。
听到门被关上,肖蕊“蹭”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把房门反锁好,才走进卫生间。透过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脸颊红彤彤的像红苹果似的,摸上去还有滚烫的感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赶紧鞠了捧凉水浇在脸上,试图缓解脸上的灼热,但根本没有什么效果。
她对着镜子捂着脸发了会儿呆,直到听见肚子里传来不争气的叫声,才蔫蔫的走出卫生间,来到客厅看着桌子上摆放着艺术品似的菜肴,饥饿感更加强烈。
饿的浑身乏力,她顾不上其他,埋头吃了起来。饭菜有些凉了,不过都很美味,很符合她的胃口,吃饭过程中,她不忘给医院打电话询问一下母亲的情况,得知那边一切正常,她才放下心来。
在酒店里舒服放心的睡了一觉,第二天6:30分,准时的生物钟让肖蕊醒过来,简单梳洗一番,她赶紧去医院看望母亲。
医院里,秦淑琴已经醒了过来,看见女儿拎着早餐,满是病容的脸上终于露出来一个疲惫的微笑,“这么早就过来,真是辛苦你了。对了,等会儿你不是还要上班吗?你把东西放下,我自己吃,你赶紧去上班,别迟到了。”
肖蕊把早餐帮母亲盛好,“没事的妈,这会儿不急,医院离单位近,走着也就十分钟的路程,我等会儿再去也来得及。我先扶你起来,把早餐吃了。”
肖蕊扶秦淑琴半坐在床上,又拿出枕头靠着,一勺一勺把早餐吹凉了喂进她嘴里。
“对了蕊蕊,昨天我病发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着有个男人进了我们家,是不是他把我送来的?”昨晚咳得死去活来,在家里听到女儿和一个男人说话了,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听他焦急的语气,她猜想着应该是一个善良正直的男人。
如果合适,刚好女儿年纪也不小了,该为自己着想了。
肖蕊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自己跟宋子辰的关系。
犹豫了会儿,才点点头,“他是我一个朋友,昨天送我回家,刚好遇到你旧疾复发,我就让他帮忙把你送来了。”
“那,他单身吗?”
听母亲这样问,肖蕊下一秒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哎呀,妈,他只是一个朋友,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你身体不好,怎么还操这么多心啊?”
宋子辰是个什么样的人?
跟他的关系,别说是男朋友,就算要跟他做普通朋友,自己还得犹豫再三,其他的,真是想都不要想了,因为她完全没有办法想下去。
女儿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秦淑琴瞬间翻了脸,“你这是什么话!这些年我们娘俩吃了多少苦才安定下来,我的身体都已经被摧残成这个样子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看着你成家立业,生活幸福美满,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秦淑琴的情绪十分激动,抬手一挥,碗就被她推翻,滚烫的粥撒出来,溅到肖蕊的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宋子辰准备推门而入的动作被病房内的这一幕吓得僵住了,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透过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看着肖蕊随手抽了纸擦掉手上的粥,来不及收拾地上的残局,赶紧检查母亲有没有受伤。
秦淑琴如避蛇蝎一般甩开她的手,“你别碰我!”
肖蕊瞬间有些无措,更多的是无奈,“妈,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您,您先别气好吗?粥撒了,我再去给你盛一碗过来。”
“站住!”秦淑琴厉喝一声,“蕊蕊,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对我竟然也开始不耐烦了,甚至敷衍我?你以为我会轻而易举就能被你糊弄过去吗?自打你成年的那一天起,我就告诉过你,对待感情和婚姻必须认真,你恋爱可以是自由的,但是对与挑选结婚对象,必须严格卡着我给你的那几条要求来。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态度,是不是非要跟你那该死的爸一样,把我气死才甘心!”
“妈,您说什么呢?我没有……”肖蕊知道,不管现在她跟母亲怎么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只好低着头,什么都不说,只等着母亲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再慢慢来。
否则,可能会加速她病情的恶化,反正像今天这样莫名其妙发脾气的事情,也不是发生一次两次了,早就习惯了。
果然,没一会儿,秦淑琴的脸色就缓和不少,她看一眼肖蕊,“好了,你把地上整一下,就去上班吧,这里不用你管了。”
“我知道了妈。”
宋子辰没进去,透过玻璃窗将里面的一切看的仔仔细细,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或许,这就是肖蕊外表坚强但内心柔弱的原因吧。
毕竟家里摊上一个神经有点小问题的亲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对别人敞开自己的心扉?
站在走廊上抽了一根烟,肖蕊才缓缓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宋子辰,她吃了一惊,面上的疲惫还没来得及切换,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宋子辰用手指毫无知觉的掐灭烟头,阔步走过来,不由分说抓起她刚才被烫伤的手仔细检查。
她那双常年拿枪的手看起来并不细腻,除了手型瘦小之外,基本上看不出来任何女性的特征。
当看到她手背上红通通的一大片时,宋子辰眸光一沉,眼底是无法言说的心疼,“整个手背都红了,现在还疼吗?”
粗砾的指腹颤抖着,想要抚摸一下,但始终不敢触碰那红肿的伤口。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手被他抓着,原本没有什么痛感的烫伤,只觉得在他的注视下,痛感强烈又让人无法忽视。
肖蕊不自然的别开眼睛,不让自己再去看宋子辰的目光,“宋子辰,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再晚会儿上班该迟到了。”
手还没有抽出来,就再次被宋子辰紧紧的抓住。
“别动!”
他这霸道任性的一吼,引来走廊里无数道好奇的目光。
肖蕊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乖乖的不动,任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不知名的药膏,然后挖出来一点,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涂抹在她的手背上。
这么近的距离,加上他低头的动作,肖蕊可以仔仔细细的看清他头顶的每一根头发,在清晨蓬勃的光线里泛着健康黑亮的光泽,隐约中,似乎还能闻到发间有清新淡雅的香味,和他的身份品味十分协调的味道,说不出来的好闻。
药膏清凉的触感瞬间替代了原先的灼痛感,冰冰凉凉的,感觉十分舒服。
不知不觉,心底那道为所有人而凝结起来的坚冰,在看着他认真专注的模样后,竟然在一点一点的消融。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肖蕊在心底无声自问。
宋子辰忽然抬头,四目相对,将她眼中的探究和好奇尽收眼底。
气氛冻结了一秒。
真的只有一秒,就被宋子辰贱贱的笑容给破坏了。
“看什么看?是不是忽然间觉得我认真专注起来的样子,超帅!”
说着,他还十分不要脸的伸出另一只手,对着自己的下巴比了个巨庸俗的胜利手势。
肖蕊被他这副样子雷的外焦里嫩,她抽回手,扶额叹息,“宋子辰,麻烦你先把嘴角的饭粒擦掉,再跟我说话。”
已经懒得跟他说话了,心里刚升起来的一些意境被他瞬间就给糟蹋的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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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浪漫唯美的酒店露天顶楼上,欧式镶金的圆桌上,镂空雕花的烛台正悄无声息的燃烧着数支蜡烛,摆放精美的各色菜肴泛着诱人的光泽。
宋子辰推开顶楼的门,肖蕊首先看到的就是两个身着燕尾服的绅士站在圆桌的一侧。
见他们上来,立刻帮他们拉开凳子。
肖蕊被搞得一头雾水,“不是说好要带我来找嫌疑犯呢吗?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刚才进酒店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什么样的嫌疑人值得宋子辰特意弄个酒店控制起来?
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带她过来找什么嫌疑人吧?
宋子辰见肖蕊站着不动,笑嘻嘻的上前解释,“哎呀阿蕊,就算是抓嫌犯要紧,但是你也得吃饭不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
“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你现在就告诉我,嫌疑犯到底在哪儿?”肖蕊急的想要抓狂,懒得搭理宋子辰。
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的案子,哪有精力来想这什么饭啊钢啊的?
“嫌疑犯就算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你自己的身体吧?”宋子辰见她已经过来了,干脆耍起无赖,“再者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要现在把嫌疑犯给你了?我只是说嫌疑犯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刚才在车上给你的是线索证据,至于嫌疑犯,我打算等吃过饭以后再带你过去。”
“你……”肖蕊哑口无言。
“怎么样?既然现在都已经过来了,那就陪我一块吃点?刚好我让服务员多备了一套餐具。”说着,宋子辰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眼神示意她坐下来一块吃。
肖蕊气呼呼的站着不动,“我不饿,你如果饿了,那就赶紧吃,吃完之后我还有案子要处理,你赶紧带我过去。”
“你确定不过来?”宋子辰眼珠子贼兮兮的在她身上直转,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坏主意一样,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肖蕊无力的询问,努力压住心底想要崩溃的情绪,才没有当即发作出来。
自从遇见这个男人之后,她就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在被他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危险。
之前在酒店是那样,今天在这里还是。虽然说宋子辰脸上的笑容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真的让她很难猜到,他下一秒想对自己做什么。
自己这么多年来在心底一点点筑造起来的坚强外衣,在他面前仿佛正在一点点崩塌,这样下去真的很不好。
“不想干什么啊,只是想请你一块吃个饭而已。”侍者帮宋子辰倒好香槟,他端着高脚杯,动作优雅的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灼灼的看着肖蕊,“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我也不会勉强你。你是警察,捉拿罪犯是你的职责,虽然罪犯被我控制住了,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该吃饭我还是要吃的。”
“那你快点吃啊!我等你。”肖蕊坚持不想陪宋子辰吃饭。
因为她实在不敢想象,宋子辰会不会在她吃饭的过程中提什么让她进退两难的要求。
宋子辰再次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如果你急着要抓嫌犯的话,那就坐下来一块吃。因为,有美女相陪,我可能会吃的快一点。”
他似乎执意要肖蕊坐下来陪他一块吃,
面对这样无赖又强势的男人,肖蕊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犹豫了下,只好恨恨的在他面前坐下来,拿起刀叉,随意吃了点东西,算是敷衍了事。
圆桌不大,宋子辰伸手就能够得到肖蕊面前的盘子。看她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宋子辰亲自为她倒了杯香槟,“你也别生气,我只不过是想请你吃一顿饭而已,没有别的意思,罪犯跑不了,早晚都是你的,所以,慢慢来,明天一定能让你把案子给结了。给,这是专门让人为你做的慕斯蛋糕,趁热吃,很美味的。”
肖蕊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这些都是警局内部的事情,他怎么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管是罪犯和证据都能给她准备的分毫不差,就连受害家属的要求他也知道?
难道说这件案子自始至终都是……
“放心!我才不会无聊到为了讨你欢心,故意杀个人来引起你的注意力。”宋子辰给自己解释着,但是目光却时不时的朝蛋糕瞟去。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肖蕊捕捉到,瞬间就反应过来,蛋糕里可能有猫腻。
“怎么,你不吃吗?”
“我不喜欢甜食。”肖蕊把蛋糕往宋子辰面前推了推,“不过,你还是吃了吧,毕竟蛋糕看起来很诱人,别浪费了。”
她冷笑着将宋子辰十分不自然的脸色纳入眼底。
哼,我就要看看,没了蛋糕,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脸色突变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宋子辰很快就恢复常态,笑容和煦的看着肖蕊,“没事,如果不爱吃的话,那就换一个吧……”
“对不起,我已经饱了。你吃好没,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说着,肖蕊就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
宋子辰见状,赶紧起身把她拦下来,“阿蕊, 你这是干什么?”
肖蕊甩开他的拉扯,面无表情的看着宋子辰,“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蛋糕里藏了什么,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幸好她把蛋糕推出去的瞬间,看到了露在外面的一点金属圈。就算她是那种最笨的人,看到那样的东西,也该猜到里面是什么了吧?
宋子辰闻言,忽然心虚的不敢看肖蕊的脸,“阿蕊,其实里面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想通过这个方式跟你交个朋友而已,只希望你以后不要这么抵触我、抗拒我就好。”
肖蕊冷笑,“宋子辰,你交友的方式好特别,很抱歉,恕我接受无能。如果您不想把嫌犯的信息现在告诉我,没关系,我可以找。”
就算是把江城市翻个底掉,她总要能把嫌犯找出来的!
今天真的要被宋子辰气疯了!
什么样的交友方式,需要用戒指来作为开端?难道对于他来说,送戒指就是一件很随便的事情吗?
反正她是理解不了!
甩开宋子辰的手,肖蕊迅速离开,留下宋子辰一人站在天台上的凉风中凌乱不已。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过是一个处理干净的交友铁牌而已,她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齐雪不是说,这样做成功的几率会很大吗,怎么现在只是成功的把肖蕊惹火了?
当他扒开蛋糕的一刹那,瞬间就傻眼了。
“戒指?怎么可能会是戒指?当时说好的不应该是写有‘求交友’的精美小牌子吗?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
宋子辰眼前一黑,来不及追究,他扔下餐具迅速就追了出去。
还好肖蕊没有离开的那么快,宋子辰在酒店门口成功把她拦了下来。
“阿蕊,真的很抱歉,那不是我弄得,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问一下你,愿不愿意敞开心扉接纳我,不管是普通朋友还好,或者是其他的也罢,我只是希望我们俩之间可以有一个好的开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了戒指……”
见肖蕊仍旧紧抿着嘴唇,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宋子辰知道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他已经百口莫辩,但是真的不甘心就这样被误会。
不管是送什么礼物给女生,他都是反复斟酌之后再谨慎送出。尤其是戒指这种敏感的东西,像他这种情场高手,怎么可能会轻易的送错东西?
“放开!”
“阿蕊……”宋子辰紧紧拉住肖蕊,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挣脱,怔怔的看着她,忽然间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这样静静的和她对视。
深沉黝黑的目光一眨不眨的锁住肖蕊的眼睛,眸底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情绪一般,良久,才目光坚定的看着她,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阿蕊,事情发展到这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了。不过既然你已经误会了,那我就不如趁着今天的这个机会把话直接是说开。”
肖蕊似乎能感觉到他想说什么,心底那一滩犹如死水一般的沉寂,轻易就被他这样专注深沉的目光搅乱,一种说不出的慌乱让她下意识想要躲避宋子辰的目光。
“我,我还要抓嫌犯,有什么话,等我结案以后再说……”这么多年的折磨,让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相信男人,尤其是在面对宋子辰这种让人丧失抵抗力的男人,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能逃则逃吧!
“不,我不想等!”宋子辰执拗的抓紧肖蕊的双肩,完全不管不顾门口进进出出的行人,强迫她面对自己。
等肖蕊颤抖着目光,弱弱的和他对视着时,宋子辰才柔情款款的看着她轻声道,“阿蕊,我喜欢你。”
肖蕊震惊到不能自已,呆呆的看着宋子辰良久,忽然间想起来什么似的 ,双颊一红,赶紧别开自己的目光。
“阿蕊,我都已经说出来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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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但是今天是第一次,让肖蕊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肩膀上传来的温热和强劲的力道,不论她怎么躲逃,都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现在尴尬的处境,平静的面容无法掩饰内心的澎湃。
俩人谁也不说话,气氛一时间僵硬到令人无法呼吸。
宋子辰紧紧的攥住肖蕊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在这种宁静中差点窒息掉,“阿蕊,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能说出来吗?就算是拒绝也好,你倒是说句话呀!”
只不过是说一下她的想法而已,需要这么困难吗?
看见她启唇的那一瞬间,宋子辰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为什么,在她的眼里,他看到那一层冰竟然渐渐融化了,甚至还掺杂了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感激、纠结和无奈……
“你让我说什么?”以往遇见这种事情,她一般都是冷冷的拒绝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和宋子辰的目光对视的瞬间,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像是被人挖掘出来了一样,冷硬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么短时间的接触中,她承认自己十分的不满宋子辰,甚至说是厌恶。可她却也忘不了,母亲旧疾复发时,是宋子辰奋不顾身的背着母亲,及时送到了医院。
汗水映着不远处的灯光,顺着他的脸颊坠落下来的那一幕,就像是被深深烙在她心上一般,怎么也抹不去。
对他的感激终究还是战胜了厌恶,肖蕊纠结的闭了闭眼睛,“宋子辰,对不起,现在我什么也不想说。如果你还想拿我当朋友,那就请你暂时收回刚才的那些话。”
“朋友?”
宋子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里知道这已经是阿蕊做出的最后的让步,不好再为难,只能勉强挤了个笑出来,“好吧,那就还是做朋友吧。”
至少,自己以后还能经常约她出来。
这就够了。
……
手头的那桩奸杀案在宋子辰的鼎力帮助下,肖蕊成功破案,给了受害家属一个满意的答复,就连队长也不由得暗暗对她刮目相看。
“肖蕊,不错嘛,这桩案子总算落了帷幕。晚上有空没,队里想给你搞个庆功宴,顺便你也把破案经验给大家传授一下。帮助队里提高一下破案率,说不定年终奖咱们队又能独占鳌头了。”
“队长,我看就不用了吧?也不是什么大案……”
之前她破的其他大案也不见队长对她有多关注,怎么这次忽然要搞个庆功宴?
最要命的是,她为了感谢宋子辰的帮助,晚上已经约好了,要请他吃饭。这个男人本来就难缠,如果临时违约,不知道他还想什么法折腾她呢!
“肖蕊,你就别谦虚了。案子都惊动了局长,你还敢说不是什么大案?”队长大手一挥,嘴角的络腮胡子抖得十分欢快,“什么都不要说了,饭店都已经订好了,晚上就在门口的那个饭店吃点,你也过来。”
说完,不给肖蕊拒绝的机会,双手背后,威武霸气的在她视线中消失。
肖蕊不甘心,干紧追出去,“队长,不是我不想去,主要是晚上有约。你也知道,有些饭局推辞不掉,我可能真的没有办法跟大家一块过去了。”
就刚刚,队长离开的前一秒,她又收到了宋子辰催命似的短讯。
“警局门口等你。”
短短几个字,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到一丝光亮。
队里约好的饭店再近那也得出警局门,宋子辰就在门口堵着,她就算是想掩人耳目溜过去都难啊。
队长一听,络腮胡子立马严肃的绷着,“肖蕊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别人的饭局推不掉,难道队里的饭局就必须得推掉吗?如果实在不行,把你的朋友喊过来,大家一块吃!这也没什么嘛……”
“就是呀!你长得都这么漂亮,估计你的朋友更漂亮。刚好队里这么一大堆的单身小伙,你好歹也叫过来给大家认识认识,说不定还能凑一对儿呢!”一个同事路过听到俩人的对话,立马打趣着附和。
肖蕊咬咬牙,“好吧。我再跟朋友商量一下。”
如果宋子辰肯过来,真的在这里结束了他的单身生涯,她该不该仰天大笑?
这里除了她,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纯爷们哦!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下去……
手头的案子暂时都已经结束了,所以今天下班的格外准时。肖蕊磨磨蹭蹭搞到最后,大家都 一股脑直奔对面的饭店,只有她还在假装整理着桌子上的资料。
“肖蕊,就在对面的饭店,你赶紧过来哦。”
“好,很快就到。”
看着同事一个个都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肖蕊才慢悠悠抓起手机,给宋子辰打过去。
宋子辰接电话的速度远在肖蕊的意料之中,还没有听到电话里的铃声,他嬉皮笑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阿蕊,是不是刚下班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我?放心吧,我就在警局门口等着呢,你赶紧出来。”
肖蕊冲着空气翻了个大白眼,不冷不热的问,“下班前队长通知我,说我们队里晚上有聚会,推不掉。如果你不想来,那我就改到明天再请你,如果你想来,那刚好,就在门口对面的小饭店里。”顿了顿,肖蕊又补充了一句,“饭店有点小,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所以请你慎重考虑。”
宋子辰愣了一下,瞅了眼刚才他们进的那家小饭庄,咬咬牙还是点头同意,“只要能跟你一块吃饭,别说是小饭店,就算是路边摊我也能吃得下 。”
无非是回去多跑两趟卫生间罢了。
得到了宋子辰的答案,肖蕊的心里忽然间轻松了下来。挂断电话 ,她出来的很快。
果然,就看见宋子辰一身精贵的西装,倚在他那辆拉轰的世爵C8车头上,看见她出来,无比风骚的冲她挑挑眉,“怎么样?今天的我看起来有没有很帅气?”
肖蕊嘴唇不可抑制的抖了抖,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唇,“恩,真帅……”
无视她心口不一的神态,宋子辰仍旧满意的点点头,“恩,能发觉我的帅,那就说明你眼光已经进步了。”
说着,他大大咧咧的搂住肖蕊的肩膀,往饭店里面走去。
看着肩膀上忽然落下来的大手,肖蕊的眼神一点点沉下来,终于,在她即将动手之际,宋子辰及时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宋子辰我可警告你啊,里面可都是我的同事,如果你当着他们的面乱说什么话,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啊!”
宋子辰拍拍胸脯,“放心,我的为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情,我还是有分寸的。”
他们俩刚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队长就震惊的站起来迎接。
“宋少,您怎么也过来了?”队长震惊的下巴差点掉地上,“如果您说要过来,我们就订个好点的酒店了。”
听说上次肖蕊把宋少当成嫖客抓起来,他被上头已经批评的差点丢了饭碗。如果不是肖蕊及时把宋少送走,恐怕他到现在还不打算放过这个小妮!
工作态度认真归认真,可是也不能太过于耿直了,这样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她给害惨了。
当着别人的面,宋子辰立马端起少爷的架子,昂头挺胸的看着对方,“恩,没事。本来跟阿蕊约好了吃块吃晚饭,不过她说临时有饭局,推辞不掉,我就一块过来蹭一顿。”
“阿蕊……?”
同事们听到宋少对肖蕊的称呼,眼光立马变得深不可测。
队长面色尴尬的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无措的看着宋子辰,“啊,原来肖蕊说的约好的朋友是您?都怪这姑娘,早说是您不就得了,我哪会强迫她过来?如果你们还有别的事情,那就赶紧去吧,别迟到了。”
“没事,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就一块吃吧。刚好也有机会认识一下阿蕊的同事。”
肖蕊见状,赶紧抓住宋子辰的衣袖挡在他面前,免得他再乱说,“队长,他就是我一朋友,你们别太把他当回事,该怎么吃就怎么吃。你看菜都已经上来了,大家就都开始吃吧。”
宋子辰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队长让出了自己上座的位置,又让服务员在他的右手边搬过来一把椅子,给肖蕊坐。
原本应该轻松和谐的一顿饭,被宋子辰搅得,气氛一时间僵硬不已,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低着头,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大家都等着宋子辰开口,才敢动筷。
“你们都不用太见外,既然大家一起坐在这里吃饭,那就部分尊卑,都是朋友。该怎么吃就怎么吃,别搞得太严肃。”宋子辰率先端起一次性酒杯,“来,我敬你们一杯。”
大家见宋少放下了身份,气氛瞬间热络起来,纷纷举起酒杯。
“哎,肖蕊,你也别看着,宋少都喝了,你还这么见外干什么?”队长端起酒杯,朝肖蕊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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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我不会喝酒。”肖蕊如避蛇蝎的看着面前杯子里的液体,就像看着毒药一般,眼睛里难言惊恐和恨意。
让同事们十分不理解。
队长无视她的表情,笑呵呵的将酒杯又往她面前送了送,端着上司的架子劝道,“你怎么说也毕业这么多年了,以后去哪儿工作不得喝酒?就算不会喝,今天当着宋少的面,也得给他这个面子不是?就当锻炼了 ,来,喝一杯。”
她向来宠辱不惊的目光里忽然染上了其他的光芒,宋子辰一点不落的全部收在眼里。
他忽然出手,安抚的拍了拍肖蕊的肩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那杯酒,平静的声音难言恼怒,“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阿蕊不喝酒,我可从来不敢勉强。”
弦外之意,我都不勉强,你哪儿来的胆子强迫她喝酒?
队长脸色难看的僵了僵,哂笑着收回手。
“服务员,来杯酸奶!”宋子辰帮肖蕊要了杯酸奶,再次举起酒杯,“好了,不用管阿蕊,我们喝酒就行了。”
这俨然一副肖蕊男朋友的架势,让其他警察都诧异不已。
难道警局里的警花,真的要花落他家了吗?
肖蕊作为片警里唯一的一个女警察,再加上她长得漂亮,虽然面色冰冷,不善言谈,不过前赴后继想要追她的男人可多了去了。哪一个不是被她冷言冷语的给拒绝了回来?
就算是有不死心的,后来也都不得不打了退堂鼓。
这个女人,怎么说呢?
用同事们私下的议论就是,坚强的不像个女人,冷酷的更不像个女人!
所以,大家基本上对她都是避而远之。
不过,她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会攀权附势的那种人,今天宋少和她的关系,真得很耐人寻味啊。
饭局结束的很快,宋子辰除了喝点酒之外,基本上没吃什么菜。
肖蕊以为他卸不下来阔少包袱,干脆给大家解释一声,就带着宋子辰提前离场。
出了饭店的门,肖蕊嘲讽的白他一眼,“走吧,请你吃饭去!”
她这个提议让宋子辰有些诧异,“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难道没饱?”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想吃什么,我订饭店。不过,请你口下留情,我还得留着工资养活我妈呢。”
宋子辰瞬间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惊喜不已,“你是不是知道我刚才没吃饭,心疼我,所以才想要请我吃饭?”
心事被说中,肖蕊躲开他的视线,嘴硬的不愿意承认,“想得美啊!我只不过是想着如果今天不请你,到时候你不乐意,明天再缠着我请你,好不容易摆脱了你还得再见你,何苦呢?干脆今天一顿饭就把你打发了,能安静几天是几天。你到底要不要吃?不吃我可就走了。”
看着她心口不一的表演,宋子辰笑意融融并不戳破,拍着她的肩膀道,“吃!能坑你一顿也不容易,有吃的,当然得吃啊!你平常喜欢去哪儿吃,我们就去吃好了。”
肖蕊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出来一个地址递给宋子辰,“就这里吧。这是一家意大利面馆,还挺正宗地道的,我跟小雪经常来这里吃。如果你不嫌弃,那就一块过去吃点。”
就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碰到齐雪。
前几天她兴致勃勃的还跟自己说她和男神的事情呢,当时自己忙的要死,根本没空,现在她忽然想知道俩人发展的怎么样了。
她这两天没联系自己,是不是生气了?
宋子辰看了一眼地址,总觉得有些眼熟,很快就记下地址,把手机还给肖蕊,发动车子的引擎,朝面馆驶去。
当车子在门口停下来时,宋子辰忽然想起来,这不就是祁连约自己晚上来吃饭的地方吗?
因为晚上有阿蕊的约,他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不过,他总觉得祁连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或者在算计着什么?不然怎么可能会和阿蕊带他吃饭的地方一样?
肖蕊都快走进去了,一回头发现宋子辰一动不动的站着发呆,以为他在嫌弃面馆太小,忍不住蹙眉喊道,“宋子辰,你到底要不要吃饭了?”
宋子辰赶紧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他们俩前脚刚迈进去,忽然一个人影冲到肖蕊的面前!
“大忙人,你今天终于有空了?”齐雪灿烂的笑脸忽然出现在肖蕊的面前,吓了她一大跳!
“干什么啊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怎么会在这儿?”惊吓过后,肖蕊惊喜不已。
刚好她还打算约齐雪过来一块吃个饭呢,没想到她人就在这里。
“你猜啊!”
她话音未落,一个清秀的男人就出现在她的身后,“好巧,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
“祁连?”在这能看到齐雪就够她吃惊的了,没想到还能看到祁连,“你们现在这是……”
“在约会吗?”几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忽然就被人拽走。
“过来吃饭,哪那么多废话?”齐雪生怕她说漏嘴,赶紧把她拉走。
祁连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宋子辰,跟着走进去。搞得宋子辰满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面馆里面没有包厢,不过巨大的落地窗能让人将外面美轮美奂的夜景看的一清二楚楚。
刚好祁连和齐雪的位置就靠窗,怪不得她们俩刚出现在门口,就能被齐雪找到。
“你都有心情请宋少吃饭,看来你手里的案子结束的很满意啊!”齐雪别有深意的看着宋子辰,用胳膊碰碰肖蕊。
肖蕊不用抬头也知道她看宋子辰的眼神不对劲,“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 ,只是关心一下,看你们俩的关系进展的怎么样了……”上次可是她帮忙和宋少一起整了那么个晚餐。
事后知道搞砸了,她还以为以小蕊的性子,这辈子都不会再理宋子辰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见他们一同出现,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肖蕊放下餐具,接过宋子辰递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回给齐雪一个犀利的眼神,不甘示弱的反将她一军,“我还想知道,你跟祁连的关系进展的怎么样了呢?”
齐雪干笑一声,尴尬的不敢看祁连,埋头装作吃面的样子,不满的小声道,“我们俩的关系,不就是朋友关系吗?”
当着宋子辰和祁连的面,肖蕊和齐雪就算有再多的问题也没有办法堂而皇之的问出来。
吃饭过程中,趁着去卫生间的空档,齐雪终于找到了机会。
“小蕊,对于宋子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之前我见他交往过不少女朋友,还真没有哪个会像对你这么上心。你难道真的准备拒绝他吗?”
肖蕊不可思议的看着齐雪,“你跟我一块来卫生间,不会就是为了劝我答应他吧?”
她承认宋子辰对她确实不错,不管他以前对别的女人怎么样,这个男人是唯一一个能轻易打碎她心底坚冰的男人。
“当然要劝你了。最为好闺蜜,我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你对宋子辰没有一点感觉的话,我就不会跟你说这么无聊的话了。正是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或多或少有他,所以才想要撮合你们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肖蕊打开水龙头,让喷出来的水柱“哗哗哗”的浇在她肌肤上,冰凉的感觉一点点熄灭心底的燥热。
半天,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小雪,你知道的,我们俩之间不可能……”
“我知道,门第之间的差距,是你妈给你定的死要求。我现在问的是你心里的想法。如果你愿意,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只要你们俩真心实意想要在一起,我相信阿姨不会逼迫你跟他分开的。”
肖蕊摇摇头,“你还是不了解我妈。如果她知道了宋子辰的身份……后果我根本就不敢想。”
“可是我现在没有问你这个因素,我想知道的,只有你心里的想法!或者说,你是因为阿姨,所以才才迟迟不敢敞开心扉接纳宋子辰?”
肖蕊半天不回答,齐雪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叹一口气,关掉水龙头,递给他一张纸巾,“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只要你心里有他,那这件事情我会帮你。”
转身刚要出去,肖蕊忽然抓住她,“刚才只顾着说我,我都忘了问,你跟祁连之间是怎么回事?”
齐雪神秘一笑,“嘿嘿,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喽!”
说完,转身离开。
再次回到餐桌,气氛就轻松不少。就连沉默寡言的肖蕊也偶尔会说上几句话,她用冷冰冰的语气说出来幽默的话,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诙谐感。
齐雪知道,她终于听进去了自己的规劝,愿意尝试着打开心扉,试着接纳宋子辰。
愉快的晚餐很快就结束,在齐雪的坚持下,由宋子辰开车,把他们三人全部送走。
最后只剩下齐雪一个人时,宋子辰缓缓点了根烟,从后视镜里看着齐雪,气息有些不稳的开口,“说吧,关于阿蕊,你有什么想说的,我都能承受的住。”
自打正式认识阿蕊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阿蕊跟平常的女孩子不一样。
所以,他不认为从齐雪的嘴里能得到什么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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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肖蕊摇摇头,就这一个极轻的动作扯动她脖子上的伤口,疼的她呲牙咧嘴。
她倒抽一口冷气,等身上的疼痛有所缓解后才缓缓开口,“宋子辰,如果等下你没事的话,方便把我送到医院吗?”生怕他不答应,肖蕊又补充了句,“拜托了……”
她话音刚落,整个车子的气氛陡然僵了起来。
宋子辰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就像听见了什么让他无法理解的话一样,那目光恨不得把她吃了才甘心。
“算了,如果你不方便,那我就自己过去吧。谢谢你今天及时救了我……”
纤纤素手搭在门锁上的那一瞬间,心底说不出来的凄凉翻涌而上,让她几乎承受不住那种痛楚。
母亲情绪失控,打得她遍体鳞伤,而及时出现久了她的宋子辰此时一言不发,让人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肖蕊抿了抿嘴唇,强压下心底的不适,缓缓拉开车门。
“啪!”
车门还没有拉开,就被宋子辰一个力道猛地合了起来!
紧接着,忽然一个不大不小的力道扣在她的肩膀上,霸道的把她的身子掰正。
抬眼,就对上宋子辰那双仿佛蒙了层纱的双眼,没了往日的得意不羁,此时此刻,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不甘。
“阿蕊!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能敞开心扉,像对待朋友那样给我说话?就刚才,你完全可以无所顾忌的冲我发火,命令我把你送到医院,我都可以理解。可你为什么……”
要用那么陌生的语气拜托他?
“对不起……”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对不起!”宋子辰情绪失控的大吼一声,双手不由自主握紧。
刚好抓在肖蕊肩头的伤口上,她疼的牙关直打颤,却始终不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看到她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宋子辰才如梦初醒一般,忽然松开她的肩膀,“对不起……”
他明白,现在不是跟阿蕊闹别扭的时候,但是刚才她的话,着着实实刺痛了他的心。
“咚!”
方向盘被他用力一砸,吓了肖蕊一大跳,忍不住朝远离他的方向缩了缩。
宋子辰幽暗的眸色微沉,紧抿着双唇转动车钥匙,迅速启动车子。
呼啸而过的车子携起夏夜里的清风吹在她带有伤痕的肌肤上,让疼痛缓解不少。
宋子辰找了最近的医院,陪着肖蕊进了医院。
医生查看了肖蕊身上的伤口之后,用怪异的目光瞅宋子辰一眼,什么都没说,低头开药方。
药方很快就写好,大夫递给肖蕊,轻声嘱咐了几句,就开始忙别的。
“大夫,她身上的伤要紧吗?用不用安排住院?”临走前,宋子辰忍不住问医生。
“住院?”医生奇怪的抬头,“你都能下这么重的狠手,还在乎你老婆的生死吗?”
一看这个男人,就知道不是那种有担当的人!
这么晚了,带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来医院看病,俩人脸色还那么不好,这样子分明就是遭遇了家暴的家庭,要不然女人的伤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男人看着老婆被别人打而无动于衷吧?
光她身上的新伤旧伤加起来,就知道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这可怜的孩子,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呀?
现在的年轻人呐……老大夫摇着头。
宋子辰没想到医生会误会俩人的关系,不过他也不打算解释,“我就问你,她需不需要住院?”
“用不着!”老大夫头也不抬,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下次再下手重一点,就不用找我了,直接送进急救室吧。到时候,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心情本来就因为阿蕊的伤十分不快,此时听见老大夫连嘲带讽的话,宋子辰就气不打一处来,“嘿!我说你这老头来劲了是吧?”
“宋子辰,你想干什么!”肖蕊赶紧拉住他,“走吧!谢谢大夫了,不过我们不是夫妻。”
好不容易把宋子辰从医院里拉出来,站在医院大门口,看着黑漆漆的夜色,她迷茫的不知所措。
“接下来,你想去哪儿?”宋子辰问的小心翼翼。
“不知道……要不然,你送我回家吧?”
“我不送!刚把你从虎口里救下来,现在又让我把你送回去,我做不到!”想到她母亲拿着鸡毛掸子肆无忌惮的敲打在她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就让他整个心脏都忍不住揪在一起。
“其实,你误会我妈了。她也不是那种狠心的女人,只是……”
肖蕊低着头,声音很轻,大拇指腹下意识摩挲着手里的药盒,不知道该怎么跟宋子辰解释。
“我不管,反正我不会再让她当着我的面对你动手。要不这样,我知道有个地方看夜景很不错,不如我带着你一块去看吧。也好让你母亲平静一晚上……走吧!”
说着,不等肖蕊拒绝,一把抓住她的手。
肖蕊也不反抗,任由他拉着自己,把她按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面飞速倒退的城市高楼和五颜六色的霓虹,心情说不出来的轻松和平和。
“好了,到了!”
车子平稳的停下来,宋子辰迫不及待的替她打开车门,轻轻握住肖蕊的手腕,目光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在看向肖蕊时,他如刀削般邪魅的五官露出柔情脉脉的笑容。
“跟我来。”
肖蕊本想问一下,到底要去哪儿。
但是在迎向宋子辰的目光时,清澈的犹如泉水般的眸子仿佛要将她深深的吸引进去一般,微启的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手腕一紧,他干燥有力的大掌收了收,唇角勾起一抹让人沉醉的弧度。
被宋子辰牵着来到顶楼时,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沉重的朱红大门。
宋子辰停下来,挑眉嬉笑的看着她,“怎么样,敢不敢跟我玩个信任游戏?我蒙上你的眼睛,把你面前的路,交给我,我送你一个巨大的惊喜。”
肖蕊看了眼那道红门,犹豫着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还怕他在自己面前刷什么花招吗?
宋子辰打趣笑了,“这么相信我。你就不怕这道门打开,外面就是万丈深渊?”
说着,他走到肖蕊的身后。
眼前的光亮全部消失的瞬间,黑漆漆的空间里,看不到摆在她面前的到底是什么,让她的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
“别怕。”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肖蕊的耳廓,一点点蔓延至她的脸颊,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脸颊上的灼热。
整个脊背紧紧的贴在他结实宽阔的胸膛上,鼻息间是他身上特有的龙涎清香,仿佛是安神的熏香一般,让她狂跳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别怕,跟着我……往前走……”
耳边是大门被打开,发出一道低沉的声音,她小心翼翼的探出第一步,没有他口中的万丈深渊,反而就像踩在了棉花上一般,绵软舒服。
“再往前走三步,就到了。一、二、三……”
宋子辰的双手恋恋不舍的挪开,微弱而幽然的光线一点点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等彻底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她几乎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漫天的星光就像是在她眼前铺开的一般,隔着透明的玻璃罩,明亮而绚烂,映照着四周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灯光,让这一方不大的空间仿佛沉浸在仙境中一样,美轮美奂。
看着这样的美景,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到了很久远的以前,好像也是在这样的空间里,她有一个完美幸福的家庭,也有一个这样漂亮的房子……
“怎么样,喜欢吗?这是整个江城市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有没有很惊喜?”
回忆忽然被打断,宋子辰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来,双臂张开,脑袋靠在沙发背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等着她的回答。
“这里,很漂亮。”在他的旁边坐下来,肖蕊收回思绪,扭头,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宋子辰,谢谢你。”
宋子辰幽怨的瞪她一眼,“阿蕊,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对我说这么生分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清爽的夜风透过微微打开的玻璃窗流进来,肖蕊抿了抿嘴,和宋子辰一样,靠在沙发里,枕在自己的手背上,目光悠远的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天,才红唇轻启。
“曾经,我也有过这样的一个空间,就在我家的屋顶,我爸亲自监督,命人给我打造的。后来,我们家被那群凶神恶煞的黑社会追债时,我亲眼看着他亲手把我最喜欢的房子给拆了。我哭过,我闹过,根本无济于事。曾经他也像现在的你一样,对我很好,可是最后……呵呵。”
宋子辰缓缓坐直身子,“阿蕊,我不是他,我和他不一样。”
“你们当然不一样。你是宋子辰,我的朋友,而他,是我爸,原本应该是我最亲近的人……”
但最后……
所有的繁华都是过眼烟云,郑重的承诺也不过是从嘴里呼出来的气体,飘散在空中之后,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把自己小心的珍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触碰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因为,这些柔软一旦被击垮,她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再坚强的站起来。
毕竟,以前的伤痛,都在她的心底买下了深深的在种子,无法拔除……
闪烁的光线下,宋子辰清晰的看到两行晶莹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像对待最珍贵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拭去她脸颊的泪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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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
肖蕊将下巴抵在膝盖上,轻轻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沙发上,目光无神的望着遥远的夜空,勾唇,露出一个空洞的浅笑。
“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曾经的我和现在的你一样,也是一个有家庭有背景的人。生活在这样无忧无虑的环境中,染上赌瘾是一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之前爷爷奶奶在世时,爸爸还会有所收敛,在外面赌博时的情绪,从来不会带回家里。自从爷爷奶奶车祸双双去世后,爸爸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无休无止的赌,输了就去喝酒,喝醉了就回家里大闹。”
似乎回忆到了让她最痛苦的经历,她不由自主的用力将自己抱紧,紧到手背上青筋暴露,双眼闪烁着泪花,苦笑了一声。
“你可能想象不到,对于爸爸那种从一出生就高高在上的人来说,输意味着什么。但赌博,又怎么会回回赢?一年,他就用了一年的时间,输光了爷爷奶奶留下来的全部家产,包括我们住的那套房子。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母亲看起来很端庄温柔的女人,今天为什么会对我下这么重的手?那是因为她在报复,她把我当成了我爸,报复我爸在她身上烙下的伤痕。”
“我和我妈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最起码我还有皮肤可以大胆的露在外面,可是我妈,除了衣服遮不到的地方完好无损之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点完整的肌肤。被我爸暴打时,那种蚀骨灼心的剧痛,你永远都无法体会得到的。”
她亲身遭遇过父亲的狠手,那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所以你就一味的忍让,让她把所有的恨意统统的发泄到你的身上?”看着她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深浅不一的伤痕,宋子辰双拳忍不住死死握紧。
就算是亲妈,也不该对自己的女儿下这么重的狠手!
肖蕊恍惚的看他一眼,“你不懂,我这不是忍让,我只是希望这样可以帮助她,让她能够找回自己,恢复正常。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把她气的情绪失控。”
“可是再这样下去,你母亲的情绪什么时候才能好?难道你非要和上次一样,被她打的差点死掉才甘心吗?”
想到齐雪描述起那件事情时,脸上惊恐和后怕的表情,让他也身不由己的被感染,穿透空气,他似乎能够看到肖蕊躺在急救车上命悬一线的惊险瞬间。
“那是意外!宋子辰,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妈!”她的妈妈是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
就算她现在精神有些脆弱,经不起刺激,可终归还是自己的母亲。每当她清醒过来时,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也会痛哭流涕,也会悔恨。
这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阿蕊……”
“好了,宋子辰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没有办法。我也想让我妈的病情好起来,这样她的心脏就不用承受那么多的压力,我也不用每次被打时还要心惊胆战,生怕她太多激动,一口气上不来就……她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就这么失去她。你明白吗?”
无助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肆无忌惮的冲刷下来,她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宋子辰,像是哀求,又像是在诉说。
被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点燃起来的怒火,在面对她这样的目光时,宋子辰一时无言,张开双臂,动作极轻的将她揽在怀里。
温暖的怀抱就像是在她面前投放了一颗催泪弹似的,本来无声落泪的人,逐渐释放自己的情绪,从低声啜泣到失声痛哭,每一个阶段都让宋子辰的心情喜忧掺半,抿抿嘴唇,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安慰她,安慰她那颗被深深伤害过的心。
齐雪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不由自主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小蕊是个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女孩,看到看得出来,她对你付出了信任。宋少,如果你真心对她,就请你一定不要辜负她。因为她已经再也经不起伤害了。”
是呀,家庭的伤害已经让这个坚强柔韧的女孩子给自己筑建了一个牢固的堡垒,还好,今天她在自己面前,终于走出了堡垒,学会了敞开心扉。
一向坚强的像个铁人一般的肖蕊,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哭的稀里哗啦,尤其是在宋子辰面前,她第一次卸下自己的面具,将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不计后果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选择这样的一个男人成为自己投靠的肩膀。
窝在宋子辰的怀里,肖蕊也不知道自己痛哭了多久,又是怎么睡着的。
总之第二天睁开眼时,头顶的满天繁星已经变成了霞光万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射在她的肌肤上。
而胳膊上,就像是有猫舌头在****一般,传来阵阵清凉。
肖蕊甩了甩头,待看到头顶是蔚蓝的天空,而不是自己的天花板时,脑子一个激灵,立马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你干什么!”
手里正捏着药膏瓶子的宋子辰被这声厉喝吓得手一抖,瓶子“咕噜噜”掉在地上滚远了。
他赶紧追出去捡回来,悉心的将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擦掉,不满的瞥一眼肖蕊,“我能干什么?还不是想趁着某人睡觉的时候……”
肖蕊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赶紧抱紧自己,偷偷的将身上的衣服检查一遍。
还好,衣服都还在,除了睡觉时压出了一些褶皱之外,跟自己昨天来时没什么区别,就是不知道……
她赶紧捂住嘴。
这个色狼,不会又趁着自己睡觉的时候,对她做什么吧?
见她这副样子,宋子辰好气又好笑的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放心大胆的在我的怀里哭睡着。现在倒想起来防备了?昨天晚上早干嘛去了?”
说着,他不容置掾的拉住她的一只胳膊,“放心!我是喜欢你,虽然做不到柳下惠,但还不至于趁人之危。你很安全,我刚才只是想说,我只是趁着你睡着的时候,给你涂一下药。不然你就准备这么大摇大摆的去上班啊?”
宋子辰无意的一个表白,让肖蕊羞红了脸。
心里却对他的言论嗤之以鼻,如果不是念在他这么体贴的份上,早就回他一句,“趁人之危你做的还少啊?”
上次在酒店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说来也奇怪,她的初吻竟然丢在了这么一个花花公子身上,自己应该对他恨之入骨的,可是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她对这个男人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尤其是现在,他低着头,认真为自己涂药膏的样子,如果抛开他之前的“事迹”来看,还真的很容易让人沉醉。
额前倾斜的稀碎刘海遮住了他浓黑秀气的眉毛,这个视角看过去,他眨巴眼睛时,长而密的眼睫毛就像是扇子一样,忽闪忽闪的,十分俏皮。
宋子辰忽然抬眼,肖蕊躲闪不及,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出乎意料的,今天他难得没有打趣,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再次垂眼,接着帮她抹药膏。
双臂的上伤痕很快就被清凉的药膏包围,宋子辰起身,把药膏瓶子递给肖蕊,“走吧,跟我一块下去,你去房间把身上的伤抹一下,我在酒店的餐厅等你,早点下来吃早餐。警局那边我已经给你请了假,你刚破了案,立了功,局长亲自特批的。你就在家把身上的伤养好再过去。”
肖蕊感激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拿着房卡,来到宋子辰长期包下的套房里,肖蕊用最快的速度抹好药膏。
穿上衣服刚要离开,无意的扭头,就看到打开的衣柜门里,一件女士礼服整整齐齐的挂着。
明知道这是宋子辰的私人房间,她不应该走过去。可是双脚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鬼使神差的就出现在了柜子前,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拿着礼服凑近了自己的鼻子。
礼服上没有异味,也没有任何女士香水的味道,看来是还没有穿过的。只不过,挂在宋子辰长期包下的套房里,总归有那么点奇怪。
外面忽然有人敲门,宋子辰急切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阿蕊,你好了没?再不下去,早餐就要凉了哦。”
“嗯,好了。这就来……”肖蕊慌忙放下礼服,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好心帮他合上衣柜的门。
谁知道,慌乱中绊倒了衣柜,尖叫一声狼狈的摔倒在地毯上。
“阿蕊!”听到惊叫声的宋子辰心头一惊,飞起一脚踹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阿蕊,你没事吧?”
“我、没事……”肖蕊抬起头,尴尬的解释着,“想帮你关一下衣柜门,不小心被绊倒了……”
宋子辰把她扶起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柜子里的礼服,面色僵硬的下意识就要为自己辩解,“这个,是之前想送人的,只不过出了点意外,没有送出去。我让服务员处理掉,没想到,她们竟然又帮我挂了回来……”
像是掩饰什么似的,说着,他迅速扯掉礼服,团成团,干脆果断的扔进了垃圾桶里。
“走吧,赶紧去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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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
回头看了一眼被丢弃在垃圾桶里面价值不菲的华美礼服,此时如同一块破布似的,毫无价值可言,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卡在她的心坎上。
“走吧,别看了。如果你喜欢,回头我送你几件新的礼服。”
肖蕊白他一眼,“我要你的礼服做什么?”
她又不打算陪他出席什么重要的场所,穿什么礼服?
跟在宋子辰的身后,乘电梯来到一楼的酒店餐厅。
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餐厅里的人特别多,大部分人怀里还藏着一个摄像机,把自己伪装成客人,但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重大新闻。
看到宋子辰出现,等了半天的记者们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
“咦?那不是刚和林熙颜分手的宋大少吗?这么巧,也出现在了这里……难不成之前传出林小姐被甩,是故意炒作吗?”
“谁知道呢!贵圈和娱乐圈的事情本来就像一摊浑水,根本就说不清。不过我们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等到林小姐,却等来了宋大少,也算是有收获了。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宋大少对身后的那个女人很好,是不是俩人的关系不一般?”
“你管他一般不一般呢,先拍下来,回报社稍微加以编辑,说不定又成了轰动一时的新闻呢!赶紧的!”
在宋子辰和肖蕊看不到的角落里,无数个摄像头悄悄的将俩人共进早餐的画面拍摄下来。
而专心吃饭的俩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周围气氛的不对劲。
宋子辰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放下餐具,动作优雅的擦拭掉嘴角的面包屑,“吃完饭想去哪儿?”
“你不用上班吗?”肖蕊头也不抬的反问。
自从跟这个男人接触以后,就没有见他提起来“上班”这两个字。她知道面前这位是真真切切的大少爷,可就算这样,也总该有自己的工作吧?
“当然需要,只不过有一个比上班还要重要的任务摆在我的面前,我怎么可能还会去做那种无聊的事情?”宋子辰冲肖蕊意有所指的挑挑眉。
肖蕊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掩饰住心底小小的甜蜜,她还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看他一眼,“既然你不上班,那等会儿跟我一块去一趟孤儿院吧?很久没有见到馨馨了,天气也越来越热,我想给她买几件夏装。”
宋子辰蹙眉,“馨馨?”
这是谁?听起来是个女孩儿的名字,看阿蕊眼中泛滥的母爱,这孩子不会是……
“我的女儿。”
肖蕊的回答像是一记重雷,把宋子辰劈的外焦里嫩!
就连不远处的记者听到这个回答,也被吓得手一滑,水杯差点掉下来!
真的是特大新闻!
宋大少甩知名影星猛追单身少妇?
这个消息真TM劲爆!
“你的女儿!?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就连齐雪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一丝一毫!
宋子辰压低了声音,不可置信的紧紧盯着肖蕊。
而她像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的抽出纸巾擦擦嘴角,“你激动什么?我刚才都说了馨馨是孤儿院的孩子……”
宋子辰心底一凉,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弱弱的打断她的话,“你不会是未婚先孕,生了孩子之后不敢带回家,先暂时寄养在孤儿院吧?”
肖蕊再淡定的情绪也经不起宋子辰这样乱猜一通,气的她抬手掐住宋子辰的耳朵,咬牙切齿,“我说你到底长没长脑子!如果我真生了孩子,就算不敢带回家,也不至于送进孤儿院啊!馨馨是我在公园里捡到的弃婴,我担心我妈的情绪会给她带来什么灾难,加上我未婚,不能领养,只好先送进了孤儿院。”
“哦,原来是这样……”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宋子辰嬉皮笑脸的看着肖蕊,“嘿嘿,没事,等哪天我们结婚了,就把她接回家里住。”
结婚?
肖蕊面色一红,甩开宋子辰的耳朵,“谁要跟你结婚!”
说完,抓着包包逃似的离开餐厅。
逃的太慌乱,推门而出的瞬间和一个美女撞了个满怀,就连美女手里的精致手包都被撞掉在地上,滑出好远。
“对不起!”
肖蕊赶紧捡起手包,还给美女。
美女踩着高跟鞋,削尖的下巴始终高扬,一副巨大的墨镜几乎遮去了她的半个小脸,鲜红的嘴唇冷冷的勾着。
隔着墨镜,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神,不过从紧蹙的眉头中可以发觉,被撞了之后,她的心情很不好!
看了眼肖蕊递过来的手包,冷哼一声没有接过来,高昂着头离开,而她身后的普通女孩一把将手包夺过去,目光锐利的想要吃人一般。
“你这人会不会走路!知不知道这包包有多贵重吗?如果不是林姐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恐怕就算把你卖了,也赔不起!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滚!”
普通女孩小心翼翼的吹掉手包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赶紧追上前面的美女。
“林姐,您的包……”
美女看都没再看一眼,声音冷凛的如同冷风,让人不寒而栗,“都变成二手货了,还给我?是你不想活了,还是觉得我身份本该这样?”
她的语调很慢,语气低沉的让人琢磨不透,一字一句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女孩害怕的赶紧低着头道歉,“林姐,对不起我错了!我现在就把这包处理了……”
这俩女人的对话声越来越远,肖蕊转身,又撞进一个结实的怀里!
看清面前的人,肖蕊狠狠瞪他一眼,“宋子辰,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刚不小心撞了女人,惹到了这么一尊“大神”,还没离身就又撞了人,肖蕊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差点不够用了。
“亏你还是警察呢,就这样都能吓到你?”宋子辰笑着打趣,“我都去车库把车子提出来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说着,他抬头。
看到不远处离开的那道背影时,眼中的笑意瞬间凝固,眸光变得复杂难辩,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肖蕊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越来越远的那两个女人,又看看宋子辰奇怪的眼神,用指尖捣捣他的胳膊,“哎,你们是不是认识呀?”
宋子辰收回视线,目光里还夹杂着来不及隐藏的愤怒,“怎么会?她这种疯狗,见谁咬谁,我可不认识,不过,你以后离她远点。”
“切!”
她才不信!
去孤儿院的路上,肖蕊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出宋子辰看向美女背影时奇怪的表情,就像是有鱼刺卡在喉咙里一样,不上不下的,很不舒服。
她不说话,而宋子辰也因为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人,心情一落千丈。
车子里正播放着久石让的钢琴曲《summer》,愉快轻松的曲调洋溢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让俩人之间的气氛不至于那么僵硬。
孤儿院离的很近,没有多久,车子就稳稳的停在了门口。
肖蕊下车,走过去跟看门的大爷交谈了几句,斑驳禁闭的铁门才被他缓缓打开。
“你终于来了,赶紧进去吧,馨馨那孩子天天站在门口等你过来,那个眼神呦,可怜巴巴的,我看了都不忍心……”大爷的话刚说完,就看到从车子上下来的宋子辰,阴翳的眼睛像是瞬间被点亮了似的,满是欢喜,“小蕊!你今天带着老公过来,是不是打算把馨馨给接回去呀?”
这么多年没见她带别人来这里看馨馨,今天是头一回,并且还是带了个和她年纪相当的男人,换做谁,都会误会。
肖蕊还没来得及跟大爷解释,宋子辰就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大爷,您的眼光可真准!我们今天就是打算把馨馨带走的。”
大爷一听,笑的满脸褶皱,“哎呀,不错不错!馨馨的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就连小蕊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真是好人有好报!快点进去吧,早点让馨馨知道这个消息,她会更开心的!”
又有一个孩子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家,真好!
肖蕊不忍心让老人家失望,看了看宋子辰,跟大爷道了声谢就朝里面走去。
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院子里,几十个小孩子扬着脏兮兮的小脸,认真的听院长在讲着什么。
看到有人出现,所有孩子的目光都迅速望过来。
馨馨看到来人,激动的顾不得跟院长打报告,一下子冲到肖蕊的怀里。
“妈妈!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饶是肖蕊练过武,也被馨馨撞的倒退一步,若不是宋子辰及时出手,拦住她的肩头,恐怕还有可能被撞倒。
“妈妈,这么长的时间你都不来看我,是不是有了自己的家,就不要我了……”馨馨紧紧的搂住妈妈的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舍不得放手。
“馨馨,你这么乖巧,妈妈怎么可能会不要你?”肖蕊刚想把她拉开,感觉到肩头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一时间,忍不住眼眶发红。
宋子辰心疼的把馨馨从她的怀里拉出来,柔软的大拇指腹擦擦她的眼睑,“这么大的人了,都当了警察,还这么爱哭鼻子,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死啊?别哭……”
馨馨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宋子辰和肖蕊的脸上游移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出来。
“妈妈,你这次把爸爸都带过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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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
整个江城市都沉浸在一片祥和安静之中。
“啪!”一份报纸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干爹,你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翻篇了吗?怎么还会有人拿来说事?”林熙颜怒气冲冲的抱胸站在餐桌旁边,光是看着报纸头条上两个亲密相依的人影,心里就像翻江倒海一样,久久平静不下来。
“怎么了?一大早的就发这么大的火,是不是谁又招惹你了?”邢正卿被吓得手一抖,汤匙掉在碗里,几滴汤汁溅到他的衬衣领子上。
他蹙眉不悦的看了眼衬衣,保姆见状,赶紧拿了件干净的衬衣出来放好。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林熙颜气呼呼的在餐桌旁边坐下来。
邢正卿换了副和煦的笑容拍拍她的肩膀,伺机又在她的身上揩了一把油,这才心满意足的拿起报纸瞟了一眼。
“咦?这小子不是宋子辰嘛。怎么,你们俩都分了这么久,你还在意他?”邢正卿斜眼,看着自己认的这个干女儿,正在为其他的男人生气,不悦的神色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干爹,当时我们俩的事情你也清楚,都怪那个贱人惹了我,我不过是对她下手狠了点,他就直接提出来分手。这才过去半年都不到,他就又找了个女朋友,还闹得满城风雨,这是什么意思?给我示威吗?”隔着报纸,她几乎都能看到宋子辰得瑟贱笑的脸。
越看那俩人的身影,她就越觉得刺眼,整个人都像是被愤怒之火点燃了一般。
“好了,别生气了,我的大明星。”邢正卿扔掉报纸,哄小孩一般,搂住林熙颜的肩头,另一只手不老实的在她胳膊上摩挲着,“昨天刚约好了陈导,给你安排了一部新戏。盛宴大酒店,老地方,你们俩去好好探讨探讨……”
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嘴角微挑,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干女儿胸前呼之欲出的波涛汹涌,真是让人有犯罪的**。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还真不打算放过这等尤物,光是那片巨大的绵软就已经让他毫无招架之力,更何况别的了。
林熙颜一听知道邢正卿话里的意思,她不悦的嘟着嘴,“干爹——你舍得为了一部戏,把我送给一个老头吗?”
“你这是什么话?我哪儿舍得把你送给老头,只是给你们俩一个探讨剧本的机会嘛。我对你这么好,怎么可能会舍得害你?就比如这次,你看不惯之前的那个经纪人,让人把她奸杀了的事情,我不是也给你找人给你承担下来了?”
说到这,林熙颜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
“对了干爹,虎子可是道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光是那响当当的名号就让人闻风丧胆,所以我才找他把那女人给做了,没想到,还真有警察敢抓他?”
邢正卿眉头紧蹙,“没办法,你那经纪人也算是有背景的,她家里人肯定不愿意放过。不过这次抓到虎子的,听说是个女警察,如果有机会,可以去会会。好了,赶紧准备准备走吧,别让陈导等太久。”他拍拍干女儿的肩膀,不怀好意的笑笑,“用不用我亲自送送你?”
林熙颜忍下心底的恶心,赶紧摆摆手拒绝,“别!还是我自己去吧。”
万一自己临时想要推掉,只用打电话给干爹撒个娇,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如果干爹跟着过去,她这次肯定难逃一劫。
起身离开前,她又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女人,总觉得莫名的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过,竟然敢跟她抢男人,看来这女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哼,她倒要看看,以自己强硬的后台和背景,这个女人拿什么跟她抢!
……
宋子辰的私人别墅里。
往日里安静的不像家的房子,因为有了馨馨的存在,欢声笑语遍布每个角落,看起来送算是有了些家的味道。
炫酷的世爵C8长鸣一声,稳稳的在车库里停了下来。
肖蕊从宋子辰的车子上下来,远远的就听到馨馨稚嫩的欢笑声传出来。
欢笑声像是会感染一般,让她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宋子辰见状,赶紧跟上她的步伐,嬉皮笑脸的为自己邀功,“怎么样?事实证明,馨馨跟着我,还是有助于她的健康成长的,你现在知道我的建议是没有错的吧?”
他凑上来的瞬间,肖蕊立马恢复了冰冷的面色,对他的话不置一词,大步朝里面走去。
而客厅里,这些天来练就的神听力,让馨馨听到车笛声的那一刻,精神一震,迅速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不由分说,像只灵巧的彩蝶一般就朝外面冲了出去。
“爸爸,妈妈!你们终于回来了!”扑进肖蕊的怀抱,馨馨用鼻子不停的蹭她的脖颈,痒的肖蕊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馨馨别闹了,你不是说今天有免费的慈善晚会,你的偶像要来表演节目吗?你的院长还有小朋友们都会到场,还不赶紧准备准备,妈妈带你去看。”
“嘿嘿,早就准备好啦!”馨馨从妈妈的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一步,动作优雅的拉起裙子的一角,双腿一前一后微微弯曲,给肖蕊行了大礼后,得意的仰起头,“妈妈,你看,我准备的够了吗?”
肖蕊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儿犹如高贵优雅的公主一般,给自己行礼,内心欣喜的无以言说,“够了,当然够了!”
“嘿嘿,那就好。”馨馨扬起大大的笑脸,扯扯宋子辰的裤腿,“爸爸,我跟院长还有小朋友们都很喜欢今天的慈善大使,你能不能让她跟我们合个影?”
生怕宋子辰不答应似的,馨馨先发制人,拉住他的手不停地撒娇,同时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祈求的看着他,“爸爸,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办到,求求你,帮帮我好吗?这也是我们院长一直以来的心愿,你就答应了好吗?”
宋子辰对这样的馨馨毫无抵抗力,看着她满脸的希望,又怎么忍心让她失望?
问也没问那形象大使到底是何方神圣,直接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慈善晚会由江城市赫赫有名的叶家主办,肖蕊和宋子辰俩人带着馨馨赶到时,孤儿院的院长早已经带着孩子们等在那里。
看见馨馨像公主一样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最震惊的莫过于院长。
“小蕊,我真的没想到。你的先生不光愿意接受馨馨,更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这在当下十分难得。你们以后真的会很幸福的。”
“其实我们现在就已经很幸福了,你说是吧阿蕊?”
就知道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解释清楚他们俩的关系了,就这样让别人误会着还挺好的,最起码在别人眼里面,他们俩将会很幸福。
肖蕊暗中回宋子辰一个大大的白眼,别过头去,看着馨馨和小朋友们在一起开心的玩着。
她面上虽然什么也没说,不过心底却莫名其妙的感觉到甜蜜。
叶家在江城市的名望和声誉与墨家比肩,这次举办的慈善晚会,自然请来了不少的名门望族和商场精贵。
宋子辰难免会遇到熟人,硬是拉着肖蕊要过去打个招呼。
看着俩人别扭离开的背影,副院长眉头紧锁的走过来。
“你说,宋先生能帮我们吗?毕竟他俩曾经是情侣关系,现在宋先生又跟小蕊在一起,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如果我们提出这种请求,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院长也满目愁容,“那也没办法,除了他,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求助的途径,只能试试了。为了孩子们今年能够过个暖冬,我们也只能通过林熙颜这个公众人物,来获得一点社会关注度了,希望这些可怜的孤儿们都能够得到大家的了解和帮助。叶家能给我们的资助有限,其他的,我们还是得自己想想办法。”
副院长无奈的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慈善晚宴开始的很准时,有专业的舞蹈小演员上台表演,也有孤儿们自编自演的真情流露。所有的节目表演完,总算到了最后的压轴表演——慈善大使林熙颜隆重登场!
场上灯光忽变,绚丽的光束交织出唯美的舞台效果,林熙颜身着洁白优雅的长裙,化身爱的天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她在无数的尖叫声和雷鸣般的掌声中,用深情感人的表演,获得掌声阵阵。
晚会很快就结束了,肖蕊带着馨馨找到宋子辰时,他和林熙颜说着什么。
林熙颜双手向后撑着化妆桌,美丽迷人的五官直勾勾的看着宋子辰,红唇魅惑的微微勾着,望向宋子辰的目光中,疏离又暧昧,让人搞不清她到底想怎么样。
“没想到啊,原来你桀骜不羁的宋大少,也有求我帮忙的时候。如果我是一个没名气的影星倒也罢了,可偏偏我现在人气旺盛,就算是你这个旧人找我帮忙,咱们也得以交易的方式进行吧?”
宋子辰单手插裤兜,站在林熙颜对面,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贵公子气息。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我希望你提出的条件不会那么过分。”
林熙颜冷冷一笑,“那就很对不住了,我今天的条件,还真的就很过分。”
她一点一点凑近宋子辰,魅惑的眼神描摹着宋子辰如刀削般的英俊五官,红唇轻启,似情人般轻声低喃。
“我要门外的那个女人,亲自跪下来求我。”
林熙颜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清清楚楚的传入宋子辰的耳朵里。
以及门口呆呆站着的肖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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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辰回头,就看到肖蕊牵着馨馨站在门口,看明显就是在等他,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他迅速起身迎上去。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馨馨说找你有事,问了半天才找到这儿。如果你没有忙完,那我跟馨馨就不打扰你了。”肖蕊面色平静的把视线从林熙颜身上转移开来,带着馨馨就要离开。
宋子辰弯腰把馨馨抱在怀里,宠溺的揉揉她柔顺的软发,“其实根本没什么事,我跟你们一块回去。”
馨馨窝在宋子辰的怀里,偷偷的看一眼林熙颜,欲言又止怯怯的样子,宋子辰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如果是别的什么,他都可以帮她达成,但是这个,他真的做不到。
能再一次出现在林熙颜的面前,已经说明他努力尝试过了,结果,失败。
“怎么,事情还没有办完呢,这么快就走了?”林熙颜踩着高跟鞋,身段妖娆的走上来,“宋少,你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吗?”
俩人离得这么近,肖蕊这才看出来,原来林熙颜就是上次在酒店里她不小心撞掉对方手包的高冷美女。
“你好,我是肖蕊。”宋子辰纠结着该怎么给林熙颜介绍肖蕊,还没来得及开口,肖蕊就率先伸出手,高高扎起的马尾辫让她冰冷中透着一股莫名的英气,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宋子辰的朋友。”
“哦,朋友……”林熙颜意味深长的看了宋子辰一眼,忽然勾唇轻笑,对着宋子辰说,“看在你这位朋友的面上,你这次提出的要求我答应了。不过,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谢谢,不用了。”其实今天过来,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林熙颜帮忙。
馨馨和孤儿院副院长同时提出来那个要求,不用想,他也知道是为了什么。想要帮助孤儿院的途径很多,他没有必要非得主动找上林熙颜这个女人。
跟她做交易,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你拒绝的这么干脆,考虑过这位小朋友的想法吗?”把馨馨的一举一动都看近眼里,林熙颜不难明白,宋子辰为什么会提出那样的要求。
跟孤儿院那群卑贱穷酸的人合影?
如果不是今天以慈善大使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提出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她早就叫保安给轰出去了。
馨馨看爸爸的脸色不太对劲,老老实实的窝在他怀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用祈求的眼神望着他,仿佛在说,“你忍心看着我失望吗?”
宋子辰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样子,你这个人情是欠定我了。”林熙颜得意的仰着头,好奇的瞥一眼他怀里的小姑娘。
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跟宋子辰什么关系,让他竟然肯向自己低头?
难不成有什么大的来偷不成?看来她回去以后得好好查查了。
表演结束了,而慈善晚会还在继续。
受邀前来的富豪们品着美酒,在美人的相伴下低语浅笑,就连交谈的姿态也都无意中流露出名门望族的风范。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孤儿院院长的心愿达成,早就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肖蕊抱着睡着了的馨馨坐在一角的沙发里昏昏欲睡。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宋子辰邪魅狷狂的笑脸就出现在她面前,一股浓郁的酒味从他的身上传出来,吓得她小心脏差点不够用。
“你事情办完了?”眼睛虽然清醒了,但她大脑还处在一片迷离中,就连宋子辰身后站着的是谁她都差点看不清楚。
“办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走吧!”
说着,他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肖蕊的身上,又小心翼翼的从她怀里把馨馨接过来。
“你刚睡醒,先清醒一下头脑,把衣服穿身上,外面凉,别感冒了。”宋子辰想帮她把衣服穿好,胳膊里抱着馨馨,什么都动不了,只是关切的提醒着。
西装披过来的一瞬间,一股暖流一下子传遍她的全身,他的体温伴随着衣服上特有的龙涎香,将她紧紧的包围着。
抬头,再看向宋子辰时,目光里起伏着连她都察觉不到的异样情绪。
在屋子里感觉不到,刚出门,夏夜里特有的凉风迎面扑来,肖蕊赶紧拉住宋子辰。
“等一下,馨馨这样睡容易着凉,把这个西装披她身上吧。”
她脱下西装,俩人密切配合着给馨馨裹上,没两下,眼看她撇嘴就要醒了,宋子辰赶紧轻声诱哄,馨馨这才再次安心睡去。
客厅里的不远处,隔着晶亮的玻璃门,林熙颜将俩人的一举一动看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宋子辰趁肖蕊帮馨馨裹西装时,趁机在她的额头上偷偷落下一吻,那表情,那目光,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像是一滩春水一样,恨不得把人溺死到里面才甘心!
这一幕,让林熙颜嫉妒的抓狂!
想当初,她跟宋子辰在一起那会儿,俩人感情好归好,可他从来没有用这种柔情脉脉的眼神看过自己,更别提偷吻了,就算是自然而然发生些什么事情,他也从来不会主动吻过来。
而他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做,到底是在讽刺人,还是想要向大家证明,他对面前的这个女人是真爱,对自己则是玩玩而已?
“怎么,嫉妒了?”
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熟悉声,林熙颜回头,干爹邢正卿就站在她身后,再精贵的西装也难掩他挺着的啤酒肚。
隐藏好眼底的嫌弃,她不满的跺跺脚,冲邢正卿撒娇,“干爹,你看宋少,他这分明就是在做给我看的。就算我们已经分手了,可他当着我的面对那个女人那么好,这不是存心气我吗?”
会场上有这么多人在,邢正卿也不敢做的太过分,他只是规规矩矩的拍了拍林熙颜的肩膀,很快就收了回去,以免落人口舌。
“好了,你生气有什么用?如果真喜欢,那就重新抢回来就是了。男人嘛,都是念旧的,只要你向他服服软,地低头,保证他就马不停蹄的飞奔到你怀里去。”
“真的?”林熙颜装作半信半疑的模样。
接下来该怎么做,她比谁都清楚,还用得着邢正卿给她出主意?只不过看在他是自己干爹的份上,并且会帮助自己在娱乐圈更好的生存下去,才愿意依附他。
不然,就他这个白手起家的娱乐集团老总,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跟着他,自己图什么?
“找机会把他约出来吃个饭不就什么都知道了?相比较其他的那些导演,我还是很中意你跟宋少在一起的。这些道理其实你都明白,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拍拍林熙颜的肩膀,邢正卿端着酒杯离开。
“我知道的干爹。”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林熙颜冷笑。
哼,一个宋子辰能顶得上多少个那些下三滥的导演?之前自己跟宋子辰在一起时,邢正卿从他那里唠叨过多少好处,恐怕他自己都数不清。现在见她有想法跟宋子辰复合,就来撮合。
别以为她不知道,邢正卿心里到底在打什么鬼。
……
慈善晚会上宋子辰喝了点酒,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肖蕊让宋子辰这个“光荣的老司机”抱着馨馨坐在副驾驶座上,由她来开车。
也不知道宋子辰到底喝了什么酒,后劲大的惊人。
从晚会上出来时人还算清醒,等肖蕊把车子开到他的别墅,他已经抱着馨馨睡着在副驾驶座上。
听到有车子的声音,金妈就赶紧迎了出来,刚好看见肖蕊艰难的把馨馨从宋子辰的怀里抽走。
“小姐,把孩子给我,我先送她回房休息,再来帮你。”
肖蕊摇头,“不用了金妈,你等会儿熬一碗醒酒汤给他,这边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好。”
金妈刚转身就要离开,肖蕊尴尬的又喊住她,“那个,金妈,宋子辰喝醉之后,会不会耍酒疯之类的?”
他块头看起来这么大,如果这要这货不对自己发酒疯,搞定他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如果发起酒疯来,她还真的有点搞不定。
“这个我还不清楚,少爷在家从来不喝酒的。”简单说完,金妈就抱着馨馨离开。
肖蕊认命的叹了口气,想了想,用力在宋子辰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啊——!!”杀猪般的嚎叫瞬间响彻整个车库,宋子辰一下子从车上跳下来,“阿蕊,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试试,你是真的醉了还是在装的。既然你都醒了,那我们就走吧。”
她刚转过身,手腕上忽然传来一个强大的力道,将她往回猛地一拽!
“咚”的一声。
肖蕊收不住力道,被他扯得一头撞倒他胸膛上,脑袋晕的直冒金星。
气呼呼的抬头,不偏不倚刚好对上宋子辰垂下来的眼眸。温柔澄澈的眸子似一汪清透的湖水一般,醉眼微醺荡漾着绵绵情意,将她紧紧地包围住。
“别走,再陪我坐一会儿,让我清醒清醒。”
低沉清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肖蕊呼吸一滞,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一时间心跳加快,竟然忘了逃开。
宋子辰缓缓松开肖蕊的手腕,双臂绕道身后,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收紧,看着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一点一点走近他的怀里,紧抿的唇不由得微微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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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唇的动作让肖蕊瞬间惊醒,心里警铃大作,“你笑什么?”
迅速把胳膊撑在俩人的中间,做好随时挣开他的准备。
宋子辰迷醉的眼嘿嘿笑着,不动声色收紧胳膊,“不笑什么。就是觉得你很美,阿蕊,我真的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肖蕊本就不平静的心,现在更加乱了。
她赶紧别开目光,不敢跟宋子辰再对视下去,潜意识里选择逃避。
醉眼微醺的宋子辰却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双手温柔的捧住她的脸,俯身,盯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凑过去。
看着那张邪魅狷狂的俊脸越来越近,她呼吸都快要停止了,紧张到不能自已,自然下垂的双手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
安静的空气里,肖蕊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十分慌乱。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要答应他的要求吗?
久久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宋子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急色,“阿蕊,你就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答应我好吗?”
自己明明都已经这么认真了,她难道真的不懂吗?
又或者说,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跟自己在一起,这些天的接触,只不过是不知道怎么拒绝自己?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他在阿蕊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慌乱,还有无以言说的伤痛?
“宋子辰,你不要逼我好吗?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你喝醉了,这件事情我们改天再说吧。今天都这么晚了……”
“我没醉!”宋子辰执拗的抓住肖蕊的双肩,目光里写满了坚定和专注,“我们都接触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对我坦诚相待?”
明明对他跟别的男人不同,她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呢?
看着她为难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宋子辰的语气忽然就软了下来,心疼的一把把她拉入怀里。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了。如果你需要时间考虑,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我相信,你给我的答案一定是皆大欢喜的。不然,以你的性子,也不会跟我接触这么久。”
肖蕊面色平静,心里早已经乱成了一团麻。宋子辰后面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浑身僵硬着,一下也不动,任由宋子辰宽阔的胸膛将她包围住。
靠在宋子辰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一股没来由的满足从心底洋溢出来。
真想时间就这样多静止一会儿,就算隔着心底最深的那道沟,可耳边的心跳声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和宋子辰也曾这样亲近过。
“喂,你到底酒醒了没?”靠在宋子辰怀里,她一动也不敢动,感觉到腿都站麻了,宋子辰也没有撒手离开的意思。
难道这货占她便宜占上瘾了?
宋子辰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一道慌张的声音闯入俩人的耳膜。
“少爷不好了!馨馨生病了……”
“病了?”肖蕊迅速推开宋子辰,一路小跑到馨馨的房间里。
只见宽大的单人床上,馨馨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脸,还泛着异样的红晕。
“看样子是发烧了,家里有点发烧药,我不知道孩子的体质怎么样,也不敢给她乱吃。”
肖蕊摸了一下馨馨的额头,果然烫的厉害。
“金妈,要不就先给她吃一片退烧药,看明天早上的病情,如果实在不行,就只有送医院了。”馨馨体质还不错,用药片能解决的小病,尽量不要去医院。
“恩好。”
金妈很快就把退烧药和温水端了过来,宋子辰扶起馨馨,肖蕊帮她把药喂下去。
也不知道馨馨到底梦到了什么,她的情绪很激动,眉头紧紧的皱着,还不停的摇头,嘴里断断续续的梦呓着。
“不,不要离开我。爸爸妈妈,求求你们,不要抛弃我,我会很乖,很听话……”
说着,泪水就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凌空乱抓的小手忽然死死的攥住肖蕊和宋子辰的手,舍不得撒开,仿佛是她绝望时的救命稻草一般,放开就会没命。
这孩子,到底都梦到了什么,能让她这么害怕和无助?
“馨馨乖,妈妈爸爸都在,不会抛弃你的,你安心的睡觉吧。”肖蕊疼惜的给她擦去眼角流出来的泪水,把她搂在怀里不停的柔声安慰。
把馨馨哄睡没多久,肖蕊就撑不住,渐渐的歪倒在床上。
意识消失前,隐隐约约听见一道轻柔的男声,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阿蕊,做我女朋友吧?”
翌日。
清晨的阳光斜斜的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大片细碎的光泽。
肖蕊翻了个身,忽然感觉身边有些不对劲,怎么除了她,还有一个……
人?!
“谁!”
伴随着“嚯”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打量着周围陌生的摆设,她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道身在哪里。
半天,她这才忽然想起来,这里是馨馨的房间。
记忆就像打开了阀门一样,汹涌的灌入她的脑海里。
馨馨发烧了,她不得已留下来。
对了,馨馨发烧了!
肖蕊想也不想侧着身子去探馨馨的体温。
不过,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啊,馨馨还是个孩子,哪有这么饱满宽阔的额头,还有,她额前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很舒服,怎么感觉现在触碰到的发梢又硬又扎手?
想了下,肖蕊陡然警觉,这人不是馨馨!
收回手,刚准备掀开被子,想要看清楚旁边的人是谁,手忽然被人拉了回去,一声低低的呢喃从被子下面溢出来。
“唔,阿蕊,不要动。昨天晚上折腾了那么久,我还没有睡醒呢。”
男性低醇的嗓音让肖蕊瞬间如遭雷劈!
宋、子、辰!
来不及思考,肖蕊条件反射一般,飞起一脚将床上的男人踹了下去!
“宋子辰,你怎么会在这里?馨馨呢!”这明明是馨馨的房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跟自己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忽然想起来什么,肖蕊赶紧低头,见昨天晚上的衣服还好好的在自己身上穿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宋子辰还没有饥渴到做禽兽的地步。
肖蕊的这一脚,彻底惊醒了宋子辰的瞌睡虫。
他狼狈的从地板上爬起来,用还不太清明的眼神看了肖蕊好久,半天,忽然无厘头的爆出一句话。
“一起床就能看见你,真好!”
肖蕊满脸期待的等了这么久,到头来竟然被宋子辰调侃了。
气的她随手抓起一个枕头就狠狠扔了过去,“你再这么无聊,小心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宋子辰轻巧的躲开枕头,嬉皮笑脸的朝肖蕊凑过去,“嘿嘿,你别这么凶嘛。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在一起睡过的人了,你难道还不想承认吗?”
说着,宋子辰眼神不断的提醒肖蕊,这就是昨天她们俩共同睡过的大床。
肖蕊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恶狠狠的挥舞着拳头,“宋子辰,你再这么歪曲事实,信不信我现在就打得你找不着东西南北?”
宋子辰很配合赶紧抱头求饶,“可以不打脸吗?”
肖蕊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面的怒火被他这么一打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了不逗你了。”宋子辰也不避嫌,当着肖蕊的面换了件整洁的暗色流金衬衣,一颗一颗系好扣子,“走吧,馨馨已经没事了,她正在吃早饭呢。你看你,一大清早起来就跟我闹腾,搞的我现在都快饿死了。”
听他真么说,肖蕊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松下来。
离开卧室前,忍不住又看了眼他的衬衣。
这是肖蕊第一次见宋子辰穿这种暗色系的衬衣,相比较干净阳光的白色,这件衬衣让他看上去更像是集才华和睿智于一身的商场精贵,沉静内敛。
如果不是知道了宋子辰的秉性,肖蕊很有可能就会被他现在的形象所欺骗。
宋子辰一回头,就看到了肖蕊探究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衬衣上,忍不住得瑟的冲她挑挑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我换了这个衬衣以后,整个人都帅了很多?”
肖蕊一本正经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冷冷道,“再华丽的衣服,也无法修饰五官上的缺陷。所以,你还是认命吧。不过,如果你等会儿要出去见朋友,我还是建议你换成平常的风格。”
这画风转换的太快了,她也有点承受不住。
宋子辰眸中掩饰不住的赞赏,对着肖蕊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是警察,连这个都能猜出来。不过,林熙颜不是朋友,所以,衣服就这么定了。”
他等会要去见林熙颜?
肖蕊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对着宋子辰强撑出来一个笑,“是要还昨天你欠下的人情吗?”
宋子辰整理领带的动作顿了顿,不答反问道,“阿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愿意相信我吗?”
“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问的肖蕊就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就回答我,会不会相信我?”
宋子辰眼睛里是罕见的严肃认真,目不转睛的盯着肖蕊,等着她给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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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劈腿?
谁劈腿了?
想了下,肖蕊摇摇头,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案子上。
不管谁劈腿,都跟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反正她是单身一个,别人家的事情,还轮不到她来管。
“肖警官,这是你上次破的那个奸杀案子的文件,刚好你来了,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了字,我就归档了。”
“好。”肖蕊将案子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但看嫌疑犯的口述,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想来想去,她还是打算见一见那个嫌犯。
上次抓嫌犯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出面,只是调动了几个警员,按照宋子辰提供的地点直接找了过去,把他捉拿归案。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耽搁了这么久,她始终没见过嫌犯。
如果传出去,倒显得她不负责任了。
又亲自核实了之后,她才签了字。
离开前,嫌疑犯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就是这次把我抓起来的警察?”
肖蕊抬眼,迎上他锐利的目光,“是我,怎么了?”
男人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遍之后,冷哼一声,眼里满是鄙夷,“一个女娃娃能有这能耐?你最好把我关一辈子,否则,我一定要让你悔不当初!”
不就是个混****的吗?她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混****的她抓的多了,自然没有把这一个放到心上,“好啊,我等你。”
男人“赞赏”的勾了勾嘴,那狠厉目光好像在说,“好,你有种等着!”
“走!”男人还想再说什么,被警员厉喝一声,不屑的转身离开。
一上午就仔细揣摩了这一个案子,临近中午下班,她才签了字,移交给了档案部。
另一边,没了肖蕊陪伴的馨馨在家里整整无聊了一上午,数着时间一点点跳跃到十二点时,她激动的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跳下来,冲进厨房。
“金奶奶,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我妈妈是不是等会儿就回来了?”想到又可以见到妈妈,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阳光沐浴了的小花朵,脸上露着灿烂的笑容。
保姆百忙中抽出时间看了眼她满是期待的明眸,笑呵呵的道,“放心吧,你妈妈答应过要回来陪你吃饭,就一定会回来的。”
闻言,馨馨瞬间就像蔫了的茄子,低着头闷闷不乐,“可是,妈妈没有说她要回来陪我们吃饭。我之前问过她,她说她上班的地方离这里有点远,就算坐地铁也得一个小时呢。”
金妈不忍心看到她眼中的失望,把腌好的鱼放到蒸笼上,走过去拉住她的小手,“没事,你妈妈这么爱你,她肯定会回来跟你一起吃饭的。要不我们打个电话问一下妈妈?”
馨馨忽然眼睛一亮,激动的点点头,“恩好。”
只要她打了电话,就算妈妈没有打算回来,也得赶回来陪她。
嘿嘿。
俩人刚出厨房的门,就跟匆忙下楼的宋子辰打了个照面。
“少爷,一会儿就该吃饭了,您这么急着出去干什么?”
宋子辰急的衬衣扣子都扣串了,也来不及调整过来,“糟糕,说了去接阿蕊回来吃饭,没想到睡过头差点给忘了。她中午吃饭的时间短,回来吃饭恐怕是来不及了。金妈,我跟阿蕊就不回来吃了,你带着馨馨吃就可以了。馨馨,吃完饭一定要记得多喝水,别再生病了,知道吗?”
馨馨一听,中午见不到妈妈,当即就不乐意了。
“不!你是不是故意起来这么晚,想独占妈妈,不让她陪我的?”一块住了这么多天,她算是看明白了,爸爸关心她是真的,可是不管他对自己做什么,都有着明确的目的。
那就是把妈妈据为己有!
“馨馨,你怎么能这么看爸爸?”宋子辰委屈又无奈的看着他气鼓鼓的小公主,心头一软,叹了口气,“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块去约妈妈吃饭吧。”
说着,他抱起馨馨,一路小跑着出去。
司机已经将车子停好放在路边,把馨馨放好,替她系好安全带,才缓缓发动车子。
以往遇到急事开车,为了不迟到,他通常都会将红灯视为无物,但是现在副驾驶座上坐着个小公主,他多次想猛踩油门的冲动都被她滴溜溜的大眼睛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爸爸,你说妈妈为什么不跟我们住在一起?我听别的小朋友们都说,住在一起的才叫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想告诉我?”馨馨乖巧的坐着,目光认真的盯着前面的路况,甚至比旁边的“司机”还要紧张。
宋子辰很少单独和她交流,没想到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谈心,竟然就被她狠狠的捅了这么一刀。
“馨馨想不想爸爸妈妈住在一起?”
“当然想!这样我每天都可以看到爸爸妈妈,还可以给你们跳舞。对了,我们院长总夸我舞跳的特别好呢!”提到跳舞,馨馨整个人都变得兴奋了起来。
“真的吗?”无意间窥探到馨馨的兴趣爱好,让宋子辰也有点小激动,心里想着改天得请个专业的舞蹈老师过来,面上却笑嘻嘻的看着她。
“馨馨想要每天都跳舞给爸爸妈妈看,那你就得想办法把妈妈留下来才对。”宋子辰眼珠一转,对着馨馨道,“其实你妈妈也会跳舞,并且跳得很好看,你可以找她教你哦!”
话一说完,宋子辰自己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让阿蕊跳舞?
她那么冰冷严肃的一个人,会跳舞吗?反正他是没见过。
想到这个画面,他就忽然觉得滑稽又搞笑。
肖蕊中午休息的时间真的很短,政府机关是标准的朝九晚五,眼看着都快12点半了,迟迟不见宋子辰的影子,记得她干脆直接把地址约到警局门口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面馆了。
当馨馨提出来想跟着她学跳舞时,肖蕊被嘴里的一个辣椒皮呛得眼泪直冒。
“你慢点吃,这么激动干什么?”宋子辰赶紧递上去一瓶矿泉水,眼角眉梢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看到这,肖瑞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宋子辰,是你搞的鬼吧?”
“宋子辰?唉,你就是宋氏集团的少公子宋子辰?”旁边的桌子忽然爆出这么一句,整个小面馆的食客都把目光投向这边。
不由得暗叹,这男人不愧是江城赫赫有名的四少之一,长得就是帅,更重要的是气质非凡,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男人。
“咦?你不是应该跟林熙颜在一起吗?怎么隔了一天的时间,就又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还是个带孩子的单亲妈妈?这可是个劲爆新闻啊!”说着,不少人惊喜的举着手机,对着他们三人一通狂拍。
馨馨从来没见过这仗势,像是要吃人一样,吓得她不停地往肖蕊怀里缩。肖蕊赶紧低着头,把馨馨保护在怀里,拉着宋子辰想要尽快离开,没想到却被人举着手机拦着,根本就走不了。
宋子辰见状,瞬间就怒了,他随手夺了一个最靠近肖蕊的一个手机,毫不犹豫的就扔到了的碗里,本来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在辣椒水和各种调料水的浸泡下,很快就黑了屏。
众人都被他这三分笑七分怒的表情吓呆了,这一刻,众人才反应过来,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堂堂宋家的少公子,身价过亿的宋少宋子辰!
“还有谁要拍?”他眼神中的逼人气势让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今天这里的照片,如果流传出去一张,后果不用我说,绝对是你们承受不起的。胡乱播报新闻的那两家报社已经不存在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护着肖蕊和她怀里的馨馨,就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切,昨天还跟林熙颜搞在一起,今天就换成了一个单亲妈妈,贵圈人的口味还真重啊!”
门被关上的一霎那,这句话清清楚楚的传入肖蕊的耳朵里,就像一根针狠狠的插进了她的心口一般,尖锐的疼着。
“宋子辰,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走出饭馆,肖蕊就停下脚步,她知道自己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宋子辰想跟谁在一起就可以跟谁在一起,可是她忍不住就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昨天还信誓旦旦的冲自己表白,扭头就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宋子辰脚步顿了一下,这是阿蕊第一次质问他跟别的女人之间的关系,喜忧参半的心情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阿蕊,你不是说过,会相信我的吗?”
“可是这个,我还怎么相信你?”她摊开手中的报纸,赫然就是今天早上的重磅新闻!
“一线影星林熙颜和宋氏集团少公子破镜重圆,咖啡馆动作暧昧。”几乎占据了半面报纸的图片上清清楚楚的附着宋子辰把手放在林熙颜胸口的图片。
“这是昨天早上你特意换上的暗色系衬衣,我认得。”
肖蕊平静的一句话,瞬间将宋子辰想好的万种说辞扼杀在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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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解释了,你就会信?”其实早上看到这个新闻时,他就在害怕。
害怕阿蕊对这件事情装作充耳未闻,又害怕她问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解不解释你自己决定,信不信就是我的事情了。”新闻上的照片时不时的冲击着她的视觉神经,迷茫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面前这个男人。
“我解释,我解释。”
见肖蕊打算离开,宋子辰慌忙拦住她,“其实事情根本不是新闻上报道的那样。”
知道她不是那种好糊弄的女人,宋子辰干脆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包括林熙颜想要跟他复合这类的话,肖蕊只是平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末了,宋子辰赶紧补充,给自己澄清,表明立场,“阿蕊,我承认之前是有些花心,可那是以前,自从遇到你以后,我真的收了心,你跟其他女人不一样,我只想好好珍惜你。”
这套说辞不管从谁的嘴里说出来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尤其是宋子辰这个流连花丛的少爷,甚至讽刺无比,但这些是他心底真真实实的想法。
她已经心乱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当着宋子辰的面把手上的那份报纸撕了个粉碎。
“好了,这件事情到此结束,我知道我没资格这样质问你,只是求个心安罢了。你别见怪。”
她的语气始终很平淡,不闹不怒,更让宋子辰慌乱,“不,阿蕊,其实你这样问,我很高兴。”
至少证明,她心里是有他的,所以才会林熙颜的醋。
“但是这样的话,我不会问第二次。”肖蕊看了眼时间,亲了下馨馨圆嘟嘟光滑的脸蛋,“好了,我该上班了,你们也回去吧。”
“妈妈再见!”馨馨挥挥小手,暗地里不停地给宋子辰使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倒是探探口风啊,别因为妈妈生了你的气,就不来见我了。”
宋子辰恍然大悟,赶紧抓住肖蕊的胳膊,硬着头皮开口,“对了,阿蕊,晚上教馨馨跳舞的事情……”
提到这,肖蕊气的牙根痒痒,狠狠地瞪了一眼手腕上的大手,下一秒,他的手像是触电似的迅速收回。
“舞我可不会跳,不过你放心,晚上我会回去看馨馨的。”
不过,如果宋子辰不介意的话,她倒是可以教馨馨防狼大招。
拿他做实验。
带着馨馨回到家,宋子辰累的够呛,尤其是心灵创伤,吓得她连林熙颜的电话都不敢保存了,赶紧掏出手机先拉黑,再删除,以为这样就不会再有什么误会了。
下午五点多,肖蕊刚下班,宋子辰那辆拉轰的世爵C8就风雨无阻的出现在警局门口,就连平常不苟言笑的队长看到,也忍不住打趣一两句。
“哎呦,肖蕊同志的春天终于来了?还是赫赫有名的宋少,不错呀!好好珍惜吧。”
语重心长的拍拍她的肩膀后,留给她一个虎背熊腰的背影,驾着他那辆大众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晚上肖蕊先去了宋子辰那里,陪着馨馨少吃了点东西,早早的把她哄睡之后,就赶紧回家。
每天公司、宋子辰家还有她家三个地点来回倒,就算不走路,肖蕊也累的够呛。
“终于知道回来了?”
当打开家门,母亲的声音就从客厅传出来,吓了她一大跳。
“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肖蕊把门反锁好,换上家居鞋,先进了厨房。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秦淑琴嗔怒着瞪了眼自己的女儿,看着她眼底的倦色,也心疼的不行,“好了,你还没吃饭吧?我都做好了,过来吃点吧。”
到底是自己的闺女,就算精神失常时下手再狠,也终究是母女连心,这个世界上唯一亲近的人了。
餐桌上摆好了四菜一汤,对于她们母女俩来说,已经算是丰盛了,其实两个女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多。
“妈,今天怎么做这么多?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呀?”肖蕊偷偷打了个哈欠,在餐椅上坐下来。
夹了块黄瓜丢进嘴里,嚼的“嘎嘣嘎嘣”直响。
“肯定是有好事才需要庆祝。”
肖蕊眼尖的发现母亲餐碗下面压着份报纸,再看看她脸上神秘的笑,心头咯噔一下,她几乎能猜到今天晚上不太平。
给女儿盛了碗汤,秦淑琴才坐下来。
“你现在和那个宋家的少总裁,不联系了吧?”
其实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这男人身价非凡,抽了个时间一问女儿,还真没猜错!
堂堂宋氏集团的少爷,素有花花公子之称的宋子辰。
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听上去,跟当初自己的婚姻经历是多么的相似!可结果呢?
秦淑琴凄凉的摇头苦笑。
肖蕊喝粥的动作一顿,抬头对上母亲的眼神时,心里暗吸一口冷气,果断的选择了撒谎。
“我们关系还没有好到需要天天联系的地步,你就放心吧妈。”
知道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能瞒多久瞒多久吧。
得到这个答案,秦淑琴欣慰的笑笑,抽出餐碗底下压着的报纸递给女儿,“你这么说,妈就放心了。给你看看这个,你就知道了。”
这个报纸和中午看到的不一样,尽管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肖蕊看到宋子辰的手被林熙颜紧紧握着、俩人四目相对时,也不由得心底一抽,微微的刺痛。
“很早以前我就告诉过你,越是家世显赫的公子,坏毛病越多,根本就不可信,更不可靠。呐,这个男人也不例外。”见女儿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看报纸,没有过多的表情,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们之间没有什么,知道他是这种人,以后离得远远的就行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吃饭吧!”
一顿饭下来,肖蕊味同爵蜡,食之无味。
吃完饭,刚躺床上,就接到宋子辰的电话。
“这么晚有什么事吗?”生怕母亲听到,肖蕊刻意压低了声音,又把房间的门反锁之后,才放心。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他的声音也很轻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一样,听的肖蕊面红耳赤。
“分明是你打电话把我吵醒的好不好?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明天还得上班。”
电话里传来宋子辰“噗哧”一声笑,“阿蕊,你先把你屋里的灯关了,再说谎话吧。不然我都不忍心揭穿你……”
肖蕊浑身一震,他怎么知道……?
不可置信的拉开窗帘,果然,微弱的的路灯底下,他倚着车子,单手插裤兜,正抬头朝这上面望。
漆黑的夜色里,只有一站孤零零的路灯陪着他,投在他身上的光线仿佛都变得孤单起来,将宋子辰紧紧地包围着。
这一刻,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什么,她不由自主就红了眼眶。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赶紧走吧。”
“没事,我这会儿不困。你赶紧关了灯,早点睡,我守着你睡着再走。”
不容置掾的语气,肖蕊拗不过宋子辰,只好照做,“好了,你可以走了吧?”
宋子辰无奈的叹了口气,“阿蕊,你站在阳台上就算睡觉?行了,我知道你不擅长撒谎,听话,赶紧回屋睡觉。”
看着亮着的手机屏幕,肖蕊尴尬的脸色发红,还好她们俩离得远,加上夜色漆黑,反正他也看不到。
俏皮的对着楼下的宋子辰吐了吐舌头,肖蕊“嗯”了一声,乖乖的回屋躺到床上。
捧着手机,彼此谁也不说话,听着电话里传来彼此的气息声,就像是最柔情的安眠曲一样,不知不觉,就沉入了甜蜜的梦乡。
而另一边。
漆黑阴暗的地下室,又脏又乱的狭小房间里,遍体鳞伤的男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缓缓醒过来。
实现触碰到面前的环境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
“救命!救命啊!有人在外面吗?救救我!”
嘶声力竭的吼声没有唤来救助者,反而引来数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威武凶猛的纹身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拼命的想要躲逃,双腿死死的绑在椅子腿上,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让你给你妈打个电话。老子告诉你,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老子当着你妈的面先剁掉你俩手指头!你不是不想让她担心吗?老子就是要看看,你这身骨头到底有多硬!”
手机已经递到男人的面前,犹豫了很久,男人才颤抖着的接过电话,用满是鲜血的手费力的按下一串电话号码。
刚拨出去,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一把被壮汉夺了过去。
“喂,你儿子在我手上,如果不想他死的话,那就照我说的做,否则,老子下一秒就弄死他!”说着,壮汉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发出傻主板的惨叫。
“别!求求你们饶了他!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就算让我以命抵命,我也在所不惜,求求你们放过他!”
“金保姆,我们要你的命没有任何用处,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我们就可以留下你儿子的命,否则,后果你懂的。”
“好,只要我能做到的,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儿子!”
儿子可是她现在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了,如果他出点什么事,金敏惠想不到她该怎么活下去。
只要能保住儿子的命,不管对方要她做什么,她都会认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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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短暂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子辰!子辰,到底怎么回事?馨馨她怎么了?”
病房的门还没有打开,充满担忧的声音就传进来。
病房里,馨馨幼小单薄的身躯正躺在床上昏睡着,坐在床边照顾的不是宋子辰,而是馨馨的舞蹈家教沈千音。
肖蕊没空关心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电话里没有说清楚馨馨的病症,看着病床上馨馨苍白的小脸几乎全部都埋在被子里,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肖小姐,您先不要担心,馨馨只是忽然昏倒,医生检查了下,也没说病情,只说等会儿家属到齐了一块去找他,他再把详细的病情告诉你们。”顿了顿,沈千音又补充道,“刚才我已经通知了宋少爷,他等会儿就过来了。”
听到女儿忽然昏倒,而医生现在什么也不说,非要等家属到齐才肯告知,心脏就猛地揪成一团,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给馨馨检查的医生在哪里?我可以现在就见他吗?”
馨馨冰凉的小手让她感觉不到丝毫的人体温度,深深的恐惧瞬间将她席卷。
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是这五年来俩人之间的互动早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母子感情,都把彼此视为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割舍不下。
沈千音仍旧坚持,“要不您等等宋少爷吧,他电话里说很快就到了。医生可能关于馨馨的病情还有什么需要给家属交代的,刚才他过来的时候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掌心的小手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动作,她迅速凑过去,怜惜的抚摸着女儿圆嘟嘟、苍白的小脸,“馨馨?馨馨,你醒了吗?”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还未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但熟悉的声音已经后传入耳膜。
“妈妈……妈妈,渴,我想喝水……”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微弱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发出。
“水?妈妈这就给你倒水啊——”
沈千音把馨馨扶起来靠在床头,强忍住眼底的泪水,肖蕊迅速倒了杯温水,先用棉签沾水润了下女儿的嘴唇,再一点一点喂给她喝。
“馨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现在告诉妈妈,妈妈带你看病好吗?”
馨馨乖巧的摇摇头,努力的伸出小手,替妈妈擦去眼角湿润,软声软气的声音里满是倦怠,“妈妈,你别哭,馨馨不疼,也不难受,只不过是忽然瞌睡了而已。你别担心……”
女儿越是懂事,肖蕊的心脏越是疼痛,偷偷别开眼擦掉滚落下来的大颗泪珠,再回头,泪中带笑的看着女儿。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过来?他晚饭都没吃就出去了,这会儿说不定还饿着肚子呢,你打电话给他交代一声,一定要记得吃饭。”
莫名的感动生生把肖蕊的泪水逼落下来,赶紧擦掉,声音哽咽的看着憔悴的女儿,“好,妈妈这就给爸爸打电话,让他过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虚弱的点点头,看着妈妈拨出一串号码,然后转身离开病房。
“子辰!你现在在什么地方?馨馨她生病了……”
电话那头,宋子辰听到肖蕊哽咽的声音,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怎么了?馨馨到底是什么病?”
“我,我也不知道,我来找医生,因为拿不出任何和馨馨有关的证明,所以医生不告诉我馨馨的病情,他让家属都过来再说。子辰,你什么时候能过来。馨馨她是不是……”
不论她怎么苦苦哀求,医生始终不愿意向她透露馨馨的病情,并且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对肖蕊来说,犹如百箭穿心。
心里的猜想终究不敢说出来。
她怕自己一语成箴,馨馨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美好多彩的人生还没有开始,难道就要这样戛然而止了吗?
“阿蕊,你别乱说!我这边……”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打断,“子辰,如果你有事,那就赶紧过去吧,我这边不要紧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却刚刚好被肖蕊听的一清二楚。
林熙颜?
怪不得馨馨病的都躺倒了病床上也不见他的人影,原来是去找林熙颜了……
馨馨忽然晕倒住院已经让肖蕊如坠冰窟,而现在的情况,无疑让她掉入更深的冰窟。
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浑身都快被今天接二连三的事情搞的乏气无力,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阿蕊?你还在吗?馨馨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我在……”
不等说出医院名字,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林熙颜由远及近的声音,“子辰,你的外套!”
外套?
去什么地方干什么需要把外套都脱掉?
如遭雷劈,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几乎站立不稳。
没有勇气继续和他保持通话,冰凉的手指迅速切断通话,把地址简单的编了个讯息发出去,她就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不管宋子辰怎么打过来,一个也听不到。
听说馨馨病了,和林熙颜的初步协议都还没有达成,宋子辰就匆匆离开。
刚才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挂断,再打过去,始终没有人接听,越是心急如焚越是遇上堵车,问了前面的司机,才知道前面的路上出了车祸,恐怕一时半会儿都过不去了。
赶到医院时,已经深夜12点多,医生都已经下班了。
肖蕊早早就让沈千音回家休息,毕竟人家只是一个家教老师,没有义务在医院熬夜照顾馨馨。
“阿蕊,馨馨怎么了?”病房的门还没有打开,就被人用力推了出去。
茫然代替了他眼中的歉意,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下来,不明所以的目光看着她,“怎么不让我进去?”
“馨馨好不容易睡着,你别把她吵醒,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吧。”冷漠的语气掩饰不了她内心的担忧,甚至不愿意跟宋子辰多说一句话。
“那我悄悄的进去看看,不发出大的动静就行了。”一路跑过来,他的气都还没有喘匀,弯腰撑着大腿大口的呼吸,净白的脸颊上也通红通红的。
咬咬下唇,还是不忍拒绝的那么干脆,毕竟面前这个三心二意的男人也是馨馨入睡之前心心念念的“爸爸”。
肖蕊不想开口,只是侧退了两步,让他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阳台上的灯,合上的窗帘遮住了大部分光线,之余一小部分透过窗帘暗暗的照进来。
馨馨双眼闭合,呼吸均匀且轻浅,一副熟睡了的模样,小巧白净的脸都快被被子淹没,只露出长而卷的眼睫毛。
动作极轻的把被子往下掖了掖,宋子辰这才发现,馨馨一张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瞬间眉心紧皱,不由得急了。
“她这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电话里你一直不说?”
呼吸不稳的声音还带着急促,生怕把馨馨吵醒,还刻意压得很低,生硬的语气说出来的话,生生增加了一层质问的味道。
转头,肖蕊就站在他身后很近的位置,尽管房间里的光线很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她的眼眶通红,很明显哭过了。
没想到宋子辰会这样问,愣了一下,满脸的不可思议和冷笑,“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打电话那会儿你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听我讲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话一出口,宋子辰就后悔了,但说出的话已经形成了不争的事实,在肖蕊面前无力辩驳。
“阿蕊,那会儿我正在……”
硬生生打断他底气不足的解释,她没有勇气也没有耐心听那些借口,“如果你工作忙,估计不到我女儿的身心健康,你大可以提前告诉我,让我来照顾。不用把她随便丢给一个陌生人,弃之不顾。”
一不小心就惹到了肖蕊,加上馨馨不知名的病情,瞬间心乱如麻,压低声音说出来的话充满了无力感。
“阿蕊,沈老师她不是外人……”
“对呀,她当然不是外人,她是林熙颜小姐的好闺蜜,对你来说当然不是外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馨馨的感受?”
忽然意识到这样说似乎有些勉强,深吸一口气,她眨了眨通红的眼眶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把我对馨馨的感情强加到你的身上,毕竟你们之间毫无关系。只不过她已经被亲生父母抛弃过一回了,我不想让她在有记忆的岁月里,再尝一次被抛弃的滋味,希望你能谅解。”
她每说一句话,头顶传来的炙热呼吸便近一分,直到最后,她能明显感觉到宋子辰喷薄在她头皮上的呼吸,灼热而又带着熊熊怒火。
原本想要道歉解释一下林熙颜和沈千音和自己没有关系。
但话一出口,心中的怒火就不受控制的喷发出来,“阿蕊,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跟馨馨之间毫无关系?你又不是我,你怎么能明白我对她的感情?”
跟馨馨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不代表他就对馨馨没有感情。
她小小年纪就乖巧懂事,让他这个一向对小孩子没什么兴趣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
随着朝夕相处,这份感情也越发浓厚,没想到,就因为这一件事情,肖蕊就开始质疑他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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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少勾、引别人的女朋友?
韩夏的话一出,周围的记者就像炸开了锅,更加尖锐的问题重磅炸弹似的投过来!
“宋总,请问您和韩记者的女朋友真的是他口中的那种关系吗?”
“请问刚才他们口中提到的孩子,真的是你们的私生子吗?”
更有脑子转的快的记者很快就把重点转移到了林熙颜身上。
“还有还有,半年前您跟林熙颜小姐分手,是不是因为林熙颜小姐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才导致你们分手的?”
“……”
馨馨的病情本来就让人心力交瘁,林熙颜打电话说得他出面解释,或许能堵住记者的嘴,不让他们乱说。但此时记者的问题就像一根刺,狠狠的卡在他的心坎上。
用眼神招来助理琳达,给她耳边低语几句之后,在保安的护送下,很快就离开了办公大楼。
主角就要离开,记者迅速围过去,闪光灯差点要晃瞎人的眼睛。
“子辰,你去哪里?”
在沈千音看不到的视线里,林熙颜递给韩夏一个不可捉摸的眼神,从混乱的环境里逃开,迅速追出去。
齐雪接到通知的本来就晚,等她赶到时,刚好看到宋子辰和林熙颜一前一后从大厦里面走出来,来不及阻止,她身后的摄像师就“喀嚓喀嚓”两下。
这下好了,照片都拍了,估计这次的新闻,她不操刀都不行。
不过,宋子辰不是跟林熙颜都分手了吗,以他“好马不吃回头草”的基本原则,现在俩人怎么又勾搭到一块了?
不行,她得问问肖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医院里。
馨馨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没有什么大碍,肖蕊找了她的主治医师,商量了下,决定给女儿办出院手续,毕竟在家里照看会更方便一点。
至于是把馨馨接回家里,还是继续留在宋子辰那里,她还真没有决定下来。
手机响的时候,她正在病房里面收拾东西,看了眼是齐雪,犹豫了下,她才缓缓接了过来。
电话刚接通,齐雪就开门见山的问,“小蕊,你跟宋少最近怎么回事?”
“挺好的啊,怎么了?”
“好什么呀好!如果好,他能跟林熙颜频频传出绯闻吗?还有,外界传闻的私生女,又是怎么回事?”
对宋子辰的了解也是建立在肖蕊认识他以后的事情了,之前的事情,她知道的也不比肖蕊多多少。
私生女这种新闻,她也是第一次听,当时就差点吓傻了!
“你现在方便不?”肖蕊不答反问。
深吸一口气,看来馨馨的事情这么快就公开了,现在想瞒也瞒不住,眼下最总要的是,等会儿面对齐雪时,该怎么给她解释才能获得这个大姐的原谅。
毕竟馨馨都已经五岁了,而她现在才得到消息。
换做哪个闺蜜,一时间都无法接受。
“方便啊,怎么了?”齐雪一头雾水。
“那你来医院吧,我等你。”
医院?
齐雪呼吸一紧,什么都来不及说,火急火燎的就赶了过去。
……
“小蕊,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病房里,看着面前可爱乖巧的小不点,齐雪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要不够用了,“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的。馨馨,叫阿姨。”
馨馨仰着头,睁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齐雪,奶声奶气的唤,“阿姨好!我是馨馨,妈妈最爱的女儿。”
眼前看到的和听到的都太过于震撼,齐雪一时间回不过神来,怔怔的都忘记了答应。
“好了馨馨,你先去阳台上玩,妈妈和阿姨说点事情,等会儿我们就回家,好不好?”爱怜的摸摸女儿的软发,她懂事知礼的摸样只想让肖蕊拼尽全力去守护一辈子。
“好。”
馨馨听话的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她俩。
“好了,现在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馨馨是她领养的女儿,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说出“领养”俩字,但对于齐雪,又很有解释的必要。
齐雪震惊到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窗台上活蹦乱跳的声音,喃喃的开口,“我现在什么也不想问了。我就想知道,你跟宋子辰之间怎么回事,还有这个孩子到底哪儿来的?”
至于她们俩之间还有没有救,她还是想听听肖蕊的想法。
肖蕊一五一十的把馨馨的来历说给齐雪听,最后对于宋子辰,心里乱的她一个字也不想提。
“小蕊,我不知道他跟林熙颜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你们俩的我知道,我看到了他的真心,也见到过你的努力和挣扎,所以,我不希望你放弃的这么干脆。”
能真真正正的说服自己,顶着母亲的压力决定和宋子辰彼此了解下去,肖蕊她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至少愿意迈出第一步,这让她也有点吃惊。
肖蕊双眼有暂时的空洞,很快就充满了无奈,“我又能怎么样?如果他对我是真心的,会考虑到我的感受,让自己和前任保持一定得距离。可是现在看来……”
他没有做到。
“或许他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你别否定的这么快。刚好今天晚上祁连说发财了请大家吃饭,宋少肯定过来,到时候我帮你探探再说。”
看着肖蕊勇敢走出心里的雾霾,接纳一个男生,她真的不希望俩人之间还没有开始就草草结束。
如果那样的话,她不知道会再织出什么样的堡垒将自己封闭起来。
祁连的朋友很少,也很单一,除了宋子辰、墨衔之之外,也就三四个和他一样搞计算机的精英。
或许是参悟到闷骚不利于男人的身心发展,其他IT男都比祁连要开朗很多,一顿饭下来,酒瓶子扔一地,那个能说会道,就连厌恶酒精的肖蕊也差点着了他们的道,幸好宋子辰及时拦住。
“哎呦宋少,没想到你还挺爱护女朋友的嘛。好可惜,滴酒不沾倒少了很多乐趣。不过你不用担心,等会儿我就叫来一个能喝能唱的美女,还是个明星大腕,到时候你们俩说不定有的一拼。”
齐雪嗤笑,“你就一搞IT的**丝,明星大腕你也能喊过来?我看你的脸也不比他们白或者大吧?”
男人十分不认可的晃晃手指头,“不不,话可不能这么说。就算是明星大腕,他们首先也得是人吧。那人是我同学,前阵子听说我是搞IT的,有事求我帮忙,我一个人搞不定,也不好推脱,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把祁连给她介绍一下。”神秘的往前一趴,挑眉看着齐雪打趣道,“你不会吃醋吧?”
“切!我吃醋?”齐雪白一眼眉梢含笑的祁连,“我这人呢,别的好处没有,可惟独待人这方面十分宽容,一般情况下不吃醋。”
男人好奇的追问,“那二般情况下呢?”
“二般情况很简单。我有一个原则,得不到的东西,直接毁了就好了,干脆彻底,一了百了!跟别人搞暧昧、想劈腿?那我就让他的腿一辈子都合不上呗。”
男人不由自主伸出大拇指,“佩服!不愧是女中豪杰!”
祁连失笑的拍拍齐雪的肩膀,“好了别闹了。饭都吃完了,咱们也该转移阵地了。”他扭头问沉默冷酷的墨衔之,“墨少,你去吗?”
墨衔之黝黑深邃的眸光扫一眼祁连,等两指间的香烟燃完,不紧不慢的按灭在烟灰缸里,低沉醇厚的声线才响起,“不了,我还有事。”
他说话的时候,整个房间里安静到呼吸声都听不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直到看着他穿好西装,步伐稳健沉着的离开包厢,这才恢复到之前有说有笑的气氛。
祁连预订的KTV离吃饭的酒店不远,就隔着一条马路。连车子都不用开,几个人浩浩荡荡的从酒店出来,朝对面的娱乐城进发。
等红绿灯的时候,宋子辰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短讯,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镇定下来,没有回复,直接删除后又塞回口袋。
他这个动作不仅肖蕊看在眼里,就连齐雪也观察的仔细。
想了想,她笑着碰了碰宋子辰的肩膀,打趣道,“我说宋少,你跟小蕊认识也这么长的时间了,还不打算把话挑明,是不是早已经准备好了大的惊喜,在隆重的等着我们小蕊?”
“把我打包送给阿蕊,这算不算惊喜?”
“流氓!”无视宋子辰的调戏和眼中的深情款款,肖蕊狠狠的剜了它一眼,“你再乱说,我可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手了!”
看着宋子辰吓得赶紧“讨饶”,肖蕊冷哼,不管是不是真的打算摔他,总之,过肩摔这一招真是百试不爽!
“我说宋少,你确定把自己打包送给小蕊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吗?”她几乎可以预见,如果宋子辰真这么做的话,等待他的不是一顿胖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齐雪笑的眼泪都差点流出来,还是祁连抽出纸巾帮她擦了擦。
祁连预订的包厢挺大,就跟豪华套间似的,里面还自带一个休息室,地方不大,布置得倒挺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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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包厢,之前一直嚷嚷着有明星大腕要来助兴的男人神秘的对着众人说,“你们稍等哦,我下去接个人,保证是你们所有人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人……”
男人离开,很快就又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美丽优雅的女人。
“嘿嘿,这个不用我介绍,你们都认识吧?有要签名的、要合影的,赶紧哦,机会只有一次,过期不候!”
男人兴致冲冲的说着,完全没有发现,现场的气氛就像被凝固了一样,十分僵硬。
“林熙颜?怎么会是她!”齐雪悄声问肖蕊。
“我怎么知道?”偷偷看了一眼宋子辰,他面色很平静,对林熙颜的到来一点也不吃惊,反而有一丝不悦。
是在害怕什么吗?
林熙颜巧笑嫣然的走过来,声音甜美可人,“嗨,大家好,我是林熙颜。”
眸含秋水扫一眼众人,最后停留在宋子辰身上,什么也没说,眼中笑意更深。
“这可是大明星林熙颜,我们这些搞IT的可能不认识,但是你们肯定都认识吧?”气氛实在过于诡异,男人赶紧出来打圆场,“尤其是齐雪,你当记者的,如果连她都不认识,我看你这工作迟早要丢。”
林熙颜不好意思的用眼神制止了男人的得意,“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只不过靠脸吃饭的而已。对了子辰,今天早上我们离开之后,韩夏没有再找过你的麻烦吧?”
视线在宋子辰和肖蕊身上来回游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好奇什么。
只有齐雪知道,这是赤果果的挑衅!不过这女人也够可以的,简单几句话,就把话题引到了一言不发的宋子辰身上。
是想含蓄的告诉肖蕊,今天早上宋子辰撇下住院的馨馨,就是为了去找她吗?
齐雪捂嘴“偷笑”,“林小姐你多想了吧?宋少是什么人,是韩夏那种小喽啰随随便便就可以找麻烦的吗?您曾经跟宋少在一起了那么久,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曾经”这两个字被她咬的很重,就连不屑于勾心斗角的肖蕊都能听出来她话里的讽刺。
林熙颜面色尴尬,暗中狠狠瞪一眼齐雪。
“小雪,别闹……”好气又好笑的拉开齐雪,恰好服务员来送酒水,祁连趁机把大家招呼过去。
气氛渐渐冰消溶解。
众人在沙发上坐下来,除了他们几个,其他人都拿着话筒疯狂的嘶吼乱叫,整个包厢里响着震耳欲聋的乐音和狼吼。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林熙颜故意而为,她和肖蕊分别坐在宋子辰两边,鄙夷的看着肖蕊从宋子辰手中接过果汁,轻抿一口。
艳丽的红唇噙着一丝冷笑,把视线别开。
齐雪看着吵闹的房间没有惊扰到她们的这一方宁静,不怀好意的看一眼林熙颜,对着群魔乱舞的男人道,“我说你们这一群大老爷们,明明唱的难听,当着林小姐的面怎么有勇气吼出来了?”
她这一说,倒是提醒了不少人。
“对呀,林熙颜小姐不是明星吗,今天这里应该是她的战场啊!”
说着,众人纷纷把话筒往林熙颜手里塞,吓得她花容失色,怎么也不敢接。
齐雪在一旁但笑不语。
哼,像林熙颜这种没演技没唱功的人到底怎么火起来的她不知道,不过,她倒是听过这人唱歌。
那歌声……
现在想想都觉得脊背发凉。
后来影视圈里有几首她献唱的电影主题曲,想来一定是替唱或者后期处理过吧。
齐雪笑的不动声色,她就是要看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熙颜这高高在上的自豪感还能维持多久!
众人见林熙颜一直推让,以为是谦虚不好意思,邀请的更加起劲了。
最后僵持不下,还是齐雪笑着把话筒接过来,“好了,人家是大明星,唱一首歌都是要钱的。”纤细的柔荑指着那一群哄闹的男人,打趣着数落,“你们又不给钱,还想听要钱的歌曲?做梦吧?”
把话筒递给肖蕊,抬抬下巴给宋子辰递了个眼神,“怎么样,合唱一曲?我可跟你说,我们家小蕊虽然沉默寡言,她可是当之无愧的麦霸。宋少,难道你就不想听听?”
“麦霸?”不说还好,一说,宋子辰所有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认识了这么久,还真没有听过肖蕊唱歌,齐雪这么一提,他还真想听听。
肖蕊手里攥着话筒,就像拿了个烫手的山芋似的,无所适从,无助的看着齐雪,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是麦霸的?”
齐雪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上吧,我的姐妹!
在只有我们俩的世界里,你是当之无愧的麦霸!虽然今天人有点多,不过,比起林熙颜,她家小蕊的歌声算是好多了……
宋子辰的邀请,肖蕊拒绝不了,半推半就的被他拉起来。
齐雪默默的点了首《今天你要嫁给我》之后,就功成身退到一边,调皮的冲祁连眨眨眼。
看了眼歌曲的名字,肖蕊有点蒙,赶忙去切换,被宋子辰一下子拉了回来。
“别换了,这首歌挺好听的,我们合唱吧。”
柔柔的乐音在整个包厢里缓缓漾开,像是夹杂着花香的初夏,温暖宜人。
手还被宋子辰抓着,肖蕊挣脱不开,只好由着他去。
反正当着林熙颜的面,宋子辰能有这种表现,还挺让她欣慰的。
宋子辰开嗓的一霎那,所有人都震惊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尤其是祁连。
和宋花少这么长时间的好友,从来没有想到他唱歌也是一流的。
低醇温润的嗓音就像是吻皱了湖水的春风,在肖蕊的心头留下一个清浅的痕迹,挥之不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唱歌,压力本来就挺大,没想到宋子辰竟然还长的这么好,轮到她唱时,紧紧攥着手里的话筒怎么也发不出来声音。
宋子辰握了握她的手,澄澈的眸子合着他的乐音,一点一点引导着她把这首歌唱完。
音乐还没有放完,齐雪就把手拍的直响,“好!真的是太好听了!不过,宋少,你今天唱这首歌,不会是想向小蕊表达什么吧?”
说着,还不停的冲宋子辰眨眼睛。
林熙颜终于坐不住了,必须得出来说点什么,阻止这个神经女的意银猜想!
“不过是一首歌而已嘛,能表达什么?子辰现在和肖蕊小姐的关系连恋人都不是,你难不成把这个当成求婚了吗?真可笑!”纤臂自然而然的挽住宋子辰的胳膊,看向肖蕊的目光里满是挑衅。
宋子辰牵着肖蕊的手还没有松开,另一只胳膊就被人抱住,想甩都甩不掉。
尤其是林熙颜亲昵挽着宋子辰的胳膊,不管看在谁的眼里,都是对肖蕊最大的讽刺!
“林小姐这话就不对了,求不求婚要看缘分。有些人见一面就是可以结婚的,而有些人……”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齐雪淡淡的再次开口,“就算是交往了那么长时间,最后还不是分道扬镳?”
“你……”
眼见俩人之间的拉锯战就要展开,肖蕊赶紧拉住齐雪,“好了小雪,合唱一首歌而已,你别想太夸张了。”
“小雪,别闹了。”祁连失笑赶紧出来打圆场。
齐雪委屈到不行,“我哪里闹了?”
明明是那个林熙颜,仗着自己的明星光环,就在这里处处打压她的好闺蜜肖蕊,这让她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好好,我知道你没闹。”祁连赶紧轻声哄这个来劲的小女人,“是我错怪你了。今天大家都在呢,宋少和肖蕊也好不容易来一趟,咱别让人家看笑话好不?”
小雪什么脾气他当然知道,只不过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确实挺让人尴尬的。
“哪有让人看笑话嘛……”齐雪撇着嘴满脸不甘,“算了,今天把大家叫出来,本来就是让好好玩玩的。宋少,这地儿你平常混的多,都有什么好玩的游戏,教大家玩玩呗?”
祁连一听忍俊不禁,“他会什么游戏,除了真心话大冒险之外,估计他听都没听过。”
肩膀上挨了宋子辰不轻不重的一拳,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一大群人就地取材,通过转啤酒瓶的方式决定受罚者。
没想到,第一轮下来,宋子辰就是众人惩罚的对象
齐雪拎着一瓶白酒“啪”的一下放他面前的桌子上,抬抬下巴问,“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有区别吗?”反正都是恶搞,他就不相信这群人还能吃了他不成。
不过让他最担心的是,今天林熙颜和阿蕊都在场,他怕这群人让他做什么为难的举动。
“还是真心话吧。”这种玩法相比较之下会安全一点。
齐雪狡黠一笑,“宋少,你可确定了哦。接下来我问的这个问题可能会比较犀利,你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目光在宋子辰和肖蕊俩人身上游移了片刻之后,她才不怀好意的开口。
“在场的几个女生当中,你最想对哪个人求婚?”
她话音刚落,宋子辰就下意识的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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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颜知道齐雪这个问题针对的就是她!
心里暗暗冷哼一声,抓着宋子辰胳膊的手不由自主的捏了下。
哼,不过仗着宋子辰这短时间跟肖蕊的关系近了点,就这么不知进退的问这种问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胳膊上忽然传来一阵痛感,宋子辰痛呼一声,回头看一眼林熙颜。
她的目光里挂着温柔的笑,只不过眼底蕴含的异样信息,并不像表面的那么温柔。
“宋少,你不会现在又反悔了吧?”久久不见宋子辰回答,齐雪心里也替他着急。
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让宋少对肖蕊表达一下感情,他怎么还犹犹豫豫的?
在齐雪的催促下,宋子辰一点点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一边面色淡定但心里却紧紧揪成一团的肖蕊,林熙颜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生怕说出那个她十分不喜欢的名字。
怀中一空,宋子辰已将胳膊抽回,转而抓住肖蕊的手。
和她对视一秒后,端起面前的酒,笑着仰脖一饮而尽,对于齐雪问的那个问题,不置一词。
他这到底什么意思?
把所有人都看懵了,肖蕊看着面前已经被喝空了的酒瓶子,心里苦涩一笑。
果然,男人永远忘不掉的是前任。他宁可选择喝酒惩罚,也不愿意把心底的秘密说出来……
“小蕊,你跟宋少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坐在回家的车里,齐雪回头看着后座的肖蕊,满脸不解。
今天晚上明明都已经这么晚了,按照常理,宋子辰是会亲自送她回家的,但今天却把小蕊扔给她和祁连,就跟林熙颜那绿茶婊走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肖蕊心乱如麻,勉强挤了个笑,“我也不知道。可能他跟林小姐还有工作需要商谈吧……”
其实她是想趁着晚上回家的机会跟宋子辰商量一下,把馨馨接回家有她亲自照料。毕竟孩子还小,就像医生说的那样,既然患有这种药物不能治疗的病,那就该好好照顾孩子,别让她有生命危险。
但现在这种情况看来,她只能直接把馨馨接走了。
只不过,馨馨的身份该怎么跟母亲解释呢?
头疼……
“就算有工作要谈,那也是白天的事情。这大晚上的,宋少跟着她走,是去凑什么热闹嘛……”生怕小蕊听到,齐雪小声的嘀咕,换来祁连一个可笑又可气的眼神,立刻闭嘴。
“祁连,麻烦你先带我去子辰家里,我有点事情。”
“好。”祁连应了一声,开着车子迅速朝宋子辰的别墅驶去。
与此同时,在林熙颜的要求下,宋子辰带着她来到了上次的咖啡厅。
刚坐定,宋子辰就开门见山,“说吧,到底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对别的女人献殷勤。仅此而已……”尤其还是当着她的面。
那肖蕊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宋子辰这样的大少爷放下身段和对架子,像个哈巴狗一样去讨好她?
“既然这样,那现在我已经失去了对别的女人献殷勤的机会,可以离开了吧?”宋子辰愤怒的起身。
想到这么晚的深夜,他竟然撇下阿蕊一个人离开,心就疼得慌。
“宋子辰,你是真的以为,虎子现在没有办法越狱出来报复肖蕊吗?”宋子辰竟然面对着她,还心心念念着肖蕊,这让林熙颜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愤怒的拍桌声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那、你、想、要、怎、么、样!”双拳死死的握紧撑着桌子,他俯身,居高临下的目光逼视着面前的女人,“林熙颜,我愿意向你妥协不是因为我怕了你!虎子有越狱的能力,我也有保护阿蕊的能力。作为男人,我不想让她身陷险境,这是我的责任!如果你执意要跟我撕破脸,那你就阴招狠招冲我来,别伤她!”
林熙颜咬紧下唇,明媚动人的眸子里泛着晶莹,满是不甘和愤恨,厉声质问,“不让她身陷险境是你的责任,可是我呢!当初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曾对我有过一丝责任感?”
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满满的都是心酸和伤痛。
他又什么时候考虑过她的感受!
宋子辰黝黑的瞳孔收紧,一点一点站直身子。
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衬衣领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缓缓道,“林熙颜,你要知道,人与人终归是不一样的。爱和喜欢,其实是两个不同的意思。”
林熙颜惶恐的看着他,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表情,“子辰,你想说什么?你对我只是喜欢,对她就是真爱了?那我们俩情到深处时的情不自禁,难道都只是为了跟我……”
“随便你怎么想。”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耐心跟这个女人纠缠下去了。
“子辰,求其你你不要走!”惊慌失措的迅速抓住他的手,林熙颜哭的梨花带雨,“我们可是在一起了两年!两年啊!难道你对我就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曾经一起时的甜蜜、浪漫,是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记忆,即便是分手这么长时间,每每午夜梦回,宋子辰嘴角含笑的样子总会出现在她的眼前,温暖了她整整一个冬季。
她不相信,这个男人真的会这么绝情,能把以前所有的美好忘得一干二净!
宋子辰面无表情的低头,唇角勾出一个凉薄的弧度,“林熙颜,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曾经的只能是曾经,之前的他本就不打算让自己太早陷入感情的漩涡。
现在他认为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已经出现了,那些过往,就让它全部随风消散吧!
毫无温度的冰冷祝福就像是无形的利器,逼着她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人抽干了一样,朦胧的泪眼映出他狠绝离开的背影。
鲜红的唇角紧紧的抿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光。
好,宋子辰,既然你愿意这么护着肖蕊,那么,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
这些天工作和感情的事情,把肖蕊搅得脑子一团浆糊,竟然忘了每年的七月中旬,母亲都会回乡下老家给她的姥姥、姥爷扫墓,顺便在老家住上几天。
如果不是秦淑琴提醒,她早把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妈,乡下的天气多变,您身体不好,厚衣服什么的我都给您放行李箱里面了,今年工作忙,我不能陪您回去,不过我已经联系好乡下的小舅去车站接你。下了火车之后,您哪儿也不要去,就站在那儿等他,知道吗?”
把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备好,并一一检查过以后,她才封好箱子。
“你别絮絮叨叨的了,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怎么跟人接头。”最后检查了一下钥匙、手机、充电器这些必需品一样不少之后,她才锁了门。
肖蕊拎着不大的行李箱,帮她搬到楼下,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对了,这次离开,我有一件事情必须要交代你!”秦淑琴目光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就算这两天我不在家里,之前我跟你交代的东西,你坚决不能忘!酒精和阔少,是你这辈子的禁忌,如果回来之后再让我发现你还跟那个宋子辰有来往,后果怎么样,你是知道的。”
语气忽然一软,她爱怜的摸摸女儿的头发,“其实妈也明白,像你这种年纪的女孩子,早该结婚了,妈嘴上不说,可这心里一直清楚着呢。这次回老家,有一半也是为了你这个事。去年你小舅妈就跟我提过一个,只不过那孩子一直在外地工作,所以我没跟你说。不过前两天她打电话说,人已经调回来了,刚好也在江城,我趁这次机会,回去仔细了解了解,如果合适,你们俩就见见。”
“哎呀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亲?您别忘了,这次您回老家的主要目的是看姥姥和姥爷。”
秦淑琴冷冷的撇她一眼,“你也别忘了,你今年多大了……”
这么大年纪,要恋爱经验没有恋爱经验,幸好她平常不怎么跟左邻右舍的坐一块闲聊,不然这要是说出去,女儿这么大了,不仅没个对象,连个初恋都没有,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哦。”低低应了一声,肖蕊闷不作声。
母亲的话真是一针见血,让她无言以对。
“我跟你说,你别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等你过了今年,你自己也该好好想想……”
秦淑琴正数落着女儿,忽然被她打断。
“好了吗,车来了,您准备准备赶紧走吧,别误了发车点。”说着,打开出租车后备箱,把行李放好之后,对母亲简单交代了几句。
“我可跟你说,在家的这几天,你老实点!”再一次提醒女儿,话音刚落,司机师傅就把出租车当飞机似的开走了。
送走母亲,肖蕊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趟齐雪的家里,把馨馨接回来。
齐雪死活舍不得馨馨,得知肖阿姨回老家了,当下死乞白赖非要跟着馨馨去肖蕊家里住。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馨馨忽然惶然的看着肖蕊,眼里满是委屈,“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为什么要不让我在那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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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辰的忽然出现,瞬间解冻了别墅里的紧张气氛,就连贵妇也像是褪去了华贵伪装的普通妇人一般,冲着她不满的翻个白眼。
“不是说了让你在楼上多呆一会儿?现在就下来,我的戏都还没演足呢,你就这么早的让我暴露了,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还没有我的乖孙女儿机灵呢!”
变脸一样,贵妇瞬间露出温暖和蔼的笑朝她们走过来。
肖蕊被眼前的这一幕搞的晕乎乎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个气势凌厉的贵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变成了眼前这个越来越近的和蔼妇人,还笑的一脸温和。
“馨馨乖,来奶奶这儿。”
愣愣的看着女儿被妇人抱走,直到怀里一空,肖蕊才忽然惊觉,“你到底是谁!”
妇人这才恍然大悟,“哦,忘了跟你介绍了,我是子辰的妈妈,从今以后呀,也是馨馨的奶奶了。对了,你叫肖蕊对吗?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不过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从今天起,我就承认了你这个宋氏儿媳的身份了。不用谢我哦,以后对我儿子好一点,就算是报答我了。”
宋子辰见老妈越解释越乱,赶紧把肖蕊拉到一边悄声道,“阿蕊,很抱歉让你受惊了。那是我妈,她一向就是这样没个正经,你别在意啊。”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老妈对肖蕊很满意,这就表明了她以后肯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只要得到了老妈的支持,就算肖蕊是个冰雕的心肠,也肯定会被老妈给闹腾化掉……
肖蕊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面色紧绷,“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只把馨馨带回家里给你妈看一眼?”
闻言,宋子辰立马耷拉着脸讨饶,“我妈电话里只说让我把馨馨带回来给她看看,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老妈一见到馨馨,就喜欢的不得了,亲切的抱着舍不得撒手。如果不是他提起来馨馨的身份,恐怕老妈还不会放过馨馨,转而把注意力打到肖蕊身上。
肖蕊气的两眼发直,“你答应我中午之前把馨馨送回去,现在就该吃午饭了,你什么时候把她还给我?”
“这个……”
瞟了一眼正逗馨馨玩耍的老妈,宋子辰十分为难。
这让他怎么开口,恐怕他还没有走到老妈身边,就会遭来一顿炮轰!
她现在整个人已经饥不择食了,只要跟他有点关系的孩子,都难逃她的手掌心。现在过去说,那就是找死啊!
“唉,你们俩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干什么呢?赶紧去洗洗手,该开饭了!”说着,她笑呵呵的抱起馨馨,“今天中午我们特意开饭早点,就怕饿到了我的乖孙女儿……”
乖孙女儿?
肖蕊瞬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不顾宋子辰阻拦走过去笑着开口,“阿姨,我想您误会了,馨馨是我的女儿……”
宋母很不介意的挥挥手,“哦,没事!馨馨现在的户口在我这里,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我宋家的人了。刚好你跟子辰这种特殊的关系,我们能为一家人那是迟早的事情,还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快去洗手,然后过来吃饭。”
说着,还用欣慰的目光看了眼儿子。
这个小兔崽子长这么大以来,总算做了件让她满意的事情了!以前花边新闻不断,身边总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女孩子,她看见哪个都来气!
甚至对儿子的婚姻已经不报任何希望,
没想到,今天这个还挺不错的,人长得标致,并且看起来是个正经孩子,最最重要的是,她还带了个这么机灵乖巧的女儿,真是越看越喜欢,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肖蕊现在才弄明白宋子辰妈妈的意思,感情是把她当成了宋家的儿媳妇,自然而然也把馨馨当成了他们家的孙女?
“阿姨,我想您是误会了,其实我跟子辰之间……”
“哎呀,这种事情,就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你我心知肚明就可以啦!”宋母挤挤眼,送给肖蕊一个“你懂的”表情。
肖蕊:“……”
“爸爸妈妈,快来吃饭啦!”许是听了宋母的话,馨馨张开双臂,脆生生的催俩人过来。
肖蕊纠结不已。
她现在到底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吃饭?
儿媳妇?
那这顿饭的代价太大了!她真得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愣着干嘛,赶紧走啊。”
宋子辰不由分说,拉住肖蕊的手在饭桌上坐下来。
宋母看一眼俩人交叠的手,眼中的笑意更深,“阿蕊,吃饭。知道你要过来,子辰连我家重量级的厨娘都请出来了,快尝尝这些菜合你的胃口不?还有我的乖孙女,可千万不能饿着……馨馨呀,你想吃什么,奶奶帮你夹。”
根本不给肖蕊商量的余地,一顿“卖身饭”就这样被人板上钉钉,定了下来!
送肖蕊回家的路上,宋子辰关切的看着她,“怎么了,从吃饭就看你心神不宁的事情,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肖蕊困倦的揉揉眼角,“没事,就是心里有点慌。”
总感觉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令人难安。
宋子辰拉住她的手,安慰的捏了下,声音温柔,“别怕,有我呢。”
……
整整一天,右眼皮就不停的跳着,天色刚黑下来一点,她就困的不行,送走了齐雪,脸也不想洗,卧倒在床上睡觉去了。
迷迷糊糊中,总觉得门口隐隐约约的有动静,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肖蕊从梦里醒过来。
眯着眼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想起床洗把脸接着睡,可浑身就像是散架了一样,使不上来一点劲,一摸额头,微微有些发烫,这才知道发烧了,怪不得从宋家出来的时候就感觉疲软无力。
叹了口气,又重重的跌进被窝里。
眼睛刚合上,外面传来很轻的关门声,黑漆漆的夜色里,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出现在夜色里。
她一惊,不会是母亲今天就从老家回来了吧?不过一个她的电话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呀……
正犹豫着要不要起来去外面看个究竟,电话声忽然响了起来。
队长焦灼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肖蕊不好了!虎子越狱了,你现在在哪儿,赶紧来局里一趟有紧急会议要开,知道不?喂……喂?肖蕊你到底在不在!”
虎子本来就是局里的重要案犯,除了上次的奸杀案之外,还有不少悬了几年的案子都是他犯下的,上面一直很重视。
所以,虎子越狱的消息一传来,整个局里就像被投放了一颗炸弹一样,瞬间炸开了锅,因为这事,局长连夜通知开会,一刻也耽误不得。
丁盛烦躁的看了看手机,明明通话着呢,怎么那边半天都没有一点声音?
“喂!肖蕊,你到底在不在啊!如果不在的话就吱一声!”耐心已经全部消磨光,他还有好几个警员还没有来得及通知呢,这人,不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嘛!
准备挂断的一瞬间,忽然一道低沉似魔鬼般的男性嗓音从那头传过来,“对不起,她不在!从今往后,都不会在了……”
丁盛浑身一紧,“你是谁!你这话什么意思?喂?喂!……”
这是什么情况?这么晚了,肖蕊的手机怎么会在一个男人的手里,还有,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没有解释清楚呢!
电话再打过去时,对方已经提示关机,丁盛急的满头大汗,看来事情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简单,什么也来不及追究,他就迅速拨通了上头的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
……
宋子辰接到内部消息虎子越狱,火急火燎的赶到肖蕊家里时,房子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她卧房的地板上满是玻璃残渣,上面还有鲜红的血迹。
这血迹是谁的?
不会是……
浓黑的眸子倏然紧缩,整颗心就像是被人提到了嗓子眼一样,死死地堵着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熙颜!
这一定是林熙颜主使的!
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手枪,他抓着手机迅速跑了出去。
一路上几乎把电话打爆,始终没有人接,宋子辰顾不上别的,径直冲到了林熙颜的住处。
“咚!”的一声,跑车果断勇敢的撞开铁栅栏的电子锁大门,一下子窜到林熙颜的楼底下。
“先生,请您出去,这是私宅!先生!……”保姆看着这个来势汹汹的男人,不敢上前阻止也不敢袖手旁观,只好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的劝说着。
“闭嘴!”宋子辰怒吼一声,黑乎乎的枪口直接抵上保姆的脑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熙颜在哪儿!让她出来!”
“楼、楼上……”
保姆的话音刚落,男人就跟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她的面前,二楼拐角处,一道黑影一晃而过,很快就没了踪迹。
二楼,卧室。
宋子辰一脚踹开林熙颜的卧室门,房间里没开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
听到动静,黑影不慌不忙的转身,“从你打来的第一个电话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这里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果然,你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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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辰别上腰间的枪,阔步走到阳台上,“啪”的一声打开阳台的灯。
似乎很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明,林熙颜赶紧抬手遮挡头顶的光线,然而,胳膊抬起的一瞬间,围在身上的浴袍应声而落,大片美好的春光顿时出现在宋子辰的眼前。
别了别眼,宋子辰强压下心底的震怒,“说吧,阿蕊现在在什么地方。”
林熙颜放松的垂下双臂,目光里满是嘲讽,“子辰,你这话问的很莫名其妙。阿蕊是你的女朋友,她在什么地方,你不应该都有责任有义务最先知道吗?怎么会大老远的跑到这郊区来问我?”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安排的人跟他里应外合,警察局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是他想走就能走得了的!快点告诉我,阿蕊到底在什么地方!”他已经急红了眼,什么都顾不上了。
虎子是谁?那可是江城市赫赫有名的****,心狠毒辣是道上出了名的!上次如果不是他技高一筹,恐怕还真没有能力把虎子当作礼物送给阿蕊。
没想到,这个礼物竟然会给她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现在阿蕊落到了虎子的手里,可能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不敢想象,所以,他能早一刻找到虎子,阿蕊的生存机会就会大一点。
林熙颜对他的怒喝没有任何的反应,反而对着宋子辰摆弄出各种撩人的姿势,眼神妩媚而又蕴含愠怒。
“上次在咖啡厅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有能力保护你爱的人,怎么,这才几天过去,你的能力就消失了?你口口声声说的责任呢,你作为男朋友的义务呢!有本事你自己去把她救出来啊!”
她嫉妒的抓狂,浑身都在颤抖,吼到最后,眼眶不由自主就红了起来。
宋子辰紧紧握拳的双手做着剧烈的挣扎,最后咬咬牙,一下子抽出腰间的手枪,把她的脑袋按倒在背后的窗台上,目光冰冷摄人,“说,阿蕊到底在哪儿!如果她注定逃不出今夜,你就跟着她陪葬吧!”
后脑勺被他推的狠狠磕上冰凉的窗台,意识有一瞬间的空白。
用力咬了下嘴唇,刺痛让她找回了些意识,具惊只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无所畏惧的凄凉神色所代替。
刺眼的灯光下,眼角两行清泪簌簌滑落。
“子辰,原来你也是会发怒的人。和你在一起两年,你从来不会对我大吼大叫,就连生气时,对我说话也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我不相信,你那么迁就我,怎么可能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为什么会有一天用枪指着我的脑袋,逼问另一个女人的下落!宋子辰,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什么?你告诉我……”
第一次以这样疯魔一般的状态出现在宋子辰的面前,心早已经痛的不知道呼吸。
当宋子辰举起手中手枪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终究是败了,败给了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女人!
“好啊,刚才你不是说让我跟着肖蕊一起陪葬吗,那你就开枪啊!从此以后我就彻底的在你的世界里消失,而肖蕊,你们生生世世都没有机会再见了!因为,我会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更彻底,连灰都不剩!”
泪水就像是决提了的洪水,肆意的冲刷着她完美无瑕的脸颊,隔着朦胧的泪眼,她眼底的猩红决绝一览无余的暴露在宋子辰的视线里。
紧了紧手枪,阴鹜冰冷的眸色像是要将林熙颜生吞活剥了一般,“就算我没有能力救下阿蕊,但是林熙颜你要相信,我总有能力让你比她死的痛苦千万倍!挫骨扬灰都算是便宜了你!”
“是吗?”林熙颜殷红的嘴唇勾了个冷笑,更汹涌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溢出来,“死都不怕,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你说是这个道理吧?”
眼睛一眨不眨的描摹着他英挺的五官,仿佛要把他刻入骨子里似的,眸光里充满了决绝的凄美。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被宋子辰拿枪逼着自己的脑门。
亏她还曾经想过放了肖蕊一条生路呢……
“不怕是吧?”宋子辰黑眸一沉,枪口一偏迅速扣动扳机!
“咚!”的一声枪响,林熙颜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肩胛上传来一阵剧痛,鲜血就像不要钱的喷泉一般,大股大股的从她的身体里面涌出来。
“不要啊!”保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进来,跪在宋子辰的脚边,抱着他的大腿不停地哀求,“求求你,饶了林小姐吧,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儿,我可以带你去,只求求你放了她!”
抬头看到林熙颜身上的鲜血,保姆情绪异常激动,哭喊着捡起地上的浴袍想要堵住那个恐怖的血窟窿。
血液流失的太多,林熙颜唇色发白,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一脚踹开地上的保姆,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怒吼,“滚!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插手,别让我再看到你!”
保姆被她踢得在地板上翻了个滚,又连滚带爬的蹭到宋子辰的脚下,苦苦哀求,“求求你放了她,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你想要找的人!我真的知道,不会骗你的……”
保姆哭着求着。
林熙颜愤怒的想杀了这个保姆,奈何刚才那一脚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子辰一把将保姆拎起来,眼中迸射的寒光像是要射穿她似的,“如果你敢骗我,到时候你们俩一块死!”
反正他的阿蕊都快不在了,两条人命也没什么可怕的。
至于虎子那帮人,以后收拾他们的机会多了去了,只要他愿意,让整个黑帮为阿蕊殉葬都不足为过!
“子辰!”林熙颜喘着粗气,倚在窗台上,泪中带笑的喊住宋子辰,“你难道不要过来帮我把衣服穿上吗?”
宋子辰头也不回,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等会儿自然会有人过来给你穿!”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伴随着急促离开的脚步声。
按照林熙颜保姆的指引,宋子辰把车子开到了江边一个废弃的游轮边。
暗夜里,游轮上灯火幽暗,随着江面漂浮不定。
船舱里,肖蕊本来就身体不舒服,现在又被晃得头晕眼花,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软在冰凉的地板上。
舱门忽然被人打开,虎子嘴里叼着根雪茄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她。
“肖警官,好久不见!是不是很意外会出现在这里?”有小弟搬来一把椅子,虎子顺势坐了上去,“其实在审讯室的时候我就明确的告诉过你,我们还会见面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忘了?”
“虎子。你想怎么样?”船舱里密不透风的设计加上身体上的异样,让她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如果不是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这会儿早昏过去了。
“不想怎么样,只是这么久不见,怎么说也得给你送个见面礼不是?”他招招手,很快就有人推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进来。
虎子弯腰凑过来,挡住她的视线,要笑不笑的打量着她的眼睛,“你猜猜看,我送你的礼物会是谁?”
他话音刚落,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阿蕊!阿蕊你现在怎么样了?”
肖蕊浑身一震,如果不是双手被绑着,她真想扶额叹息:宋子辰这货怎么还阴魂不散,被绑架这种事情,他过来凑什么热闹!
虎子干笑一声耸耸肩,“好吧,既然宋少都来陪你了,那就给你们俩最后一点时间,好好给对方告个别,说不定明天的太阳就会跟你们永远的无缘了!”
把宋子辰丢过来,虎子挥挥手留俩人看守,带着其他人离开,
“宋子辰,你怎么也过来了?”肖蕊不忍直视的转转身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了。
如果世界上有人会主动往贼窝里跳的话,那就非宋子辰这个傻子莫属了!
看到肖蕊没事,宋子辰就放心了。
“那个,我让人带我过来救你的,没想到,刚上来就被逮了。”现在想想数十支枪对着他脑袋时的感觉,心就揪得慌。
肖蕊慢吞吞的回头,用满是鄙视的目光看着他,“你?来救我?宋子辰,你脑子秀逗了吧?”
今天如果不是她发烧,体力有点跟不上之外,在家里她根本就不可能会失手!
宋子辰低着头,装出一副委屈无辜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
“算了算了,趁着现在他们没人过来,我帮你解开绳子,你赶紧走。”这样的宋子辰,让她怎么也下不去口咄咄逼人的埋怨,“看见上面那个窗户了没?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边应该是厨房,等会儿你爬过去,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的运气了,小心点,应该能逃走。”
“怎么,你不跟我一块走吗?我好不容易来一趟的……”
现在明明是万分危急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肖蕊忽然就被宋子辰这种苦中作乐的话给逗笑了。
还“好不容易来一趟……”?他以为这是做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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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少说,趁着他们来之前,赶紧滚!”挣扎着从此上坐起来,肖蕊凑过去,却被宋子辰躲开。
“算了,你别费劲了,恐怕等不到我翻过去,虎子就会过来的。不过你放心,我肯定能把你救出去。”这话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虎子刚才出去肯定是去联系林熙颜。肖蕊没有势力也没有背景,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足为惧,所以必下狠手,而自己怎么说也是有背景势力的,就算要下手,也会思考再三。
照现在这种情况看来,最危险的不是他,而是肖蕊。
怎样让肖蕊安全脱身,这是重中之重。
肖蕊本来就发着烧,听了他笃定的话,脑子更晕乎乎的,一点精神也打不起来。
“既然这样,那就一块等死吧!”
宋子辰倒不以为然。
现在被绑到这里,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虎子是谁,他又不是不知道,轻敌这种事情在肖蕊的生命受到威胁面前,他还是做不来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看等会儿他咋拖延时间。
肖蕊话音刚落,船舱的门就被人“咚”的一脚踢开!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虎子带着数十个人走进来,“早知道今天会被我杀了,你说你一个小警察,当初哪儿来的胆子把我送进去?”
黝黑强壮的虎子嘴里还是叼了根雪茄,眼睛里没了之前的笑意,满满的都是肃杀!
宋子辰迅速挡到肖蕊面前,“你越狱出来不就是为了报仇吗?是我把你送到监狱里的,你有什么仇恨都冲着我来吧,这事跟她没关系!”
虎子冷笑一声,在凳子上坐下来,“宋少你也别急,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我跟肖警官的账要算,跟你的账也要算。”
毕竟宋氏在江城也是有声望的大家族,很多门面上的生意还是需要仰仗一下,不能把关系搞的太僵。
尤其是邢正卿那边,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大家都知道的,跟宋家对着干,这有可能会影响到他的财路。
为了一个警官,得罪邢正卿再得罪宋家,太不划算。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动她了?”
虎子无所畏惧的正面回答道,“是又怎么样?”
就算忌惮宋家的势力,但不代表他就害怕了这个宋家少爷。
“那你可真值得同情!”宋子辰要笑不笑的盯着他的眼睛,“为邢正卿那种企业家卖命还情有可原,现在又要为了一个二线影星去杀人,我看你这个****老大的智商也就到此结束了吧?”
见虎子脸色巨变,他解释得不紧不慢,“你是因为林熙颜前任经纪人被奸杀一案进的局子,现在出来之后不仅不找她讨个说法,竟然还要为了替她除掉情敌再次动手。你自己说说,你这个****老大是不是被人挡了枪使?”
言辞恳切,分析的言简意赅。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神色有一瞬间的动摇,但他仍旧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一个女人给算计了。
活动了下筋骨,死鸭子嘴硬地开口,“不过,就算是,那又怎么样?总归是面前这个女人把我送到了监狱里,现在杀了她,也算是为我报仇,这也没什么不对的。宋少,你就不要再试图来劝我了,今天你不会有事,但是这个女人嘛……”
顿了顿,凶狠的眸子蓦地一沉,转眼的功夫,他的手里就多了把手枪,黑漆漆的枪口遥对着肖蕊的脑袋。
慌乱之色只在宋子辰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他没有想到虎子会这么快动手,并且还是当着他的面。
看来他从林熙颜那里终于拿到了终极命令。
“等等!虎子,你不杀我,不就是忌惮我背后的势力吗?但是你可知道她是谁?”
“哦?难不成她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不成?”饶有兴致的收起手枪,虎子对面前精神不振的肖警官充满好奇心。
就连肖蕊也疑惑的转头看着宋子辰,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竟然这么淡定的跟一个黑帮老大胡侃了这么久,这份沉着从容,让她也有点佩服了。
宋子辰笑的贼贱跟肖蕊对视一眼,开口道,“她是我们宋家的儿媳妇。”
此话一出,别说虎子,就连肖蕊也想端起手枪对着他脑袋来两枪!
这都十万火急的时候了,他竟然还敢这么跟她开玩笑,真以为现在受人所迫,她就不能把这货怎么样了吗?
“哈哈哈!”虎子笑的阴森怪异,听的人心里慎得慌,“宋少,这就是你今天来找我的最后筹码吗?”
宋子辰挑眉,“是,也不是。”
如果一句话就能让虎子放人的事,那他还至于冒着这种风险亲自过来吗?
虎子瞟他一眼,“其实不杀你,也不完全是因为你背后的势力,那是因为邢总亲自放的话。而这个女人,就算她是宋家的夫人,恐怕也没命活着回去。所以,你就死了这颗心吧,不要再妄想拖延时间,这周围我早就布置好了,不会遭到任何人的打搅的。今天,她必死无疑!”
罪恶的手枪再次举起,宋子辰还想挡在肖蕊面前,却被几个黑衣人拉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肖蕊深陷危机却无能为力。
“放开!你们放开我!虎子,我告诉你,如果她今天出什么事情,明天就是你黑帮所有人的忌日!我要你们全部都给她陪葬!”以一人之力疯狂的挣扎着,始终抵不过这些人的束缚。
虎子不屑的冷冷一笑,嗜血的眼神没有离开过肖蕊一秒,“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你们放开我——!”整个身子仿佛已经不属于他了一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肖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生怕某一个他看不到的瞬间,面前这个女人就会那么离他而去。
“轰!”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下一秒,虎子下意识就按动扳机,雷霆之势破膛而出的子弹划破空气……
这千钧一发的危机一幕,就像是慢镜头播放的视频一样,宋子辰用力挣开,赶在子弹到达之前挡在肖蕊的面前。
“砰”的一声,子弹穿透人体,瞬间鲜血飞溅!
身子不受控制的跪在肖蕊面前,歪倒在地。
意识消失前,迷迷糊糊的看着那张梦寐以求的五官就那么近的在他的眼前晃动,粉嫩诱人的红唇不停的张合,说了什么他一句也听不到,只记得两滴液体砸落在他的脸颊。
明明那么凉,却灼的那片皮肤发烧、发烫。
“宋子辰!宋子辰!你别睡了,求求你快点醒醒!只要你愿意醒过来,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吗?你赶紧醒,我现在就答应你……呜呜呜!”
肖蕊绝望无助的哭喊着宋子辰的名字,外面枪林弹雨,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这些仿佛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滴在他脸上的液体越来越多,用尽全身的力气挣开眼,刚用嘴型说出“别哭”俩字后,就再也支撑不住,瞬间被黑暗淹没。
……
不知道过了多久,浑浑噩噩的意识终于渐渐清明起来。
身体刚有所知觉,耳边就传来惊喜的叫喊,“子辰!子辰,你醒了吗?”
是肖蕊!
拼尽全力睁开眼睛,模糊不清的视线里,肖蕊近在咫尺的脸上满是担忧。
“阿蕊?我……我这是在哪里?”
他明明记得昏倒前自己是中枪了的,当时情况那么危险,他已经失去了保护阿蕊的能力,现在又在这里见到阿蕊,难不成俩人都死了?
肖蕊知道他心里面的疑惑,秋水剪眸里噙满了泪水,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子辰,这里是医院,感谢老天,你没有死……其实虎子开枪之前受到了惊吓,打出的那一枪已经失了准头,你这才不至于送命。”
想到那万分危急的一幕,她的心脏就要被揪出来了一样,甚至忘了怎么呼吸。
真的很感谢老天,能让子辰活下来。
虚弱的点点头,困倦的脸上也充满了庆幸,“你没事就好。”
原本就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此刻冲破了她的故作坚强,迅速滑落下来,“你怎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如果虎子稍微淡定一点,射出的子弹很精确,那你就……”
“好了好了,不要哭。”颤颤巍巍的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心疼的几欲说不出来话,“如果我不那么做,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吗?阿蕊,我真的做不到……”
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个朋友,他都不会这么紧张,但是肖蕊不行。
她必须得活着!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幸福快乐地活着……
冰冷的心就这样,被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感动的化成了水,张张嘴说不出来一句话。
宋子辰忽然想起来昏倒之前,肖蕊在他耳边哭喊着的那些话。
“对了,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不?”
肖蕊装傻充愣,躲闪着目光不敢看他,“什么话?”
“你之前不是说,如果我醒过来,就答应做我女朋友的话啊。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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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不见肖蕊回答,宋母心一紧,“怎么,我们家子辰都已经为你做到了这份上,难道还打动不了你的心?”
“阿姨,不是这样的。”心里现在乱成了一团麻。
宋子辰之前就为她做了很多,现在又为了她险些送命,这些早已经深深触动了她的内心,但母亲坚决反对她和宋子辰在一起,回来肯定会逼着她去相亲。
不忍心拒绝子辰,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因为她被气的再次发病。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不等她在心里作出决定,母亲就打电话说已经到家,吓得她什么都来不及交代,匆匆忙忙奔了回去。
几乎同一时间,宋子辰就醒了,然而,关了手机的她得不到任何消息。
这么猝不及防,是她完全没有料到的。
肖蕊怀着十分矛盾的心情,轻轻旋开家里的门锁。
母亲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些从老家带回来的土特产,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的等着。
看见她回来,母亲难得的露出来一个笑,“终于回来了?赶紧吃饭。我早就已经做好了,有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肖蕊勾出来一个干巴巴的笑,“好,我洗个手就去了。”
秦淑琴没有把她的反常放在心上,只当是工作太累,还特意交代了句,“赶紧洗,等会儿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心不在焉的洗了手出来,母亲已经把饭盛好了。
“小蕊,我之前给你介绍的那个律师,你们相处的怎么样了?”尽管秦淑琴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但眼睛里泛滥的亮光,让肖蕊无法忽视。
心底一颤,糟了!
如果不是母亲提起来,这场子事儿她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把一口米饭在嘴里嚼着,借以掩饰她现在的心虚,“嗯,挺好的。”
“这么说,你对他就是很满意喽?”秦淑琴欣喜不已。
难得女儿不再用“无聊”来形容一个男人,就说明她真的用心了,看来,这俩孩子有戏。
最关键的是,她见过这男孩儿的照片,白白净净的,看起来挺斯文,并且成熟稳重,这点就够了。
肖蕊差点被母亲这跳跃性的思维吓住,“妈,我就是觉得人还挺好,可以接触接触,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也可以呀。”
秦淑琴低笑一声,“那倒也是,毕竟你们俩才认识没几天,现在说这种话,太早……”
肖蕊不断的点头附和,心虚的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幸好在进家门之前,她就把手机关机了,才不至于露出那么多的马脚。
晚上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躺在病床上的宋子辰,翻来覆去,还是爬起来给祁连打了个电话,知道宋子辰醒了,并且情况稳定了下来之后,这才欣喜若狂的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肖蕊收拾好,刚准备出门,就被母亲拦在门口。
“先别急,等会儿我有个惊喜要送给你。”
“惊喜?”肖蕊诧异的看着母亲,“妈,这都快到点了,还能有什么惊喜啊?”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抬腕,露出手表上的时间给母亲看。
其实她没敢告诉母亲,为了照顾宋子辰,她冒着丢工作的风险,跟局里请了一个月的假期,现在算是无业游民一族。
“急什么?不会耽误你上班的,放心吧!”秦淑琴胸有成竹的保证,看的肖蕊一愣一愣的,一股强烈的不安充斥着她的心房。
……
病房里,悠然转醒的宋子辰粗略的扫了一遍,没有发现阿蕊的身影,失望的收回了视线。
“你就别看了,如果她来了,肯定就会坐在你旁边陪着你,让你抬眼闭眼都是她,行不行?宋大少爷,我求你了,你就吃点东西吧。”祁连像哄小孩一样,端着饭碗,好气又好笑的哄着宋子辰。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他昨天醒来之后见不到肖蕊时发疯的模样,他还真以为虎子那一枪把这位大少爷打成傻子了……
“阿蕊呢,我要她来喂我!”宋子辰一副“这事不需要再商量”的架势,拉过被子,蒙住头,不听任何人的劝说。
被子里的世界是他所熟悉的黑暗,他不敢去想,也不想让自己去想,如果没有了阿蕊,他会怎么办?
他迷迷糊糊中还记得跟阿蕊说过话,还逼问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可为什么现在睁开眼以后,全部都不一样了呢?
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
阿蕊不见了,不论他怎么疯狂的找,阿蕊也没有出现过。
难道说,虎子的那一枪不仅伤了他,还伤到了阿蕊吗?
外面忽然多出来一道女声,和祁连说着什么,没一会儿,明亮的光线一点点吞噬这一方黑暗,直到他清清楚楚的看清面前女人的脸。
“林熙颜?你来干什么?”还想再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却被她迅速阻止。
没想到用力过大,扯动了伤口,林熙颜痛呼一声松手。
“林小姐,你没事吧?用不用我帮你叫医生?”祁连看着她肩胛处渗出来的血迹,心下有些明了。
“我没事。”林熙颜摇摇头,一手捂住伤口,柳眉紧蹙,颤抖着苍白的嘴唇,“子辰,你不就是想知道肖蕊在哪儿吗?你现在把饭吃了,我就带你过去。”
宋子辰浓眉倒竖,“怎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跟我讨价还价?不要忘了,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林熙颜苍白的五官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当然不会忘,所以,这次,我很乐意让你见到你的阿蕊。”
“那就废话少说!现在就带我过去!”宋子辰就像疯子一样,迅速拔掉身上的输液器,揪住林熙颜受伤的那只胳膊,就往外面拖。
他等不了了,必须亲眼看着阿蕊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才能放下心来。
“宋子辰,你疯了!”祁连大惊失色,赶紧把宋子辰拉回来,“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开始愈合,就这样瞎闹,你到底有没有把你的身体放在心上。”
宋子辰一把甩开林熙颜的胳膊,大吼着回道,“那你们有没有把阿蕊的死活放在心上!从我醒来到现在,她一面都没有出现过,你们只说她活着,我怎么能确定你们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并且阿蕊的电话从早上到现在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这种巧合凑在一起,能不让他担心吗?
用力推开祁连,他却像牛皮糖一样,想近各种办法阻止他离开而不使他触发伤口。
“宋子辰,你好好想想,如果你现在离开了,伤口出现感染,以后落下什么后遗症,你对得起苦苦守着你的肖蕊吗?”
宋子辰彻底怒了,一下子拂开他的胳膊,“阿蕊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还敢跟我提她?当时让你跟墨少一起来营救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啊?但是现在呢,我要的人呢!”
祁连愣了,心里苦的说不出来一句话。
肖蕊呀,你什么时候离开不行?偏偏非要在宋子辰醒的前一分钟离开,并且电话还关机,让他想给自己澄清一下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想想,这难道是老天在捉弄他俩吗?
“林熙颜,过来!”宋子辰的目光越过祁连的肩膀,凌厉的看着面色苍白的女人,“如果你今天再耍什么花样,我保证,下次的子弹绝对不会偏一分。”
林熙颜勉强扯出来一个笑,“当然不会。”
她怎么会不让宋子辰看清楚,他舍命救下来的女人,现在在干什么?
……
“哎呀妈,到底是什么惊喜呀,怎么都这么久了,你看看时间,我就要迟到了呀……”肖蕊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昨天晚上就知道他醒了,终于熬过了漫长的夜晚,她现在就有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然后紧紧抓住他的手。
可是现在……
“你急什么急?说好了7点半的惊喜,就是7点半。”秦淑琴心情大好的收拾着房间。
看女儿这副猴急的样子,真希望她等会儿看到来人时,也会这么热情似火。
“叮咚——”
门铃一响,秦淑琴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笑嘻嘻的去开门。
“你来了?快请进!”
“伯母好!”
干净清爽的男声从门口传来的那一瞬间,肖蕊觉得整个世界都对她充满了深深的恶意!
“妈,到底谁呀?你的惊喜到了没啊?”
话音刚落,就见母亲带着一个身形高大笑容腼腆的男人走了进来。
“小蕊,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秦淑琴兀自开心着,完全忽略掉了女儿脸上懵逼的表情。
好半天,肖蕊才弱弱的问,“妈,这是谁呀?”
秦淑琴脸色陡然一变,“你们之前不是还聊着吗?你昨天还说对他的印象蛮好,怎么现在就……”
肖蕊只觉得“轰”的一声,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海归律师吗?
母亲还把他请了过来?
这么说,昨天才编的谎言,现在就要被戳破了?
她只觉得周身寒凉,正想着怎么解释才能不让母亲发怒时,对面的男人就已经坦然开口。
“伯母,你也别怪小蕊了,这事都是我的错。她之前联系我,也说明了来意,只不过我一直忙,总是推脱没空见,又怕您回去责怪她,就帮着她编了这么个慌,真的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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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下来得体大方,不仅把问题解释清楚,还主动承担错误,一看就知道是会办事的人。
秦淑琴见男方都这么解释了,她也不好紧揪着不放。
“没事,只要你们都把话说开就好,刚好今天是个机会,你们多了解了解。小蕊,这是秦杰,你们也沟通过,其他的我也就不多说了。”
被母亲从沙发上拽起来,肖蕊满脸的不乐意,“妈,你这到底是干什么呀?”
难不成劝说不管用,干脆直接来硬的,要把这个男人硬塞给她吧?
秦淑琴恨铁不成钢的暗暗给了肖蕊一掌,“能干什么?还不是为着你的终身大事着想?这个男人白手起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老家也是我们那边的,所以我看着放心,你尽管了解就是了。”
“唉,妈……”
秦淑琴狠狠一瞪,直接截断她的话,笑吟吟对着秦杰开口,“那个,秦杰,我这女儿平常都被我惯坏了,很多毛病,你比她大两岁,就多担待担待啊。”
“这个我懂得伯母。”
“那就好,反正小蕊这工作也不用签到什么的,她去不去也都那样,刚好你们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对方。”
被母亲推出家门的那一瞬间,肖蕊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妈,我工作也很重要啊……”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道重重的关门声和身后男人低沉爽朗的笑声。
肖蕊愤恨的瞪他一眼,语气十分不友善。
“好了,今天你的责任已经完成了,我也很忙,咱们就这样吧!”
男人微微一笑不说话,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
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如果现在打的去医院,估计最少也得要30分钟。尽管这样会贵一点……但是为了能早半个小时见到宋子辰,她忍了。
心里一直盘算着时间和钱的问题,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天旋地转,身体失去了重心。
“啊——!”
“小心!”秦杰迅速伸出的长臂还是没能拯救得了肖蕊,只听“咚”的一声,她就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不等她回答,秦杰修长的手指就挑开了她的裤腿,仔细审视了下她的脚踝,又力度适中的捏了下,喃喃道,“看样子应该没什么事,只不过刚崴到,现在还不能受力。你等会儿去哪儿,我送你,刚好在车上这会儿你休息一下,估计等到下车就没事了。”
肖蕊抿着嘴唇冷冷一笑,既然没事,还用你啰嗦?
用力推开这个男人,站起身子,脚步刚迈开一点,被扭到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身体一歪,她又不受控制的朝地上倒过去。
秦杰无动于衷的站着,眼看着她就要倒了下去,这才出手把她拉了回来。
“怎么样,刚才就已经给你说了,扭得不是很严重,但是短时间里你还是得休息一会儿才能缓过来。”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最后不由分说,弯腰就把她给公主抱了起来。
抱起来的瞬间,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特意掂了掂,“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我看你最少1米73,怎么会比我们家的狗还轻?”
肖蕊气的脸色通红,“混蛋!你说谁比狗轻呢?放我下来!”
第一次见面,就被这男人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还拿她跟狗比重量?
肖蕊气的咬牙切齿,“你听见没有,放我下来!不然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脚踝虽然受了伤,但不代表她就会沦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刀俎。
男人默不作声,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很快就抱着她到了楼底下的一辆轿车旁边。
肖蕊忍无可忍迅速出手,翻身一跃从他怀里落地,单脚站立,一只手紧紧揪着他的衬衣领子,目光里迸发出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秦杰对她的寒冷似乎无所畏惧,只是不在意的挑挑眉,轻轻拿开她的手,“好了,别生气,我知道第一次这么做很鲁莽,但当时那种情况你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下楼,不是吗?”
肖蕊咬牙切齿,“我下楼的方法多了去,但唯独不需要的就是你抱我下楼!”
抬腕看了看手表,又消耗了不少时间,偏偏她脚又受了伤,现在从这里走到大马路上都是问题。
她柳眉倒蹙,这可怎么办呢?
秦杰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有急事,“好了,上车,去哪儿我送你。”
肖蕊犹豫了下,才缓缓打开车门,在秦杰的帮助下坐了进去。
“去医院。”
秦杰似乎有些诧异,看了眼她的脚踝,很快就收回视线,二话不说启动发动机,黑色的车子很快就消失在小区里。
“怎么样?我是不是早就告诉了你,你心心念念的肖蕊还活着?并且活的比你还好。”
停在肖蕊家单元楼不远处的世爵C8上,林熙颜幸灾乐祸的目送着车子离开。
她第一次在心底这么感谢肖蕊,竟然能让她在这种节骨眼上找到破绽,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黝黑深邃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拳头紧紧的握着,力度大道骨节处惨白,仍旧不愿意松开。
“咚!”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骨头撞击发出沉闷的声音。
蕴含着怒意的眼睛终于挪开了一寸,“我问你,在我昏迷期间,她,到底有没有来过我的病房看望我?”
“你要我说实话吗?”
“说!等等,看着我的眼睛说!”话音刚落,宋子辰就攥着她的下巴,强硬的掰过来,逼她对视着自己的眼睛。
那力道大的惊人,恨不得把她的下巴捏碎了才能泄愤。
林熙颜痛的五官扭曲,但心里却乐的笑开了花。
哼,肖蕊,自从你决定跟我为敌的那天起,就注定你今生就是个失败者!
“在你昏迷期间,肖蕊从来没有去看望过你,只有我日夜兼程的守在你的床边。自从祁连和墨少把你救回来之后,肖蕊就像失踪了一样,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目不转睛的眸光,不论从那个角度看,都有着百分百的可信度。
然而宋子辰忘了,林熙颜除了是个女人之外,还是个演技一流的影星。
浑身的力气就像被人抽干了一眼,就算心里再不愿意相信,可刚才眼睛看到的那一幕,是谁也无法扭曲的。
向来不会让别人占到一点便宜的阿蕊,就这样被一个男人从楼上抱下来,最后俩人还动作亲昵,任谁看了都会以为那是对情侣。
“子辰,你不要难过好不好?肖蕊不爱你,那是她的损失,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而放弃了一个爱你的好女人啊。”说着,她故意把胸前的两团往他的胳膊上蹭了蹭。
如果人留不住他的心,那就只好上肉了。
“滚!”
削薄的嘴唇溢出无情冷漠的单音节字符,胳膊重重挥开,然后迅速发动引擎,车子如同箭一般飞射出去。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苦苦追了这么久的女孩子,竟然就在他昏迷的这短短两天时间里,就跟另外一个男人发生了感情。
肖蕊不是这样的人!
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幕,车子犹如深海的游鱼一般,游刃有余的穿梭在大街小巷,始终跟在刚刚离开不久的黑色轿车后面。
……
肖蕊越看这路的方向越不对,拧眉问道,“这不是去医院的路吧?”
秦杰无辜的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要送你去医院了?你脚上的这点伤根本就不用去医院,我有个朋友之前就是做骨科大夫的,等会儿我带你过去看看。如果不严重,就不用去医院了。”
肖蕊瞬间火大,“我什么时候说我去医院是为了看脚的!我是去看望朋友的!他生病住院,我要去看望他,你竟然自作主张把我带到这里!秦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车子里面的空间狭小,她早就冲上去把他大卸八块了!
原本打算好的,打的去医院,就为了能早点看到宋子辰,现在看来,事情都被这个男人耽误了!
秦杰更加无辜了,“你怎么不早说清楚,不过现在既然来了,就进去吧。”
说着,车子停在一家咖啡馆门口,“就是这里,这家老板是我朋友,曾经是骨科大夫,让她给你揉一会儿就好了。然后我再送你去医院可以吧?反正你那朋友病着,又不会离开,你什么时候去见不都一样嘛。”
在他看来,只要见到了,就不分早晚。
世爵C8悄然而至,就停在距离黑色轿车十几米的后面。
秦杰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车子,心中暗叹,不错,是个好车,只不过一路从小区里跟过来,不知道车主到底想干什么?
林熙颜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子辰,你说,肖蕊不会是要跟这个男人来这里约会喝咖啡吧?说她冰山美人还一点没错,你为了就她命都可以不要,她却可以这么坦然的跟别的男人喝咖啡,这份闲情雅致,也只有她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才做的出来吧。”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火上浇油,宋子辰的目光一点点升腾起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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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我这个好了没?”肖蕊拧眉问。
也不知道这个秦杰到底找的人靠不靠普,抱着她的脚看了半天了,一句话也不说,咋看咋像个流氓啊?
刚想要把脚抽回来,又被人立马拽了回去。
“别动,正看着呢。”
“可你还要看多久?不就一个脚嘛,只要不伤到骨头,你看一眼只要没有大碍就可以了。”雪白的脚就这样裸露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总觉得别扭。
秦杰忍不住拍拍她的肩膀,“你别乱动,让他给你好好看看。这才看了一分钟不到,人家能看出来什么?”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肖蕊满肚子都是火气,“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要去医院看望朋友的,是你硬要把我拉过来,浪费了我这么长时间,我能不急吗?”
秦杰自知有错,赶紧安抚她,“只要医生帮你看了没问题,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好吧?”
肖蕊这才勉强答应。
给她看脚的中年男人这才缓缓抬起了头,“好了,你们如果真有急事,现在就走吧。她这个是比较轻微的外侧韧带损伤,也没肿,根本就没事。不信,你现在站起来走两步试试?”
肖蕊一试,别说走了,现在就是跳起来踹上秦杰一脚都毫无压力。
走出咖啡馆,秦杰还刻意往后面看了一眼,那辆世爵已经离开了,如同来时那么神秘无影。
肖蕊不停地催促,“快点啊,你愣着干什么?”
不知道她现在急的恨不得插翅飞到医院吗?
一路上她催的急,秦杰也差点把轿车当成飞机开,油门一踩到底,基本上没有松过,硬是把半个小时的车程压缩了一半。
“喂,好歹我也把你送过来,你怎么说也得感谢我一下吧?”
肖蕊没好气回头,“做梦啊你!”
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一早就见到子辰了,何必还这么心急火燎的冲着?
怀揣着无比兴奋和期待的心情推开病房,待看到空无一人的病床时,还以为走错了门。
干净的病床上就像没有人住过一样,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连她之前用过的东西也都消失不见。
反复确定了一下没有走错房间,她整个人都蒙住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子辰换病房了?为什么没跟她说一声?”
随手拉住一个护士,一问才知道,原来宋子辰出院了!
他上的那么重,竟然出、院、了!
肖蕊气得不行,把手机开机,先拨打了宋子辰的电话,接起来的是个女声,听起来有点熟悉。
“你找子辰有什么事吗?”
肖蕊来不及细想,开门见山的问,“子辰现在在哪儿?我找他有事。”
“他呀……”对方犹豫了下才巧笑着把新地址说了出来,“他刚转院,还不方便见客吧……”
话音未落,肖蕊已经把电话挂断。
“谁呀?”宋子辰从卫生间出来,刚好看见林熙颜正拿着他的手机,眉心不悦的蹙着,快步上去,一下子把手机夺过来,“你家人没有教育过你,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是不礼貌的行为吗?”
林熙颜委屈的低着头赶紧认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到来电是肖蕊,生怕你漏接了她的电话,就帮你接了起来。”
“要你多事!”宋子辰脸上冰冷的面具维持不过三秒,就立刻败下阵来,不过还是装作正在气头上的样子问,“她打电话说什么?”
“她说找你有事,什么也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宋子辰愤怒的真想把手机摔了!
亏他还冒死就她一命,她不仅在他昏迷期间没有关心过他,甚至还利用这个时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真的很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林熙颜见他怒火冲天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试探,“要不,你再打过去问清楚?”
换来一个凶狠的目光之后,她悻悻的闭了嘴,不过心里却乐开了花。
只要他们俩人之间的嫌隙越大,她的机会就越稳,肖蕊想跟她争?根本就是在不自量力,只要好好利用了她的那个相亲对象,不论什么时候,自己永远都是胜利的那一方!
肖蕊来的很快,还好两个医院之间离得不是特别远,打的才十几分钟,急切的跑到病房门口,直接推门而入。
看到里面的那一幅场景时,脸色一僵,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你来干什么?”听脚步声,宋子辰就知道是她,头也不抬的问道,声音难得的冰冷清越,让人听不出情绪。
肖蕊愣了一下,一时间很难接受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刚离开一天都不到,世界就像是发生了大逆转一样?
之前一直昏迷不醒的宋子辰现在倒是醒过来了,不过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不仅说话的语气让她感到陌生,就连做法也让她很难理解。
尤其是现在,他懒洋洋的闭着眼,让前女友林熙颜一勺一勺的喂着吃粥,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半晌,她尴尬一笑,“我来……看你啊。”最后三个字几欲脱口而出,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收住了口,“我……听说你换了病房,就过来看看。原来林小姐也在啊……”
宋子辰反问,“她不在,难道还应该有别人在吗?”
潜意思很明显,他受伤,林熙颜在这里照顾他是最理所应当的事情。
肖蕊面色一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下去,“你在之前那个医院住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换了呢?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伤的有多严重吗?如果那个子弹再稍微偏一点的的话……”
“偏一点怎么样?”忍无可忍,宋子辰冷冰冰的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在懊悔子弹会什么会偏了一点,没有把我打死,对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脑海中下意识就想到他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的样子。
瞬间,嫉妒和愤怒的情绪点燃了他的小宇宙,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扯动着伤口,揪心的疼。
“没有!子辰,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救我一命,我感激来还不及,怎么会盼着你死,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我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最后几个字她还没有机会说出口,就被林熙颜迅速截了下来。
“感激?难道子辰救你一命,仅仅是为了让你感激吗?”林熙颜动作暧昧的帮他擦掉嘴唇上的残渍,宋子辰不悦的刚想躲开,被她一个眼神示意,只好乖乖的任由她擦着。
肖蕊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人卿卿我我的样子,心里犹如刀绞一般,疼得她憋着呼吸,才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病房里充满了暧昧的气息,只有她一个人,电灯炮似的,呆呆的站着,甚至连手放在哪里都感觉显得无措。
“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子辰该睡觉了,他不喜欢睡着时被人打搅,肖小姐,您请自便。”林熙颜笑容得体的“撵人”,并且“勤快的”帮她打开病房的门。
肖蕊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既然这样,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肖小姐慢走。”
和林熙颜擦肩而过的瞬间,一道冰冷的警告传进她的耳膜。
“你离子辰那么近,就不怕你那高大帅气的律师准男友吃醋吗?”
说完,她还捂着嘴,“咯咯咯”的笑的矜持。
肖蕊脚步一顿,林熙颜不等她走出门口,用力关门。
背后强劲的关门力道撞的她往前酿跄了一步才稳下来。
脚步刚站定,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林熙颜温柔优雅的声音,“好了,现在终于没人可以打扰我们休息了,你睡左边,我睡右边,提前说好,谁也不准碰到谁,知道不?”
半天,里面才传来宋子辰别扭的声音,“知道了。”
一瞬间,泪水就像决堤了一样,冲刷着她的脸颊,艰难的移动脚步,缓缓离开,长长的走廊里留下一道黯然伤魂的背影。
病房里,透过门窗上的玻璃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嫣红的嘴唇冷冷的勾着。
“好了,她走了。”长呼一口气,装作很累的样子在床边的位置上坐下来,得意的看着宋子辰。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对我这么好,她一定会吃醋,只要她吃醋了,就代表是真的在乎你。只不过,女生嘛,都会装做很矜持的样子,其实内心十分的火热。尤其是像肖蕊这中外表冰冷的女人,一般不会轻易的吐露自己的真实情感,除非是当她真真正正感觉到即将失去你的时候,才会正式面对内心的感情。”
宋子辰点点头,其实林熙颜说的不像是没有道理的样子,每一点都把肖蕊的性格分析的透彻,甚至比他这个流连花丛的男人还要了解。
怪不得,他总觉得之前半醒半梦间,听到肖蕊哭着对他说,“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这句话不像是做梦。
否则,她哭的红肿的眼眶为什么会那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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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他是戏弄的话,肖蕊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脸颊,怒骂一句。
“等你什么时候有能力自己洗了,再说裤子的事。”
她低着头害羞的模样,看的宋子辰心头痒成了一片,忍不住想要多调戏一会儿。
“那如果我现在有能力自己洗,是不是就可以脱裤子了?”
肖蕊像看怪物一样盯了他半天,“你脑子有病啊?都有能力自己洗了,你爱脱裤子不脱裤子,关我什么事!”
就知道他没安什么正经心思!
扔了毛巾正打算离开,手腕忽然被人攥住,宋子辰似笑非笑的明眸怔怔的盯着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根本不给她拒绝的余地,“裤子不脱了,你赶紧洗。”
免得等会儿林熙颜来了,他可能又要当着她的面做一些违心的举动来。
不是愿意乖乖听她的安排,而是她说的话,他无法反驳,因为对于面前这个暂时对他低眉顺眼的女人,他有太多的看不懂、猜不透的地方。
尤其是昨天她被抱在别的男人怀里的那一幕,到现在还如鲠在喉,成了他无法磨灭的心头刺。
肖蕊刚帮着把宋子辰的牙刷完,外面就传来林熙颜的声音。
“子辰?起床了没?看我给你做什么来了?不光有你爱吃的水晶虾饺,还有我特意为你熬得绿豆粥哦。”
把早点放好,他丝毫不避讳的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肖蕊也在时,眸色一沉,很快就恢复平静。
语气仍有些不自然的扭曲,“原来肖小姐也来了?呵呵,挺早的。”
肖蕊没理她,反正都是女人,她没有必要刻意去跟她示好,跟她就是那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人,少说为好。
在林熙颜推开门的一瞬间,宋子辰不动声色的穿好上衣,扣上了扣子,推着肖蕊离开卫生间。
“好了,走吧。”
肖蕊先离开卫生间,林熙颜暗中拦住宋子辰,巧笑着说,“你还没洗呢,就想吃饭?赶紧过来,我帮你擦一下。”
宋子辰语气仍旧淡淡的,“不用了,我已经擦过了。”
林熙颜哂笑着收回手,“好,那我们就开始吃早饭喽。你闻闻我亲自给你熬得绿豆粥,有没有很香?”
说着,还特意加重了“亲自”俩字,用汤匙舀了点细细吹凉之后,再一点一点喂进宋子辰的嘴里,而宋子辰不仅没有拒绝,还“情意绵绵”的看着林熙颜,含下了那勺粥。
“有没有很好喝?就怕你喝不惯这种味道,我还特意放了两粒冰糖。来,再喝几口。”
一连喝了好几勺,宋子辰看着她的眼睛不停地“夸赞”,“嗯,真的很美味!真希望以后天天都能喝到你亲手熬得绿豆粥。”
肖蕊干巴巴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俩人你侬我侬的**,仿佛她是不存在的空气一般,直接视若无睹,心里就像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的不能自已。
就在她茫然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办时,门口忽然传来齐雪响亮的嗓门!
“唉?祁连,我闻到了楼底下早餐点绿豆粥的味道,你觉得像不像?”说着,俩人还推门而入,齐雪像狗一样吸了吸鼻子,“你还别说,这味道越来越像了……”
看到好闺蜜肖蕊也在,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别说话。
然后悄悄的走到林熙颜身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忽然大声道,“啊!原来是你啊!我说呢,我最喜欢喝的绿豆粥怎么眨眼就卖完了,原来是被你买走了啊。”
身后忽然出声,吓得林熙颜手一抖,粥撒了一地,还好没有弄到床上,不然宋子辰铁定再次要求换病房。
不悦的放下粥碗,林熙颜赶紧抽出纸巾擦了擦歪倒了手上的一点污渍,“你吼什么吼?没看见这正喂人吃饭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齐雪瞬间就笑崩了,“哈哈哈,不会吧,你宋少什么时候沦落到吃路边摊的地步了?这粥,不是和我们刚才在楼底下吃的一模一样吗?”
说着,还捣了捣祁连为自己作证。
祁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什么也不说。
如果不是为了陪她,那种油乎乎的路边摊,他是绝对吃不下的,不是他太假,爱干净,而是他这些年跟着宋少和墨少一起,早把自己的胃养出来一个刁钻的毛病,一吃那种东西,铁定拉肚子。
就是不知道宋少现在这样的饿身子板,还经不经得起那种折腾了……
“你胡说什么!”林熙颜脸色发红极力为自己辩解,“这粥明明是我自己在家里熬得,什么时候变成跟你吃的一模一样的路边摊了?你自己穷酸吃不起好的,就别看着别人吃什么,都想往自己脸上贴金!”
“是吗?”齐雪不怒反笑,走过去捞起勺子在碗里翻了半天舀出来一个看不清轮廓的东西,送到林熙颜面前,“你自己在家里熬得,怎么会有我的耳钉?”
哼,这分明是她早就让老板盛好的粥,只不过当时人多,挤掉了她的一直耳钉在粥里,想着反正是她自己喝的,也没什么可嫌弃,只不过眨眨眼的功夫,那碗粥就被别人抢走了。
“这……”林熙颜被她逼问的说不出来一句话。
该死!
如果不是今天早上起的晚了点,昨天说好要亲手给子辰熬绿豆粥,她几乎跑遍了周围,除了这家摊上的绿豆粥还有之外,其他的都卖完了,这才不得已……
现在想想,她肠子都悔青了。
齐雪还不嫌恶心的用纸巾把耳钉捞出来擦赶紧放到宋子辰面前,语气里满是讽刺,“宋少,这林大小姐果然是最贤惠的女人啊,自己做的粥里面,竟然还有我的耳钉,不信你看?”
说着,还故意把另一个耳钉露出来让他比较。
宋子辰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他掀开被子,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冲进了卫生间!
肖蕊和林熙颜不约而同的跟了上去,她却被齐雪一把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去?没见着有人在表演贤惠呐,你凑什么热闹?”说着,还得意的冲肖蕊挑挑眉,“怎么?我今天的表现是不是可以打满分?”
肖蕊满脸都是担忧,“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齐雪故作神秘的眨巴着眼睛,“哼,小样,还跟我玩,看我不揭穿你的虚伪面纱!”
祁连好笑又好气的捏捏齐雪的肩膀,“好了,别玩了,宋少现在身上还带着伤,你就这么折腾他,不知道伤口会不会裂开……你呀!”
肖蕊被祁连肉麻的语气吓到,不禁打了个寒颤,“好了,你们赶紧走吧,免得等会儿他又发脾气,到时候冲着你们没完。”
她话刚说完,卫生间里就传来宋子辰的怒吼,“滚,你们都滚!呕——”
从医院出来,肖蕊心底莫名的一阵悲凉。
齐雪拍拍她的肩膀,一脸同情的看着她,“如果实在难过,要不我陪你看电影吧?”
看着闺蜜这么一副失落伤魂的模样,她也着实伤心难过。
“不了。”肖蕊轻轻摇摇头,“子辰还有伤在身,再好看的电影对我而言也没有什么意思。你们先走吧,我听说前面有家卖营养餐的还不错,我去买点给子辰送上去。”
“那好吧,我跟祁连就先走了,你有事打电话叫我。还有,如果林熙颜那女人再欺负你,一定要给我说,看我不好好治治她!”
齐雪义愤填膺的样子,总算让肖蕊紧蹙的眉头有些舒展,好气又好笑看着她,“好了,人家跟你又没什么仇没什么怨,干嘛要这么挤兑她?”
“还不是因为她老针对你?”齐雪满腔正义,“之前针对你吧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她干爹的黑社会背景都跨了,她还在你面前得瑟个什么劲啊?”
一个没了背景的影星,恐怕她在这个娱乐圈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对了小蕊,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之前她接近宋少可能因为念及一点旧情,不会那么拼命,可是现在她的处境很艰难,恐怕对宋少的心思不如以前那么单纯。到底该怎么做,你可要好好把握。别白白便宜了那种人!”
脑海里一直念着齐雪的这番话,直到推开病房的门,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荡荡的病房只剩下宋子辰一个,林熙颜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怎么又回来了?”看见她,宋子辰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喜,很快就恢复常态。
肖蕊关上门,“哦,我看你刚才没吃什么东西,就下去又重新找了个高档点的餐厅给你买了份营养早餐,还是热的。你要不要喝一点?”
宋子辰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一份包装不俗的盒子,还散发着鲜嫩的香味。
强忍住流口水的冲动,他面色平静的抬了抬眼皮,“好,拿过来吧。”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喂我。”
肖蕊低低的应了一声,打开盒盖,鲜香的鱼汤就呈现在他面前,上面还飘着一层色泽诱人的油花。
宋子辰眼都看直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在她面前做做样子,刚才林熙颜喂到他嘴边的绿豆粥他真的不想喝下去。光是一股莫名的腥味就冲的他胃里隐隐做呕,更何况后面看到了让人恶心的东西,估计他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现在肚子空空的,早就饿的不行。
一勺汤,不等肖蕊吹凉,他就侧着身子凑上去把汤勺含进了嘴里。
“慢点,小心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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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暖汤下肚,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肖蕊一口口把汤吹凉,喂到他嘴里。直到一碗汤见了底,她也没敢把心底的疑惑问出来。
倒是宋子辰忍不住了,终于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你难道没有什么需要给我解释的吗?”
肖蕊一头雾水,“解释什么?”
自从他中弹住院之后,她夜以继日的守在病床前,甚至把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而他倒好,醒来之后不仅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夹枪带棒,还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还当着自己的面和林熙颜动作亲密。如果要解释,也应该是他给自己解释吧?
宋子辰看向她的神色越来越奇怪,从最开始的不可置信、失望,到最后的伤心、愤怒,每一个变化都让肖蕊满腹疑惑。
“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奇怪?我哪里说错了吗?”
她越是表现的无辜,看在宋子辰的眼睛里就越有隐瞒他、欺骗他的嫌疑。
心里明明愤怒的想要杀人,但在肖蕊面前,他却担心自己动作过大会误伤到她。
紧紧攥着的拳头上,暴突的青筋清晰可见,忍了忍,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自嘲一笑。
“算了,没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没能从头到尾的护她安全,才让别的男人有机可乘,这,怪不了她。
手掌轻轻的覆上眼睛,视线里漆黑一片。
宋子辰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
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能忍住冲她发脾气的冲动,把所有的过错和罪责全部揽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难道自己这样一遍遍的付出和容忍,只为了换来她的安心而不求回报吗?
挣扎了良久,他终于忍不住挪开手掌,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逼着她对视自己的眼睛。
“阿蕊,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澄澈明亮的眼睛噙着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等着她给出自己的回答。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刻意压低身份去问她这个问题。
心里一遍遍给自己下最后的通牒,看向她的眼睛却充满了希冀。
肖蕊不知道宋子辰为什么会再次问这个问题,她明明都已经回答了很多次了。
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泽一点点暗淡下去,肖蕊勾唇微微一笑,指尖拂过他额前的发梢,声音温柔,“子辰,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吗?其实在我的心里,早就已经默认的你的身份,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察觉?”
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能够一点点的闯入到她的世界里而不被她排斥,直到开始渐渐的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他受伤,她会心疼流泪;他生气,她甘愿默默陪伴;当得知他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时,她甚至做好了万念俱灰的心理准备,难道这些,还不能够证明,她心里其实早就把他看的很重了吗?
宋子辰震惊的看着她,颤抖着手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阿蕊,你真的默认了我在你心里的分量……”
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激动的一把将她纳入怀里,他兴奋的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没人知道,他等这个答案等了有多久。
“阿蕊,以后,有我保护,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一分一毫。”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和誓言!
肖蕊点点头,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眼睑下方的视线里,纱布刺目的白几乎要灼伤她的眼睛,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伤口还疼吗?”
本来想说句不疼,不过转念一想,宋子辰故意“嗯”了一声,“疼,不信你来看看,我心脏疼得都快跳不动了。”
肖蕊笑骂句,“不正经!”
起身把餐具清洗收拾一下,脸上始终挂着羞涩的笑容,就像是萧瑟冬阳里最靓丽的色彩,深深刺痛了门窗外的那双秋水明眸。
林熙颜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下楼买个东西,一盏茶的功夫,她们俩的关系就已经进展到了目前这种地步。
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握拳,目光如火一般死死盯住里面那个忙碌的身影,咬牙切齿的恨意涌上心头。
肖、蕊!
……
自从跟宋子辰吐露情感之后,肖蕊明显的发现,宋子辰比她想象中更加的“不要脸”,俩人在一起说话,几乎百无禁忌,说不上来两句,他总会要出言调戏一两句。
刚开始很不适应,不过听的多了,她也就只当玩笑。
感情稳定发展,生活也变得平稳起来。
她每天照旧以上班的作息,准点到医院找宋子辰报道,母亲也总会满心欢喜的看着她跳上秦杰的车子离开,一切都很平静。
然而,总会有人想要打破这种岌岌可危的表象。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秦淑琴放下手里的拖把,边走边问,“谁呀?”
回答她的只有执着的敲门声。
开门,外面站着的是一个打扮时尚的美艳女人,如果不是她摘下眼镜,露出那双迷人的电眼时,秦淑琴几乎认不出来,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电视上代言无数广告的知名影星。
“你、你好,请问你找谁?”按捺下内心的激动,秦淑琴打开门让客人进来。
林熙颜动作优雅的收起墨镜,扫了一眼家里的陈设后,明知故问,“请问这里是肖蕊的家吗?我找她有点事情需要谈。”
“小蕊啊?她今天不在家,你找她有什么事情?”
“不在家?”林熙颜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失魂落魄的喃喃道,“这么说,她们俩真的……”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见她情绪不对劲,秦淑琴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总担心女儿会出什么意外。
她不问还好,林熙颜瞬间就像是被人戳到了伤心事一样,坐在沙发上哭的梨花带雨。
秦淑琴茫然无措的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上前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跟女儿一定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到底怎么了,你先别哭,有事咱好好说行不行?”她都快急死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个女人什么也不说,让她摸不着一点头脑。
林熙颜抬起泪水斑驳的脸,“阿姨,请问您是肖蕊的母亲吗?”见她点头,林熙颜赶紧一把抓住对方的手,“阿姨,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呜呜呜,我知道,这种事情我不能把所有的责任全部都怪到肖蕊的身上,可是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阿姨,请您帮帮我……”
看着她哭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尽管心里悬着一块大石头,但秦淑琴还是重重的点点头。
“姑娘,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只要我能帮上忙,我肯定帮你。”
林熙颜欲言又止了半天,什么也没说,默默从钱包里抽出来一张照片放在她的面前,“阿姨,这个人您见过吗?”
秦淑琴仔细看了看,“见过,怎么了?”
这个男人不就是那天晚上强行把自己女儿带走的宋家大少爷吗?后来还偶尔会送女儿回来。不过她已经阻止女儿跟这个男人来往了,难道……
“阿姨,不瞒您说,这个是我刚新婚不久的老公……”
一句话,就像是闷雷一样,“噼里啪啦”就朝秦淑琴砸过来!
这个男人结婚了?
提到这个,就像想起来什么伤心事一样,林熙颜伤心的兀自垂着泪,“我一直以为他是爱我的,所以才会义无反顾的嫁给他,可是没想到……”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的很明白,不过秦淑琴倒是听的一清二楚。
自己的女儿竟然去当了别人家庭的小三,并且还是她三令五申必须远离的男人!
而现在人家的正室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找上门来了……
深深的羞辱感让她几欲抬不起头来,心头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见她似乎有动怒的痕迹,林熙颜暗中冷冷一笑,心道:还需要再加把火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抽出纸巾,轻轻擦掉眼角的泪渍,林熙颜赶紧抓住秦淑琴的手,“阿姨,您也别生气,如果不是因为我肚子里已经有了我老公的孩子,我一定会主动退出,成全她们俩。可是现在……”目光温柔的看着平坦的小腹,她的眼里泪花闪闪,“我就要做妈妈了,我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我不得已才会找到这里来,阿姨,求您一定要帮帮我……”
她哭的伤痛欲绝,就连平常演戏也做不到这样逼真,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
秦淑琴眼睛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对方的这一番话,就像是当众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似的,整张脸烧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自己遇人不淑,赔进去了半辈子的幸福,不想让女儿再步自己的后尘,没想到,千叮咛万嘱咐,肖蕊不仅把她的交代抛到了九霄云外,更是不知廉耻的去当了小三!
这让她一张老脸往哪儿搁?
羞愧的说不出来一句话,双手紧紧握拳,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他们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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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
宋子辰的伤势经过这些天肖蕊的悉心照料,恢复的很快。
肖蕊下车又特意去早餐店买了刚熬好的鸡汤,拎到病房。
推开门,竟然意外的发现宋母也在,并且她把馨馨也带来了。
几天不见,这小姑娘又长高了不少,看见她,甩开小短腿兴奋的就冲了过来。
“妈妈!我好想你——”
说着,还不停的在她的脖子上来回蹭着。
肖蕊贪婪的闻着女儿身上淡淡的奶香味,让人无比的安心,不由自主的用手把女儿搂紧,“妈妈也好想你。”
宋母笑着把馨馨抱过去,嗔怪道,“你这丫头,亏奶奶这些天对你这么好,一见到妈妈,就把我忘到脑后跟了,看我以后还对你好不好了?”
馨馨调皮的吐吐舌头,转而搂住宋母的脖子,讨好似的软语,“奶奶,我没忘你,只是见到妈妈太高兴了。”
“就你机灵!”宋母喜爱的刮一下馨馨的翘鼻。
宋子辰和肖蕊也插不上话,只是欣慰的看着。
半天,一道不合时宜的“咕噜”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气氛。
所有目光都齐刷刷的循声望去,宋子辰尴尬的脸色发红。
“好了别看了,你们都把肚子填得饱饱的,能耗的起,可是也得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吧?从早上起床到现在,我可是滴水未进啊。早饿的前胸贴后背……”
肖蕊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拎着他的早饭,赶紧给他盛出来。
宋母抱着馨馨,看着她们俩这一对恩爱的小情侣,装作漫不经心的试探。
“你们俩现在感情也都已经稳定下来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找个机会,把事儿个定下来?”
具体是什么“事儿”,不用说的很明白,俩人都心知肚明。
宋子辰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肖蕊,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反正他对肖蕊早就求之不得了,这份心大家都看在眼里,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她的想法。
见儿子不吭声,宋母把重点转移到肖蕊的身上,“阿蕊呀,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帮着解决。”
之前她没看出来什么,一直以为肖蕊不冷不热的态度是对子辰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但是现在看来,她其实还是挺在乎子辰的。
肖蕊不敢看宋子辰的眼,兀自吹着汤勺里的汤汁,面色有些为难,“阿姨,我跟子辰这才认识没多长时间,就考虑结婚,会不会太仓促了?并且婚姻这种大事,不用跟叔叔商量一下吗?”
算起来,自从认识宋子辰一来,她就没有见过他爸爸,跟宋母也才见了不过三面而已,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开始催婚了,这真让她有点始料未及。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她始终还没敢跟母亲说过,就连跟宋子辰交往,她都是用秦杰作掩护,一直瞒着母亲,就跟搞地下情似的,每天都心惊胆颤。
尤其是今天,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让人格外不安。
“你叔叔?”宋母笑了笑,“他能有什么意见?恨不得尽快盼着子辰娶个老婆回去,也好收收心。上次我跟他提你们俩这事了,你猜他怎么说?”
故意吊人胃口似的,宋母顿了顿才开口,“他说,只要子辰能娶个老婆回去,他愿意用一半的家产做聘礼。所以呀,你就放心吧,他什么意见都没有。现在,就看你了……”
宋家越是这么宽容大方,肖蕊这心里越是慌乱的很,“阿姨,这事也不急,等过完年再说吧。”
她跟宋子辰刚接触不久,母亲也还不知道这事,如果真的决定要跟他一起走下去,还需要找个好点的时机,委婉的把这件事情跟母亲提提。
宋母还没来得及接话,病房的门忽然被人大力的踹开!
秦淑琴怒气冲冲的出现在门口,扫了一眼病房里的人,二话不说,拉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肖蕊就往外走。
“妈!你怎么在这里?”肖蕊俱惊的看着母亲。
头还没抬起来,“啪”的一声,她的脸上就挨了一道响亮的耳光!
“下贱!你还有脸问我?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秦淑琴早已经怒发冲冠,顾不上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医院,冲着肖蕊就吼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清楚!”
肖蕊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妈,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家再说好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宋母、子辰还有馨馨都在场,她不想让她们看到她这么狼狈不堪的处境。
秦淑琴一把甩开她的手,“原来你也怕丢人!那你当初做事之前,怎么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当小三?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女儿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卑贱的地步,并且还当的甘之如殆!
“妈——”声音几近哀求,“我知道自己有错,我们回家,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咱不在这里说,好不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自己倒没什么,关键宋子辰在江城是有头有脸的人,她担心母亲一旦情绪失控,把他也卷进来,让他无辜受累。
偷偷瞄一眼正在下床的宋子辰,肖蕊走上去,想把病房的门关上。
脚步刚抬起来,就被母亲用力往回一拽,还没有站稳,“啪”的一声,另一个脸颊上也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你还想过去!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我的意思,往那边凑?”熊熊怒火早已经焚毁了秦淑琴的所有理智,“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
“你说什么呢!”宋子辰鞋子都没穿就跑出来,一把把肖蕊搂在怀里,挡住秦淑琴的谩骂,“她是你的女儿,有你这么骂自己女儿的吗?”
“你还敢出来?”看到宋子辰,秦淑琴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男人不仅结了婚,还到处沾花惹草,勾引讨好自己的女儿,自己没找他算账,他倒好,腆着脸往这边凑不是?
“看我不打死你们这一对不知廉耻的东西!”本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秦淑琴动起手来没有一点章法。
宋子辰周全的把肖蕊护在怀里,背对着秦淑琴,任由她拳打脚踢也不想肖蕊受一点伤害。
宋母见自己儿子大庭广众之下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打也不还手,立马放下馨馨,赶紧出来制止。
“你住手!我自己的儿子,我都没舍得弹他一指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用力拉开疯了似的秦淑琴,宋母拧眉怒喝,“你再动我儿子一下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秦淑琴叉腰,“你报啊!赶紧让警察过来,把你这个不知廉耻、到处沾花惹草的风流种儿子给抓走!别让我家闺女跟着你儿子一起丢人!”
“你……”宋母从来没跟人对峙过,一时被秦淑琴说的词穷。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纷纷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闻言,宋子辰刚想上前,肖蕊赶紧拉住他的衣角。
擦干脸上的泪,勇敢的从宋子辰的怀里站出来,“妈,有什么事情,你冲着我来,不要出言伤及别人行吗?”
还在维护这个男人?
秦淑琴已经愤怒到了极致,浑身都在颤抖,不可置信的盯着女儿,她精致的五官和记忆中的男人渐渐重叠在一起……
脑海里仅存的一丝理智如同断了的弦,瞬间崩裂。
疯子一样冲上去,揪住肖蕊的衣服就拳打脚踢,“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打死你!……让你欺负我!让你打我!之前欠我的,统统还给我!还给我!……”
打一下,她念一句。
仿佛肖蕊跟她有杀父之仇一样,下手狠毒,恨不得打死才甘心!
宋子辰赶紧上去拉人,一不留神也被卷到中间。秦淑琴已经彻底疯了,见谁就打,跟个泼妇一样。
场面一时失控,闹哄哄的,宋母急的直喊保安,馨馨吓得缩在墙角哭着喊着“爸爸妈妈”,看热闹的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止,等着医院的保安出来救场。
医院拐角处。
“怎么样?热闹吧?”林熙颜拍拍韩夏的肩膀,“给你提供的好机会,别错过了。”
韩夏嘿嘿一笑,举起手里的摄像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对着人群中心“喀嚓喀嚓”两下。
“你给我提供这么优先的独家新闻,不会没什么所图吧?”韩夏随意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摇摇头,可惜了,没拍太清楚,“说吧,你想让我怎么报道?”
林熙颜赞赏的冲他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跟你这种人做交易。除了宋家人,其他的怎么劲爆你就怎么写吧!如果能把那女人的名声搞臭,我给你的酬劳翻倍。如果能把她逼走,我给你翻十倍……”
明眸似水,明明是笑着,可她眼底的寒意让人见之发颤。
韩夏挑挑眉,“没问题,看我的。不过……”意有所指的搓了搓指头,“上次大闹宋氏集团那事儿,是不是也该给结一下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两指夹着一张银行卡交到韩夏的手里,娇嫩的红唇再次微启,“还有这次一半的定金,别搞砸了哦!”
说完,转身离开。
韩夏收好银行卡,得意的冲林熙颜窈窕有致的背影吹了个悠长的口哨。
不错,这女人的身材看起来就是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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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婚……
宋子辰竟是隐婚族?!
只不过他隐的好成功,竟然连他自己的爸妈都不知道!
“妈,你不会是听错了吧?”那天在医院里,宋母明明还想着撮合她们俩,甚至问起了订婚!
对了,订婚!
可是那天……
宋子辰往日里追她追得那么紧,那天却缄口不言,并在母亲问到订婚时候,忽然间保持沉默。当时她只觉得紧张,没有想这么多,现在回头看看,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秦淑琴一把推开肖蕊,“你这话什么意思?人家一个影视明星没事来骗我这个干什么?我早就跟你说了,像宋少那种花花公子就不是你能驾驭的了的男人,你偏不听!这不,人家结过婚了,还来勾搭你,现在你自己动了真感情,离不开人家,等什么时候人家厌烦你了,让你哭都没地儿哭!”
母亲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肖蕊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嘴里反反复复的念着,“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在骗我的。子辰他不可能已经结了婚还没人知道……”
他那么高调张扬的一个人,她和他确认关系的那天,他高兴的恨不得开个记者招待会向大家宣布!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传说中的隐婚族?
眼泪毫无预兆的留出来,“啪嗒”一下砸在她的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哎呀,你说你这孩子!说你掉陷阱里了,你还不信,心疼的掉眼泪的时候知道了?”嘴上责怪着,手里却拿着纸巾轻轻的替女儿擦掉脸上的泪。
“好了,别难过了,好男人多的是,如果前几天给你介绍的那个秦杰你不满意的话,今天妈再给你介绍一个,包你喜欢!”拍拍女儿的肩膀,在对面的餐椅上坐下来,“赶紧去洗洗脸吃饭吧,等会儿就凉了……唉,你去哪儿!”
回答她的,只有门被重重合上的声音!
秦淑琴见女儿摔门离开,犹豫了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喂?宋夫人,不管我怎么劝,小蕊她总是不信,现在已经出门了,估计是去找你先生质问,你快拦住她,别让他们俩再见面了,这样对谁都好!”
她能帮的,只有这些了。
希望女儿能够理解她,体谅她的用心良苦。
“我知道了,谢谢阿姨!给肖蕊姑娘介绍的相亲对象已经在路上了,可能很快就会到你们家楼下,那是我的朋友,到时候就麻烦阿姨招待一下了。”
“这个放心,包在我身上!”
“阿姨,您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嘴上这样客气的说着,林熙颜眸中却闪过一道冷光。
哼,终于让她等到了让她可以扬眉吐气的这一天!
……
穿着睡衣站在马路边,肖蕊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谁说的她都不信,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件事情,她必须要找宋子辰当面问个清楚!
如果宋子辰和林熙颜真的是隐婚夫妻,就算她们隐瞒的再好,也逃不过她这么多年练就的“火眼金睛”!
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就跳了上去。
“师傅,去宋家老宅。”
“好嘞。”司机应着,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一眼。
心里直犯嘀咕:当出租车司机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穿着睡衣往别墅群去的女人……
坐在车子上,肖蕊把一切可能发生的结果都想了一边,甚至回忆起了从认识子辰到现在俩人所经过的各种事情,以及他对林熙颜特别的照顾。
越想,越觉得心虚的发慌。
似乎总有很多她并不注意的事情,其实就是宋子辰对林熙颜别样的呵护。
就比如深夜从KTV出来,他二话不说就选择先送林熙颜回家;再比如,他重伤刚醒的那几天,格外的依赖和信任林熙颜,反而对她则冷言冷语……
无数次巧合凑在一起,让她的意志有些许动摇,不知道自己这样贸然质问,是不是在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好了姑娘,到了。”
肖蕊抬头,不偏不倚刚好看到林熙颜从不远处的轿车里下来,手里还拎着几袋青菜,还有宋子辰最爱吃的白条鸡。
管家从别墅里面笑着迎出来,跟林熙颜一副很熟的样子,热络的说了两句,就带着她往里面走。
看到这一幕,眼泪不由自主的蒙蔽了她的双眼。
现在铁骨铮铮的事实就摆在眼前,难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打在门锁上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心里空牢牢的,连打开门下车的勇气都没有。
“唉?刚才进去的那个,我怎么看着那么像林熙颜呀?都说她跟宋少的关系好,没想到事实还真是这样!”司机见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女神,眼神都直了,“啧啧,一大早就出去买菜,原来不仅人长得漂亮,还贤惠淑德……如果我能娶到这样一个女人,就是死也值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肖蕊自卑的垂了垂眼皮,艰难的抽回手,“师傅,送我回去。”
“唉,好不容易碰上一回了,你少等会儿哦。”司机兴奋的拿出手机,“等我拍两张她们俩站在一起的照片,回去也好跟我朋友们得瑟得瑟……”
话音刚落,就见林熙颜和宋子辰从老宅里并肩走出来。肖蕊看到的只有侧面,俩人脚步很齐,就连步幅也一样,看起来就像是挽着彼此的胳膊一样。
林熙颜嘴角含笑,说话时候也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宋子辰绅士的替她打开车门,不知道又俯身跟她说了什么,俩人的脸离得很近,就跟贴在了一起似的。
“哎呦?亲上了!亲上了!”司机兴奋的直叫,手机的快门也不停地按着。
直到宋子辰站直身子,司机才意犹未尽的收了手机,“今天真是太劲爆了!姑娘,就当我这一趟白拉了,我给你免费!”
肖蕊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杂陈,复杂又难过。
才刚刚和宋子辰确定关系,她竟然现在才发现,原来宋子辰已经结过婚了,并且老婆还是娱乐圈的当红影星林熙颜……
而她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了这么久。
歪在车门上,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城市高楼大厦,泪水悄无声息的划过她的脸颊。
“叮铃铃——”手机铃声将她从悲伤中暂时分离出来。
“小蕊!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赶紧过来,我这边有大事要发生!……”齐雪的声音很急很大,电话另一头闹哄哄的。
闻言,肖蕊立马坐正身子,把呼吸调整平稳才开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了?”
“就是关于昨天报纸上的报道……哎对了,昨天的报纸你看了吗?”
“没看,怎么了?”肖蕊扭头,小声询问司机,“师傅,请问您这里有昨天的娱乐报吗?”
司机正专心开车,看也没看就从旁边抽了份报纸递过去。
齐雪在那头急的直跺脚,一时也没有发现闺蜜声音里的不对劲,“哎呀,这事闹这么大,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你们在医院里发生的那些……”
“不用说了!我现在知道了……”捏着报纸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就连声音也颤抖的不像样子,“这件事情怎么了?”
“哎呀,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我就在宋氏集团的招待室,这里快被挤爆了。你还是过来吧,等会儿宋少也过来,我当面给你说!”
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肖蕊只听见齐雪“啊”了一声之后,通话就自动断了。
宋子辰也过去?
心情低落的收起手机,他跟自己的隐婚老婆在一起,她去那儿干什么,自取其辱吗?
手机的短讯里还静静的躺着昨天晚上他发来的讯息,每一个字,看起来都那么的刺眼,心痛的不由自主攥紧手机,那串熟悉的手机号码来回按出无数次,删掉重按,始终没有勇气拨出去问个究竟。
是害怕知道真正的答案之后,自己会死的更难看吗?
吸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泪渍,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宋子辰应该有他自己的生活,而她,生活也该回到原点了吧……
……
“哎呀,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刚进家门,秦淑琴就焦急的迎出来,看见女儿还穿着睡衣,眉头立马蹙着,“看看你,穿着这个出去,也不嫌害臊啊!赶紧进去换了!别让人家张先生等太久。”
肖蕊蔫蔫的抬着头,“张先生?哪个张先生?”
秦淑琴恨铁不成钢地捣着她的脑袋,“一大早的,你脑子里都想了什么啊!早上才跟你说的事儿,你这么快就忘了?算了,什么都不要说了,赶紧换衣服,别让人家张先生再等了!”
把肖蕊推进房间里,关门的前一秒还不忘悄声提醒,“这个男人很有才华,也很有能力,说不定你会喜欢,记得好好把握。”
“妈——”
肖蕊无力的哀求被秦淑琴无情的锁在屋子里。
“今天这事,就算你再不愿意,咬着牙也得给我进行下去,由不得你!”
门缝里飘来秦淑琴刻意压低了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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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郊区到市中心的宽阔马路上,炫酷的世爵C8急速行驶着。
“子辰,今天出来澄清的这个记者,你有十足的把握吗?我可听说他是业内少有的耿直顽劣,万一今天搞砸了,那不是对肖蕊小姐很不利吗?”林熙颜装作关切的询问,“并且你刚才也说了,伯父对这件事情很重视。我看,要不就紧急取消了吧?”
“那不可能!”事关阿蕊,他坚决不能含糊。
尤其是因为这件事情直接影响到父亲的态度,他不能轻易妥协。
“可是我担心……”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宋子辰拧眉,目光直视前方路况,冷冷的开口,“林熙颜,有些事情,我总会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的。”
林熙颜心里“咯噔”一下,委屈的看着他,“子辰,你这话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他发现什么了吧?
不过,每一个环节她都做的天衣无缝,就算他想查,恐怕也无迹可寻吧?
毕竟,秦淑琴那么敏感的一个人,自始至终都不会再相信宋子辰。
“你别忘了,上次你可是口口声声想要了肖蕊的命,我不会相信,你现在会真心实意为她担心。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准确地说,从这个女人心狠手辣的解决掉一条性命时,他就对她彻底死了心。
两年的相处,他不敢保证自己付出了真心,但却是在心无旁骛的对待着那点缘分。
只可惜,这女人的心肠毒辣的让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林熙颜不可思议的拧着眉心,“子辰,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吗?”
宋子辰不答反问,“你不是吗?或许你忘了,你是为了什么推掉近半年的所有通告,可是我没忘,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住了那么久。”
久到出来之后,感觉世界就跟变了个样一样。
不过,确实变了,他进医院之前是一个人,现在是一双人。
想到肖蕊,冷毅僵硬的唇角如同冰裂了一般,缓缓勾起了点弧度。
林熙颜痴痴的看着他唇角的微笑,知道并非为自己而生,心中更觉悲凉。
咬咬下唇,一张精致的小脸变的煞白,眼睛里还有水珠在打转,林熙颜努力装出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还不是因为我对你还有感情?我们在一起两年了,子辰,我真的做不到说忘就忘那么绝情。你说要分手,我知道你想冷静,好,这半年我不打扰你。但是我不能接受,在我还爱你的时候,你却忽然对别的女人好。”
宋子辰眼神闪烁了下,似乎有些动容,声音低沉醇厚,“熙颜,其实你应该知道,在我提出分手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再也不可能了。”
“可是我不信!我不相信两年的感情,你说忘就能忘。除非……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时,整个心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空落落的,几乎还能听到过往的凄凉风声。
“爱?”宋子辰讽刺的勾了勾嘴角,“大家都是明白人,现在说爱不爱的,有什么意义吗?”
“那你爱肖蕊吗?”几乎是下意识的,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俊美的侧脸轮廓,就算得到的答案会让她伤痕累累,那她也认了,因为从今天过后,他再爱肖蕊又能怎么样?不过是有缘无份罢了!
毕竟一切都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中……
宋子辰抿抿嘴,对于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他爱或不爱,都跟林熙颜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他的阿蕊知道就够了。
……
江城市最大的购物广场一楼,咖啡厅。
肖蕊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男人不停张合的嘴巴,就像是在看一部无声的电影一样,根本不知道讲了些什么。
“肖小姐?你有在听吗?”
男人面色尴尬的唤回她的神思。
肖蕊愣了一下,抿抿嘴唇,“有。”
她的回答言简意赅,男人瞬间更加尴尬了,“那我刚才问你有过几次恋爱经历,你怎么不回答?是不方便吗?”
肖蕊呷了口咖啡,眉头不由得蹙起,没放糖,真苦!
放下杯子,她默然的眼神总算有了丝波澜。
“不想说!不过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出来。”反正她现在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坐在这里静一会儿也挺好。
母亲为了让她跟面前这个所谓“才高八斗”商场精贵好好沟通,已经把她扫地出门。
临走前,还低声警告着,“如果你不能忘掉那个男人,那我就来帮你。一个张先生不行,那我就给你介绍两个、三个……直到你能彻彻底底把他从脑海里拔出为止!”
看来母亲也是下了血本,就是不知道这么多资源,她到底哪里找来的……
“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难道肖蕊小姐没什么想说的?”男人目光温和,说出来的话却犹如冷箭,“比如,你的母亲真的就跟报纸上说的那样,是精神病患者?不过刚才我看她还挺正常的嘛。”
肖蕊眼神骤冷,“这跟你有关系吗?”
男人云淡风轻的放下杯子,“当然有关系!如果找一个有精神病患者的岳母,结婚之后,说不定哪天家里就鸡飞狗跳,没有男人能够忍受这些。这样的日子,也并不是我想要的。”
他话音刚落,迎头就是一杯温热的咖啡浇灌过来!
“谢谢你的好心提醒,我跟你一样,是不会嫁给一个精神病患者的!”
肖蕊重重的把咖啡杯拍在桌子上,拎着包包就起身离开。
而那只被她遗落在桌子上的手机,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男人扔掉手里的纸巾,起身,手机却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拾起。
“你是谁!”男人警惕的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一头的人,虽然他嘴角含着笑,不过勾起的弧度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秦杰扫了眼来电显示,没有接,只是关了静音,等电话自动挂断后,塞进口袋里,“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肖蕊的手机,我想她一定不希望陌生人动的。”
刚走出两步,他忽然又折返回来。
“哦,对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对我的身份有任何疑虑的话,可以打电话给肖蕊小姐核实。”将一张烫金的名片平稳的放在男人面前的桌子上,秦杰在男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快速离开。
迅速发动车子引擎,朝着印象里肖蕊离开的方向开去。
她这人也真逗,手机都能随便丢,幸好他一路跟过来,才不至于让那个男人拿走。
肖蕊走出去没多久,所以秦杰很快就在路边追上了她。
见到秦杰,肖蕊很吃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秦杰没好气的晃了晃手机,“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家产开玩笑吧?赶紧拿好了,下次再丢,可就不一定有这次的好运气了。”
接过自己的手机,肖蕊更加惊讶,“这些你怎么都知道?不会是……”
跟踪吧?
秦杰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头,飘忽的眼神始终不敢看肖蕊,“那个,你别想多了,就是偶尔路过而已。见你心情不太好,就想着等会儿你出来之后请你吃个饭或者别的……”
一看这表情,就知道他在说谎话。
不过肖蕊现在没心情跟他计较这个,“谢啦!”
随便翻了下未接来电,看见宋子辰的名字时,不知道为什么,视线忽然就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是都已经隐婚了吗?
他都有自己幸福美满的家庭了,还来招惹她干什么?
为了新鲜?为了刺激?
那自己在他的眼里到底算什么?情人?或是小三……
心里莫名的一痛,眨眼,一颗豆大的泪滴砸在手机屏幕上。
狠狠心,把那串熟悉的号码从视线里删除掉,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从脑海里彻底拔出似的。
“走吧,我带你去排遣排遣,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刚好今天公司有个庆功宴,给你一个蹭吃蹭喝的机会!”
肖蕊几乎是被秦杰推上车的,车子开到了哪儿她也不知道,整颗心就像死了一样,怎么也活不过来。
宋子辰电话打了无数个,她接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回事!”电话一直不接,宋子辰自己都快急疯了。
公司那边也一直打电话让他过去处理。
事情果然跟林熙颜说的一样,昨天态度还好好的记者,今天忽然改口,一口咬定秦淑琴确实患有间歇性精神疾病,为了证实,他还特意拿出来从医院里调出来的证明。
白纸黑字,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同时,还放出无数张肖蕊跟宋子辰在一起的照片,用来说明来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一时间,所有人都哗然。
偏偏这时候肖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论他打多少个电话,始终没有人接。
“今天周六,说不定肖蕊跟着朋友一块去逛街了,要不我们去商场里面找找,或许能碰上。”林熙颜偷偷瞄了眼短信,小心翼翼的跟宋子辰建议。
“吱~”尖锐的刹车声撕裂长空。
宋子辰面容阴鹜的急刹车,黝黑沈锐的眸光直视着车子前方,猛打方向盘,将车子掉转方向。
“子辰,我们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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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杰公司的庆功宴在江城市临江的悦宴酒楼。
不愧是让秦淑琴都欣赏的人,光秦杰开的那个律师事务所员工就不下小一百,乌压压的看过去,都是人。
见他俩出现,一个阳光年轻的男孩嬉笑着走上来,眼神掠过肖蕊看向秦杰,“头儿,你终于出现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打赢了这么重要的一场官司,我怎么可能不来给你们一块庆祝一下?给你介绍一下,这事我朋友肖蕊,这是我助理,你叫他小陈就行了。”
听到她的名字,小陈明显的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伸出手和肖蕊握了一下。
“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没想到,看起来还真的挺漂亮。
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皙,就连那头乌黑油亮的黑发都出彩的让人过目不忘,更别提浑身散发出来孤高冷傲的气质了,活脱脱一个冰美人。
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被被吸引吧?
肖蕊愣住,客气又疏离的看着他,问道,“你认识我?”
“不认识,不过听的多了,也就差不多认识了……”收到秦杰警示的目光后,他迅速止住,笑呵呵的转移话题,“肖蕊小姐还没有吃饭吧?刚好大家也都刚到,有一个经理没来,头儿那边空出来一个位置,我去安排餐具。”
说完,小心翼翼的瞟了眼秦杰,赶紧闪开。
“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兼助理,话痨一个,如果说错了什么,你别介意。”秦杰绅士的替她拉开餐椅。
肖蕊刚坐下,服务员就过来添了副餐具。
他们这一桌坐的都是小领导,心眼一个比一个精明。
见一向清心寡欲的秦总带了个美女过来,个个都向肖蕊投来打量的目光,其中还夹杂着艳羡。
肖蕊没理会,今天心情不好,连带着也没什么胃口,看着满满一桌子菜,什么也不想吃。
“肖蕊小姐,你喝点果汁还是牛奶?”小陈在她旁边坐下来。
“叫我肖蕊就好。”肖蕊客气又疏离的回答,“我自己来倒吧。”
周围都是陌生人,跟着秦杰过来的,总不能一口不吃,显得矫情和见外,干脆喝点果汁算了。
手刚触碰到果汁杯,手背上就覆上来一个温热的手掌。
惊愕的望过去,就和秦杰清澈深邃的目光对上。
“抱歉!”他歉意一笑,没有收回手,而是握住了瓶身的下边,端起,给她面前的杯中倒满,面前她面前的时候,刻意往她的身边凑了一下,小声道,“如果你不习惯这里,那就少喝点,等会儿咱们一块出去,我请你吃别的。不好意思啊,来的时候只想着让你心情开朗一点,没考虑那么多……”
他把话都说这份上了,肖蕊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没事,其实路上的时候心情就已经开朗多了。况且你都说了,你们公司打赢了这么重要的一场官司,中途离开多不合适。”
“真的没事?”澄澈的眸光里闪烁着精明的光泽,狡黠一笑,半开玩笑似的揶揄道,“等会儿可能还要去KTV,回去会很晚了,你就不怕你男朋友吃醋?”
“男朋友?”肖蕊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眼神不自觉的暗淡了下,嘴角逞强的勾了勾,“不会。”
他都已经结婚了,跟她在的关系,不过是为了图个新鲜和刺激。
就算她跟别的男人夜不归宿,在他的潜意识里,不过会认为她的行为作风不检点,才不会吃醋……
想到宋子辰已经结婚了的消息,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的让她差点呼吸不上来。
“对不起啊。”见她表情不太对劲,秦杰赶紧道歉,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解释,“如果说错了什么话,你别往心里去。”
“都是出来玩的,这点玩笑再开不起,我以后还要不要跟着你混了?”用豁达的笑掩饰住心里的伤痛,她抬头,对上秦杰晶亮的目光,里面似乎还隐忍着一些她看不通透的复杂情感,一闪而逝。
“跟着我有肉吃!”秦杰也开起了玩笑。
肖蕊嗤嗤一笑,不再说话,轻抿了一口清甜的果汁,酸酸的,味道还不错。
公司后面安排的还有一些活动,吃饭没花多长时间,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KTV离吃饭的地方有点远,坐车也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人挺多的,不过还好管事的倒也聪明,直接租了辆客车,让没车的员工都坐上去,有车的自己开,浩浩荡荡的朝KTV进发。
小陈是秦杰的助理,自然跟着他们坐上了秦杰的车,顺便代劳一下司机。
跟秦杰并排坐在后座上,心里总有些别扭,肖蕊努力闭着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什么也不想说。
“肖蕊,听头儿说你们俩是老乡,我跟他从小长大,我怎么没见过你啊?”小陈这个话唠,刚上车就说个没完。
肖蕊睁开眼,“哦”了一声,跟他解释,“我很小的时候就在江城,中途因为一些事情,就回老家住了一个暑假,很快就又回来了,所以咱们都没怎么见过。”
“怪不得,我说呢,这么大的一个美女,如果是老乡,我肯定都认识。”小陈笑呵呵的打趣,想了想,又有点不太对劲,“不过不对呀,陈宁县也就那么大一点儿的地儿,就算是一个暑假,那也两三个月呢,没理由头儿都见过你,我却没有,这不科学吧!”
肖蕊惊讶的回头看着秦杰,“你见过我?”
在陈宁县度过的那一个暑假,对她来说是天堂,也是地狱。
整整三个月,她没出过家门一步,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老家那个干净又大的院子里,长着一颗大枣数,翠绿的枝叶遮住了一大片的烈阳,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绿荫,晚上的时候,清风吹来,凉爽又舒服。
秦杰说见过她?这不太可能。
秦杰完全没想到小陈的嘴这么的把不住门,什么都往外面抖,脸上仅存的那一点温和的笑也有点挂不住。
“哪有,你别听小陈乱说。”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十五年了,他都紧紧的守着。
不过前两天喝醉不小心当着小陈的面吐了出来,没想到他竟然到现在还记得。
抓住他眼睛里闪过的那一丝慌乱,肖蕊疑惑的蹙了蹙眉头,“你确定?”
回陈宁县住的那三个月,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个转折点,所以在那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除了小舅他们夫妻俩之外,她谁都没见过,如果不是临走时从邻居家门前路过,恐怕还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在那里住过三个月。
秦杰抿抿嘴唇,坚定的点点头,“确定。”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把事情埋葬在心里,就没有理由被揭穿的那一瞬间都说出来。
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深爱的人,以后还会有自己幸福的家庭,他不应该当一个闯入者,破坏她平静的生活。
心里存有疑惑,但秦杰都已经这么说了,肖蕊也就不在追究下去。
陈年旧事,追究再多终究只是枉然。
KTV很快就到了。
公司的小领导们一个包厢,其他的员工也都三三两两的聚一个包厢,合计下来,光他们公司就差点把整个楼层给承包下来。
肖蕊不会唱歌,在包厢里坐着也只是百无聊赖的喝点果汁打发时间。
嘈杂喧闹的环境里,反而让她的脑子难得的放空下来。
什么都不去想,也什么都不去做。
“怎么,今天准备把这里的果汁都承包下来?”秦杰把话筒递给小陈,端了杯啤酒在她的旁边坐下来,晃晃杯子,笑着跟她建议,“要不要换一种饮料?保管你一杯下肚,忘掉所有的前尘往事。”
他嘴角笑意盈盈,眸光在昏黄模糊的光线下,泛着讳莫如深的深意。
肖蕊如避蛇蝎的摆摆手,“谢啦,不用!我喝这个也能忘掉烦恼。”
自从车子上的对话之后,她就觉得秦杰这个人不简单,最起码对她的心思不简单,这种人,能尽量远离就远离。
不过,得先等今天过去之后再考虑远离的事儿,不然目的就太显而易见了。
“不好意思,饮料喝多了,我上趟卫生间。”
她起身,对着秦杰礼貌笑笑,推门离开。
卫生间在走廊的最里面,男女对门。
鞠了捧清凉的水泼在脸上,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清醒过来。
她没喝酒,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就足够她醉上一整天了。
呵呵,真像一个大笑话!
“肖蕊?原来你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出来,肖蕊转身,就看到性感优雅的林熙颜站在门口冲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看的她头皮发麻。
“林小姐,你找我有事?”不紧不慢的用纸巾拭掉脸上的水渍,她抬起莹光闪闪的眸子,注视着一米开外的林熙颜。
林熙颜双手环胸,目光挑衅,咄咄逼人的看着她,“没事,就是看你在这里,有些意外罢了。不过你既然都已经决定跟子辰决裂了,还对他这么纠缠着不放,会不会太不要脸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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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阴鹜冰冷,让肖蕊的心没来由的一颤,下意识往后面退了一步。
脚还没有沾地,就被一个霸道而强大的力量拉过去,腹部隔着单薄的布料,紧紧的贴在他强而有力的腹肌上。
紧张的看着他抬手,青筋暴突的手背朝她的唇瓣上覆过来。
头一偏,他的手背就扑了个空。
“肖蕊!”他的眼睛里就像蒙了一层寒冰,声音比寒铁还要冰冷,额头上暴露的青筋昭示着他此刻已经怒火冲天,稍不留神就有可能火山喷发!
尽管这样,肖蕊还是剧烈的挣扎,“宋子辰,你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再这样,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虽然她在警校里练过,但毕竟还是一个女人,力量上的悬殊让她现在不得不处于下风。
腰身被用力的禁锢着,他强壮的胳膊咯的她后背发疼,腹部和他的紧紧贴着,灼热的仿佛火一般的温度就像要将她烧毁了一般,带着他的怒气,滚烫而坚硬。
“不客气?你想对我动手就来啊!不就是为了这个男人吗?你打啊!朝这里打!”狠狠的拉过她的拳头,朝着自己心口的方向砸过来!
打吧!
身体上的痛总好过心里的疼,如果这样就能够挽回她的话,就算死了又怎么样?
没了肖蕊,他还不一样是行尸走肉?
他手上的力道很大,紧紧的攥着她瘦弱的胳膊,恨不得捏碎了似的,她几乎能听到他指骨节摩擦着她的腕骨发出清脆的“咯咯”声,疼得她额头上冷汗直冒。
咬紧牙关,颤抖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响声,想要挣开,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宋子辰的束缚。
“怎么不打了?舍不得吗?”低柔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携带着毁天灭地一样的愤怒,双眼也染上了嗜血的鲜红,紧紧地又痛苦地锁住面前这张倔强到不肯屈服的脸。
“你这么抓着我,让我怎么打?”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肖蕊抬头仰视着这个男人,努力让眼眶里的液体回流,不当着他的面溢出来。
他看着她,她同样也看着他。
不同的目光,眼睛里却蕴含着相同的情绪——伤痛。
谁也不肯屈服,肖蕊亦不肯退步。
手腕痛到发麻,她已经感觉不到手的存在,良久,才缓缓开口,心平气和的说道,“子辰,我们分手吧。对你,对我,对别人都好。”
宋子辰深深的凝视着她平静从容的五官,看着她莹莹闪闪的目光里倒影出自己模糊的影子,就像是嗜血的魔鬼一样,怒目圆瞪,露着狰狞可怖的獠牙,仿佛要将世间一切都铲平了一样的气势。
见他半天不说话,肖蕊强撑着挤出来一个笑,“你要明白,我们倆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注定就不会在一起。子辰,放手吧……”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看着他眼中的怒火一点点平息,变成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泉,蕴含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她忽然就笑了,不达眼底的笑意就像是迎风盛开的罂粟,妖娆妩媚而剧毒无比。
“谢谢!”
轻轻的说完,从他僵硬的掌心抽出手腕,掰开他覆在她纤腰上的胳膊,最后看了他一眼,回头对秦杰说,“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每远离他一步,就像是万箭穿心一般,钻心的疼几乎要剥夺掉她的意志,浑身的力气被一点一点的抽丝剥茧,若不是紧紧抓着秦杰的胳膊,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到之前的包厢。
“子辰,我们走吧。”林熙颜从拐角处现身,小心翼翼的看着宋子辰,屏息凝神,生怕多说一个字就被迁怒。
“咚!”的一脚踹开包厢的门,他们还没有走进去,齐雪就兴冲冲的跑过来。
“宋少,我找到小蕊了,她也在这里, 就在隔壁不远的包厢里,怎么样,我们一块过去嗨一会儿?”
林熙颜幸灾乐祸的扫了眼齐雪,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
不过也好,就让她往枪口上撞吧,越是撞的厉害,肖蕊就死的越惨!
宋子辰冰冷着脸,浑身散发出令人心心惊胆颤的寒意,幽暗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冷漠的扫一眼齐雪,从喉咙里溢出来一个单音节字符。
“滚!”
越过惊呆的嘴都合不上的齐雪,在祁连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哎你这人发什么狗疯!宋子辰,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你说你找了一天的小蕊,始终找不到,我这好心帮你找到了,你还这个态度?你到底什么意思!”反应过来的齐雪气呼呼的冲到宋子辰面前,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林熙颜早就看不惯齐雪,刚好今天子辰心情不好开了这么一个头,她自然不会放过。
“就是你字面上听到的意思。刚才没听见吗,子辰让你滚。是你的耳朵有问题还是你的智商有问题,听不懂人话啊?”
齐雪不甘示弱的怒瞪她一眼,“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跟宋少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了?给你换身皮,你还真以为自己就摆脱了戏子的身份?林熙颜,你别忘了,有些时候,脱掉的衣服,这辈子是穿不回去的!”
她这话说的毫不留情!
混迹娱乐圈的人都知道,自从林熙颜的干爹没了背后的****势力,她在娱乐圈的地位早就岌岌可危。
不知道又攀上了哪个权贵,她从一个三线明星忽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节目的主持人,还是当下最火的综艺节目,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话就像是一个猛烈无比的巴掌,狠狠的毫不留情的甩在林熙颜的脸上。
精致娇媚的五官在流光闪烁的包厢里变得异彩纷呈,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好不精彩!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过是穷鳖里爬出来想要努力上位的呆毛鸡,你以为你比我又干净到哪儿?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
说着,她高高举着手,就要朝齐雪的脸上呼过去。
女人之间的争吵,祁连没有插嘴的机会,眼看着齐雪就要被人掴耳光,他再也坐不住。
起身,抬手就把林熙颜的手腕拦在半空中,微眯的眼睛里喜怒难辨,嘴角明明含着笑,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林熙颜怎么也笑不出来。
“林小姐,武力是掩饰不了任何事实的。”
如果说齐雪的话就像是在林熙颜的身上扎了几针,那祁连一语双关的话就像是万剑一样,狠狠的穿透了她的心脏!
“祁连,松开她!”齐雪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赶紧拉开祁连的手腕,抽出纸巾轻柔的擦着他的掌心,“哎呀,刚才不过是晚开口一会儿,你怎么就碰上去了,人家的交际圈那么乱,你这一碰,万一染上个什么病可怎么办?赶紧过来,我帮你洗洗。”
“你……”林熙颜脸色涨的通红,眼刀狠狠的剜着齐雪的背影。
找死!
等解决完肖蕊,就让你跟她一样,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很晚,肖蕊失魂落魄的坐在包厢里,一杯接一杯的把果汁当酒,往自己的肚子里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入喉,就像带着刀刃一样,刮得她咽喉发疼。
“好了别喝了。”秦杰心疼的拿掉她手里的杯子,“这么凉的东西,喝这么多,对女孩子的身体不好。如果你心里实在难受,我帮你要几杯温的酸奶好了。”
肖蕊又把杯子夺过来,“才不要。这东西虽然不是酒,不过喝多了,也一样能达到麻醉神经的作用,没事,让我再喝点。”
说着,仰脖,把杯子里的果汁一饮而尽。
秦杰目光温柔的看着她白皙细腻的脖颈,染上了包厢里昏黄的光线,柔柔的,十分美好。
粉红的唇瓣含着杯壁,不由自主的就让他想到走廊上那个吻。
唇边似乎还有她温软舒服的触感,撩的他心里发痒。
摇摇头,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给赶走,目光黝黑深邃的看着她。
知道她不喝酒,秦杰叹了口气,“你如果想醉就直接说,我可以有很多方法让你醉一回,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醉?”不知道是撑的还是怎么,她抬了抬惺忪的眸子,目光里有些迷离,“算了,酒精那东西,沾不得。”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喝的是果汁,怎么感觉自己有点醉了?
忽然想起来有句歌词里说,“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这才恍然大悟。
秦杰抬腕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扶着肖蕊刚打开包厢的门,就被一道窈窕的身姿挡住了去路。
“肖蕊,我有事给你说。”林熙颜双手环胸,优雅的站在她们面前,姿态高傲。
“对不起,她没什么跟你想说的。”他大概能猜到面前这个女人和肖蕊之间的关系,下意识里不想让肖蕊跟这个女人单独相处,担心她被欺负。
林熙颜笑了笑,对着秦杰解释道,“放心,她现在已经跟子辰分手了,我不会再为难她。只是子辰有点东西不方便单独给肖蕊,想让我帮忙转交一下,你不会连这个都不同意吧?”
秦杰知道林熙颜话里的意思是默认了肖蕊和他之间的关系,心里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他有什么东西不方便给我,需要你来跑这一趟?”肖蕊目光犀利的看着林熙颜,下意识觉得她给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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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手里的支票,肖蕊一时间只想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拿钱把我打发走?还是……”
“别多想,在我心里,你还不值这个价!”林熙颜美丽的杏眸发出冷而冰的光,犀利的看着肖蕊,“这是子辰给你的,分手费!放心,每个跟他有过交往的女人,都会有这么一笔费用,你的这个是十万,不过我记得在我之前的那个是二百万,高低不一样,可能跟在他心中的位置有关系吧。”
轻飘飘的说着,仿佛再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肖蕊苦涩的笑笑,“十万?看起来还挺多的哈。不过这个钱,如果真的是宋子辰的意思,就让他当面给,让别人代给,这可没什么诚意。”
原来,她在他的心里,只值十万……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用钱来压过她,没想到现在分手了,他倒是精明,开始学会用钱来侮辱她了。
是在恨她戳穿了他的隐婚身份,还是怨她率先提出的分手让他没面子了?
紧紧捏着手里的支票,跟个废纸一样没什么太大的用处,想怒,偏偏当着林熙颜的面不想发作,如果她现在生气,是不是就真的如她所愿,中了她的计谋?
不过想想这林熙颜也够可怜的,自己的老公在外面沾花惹草,到头来还需要她跟在屁股后面处理问题,这夫妻俩,配合的还挺默契。
听肖蕊这么说,林熙颜瞬间炸了毛的公鸡一样,不顾形象的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跟在子辰身边当了两天狗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宋家少奶奶了?我告诉你肖蕊,像子辰那种身份的人,不是你能攀得上的。如果不是看在你有自知之明的份上,别说钱了,我要你的命都有可能!”
“呵呵。”肖蕊低头看着手里的支票,笑而不语。
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样,汹涌澎湃。
“你这什么意思?”她这云淡风轻的态度深深的刺激到了林熙颜,就好像用钱来侮辱这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按照她那种孤傲的性子,此时此刻不是应该厉声质问吗?
为什么没有愤怒,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眼都没有说?
肖蕊表现的越平静,就让她的心里越膈应的慌。
“没什么,只是替你感到悲哀而已。”肖蕊不闹不怒,盈盈而动的眸子里风平浪静,看不出一丝生气的痕迹,“女人,能活出你这种境界,也是绝了。”
轻飘飘的语气,带着几分讽刺和不屑,一下子就把林熙颜心里的小火苗点燃了。
“你算老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人生?子辰愿意给你钱是看得起你,别妄想着在我这里蹬鼻子上脸!”
“那我还真应该感谢你们看得起我了!林熙颜小姐,身为一个女人,连自己的老公都看不住,我真不知道你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到底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这是你老公的钱,我无福消受,你自己留着慢慢花,或者留给下一个小三堕胎用。”
把支票用力拍在林熙颜的胸口上,故意不看她愤怒的表情,转身离开。
长长的走廊里,她无声走过,泪水氤氲了她明亮的眸光。
用钱来侮辱她?这还真是像宋子辰一贯的作风。
从小生活在锦衣玉食的环境中,最不缺的就是钱,唯一能拿出手的,恐怕也只剩下钱了。
不过,这件事情,他还真敢做得出来。
够绝!
电梯门口,秦杰慵懒的倚墙等待着,见她出现,缓缓站直了身子,清澈温暖的目光里满是关切,“没什么事吧?”
“没事,走吧。”按了下行的键,乘电梯离开。
林熙颜仔细的收好支票,回到包厢时,看到的就是满地的酒瓶子,房间里的音乐声音开到最大,整耳欲聋,夹杂着浓郁的酒精味,差点把她给熏醉。
包厢里的人早就离开,只剩下宋子辰一个,坐在沙发上,醉眼朦胧的拎着酒瓶子,“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
捂着耳朵蹙着眉走过去把音响关掉,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宋子辰顿了顿,抬抬惺忪的眼皮子瞅她一眼。
“你来干什么?出去!”
林熙颜没理会他的驱赶,小心翼翼的越过地上的酒瓶子,走过去,试图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子辰,别喝了,我送你回家。”
“家?哼,我才不要回去!那里又没有阿蕊,我回去难受给谁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把将林熙颜推翻在地,“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这个心肠狠毒的女人,背地里对阿蕊做了那么多坏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嘿嘿,我告诉你,你的那些小九九我都一清二楚,只是不想说出来罢了!”
头重脚轻的,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脚底下软绵绵的,就连世界也都在摇晃着,平静不下来。
林熙颜没想到宋子辰会用那么大的力,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一下蹲在地上,胳膊肘刚好磕到方桌的角上,钻心的疼!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抱住宋子辰的胳膊,保持他的身体平衡,“子辰,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谁说的!我没醉!”喝醉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醉了。
宋子辰胳膊一挥,甩掉林熙颜的手,用力过猛,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栽倒在地上,“刚才我说让你滚,你没有听到吗?我要找的人不是阿蕊,你又不是她,有什么脸站在我面前?滚!别影响我的心情。”
桃花美眸微眯着,想要努力看清走过来的女人,奈何世界摇晃的厉害,不管看什么东西就像是蒙了一层纱一样,朦胧模糊,根本分辨不清她到底是谁。
“子辰,你醉了,我送你回家。”
“送你回家……”
女人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朵边不停的回响着,越听越熟悉,合着他心底最执着的渴望,渐渐看清面前这张脸。
柔和的五官中最为突出的就数那双盈盈而动的眸子,就这么定定的望着他,像在跟他对话一样,关切的询问着什么。
惺忪迷离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起来,指腹一点点的描摹着女人精致的轮廓,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喃喃的开口,“阿蕊……原来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你又回来看我了对吗?不要再离开我了,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我会很难过,很伤心的……”
他抱着林熙颜的胳膊,一会儿哭一会笑,搞的她更加的烦躁。
肖蕊!
又是那个肖蕊!
明明都已经分手了,她还不放过子辰,就连醉酒也念念不忘的喊着这个名字。
她到底有什么好?
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脑海中闪过一个主意……
……
铺了红毯的酒店走廊里,一大早就围满了记者,纷纷举着手里的话筒,做好了蓄势待发的充分准备。
齐雪和摄影师赶到时,指定的房间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如果不是忌惮房间里面那位的脾气,恐怕早就已经破门闯进去了。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挤?”摄影师为难的问齐雪。
“这话还用问?”齐雪白了摄影师一眼,“上头啥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今天无功而返,你的小饭碗还想不想要了?看我干什么,上啊!”
“哎哎,麻烦让一让,让一让!”齐雪拿着话筒,努力往人群中间挤进去,引起一片怨声载道。
历尽千辛万苦、挤破了脑袋才终于挤到了最前面。
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谁,只是听上头说过来会有重大新闻,让她务必好好把握机会,别让其他报社捷足先登,就稀里糊涂的过来了。
现在只求老天保佑,等会儿看到的是真正的重大新闻,而不是从上头那一张一合的嘴里编造出来的废话。
后面的人群一波一波的,就像潮水一样,往她身上直涌,搞的她差点站都站不住。
门外面乱成一团,而里面则一片宁静祥和。
宋子辰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一个温热细腻的东西压着,动都动不了,难受的要命。
抽了一下,没抽走,他再抽。
一个用力过大,没及时收住闸,自己给自己的下巴上来了一拳头,火辣辣的疼。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声细小的嘤咛。
他好看的眉头慵懒的蹙了蹙,怎么回事?刚刚他为什么会听到女人的声音,还离他那么近?
动了动眼皮子,眼睛还没有睁开,头就疼了起来,估计是昨天喝多留下来的后遗症。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痛快淋漓的再睡会儿再说。
大大咧咧的放下胳膊,却不小心砸到了一个温软的身体。
身体?
宋子辰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身上盖着的薄被被他这个动作一掀,直接露出旁边女人美好无暇的玉体,沐浴着晨光,散发出诱人的色泽。
“嗯~”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熟睡中的女人不满的从喉咙里发出一道略带不满的娇音,上身还不由自主的动了动。
这刺激的一幕放在谁的眼睛里,都不由得要喷鼻血。
然而,待宋子辰看清旁边的人,眸中就像是结了一层冰似的,阴寒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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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颜!怎么会是你?”
“嗯?谁呀,怎么了?”
床上那一具完美无瑕的玉体轻轻蠕动了下,每一个细小的举动都诱人到极致。
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见宋子辰的那一霎,她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呢!”
接收到宋子辰嫌弃鄙夷的目光,林熙颜娇羞的拉住被子,遮挡住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想了想,忽然,白皙若净瓷般的脸颊上一片晕红,“子辰,难道你忘了?昨天晚上,你喝醉了,然后就……”
后面的话她故意没有说出来。
昨天晚上?
宋子辰脸色铁青,看了一眼凌乱的床单,只觉得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
他是跟着林熙颜一块去KTV了,祁连电话里说晚上有活动,因为肖蕊母亲的病例在媒体被人曝光的这件事情,他正跟父亲闹的不愉快,加上肖蕊也奇怪的联系不上,心情烦躁的想杀人。
他也没想到世界会那么小,能在同一家KTV遇到寻找一天无果的肖蕊,并且还亲眼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挽着手出现在他面前!
愤怒之下他做了什么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只记得喝了很多酒。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唉唉,你们别挤!别挤啊!”
“谁挤你了?没听到里面隐隐约约有说话声吗?是不是他们醒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做好准备啊!”
“……”
门外传来一片嘈杂声,像是菜市场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宋子辰目光一紧,死死地盯着林熙颜下床,透过猫眼看到外面挤满了无数个手持话筒的记者,整个脊背都是发凉的!
“记者!外面怎么会来那么多记者!”顾不上说那么多,宋子辰捞了自己的衣服就迅速往身上套进去!
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能让记者拍到自己和林熙颜在一起!
昨天无缘无故被肖蕊分手了,当时太气氛,所以做了一些错误的举动,今天不论怎么样都得找她好好解释一下,说不定解除误会之后,肖蕊就会回到他身边来。
但是,一旦今天被拍到,那他说破天都无法挽回了!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没空细思,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躲过门外记者的围堵。
“记者?”林熙颜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慢吞吞的开始穿衣服。
宋子辰想了想,给助理琳达打了个电话,“我这边出了点事儿,你赶紧找个人过来接应我一下。立刻、马上!”
上头说的急迫,琳达自然不敢怠慢,“好的宋总,请问您现在在什么地方?”
说着,已经放下手头的工作,起身朝办公室外面走去。
“什么地方……”宋子辰环视了一下房间的摆设,挠了挠脑袋。
真见鬼!
如果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话,昨天晚上还会过来吗?
用目光询问林熙颜,却换来一个同样迷茫的表情。
好看的眉心皱了皱,宋子辰烦躁无比,“我不知道什么地方,你自己找!”准备挂断电话,忽然想起来什么,“等下!我把位置发微信给你!”
琳达的办事效率他一向都很清楚,跟他一样清楚的还有林熙颜。
怎么办?如果她过来把事情摆平,那昨天晚上的所有努力不都白费了?
门外面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大有撞破门闯进来的意思,宋子辰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转身钻进了卫生间洗漱。
刚把牙膏挤上,卫生间的门就被人打开。
“子辰,琳达小姐什么时候能到?今天上午还有一个重要的活动要出息,我得赶紧过去。”说着,和宋子辰并排站在一起洗漱。
从镜子里面看去,俩人就像热恋中的情侣一般,一块起床,一块洗漱。
宋子辰瞥了一眼镜子里的林熙颜,面色自然的让人觉察不出任何异样。
难道这件事情真的是巧合吗?同床,又恰好被记者围堵……
如果没有发生之前的事情,他或许不会多想,但是现在……
“怎么了子辰,你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收回目光,宋子辰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琳达很快就到,你耐心等一会儿。”
门外面一大群如狼似虎的记者一早就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却始终不见有人出来,也不由得急了。一个劲往门上挤,就怕一个手慢,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
汹涌的人潮差点把齐雪拍在门上。
不知道为什么,门忽然一下子打开了。
宋子辰正在漱口,卫生间的门猛地被人推开,涌进来一大批手持话筒和摄像机的记者,对着他和林熙颜一阵猛拍。
记者都问了什么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去回答了,只记得当时心里浮现出最强烈的一个念头就是:他一定要找到策划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
这是赤果果的陷阱!
“宋总……”琳达心虚的低着头,不敢看红木办公桌后面的少总裁。
一张俊美的脸黑沉的就像包公,浓眉紧蹙,邪魅的桃花眼此时危险的眯着,仿佛她说错一句话就会被凌迟处死一样,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冰寒之气。
紧紧抿着的嘴唇好半天才缓缓张开,声音冷冽而又严肃认真,“查!不留余力的查清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算计我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如果说同床又被记者围堵这两件事情已经让他有所怀疑,那么,酒店的门被人忽然打开这一件事绝对不会是凑巧发生的!
有阴谋!
“是,我这就下去安排。”
助理琳达恭敬的离开,顺便帮他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宋子辰看看没有动静的手机,这一天以来,没有任何肖蕊的消息,一条最简单的短信都没有,黝黑深邃的眸光失落的黯淡着。
解开锁屏,拨出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犹豫了好久,才颤抖的按下拨出键。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琳达敲开,“宋总,林熙颜小姐约见,就在外面。”
宋子辰默默的挂断电话,收起手机,“让她进来吧。”
“好的。”
琳达刚出去,门外面就响起来高跟鞋有节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明艳优雅的身影推门而入,林熙颜笑意盈盈的出现在宋子辰的面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上身微微倾着,低胸性感的裙子露出里面傲人的双峰。
打趣的看着他,“宋总,中午有空吗?咱们一起去吃个饭?”不等宋子辰开口,就赶紧补充一句,“我可是奉上司的命令,来请你吃饭的,赏个脸呗!”
“上司?”宋子辰眯着眼。
她还真敢说!
谁不知道她在的影视公司直属宋家的产业,而她又是当下最红的影星,能被她成为上司的人,除了他老爸,还能有谁?
“怎么样?一块过去吧?刚好晚上公司也有个活动,宋董说务必得把你请到场,不然就算我工作失职。好歹咱们俩这么好的关系,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上司训骂而无动于衷吧?”
她站直身子,绕过办公桌走到他旁边,蹲下身子抓住他的胳膊撒娇似的晃着哀求,“子辰,你就一块过去吧!再怎么说也是公司举办的一个大型活动,你这个少公子都不参加,让其他人怎么想?并且,今天还会有很多记者到场,我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很多可疑的地方,刚好你一块过去,我们还能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都解释清楚,也好还你我一个清白。”
秋水剪眸波光粼粼的闪烁着,有恃无恐,“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不能让肖蕊姑娘蒙在鼓里,不然你们俩之间的误会更深。”
见宋子辰的眼神似乎有所松动,林熙颜再接再厉,“唉你看这样?要不然,我亲自把肖蕊姑娘也邀请过来,当着她的面咱们一块把问题都解释清楚,这样她也不会误会,也有助于你们之间的发展。”
不管怎么样,先把肖蕊拉下水再说。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宋子辰和肖蕊都对彼此彻底死心,最好是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也不枉她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自导自演昨天晚上的那一出好戏。
宋子辰忽然起身,抽出胳膊,整理了一下衬衣领子,“这件事情你看着处理,中午我约了人,你自己吃吧。”
说完,看也不看林熙颜一眼,拿了手机就离开,留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林熙颜咬牙,愤恨的离开办公室才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我让你给我准备的药,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我今天晚上要用。”
韩夏得意洋洋的查询着银行卡的余额,胸有成竹的笑说,“这个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办砸过!虽然今天早上开门的时间没有把握的太好,不过最起码那些摄影社拍出来的照片却足以让所有人信服,你跟宋少昨天晚上是在一起过的夜。”
他不提早上的事情还好,林熙颜到现在还提心吊胆。
小心翼翼的环视了一眼四周,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宋子辰这两天正在着手调查昨天晚上的事情。钱我都已经给你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办。还有,你那药的药效怎么样?”
韩夏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就算是贞洁烈女,只要喝掉一整包,也得乖乖变当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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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决定见齐雪之前,肖蕊的心情十分复杂。
明知道齐雪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她见馨馨,但双腿却跟不听自己使唤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秦杰端着块蛋糕走过来,笑容和煦,“想见女儿就去见呗,用不着这么纠结。先吃块蛋糕,等会儿我带你过去。”
“谢谢。”
勉强挤了个笑出来,肖蕊接过蛋糕,上面铺着是她最爱吃的火龙果。
扎了块含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秦杰看出来她的心神不宁,叹了口气,在肖蕊疑惑的注视下,动作温柔的把蛋糕抽了出来,“行了,如果真不想吃就别勉强了。走吧,我带你下去见你女儿。之前老听你提你女儿,但从来没有见过,刚好今天是个机会,我也见见呗。”
说这话时,他目光闪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转瞬即逝。再看,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笑容温柔的阳光暖男。
肖蕊喉头有些哽,波光闪闪的眸子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让自己忽视他的心意,忽视的坦然自若。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跟她两个人,旁边的餐桌上还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蛋糕,气氛温馨浪漫。
尤其是秦杰微微俯着的上身,努力让自己与她的视线保持齐平而不由自主向她凑过来的俊脸,就这样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因为他一大早就在家里等着,今天她真的没有打算出来。
“好。”嗫嚅了半天,她才缓缓说出来一句话,同时下意识往后面退了一小步,拉开和秦杰之间的距离。
“走吧。”秦杰笑笑,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愉悦欢喜。
肖蕊刚出来电梯,就跟林熙颜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时,她眼中的得意就像一抹刺眼的阳光,几乎要灼伤她的眸子。
“肖蕊姑娘,真是好巧啊!是跟男朋友一块来参加活动的吗?”明媚的眸子觑了眼秦杰,她从包里掏出来一个请帖,“哦,如果不是看到你们,我差点都要忘了。这是请帖。子辰这两天忙着工作,就把一些不重要的帖子给我了。下午四点开始,别迟到了哦。”
男朋友?她是故意这么喊的吧?
宋子辰又不在这里,她这么误会,有意思吗?
肖蕊看了眼林熙颜递过来的帖子,心里冷笑一声,好看的杏眸在请贴上仅仅停留了数秒的时间,就迅速移开,“不用了,我晚会儿 还有事,就不去了。帖子你留着吧!”
说完,错开林熙颜就离开。
一楼大厅里,齐雪和祁连就坐在沙发上,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面色凝肃,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余光瞥到肖蕊出现,齐雪赶紧坐直身子,笑着迎上来。
“你来的挺快嘛,你若再不出现,我就打算让祁连去接你了。”看到她身后还跟着秦杰,她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光,很快就消失不见。
暗暗给祁连递了个眼神,齐雪就把肖蕊拉到一边,而秦杰则被祁连招呼走,坐在她们对面。
“小蕊,你跟子辰发生什么了?这不是刚决定在一起,怎么林熙颜那绿茶婊就跟狗屁膏药一样,缠着宋子辰不撒手,你也不好好管管?”
刚才林熙颜嚣张跋扈的样子,如果不是祁连拦着,她早就冲上去撕烂她的臭嘴!
提到宋子辰,心里就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似的,尖锐的疼了一下。肖蕊眸色暗淡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我跟子辰之间不合适,或许林熙颜小姐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个人吧!”
“适合什么呀!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平常你不是这样的,今天说话的语气怎么怪怪的。林熙颜那种人,除非是瞎子,否则谁会找那种想上就上的公交车?更别提宋少那种豪门背景的家庭,恐怕她连大门都进不去!”
齐雪满脸的义愤填膺,看在肖蕊的眼里,酸楚阵阵。
“宋子辰怎么做那是他的选择,说不定他就喜欢林熙颜那样的,我们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他跟林熙颜是隐婚夫妻,这些都是她亲眼所见,如果真的看不上林熙颜,他会娶她吗?
说白了,感情和婚姻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别人怎么看都已经无所谓,只要他自己喜欢就行。
听肖蕊说出这么自暴自弃的话,齐雪瞬间就不干了,“宋子辰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小蕊,你之前的自信都上哪儿去了,为什么一到感情的事情上,就像是一个缩头乌龟,畏首畏尾,甚至主动放弃。难道看着宋子辰和林熙颜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你的心里就很高兴?”
“不高兴又能怎么样?他喜欢谁,愿意和谁在一起,那是他的自由,我有什么权利逼迫他必须跟我在一起?”
他跟林熙颜在一起才是天经地义,毕竟人家是夫妻。
而她呢,说白了就是一个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林熙颜没有当众辱骂她,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她还能奢望什么?
面上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掩饰心里的悲凉。
闻言,齐雪也很火大,真的想把她给吼醒。
可是看到她泛着晶莹的眸子是那么的悲伤无奈,心一下子就又软了下来,“小蕊,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光一个人努力是没用的。子辰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比我还有数,他或许是累了,倦了,这个时候,你就应该主动一点,而不是一味的责怪他。”
齐雪的规劝听在肖蕊的耳朵里及其讽刺。
如果不是看在宋子辰的面上,她真想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去。
“好,我知道了。”随便的敷衍着,完全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再花费一点精力,她赶紧把话题叉开,“馨馨什么时候过来?”
“等会儿吧。”
齐雪深深的看了一眼肖蕊,暗暗叹一口气,看来刚才自己说了那么多,肖蕊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现在留下来恐怕就是为了看馨馨。
既然这样,那就必须得想个办法把她拖住,让她等到宋子辰过来。
不然,刚才跟祁连计划了那么久,不就白费心思了?
对于去参加活动这件事情,肖蕊心里十分抗拒,可是想着很久没有见馨馨,咬咬牙克服了一下。
活动对于她来说没于任何意义,秦杰一直都陪着她,相见馨馨的心情十分执着。两个人找了不起眼的角落默默的等着。
不远处。
“林小姐,你让我给你带的药,就在刚才我送你的礼盒子底下。你是想要对付那个女人吗?”
韩夏循着林熙颜的目光扫了眼角落里的肖蕊,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之前在医院里偷拍时离得太远,没想到,这女人打扮一下竟然比林熙颜还要漂亮。
只不过,很快就会被一包春*药毁掉,想想还挺可惜的……
林熙颜收回视线,锐利的目光剜了一眼韩夏,“怎么?是不是太闲了,想插手一下我的事情?”
韩夏赶紧摆手,嬉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我哪儿敢啊?就是觉得挺遗憾的,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不是毁在我手里……”
“难道沈千音满足不了你?这种货色的女人,都能让你提起兴致?”林熙颜冷哼一声,阴狠的眸子微眯,心底闪过一个更毒的主意,“不过,既然我们是合作的关系,我肯定会满足你的要求。这个女人,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他上完,就是你的。”
冲着韩夏挑挑眉,神色间不经意露出的妩媚诱惑,让人心神荡漾。
“那可真是太好了!”
就是不知道被喂了药的女人,在床上会不会比沈千音还要浪。
其实比起来那个叫肖蕊的女人,他更想尝的还是像林熙颜这种技术一流的****。
猥琐的眼神顺着林熙颜完美无瑕的侧脸往下,停留在她波涛汹涌的地方,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潮澎湃啊。
收到韩夏的目光,林熙颜心底泛起一阵恶心,想着俩人现在正是合作的紧要关头,不能闹掰,压了压心底的异样,冲她眨眨眼,用充满魅惑的声音说道,“只要你今晚盯紧她的一举一动,我保证,你想要的所有,我都会满足你。”
意味深长的说完,就扭着妖娆的身姿离开,留给韩夏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背影。
另一边。
“哎哎,小蕊!”齐雪兴奋的冲肖蕊挥挥手,“这儿!”
肖蕊赶紧放下手里的杯子,走上去,“馨馨在哪儿?我刚才怎么找了那么久都没有看到?”
齐雪狡黠的笑笑,“你当然看不到了!宋夫人带着她,连面都没露,就直接去楼上的休息室了,我搞了很久才弄到她们房间的钥匙,就是这把,2202室,你赶紧过去吧。只要馨馨一醒,宋夫人就带着她回去了。晚了,可就见不了了。”
推着她走进电梯,按下了22楼,又迅速出去,站在电梯外面冲她拜拜手。
“祝你好运哦!”
电梯渐渐合上,把齐雪笑的诡异的面孔隔离在她的视线里。
肖蕊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事透着股阴谋的味道,可她又想不透,这事儿哪里不对劲。
紧了紧手里的钥匙,想到等会儿就能见到馨馨,心里泛起一阵甜蜜。
管她什么阴谋呢,见到馨馨之后她就离开,看齐雪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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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蕊,你去哪儿!”秦杰追上来,却被祁连拦住。
“秦先生,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不介意陪我喝两杯吧?”
他说的越是坦然,秦杰心里就越是怀疑,“你们到底要对小蕊做什么?亏她还把你们当成最好的朋友,你们就这样算计她?”
祁连挑眉,“哥们,别这么义愤填膺。就因为我跟肖蕊都是好朋友才会这么算计她,不然,谁没事天天算计一个女人,多伤神,对吧?来来来,喝酒!”
秦杰推开他递过来的酒杯,气的一句话也不想说,朝着肖蕊的方向,起身就追过去。
“唉,你去哪儿?”祁连刚想去把他拦下来。
酒杯还没有放下来,就见齐雪已经走到了秦杰的面前。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秦杰浓眉紧紧的蹙着,垂眼瞪着站在她面前的女孩子,声音严厉,“小蕊是相信你才会跟你离开,你不要让她以后连这点信任都不敢给你了。”
齐雪拍拍他的肩膀,“秦先生,我跟我姐妹之间的事情呢,您一个外人就不要管那么多了。还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小蕊其实是爱子辰的,虽然她们俩可能现在发生了某些矛盾,但这完全不代表,你就可以趁虚而入,所以,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她这么一说,秦杰立刻就明白过来他们俩打的什么主意。
“但你知不知道,她们俩现在已经分手了!是小蕊提出来的,当时宋子辰很愤怒。你现在这么费劲心计的撮合他们俩,有没有想过他们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
秦杰已经失去理智了,这些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们俩分手的时候,自己就站在旁边,宋子辰拳头上暴突的青筋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很愤怒,也很生气!
秦杰甚至能够想象的到,如果宋子辰那一拳打在肖蕊的身上,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齐雪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强自镇定的反驳道,“就算真的如你所说,那又怎么样?宋子辰是爱小蕊的,我相信他不会对小蕊动手。再说了,小蕊在警校毕业,几个身强力壮的小混混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宋子辰了。所以秦先生,你就不要再瞎操心了。”
秦杰见她们俩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急的懒得多说什么,越过齐雪直奔电梯。
韩夏把他们几个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没有乘电梯,大步冲到楼梯间,往22楼跑去。
边跑边给林熙颜通信。
“宋少是不是在22楼?肖蕊现在已经过去了,你赶紧阻止。”如果让肖蕊见到宋子辰,那么他们今天晚上所有的计划都白费了。
包括那包他准备了许久的春*药。
相比较他的慌乱,林熙颜倒是镇定多了。
“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就怕她不过去。”林熙颜笑的胸有成竹。
如果不是来的时候在一楼的大厅里看到齐雪,她还不会把事情谋划的这么周详。
说来,还真的感谢齐雪和祁连那俩人。
别以为她不知道齐雪打的什么鬼主意,不就是想让肖蕊那个贱女人抱紧子辰的大腿,以后好巴结子辰?她既然这么想让子辰和肖蕊和好,肯定会不留余地的撮合俩人,那她干脆就顺了她的意。
宋子辰在2202房间也是她透露出去的消息,那里面早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所以,这些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真的?”韩夏停住了奔跑的脚步,“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不用做什么,现在就等君入瓮了。对了,那个姓秦的小子呢?”
那主角都到场了,男主角不到,这场戏同样演不下去呀……
“他现在正往楼上去呢,相信很快就到。”忽然想到什么,韩夏又赶紧折回去,“蹬蹬蹬”下楼。
刚才他看见齐雪和祁连一直在阻扰秦杰上楼,他得想办法阻止齐雪和祁连俩人。
出了楼梯,就看到秦杰闪身钻进了电梯,齐雪和祁连也跟着走了进去。
不等他靠近,电梯门就缓缓关上。
……
肖蕊站在2202房间门口,紧了紧手里的房卡,插进卡槽,忐忑的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
齐雪临离开之前的那个诡笑让她心里直发毛,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她。
犹豫了一下,不管了,还是推门而入。
房间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外间的客厅里没有人,就连里间的休息室也空空的。
难不成临时有事出去了?
就在她疑惑之时,房间的门再次被人打开,一个服务生装扮的年轻美女出现在门口。
“小姐,这是您要的温水,我先放这里了。”
温水?可能是宋夫人给馨馨要的吧,那孩子平常喜欢喝白开水。
不过房间里面有水壶,不知道为什么会特意让服务生送上来一杯。
肖蕊没多想,指了指茶几,“好,就放那里吧。”
服务生微笑着点了点头,放下水杯,又拿起空调遥控器调整了一下温度后,礼貌的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间的门。
肖蕊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不知道为什么,坐一会儿总觉得浑身发热,口渴的要命。
想了想,端起刚才服务生送进来的那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等会儿馨馨回来,再给她要一杯就行了。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蒸房一样又热又燥,没一会儿她就感觉脸颊就像火烧了一样,红彤彤的烫手。
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起水就往脸上浇去。清凉的水暂时缓解了身体上的燥热,转身刚要离开,那股燥热之气又卷土重来,密密麻麻的朝她的全身涌过去,身上就像是着火了一般,凉水浇上去已经没有任何用。
内心的渴望就犹如无底深渊,让她的理智一点一点的崩溃掉。
可恶,竟然在这个时候中了招!等会儿馨馨就回来了,坚决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意识浮浮沉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了一样,世界摇摇晃晃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怎么办?
心急如焚,偏偏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颤抖着扶墙,一点点打开卫生间的门,往外面移动过去。
“啪嗒”
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打开,肖蕊慌乱的抬头。
是个陌生的男人?还好,不是馨馨。
混乱的思绪让她来不及多想,歪着脑袋,迷茫的看着大步走近的男人,眨巴眨巴晶莹剔透的眼睛。
“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咧嘴一笑,“我当然是来帮助你的。”
“真,真的吗?”体内一波一波的热浪仿佛要将她吞噬了一般,双腿几乎站立不住,还好她没有忘记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如果,你真的是来帮助我,请带我离开好吗?求求你,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
馨馨很快就会回来,还有宋夫人,如果看到她这样,以后还让她怎么面对周围的亲朋好友?
男人微凉的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柔情似水,眼中散发着诡谲的光芒,“放心,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肩膀上传来的触感就像一汪及时雨,灌溉着她内心干涸的渴望。
浑身一个颤栗,忍不住想要获取更多的凉意。
粉嫩的红唇满意的勾着,双手不听使唤的摸上男人光滑坚实的胳膊,“那、真是太好了。”
这一摸,就像染上了毒瘾一般,让人沉迷沦陷。
明知道这样是可耻的,可她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怎么办?
双眼无助的看着男人,眸中蓄满了绝望,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用尽最后的一丝理智冲他大吼,“你,你快走!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是吗?”男人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更近一步,任由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的身上到处点燃火种,“宝贝,没事,控制不住是对的。心里难受吗?来,这里,会让你很舒服……”
抓住她的小手,引导着放在他皮带扣上。
不!
不要!
内心激烈的挣扎着,双手却不受控制的想要汲取更多。
“真是个银荡的小妖精!”韩夏额头上青筋暴突,再也忍受不住,弯腰轻松抱起肖蕊。
只听“啊~”的一声娇呼,她就被人重重的扔在了床上。
身体的渴望让她顾不上许多,迅速爬起来,迫不及待的解着男人的皮带。
……
“齐雪,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愤怒的看着面前牛皮糖一样的女人,秦杰表示十分愤怒,“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让小蕊去见宋子辰,会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
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间门,他心急如焚。
“那又怎么样!你跟她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有什么资格去管她的事情?秦杰,我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真不知道这男人脑子是不是有坑,非要跟她在这里耗下去。
就算他再怎么执着又能怎么样?
房间就在她身后的不远处,肖蕊早已经进去见宋子辰了,说不定俩人现在已经冰释前嫌,缠绵情深了!
“啪嗒!”旁边的门被人打开,宋子辰那张不耐烦的俊脸出现在他们面前,满是愤怒!
“要吵滚一边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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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雪只觉得浑身发冷,呆呆的看着宋子辰出现在她的面前,震惊的嘴巴都合不上。
“宋、宋少,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哪里?”林熙颜风姿妖娆的从他身后的房间里走出来,媚眼冷冷一瞥齐雪,嘴角挂着讳莫如深的笑。
林熙颜的出现,犹如五雷轰顶!
齐雪怔怔的看着林熙颜,她怎么会跟宋子辰在这里?
小蕊不是一早就上来了吗?她人呢?
“你找什么呢?”林熙颜挡住齐雪探究的视线,故意问的很大声,“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你不是跟你那个朋友肖蕊在一起吗,怎么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肖蕊姑娘呢?”
齐雪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愤怒的看着林熙颜脱口而出,“小蕊不是应该跟宋少在一起,你在这里干什么?”
宋子辰暗淡的目光缓缓抬了抬,难掩激动,“你说,阿蕊来找我了?那她现在人呢?”
下意识的看了一秒旁边的2202房间,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男女喘息声让齐雪头皮发麻。
“哦,原来是在这里啊?你怎么不早说,让子辰在这里白等这么久?”
语气虽然埋怨,林熙颜和他错身而过的瞬间,她明显的看到林熙颜眼睛里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手刚碰上门把所,林熙颜就被宋子辰粗鲁的一把甩开!
“滚!”
他上前,握住门把手,却迟迟不肯动作。
房间里面传来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显得特别清晰,男女粗重的喘息和娇喘听的人面红耳赤。
再看一眼林熙颜幸灾乐祸的眼眸,恨不得现在就帮宋子辰打开房间门的样子,齐雪瞬间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脊背不由得一阵发凉!
“宋少!我忽然想起来,小蕊在楼下的大厅等着你,我刚才记错了,现在我带你下去,别让她等太久。”
手还没碰上宋子辰的衬衫,就被他反手一甩,差点栽倒在地上!
幸好祁连及时赶到扶住,她才没有显得那么狼狈。
“宋子辰,你干什么!”祁连生气的冲他喊道。
“你给我闭嘴!”宋子辰吼得歇斯底里。
里面床上意识朦胧的人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眸色挣扎。
“齐雪,我问你,你说肖蕊在楼下等着?那这里面的女人是谁?”努力压抑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怒,额头上青筋暴突,俊美的桃花眼就像是燃烧的火把一样,恨不得把面前的这群人全部烧个干净!
齐雪早就已经吓得浑身发凉,一句话也不敢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房间里面的人一定是肖蕊和宋子辰。
可现在宋子辰在她的面前,那里面的男人又是谁?
脑子里乱成了一盆浆糊,强装镇定的分析,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纠结里面男人的身份,而是先把宋子辰哄走。
里面发生了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知道。
看齐雪的表情,宋子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生气,握住门把的手死死的攥着,骨节处苍白一片,颤抖着,作势要打开房间的门。
心底挣扎了良久,半晌,始终没有勇气把门把手往下压。
“不管里面是谁,在今天的这种场合之下,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好事吧?”林熙颜不怕死的怂恿着,“别忘了,今天参加活动的都是公司的员工,宋氏集团的第一条规定就是:公司内部员工禁止乱搞男女关系。”
“滚!你就是一个公交车变身臭****,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齐雪双眼猩红,目光颤颤巍巍的看着宋子辰,强作镇定的厉声道,“这房间里面的到底是谁,如果你真的想看,打开看看不就一目了然?何必在这里胡乱臆想?小蕊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比谁都清楚,信不信她,还不是由你决定?”
宋子辰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齐雪紧紧的盯着他的眸子,看着他目光里的愤怒一点点的平息,直到最后消失不见,心里吊着的一颗大石头才悄悄的放了下来。
眼见着宋子辰就要放弃捉奸在床的机会,林熙颜怎么甘心设计的周详的计划,最后却派不上一点用场?
“肖蕊是什么样的人,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吗?这已经不是里面的女人是谁的问题,而是整个宋氏集团的声誉问题。不管里面的人是谁,都应该按照宋氏集团的员工准则来严厉处理。”
她每说一个字,齐雪射过来的眼刀都恨不得把她给千刀万剐了!
“你说这话就更可笑了。堂堂的宋氏集团,难道连个主管人事的经理都没有吗?如果这种事情都要少总裁来处理的话,那要那些部门经理当摆设吗?如果宋少真的喜欢自降身份来管这种事情,那么您请便,我们就不看了,免得污眼……祁连,走吧。”
齐雪和祁连刚走,宋子辰的手缓缓松了下来。
听着里面传来打架似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咬咬牙,跟着离开。
纵然林熙颜心有不甘,望着宋子辰的背影,一时间茫然无措。
恨恨的跺了跺脚,只好起身跟上。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秦杰孤寂的站着,众人走后,他毫不犹豫的踹开房间的门,冲了进去。
……
天色渐渐黑下来,窗外星光密布。
房间宽大的床上,沉睡的女人终于缓缓动了动眼皮子。
“唔……”一声轻呼,撑着身子的胳膊一软,整个人又重重的跌进了枕头上。
“小蕊!”秦杰拿着用温水湿好的毛巾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这一幕,赶紧跑过去,“你没事吧?”
“我怎么了?”肖蕊迷茫的目光从秦杰担忧的脸上移开,看了一眼房间的摆设。
明亮的水晶吊灯,复杂精美的天花板,以及地板上不知道被什么打碎的茶几碎片,让她的记忆瞬间回到下午发生的事情。
下午她就在房间里等馨馨过来,喝了一杯服务员送进来的水之后,意识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就在她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然后……
回想起后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脸色大变,赶忙低头,看着身上穿着的那套衣服,已经不是来时的那套。
“翁”的一声,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我、我是不是已经……”浑身都在颤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等不及秦杰给她答案,“哗”的一下把被子掀起仍在地板上。
洁白如雪的床单上,那一抹鲜艳的红色就像是寒冬清冷的艳梅一样,格外刺眼!
浑身的血液在那一霎齐齐朝头上涌去,巨大的冲击让她几欲昏厥。
“小蕊!”秦杰眼疾手快,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颤抖的把她揽在怀里,声音哽咽,“小蕊,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如果他早点推开房间的门,或许就不会让那个男人得逞!
都怪他!
都是他的错!
“秦杰,为什么?”闭上眼,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为什么要救我?”
平静飘渺的声音就像是迎风飞舞的轻纱一样,让人难以触摸。
她不是那种有处女情结的人,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贞洁会丢的不明不白。
就在她25岁生日的这一天,甚至对方长什么样子,她都没有看清楚,就……
“对不起,小蕊,我对不起你……”除了这句话,秦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
只能把这件事情的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是他没有照顾好小蕊,如果一早把她拦下来,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任何用了。
“秦杰,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不用把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目光呆滞的盯着精美的天花板,心如死灰一般平静无波。
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不会怨天尤人。
只不过,现在拥有这副肮脏污垢的身体,她还有什么资格和脸面去见馨馨?
想到好久没见自己的女儿,眼泪再次决堤而出。
“这里不能久留,小蕊,既然你醒了,那现在还能走吗?我带你离开。”秦杰收起悲愤的心情,一点点把肖蕊扶起来。
虽然刚才那一群人都离开了,但是他清楚,以宋少那种性格,是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搞清楚的人。
说不定他现在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什么也没拿,搀扶着肖蕊打开房间的门,就被门口站着的人吓了一大跳。
“小蕊!真的是你?”看见肖蕊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齐雪心里紧紧绷着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就断了,震耳发聩!
“你怎么也在?”虚弱的抬了抬眼皮,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气无力。
看到好闺蜜变成现在这样,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红痕,齐雪眼睛里满是不知所措,喉头一哽,语气忍不住哽咽起来。
“小蕊,我……”
秦杰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眉目间写满了不悦,如果不是看在小蕊的面上,他恨不得现在揍这女人一顿!
“好了,有事回去再说,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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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辰硬着头皮,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妈解释这件事情。
但现在看来,不解释是不可能的了。
宋夫人看着儿子犹豫不决的神色,表情更加凝肃。
上学时候就有人传出他是个男同的传闻,她当时也是旁敲侧击,儿子什么也不说,后来只用行动证明,他其实很正常。
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今天在家里看到陌生男人的皮带,她还真不会和以前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子辰,你到底是不是……”
“哎呀,妈,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总之,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儿子越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宋母越是心急如焚,“子辰,你跟小蕊在一起是多么的不容易,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把这么好的一段姻缘给毁了!”
肖蕊……
这个禁忌的名字就像是一个利刺,每一次被提起来,都会狠狠的刺穿人心,宋子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不由自主的死死攥紧手中的皮带。
韩夏,竟敢动他看上的女人,找死!
“唉,子辰,你要去哪儿!你跟小蕊到底怎么回事?”目送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宋母急的大喊。
馨馨都这么大了,她们俩人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不行,这事子辰不说,她得去找小蕊问问清楚!
……
“小蕊,中午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饭,你起来吃一点吧?”秦淑琴敲了敲女儿房间的门,轻声细语的问着。
她生日那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一句话也不说,就连饭也不吃,看着就让人心急。
房间里面没有传出来声音,倒是外面传来敲门声。
秦淑琴叹了口气,走上去打开门。
“秦杰,你终于来了。小蕊这孩子还是什么都不吃,你看这怎么办呢?”看见秦杰就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秦淑琴赶紧求救。
也就秦杰在,能劝着小蕊吃两口饭。
他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对她也是缄口不言,什么都不说,只是每天饭点准时过来。
“阿姨,你去忙吧,我带的有饭,小蕊交给我就行了。”说着,秦杰轻手轻脚的推开肖蕊房间的门。
她就赤脚坐在床上,目光空洞呆滞,直直的望着前方的空气。
大热天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丝合缝,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渗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流,被薄被迅速吸收。
秦杰心疼的走过去,动作极轻柔的帮她拉开被子的一角,热气瞬间涌出来。
有凉气灌进去,激的她一个颤栗,疯狂的抓着被子想要再次把自己裹起来,秦杰忽然抓住她的手。
“好了小蕊,别怕是我,没人会看到你身上的伤痕,我们把被子放下来好吗?”像哄小孩一样,轻声诱哄着,薄被拿开他才发现,小蕊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湿了,黏腻的粘在身上。
她现在浑身出汗,也不敢开空调,生怕冷热相击之后生病。
肖蕊缓缓的放下所有的防备,呆滞的目光终于有了些聚光,看向秦杰,声音飘渺如烟,“馨馨,她现在还好吗?”
秦杰看着她笑了,跟朋友聊天一样的口吻笑道,“你昨天随口一提,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放心吧,我今天去她的那个幼儿园看了下,她很好。宋夫人一直在不远处陪着她,不会有事的。如果你真的想她,等会儿我带你过去看看她。”
“不!”肖蕊立马开口拒绝,“不用,她还小,我不想玷污了她的眼睛。”
“小蕊,你怎么能这样想?”秦杰拧眉,“你这么爱馨馨,她也是你的女儿,你丢下她不管,她肯定会伤心的。”
“可是我……”双手覆上眼睑,有泪渍从指缝间溢出来。
“小蕊,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能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然后把自己封闭起来。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馨馨的感受,还有阿姨,她也很担心你。你明白吗?”
如果不是那天在小蕊房间里见到的那个男人凭空消失了,他现在一定会把他送过来,要杀要剐任凭小蕊处置,所有的后果他一个人来承担就够了!
肖蕊不说话,只是捂着脸,默默的流着泪。
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敞开心扉站在馨馨的面前,可那一是她一手带大的女儿,她真的放心不下……
床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齐雪打来的。
肖蕊看了一眼,没心情接听,就让她默默的响着。
电话那头的齐雪一直等到铃声响完,也没人接听,心里更加失落加自责。
那天如果不是她把小蕊骗到那个房间,也不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搞的她跟宋子辰关系闹僵了不说,林熙颜那****竟然还趁虚而入,天天粘着宋子辰不撒手。
“怎么了,小蕊还是没有原谅你,不接电话吗?”从她的表情,祁连就猜出来个大概。
齐雪蔫蔫的点点头,“她不能原谅我,我可以理解。但是我现在唯一容忍不了的是,宋子辰竟然因为这件事情跟林熙颜那女人搞到了一块!”
既然是她的错,那事情就得有她来解决!
想了想,她耐着脾气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宋子辰,电话没响一声,就被人挂断。
“嘿……竟然挂了!走,去他公司!”
齐雪一声令下,祁连立刻化身她的跟班司机,发动引擎,将车子开得飞快!
高跟鞋撞击大理石瓷砖地面,发出“蹬蹬蹬”声响 ,由远及近的闯进来。
琳达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想要阻止,却见来人是祁大公子带着一个陌生女孩,想了想还是识趣的给俩人带路。
刚敲开少总裁办公室的门,还没开口汇报,女孩子就推门闯了进去。
来不及阻止,齐雪就冲到宋子辰面前,“宋子辰,你到底想怎么样?抛弃了小蕊不说,还挂我电话?”
琳达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气呼呼的女孩子,心里一阵哀嚎,赶紧惊慌失措的走上前。
“宋总,对不起,我拦不住她们……”
宋子辰满脸不耐,“你先下去忙吧。没事的话不要再来打扰我!”
“是。”
琳达小心翼翼的退出,顺手帮她们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齐雪“啪”的一下,把包包放在宋子辰面前的办公桌上,发出重重的声响,怒目而视。
宋子辰抬眼,同样的满脸怒火,“刚才那话,应该是我问你吧?那天在酒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比我还清楚。如果不是你们俩,阿蕊会被人下药,然后……”
“你这话什么意思?现在来怪我喽!我还不是为了你能撮合你们俩。一得到你在那个房间的消息,立马就连哄带骗的把小蕊弄了上去,但是你呢,明明不在2202房间,为什么要骗我!”
宋子辰也激动的拍桌而起,“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在2202房间了!你自作主张不说,还这样设计自己的闺蜜,齐雪,阿蕊遇到你,肯定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齐雪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你说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宋子辰,我……”齐雪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还自己清白,忽然,她想到了那天在房间里的男人,“我知道那天对小蕊动手动脚的男人被你控制着,既然你不信我,那咱们就直接过去对峙好啦!谁是谁非,一问便知!”
“哼,问他?”宋子辰自嘲的冷笑,“你们俩早就串通好的,去对峙有意义吗?他说他根本就没有对小蕊做什么,床上的那片血迹是他被肖蕊打伤留下来的,你觉得我会信?”
他站在房间门口都能听见里面的喘息声,加上肖蕊是被秦杰扶着从房间里出来的,这一切的一切,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问题所在,他又不是傻子!
“啪!”他眼中的情绪还没有凝结成型,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脸颊上。
齐雪那愤怒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宋子辰我真是看错你了!当初就不应该把小蕊撮合给你。连这一点信任都不肯给她,你有什么资格跟她谈感情?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难道在你的心底下、潜意识里,巴不得她跟别的男人发生点什么?”
“刚才你的话,我现在同样送给你!小蕊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扇的宋子辰嘴角渗血。
耳边传来高跟鞋渐行渐远的声音,直到消失,他才缓缓抬头。
冲出办公桌上的纸巾擦掉嘴角的血渍,越想越觉得愤怒。
这辈子,除了肖蕊的过肩摔之外,他这是第一次被女人打。偏偏还是兄弟的女人!
“靠!”心情烦躁的一角飞踹出去,身后的转椅被他踢得滑出去好远,“咚”的一声撞上了落地窗,又缓慢的反弹回来。
他想了一下,抓起车钥匙起身就冲了出去。
这件事情,真真假假他已经不想再猜下去了,现在心里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他要见肖蕊!
念头在脑海中一旦萌芽,就像雨后春笋一般再也无法遏制。
想见她的心越来越强烈,连带着脚步也走的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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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氤氲蒸腾的浴室里,林熙颜正舒服的把全身心都放松在浴缸里。
忽然,浴室的门被人急匆匆的打开,沈千音哭着出现在她面前。
“熙颜,怎么办?韩夏不见了,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我打她电话也打不通,发短息也不回,你人脉广大,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洗澡被打断,还出现了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林熙颜眉头狠狠的蹙着,但看到沈千音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情大好起来。
“你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不就是韩夏找不到了吗?你现在打电话报个警,让警察先帮找着,我出去之后就安排人给你找一下。”
只听水声“哗啦”一声,她从水里站起来。
慢条斯理的拿过浴巾披在身上,眼中含笑,一点也不慌张的样子。
“可是他那天说跟你出去采访一个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不敢报警,害怕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牵连到你,所以才过来问一下,熙颜,那天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他会一去不回?”
闻言,林熙颜美艳的眸子蓦地一沉,声音低沉满是不悦,“千音,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见她语气不对,沈千音赶紧给她解释,“熙颜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太担心韩夏了。这都好几天,一直找不到他,你知道我的……”
她解释的语无伦次,林熙颜完全没有耐心听下去,“好了好了,等我出去就安排人帮你找。”
“那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
林熙颜心里冷笑,这女人真蠢,这个时候她该担心的是宋子辰会不会对韩夏痛下杀手,而不是在这里语无伦次的说这些废话!
“对了,之前给你安排的那个舞蹈家教的工作,你现在还做着吗?”她问的漫不经心。
沈千音现在有求于她,回答的态度近乎低下,“做着呢,只不过馨馨被宋夫人接走了,宋家的门不太好进,所以,由以前的每天一去改成了一周两次课。”
“嗯,那就好。”
韩夏被宋子辰控制着,以她们俩现在的关系,想要让他轻松放人估计有点难,说不定一不留神,韩夏就会把她给捅出去,这事就闹大了。
眼下当务之急,真的是先把韩夏弄出来再说,让他在宋子辰的眼皮子底下呆的越久,她就越危险。
现在不比以前,有虎子在的时候,这些完全不是事,虎子不在了,弄一个人出来也成了十分棘手的事情。
“是不是子辰的失踪跟宋家有关系?”提到宋家,沈千音首先想到的是上次韩夏在宋氏公司门口大闹的那件事情,脊背不由得一阵发凉,眼泪瞬间再次绝提,“熙颜,我知道你跟宋少的关系好,这件事情真的是韩夏不对,你好好跟宋少说说,只要他肯放过韩夏,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林熙颜心情本来就担惊受怕的,现在又听见沈千音哭哭啼啼的,心里烦躁的恨不得用毛巾堵住她的嘴。
不过听到她最后的那一句话,心里忽然有了主意,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强忍着耐心跟她解释,“这个你先不要急,事情我还没有了解清楚,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舞蹈老师的工作你好好干着,有必要的时候跟宋夫人搞好关系,说不定之后真的会需要她说话了。”
见事情有了希望,沈千音总算露出了笑容,“嗯,你放心,以后我工作一定尽心尽力,跟宋夫人搞好关系的。”
沈千音前脚刚离开,林熙颜就迅速跟宋子辰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是助理琳达接的。
“您好,请问您找谁?”
林熙颜装出一副甜美的声音,“琳达吗?我是熙颜,找子辰有点事情,你能让他接个电话吗?”
“不好意思,宋总出去了,有事您直接联系他本人,或者我帮您转达也可以的。”
林熙颜一愣,宋子辰出去了?
忙道了谢,挂断之后就迅速打给宋子辰。
彼时宋子辰已经稳稳的把车子停在了肖蕊家的楼下,打开车门,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秦杰?他也在?
抬头看了看肖蕊家的楼层,想到此时此刻,有一个他神烦的男人正跟他最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愤怒的飞起一脚就踹到了那辆光洁如新的黑色轿车头上,瞬间上面出现一个清晰大脚印。
轿车也发出“吱吱”的警报。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他没好气的掏出来看了一眼,接听。
“有事?”
破不耐烦的语气透过电话传过来,林熙颜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哦,没事,就是想看看你在哪儿?这不是快该吃午饭了吗?昨天一块约好的电台主任,总不能让人家干等着吧?”
宋子辰这才想起来,这两天奉父亲的命,让他单方面力捧林熙颜,不得已才把电台主任约了出来。
真不知道林熙颜到底对老爸做了什么,他会忽然做出这样的安排。
抬头看了一眼肖蕊家凸出来的阳台,上面竟然还晾着一件男士衬衣,宋子辰咬牙切齿,拿电话的手愤怒的青筋暴突,“让他等着!等不了就滚蛋!你有事没,没事挂了!”
“等等,子辰,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可以帮你什么忙吗?”
宋子辰本来想说,“你不帮倒忙我就谢天谢地了。”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除非你能搞定秦杰,否则就不要过来了!”
说完,什么也不想解释,就迅速挂了电话。
林熙颜愣了一下,有点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搞定秦杰?秦杰一直都跟肖蕊在一起的……
难不成他现在在肖蕊的家?
想到这,林熙颜只觉得头皮发麻,肖蕊她老妈那精神不正常的女人,不会头脑一热,当着宋子辰的面戳穿她的谎言啊?
来不及细想,她拿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
楼上房间里,肖蕊在秦杰的劝说下,终于肯吃点东西。
秦淑琴激动的赶紧端茶倒水的伺候,心里庆幸,幸好有秦杰在,不然遇到这种事情,她也一筹莫展,真担心女儿出个什么三长两短。
“阿姨,等会儿我带小蕊出去走走,碗筷就麻烦你收拾一下了。”秦杰笑容可掬,温润有礼的话的人心暖烘烘的。
秦淑琴见女儿在秦杰的帮助下一点点好转了,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跟她计较洗碗这种小事?
“没事,你们去吧,这些我来弄就行。外边天热,你们出去急的撑把伞,别晒到了。”说着,翻出来一个遮阳伞递到秦杰的手里。
看着女儿被他拉着的手,像个听话的小孩子一样,站在秦杰的身边,心里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去厨房收拾。
肖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感觉到一只手被人拉着之外什么也感觉不到。
不想去想,也不想去计较,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只剩下一副空皮囊。
“咚咚咚!”奋力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一声比一声急。
“谁呀?”秦杰和肖蕊刚走到门口,看也没看,直接打开大门。
还没有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是谁,脸颊上就挨了一记重拳。
“咣当!”
秦杰被打的一个措手不及,摔倒在地板上,顺势把放在玄关上的一个水杯弄掉地上,玻璃杯子瞬间四分五裂,碎成渣渣。
“秦杰!”肖蕊大惊失色,赶紧过去把秦杰扶起来,双眼愤怒的瞪着宋子辰,“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谁?这才几天,就想要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看见秦杰的那一瞬间,宋子辰整个人都变得疯狂起来,现在听到从肖蕊嘴里吐出来这句话,行动已经不由他主宰了似的,咬牙切齿的走到肖蕊旁边,不受控制的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邪魅的桃花眼喷薄着熊熊怒火,“肖蕊,你真的要做的这么绝情吗?”
“不然要怎样?”肖蕊眨巴眨巴干涸的眼睛。
这几天没怎么进水,连一滴廉价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要怎样?”宋子辰气的胸腔一起一伏,盯着她无波无澜的纯净双眼时,才反应过来此行的目的,“我现在不要怎样,我就想知道,那天在酒店里,你们到底做了没做!”
关于这件事情,不管谁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都可以不信,甚至不去理会,但唯独肖蕊,他现在只想听听她的说法。
只要她说没有,他愿意抛却之前的种种,重新敞开心扉接纳她。
包括她说过的那些绝情的话!
肖蕊心已如死灰,但听到这个问题从他的嘴里问出来,浑身还是忍不住抖了抖,努力咬住下唇,才不让心底的痛从嘴唇里溢出来。
抬眼,眸中有盈盈而闪的水珠要坠不坠,格外惹人怜惜,她讽笑道,“我们做没做,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眼里吗?这么浅显易懂的事实,还需要来问我?宋子辰,你侮辱我的智商就够了,现在连一点自尊都不准备给我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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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听到动静的秦淑琴暂时把手里的工作忙完,就赶紧出来。
当看见门口的宋子辰拎小鸡似的拎着自己的女儿时,她扔下手里的围裙就走了上去,“宋子辰,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走!”
想把女儿从他的束缚下拉出来,没想到宋子辰一转身,轻松的躲了过去。
没搭理秦淑琴,目光仍旧专注的看着肖蕊,一字一顿道,“我现在只想听你给的答案。”
“宋子辰,你还有完没完!”秦杰紧张的冲上来,“这件事情已经对肖蕊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她好不容易才愿意打开心扉,你就又跑过来旧事重提,是不是不把她心底的伤疤撕开,你就不甘心!”
愤怒的咆哮声回荡在客厅里,秦杰猩红着双眼,泰山似的站在宋子辰的面前,目光如火,死死的盯着他的双眼。
“滚!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跟肖蕊之间的事情!你最好不要让我查出来这件事情跟你有关联,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为什么来到这个世上!”
互不相让的两双眼睛互瞪着,目光凌厉如电,就像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暴风雨一般,紧张激烈的形势一触即发!
“呵呵!”突兀的笑声忽然自肖蕊的嘴里传出来,她笑中带泪,用力挥开宋子辰钳制在她双肩的双手,强大的反噬力道让她不由自主往后面酿跄了几步,幸好秦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宋少,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该看的你也都已经看到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需要你大老远的亲自跑过来找我求证?”半讽半嘲的语气轻飘飘的从她的口中溢出,眼中仍有晶莹在闪烁。
酒店的那件事情就是她心底无法愈合的伤口,仅仅是提起来就让她痛的生不如死。
但是很好,今天宋子辰不仅提起来了,还这么凶神恶煞的厉声逼问,不仅把她的伤疤活生生的撕开,更是毫不犹豫的在伤口上撒了盐,痛入骨髓!
真是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啊!
一开口,客气而又疏离的称呼让宋子辰狠狠的怔了怔,如同黑锆石一般的眼神讳莫如深,让人看不通透。
“是!我TM就是疯了才会来找你!明知道你跟那个男人已经发生了,还是心存侥幸,想从你的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那现在呢!我的答案让你很失望对吗?宋子辰,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的答案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我们之间发生了你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现在你满意了?让我这个受害人一遍一遍的将我受害的经过详细的告诉你,你是不是就开心了?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羞辱我,那我恭喜你,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嘶声力竭的怒吼夹杂着她绝望的哭泣,回响在客厅里。
“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现在也不想知道!宋子辰,你走吧!”
眼泪越来越汹涌的从她的眼中流出。
宋子辰的震怒一点点的土崩瓦解,眸中闪过一丝疼惜,上前想要将她脸颊的泪水擦掉,却被她偏过头,嫌弃的躲开。
他不悦的皱眉,耳边响起肖蕊激烈的嘶吼,“我不想再看到你,滚啊!”
停在空中的手尴尬的紧握成拳,瞥了一眼秦杰搭在她纤腰上的手,黝黑深邃的眸光染上一层寒若玄冰的光。
强压下心里的震怒,他冷笑着开口,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熊熊怒火,“行,肖蕊你真行!为了这个男人,你竟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情,好,我成全你。今天我走出这个大门,你就不要后悔!”
愤怒仇恨的目光在秦杰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很快就移开。
“滚~!”
她失控的大喊,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视线模糊的望着宋子辰分而转身的背影,心底是一片无法消融的冰凉。
楼底下。
林熙颜见宋子辰面色难看的从楼道里出来,赶紧小心翼翼的迎上去。
什么也不说,帮他打开副驾驶坐上的车门。
“宋少,走吧,我送你。”
宋子辰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绕过车头,坐在了驾驶座的位上。
林熙颜面色有一瞬间的尴尬,很快就恢复常态,动作自然的转身坐上副驾驶的座位,识趣的缄口不言。
看着宋子辰冷峻着面容发动引擎,将轿车当成跑车,开出最大的时速,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驶去。
林熙颜吓得花容失色,默默的抓紧安全带,面色惨白的看着车窗外的景物如同流光一般一闪即逝,心脏几乎就要跳出胸口。
耳边是宋子辰冷漠到极致的声音。
“琳达,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天中午,我要看到秦杰事务所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
肖蕊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睛,在酒店里发生的一幕幕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一般,狠狠的折磨着她。
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秦杰就准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目光依旧温润如玉,笑容如风,“醒了?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水晶虾饺和小米粥,赶紧洗洗吃饭去。阿姨出去晨练了,让我等会儿送你去上班,你得赶紧,不然等会儿可能就要迟到了。”
“晨练?”肖蕊撇了撇嘴。
想给她和秦杰创造独处的空间就直说,干嘛搞的这么隐晦?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也记不清多久没来报道过了。
不过还好,工作职位啥的还给她保留着,不过上班的第一天就被队长叫过去狠狠的教训了一把,直到中午下班才饶了她。
秦杰的车子就停在警局门口等着,看见她出来,笑容和煦的迎上去。
“中午想吃什么,我带你过去。”话音刚落,他的电话就响了。
秦杰瞥了一眼,垂着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耐,迅速挂断。
再抬头,眼中依旧笑容如初。
肖蕊疑惑的目光从他的手机上移开,勾勾嘴角,“随便,不过我中午的时间有点短,咱们怎么简单怎么来吧。”
秦杰替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好。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川味面馆,味道很正宗,只不过口味偏辣,要不咱们一块过去尝尝?”
“好。”
秦杰刚发动车子引擎,他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他看也没看,直接把铃声调静音,扔到后座上。
肖蕊心里疑惑,不过秦杰不说,她也就不问。
本以为这下就可以安静了,不料,没一会儿肖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想了下,她滑动接听。
“哎呦,我的天,总算找对了!”电话里的声音很熟悉,但肖蕊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的。
“你好,您找哪位?”
“肖蕊姐,我是小陈呀!头儿跟你在一起不,我找他有事!”
肖蕊瞅了一眼被秦杰扔到后座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估计未接电话不会少。
“嗯,他在这里,我让他给你说话。”把手机递给秦杰的时候,她轻声提醒道,“小陈的。估计打你电话没人接吧?”
秦杰看着肖蕊递过来的手机,不想接,但又不想让她生疑,硬着头皮接了过来,特意用离她最远的左耳接听。
“怎么了?如果没事的话,那就挂了吧。”
小陈一听他这无所谓的口气,立马火大。
“头儿,你这到底什么意思!公司一夕之间就变成了这样,我们辛辛苦苦经营了数年的心血,你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了?”
电话那头小陈的情绪十分激动,声音自然也很大,秦杰尴尬的看了一眼肖蕊,还好,她视线一直盯着前方,看起来并没有关注他的这个电话,心这才稍微放了下来。
“不然我能怎么办?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你我都回天乏术,不如就顺其自然吧。”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什么叫顺其自然!”小陈激动的恨不得顺着通讯网络爬出来,“宋氏集团在江城是有只手遮天本事,可是我们之间往日无仇素日无怨,他凭什么说打压就打压,一个理由都没有?这口气你咽得下去,我可咽不下去!难道这个律师事务所初期成立起来多么不容易,你都忘了?”
他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现在不凡的成就,全靠着秦杰在校期间的卓越成绩和非凡的经历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出国几年的进修归来,终于让秦杰事务所在江城市稳定扎根,崭露头角。
现在却一个理由都没有,就招来宋氏的黑手,他不甘心!
十分不甘!
提到往事,秦杰的声音变得低沉压抑,“我没忘。只是事已至此,你我都没有能力挽回,干脆就这样吧。”
忽然想起来最后一次见宋子辰,他离开之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用想,律师事务所这件事情跟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既然他想要报复,恐怕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都已经是枉然,说不定还有可能会把肖蕊卷进来。
而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肖蕊既然已经跟宋子辰断绝关系,那就让她们断的干脆果断,不能有任何的藕断丝连。
“头儿,不管你怎么想,这件事情我不会就这样算了。就算是拼个头破血流,我也要让宋氏给我一个说法!”
不等秦杰再劝,那头的小陈就“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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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肖蕊疑惑的抬头,不知道宋子辰为什么会这么问。
自己今天过来是解决事务所的事情,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她这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看在宋子辰的眼里就像是在装傻充愣,脸色立马又沉了几分。
“你说的这件事情我没有兴趣管,有事找我助理。”说着,他坐直身子,再次把注意力放到桌上的文件上,很快就又提醒道,“出去记得关门!”
肖蕊蔫了的茄子一样,想要一走了之,但又不甘心。
这次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自己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决定的,如果一个结果都没有得到,那这一趟不是白来了?
难不成还要她为了这件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宋子辰吗?
好不容易才狠下心断绝了关系,不能就这样再死灰复燃了。
咬咬牙,她试图再商量一下,“宋总,秦杰律师事务所在您眼里一文不值,您又何必大动干戈,收购一个跟宋氏业务毫无关系的公司?宋氏是一个注重回报率的大集团,像这种得不偿失的投资,您就不怕引起不满吗?”
“不满?”宋子辰轻蔑的笑了笑,“宋氏集团由我掌控,谁有不满,可以滚蛋。你一个破案的小警察跟我说这些,是不是管的有点宽了?并且,我宋氏资金力量雄厚,你都说了,秦杰律师事务所一文不值,那么这点钱,我还是砸的起的!”
那邪魅狷狂的语气,就差说一句“我就看他不爽,收购了,你想怎么地吧?”
肖蕊气的牙根痒痒,还想说什么,却被宋子辰冷冰冰的一句话打了回来。
“走!关门!”
语毕,一副不愿意跟她多说一句的样子,再次把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中去,搞的肖蕊十分尴尬。
底气不足的“哦”了一声之后,就迅速出来找外面的助理琳达。
见她出来,琳达笑嘻嘻的迎上去,关切的问,“肖蕊姑娘,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目光里充满了期盼,仿佛这件事情跟她也息息相关一样。
肖蕊摇摇头,“琳达小姐,宋总说这件事情由你全权负责,让我来找你。您看,要我怎么做,宋氏才肯放过亲姐律师事务所?”
闻言,琳达嘴里就像塞了一个鸭蛋一般,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上。
宋总真是个腹黑的男人!
把这么棘手的事情推到她身上,让肖蕊跑过来问她,她怎么知道要人家怎么做,宋总才会放过那个不起眼的小公司!
肖蕊见她这副表情,显然明白了宋子辰是在踢皮球,把问题推给助理,恐怕最后决断权还在他手里,这么做,不就是为了折腾她吗?
不过今天既然来了,就必须得得出一个结果,她跑来跑去没问题,只要不让她见宋子辰就行了。
然而,这件事情她似乎想的太简单了。
琳达腹诽了一会儿,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昨天宋总让她拟定的招贴身保镖的招聘书。
给她安排这个工作时,他分明正盯着电脑上肖蕊的照片,说的还咬牙切齿。
现在想想,他分明昨天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肖蕊,只是不想让这件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吧?
没想到时隔半年,宋总的傲娇劲终究没有消磨的太狠。
组织了一下语言,琳达笑着开口说道,“那个……肖蕊姑娘,其实这件事情不单单是由宋总一个人决定的,还有股东会的大部分成员举手表决。秦杰律师事务所虽然跟别的大律师事务所没法比,但怎么说也算是实力不凡,他们作为公司的高层人员,肯定也是站在公司的角度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还好这件事情不是太急,以后还有缓和的余地。”
“眼下有一件事情比较急,如果你能帮我解决了,我可就真是感激不尽啊!”
说着,她从桌子上的文件里找出来一份,递给肖蕊。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办公室里老出现一些文件莫名其妙不见的事情,情节还挺严重,偏偏监控里还差不出来原因,我就想招一个有破案经验的保安过来看着点。刚好你是警校毕业的优秀人才,这方面的资源肯定比我多,帮我介绍一个呗?文件里面有相关的要求,你要不要拿回去看看?”
肖蕊疑惑的接过来。
什么奇怪的事情,竟然连监控也查不出来原因?看来事情是有点棘手了。
就在她认真思考着警局里的谁最擅长破这种案子的时候,却在看到里面提出的要求时,整个人都懵了。
“琳达小姐,这些要求,是你制定的吗?”怎么她感觉条条框框都是针对她啊?
什么要求“性别女?年龄24-25岁,身高、体重、毕业院校……”甚至连五官相貌都有特别标注。
她到底在搞什么?
琳达装作若无其事的回答,“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闪烁不定的双眼怎么也不敢跟她锐利的眸子对上,总感觉只要跟她对视一眼,那双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就会把她看穿了一样。
肖蕊皮笑肉不笑的放下文件,语气客气,“那个,这件事情我恐怕帮不了你了,宋氏集团各方面都很强大,我想招聘一个上面要求的保安不难。祝你好运。”
琳达一见她这个态度,立马就慌了,强装镇定的随便扯了个理由想要把她留下来,“肖蕊姑娘,您好好考虑一下啊,说不定真的就有合适的呢!并且你看,这件事情如果解决不了的话,那个秦杰律师事务所的问题,你让我怎么帮你啊?”
肖蕊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
好啊,她们竟然开始赤果果的威胁了!
见她脸色不对,琳达赶紧来软的,“肖蕊,你看,其实我们开出的福利也挺好的,原单位的职位和工作都会想办法给保留,并且这边还另外发工资,工作也不累……我们都是干员工的,不容易,你也得理解我一下对吧?”
她话都说这份上了,如果肖蕊再不明白就真的是傻到家了!
心里明明有火,却不知道怎么发泄!
宋子辰这次做的真的太过分!
先是拿秦杰的公司来逼迫她过来,现在又用人身自由来威胁她……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捏在手里的一个玩具吗?要她生,她就的生,要她死,她就绝对不会活着?
愤怒的把文件扔到桌子上,她现在已经顾不上秦杰的公司了,扭头就走!
琳达见状,立马就慌了。
“肖蕊,你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吗?毕竟那个律师事务所对你朋友也挺重要的,你确定不为他小小牺牲一下?”
闻言,肖蕊脚步顿了一下,紧握的拳头死死的攥着。
思想激烈的斗争着,最后咬咬牙,头也不回的答道。
“我回去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只不过,你们最好说话算话。”
琳达冲着她的背影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们宋氏决不食言。”
肖蕊前脚刚踏进电梯,琳达的内线就响了起来,宋总的来电。
“把那份用工合同送进来。”
琳达赶紧拿起被肖蕊仍在桌子上的合同敲门进去,心里忐忑不安。
拟定这样一份针对性极其强的合同已经让她有些崩溃了,现在宋总要拿走,不会是还准备让她修改吧?
“宋总,这事您要的合同。”
恭敬的放在桌子上,然后等着宋总的处理。
之间宋子辰拿起签字笔,翻开合同,对着溢出修改好之后递了回来,“好了,按照这个重新拟定。”
“好的。”
拿着合同战战兢兢的走出总裁办公室的门,琳达才敢打开合同。
只见他用笔把之前的“合同为期一个月”改为了“合同为期一年”。
琳达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好家伙!真狠……
出了宋氏集团的行政大楼,肖蕊没有把发生的事情告诉秦杰,只简单说了句:“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我找他的助理琳达就可以办到,你放心吧。”
心里却坐着强烈的挣扎,宋子辰能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让她怎么也想不到。
之前好不容易痛下决心才斩断了和他之间的联系,酒店里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不管她有没有脸面出现在宋子辰的面前,现在发生的这些都出乎她的意料。
晚上躺在床上,随便翻看着手机,忽然翻到中午的那个陌生电话。
想了下,她又拨了出去。
小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到电话铃声快响完,才接通,没好气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烦躁传过来,“喂,你谁呀!”
“啊?我是肖蕊。”肖蕊被他的语气下了一跳,想说的话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
电话那头的小陈愣了一下,瞄了眼秦杰,转身走出办公室,压低了声音道,“原来是你啊?头儿就在里面的办公室,用不用我把电话给他,让他接听?”
“不用!”肖蕊赶紧阻止,“我打电话是有些公司的事情想问你,你方便出来接个电话吗?”
“好,你问吧。”
说着,他又往办公室外面走了走,外面漆黑的走廊上没有开灯,映着办公室里面昏黄的光线,朦胧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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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其实我……”
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小陈迅速打断。
“肖蕊,公司出这样的事情,虽然头儿不说,但我可以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件事情大概跟你有关系,他现在不想把你连累进来,所以心甘情愿的放弃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公司。就算他能做的这么潇洒干脆、放手不管,我做不到!”
提到公司的事情,小陈的情绪有些激动,语气里隐隐参杂着埋怨。
肖蕊叹了口气,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挽回公司吗?”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小陈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暂时没有,但是我不会放弃!宋氏在江城有只手遮天的本事,各方面都有自己的关系,我想过要去大闹、去举报、甚至去电台曝光,可不管我怎么闹,做的这些恐怕连宋氏的皮毛都伤及不了,更别提救事务所了……”
越想越觉得绝望无助,难道真的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公司毁于一旦吗?
一个理由都没有。
他、不、甘、心!
电话那头的肖蕊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慰他。宋子辰背后下黑手,明显就是针对她。
难道除了对他妥协,就没有其他的办法救出事务所了吗?
一边是自己的自尊,一边是无辜受累的朋友,她也真的很难抉择。
电话两头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好半天,小陈孤注一掷的开口,“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想法来做了。”
语气里带着誓死一搏的狠绝,吓得肖蕊赶紧开口问,“你想用什么方法?”
“哼,刚才我想的那些不是没有作用,只不过影响不大,恐怕引不起他们的注意力。如果,在宋氏集团出条命案,到时候就算宋氏能只手遮天,这件事情上也该选择妥协一下了吧?”
他这么一说,肖蕊只觉得脊背发凉,他这是准备玩命啊!
“小陈,你可千万别做傻事!闹出人命固然会引起宋氏的主意,可这些并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我知道你很想保住事务所,这样吧,这件事情你先不要那么冲动,我或许可以帮上一点什么忙。”
幸好她今天打电话过来问了,否则,她一个错误的选择,真的有可能把一个人逼上绝路啊。
挂了电话,她仍旧心有余悸,脸上的汗珠都来不及擦拭一下,就迅速把电话打给了琳达。
彼时琳达还在陪着宋子辰加班,这两天他跟疯了似的,把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每天都不工作到夜里就不罢休。
这不,都晚上十点了,他还在加班,领到都没下班,她自然不敢擅自离开,自寻死路啊?
手机的铃声蓦地响起来,打破了这一方寂静的诡异的空气。
见来电是肖蕊,琳达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嘴角恨不得弯道鼻子上。
“喂,肖蕊?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不是答应了?”
想想那么严苛的条件肖蕊都愿意点头,她自己都忍不住的小激动一把。
一听到她的声音,肖蕊就有一种进了别人圈套的感觉,心里十分不爽。
“这件事情我等会再告诉你我的决定,不过现在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琳达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只要肖蕊愿意答应,别说一个问题,就算是十个,也不在话下!
肖蕊肃了肃声音,开口道,“如果我答应过去,你打算什么时候放过秦杰律师事务所?”
琳达冷汗直下,干笑一声,“你这话就不对了,放过那个事务所的是股东大会,我真是无辜的。不过,如果你决定留下,并且签了合同之后,我答应,一周之内,就让你股东会放弃这次收购计划,你说怎么样?”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一星期,只要她说服小陈,在这期间不要轻举妄动,什么事情就都解决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先打电话告诉秦杰有事,不用让他过来接送,然后直接打车去了宋氏集团的公司。
才早上八点,公司就有络绎不绝的员工打卡上班。
远远的就看见琳达在大楼的门口张望着,那样子分明就是在等她出现。
肖蕊无奈的叹了口气走上去。
见到她,琳达表现的相当激动,赶紧小跑着迎上来,“肖蕊,你终于来了,一大早宋总……哦不,是我就站在这里等着,这是公司的员工卡,你先拿着,以后来的时候,就不会有前台拦着你了。”
肖蕊看了眼,没有接,“我们再看看合同吧,有个地方我希望稍微改动一下。等我们都签过之后,再谈论工作的相关事宜。”
琳达无奈的“哦”了一声。
本来以为宋总就已经够“鸡贼”了,暗中对合同做手脚,没想到这肖蕊也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竟然也要求动合同。
但愿俩人的关注点不再同一处,不然,她夹在中间恐怕还是搞不定这件事儿。
顶楼的办公室,肖蕊果然一眼就看出来合同与昨天的不同之处,眉头狠狠的蹙着。
用眼神询问着,却换来琳达闪烁无奈的目光,并且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停留了一秒,肖蕊立刻就明白,这又是宋子辰的主意!
心里愤怒的恨不得冲上去把合同摔他脸上!
不过还好,今天她的理智大于情绪,想到可能会因此发生人命,她还是忍气吞声,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琳达,昨天晚上你电话里说一周之内可以把秦杰律师事务所还给原负责人,我想让你在合同里把这句承诺加上去。我是愿意用一年的自由换回一个公司,但我没打算用一年的时间,等你把这个公司还给我。”
琳达干笑着点头。
“肖蕊,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想签,现在就滚蛋!宋氏不需要处处跟公司讨价还价的员工!”身后忽然插进来一个冷硬的声音,让肖蕊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一回头,就看到宋子辰大步阔斧的朝这边走过来,薄唇紧抿,好看的眉头紧紧的蹙着,眸色冰冷毫无一点温度,站的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着实让人心头一寒。
“宋总……”
琳达欲哭无泪。
昨天晚上不是已经说好了,只要肖蕊愿意签字,她提出的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吗?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宋总,你到底说话还算话不算话啦?!
他冷若寒冰的话仿佛锋利无比的利刃,凶狠的插入肖蕊的心脏,痛到说不出来一句话,双手只有死死的攥紧纸张,直到边缘变得皱巴巴,差点烂掉才恍然找回一点理智。
嘴角微勾,扯出来一个不自然的笑,目光直直的看着宋子辰开口,“宋总,我想您误会了。我并没有跟公司讨价还价,只是想让琳达助理把她对我的承诺加入到合同里来而已。”
“呵呵!”宋子辰冷笑,向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目光轻蔑到让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开口问道,“肖蕊,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让你站在这里吗?”
不等她回答,宋子辰就自己把问题的答案抛了出来。
“不是因为你自己有多特别的地方,而是我只想看看,你愿意为了她,让自己牺牲到什么地步?”
肖蕊嘴角勾起的孤独僵硬的定格着,目光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到让她害怕的男人,忍不住后退一步,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低头调整一下情绪,再抬头时,眸中已经闪烁着盈盈而动的光泽,“好啊,既然宋总想看,我也十分好奇,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明明心里已经痛到无法呼吸,可她的面上仍旧保持着客气疏离的笑容,目不转睛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子辰。
宋子辰冷哼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而琳达已经趁着俩人僵持的过程,迅速把合同修改了一下,重新打印两份出来。
给肖蕊看了看,没有任何问题,双方提笔签好之后,她就算是彻底把自己卖给了宋氏。
“好了,现在这个工作牌我可以正式交到你的手上了。”琳达挑眉,心情愉悦的看着她签过字的合同,拿出一份递给她,“这份你留着,这一份我会交由公司入档。”
“那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工作?”肖蕊将这份卖身契小心翼翼的放入包包里,心情是说不出来的难以形容。
“今天吧。警局那边公司已经有人过去交涉过了,这边你可以安心的呆着。你的办公桌就在宋总的办公室里面,等会儿我给你发个邮件,你好好看看,那是以后工作中需要留意的地方。”
听到自己的办公地点就在宋子辰的办公室里面,肖蕊有一种想立刻去死的感觉。
宋子辰到底想干什么!针对她的目的这么明显也就算了,现在还把自己安排到他的眼皮子地下。
想要监视她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来吧,反正她努力干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是了,难不成宋子辰还想鸡蛋里挑骨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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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开宋子辰办公室的门,肖蕊才发现,他办公室的空间比着昨天来时小了好多,而那部分被占领了的地方用半透明的玻璃材质隔出一个小的单间办公室,正对着宋子辰的办公桌,他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肖蕊哭笑不得,只好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
登上自己的QQ号,就看到琳达发来的一封名为“宋总生活作息十八禁”的邮件。
肖蕊一口水差点喷到电脑屏上。
还十八禁?他还以为自己是未成年小青年啊!
真不要脸……
肖蕊忍住强烈想要吐槽的**,打开了那封“十八禁”邮件。
洋洋洒洒差不多两页A4纸的量,都是宋子辰平常最不想看到和遇到的事情,竟然真的有十八条。肖蕊一条条看下来,有许多是她平常就知道的,还有一些是她根本就不知道的习惯。
如果不是今天的这封邮件,她还不知道,原来她对宋子辰的了解,竟然连上面提到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曾经一个小小的不经意的动作都会直接影响着她的心情。
想想也真够讽刺的。
除了这个“十八禁”,琳达陆陆续续又发过来三四个文件,条条框框都围绕着宋子辰总结,恐怕是想让她对宋子辰了解透彻的节奏。
中午琳达带着她去公司的食堂吃饭。
宋氏不愧是大公司,光是食堂就占据了上下整整两层楼,各种小吃和正餐。
肖蕊本来就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鸡煲饭就迅速回了办公室。
宋子辰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埋头工作着。她也没有打扰,径直回了自己的独立小空间,百无聊赖的上网搜了部热映的电影,带上耳机看的聚精会神。
一部为时两个小时的电影看完了,抬头,透过半透明的“墙壁”,看到对面的宋子辰还在工作,现在早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座位。
这货不会准备绝世吧?
肖蕊抬腕看了下时间,已经三点多了。想了想,决定放下心里的仇恨,给他买份饭回来。
虽然之前对他恨之入骨,不过在这里呆了一上午的时间,加上她以后可能还要在这里呆上一年,什么怨什么仇也得往一边放放,不然以后还怎么呆下去。
出来问了一下琳达,宋子辰中午怎么吃饭。
琳达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她,“不会吧肖蕊,好歹你跟宋总也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不会连他中午吃饭什么习惯都不知道吧?”
肖蕊尴尬的笑笑,不说话。
她们之前在一起时,一般是她吃什么,宋子辰就跟着吃什么。
可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俩人不仅分手了,并且关系还一度闹僵成这样,恐怕现在她舔着脸倒贴给宋子辰,他也不会再要了。
酒店发生的那件事情,是她心中最大的伤痛。
见肖蕊笑而不语,琳达叹了口气,“好吧,这次我就帮你吧。等会儿我跟你一块去买,不过得你送啊。”
都有肖蕊在了,如果她还这么没眼色自己送上去找死的话,那她这个总裁助理的职位白呆了这么久。
肖蕊点头同意。
琳达带着肖蕊直接来到公司的餐厅后厨,找了专门负责总裁餐饮的厨师长,给他现做了牛排,榨了杯柳橙汁,打包好,给宋子辰送上去。
把中午饭放在他面前的一霎那,垂着工作的眉眼忽然揉碎了眸光,恍惚了一下,有异样的光芒溢出,一闪而逝。
抬头,在她的注视下瞥了眼吃的,面上表现的不动声色。
“你准备一下,晚上跟我出去。”
“晚上出去?”肖蕊有些发懵,给他送饭时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我再等会儿就可以下班的,晚上不出门。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另找她人吧。”
身子还没有转过去,背后就传来宋子辰的冷喝。
“站住~”不容置掾的声音不高不低,铿锵有力,“如果你还想拿回那个公司,就回去好好读一下今天你签过的合约,有问题找我。”
肖蕊脸色苍白,下意识就猜到肯定是合约里又有什么针对她人身自由的条款了。
既然合约她都已经签了,现在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
深吸一口气,她气的咬牙切齿,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早晚都已经掌控在宋子辰的手里,说多错多,保不准还会换来一顿羞辱,何必呢?
回到她的小办公室,她立马就打开QQ,找到琳达,问了一下晚上宋子辰的安排,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要带着她过去。
琳达给出的解释很官方,并且无懈可击。
“晚上由于工作原因,宋总约了电视台的台长,因为地点是酒吧,人多比较杂乱,加上他身边暂时也没有可用的保安,就只能委屈你过去跟着了。必要的时候,希望你可以不拘小节,做个代驾。”
果然,还没有下班,就见宋子辰臂弯里一丝不苟的搭着件西装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走,跟我去酒吧。”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冰冷毫无温度,仿佛得了健忘症,压根就不知道肖蕊最讨厌酒吧的这件事情。
说完,不给肖蕊商量的余地,转身就率先走在前面。
被宋子辰安排着坐在驾驶座的瞬间,肖蕊才反应过来。
这哪是做代驾,这分明就是拿她当司机使嘛!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忍着脾气打开车子的引擎,声音低沉的问了句,“请问去哪个酒吧?”
宋子辰似乎很不耐烦跟她说话,直接扔过来一张烫金名片,上面写着一个地址,离他们现在的地方不算很远,
透过后视镜,一路上他都在闭目养神,肖蕊还以为他睡着了,没想到车子刚停下来,他就率先下车走进去,肖蕊慌忙把车子锁好跟上。
他们没有定包厢,只是找了个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里,晦暗不明的灯光在他的脸上闪烁交错,五官的轮廓几乎要看不真切。
赶到时,角落的沙发里已经坐了两个人在交谈等待着。
走近肖蕊才看清,女的竟然是林熙颜。
她看到宋子辰,惊喜的起身,就像是纷飞的彩蝶一样,扑进宋子辰的怀里,好半天,才抬起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问,“怎么来的这么晚,是不是公司有事耽搁了?”
眸波流转间忽然看到他身后的肖蕊,眼神蓦地沉了下来,幽冷的光芒从她的眼中溢出来,恨不得要吃了她一样。
肖蕊心口一痛,装作没看见她的样子,寸步不离的跟在宋子辰的身后。
宋子辰没搭理林熙颜的问题,只跟电视台的台长简单寒暄了下,双双在沙发上坐下,林熙颜坐在他们俩中间稍微靠近宋子辰的位置。
金台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中年男人,目光相当犀利。在肖蕊的身上停留数秒之后,笑着开口问道,“宋少真是艳福不浅啊,不出门则已,一出门就左拥右抱,真是羡煞旁人。”
说着,目光刻意在肖蕊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笑容猥琐。
宋子辰喝酒的动作一顿,眯眼觑着金台长的眸光,心中冷意遍生,笑吞下口中的酒水说道,“只不过是个贴身的保安而已,如果金台长喜欢,挑一个,我送给你?”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像是再说,“这两个都是我的所属物品,你喜欢哪个,我就可以把那个送给你。”一样轻松肆意。
闻言,肖蕊脸色煞白,不过林熙颜都没说什么,她现在更以这种地位卑贱的身份坐在这里,更没有资格提出异议,只好忍气吞声。
金台长面色一变,赶紧敛起了笑,“宋总这说的是什么话,都是您的心头肉,我哪敢横刀夺爱。只不过看这位的面相有些面生,多问一句而已,我就多问一句……”
宋子辰忽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好奇害死猫。金台长今天多亏遇到的是我,否则,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是。”金台长一抹脑门上的喊,忙不迭的点头答应着。
肖蕊缄口不言,只浅浅缀了口被子里的水,就安静的听他们之间谈论工作的相关事宜。
经历了刚才的小插曲,金台长说起话来明显小心多了,就连开玩笑也轻易不敢往她身上来。
倒是林熙颜,看到宋子辰跟肖蕊同时出现的那一秒,整个人都有些崩溃,现在当着金台长的面,就像是有了靠山一样,说话也无所畏惧。
“金台长,您可千万别再敬我酒了,等会儿我若醉了,恐怕这儿今晚就别想安生了。那边不也有个美女吗,人家从来到现在可是一口酒都没喝过,您这么灌我,不公平啊!”
有了先前的教训,金台长先看了一下宋子辰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这才敢端着酒杯递给肖蕊。
“姑娘,来都来了,不喝一杯,多遗憾?”说着,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把就被放到肖蕊的面前,然后又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冲着她举了举。
肖蕊看也没有看面前的酒杯,更没有跟他喝一杯的打算,惹得金台长面色有些愠怒,当着宋子辰的面又发作不得,只好抿了口酒化解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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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没什么,你不要想多了。”肖蕊下意识打断他的话为自己解释,“那天我们分手的时候你也在场,他恨我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跟我在一起?并且上次在酒店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已经不干净,他那种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会对我有那种想法?”
想到自己被逼喝酒而宋子辰则无动于衷,她整颗心都冰凉冰凉的。
从前的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喝酒,而今天……
听她再次提到酒店的那件事情,秦杰心疼的说不出来话,蓦地侧身,伸出长臂一把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温柔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来。
“就算全世界都放弃了你,我依然不会把你抛弃。小蕊,做我女朋友好吗?”
秦杰把肖蕊送到家时,已经9点多了。
秦淑琴还没有睡,倚着阳台看到楼底下秦杰的车子驶过来,就知道女儿回来了。
刚把准备好的冰镇西瓜端上桌子,就听见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肖蕊一连疲倦的走进来,看到秦淑琴正精神抖擞的等着自己,有些吃惊,“妈,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这会儿还早,妈想找你聊聊。”
知道母亲找自己聊天,绝对没什么好事,肖蕊赶紧找借口想要离开,“妈,这么晚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有什么事,咱们改天再聊吧。后天就是周末,到时候我什么都不安排,专门陪您在家聊天,您看成吗?今天真的好困……”
说着,她还故意当着秦淑琴的面打了几个哈欠。
今天在宋子辰眼皮子底下工作了一天了,精神高度集中加上心情紧张,早就累的不成样子,如果不是秦杰说了一些话,她恐怕早就在他的车子上睡着了。
秦淑琴脸色已有些不悦,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有些话我不想往后拖。刚好我准备了西瓜,你过来吃一点吧。”
肖蕊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母亲递过来的西瓜,在她的对面坐下来。
“妈,你想说什么?”轻轻咬了一口西瓜,满嘴都是带着清凉感觉的清甜,十分可口。
秦淑琴见她吃的满足,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顿了下才悠然开口,“今天晚上,我们来谈谈秦杰吧。”
肖蕊心底一沉,吃瓜的动作顿了顿,看了母亲一眼,又仓皇别开眼神,笑的十分不自然,“妈,大晚上你不睡觉,跟我谈论他干什么?”
秦淑琴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语气满是不容置疑,“我想让他做肖家的女婿。你知道的,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也没有在跟你商量。”
“嗯,然后呢?”肖蕊装作在认真吃瓜,漫不经心的问道。
“然后就是,我希望你们俩可以尽快完婚。”
肖蕊默默点了下头,抿抿嘴唇,忽然路唇不对马嘴的问道,“妈,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秦杰?”
秦淑琴愣了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这样问,还是点了点头,“对,我喜欢他,知道他会一心一意的对你好,所以你嫁给他是最正确的选择。”
就算以后她们俩生活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摩擦,她也坚信,秦杰处理起这些摩擦来,绝对会比宋子辰处理的好。
再者说了,宋子辰已经结了婚,有自己的家庭,还好林小姐愿意放过自己的女儿,并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否则,自己和女儿绝对不会这么相安无事的在江城呆下去。
“嗯,原来是这样。”肖蕊垂眼看着鲜红可口的瓜瓤,不敢让母亲看到她的表情,声音忽然变得瓮声瓮气起来,“你这么喜欢他,肯定也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吧?”
秦淑琴被女儿接二连三的问题问的有些发懵,“他以后既然是我的女婿,我肯定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肖蕊,你到底想说什么?”
肖蕊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半天,她缓缓抬头,眼中有泪水在打转,莹莹闪闪,惹人怜惜。
“妈,如果你真的为他考虑,也在为我考虑,那就不要这么逼我好吗,这样做对他不公平。”
秦淑琴见她说话一直支支吾吾,不肯往重点上说,瞬间有些怒,“肖蕊,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什么对他公平不公平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今天下午工作都没顾,就跑过来找我说这些!他说喜欢你,整整喜欢了十五年,最后情绪激动到甚至跪下来求我。就连我这种硬心肠的女人都被感动的差点哭出来,我就不相信你会无动于衷!”
肖蕊眼泪也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沿着下巴滑下来,“妈,秦杰对我的好,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好男人,可是我已经不干净了,还有什么脸面嫁给他!”
最后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秦淑琴往后酿跄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嘴唇颤抖的几乎说不出来一句话,“你、你说什么?不干净是什么意思?”
肖蕊哭的更凶了,自从酒店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把心底压抑的苦水这么畅快淋漓的哭出来。
闭了闭眼睛,努力想要将那不堪的回忆抛去,“妈,你怎么还不明白?我生日那天被人算计了,喝了一杯有问题的水之后,就……如果不是你今天逼我,这件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你知道,所有的痛苦由我一人承担就够了。秦杰何其无辜,他不应该成为这其中的牺牲品!”
“你闭嘴!”秦淑琴又气又恼,双眼猩红,不等肖蕊反应过来,一个巴掌猝不及防的扇了上来,“啪”的一声!
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一个鲜红的掌印很快就浮现出来。
“肖蕊,你到底是对宋子辰那负心汉念念不忘所以对秦杰提不起来一点兴趣,还是根本就不喜欢他,所以才会这么说?”秦淑琴已经进入半疯状态,脸色涨的发红,恨铁不成钢的怒瞪着她,“你也知道你身子不干净了?今天我不管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既然秦杰愿意委屈自己娶你,你就应该庆幸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对你是真心的!”
她真的该庆幸吗?
肖蕊保持着脸颊偏向一边的姿势不动,整颗心如坠冰窖,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难道现在的她除了去祸害秦杰,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吗?
“好了,我想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明天早上秦杰来接送你上班,你自己跟他去说。不过肖蕊,说话前,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掂量一下你的分量再决定。”
毫不客气的说话,秦淑琴转身回了房间,“咚”的一声,把房间的门关的一声巨响。
耳膜似乎都要被震破了,空荡荡的客厅里只留肖蕊一个人呆呆的站着,茫然无措。
……
第二天一大早。
“滴~滴~滴!”有节奏的汽笛声在楼底下响起来,肖蕊手忙脚乱的收拾完。
刚出门,就见邻居大妈笑呵呵的看着她,“楼底下是你男朋友来接你了吧?天天准点来接,真幸福!小伙子不错,好好把握哦。”
肖蕊尴尬的脸色一红,随便敷衍了句,就赶紧下去。
秦杰正斜倚着车头,可能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向来不吸烟的他竟然两指间夹着跟香烟,单手插裤兜,眉头紧锁的吞云吐雾。
看见她从楼道里走出来,立马熄灭了烟头,体贴的帮她打开车门,自己跟着钻进了驾驶座。
“呐,这是我妈让我给你的,早餐。”肖蕊把一个装有包子的保鲜袋递给他,“她一大早起来现蒸的,不知道你爱不爱吃,我特意挑了两个素的给你。”
“素的就好,我不太喜欢吃肉。”秦杰接过来咬了一口,是麻辣豆腐的,味道还不错,饥肠辘辘的胃瞬间变得满足了起来。
“对了秦杰,前面有个医院,医院旁边有家营养餐厅,我得去买一份早饭带着。”昨天临走之前宋子辰忽然交代让她带一份早饭过去,虽然不知道属不属于工作范畴之内,毕竟他都已经开口了。
就算撇开上下级的关系,至少他们曾经的关系也挺近的,一份早餐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秦杰知道她要做什么,抿了抿薄唇,什么都没说,默默的把车子朝她说的方向开过去。
肖蕊买了份南瓜小米粥,外加两笼水晶虾饺。
当她拎着份早餐出现在宋氏行政大楼的顶层时,电梯的门一打开,琳达惊悚的看着她。
“你带着早饭出现在这里,是想要作死吗?”
肖蕊一脸无辜,“怎么了?”
这是宋子辰让她带的早餐,又不是她自己想要带的……
“你知不知道,办公室里最忌讳的就是吃早饭!昨天那个念在是你给宋总买的,我可以原谅你,但是我绝对容忍不了你带着早饭来上班……什么都别解释,赶紧扔了去。垃圾桶在一楼,你趁着 还没有到点,赶紧解决了它!”
说着,按下电梯,不等电梯门打开,就把她往里面推去。
肖蕊猝不及防,被她用力一推,一个重心不稳朝里面撞去。
琳达见状吓了一大跳,伸手想要把她拉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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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蕊痛苦的闭上眼,等着头顶的剧痛传来。
然而,当她真真实实的撞上之后,只听头顶传来一声闷哼,脑袋也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疼,相反的,撞上的东西没有那么坚硬,反而还听软的,带着点人体的温度。
人体的温度?
肖蕊一个激灵,赶紧抬头,宋子辰那张冷冰冰的俊美五官就出现在她的面前,眸光黝黑深邃,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喜忧难辨。
半晌,他才薄唇轻启,眸色依旧冰冷如同寒泉,“一大早就投怀送抱这么热情,不如下班后去我家里?我给你个充足的机会让你表现。”
“不是,宋总,你误会了……”肖蕊把手里的早餐往高处举了举,“其实我是来给你送早餐的,只是不小心、不小心……”
后面的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宋子辰解释了,因为眼角的余光瞄到琳达已经猫着腰小无声息的躲了回去。
“不小心脚滑?”宋子辰冷笑,忽然俯身,凑到她耳朵边轻声道,“如果之前你也这么不小心,肖蕊,要不要设想一下,今天的你会在干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耳廓上,酥麻瞬间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肖蕊脸色忽变,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意思,原本怦怦直跳的心脏瞬间如坠冰窟。
算了,既然他都这么想了,那自己说什么都是枉然。
“子辰,你怎么才过来?”还未转身离开,身后办公室的方向就传来林熙颜声音,伴随着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由远及近的传来,“我一早就到了,在你办公室等了这么久也不见人,没想到你现在才来呀?”
说着,上千动作亲昵自然的挽上宋子辰的臂弯,面带挑衅的看着肖蕊。
对于林熙颜的忽然出现,肖蕊表示很诧异,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毕竟人家是隐婚夫妇,这样成双入对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礼貌又客气的打了声招呼,“林小姐早!”
转身就走。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动作潇洒决绝,和记忆中某一个画面重叠,仿佛这一转身就不会再回来一样,心蓦地一疼,下一秒,已经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肖蕊扭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目光客气又疏离,“宋总,你还有事?”
宋子辰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沉声问道,“我的早餐呢?”
林熙颜瞟了眼肖蕊手里提着的早饭,心头一紧,赶紧抓住宋子辰的胳膊抬头笑着说,“子辰,人家给你送的早餐就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放着,赶紧去吃吧,再晚会儿都凉了。”
宋子辰没理会她,目光仍旧定定的看着肖蕊,执着的问,“你的呢?”
肖蕊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手一松,早上特意绕道去医院门口的营养餐厅买的早餐应声而落,晶莹剔透的虾饺滚了一地,还好粥没有撒出来。
瞥了一眼滚了满地的虾饺,肖蕊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宋总,很不好意思,没拿紧,您的早餐掉了。不过还好,林小姐给您准备的还有,我现在就把这些处理掉。”
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的林熙颜顺势赶紧开口,“对呀子辰,我给你带的是家里特聘的顶级大厨为你准备的早餐,走,我喂你吃。”
肖蕊收拾完那一片狼藉,回到办公室,就看到林熙颜正用汤匙一点一点喂宋子辰吃饭,见她进来,还特意凑近抽出卫生纸,细细的替宋子辰擦去嘴角的饭渍,同时招呼着肖蕊。
“肖蕊!刚好你过来了,这是子辰的早餐,有点凉,你等会儿去那边加热一下,记得,一定要加热到50摄氏度,温差不要超过3度哦,不然这汤的鲜美就出不来了。”
肖蕊无动于衷,面色有些难看,“不好意思林小姐,我是公司的保安,不是保姆,这种工作应该由适合它的人来干,比如,你。”
林熙颜心里怒气冲冲,面上只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看向宋子辰,“子辰,你看她。刚才你还说我们毕竟是朋友,让我多担待担待她,可是她现在这副样子,分明就是没有把我们当成朋友嘛。”
放下饭盒,藕臂缠上他的脖颈,长而细的腿顺势一跨,跨坐在宋子辰的大腿上,侧身对着肖蕊,红唇噘着恨不得挂上一个油瓶,满眼委屈无处倾诉的模样。
肖蕊看着宋子辰勾唇一笑,在她的鼻尖上去轻轻一刮,目光温柔。
心脏,被利刃穿透一般,蓦地一疼,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始终没动,林熙颜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你作为宋总的属下,给上司热粥这样简单的事都不做,是因为子辰没有吃上你买的早餐,现在嫉妒了吗?”
面对林熙颜犀利的挑衅,肖蕊没说话,只是在等宋子辰开口。
如果他命令自己去热粥,她二话不说肯定就会去,但是从今晚后,她不会再他的面前出现一次,哪怕一秒也不要。
秦杰的公司,她再想别的办法。
等了足足一分钟,宋子辰只是淡笑着扭头看她,一句话也没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赶紧别开眼,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一会儿,林熙颜就踩着高跟鞋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从昨天到今天,宋子辰没有给她安排任何工作,包括琳达口中说的文件莫名丢失的事情也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只是让她坐在办公室里。
隔着半透明的墙面看对面的宋子辰,心里忽然酸酸涩涩的。
明知道林熙颜和宋子辰俩人才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但当宋子辰被林熙颜喂饭的那一幕落入她的眼眸时,仍旧避免不了的难过。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视线更加模糊起来。
“给,擦擦。”宋子辰冰冷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的背后。
肖蕊一慌,胡乱用手背擦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背对着他,“宋总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声音沙哑,一听就知道刚刚哭过。
宋子辰星眸一暗,心疼的掰过她的身子,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搭在她肩膀上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别哭,我跟她之间没什么。”
“宋总没有必要向我解释。”
毕竟他们的夫妻关系,无论做什么都不足为奇。
明明控制好的情绪,说完这句话,眼泪决提了似的汹涌下来。
宋子辰哭笑不得的深深望着她,“你都哭了,还要说这么违心的话,我再不解释,你还打算哭多久?”
肖蕊的眼泪流的更凶,“不管哭多久,那都是我的事,跟宋总没有关系。”
“别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临到嘴边,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深深得明白,一旦说出来,这两天她所付出的努力全部白费,秦杰的公司要不回来,她以后更可能会被误会为勾引隐婚男人的狐狸精。
得不偿失。
宋子辰张张嘴,想说什么,被肖蕊捷足先登。
“宋总,我都已经按照合同准时来上班了,您什么时候把律师事务所还给秦杰?”
如果说宋子辰看到肖蕊在为他哭泣时心里喜忧参半,那么这个问题从她的嘴里抛出来之后,宋子辰的心底只剩下了挥之不去的寒意。
“肖蕊,你就这么在乎他的公司吗?为了他,甚至可以向我妥协?”
他周身包围着一股寒冷的肃杀之气,愤怒的盯着肖蕊,放在她肩膀上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加大了力道。
肖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被他这样看着,心头一怵,还是强装镇定的点头说道,“是。为了他,我可以向任何人妥协。”
说完,心口犹如被藤蔓裹缠住一般,差点透不过来气。
宋子辰眼中的沉着冷静已经不复存在,被怒火代替,吼道,“肖蕊,他到底哪点比我好?要让你为他这样付出?明明我才是爱你的,为什么你就看不到!”
肖蕊冷笑,心已经鲜血淋漓,“因为他即使知道我已经不干净,还愿意娶我。你能吗?”
“我能!”两个字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宋子辰忽然想到什么,躲闪着眼睛不敢再看肖蕊。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此时此刻,想到母亲的逼婚和秦杰对她的温柔体贴,让她就像绝望的溺水之人,急切的想要寻找救命稻草。
双眼渴盼的望着他的眼睛,声音近乎哀求,“如果你能,那你就娶我啊~”
跟林熙颜离婚,娶她。
如果他真的答应,那她就算是跟母亲抗争到底,也不想再让自己备受相思的煎熬,眼巴巴的林熙颜对他亲切暧昧,她只有吃醋的份。
可是如果……
肩膀上一空,宋子辰酿跄着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愧疚和歉意,“肖蕊,对不起,我……”“不能”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却仍旧怎么也说不出口。
肖蕊痛苦的闭了闭眼睛,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来,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宋总不用跟我道歉,应该是我道歉。”
她不该。
明知道自己已经不干净,却妄想着宋子辰能够拼弃前嫌接纳她,要说道歉,最应该道歉的应该是她才对。
呵,懒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她,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宋子辰眸光比她还要痛苦无奈,极力压抑住心底的某种情绪,在她的注视下缓缓转身离开。
忽然,肖蕊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气氛,也分散了些许她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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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母亲的电话。
深呼吸,平复了下心情她才缓缓滑动接通。
“喂,妈,找我有事?”
“我现在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跟你说的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今天早上你怎么跟人说的?”
刚鼓起勇气跟宋子辰说这事,却惨遭拒绝,她整颗心都是凄凉的。
现在母亲忽然又问起这个,千疮百孔的让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支支吾吾半天,秦淑琴终于不耐烦的打断,“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跟秦杰提这件事情?何止我昨天晚上耐着性子跟你说那么多,都白说了?”
听她的情绪已经有些激动,肖蕊赶紧安抚,“不是的妈,我们早上的话题就没有往这方面提及,你让我怎么主动开口说?”
秦淑琴恼怒的训斥,“你都变成这样了,人家不嫌弃就已经是老天开眼了,怎么,你还准备端着好女人的架子让人家主动找你求婚不成?肖蕊,你好好看看你自己,跟人家秦杰比一比,如果不是人家真心对你,你说说,你到底有哪点能配的上他?”
肖蕊沉默不语,听着母亲电话里喋喋不休的训斥,心里很不是滋味。
中午下班她没有再跟着琳达去食堂吃饭,而是等她离开之后,再次回到总裁办公室,趁着宋子辰不注意,反手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一步步朝他走近。
明知道这么做无非是飞蛾扑火,得不到任何的答案和鼓励,可她还是决定孤注一掷。
不成功,便成仁!
这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心里不断的这样安慰自己。
感觉到肖蕊朝这边走过来,宋子辰不敢抬头,装作认真审阅工作的样子。
“宋子辰,我有话问你。”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在办公桌前停下脚步,没有客气的称他“宋总”,而是直呼其名。
宋子辰笔尖一抖,名字差点写错。
“什么话?”他强作镇定的放下笔,抬眼,目光惺忪的看着她。
她眼眶仍旧红红的,还微微肿着,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楚的看到她长而卷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在强光下耀得他眼睛生疼。
“刚才在我办公室里面,你第一次对我的回答,是下意识的敷衍我,还是身不由己?”
长这么大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找男人求证这种问题,肖蕊紧张的心脏几乎仿佛要跳出胸膛一样,“扑通扑通”跳的强有力而且还快速,手指不自觉的交缠着。
十分期待他的答案,但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恐惧。
万一答案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那自己这么做,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将她紧张之下的无意识动作一览无余的纳入眼底,宋子辰默了默,不答反问,“你为秦杰付出这么多,有自己的底线吗?”
肖蕊不知道他是在顾左右而言其他,还是更在意这个问题,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是下意识回答。
“有。”
宋子辰满意的点点头,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弯。
有底线,是不是可以说明,她这么付出,真的是不想让无辜的秦杰因她受累?
“子辰,现在是不是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肖蕊急切的想要得到答案,双手撑着办公桌的边缘,情急之下上身俯了下来。
偏偏她今天第一次尝试敞胸的宽松T恤,俯身的动作让她里面的春光一览无余的全部展现在宋子辰的视线里。
只一眼,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涌过去,体内燥热难耐。
自从对肖蕊上心以后,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甚至在酒店里看见林熙颜的裸*体都没有什么**,偏偏只看她高耸的****一眼,就让他压抑许久的感觉强烈的涌上来,无法抑制。
招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跟前。
肖蕊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领口,脸“刷”的一下就像红透了的苹果一样,犹豫了下,还是乖乖的走过去。
他忽然出其不意的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他的身边走过去。
看着他清澈干净的眸子一点点染上人类最原始的**,肖蕊有些害怕,想抽回,可那双大手上温暖干燥的触感让人留恋,使人安心,明知道这样做无异于飞蛾扑火,可她舍不得就这样挣开,宁愿就这样放纵自己,坠入他的深渊。
“阿蕊……”
这久违的称呼,瞬间就将她的眼泪成功的逼了出来。
“不要哭了,我会心疼的。”
宋子辰拉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引导着让他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下来,眼睛里充满了心疼和愧疚。
如果分手那天,他没有被气昏了头,喝醉过去,是不是她们俩之间的关系就可以永久的定格在今天?
仔细回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脑海里除了冲天的酒精味道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渍。
“子辰,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是在敷衍,还是身不由己?如果你真的身不由己,我可以理解,我能等。”
“等你们离婚,然后娶我。”这种小三口吻十足的话她没有勇气说出口。
盈盈而动的眸光认真的盯着他的眼,歉意、心疼、愧疚、深情等,情绪十分复杂,还掺杂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感情在里面,唯独没有她想要的肯定答案。
他张张嘴似要回答。
肖蕊紧张到脑子一抽,下意识就把自己的嘴巴凑上去,想要知道他的答案,却又害怕真正得到答案之后会承受不住,情急之下、感情所趋,自然而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一幕。
宋子辰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第一次这么主动的送上自己的香唇,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温软的触感就凭空消失了。
肖蕊低着头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忘了我已经不干净,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她仓皇起身,想要逃离。
然而,还没有站直身子,胳膊就被他一拽,再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来不及反应,后脑勺就被一直大手有力的固定住,嘴唇被他含在嘴里,轻柔的吮吸、****。想要逃离,却抵不过他放在后脑上的力道。
“唔唔……”嘴唇被堵着,她想要请求放过的话语被他霸道又温柔的吞服。
胳膊抵在两个人的胸膛之间,不论再用力,也无法撑开俩人之间的距离。
这是肖蕊第一次发现宋子辰其实力道蛮大的。
逃不开,躲不掉。
宋子辰高超的吻技一点点的征服肖蕊,从抵触到慢慢上道,任凭嘴唇被挤压到发疼也无所谓。
就在宋子辰准备在进一步深入时,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就响了起来。
肖蕊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用力推开宋子辰,慌乱的站直身子。
看着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方跳跃着“林熙颜”三个大字,心脏蓦地一疼。
“宋总,如果您忙,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逃似的飞速离开。
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忽然想起来什么,在宋子辰的注视下,默默打开反锁着的锁,红着脸赶紧离开。
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宋子辰才眉头紧促的滑动接听。
“子辰,下班了吗?我就在公司的楼底下,你下来吧,我们一块去吃饭。这几天朋友介绍了一家味道很棒的西餐厅,我带你过去。”
电话里,林熙颜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看来她的心情不错嘛!
宋子辰冷着眸子,默然的“嗯”了一声,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电话那头林熙颜仍旧兴致冲冲的说着,“刚好那家西餐厅的隔壁是一家婴幼儿用品专卖店,吃完饭我们可以去逛逛,给我们未来的孩子先买点玩具囤起来。哎呀,孩子的性别还不知道呢,怎么办……”
似乎很纠结的样子,林熙颜忽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声,“啊,我知道了!男孩子都喜欢变形金刚之类的,女孩子则喜欢芭比娃娃,要不,我们两种都买点回来,等九个月之后孩子生下来,肯定就不会孤单了。”
林熙颜沉浸在自己欢悦的幻想世界中,看不到电话那头宋子辰的脸色有多黑。
“林熙颜,你够了!”沉声打断林熙颜的话,他只觉得和肖蕊的好事被打断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烦躁,“昨天我就已经明确的表明了我的态度,孩子不要!你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林熙颜委屈的潸潸欲泣,“子辰,我也不想给你带来这么大的痛苦。可是爸都已经知道孩子的事情了,并且也说孩子必须生下来,你要我怎么做嘛?”
“不要再拿爸来压我!”宋子辰忍无可忍,拍桌而起,“这个孩子不管谁想要,我都不会同意他活着被你生下来!堕胎钱已经打到你的账户,如果不够,尽管来找我要。但是,你不要妄想着用一个孩子来逼迫我娶你。这种故事情节,永远都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林熙颜,你是聪明人,我知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林熙颜隔着电话,“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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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蕊一听母亲这话头,感觉事情似乎有点不太妙,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话一出口,宋夫人整个人都傻眼了。
“什么结婚了?你给我说说清楚!”她总感觉事情似乎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我儿子单身这么多年,他到底结没结婚我能不知道?”
肖蕊弱弱的插了一句,“阿姨,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隐婚。”
宋夫人愣了。
隐婚?那是什么?
子辰跟谁隐婚了?
……
吃过午饭,琳达回到办公室,透过门缝,发现肖蕊竟然不在。
而总裁办公室里面,只有宋总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形颀长,背影坚挺。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他这样的背影十分孤单。
“琳达,进来。”宋子辰头也不回的开口。
琳达一愣,“哦”了一声踩着高跟鞋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宋总,您有什么事情吩咐?”
宋子辰双手插兜,气场沉稳如山,“之前和秦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收购合同你给我站出来,用碎纸机废掉。”
琳达吃了一惊,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宋总,您这是打算把秦杰事务所送回去吗?”
明明跟肖蕊签的合同里面约定的时间是一周,现在还不到两天,他就打算把合同毁了,是不是肖蕊对宋总做了什么,才会让他做出这种决定?
宋子辰满脸不耐烦,“让你做你就做。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不了,我可以找别的人来做这份工作!”
想到秦杰律师事务所,不由自主就想到中午被林熙颜打断的那个香吻,那可是肖蕊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吻自己。
抬起左右摸上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软香甜,以及她仓皇逃离的背影,让他产生一种错觉。
其实肖蕊是爱他的错觉。
琳达一愣,赶紧开口,“好的,我现在就去做。”
路过肖蕊的办公室,还特意看了一眼,里面空空的,没人。
现在都已经上班了,她去哪儿了?就连宋总的情绪也忽然变得不可捉摸,俩人是不是又闹什么矛盾了?
轻声关上总裁办公室的门,琳达赶紧拨通了肖蕊的电话。
不管她和宋总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千万不要连累到自己啊……
电话很快就被人接通。
“琳达?”肖蕊有点意外,声音里还有着深深的无力感,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缓缓开口,“对不起,我和公司签订的合同从今天起,作废了吧。”
琳达大惊,“发生什么事了?”
中午下班前她还好好的,怎么就一顿饭的功夫,她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其实,秦杰律师事务所……”
琳达刚想开口把律师事务所的事情告诉肖蕊,却被她迅速打断,“事务所的事情我再想别的办法,就不麻烦你了。”
脑海里满满的都是林熙颜的话,她怀孕了,孩子是宋子辰的。
整个脑海里都是这件事情,乱糟糟的,根本无暇思考其他的东西。
咬咬牙,不给琳达再劝的机会,她迅速挂断了电话。
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看来是宋母离开了。
她起身,想去送送馨馨,母亲就铁青着脸色推门而入,并“咚”的一声踢上她房间的门。
肖蕊心里一咯噔,知道母亲该秋后算账了。
刚才当着宋母的面没有说,她就应该想到,等人走了之后,事情总要说清楚的。
果然,秦淑琴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不准备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吗?”
肖蕊不紧不慢搬来一个凳子,让秦淑琴坐下,冷静的盯着她的眼睛问,“你会信我吗?”
秦淑琴干脆果断的开口,“不会。所以,我现在就要求你去做一个亲子鉴定,我只相信医院给的证明。”
一字一句都不容置喙。
肖蕊目瞪口呆的看着母亲拿出一根用餐巾纸包着的头发,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气的嘴唇直打哆嗦,“妈!你这是干什么?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让我证明吗?”
秦淑琴冷笑,淡淡的瞥了一眼餐巾纸包着的头发,叹息道,“没办法,被你骗的次数太多了,我已经不敢再对你有任何信任,宋子辰的事情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如果你肯听我的,秦杰的律师事务所就不会出事。”
“你都知道了?”肖蕊满脸惊愕的看着母亲略带苦涩的脸。
原本以为自己把这些事情瞒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到头来母亲竟然什么都知道。
秦淑琴抬头反问,“不然呢?你还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被母亲戳穿谎言,肖蕊哑口无言。
好半天,秦淑琴才叹了口气,把那根头发交到女儿的手里,“这个世界上,我最了解的人恐怕就是你了。既然不喜欢秦杰,还愿意每天都乘他的车离开,这当中肯定有原因。你也不用怪他,如果不是我悄悄跟踪你,打死他也不会跟我说这些。”
顿了顿,再次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到,“行了,你准备准备,我们一块去医院。”
说完,起身离开。
……
宋子辰办公室。
数不清是第几次看腕上的时间,然而对面办公室里早该出现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拿起手机又放下,宋子辰犹豫着要不要给肖蕊打电话。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高跟鞋磕地发出的脆响让他脑子“砰砰砰”的变得发涨。
“子辰~”伴随着富有节奏的脆响,林熙颜嗲的让人发麻的软语响起来,“给你打了那么多的电话,你怎么不接呢?”
说着,走过去亲昵的揽住他的胳膊,并且一个劲的往宋子辰的身上凑去,眨巴着眼睛娇嗔的望着他。
宋子辰好看的眉头狠狠地蹙着,冰冷的开口,“什么事?”
一句话也不想跟她多说的样子。
“没事,人家就是想你了而已嘛。打电话你不接,发讯息你也不回……”见他脸色越发不好看,林熙颜聪明的赶紧转移话题, “其实不是我想你了,而是我肚子里的宝宝,他想自己的爸爸了。”
笑呵呵的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林熙颜对他的冰冷视若无睹,接着说道,“子辰,自从千音知道她男朋友在你那里之后,这两天总去堵我,我都快被她吓得不敢回家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其实这事我是真的不想管,韩夏那个畜生,竟然对肖蕊做出那种肮脏龌龊的事情,就算他是千音的男朋友,我也不会原谅他。”
“可是千音我不能不管,她可是我最好的闺蜜,并且她也是馨馨的家教老师,这两天在我家门口寻死觅活的,所以这才不得不……”
林熙颜暗中小心翼翼的观察宋子辰的脸色。
果然,当她提到肖蕊被韩夏迷*奸的那件事情时,他眸中陡然闪过的寒光,让她的心一紧。
宋子辰抽回自己的胳膊,用寒光四射的眼神警告,“不该你管的事情,你最好闭嘴!”
林熙颜本来还想说什么,见宋子辰打开抽屉,拿出车钥匙,一副要走的样子,她赶紧拦住。
“子辰,你要去哪儿?”
好不容易把肖蕊气走了,她可得要把握好现在这个机会。
宋子辰去摘外套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我刚才说过了,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甩开她的胳膊,走出两步,忽然停了下来,回头,面无表情的撇了一眼她的肚子,“关于这个孩子,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林熙颜往后踉跄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子辰,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这可是你的骨肉啊!”
“我的骨肉吗?”宋子辰挑眉,做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那好啊,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就可以了。”
林熙颜到底什么心思他比谁都了解都清楚,只不过这段时间他跟肖蕊之间的关系正处在一个缓和阶段。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肖蕊对他有什么误会,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什、什么?”林熙颜脸色陡然变得煞白,说话都变得磕巴,“要不我们改天再去?”
“难不成你还需要准备一下?”宋子辰半嘲半讽的看着他。
“不是。”林熙颜死鸭子嘴硬,“只不过下午我干爹说想请我们过去吃饭……”
“那就让他等着!”
宋子辰不给林熙颜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林熙颜浑身打了一个寒蝉,咬咬唇起步跟上。
……
医院里。
肖蕊在母亲的要求下被迫和馨馨做了一个亲子鉴定。
走出化验室的门口,整颗心仿佛跌入了谷底,低沉得提不起来一点劲儿。
秦淑琴看她这幅样子,没好气的开口,“怎么,结果还没有出来就已经害怕了?肖蕊,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你,这辈子都不要再骗我,但是你没有做到。所以,这次就不要怪我这个当母亲的心肠硬,这些都是你自作的。”
肖蕊无力的摇摇头,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并且母亲的情绪又不是她能控制的,馨馨还那么小,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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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乱糟糟的事情,她自己都理不清一个头绪,又怎么劝自己的母亲相信自己?
或许是她略带苍凉的语气让秦淑琴有些许触动,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色苍白,嘴角勾起的弧度苦涩难言。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这个女儿,沉默了片刻,抬手在她的脊背上抚了抚。
如果那孩子跟小蕊没有血缘关系还好,就算她已经**了,最起码秦杰还是能接受自己女儿的,可万一……
秦淑琴不敢再想下去,越想越觉得女儿不争气。
骗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还在外面胡来。
不过现在医院没有个结果,她也不能这么早就下定论,只求女儿在这件事情上没有欺骗自己吧。
……
坐在宋子辰的车子上,空调里吹出来的悠悠冷风让林熙颜的心凉的透透的!
离医院越近,她手掌心渗出来的汗就 越多,偏偏又没有合适的借口离开。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得她整个人一激灵,摸了摸包包,才发现不是自己的电话。
宋子辰看了一眼来电,接起,用压得很低的声音开口,“什么事?”
“宋总,韩夏终于开口了,您要不要亲自过来问问?”
闻言,宋子辰一脚把刹车踩到底,尖锐的刹车声伴随着他冷若冰霜的声音传入林熙颜的耳中。
“下车!”
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韩夏狼狈的趴在地上,用虚弱哀求的眼神望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放我回家……”喉咙干涸到说句话都撕心裂肺的疼,他强忍住痛意补充了句,“我什么话都告诉你们宋总,只要放了我,我什么都招了……”
饥寒交迫的日子真的让人受够了,只要能出去,让他招什么都认了!
林熙颜给的那点钱算什么,他的命才最重要。
“呦?你小子嘴不是挺硬嘛,不管怎么打怎么饿都没有让你开口,今天怎么想开了?”看守的其中一人嘲讽的笑着,同时给旁边的同伴使眼色。
另外一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韩夏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问道,“我现在愿意招了,你们是不是可以给我点吃的?”
“当然可以!”看守的人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只录音笔,放在韩夏的口边,抬抬下巴道,“招吧,把所有的都说出来之后,我们肯定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说着,不怀好意的瞅了眼旁边桌子上的药丸。
嘿嘿,上头交代了,宋总办事喜欢从源头解决问题。这小子既然是因为对宋总的女人下药才被弄进来,那就让他好好享受一下被人下药的爽快。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这副虚弱的身子骨,能不能扛得住这么猛烈的 药效了。
……
炫酷的世爵C8风驰电掣的行驶在马路上。
宋子辰眸色深沉,不用审问韩夏,他甚至可以猜到幕后主使是谁。
但是相比较幕后主使,他更关心的是肖蕊。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内就把韩夏给控制住了,据下面的人说,韩夏在被他们控制之前身上就带有伤,不知道是不是在酒店房间里面被肖蕊打的。
所以,他现在最需要确认的是,肖蕊和韩夏到底 有没有发生关系。
车子缓缓驶进别墅。
管家听见动静,迅速出来迎接。
宋子辰下车,开口第一句话就问,“韩夏都招了什么?”
管家跟在他身后往客厅里面走去,“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听。不过敢确定的是,肖蕊姑娘是清白之身。”
闻言,宋子辰疾行的脚步忽然顿了下来,嘴角露出难得释然的笑容出来。
他就知道,肖蕊一直以来都是清白的,只不过需要一个强有力地证明而已。
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心爱的女人,就算失去了意识,也都在拼命地为他守身,他又有什么理由轻易放开她?
“少爷,您……”
管家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到客厅门口又忽然转身离开的少爷,不知道他家少爷到底想要闹哪样。
攥着手里的录音笔,虽然证据已经到手了,不过惩罚是不能免得。
收好录音笔,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拨出一个号码,冷冷的吩咐出两个字。
“喂药。”
……
林熙颜见到韩夏时,他整个人憔悴虚弱的站都站不起来,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一条命剩下半条,酒店的房间里充斥着男女欢*爱之后的糜烂味道。
她好看的眉头微蹙,掩鼻问道,“你这才刚从宋子辰手底下被放出来多长时间,就已经堕落到这中地步了?”末了又轻蔑的补充了句,“真没用!说吧,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喊过来有什么事?”
刚刚经历过某种激烈的 运动,韩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眸中厉光闪现,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是一直想要除掉肖蕊吗?很巧,我现在也有这想法。”
林熙颜 一听,心中一亮,面色仍旧装的云淡风轻,“你之前不是一直不赞同我这种想法吗?怎么现在忽然改变主意了?这倒稀奇。”
韩夏充满了恨意的目光扫过来,咬牙切齿的开口,“因为,我也想要她感受一下来自地狱的折磨!”
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字字句句都沾满了浓烈的恨意。
他不知道这两天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挺过来,明明身体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浑身无力,可偏偏大脑却不听使唤的想要女人,越多越好。
那种精神的极度亢奋和**的萎靡不振,形成强烈折磨让他生不如死,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因为肖蕊!
他要把自己曾经遭受过的痛苦,加倍的还给这个女人!
不惜一切代价!
看他眼中的阴狠,林熙颜嘴角勾起了满意的弧度,“你不是一直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恨一个女人,恨到想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毁了她吗?看来,现在你也体会到了这种刻骨的恨意了。”
能让他和自己走上同一条战线,宋子辰暗中可真是帮了自己不少的忙,林熙颜暗笑,原来搞定肖蕊事件这么容易的事情……
“少废话了。你现在只要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我满意?”想想这些天的经历,韩夏就恨得牙根痒痒。
恨不得现在就将肖蕊给千刀万剐了。
林熙颜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声音高傲冷酷,“让你满意?就算我愿意跟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也只是因为你有利用的价值而已,否则,像你这种货色,给我提鞋都不配,你以为我会正眼瞧你一眼吗?你别做梦了!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千音那种蠢女人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不过嘛~”
刻意拖长了语气,在韩夏面色难看的注视下轻飘飘的开口,“遇到你这种整天心术不正的男人,千音迟早会离开你!”
“你闭嘴!”被人戳中痛处,韩夏怒吼道,“千音是爱我的!她对我发过誓,只要我不抛弃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
林熙颜冷笑着反问:“是吗?如果千音知道你被宋子辰折磨的真相是因为你对他的女人有想法,你觉得她还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吗?你们俩还真是愚蠢的可笑!”
“你……”韩夏气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脸色涨得通红,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就算是这样,那也比你强多了,至少我们彼此是相爱的。而你跟宋子辰呢?恐怕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吧?”
他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撕裂着林熙颜心底的伤痛,她脸色发白,吹在暗处的双手死死的攥着,唇瓣动了动,却无力为自己辩驳。
宋子辰现在对她确实很冷淡,如果不是以孩子的名义,她甚至找不到出现在宋子辰面前的理由。
而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有肖蕊那个贱女人的存在!
只要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宋子辰早晚都会回到自己的身边来!
现在,她 已经计划好了一切,离这一天的到来已经不远了!
韩夏心惊肉跳的看着林熙颜的面容由愤怒变成恶魔般的狠毒,微垂着隐在暗处的脸庞上似乎还露着阴冷的笑,他心里暗暗倒抽一口冷气:这女人,狠毒起来,让他这个男人都不由得要惧怕。
还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头顶就传来一片暗影,林熙颜那张有着精致妆容的脸就出现在她面前,扔给他一个牛皮纸袋,用命令的语气开口道,“既然跟我走,那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除掉肖蕊的周密计划我已经发到你的手机上了,里面那张银行卡里是给你的酬金。如果事情办得让我满意,我就告诉你密码,如果不满意,你将会跟这张银行卡一样,石沉大海。所以,事情的严重性你是知道的。”
韩夏暗中探测了一番,纸袋里面果然有一张银行卡片一样的硬东西,看来她没说假话,唇角不由自主勾了勾。
弄死肖蕊不仅可以为自己报仇,还能有钱赚,像这种一箭双雕的美事不常见,他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了。
“你放心,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会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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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颜满意的点点头,轻蔑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收好那张银行卡,最后一次警告,“这件事情你最好全力以赴!总之一句话,只有肖蕊消失,我才能保你一辈子享不完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反之,你就跟她一块去见阎王吧!”
韩夏被她眼中的狠厉吓得唇色苍白,赶紧点头,“放心,我肯定会让你满意!”
……
夜色渐深,整栋家属楼都陷入一片祥和的安静之中。
路旁昏黄的路灯下,一辆轿车安静的停靠在路边,黑的发亮的车身仿佛要融入这无边的夜色中似的,深沉幽冷。
阳台上。
肖蕊俯身栏杆,盯着路灯下那辆熟悉的车子,一言不发的思考着什么。
蓦地,伴随着急促的震动,手机屏忽然亮了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来电。
默了会儿,她才接听。
不等对方开口,她就迅速说道,“你走吧,不要再来骚扰我了,我不会见你的。”
肖蕊自己也没有想到,在得知林熙颜怀了他的孩子之后,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平静的跟宋子辰通话。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车门被人打开,一个颀长挺拔的高大身影从车子上走下来。
关上车门,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肖蕊所在的阳台上看去。
隔着6层楼高的黑夜,肖蕊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只听电话里传来他低沉略有些沙哑的道歉。
“阿蕊,对不起。”
“对不起?”肖蕊掩饰住心底翻涌的心情,讽笑着问,“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林熙颜本来就是宋子辰的妻子,虽然只是隐婚,不过俩人的婚姻迟早要公之于众,现在她怀了他的孩子,情理之中的事情,她没资格没立场去掺和他们俩人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以后要永远的跟这个男人毫无关系,心就抑制不住的疼呢?
宋子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为自己辩解,半晌,才说道,“其实上次在酒店……”
“宋子辰,你够了!”肖蕊怒吼着打断了他的话,“上次酒店里我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看在你是林熙颜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的面上,我不想再追究,但请你们俩不要得寸进尺的总拿这件事情来羞辱我!如果你老婆还在恨我不小心闯入了你们的婚姻,那么从今天起,我彻彻底底的退出,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擦掉脸颊上不知何时涌出来的泪珠,她作势就要挂断电话。
“等一下!”宋子辰忽然喊道,“你刚才说什么?我老婆?婚姻?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承认,在遇到肖蕊之前,个人生活作风方面确实落人很多口舌,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可他从来都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哪里来的婚姻?
肖蕊有些恼火,“宋子辰,你还想对我、对大家隐瞒多久?你跟林熙颜隐婚的事情,非得要我说出来,你才肯承认吗?难道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能让你收心吗!”
她倚着墙,侧头垂眼看着路灯下的宋子辰,他就那样孤独而寂寥的站着,抬头望向来的目光看不清情绪。
愤怒、失望、悲伤的感情就在触及到他身后孤单的影子上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我知道了。”默了好久,宋子辰才缓缓说道,“你好好保重自己。”
诀别一般的语气从他的口中溢出。
没有解释,没有辩解,他就那样平静的挂断电话,肖蕊看着他收回视线,转身钻进车子里。
车子很快被发动,缓慢的从她的视线中消失,隐匿在无边暗夜里。
浑身的力气随着车子的消失,被人抽光了似的,不知觉得滑落在地。
面对她的逼问,他保持沉默,这是不是说明林熙颜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自己在他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婚姻中的小三?
还是一个随便玩两天就弃之不顾的女人?
越想越觉得可怕……
“这么晚了,你坐在阳台上干什么?”
秦淑琴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卧室里,打断了她的胡乱猜测。
肖蕊一惊,挣扎着的从地上站起身,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湿痕。
“没事,就是觉得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她打开卧室的灯,秦淑琴就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水,水已经没有了热气,“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微笑着接过母亲手中的水杯,轻轻抿了口,不热也不凉,温度刚刚好。
“也没多久,小雪有事找你,你电话占线,就打家里来了,我看你在打电话,不好打扰你。”秦淑琴抽出两张纸巾放到她手里,“擦一下你脸上的灰。”
“哦。”肖蕊漫不经心的擦了一下,还没有从刚才的悲伤中缓过神儿,随口问道,“她找我什么事?”
“她说明天订婚,事发突然,来不及一一发请帖,就口头通知一声。明天早上九点,临江大酒店,你别忘了。”
……
第二天,临江大酒店。
出租车刚在酒店门口停下来,肖蕊就被围成花海一样的酒店门口震住了。
高大气派的酒店门口围满了粉色系鲜花,只留出一条通向酒店大堂的花路,半空中飘着数以千计的气球,整个氛围浪漫唯美,不用猜就知道,这些设计除了是齐雪的主意之外,祁连还真想不到这么庸俗的方式。
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齐雪就提着礼服裙摆,一脸愤怒的小跑着过来。
还没跑到跟前,就嗷嗷的吼起来,“小蕊,不是说好的九点吗,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为了等你,你不知道我单方面顶着多大的压力才把订婚礼推迟一个小时,然而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才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好盆友!”
肖蕊自知有错,只能歉意的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本来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临时有事,去了趟医院。”
医生说亲子鉴定有结果了,她不想耽搁,就让司机临时改道。
昨天晚上已经把所有的话挑明了,从此以后她跟宋子辰再也不会有一星半点的关系,既然这样,她只希望母亲能尽早接受馨馨,然后把馨馨接到自己家里住。
这样,才算断了所有的念想。
齐雪闻言,双眼瞬间发亮,“你去医院干什么,不会也怀孕了吧?”
“也?”肖蕊挑眉,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齐雪微隆的小腹,一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挂着坏笑,“我说呢,什么事会这么突然,连个请帖都来不及发,就这么匆匆的订了,原来是因为他呀?”
齐雪知道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干脆也不再隐瞒。
脸上漫上一丝娇红和初为人母的喜悦,“哎呀,我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就订的,都是祁连啦,他爸妈因为这事特意飞过来,三句两句就说动了我爸妈,这不,什么都没准备,非要把婚先订了。”
扫了一眼这宏伟气派的排场,肖蕊嘴角直抽抽。
这也叫“什么都没准备”?
“这还不是最可恶的。你知道吗,他们竟然商量着下个月就让我们把婚礼给办了!”齐雪愤怒的攥紧了明显发福的肉拳,“我明明都已经怀孕了,这些繁琐的礼节免掉不就好了嘛,干嘛非要搞得这么复杂?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难道要我挺着个大肚子去结婚吗?”
肖蕊挑眉,“行了,有个男人要你已经算是烧高香了,你还要求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把婚结了,让祁连好好管管你这个猖狂的孕妇吧。”
再这样被她吼下去,自己耳朵就要惨遭荼毒。
齐雪闻言,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孕妇身份,做出撸袖的动作就要扑上去,幸好祁连及时出现。
“好了宝贝,别闹了。你忘了今天宋少拜托我们做的事情了?”
说着,温暖干燥的大掌还故意在她的小腹上抚了抚,暗示她孕妇身份。
想到肚子里的小北鼻,齐雪这才安静下来。
肖蕊听不清祁连说了什么,只知道齐雪送过来的眼神看起来很不正常,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跟着齐雪一块进了酒店大堂。
虽然肖蕊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不过怎么说也算赶上了好闺蜜的订婚典礼。
巨大的水晶灯光下,一袭白纱的齐雪笑容甜美,一路上挽着西装革履的祁连,幸福甜蜜的完成了订婚典礼。
坐在人群中,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然而,当她回头时,除了来往的宾客和侍者,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她回头,竟然无意间发现了林熙颜!
她和宋子辰并肩坐在一起,两人双手交叠,随意的搭在椅子中间的扶手上,而林熙颜一脸幸福的依偎在宋子辰的肩膀上。
尽管来之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然而当真真正正的看到这一幕时,心底仍旧止不住的疼痛,她心底一痛,卷翘的睫毛颤了颤,逼迫自己收回视线。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毫无知觉。
直到齐雪使劲捏了捏她的手腕,**上的疼痛将她惊醒。
“啊?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