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小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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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自黑暗中醒来时,只模模糊糊瞧见一道纤瘦的身影在床前晃动,雪白的衣,药香扑鼻。
暗暗使了些力,终是睁开了眼睛。
床前的人面上覆了半张面具,发髻是当下未婚男子常梳的样子,看起来年岁不大。
“醒了?”声音清透明媚,犹如羽毛一般轻软,却分明是个女子。
话落,也未等他作答,一只小手覆上额头。
“烧已经退了,如果有力气,就起来走动走动,有助于身体恢复!”
说罢,少女端了一旁的药碗转身离去。
***
出了房间,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她将手中的药碗放回厨房,转身蹲在院子里的梨树下,朝着一旁正在吃鸡腿的小红狐狸招了招手。
“火儿,他醒了,咱们得尽早离开!”
房间里的男人,是她半个月前采药捡到的,伤得不轻。
当时,她穿越过来刚满两个月,好容易将这幅身体体内沉积的毒素除尽,正准备按照祖传秘方采两味药补补身体,却在悬崖下面发现了他。
没办法,她天生便不是那种头脑冷静的人,做不到见死不救。
过了今晚,他应该就能自由行动了,她也可以安心离去,以后也再不会有任何交集。
想到那张好看至极的脸,南宫九不由有些神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只摸到冷冰冰硬邦邦的面具。
她要是也能有一张那么好看的脸就好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唯有用面具遮住,才不会担心吓到别人。
大概没有人会比她更倒霉了,一朝穿越,成了被家族冷落的弃女不说,还是个丑八怪!
一旁的小狐狸似乎感受到南宫九的懊恼,当即弃了鸡腿,扑到她怀里又蹭又拱,惹得她咯咯的娇笑起来。
“咯咯~火儿,别闹!好痒!咯咯~~”
“吱吱~”
“喂!你再欺负我,我就把你的狐狸毛剥了做手套!”
“吱吱~吱吱~”
临渊拉开房门,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副景象。
梨瓣飘飞,艳阳高照,一袭白衣的少女蹲在地上,怀中抱了一只红色的小狐狸,正玩儿得不亦乐乎。
一阵阵清脆笑声自少女唇间逸出,尽管隔着面具,他看不清她的容貌,却能看到她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盛着满满笑意,比阳光还要明媚。让他原本阴郁的心情,也跟着明快起来。
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南宫九终是察觉到临渊的目光,匆忙抬头,却在瞧见面前的画面时彻底愣住。
时光若停滞一般,万物于顷刻之间颜色褪尽,此刻在她眼中,只有眼前这个唇际含笑的绝美男子。
天高云淡,风歇树止,男子一袭玄色衣袍随意披在身上,乌黑发丝以同色发带凌乱束在脑后,眉若悠悠远山,眸似深邃幽潭,鼻峰挺秀精美,杏色唇畔开出一朵妖娆笑意。
他什么也不用做,端只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副水墨画,飘出一股淡香。
好半晌,她回过神来,有些局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不小心踩到衣角,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地面倒去。
腰间被人搂住的那一刻,南宫九分明听到一声闷哼,可很快,她的注意力便被一声轻笑转移。
“想不到姑娘竟如此豪放,在下不过刚刚起床,便这般急着投怀送抱!”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堪比天籁,胜过万千,带着些调侃的味道。
南宫九只觉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鼻间浓烈的男子气息令她耳根发烫。全然忘了对方是个伤患,她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且力气使得不是一般的大。
“谁投怀送抱了!你这个人,自我感觉也未免太好了!”明明是怒斥,却偏生夹了一点娇嗔,倒有些像是恼羞成怒。
又是一声闷哼,南宫九这次很有职业道德,视线直直落在对方的伤处。
果然,玄青色的衣袍渗出点点血迹,让南宫九面色顿时一沉,全然没了刚才的娇媚。
“乱动什么,不要命了?”
临渊微微一愣,有些惊异对方的变脸的速度,却在下一秒,一双灵巧的手已然掀开他的衣袍。
“好容易才生了口,这下又裂开了!”
南宫九有些懊恼,原本她准备今晚离开,可看样子,是不行了。
临渊被眼前的情况弄得微微一愣,这姑娘着实特别,丝毫不顾及他是男子不说,且说话的语气,倒有些像是妻子在对丈夫撒娇,偏生,他竟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还愣着做什么,赶快进去,外面风这么大,你要是再烧起来,我可不管你了!”
南宫九将眼前的男子半推半拽按到床上,不由分说将手印在对方伤处之上。
临渊刚要开口说话,却见面前的女子掌心浮出一团淡绿色的微光,紧接着,一股暖流自伤口处晕开,蔓延至全身。
裂开的伤口正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愈合,一阵酥麻感蔓延至全身各处。
黑眸慢慢眯起,临渊眼中掠过一抹讶异。
莫非,这便是传闻中的治愈能力?
大约过了小半柱香的功夫,南宫九终是收了手,又反反复复将临渊的伤口检查了好几遍,松了口气,紧接着横了他一眼。
“血止住了,你可别再乱动了!”
临渊见她这幅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细看之下,却见她额际竟是沁出一层薄汗。
“笑什么笑?还嫌伤口裂得不够大?”南宫九有些气结,狠狠瞪了临渊一眼,自己为了他劳心劳力,他却反过来笑自己。
见南宫九似要发飙,临渊急忙收了笑意,愉快道:“谨遵姑娘吩咐!再不敢乱动了!也不敢笑了!”
“这还差不多!”见临渊服软,南宫九这才满意点了点头,看了看窗外。
“你等着,我去弄点吃的来!”
话毕,南宫九转身,正欲出门,却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匕首迎面飞来。
“小心!”
手腕一紧,她整个人撞入一个温暖怀抱中。
一声闷哼传来,南宫九霍然抬头,果然看到临渊一张俊脸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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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南宫九自觉她这一撞着实不轻,当即低下头去检查对方伤口。
“无碍!”
她手还未碰到他的衣衫,他却先一步揽住她肩膀,带着她破窗而出。
南宫九回过头,却见他刚刚躺过的床上已然满是箭矢。
“往西南方五十里有一处山洞!”平日里采药,若来不及赶回,她便会在那里过夜。
按照南宫九所言,天快黑时,二人到达山洞。
一入山洞,南宫九便急着将临渊按在石床上,开始处理他再次裂开的伤口。
看着再度被血染透的玄色衣袍,南宫九烦躁无比。
“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对方这样急着置你于死地?且手段如此狠辣!”她发现他那日,他浑身是血,满身是伤,若再晚上半刻钟,只怕已是一具尸体。
南宫九问得十分认真,未料到对方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吊儿郎当道:“我也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谁,或许是哪个被我拒绝过的女子,一时间因爱生恨,也未可知!”
对于临渊所言,南宫九很是无语。
“即便你不想说,也无需找这么烂的一个理由来敷衍我吧!”
“姑娘误会了,在下绝无敷衍之意,只是这长夜漫漫,着实无趣,若再聊些打打杀杀之事,实在扫兴!”临渊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他这幅模样令南宫九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罢了,算我多管闲事!”南宫九轻嗤一声,再不多言,专心凝聚自己的治愈之力为临渊疗伤。
临渊视线缓缓落在南宫九身上,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像是想起些什么,柔声道:“在下临渊,不知姑娘芳名?”
南宫九并未抬头,冷冷吐出两个字。
“宫酒!”
临渊见南宫九确实生了气,料想她所言未必属实,但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再未多说。
南宫九收手时,临渊已沉沉睡去。
大约是耗费力量太多,起身时,她竟觉得身体有些摇晃,正要转身给自己倒杯水,一团火红却猛地扑进她怀里。
“火儿!”见到火狐,南宫九面色一喜,先前走得太匆忙,也来不及叫它,若非是知道它定能寻来,只怕她说什么也不会随这人走的。
小狐狸似乎在埋怨主人逃命没有带上自己,颇为委屈的在南宫九怀里撒娇,又拿乌溜溜的大眼睛狠狠瞪了一眼床上的临渊。
那意思很明显,若非是因为他,主人怎会弃它不顾。
南宫九被火狐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她视线慢慢落在临渊身上,突然想起他刚才说起他的名字。
“临渊……”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不管是真是假,凭心而论,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火狐见南宫九这幅模样,又见她脸色较平常苍白许多,当即不高兴了,从她怀里跳了出来,咬了她的衣角往山洞外拽。
南宫九自是知道小家伙的意思,她俯身将小狐狸抱了起来,十分亲昵的顺了顺它头顶的狐狸毛,商量道:“火儿,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他刚刚为了救我伤口又裂开了,咱们再等一晚看看情况,若他没事了,咱们明日一早便走!”
火儿自是很不情愿,却也没有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南宫九见状,在它额头上轻轻亲了亲,便将它放回地上,任它在山洞里乱窜。
半夜的时候,临渊发起高烧。好在山洞里一切齐全,南宫九守在石床边换了两个时辰的帕子,热度终是退了下来。
天渐渐亮了起来,火儿再度催促南宫九离去。
看了看临渊苍白的脸,南宫九终是心有不忍。
“再等半日,再等半日就好,他一个人在这里,四处又都是山林!”
火儿没有办法,最终只得依了南宫九。
半日后,临渊仍是没有醒来,但脉象却已平稳许多,南宫九放心不下,又用治愈力帮临渊巩固了一下伤情,在附近寻了足够半月用的水和吃食,方才带着火儿离开。
***
临渊醒来时,已是深夜。
慢慢睁开双眼,他下意识去寻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四周却空荡荡的,只有夜明珠的光芒在山洞中明灭。
唇际勾起一抹苦笑,他其实很想安慰自己说她只是出去寻找吃食了,可石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野果和野菜却无不昭示着她已经离去。
视线落在角落里拴着的两只野兔身上,临渊唇际苦意更浓。
她倒是想得极其周到,连吃的都是荤素皆有,也罢!不过萍水相逢的两个人而已,他还在奢望什么?
他对她,原也是不够坦诚不是么?
夜色渐浓,他从前也是一个人,却从未觉得像今夜这般难熬。
闭上双眼,耳畔尽是白日里那人的明媚笑声,脑海中满是那双盈满笑意的乌黑双眼。
翻来覆去睡不着,临渊索性翻身起来打坐,却在凝神聚气间微微一愣。
蓦然张开双眼,他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两年前伤后落下的病根,他访遍无数名医尽都束手无策,可今夜,却奇迹般的痊愈了。
除了那女子的治愈之力,他想不出别的原因!
再说南宫九这边,带着火儿离开山洞后,她并没有再回之前的住处,而是由着火儿带她往城里走。
月明星稀,夜色寂寥,位于青竹峰山下的小路上,一个面具少年正与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相伴前行。
“我说火儿,你确定第一朵红色的七色晶兰在临西城吗?”
“吱吱!吱吱!”(译语:确定!十分确定!)
“我说火儿,你明明是只狐狸。为什么叫起来却像老鼠!”
“……”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你看晚上这么安静,我总得想办法打发时间不是,要是连你也不陪我聊天,我会无聊死的!”
“……”
“这样吧!趁四下无人,我们说些有用的!”
“吱~”(译语:主人,从你嘴里,还能说出有用的话吗?)
“喂!喂!你这样公然藐视主人,还想不想找到七色晶兰重塑灵体啦?”火儿是在南宫九穿越到沧澜大陆的第二天自己寻来的。
当时她剁鸡腿时不小心伤了手,小狐狸吃了沾了血的鸡腿,她便能听懂它说的兽语了。
穿越之前,爷爷就告诉她,她此次穿越的任务是为了送一只小狐狸回家,从而保得家族得以延续。
而小狐狸告诉她,只要找到红橙黄绿青蓝紫七朵七色晶兰,为它重塑灵体,它就可以回家。
它回家后,力量得以恢复,就会帮助她完成心愿。
起初她也觉得荒谬,可当小狐狸将她体内祖传的治愈力和魅瞳力量唤醒时,她突然就觉得,或许,除了这只小狐狸,便没有人能为她实现心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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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带着火儿走到临西城,已是在半月之后。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火儿早在进城的时候便已遁去身形。
入目所及,红墙碧瓦,车水马龙,过往人群无不是锦衣绸缎,环佩叮当,这样繁华的景象,南宫九在古代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觉得十分新奇。
路过一间酒楼时,南宫九被其间飘出的阵阵食香勾得馋虫乱窜,当即携了火儿准备进去大吃一顿。
刚走到门口,未料里面忽然冲出个人,将她撞得连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形。
眼前的少年穿了一袭暗紫色华服,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样貌十分清俊,看样子是喝醉了酒,一双凤眸微醺,满身酒气。
南宫九正欲开口斥责一番,他却一把将她推开,摇摇晃晃往人群中走。
“别挡路!”少年说话的语气很坏,表情更是跋扈,直接让南宫九火冒三丈。
“明明是你撞到了我!不道歉就算了,还这么嚣张!”一把抓住少年的袖子,南宫九怒从心生。
她原本也没有打算和他计较,可他实在是太过分了!若不是她平衡力不错,她免不了又是一跤。
“放手!”少年酒意似乎清醒了一点,拿微醺的凤眸冷冷盯着她,厉声道。
“道歉!”南宫九抿了抿唇,不肯示弱,面具下的大眼睛里满是倔强。
两人正以眼神无声对峙,人群中却突然冲出一队人马,将二人团团围住。
南宫九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微微一愣,下意识松了手,却见为首一名男子忽然单膝跪地,朝着她身旁的紫衣少年恭敬道:“公子,请随属下回府!”
“我要是不呢?”紫衣少年一脸挑衅,一双凤眸中满是不羁。
“老爷有令,务必带公子回府,请恕属下无礼!”
对于男子所言,紫衣少年轻蔑一笑。
“要带我回去!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罢,他身形一闪,竟是自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对着男子便刺了过去。
男子本欲应战,未料半空之中,少年方向一转,朝着包围圈的空缺处掠去。
见少年要逃,男子当即一声令下。
“拦住公子!莫要伤到人!”说罢,自己也加入战局之中。
对方一共有二十人,要拦住少年倒是轻而易举,但由于不能伤人,竟一时间拿少年没有办法。
南宫九早在双方打起来时便悄悄退到了人群中。
“咦,这不是南宫府的林护卫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你眼力也太不好了,瞧见没有,那个紫衣公子,便是南宫府的十一公子南宫浔,听说他近来喜欢上了一名青楼女子,南宫老爷不同意,那女子第二天夜里便吊死在了房间里,就因为这个,小公子正闹脾气,离家出走呢!”
“哟!原来是南宫府的小公子啊,南宫府就这么一根独苗,这一回,南宫老爷怕是头都要大了!”
南宫九站在人群里,手心冒出一层细汗。
南宫浔?怎么会这么巧,她不过随便遇到个人,竟然就是南宫府的小公子,她这具身体同父异母的弟弟。
此地不宜久留,她还是赶紧离开的为好!
转过身,南宫九偷偷退出人群,溜向一旁街口,准备远离是非之地。
未料刚刚走出几十步,衣领却突然被人扯住,整个人被带到半空之中,迅速朝着城外掠去。
“怎么?害小爷险些被抓住,就这么想走?”耳畔,是南宫浔张扬跋扈的嗓音。
“你想怎么样?”南宫九扭过头,因着衣领被人攥住呼吸有些不顺,导致声音有些嘶哑。
“还能怎么样?算账!”南宫浔邪佞一笑,倒也没有立刻有动作,带着他在半空中七拐八弯,总算将身后的人甩开。
路过一处水潭上方,一声邪笑自他口中逸出。
南宫九被他那一笑弄得浑身一凉。
“喂!我不会水!你想干嘛?”
南宫浔闻言凤眸一闪,不怀好意的朝她咧嘴一笑。
“不会水!那正好!”
说罢,他作势要将她丢入水潭。
南宫九急得浑身冒汗,下意识紧紧抱住南宫浔腰,她生平从未如此讨厌过轻功神马的!
正紧张着,脑海中传来火儿的声音。
“主人,快使用魅瞳之力!”
“哦!哦!可是这么高,我要是将他催眠了,那掉下去,岂不是要摔成肉饼!”南宫九以腹语和火儿交流,她可不想让人觉得,她是个自言自语的疯子。
“用操控术,先将他催眠,然后操控他将你放到地面之上!”
“好!火儿,你可真聪明!”南宫九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身边还有一只这么聪明的小狐狸。
“是主人你太笨了好不好!”
“……”
南宫九强忍住想要好好教训教训火儿的冲动,开始按照族中秘典上所介绍的步骤施展魅瞳之术。
闭上双眼,南宫九心中默念口诀。
再睁开双眼,她原本乌黑的双瞳变作一金一银两种颜色,其间漂浮着一些细小的咒语。
南宫浔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南宫九的双瞳之上,紧接着,他身形一僵,一双凤眸中神采渐渐不再,将南宫九改拎为搂,朝着脚下的一片小树林中落下,紧接着如同木偶一般站在一旁。
南宫九身形一晃,险险扶住一旁大树,俯身微微喘息。
抬起头,她视线落在一旁的南宫浔脸上,小声嘀咕:“果然还是这个样子比较可爱一些!”
话毕,火儿出现在她脚下,一张狐狸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怎么样主人?第一次使用魅瞳之力,感觉如何?”
南宫九想了想,很诚实答了一个字:“累!”
“……”火儿很是无语,看向南宫九的眼神里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谁让主人你平日里疏于练习的,魅瞳之力本就极其耗费灵魂力,但越用越是得心应手,关键时刻,可是保命的良术!就像今天这样!”
“我也知道此术越用灵魂力便越是强大,但你总不能平日里没事做便让我催眠人玩儿吧!”
“说主人笨还真是没有错,这世上,可操控可催眠的,又不只有人类!平日里无事做,主人可以找些阿猫阿狗练习练习,就当哄猫猫狗狗睡觉便是!”
听小狐狸又骂自己笨,南宫九当即火了,索性俯身将火儿捞回怀里,咬牙切齿道:“我看我还是先学学怎么哄狐狸睡觉,好让你闭上这张嘴!”
火儿一听,当即蔫了,一脸讨好道:“别,主人要是将我催眠了,谁来给你当军师!”
南宫九心想也是,便只冷哼了一声,朝南宫浔下了个睡觉的命令。
得了南宫九的命令,南宫浔乖乖走到一处大树之下,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南宫九对魅瞳之力的效果很满意,既可以让她摆脱这个家伙,又不会伤及人命。
“主人,咱们走吧!再有半个时辰他便会醒来,咱们及早回城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今晚我好感应一下七色晶兰的具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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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赶回小苑时,已是正午时分。
他走得很急,步伐微微有些凌乱,一进院子,便将四处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最后颓然的坐在了八角亭内的石凳上。
这一次,她走得更加干脆,连来过的痕迹也没留下。
心中有些懊恼,他一掌拍碎手下石桌,引得一名黑衣人凭空出现在凉亭之中。
“爷,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黑衣人的话,令临渊周身情绪瞬间敛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轻咳两声。
“无碍,不过是弄丢了一件十分喜爱的物件,心中有些烦闷罢了!”
听得自家主子所言,黑衣人心中有些疑惑。自两年前的那件事情以后,倒是从未见主子对什么东西如此上心过,想来,应是十分特别的吧!
“爷可记得那东西长什么样子?不妨画张图,属下也好命人去寻!”
“不必了,若是本王的东西,自会回到本王身边!”临渊朝黑衣人摆了摆手,正欲起身离去,却似突然想起什么,顿住脚步,朝着正准备退下的黑衣人道:“近来这段时日,本王会留在临西,你不必时刻跟随。只需在城内留意一名带着面具的白衣公子,找到人,即刻告诉本王!”
“是!”
***
此时此刻,位于临西城的一间客栈内,南宫九正带着火儿歇脚,顺便等店小二上菜。
由于正是饭点,客栈内人很多,没一会儿,便客满了。
等了小半刻钟,菜陆陆续续上齐,南宫九刚吃了两口,客栈门口却是传来一阵喧闹声。
“快!快找大夫!有人晕倒了!”
南宫九是天生的热心肠,当即放了手中筷子,朝着声源处奔去。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大夫!”
人群中自动分出一条小路,南宫九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少女,以及守在少女身旁的一名小丫头。
“小姐!小姐!你醒醒!醒醒啊!”小丫头是真的急坏了,一张小脸儿惨白,眼见着就要哭出声来。
南宫九疾步走到少女身边,当即蹲下身执了少女的手腕把起脉来。
小丫头一见南宫九,顿时如抓住救命的稻草,攥住她的袖子。
“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对于小丫头的举动,南宫九十分无奈。
“姑娘,你这样,我没办法静心看诊!”
小丫头一听,慌忙收回手,乖乖蹲在一旁,让南宫九发挥。
地上的少女脸色惨白,唇色乌青,胸口几乎不见起伏。
“你家小姐可有旧疾,近来半年可言哪里不适?”南宫九一边询问,一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为少女刺穴,自己则半跪在地上,按住少女的胸膛,开始做规律的上下按压。
“小姐年幼时确实曾患心疾,但已治愈好些年了,近来虽常言心口痛,但每次不过片刻便会好转,但从未像今日这般!”
闻得下丫头所言,南宫九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从中倒了一粒药丸塞入少女嘴中,淡声道:“你家小姐这是操劳过度,旧疾复发,今日是个警示,若回去后再不注意休憩,神仙也救不了!”
话毕,南宫九拔出金针,果然见地上少女悠悠转醒。
小丫头见自家小姐醒了,当即去扶,红着眼睛,一脸忿然道:“小姐,你不能再继续糟蹋自己的身子了,刚刚这位大夫说了,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少女闻言,微微一愣,旋即扬唇淡淡一笑,到有种难得的清婉味道。
“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小丫头一听,顿时急了。
“什么没事,小姐你每天晚上采荷露送到沈府去,可沈公子看都不看一眼,他心中只有表小姐!”
南宫九在一旁算是听明白了,这姑娘是个痴情种子,爱上了不爱自己的人,默默付出,却得不到对方一顾。
心中微微动容,忍不住开口劝慰,“姑娘情深固然没有错,但若坏了身子,便是得不偿失。真正值得姑娘付出的人,不会让姑娘伤心难过!”
少女闻得南宫九所言,先是一愣,继而朝她微微福了福身体。
“清儿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只这情之一字,实难自已!”话到最后,少女眼中流露出无尽沉溺痴迷。
南宫九被少女眼中的沉溺痴迷所摄,当即一愣。
爱上一个人,到底是怎样一番知觉?眼前的少女明知前方是无望的追寻,却还是情愿深陷其中,究竟是为的什么?
少女像是看出南宫九所想,朝他柔柔一笑。
“他日,公子也爱上一个人,便会懂了!”
南宫九被少女的假设弄得浑身一抖,当即干笑两声。
“姑娘既无事了,那在下便告辞了!”话毕,她拔腿便跑。
那姑娘明显是想好好感谢南宫九一番的,一连喊了好几声‘公子留步’,但南宫九一点儿也不想留步,连一桌子菜都没吃,也没回客栈,直接往客栈对面的一条长街跑去。
一边跑,南宫九脑袋瓜子也没停过。
自己也爱上一个人?南宫九有点儿不敢想象。
送火儿回家以后,她还准备回现代,继续跟着爷爷学习医术,将族中传承下来的秘法发扬光大,然后到山下四处游历。
爷爷说过,情情爱爱是毒药,能穿肠,她不想自己死后肠子肚子流满地,所以,她还是避而远之的好!
南宫九跑了一会儿,火儿从身后追了过来,嘴巴里还叼了个鸡腿,往她怀里一扔。
“我说主人,你跑什么呀?那姑娘原还想给你些银子作为报答的!你就这么跑了,也太傻了吧!”
“傻就傻吧!反正有你在,咱们也不缺银子花,我再在那里呆下去,保不准儿,那姑娘一会儿见我玉树临风侠义心肠移情别恋了,要嫁给我做媳妇儿,那可就糟了!”
“主人,我吃得太饱了!想吐!”
“你去死!”南宫九甩了三个字给火儿,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腿,恨恨道:“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白白浪费了一桌好菜!”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主人,人心向善!方可立地成佛!”
“我才不稀罕做和尚!”
“……”
“行了,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你吃也吃饱了,赶紧好好感应一下,七色晶兰,到底藏在哪儿?”
南宫九这边话音刚落,那便火儿发出一声轻咦。
“我方才分明在西南方感应到了七色晶兰的气息,可眨眼间,又不见了!”
“不管了,咱们先过去看看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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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火儿所言,二人朝着西南方赶去,最终停在了一栋十分气派的大宅门前。
站在大宅门口的石狮子旁,南宫九盯着头顶的红木烫金牌匾看了半晌,有些干涩道:“火儿,你确定七色晶兰的气息就是从这间宅子里传出的?”
“嗯,应该是没有错的!不过主人,这里是南宫世家诶!”对于南宫九这具身体以前的身份,火儿是一清二楚的。
“我识字!”南宫九有些烦躁,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衰了,怕什么来什么。
她越是想离这里远远的,却越是躲不开。
“那主人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想办法混进去,尽量不暴露身份,拿了七色晶兰,立刻跑路!”
南宫九话音刚落,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快!让开!让一让!”
南宫九转过身,一队人马护着一辆马车朝她疾驰而来,吓得周遭路人慌忙退让。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了南宫府门前,紧接着,马车帘掀开,几人从车里扶出一人,紫色华袍,面色发紫,不省人事,俨然便是那日被她催眠的南宫浔。
“快!快去找大夫,公子不好了!”
心中一惊,南宫九下意识退到一旁的人群当中,却只来得及看到,南宫浔被人抬进了府内。
紧跟着,朱红色大门轰然闭合,将跟着看热闹的人,尽数关在府门之外。
南宫九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方才以腹语与火儿交流。
“火儿,魅瞳之力里,有使用之后会让对方中毒这种症状吗?”
“没有过这种先例,魅瞳之力的最高境界是杀人于无形之中,主人你如今连第一层催眠术都还未熟练,至多只能将敌人催眠控制敌人片刻,断是不会伤人的!”
“这么说来,南宫浔眼下这个样子,与我无关喽?”
“嗯!”
得到火儿的确认,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虽然那家伙嚣张得令人讨厌,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他死。
“主人,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快些离开的好,毕竟,昨日咱们还在小树林里见过他!”
“嗯!进南宫府寻找七色晶兰的事还需另想它法,待我好好想一想,再从长计议!”
二人离开南宫府,便再没有四处乱逛,而是在城里的一家客栈中开了个房间住下,琢磨着下一步要怎么做。
一人一狐想了一下午也没什么头绪,一直到吃晚饭的时间,南宫九才带着火儿从房间里出来。
吃罢晚饭,火儿提出想出去玩儿,顺便捞点银子,好补充一下库存。
有银子进,南宫九自然不会傻得拒绝,当即带着小狐狸出了门。
说起‘捞银子’,南宫九十分庆幸身边有这么一只小狐狸,而且是一只会隔空取物的财迷小狐狸,所以她永远不愁银子花。
火儿爱钱,却很有原则,它素来只找有钱人下手,偶尔心情好时,还会救助一下路边的小乞丐。但它有个特性,自己偷钱的时候,最讨厌有人抢饭碗。
典型的唯我主义者!
就好比此刻,有人先一步抢了它盯上的目标,小狐狸气得浑身狐狸毛都竖起来了。
“可恶,竟敢抢狐爷爷的生意!”
南宫九本在路边买了个苹果在啃,听到这句话,手一抖,一个没拿稳,苹果便直直飞了出去,砸在了那名小偷的手腕上。
那小偷原本已经出手,被这么一砸,手一歪,竟然直接摸到了目标的屁股上。
说起这目标,南宫九不得不说,火儿的眼光确实不错。
那被摸了屁股的是个姑娘,长得体胖腰圆,异常丰满,目测至少有两百斤。南宫九第一眼在人群中看到她时,脑海中只浮现出一物——粽子。
粽子姑娘身上裹了件宝蓝色长裙,做工精美,布料上乘,一看便知是有钱家的小姐。
此刻,粽子姑娘转过身来,一把将欲要逃跑的小偷儿扯到面前狠狠摔在地上,那架势,着实生猛彪悍。
“敢摸老娘屁股,不想活了!”怒吼一声,粽子姑娘一脚踩上小偷胸口,脚上不过微微使了力,便见得那小偷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现在知道怕死了?早先摸老娘屁股时想什么呢?”
“天地良心,小的刚开始只想偷姑娘的钱袋,后来不知是谁用苹果打了小的的手腕,这才失了准头!”为了保命,小偷将自己的行径全招了,希望能逃过一劫。
然而,粽子姑娘听罢小偷所言,不仅没有收力,脚上力气反而更大。
“什么?偷老娘钱袋!老娘这辈子最恨贼了!”粽子姑娘怒气更甚,正欲再来一脚,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的南宫九,不由得停下动作,将视线死死落在南宫九脸上。
南宫九被粽子姑娘盯得有些发毛,却听得火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主人,你嘴边沾了苹果核!”
火儿的话令南宫九身形一僵,但粽子姑娘已经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她面前。
南宫九下意识后退两步,暗中查看四处可以逃跑的路线,未料粽子姑娘忽然拱起双拳,一脸感激道:“小女江如画,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为表谢意,想请公子喝杯茶,还望公子赏脸!”
“呃,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喝茶就不用了吧!”对于粽子姑娘的邀请,南宫九十分意外,她本以为对方是来找麻烦的,但未料到,这粽子姑娘看似彪悍,言谈举止间倒是颇有气质。
见南宫九拒绝自己,粽子姑娘神色微微一僵,当即黯然道:“公子是嫌小女长得太胖,所以不愿赴约吗?”
“不是!当然不是!”南宫九下意识应道,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将头摇得格外用力。
比这姑娘胖的她不是没有见过,更没有什么嫌不嫌弃之说。
粽子姑娘见南宫九如此,当即大喜。
“既非如此,还望公子赏脸……”
南宫九见实在推脱不掉,只好应允,再者,对方看起来也并没有恶意。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有,大家同是女人,她也没有便宜可供她占的,大不了到时候她用催眠术把她哄睡了再走就是。
抱着这种想法,南宫九跟着江如画进了一旁的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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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入茶楼,瞬间就成了焦点。
“看,那不是江家二小姐吗?看,她今日身旁跟了个男子呢!”
“估摸着是外地来的吧!不然谁敢沾染那疯女人!”
“说来也奇,原是好端端的大家闺秀,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那还用说,几年前,临西城第一美人江如画和第一才子苏衡的佳话谁人没有听过,可后来,苏衡入朝做了官,却娶了旁人,依我看,八成是为情所困!”
由始至终,南宫九就站在江如画身旁,她看着她对这些人的窃窃私语无动于衷,再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寻了处空位坐下,又看着她叫来小二说了一连串的菜色,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些人谈论的根本就不是她,而是一个陌生人。
南宫九突然就对面前的女子有些好奇。她抬起头细细的打量了眼前的女子半晌,突然就发现,尽管如今江如画很胖,但她的五官看起来依然很是精致,特别是一双眼睛,尤其好看。
可以想象,没有发胖前,眼前的女子是何种绝色姿容。
见南宫九盯着自己瞧,江如画不由掩唇笑了起来。
“公子这般盯着如画看,可要教人误会,公子是对我有意思呢?”江如画一番话说得千娇百媚,直接让南宫九浑身一僵。
说真的,以江如画如今这般身段,这样娇媚的表情,还真是有些不太适合她。
“姑娘误会了,我不过是瞧着姑娘有些面熟!”南宫九胡乱扯了个理由,刻意将嗓音压得极低,却见对面江如画正一脸玩味的盯着自己,一双眉目中满是揶揄。
“公子这说辞,倒是极为有趣!”她自诩从小记忆超群,见过一次的人基本上是过目不忘,可她翻遍脑中所有记忆,也不记得几时见过这么个人。
“是吗?呵呵!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南宫九干笑两声,正欲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却见小二在这时端了菜上来。
“江姑娘快看!菜来了!”南宫九面上故作惊喜,心中实则十分感激店小二。
不为其他,只为这菜上得正是时候。
江如画似乎对南宫九印象不错,倒也未再为难她,当即动了筷子开始吃菜。
只不过,江如画才吃了一口,南宫九便愣着不说话了,不为其他,只为江如画的吃相实在太过壮观。
她突然就有些明白,为何江如画会这么胖了。
不过一口,一盘菜便去了七七八八,这战斗力,着实惊人。
江如画似乎一早料到南宫九会是这等反应,当即拿袖子抹了抹嘴边的油渍,含糊道:“公子怎么了?是被如画的吃相吓到了吗?”
面前的女子说话的表情尤为无辜疑惑,但南宫九却分明自那双黑眸中瞧见了笑意。
南宫九纵是再傻,也看出眼前的女子是在有意戏弄自己。
收起之前的局促防备,她眼下倒是释然许多。
“江姑娘多虑了,姑娘如此豪迈,实乃是性情中人!既如此,那在下便不客气了!”她本是吃了晚饭的,却被她的吃相弄得食欲大开。
朝着面前的女子咧嘴一笑,南宫九不再畏手畏脚。话毕,执了筷子开始大吃特吃。
论饭量,南宫九自然不是江如画的对手,但论起吃相,南宫九并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她。
大约是没有料到南宫九会习惯得如此之快,江如画微微一愣,心情却不由好了许多。
“公子爽快!如画佩服!”江如画拱手赞道,心中十分震动。
两年以来,男人见到她无不是退避三舍,女人见到她不是一脸鄙夷便是怕得要死,像眼前这般肯同她吃饭喝茶的,还是第一个。
“得,不就是吃个饭而已,有什么好佩服的!”说心里话,从一开始,南宫九对江如画的印象就不坏,眼下一番你来我往,倒是觉得这胖姑娘十分对自己的胃口。
一来不做作,二来性子直,三来,她对她的故事倒是有几分感兴趣。
“哈哈哈!如画只恨没有早些遇到公子,今日喝茶怕是不能尽兴,咱们莫不如换家酒楼,今晚不醉不归!”江如画朗声说道,说吧,竟也不顾男女之别,往桌上拍了锭银子,直接拉了南宫九的手朝茶楼外走去。
“江姑娘,我看不用了吧!这里菜都还未吃完呢!”前世,爷爷教导她勤俭节约,想到一大桌子菜还没端上来便不要了,她微微有些不舍。
“今儿个我高兴!公子不必多想,人活一世,不过短短数十年,若不能快意人生,随心所欲,那又有什么意思?哈哈哈!走,喝酒去!”江如画又是几声大笑,令南宫九心中也不由震动起来。
她从未听过如此特别的见解。但求快意人生,不问其他!
想到这十个字,她一颗心也跟着涌动起来。
这样的人生,不也是她自己一直想要的人生么?
想到这里,南宫九眸色蓦然一亮,当即大喝;“好一个快意人生,不醉不归,走!喝酒去!”
二人统一思想,当即付诸行动。
在这期间,火儿本是跟在南宫九身后的,可碍于江如画在,它基本上没机会说话,心中不由有些郁闷,便索性与南宫九打了个招呼,自己留下来消灭美食,回头再去寻她。
南宫九起初有些犹豫,但一想反正自己无论在哪儿小家伙也能寻到她,便由了它去。
出了茶楼,外头冷风一吹,倒是让二人情绪平复许多,头脑也清醒许多。
江如画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当即问道:“不知公子贵姓?”
南宫九听得江如画公子公子的叫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
“在下宫酒,江姑娘不必在公子公子的叫了,听起来着实别扭!”南宫九起初是想告诉江如画自己的真实姓名的,但想到自己现如今这具身体的身份,只得作罢。
“行!那宫大哥直接叫我如画便是!”江如画倒也爽快,再未多问其他,拽着南宫九沿路找酒楼。
然而,两人的运气并不好,将整条街上的酒楼逛了个便,却尽都客满。
最后没有办法,二人只得搬了几坛酒,又买了些下酒菜,寻了处清静的屋顶喝酒。
得知南宫九不会轻功的那一刻,江如画是十分意外的。
放眼整个苍澜大陆,不会武功的人可谓极少,而不会武功的男子,几乎没有。
所以,当江如画表示疑惑时,南宫九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脸上面具摘了下来。
一来,她从未想过刻意去扮男子。之所以梳男人发型是因为男人发型比较简单,跟现代的马尾差不多,至于面具,她完全是为了遮住脸上的图腾,以免吓到旁人,至于男装,完全是因为穿越过来后,南宫九的衣柜里就没有女装。
简而言之,女扮男装,完全不是出自她的本意。所以,当初在临渊面前,她也未有刻意伪装声音。
不过眼下回临西城,未免节外生枝,她需得好好利用这身装备。
大约是同为有缺陷的人,在南宫九摘下面具后。
除了对于她的性别表示惊讶以外,江如画并没有因为她长得太丑而感到害怕或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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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如画丢下一句话,直接拉着南宫九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离院门不算太远,再加之翠儿有意将音量提得极高,外界谈话尽被房中二人收入耳中。
“小酒,那些人口中戴面具的少年指的可是你?”躲进房间,江如画一边在衣柜中一通乱翻,一边朝南宫九小声嘀咕。
“我也不知道,但听形容八成是了!不过,我前天才进的城,好像没得罪什么大人物呀!”南宫九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戴面具,穿白衣的人应该不多吧!但她不记得自己几时得罪过谁。
“快,先别管那么多了,将面具取了!戴上这个!”江如画从衣柜中翻出一物丢到南宫九手中。
“好!”南宫九依言将面具取下,捣鼓着将手中的东西打开,却发现是一张人皮面具,不由微微一愣。
“愣着做什么,还不戴上!”见南宫九盯着手里的人皮面具发呆,江如画蹙了蹙眉。
“我不会戴!”
“到床上去!我帮你戴!对了,将衣服也脱了!”
“嘎?”
“我衣柜里面没有你能穿的衣服,你这身衣服太明显,快脱!要不来不及了!”
……
翠儿领着一行人推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春色旖旎,床幔飘飞,女子肚兜衣物凌乱散落在地,江如画大半个身体裹在薄被之下,只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膀,她硕大的身躯下,则压着一名瘦弱少年,少年发丝凌乱不堪,双眼紧闭,看样子,已经被折腾得晕过去了!
“翠儿,老娘让你守门!你就是这么守的?”被打扰了‘好事’,江如画圆目怒瞪,一声爆喝,吓的翠儿肩膀一抖。
“小姐,奴婢也是没有办法,这几位都是官差,说是奉了南宫府的命令,正在找一名带着面具的白衣公子,奴婢已经说了咱们这没有什么面具公子,可几位官爷坚持要进来搜!”翠儿连忙解释,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几位官差大哥,你们搜也搜完了,还是快些走吧!别再为难奴婢了!”
撞破了旁人的好事,奉命搜查的几人也是有些尴尬,再者,若是一副美人**图他几人或许还会趁机多看两眼,可那么个凶悍的肥婆娘。
为首之人一阵恶寒,当即催促:“快走!”
几人走后,南宫九当即睁开双眼,从床上翻身而起,捡了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江如画见状,也不急着穿衣裳,只坐在床头,裹着被子问:“我说小酒,你是怎么惹上南宫世家的?”
见江如画发问,南宫九心知多说无益,索性将自己在酒楼遇到南宫浔的事情说与她听,只略去了自己使用魅瞳之力的一段,又将在南宫府门口所见的事情告诉了她。
反正不是她下的毒,她问心无愧!
“你是说,这些人找你,是因为南宫浔中毒的缘故?”
“我也不是很确定,但眼下,我能想到的可能性也只有这个了!”
“既如此,近来这段时日,你便不要出门了!我会让翠儿上给你买两套衣服!等风头过了再说!”
对于江如画在得知实情后,还能毫不犹豫的收留自己这一点,南宫九心中十分感激。不过,她却并不准备按照江如画所说的做。
“如画,很感谢你为我想得这么周到,但我想好了,我要想办法进入南宫府,治好南宫浔,这样,才能彻底洗清我的嫌疑!再者,作为一名大夫,我不能见死不救!”为了让自己的理由更有说服力,南宫九十分厚脸皮的将自己营造成一个良医善人的形象。
而事实上,若非是为了寻找七色晶兰,她一定离南宫府远远的!
听闻南宫九所言,江如画愣了一下。
“你这么做,岂非是自投罗网?再者,南宫家族守卫森严,是不会随随便便放一个陌生人进去的!还有,若被他们发现,你就是他们要找的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江如画所言,南宫九也不是没有想过。但要找到七色晶兰,她必须这么做,南宫府今晚既派人四处找她,那南宫浔病情势必很急,她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为了让江如画相信她真的是个良医善人,南宫九尽量将神情酝酿得固执而坚定。
“不论如何!我必须要酒南宫浔!”
南宫九的执拗,让江如画十分动容,可她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一个人明知前方是龙潭虎穴却义无反顾。
想了半晌,她终是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知道了小酒,你这么坚持,是不是因为喜欢南宫浔?”
南宫九彻底被江如画的设想惊呆,愣愣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南宫九迟迟不说话,江如画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所以默认了,当即拍着胸膛。
“我江如画没有别的,就是最欣赏痴情之人!你且放心,明日我便回江府,让我大哥给你写封引荐信!不看僧面看佛面!届时看谁还敢为难你!”
江如画一副豪情万丈的模样,瞬时就让南宫九风中凌乱了。
这人的想象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为了避免出现更为离谱的假设,南宫九并没有就江如画的猜想做出解释。
有些事,越描越黑,你越是解释,反倒适得其反。
“届时你大哥问起,还希望你为我隐瞒身份!”避开南宫浔不谈,南宫九有意将话题转开。
白日里她若没有看错,南宫浔中的应是离魂百日醉!此毒十分难解,中毒者昏睡白日后死亡,而解毒,也需百日。
正巧,趁这个机会,她要尽快将七色晶兰找到!
“你放心好了!我只说是位朋友!他向来疼我,不会深究的!”江如画性子是真的极好,若非长得太胖,必定是个娇俏美人。一时间,南宫九又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缘故,会让她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像是裹着一层雾,让人看不透心绪。
“嗯,如此,那便多谢你了!”心中暗忖,南宫九嘴上却不忘了道谢。
“先前你说的话原封不动还你,若再言谢,那今晚的酒算是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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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江如画早早便遣了翠儿到街上买了几套男装回来。
大约是想要鲜明一点儿的反差,翠儿买的衣服全是深色,不过样式却都是今年的流行款。
江家是临西城中的大家族,可以说仅次于南宫世家,南宫九虽不知江如画身为女子,为何孤身一人住在家族之外,但在见识了她精湛的面具手艺后,心中越发觉得她不简单。
“嘿嘿!戴上看看,这可是我家祖传的技艺,传女不传男,整个江家就我一个人会!”昨晚那张人皮面具应付了官差,自是不能再用了,一大早起床,江如画便为南宫九重新量身定制了一张。
将南宫九按在床边坐下,江如画一边帮她戴面具一边将方法细细的说予她听。戴好之后,她又从翠儿买的衣服里挑了一套给南宫九穿上。
“啧啧!长这么大,我还没伺候过谁更衣呢!”话毕,她将南宫九推到镜子前,笑得有些小得意。
“怎么样?够俊吧!这可是我昨天根据你的样貌,琢磨了大半晚的成果呢,这下好了,面具没了,衣服变成了黑色,我看就是南宫浔站在你面前,也未必能认得出你来!不过小酒,说真的,要是没有那些图腾,你必定是个美人胚!”
江如画的话,原本让南宫九有些想笑,可当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却是彻底愣住。
镜子里的脸,竟与自己前世的样子很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更为英气一些,五官也更为精致一些,衬着她身上的一袭黑袍,隐隐生出些冷漠味道。
此前穿越过来,她也曾揭下脸上的面具细细看过,但由于脸上覆满了大红色图腾,根本看不清原貌。可没想到,江如画昨晚不过随便摸了摸,便能将面具做得**不离十,可见功底确实过人。
见南宫九只是呆呆不说话,江如画以为她对人皮面具不满意。
“怎么?不喜欢吗?那我再另外做一张!”说着,她作势要开工。
“不是!很好!我很喜欢!”能做回自己,南宫九心中自然再欢喜不过。
至于南宫府那边,她倒也不是很担心,这具身体的主人八岁那年便被弃养在深山之中,在此期间根本无人问津,除却她脸上的大红图腾,怕也不会有人记得她的样子。
正想着,一团火红色的小东西从门边窜了进来,继而直接遁了身形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主人,我已打探到,南宫浔病危,昨晚四处都是官兵在抓你!”一回来,火儿便迫不及待以腹语将最新消息告知她。
由于事先已经知道,南宫九对火儿的情报并不意外,当即轻声安抚:“你说的我已经知道了,关于进入南宫府的事,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你眼下先乖乖不要说话,以免让人起疑!”
得了南宫九的命令,火儿当即乖乖不再说话。
这边,江如画见南宫九对着镜子愣了半晌,当即无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酒,别再看了,你这个样子够好看了,怕是个女子,见了都要舍不得移开双眼!”江如画掩唇笑道,话毕,拉了南宫九朝房间外走去。
“走!出去转转,我顺便去找大哥要引荐信!”
见江如画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南宫九心中一暖,当即拉住江如画的胳膊。
“此事不急,这几日,我先为你施针,好让你瞧瞧我的医术!”
对于入南宫府的事,南宫九并非不急。南宫浔身中剧毒,又是家中独子,南宫世家家主必然不会坐视不管,届时那些所谓的宫廷医师束手无策,便只有广招名医看诊,等到那个时候,她混在成群的大夫中进去,既不容易引人注目,行事也方便些。
再者,江如画待她不薄,她既答应为她减肥,就必要做到!
“小酒,我的事不急,左右已经习惯了,可别为此误了你的事情!”
“无碍,我自有分寸!”
见南宫九坚持,江如画终是妥协,命翠儿上街采买南宫九所列药材,躺在床上任南宫九揉捏。
南宫九的步骤十分简单,先是通过药浴使江如画浑身毛孔散开,而后通过金针刺穴加快江如画新陈代谢,使多余水分流掉,紧接着以治愈力化去她体内多余脂肪,最后从饮食方面控制淀粉及脂类摄入量,不消数日,便可见到成效。
至于她所言需要半年,则是指后期的巩固阶段和颈瓶期。
一般减轻体重,都是初时阶段效果明显,而当体重下降到一定标准时,就会变得十分缓慢,甚至停止,这个时候,就必须依靠患者的毅力,是以她要趁留在临西的这段时间,加紧为江如画施针。这样,即便日后她拿到七色晶兰离开临西,也能确保江如画的减肥计划也能顺利进行。
一连三日,江如画的体重呈骤减趋势。原本,这放在现代是大忌,担心会引起患者的其他疾病,但由于南宫九身怀治愈力,一切都不是问题。
关于治愈力这一项特殊能力,南宫九对江如画并未隐瞒,所以,对于南宫九的能力,江如画可以说是深信不疑。
“小酒,无怪你说这世上没有你治不好的病呢!之前,我还有点儿怀疑,但现在我没话说了!”江如画裸身躺在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金针,一脸崇拜的看着南宫九。
相较于三日之前,江如画的体型明显有了改变,她腰部的线条已隐隐有了显现的趋势,小腹之上赘肉也基本上消失不见,四肢也不再四从前粗壮,整个人看上去不再给人十分肥胖的感觉,只勉强算是丰满。
不过依南宫九看来,其中变化最大的还当属是脸。
江如画肥胖时五官本也不算极丑,如今瘦了不少,再加之她肤色本就白里透红,整张脸隐隐透出些灵秀味道,纵是翠儿在一旁见了,也是赞不绝口。
“小姐!你变漂亮了好多,翠儿都要认不出你来了!”夸完自家小姐,翠儿也没忘了南宫九。
“九姑娘,你可真厉害,从前小姐看了好多大夫,一个个说得神乎其神,可到头来,却一点效果也没有。眼下不过三天,小姐却已瘦了如此之多,您可真是神医转世!”
听得翠儿所言,南宫九有些哭笑不得。其实,若非有治愈力相助,效果虽有,却不会如此可喜。
“好了,眼下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这才只是开始,若某个嘴馋的家伙控制不住自己,我纵然医术再高,怕也是没有用的!”
本是心情好与两人说笑,未料话音刚落,南宫九忽觉眼前一花,身体竟是直朝一旁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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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江如画见状脸色一变,当即大喝一声小酒。
亏得一旁翠儿手疾眼快将之扶住。
“酒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些!”
一连三日,治愈力的支出确实已经超出她身体所能承受的负荷,但此治愈力与魅瞳之力异曲同工,唯有不断的使用,才能更加得心应手。
但据火儿所说,她眼下的治愈力不过处在初级阶段,在治疗和许多方面都比较耗时,效果也十分微弱。
要想本质上提升她体内治愈力的纯度及强度,还需寻到一种治愈石,该石头内含有大量的治愈力,待寻到七色晶兰,她必须将治愈力炼制大成,方能为它重塑灵体。
***
南宫浔的病情恶化得比南宫九预测中的还要快,第五日的时候,南宫世家对外广招名医的消息已是遍布全城。
自前两日南宫九体力不支险些晕倒后,江如画便再不许她动用体内治愈力,是以,这两日,江如画的体重下降慢了许多,但较从前,整个人却已是天壤之别。
“小酒,如今南宫世家对外广招名医,这正是个好机会,你等着,我去向大哥要封引荐信,他们必然不敢怠慢了你!”江如画自前两日起边嚷嚷着要去让引荐信,但南宫九一直以时机未到为由将她拦了下来。
如今南宫世家‘招医令’一发,她却是再也拦不住了。
江如画办事效率极快,早上辰时左右出的发,不到午时便赶了回来。
依着这丫头的性子,办成了事情应是兴高采烈的,可不知是怎么了,回来后竟有些闷闷不乐。
不止是闷闷不乐,还有些心不在焉,便是连与她一同去的翠儿,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样的气氛,五日里来还是头一回。
南宫九心中有些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最终到底是翠儿沉不住气了。
“小姐,那苏衡实在是太可恶了!当初失信于小姐在先,如今又故意在小姐面前秀恩爱!摆明了是成心找不痛快!”这是南宫九第二次从旁人口中听到苏衡两个字。
上一次在茶楼中,她便暗暗将此人放在心中,本欲离开之后打听一番,未料却再次从翠儿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很明显,江如画很在乎这个人!
“罢了,他也不知我今日要过去,再者,添了子嗣,庆祝一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若只是庆祝,我便也不说什么了!可他明明知道小姐对他的心意,却还当面宴请小姐,这不是摆明了往小姐心上扎刀子么?他也不想想,没有小姐,他岂会有今日!如此狼心狗肺之人,实在可气!”翠儿一张嘴极其厉害,三言两语便将那苏衡贬得一文不值。
小丫头本是好意,想狠狠骂对方一顿替自家小姐出气,未料反教江如画烦躁不已。
“好了!过去的事休要再提了!”
见自家小姐动怒,翠儿当即噤声不敢再言。
由始至终,南宫九站在一旁,视线却一直落在江如画身上。
结合那日茶楼里听到的舆论和翠儿的话,她大约可以猜到,江如画与苏衡之间必定有一段十分炙热的恋情,但后来不知何故,苏衡另娶他人,江如画一时之间大受打击一蹶不振,暴饮暴食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她虽不懂****,但从江如画的神情之中,却仍是能看出她对苏衡的在意,或许已经没有了爱,但却介怀自己过往的失败。
微微上前一步,南宫九握住江如画的手,引得她视线与她相对。
“哪里跌倒,便从哪里爬起来,赴宴那日,我与你一同去!”南宫九沉声开口,漆黑双目中浮光流转,引得江如画微微一愣。
倏然,她粲然一笑,眼中抑郁瞬间一扫而空。
“好!届时我便要让在场的人看看,我家九郎!可比那苏衡强了百倍不止!”
见江如画心情似有所好转,南宫九松了口气,便也就顺着她的戏演了下去。
手臂微微用力,她一把将江如画拉入怀中,又朝她坏坏一笑,故作邪魅的挑了挑她下巴。
“爷定当不负画儿所望!”
大约是一直觉得南宫九充其量不过是个萌妹纸,未料她竟有这样一面,江如画当即微微一愣,旋即有些失笑。
“好在我知你是女子,你这幅模样,若是被哪个不知情的女子瞧去了,怕是免不了一番失魂落魄相思成疾!”话毕,她好像觉得形容得不够全面,又补了一句:“哦!还没说完,纵是男子见了,怕也会想入非非!”
南宫九被她的话弄得有些无语,一时之间无语凝噎。
江如画瞧她一副吃瘪的表情,不由大笑起来。
“你还别不信,就在这临西城中,便有一人,身为男子,却偏爱断袖龙阳,最喜你这种扮相的清俊少年!”
“这关我什么事?反正我是个女的!”翻了翻白眼,南宫九有些好笑。
见南宫九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江如画有些意外,一般的女子,对这种事情,不是都很好奇吗?
想了想,江如画觉得南宫九这幅无所谓的样子一定是装出来的,便故作神秘道:“是不关你的事,不过,你都不好奇,他是谁吗?”
“我为什么要好奇?”不论是谁,任凭他喜欢男人,或是喜欢女人,好像都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吧!
嗯,口好像有些渴,先喝杯茶再说。
见南宫九还是一气定神闲的模样,江如画顿时泄气了。算了,她不指望她一脸期待的从她这里讨消息了,她还是直接告诉她吧!
“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好了!那个人,可是临西堂堂的六王爷!”南宫九正欲在江如画后头接一句‘那又如何?’便听得她噼里啪啦补充道:“临西六王爷临渊你知道吗?那可是苍澜大陆第一美男!”
江如画话音落下,手腕一抖,茶杯直接从她手中飞了出去,砸在了翠儿脚边,摔得粉碎。
大约是没有料到南宫九反应会如此激烈,江如画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大笑起来。
“我就说你不可能没反应吧!”
南宫九没理江如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想斗争中。
她一定是听错了吧!她说的是临渊两个字吗?即便是,也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想到这里,南宫九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她说的,与那人必然不是同一个!
哪个王爷会没事独自一人跑到荒山野岭里去?又大半夜的蹭人家牛车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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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南宫九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南宫浔。
他双目紧闭,细长的眉轻皱,脸色较五日前更难看了些,白中泛青,青中泛黑,唇畔也干枯毫无血色,再无半点酒楼门口初见时的飞扬跋扈,整个人看起来了无生气,胸口的起伏几乎微不可见。
皱了皱眉,南宫九疾步走到床边,二话不说执了他的手腕开始把脉。
照理来说,若单只中了离魂百日醉,南宫浔此刻只会显现出中毒症状,脉象却是虚中带实,一般人把来只会觉得他命悬一线,直至第百日,他才会死去。
可眼下,南宫浔脉象虚浮凌乱,如同危弦将断,微不可触,当真是命悬一线,生死之间。
这分明是服用了七日噬心散才会有的症状。这两种都是极其罕见的剧毒,混在一起极难让人察觉,看来,这家伙得罪的人,很不简单。
治疗难度比想象中要高,南宫九心中一沉,不觉有些头疼。
南宫岳在一旁见南宫九蹙眉,一颗心当即提到嗓子眼儿,生怕南宫九会突然说出什么无药可救之类的话。
不过,南宫九却是令他失望了。
“十一公子身重剧毒,命悬一线,想要解毒,难如登天!”说道这里,南宫九微微一顿,她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南宫岳,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
觉得时间够了,南宫岳所受的精神压力差不多了,南宫九方才又道:“情况虽十分糟糕,却也并非无解!”她很直接,也未有对南宫浔的情况有所隐瞒,将一切信息如实告知南宫岳。
话至此,她不再多言,以南宫岳的悟性,她就不信他不懂她的意思。
原本,听到南宫九前半句话,南宫岳一颗心如跌谷底,可当他听到后半句话时,却如同落水之人见到了救命浮木。
“宫神医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只要浔儿无事,即便倾尽所有,老夫也会极力满足!”南宫岳确实如南宫九所料,上道得不得了。
“有您这句话,我自会尽心诊治!只是到时,还望您不要后悔便是!”南宫九轻应一声,她自不会此时提起七色晶兰。她要的,只是一个承诺,而到时候,她自有办法让他不得不同意她的要求。
再者,七色晶兰,应该也称不上所有吧?
“宫神医大可放心,老夫纵横商界数十年,讲求的便是一个信字,只要神医能令小儿康复,但凡是我南宫岳有的,宫神医可随要随取!”南宫岳倒是比想象中爽快许多,一时之间,南宫九对他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嗯,如此,那还请您回避,我要即刻为令公子诊治!在我出去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以进来打扰,否则,后果自负!”南宫浔的情况,已远不是药石所能控制的,她眼下必须尽快驱毒,否则,以她现在的治愈能力,恐怕也是回天乏术!
“好!好!我即刻命人严加看守,禁止有人入内!”
南宫岳确实是极疼这个儿子,说话到付诸行动之间不过半柱香时间,效率高得惊人。
利用这个时间,南宫九撕开南宫浔亵衣,取出随身金针刺其浑身各大穴位阻止毒性继续蔓延,又写下药方,交由防守之人准备,待一切准备就绪,方才禁闭门窗,准备以治愈力为其驱毒。
四下无人,火儿终是忍不住现了形。
“主人,他体内毒性已渗入脏腑之间,以你如今的治愈能力,想要短时间内将其治好,恐十分吃力,此处不比江小姐的别院,你使用治愈力的时候一定要适可而止!量力而行,切莫伤及己身!”
“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话毕,南宫九不再迟疑,催动体内治愈力由南宫浔心口处缓缓注入他身体之中。
一般情况下,首次驱毒,耗力最多,效果最明显。
果然,随着淡绿色的光晕渐渐遍布南宫浔体内各处,他身上所刺金针最先有了反应。
金针一一自他体内弹跳而出,点点黑血自针孔处缓慢渗出,渐渐将他身下衾被染成墨色。
一阵阵浓烈的腥臭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随着时间流逝,尽管隔着人皮面具,却依旧可见一层层细汗从她额头沁透出来,可想而知,面具之下,她此刻脸色必然不很好看。
相反的,南宫九这边越发吃力,南宫浔的脸色却是渐渐好转起来,脸上青黑渐渐褪去,只余一抹病后的惨白,唇畔依旧干涩,却已不似之前看起来一般凶险。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南宫九体内治愈力用尽,终是体力不支晕倒在南宫浔的床边。
这一晕一直到黄昏时分,南宫九方才悠悠转醒。
南宫岳倒也极其守诺,期间果真没有一人进来过。
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南宫九只得瘫在地上不动。
一直到深夜,她稍稍有了些力气,方才开门命人进来为南宫浔清理洗换,自己则强撑着身子由陈管家引往客房。
胡乱寻了个借口将陈管家支走,南宫九将自己狠狠摔在床榻之上。
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四处软绵酸痛,倦意排山倒海朝她袭来,她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治愈力透支的后遗症,她再清楚不过。尽管火儿早已提醒过她,但当箭在弦上时,她终是无法半途而废。
对于南宫浔的病情,她无疑是逞强的。然而,尽管如此,南宫浔体内的毒素并没有完全祛除,以她眼下的情况,想要彻底根除南宫浔体内的毒素,恐怕至少需要半年。
也罢!半年的时间,若能寻到七色晶兰偷偷离去最好。毕竟,苍澜大陆之上,关于七色晶兰的传说太多,她若堂而皇之的拿到手,免不了又是一堆麻烦。
正好,江如画那边,她也可有始有终。
南宫九本在神游天外,未料外面却闹腾起来。
“快!小公子醒了!正在前堂发脾气呢!说是要揪出那个撕了他衣服的人!命所有下人在前堂集合!”
“这小祖宗,才刚醒就又开始闹腾了,老爷可是暗中下令,谁也不能将今日的那名大夫供出去!”
“这供不供有什么区别,明日一复诊,不就昭然若揭了!”
“行了!就你聪明!这不是能瞒一时是一时吗?依小公子的性子,知道了实情,那宫大夫还能有好果子吃?”
将门外七嘴八舌的议论收入耳中,南宫九无奈一笑。
那家伙,还真是够无语的,才刚醒,就又开始折腾了!不就是一件衣服么?
睡意终是袭来,她再无暇多想,迷迷糊糊睡去……
不管了,天塌下来,等睡醒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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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南宫九本睡得极熟,却被火儿一通大呼小叫从梦里拽了出来。
“主人!快醒醒!快醒醒!有人来了!”
觉没睡好,南宫九起床气甚大,她黑着脸从床上爬了起来,将怀里的小狐狸拎到半空。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立即拔光你的毛!”
然,她话音刚落,门突然砰地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与此同时,火儿的身形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
南宫九微微一愣,转头看向门口,一眼便瞧见南宫浔气势汹汹朝她走来。
他手中持了把长剑,脸色略还有些苍白,狭长的凤眸中似有怒火在燃烧,见到南宫九的那一刻,那些怒火却又顷刻间化作寒冰三尺。
“就是你撕了我的衣服?”剑指鼻端,一股森森剑意顿时袭来,可见南宫浔确实是动怒了。
南宫九并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到自己面前来的,但从那天在酒楼门口来看,他可在二十人的包围下全身而退,想来功夫必然不凡。
“不错!是我!”这种情况下,南宫九自知绝对不能恐慌,当即直了直腰板,一双黑眸直直看向南宫浔眼中,一脸坦然应道。
面对南宫浔这等我行我素的张扬性子,她并不指望示弱能够让他放过自己。就像上一次,她言她不会游水,他却仍是执意将她丢入水潭之中。
很显然,南宫浔对于南宫九不怕死的行径有些意外,他微微一愣,慢慢眯起双眼,决意要试探一番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在逞强。
手腕正欲施力,不过,南宫九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趁着二人四目相对,她眸色一闪,瞳仁瞬间变做金银二色,心中默念催眠口诀。
南宫九轻轻打了个指响,便见得面前的人软软倒在地上,临阖眼前,南宫九将他眸中讶异尽数收入眼中。
“又是你?”这是南宫浔临晕过去之前的话,着实令南宫九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见面两次,这人便两次想要取她性命,而她又两次将他催眠。
想了想,南宫九一连从袖中取出数根银针,三下五除二扎入南宫浔身上几处大穴之中。
她还得给他看半年的病,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总得想些自保的法子不是。
“快来人!十一公子晕倒了!”南宫九插入南宫浔体内的金针可封住人气田筋脉,令他不能动用真气武功,如此一来,他攻击力大减,届时自己相对也安全些。
随着南宫九大叫出声,很快有奴仆闻声赶来,见得南宫浔倒在地上,几人俱是一慌。
“几位莫慌,小公子体内毒素刚刚清去,身体虚弱,所以才晕过去。尔等先将其抬回房中,我即随后便来!”南宫九及时稳住局面,又将几名下人一并支走,方才浑身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额头沁出一层层冷汗,心口噗通噗通直跳,南宫九猜想,若非是脸上戴着一层人皮面具,她此刻面色必然极其难看。
而事实上,她的脸色也却是很难看,只不过由于天色尚晚,看得不慎清楚罢了。
先是治愈力透支造成身体疲倦不已,眼下又强行动用魅瞳之力,昨晚剩下的这两个时辰,她等同于白睡了。
歇了半刻钟,南宫九强打起精神为南宫浔复诊。
正逢南宫岳前来探视,她便索性将南宫浔的情况告知于他,并将自己需要半年时间方能除去其体内余毒的消息也告诉了他!
当然,这之中,她将南宫浔的情况稍稍夸张了点。例如说,受毒素影响,小公子在半年内可能都无法使用武功了!
南宫岳听后心情倒是极为高兴,直言南宫浔本就顽劣,奈何一身功夫练得出神入化,整个府里,无一人能制得住他。眼下功力尽失,倒不失为一件好事,省得他四处闯祸!
听到南宫岳的话,南宫九突然有点儿后悔,她不应该只说半年,应该索性言他武功废了,反正以她的针法,这沧澜大陆之上怕也没有人能看出端倪。
这样,那家伙以后就没办法出去祸害人了!
可回头想想,又觉得这么做有点儿不道义。
对于他那样的人而言,恐怕没有了自由,比死更难受吧!
交代完大小事宜,南宫九将下次复诊的日期约在了三日之后,便寻了个借口离开,准备往江如画的小院去。
南宫岳本是要派人送的,但被她拒绝了。
一来,她不想旁人看出她的异样。二来,她不想过于引人注目。
然而,想法是好的,但她却忽略了一件事。
南宫府到江如画的小院,虽不算远,但也不近。
放在从前,她走回去再轻松不过;可眼下,走了不过大半路程,她却已十分吃力。
眼前一片模糊,身形踉跄不已,她像个醉汉一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主人!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脑海中,火儿的声音一次次撞击着她的神经。为了不让她晕过去,从出南宫府起,小家伙便一直在想法子刺激她。
奇迹般的,在这种混混沌沌的状况下,她居然没有迷路,眼见着江如画的小院就在不远方,她用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尽量清醒些。
然而,天不随人愿。就在离江如画的小院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南宫九眼前突然一黑,脚下一绊整个人直直往前撞去。
说时迟,那时快!
一双手突然扶住她的肩膀,紧接着一股淡香涌入鼻端。
那股淡香味南宫九觉得有些熟悉,一时间却又记不起在哪里闻过。
有些艰难的睁开眼,南宫九却只觉得眼皮重如千斤。
天和地像是都在旋转,她只觉得更晕了。
“别晃!头晕!”脑子有些不灵光,南宫九说话舌头几乎都是直的,朦朦胧胧间,她似是看到一片玄青色在眼前晃动,像夏日里一池清淡的风,又甜又软,让她越发昏昏欲睡。
手下意识将对方抱住,南宫九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了过去。
“别动,让我靠一下,靠一下就好!”
含含糊糊开口,她大约是将眼前的人当成了枕头,还用脸不住在对方身上蹭来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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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本是为了寻南宫九来别院看看,人没找到,未料却遇到这种状况,当即皱了皱眉,一掌将赖在自己身上的人拍开。
南宫九毫无防备,当即被打得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一棵树上,疼得闷哼一声,人也跟着清醒了过来。
醒是醒了,但南宫九头脑基本上处于空白状态,有些艰难的撑起身体,思绪还未回笼,她便只觉喉头一甜,紧跟着吐出一口鲜血。
凑巧,江如画小院那边,今日本是南宫九约好回来的日子,江如画主仆二人早早备了酒菜在院中等候,岂料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
江如画实在坐不住了,便携了翠儿一并出来看看。
未料,院门一经拉开,却正巧看到南宫九口吐鲜血的模样。
“小酒!”江如画脸色大变,当即飞奔至南宫九身旁。
“酒姑……酒公子!”翠儿也是慌了,险些口误,好在及时纠正了过来。
二人一左一右将南宫九从地上扶了起来,直至此时,南宫九意识方才回笼,见得眼前的竟是临渊,她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移开视线,竟是无端感到有些心虚。
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点吧!才几天功夫没见,这么快就又遇到了,现下南宫府四处派人在找她,可别让他认出自己来才好。
“小酒!你没事吧!”江如画率先开口,眸中满是担忧,等她将视线移到临渊身上时,目光则变得凌厉无比。
“是不是他伤的你?”眸中掠过一抹厉色,江如画冷声问道。
察觉到江如画对临渊的敌意,南宫九心中一跳,当即朝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身体有些不适罢了,与他没有关系!”尽管对于临渊暴力行为十分鄙视,但南宫九却不得不昧着良心说话,这种时候,可别发生什么冲突。
这万一要是打起来了,她想走就更难了!
最主要的是,她想只想快点儿和他说拜拜,免得被他认出来。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那张俊脸之上,南宫九不觉又想起在牛车上他为她拂去嘴边油渍的一幕。
心跳又快了起来,这让南宫九十分懊恼。
“既如此,那咱们便进去吧!我一早便备好了酒菜等你,谁知你就是不回来!”好在江如画及时出言打断,让她就此打住,若再回想下去,她怕她忍不住流鼻血。
“出了些小状况,让你久等了!”南宫九轻声应道,语气把握得极好,倒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味道。
此时此刻,南宫九突然很庆幸,江如画为她准备了变声丹这么个宝贝的东西。
不然,她一紧张,一准儿原形毕露。
刻意将临渊忽略,南宫九跟着江如画和翠儿回了小院之中,她没有回头,更没有再多看那人一眼,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也觉得,有一道凌厉的双眼,一直在盯着她看。
一直到南宫九的身影消失在院门之中,临渊方才将视线收回。
此人着实奇怪,刚才明明是他出手伤了他?他为何不仅不追究,反为他撇清关系?
再有,为何他在他身上,找到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眸中掠过一抹深思,临渊抿了抿唇,反身朝自己的小院中走去。
临渊进了院子,照旧走到八角亭中,负手而立,倒像是在观赏满池荷叶。
像上一次一样,他站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有黑衣人落在他身旁。
“主上去而复返,可是有何吩咐?”
“之前,本王让你找的白衣公子,不必找了,替本王查一个人!”
“主上要查谁?”
“隔壁院中,有名黑衣男子!本王要知道他所有的情况!”
“是!属下即刻去办!”
黑衣人领命离去,临渊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低头,临渊自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支十分古朴的桃木簪。
此物是他在青竹峰山洞中所得,本不是他的东西,却不知何故,他却鬼使神差带在了身上。
苦笑一声,不过见了两次罢了,他几时变得这般容易便对一个人上心了?
也罢!他素来不喜亏欠旁人,那人既救了他,他便不可放任不管!
收好桃木簪,临渊再未多留,只身离去。
再说南宫九这边,回了小院之中,她仍旧觉得心有余悸。
江如画见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皱了皱眉。
“小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从进门起,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哪儿能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无非就是南宫府的那点儿事!我今日之所以回得晚,完全是因为南宫浔的情况实在太过棘手,耽误了不少时间!”见江如画看出自己的异样,南宫九急忙收回思绪,朝着她谄媚一笑。
尽管不知道临渊的真实身份,但她仍是要留一份心,连名字都能和临西城的六王爷撞车,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她认识他的事,还是保密的好!
听得南宫浔病情棘手,江如画丰富的想象力瞬间膨胀起来。
“我道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原来是担心心上人,早说嘛!”
见江如画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南宫九不由有些无语。她实在搞不懂,由始至终,她一共就提过南宫浔两三次,她就怎么这么笃定,她的心上人是他?
“南宫浔不是我的心上人!”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成功了进了南宫府,南宫九觉得应该为自己洗白一下。
可江如画根本就不听她的!
“行了!你也不用否认了!不就是害羞嘛!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所谓的越描越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她一早就料到了,只是不肯死心罢了。
见南宫九不说话,江如画越发坚定自己的猜测。
“好了!不说这个了!但你自己也要注意,别坏了身体,今天可把我吓坏了,都吐血了!”去了先前的不正经,江如画一番话说得很是郑重其事。
由此可见,相对于八卦,她这个好姐妹更关心她的身体。
想到这里,南宫九心中一暖,整个人瞬间美滋滋的。
“你放心好了,我会的!”
南宫九这边刚美了一会儿,那边江如画又紧跟着补了一句。
“身体好,才能有力气把南宫浔弄到手!”
听罢此句,南宫九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很想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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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牙,南宫九上前两步,轻叩院门。
良久,院内毫无反应,也并没有人来开门。
“还好!应该是不在!”
微微松了口气,南宫九轻声嘀咕,心中却是雀跃不已。
只要临渊不在,她便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心中大石顿去,南宫九长长舒了口气,熟门熟路顺着大门右边的院墙摸到了两个院子中间的夹缝中。
上一次离开,她便是带着火儿从这里翻墙出来的。
由于这条夹缝十分狭窄,又为树木所遮挡,一般人很难发现。再者,能够发现的,又无需从此处而过。
南宫九栖身挤入夹缝之中,寻了棵比较好爬的树手脚并用开始攀爬。
由于她只有过一次经验,所以爬起来并不顺利,等她骑上墙头时,已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已。
“主人,回头,我觉得你应该尝试着学学轻功,不若然,以后逃命的时候,凭你这爬树的功夫,一定会很惨!”火儿好容易寻到机会,当即现了形,十分中肯的向南宫九提议。
“闭嘴!”南宫九正爬树爬得郁闷,听得火儿所言,立时炸毛,很是烦躁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可轻功是说学就能学会的吗?”
在她的世界里,轻功神马的根本就是浮云,若是她会,还用得着这般狼狈。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火儿很是耿直,直接满嘴飙大道理。
南宫九骑在墙头左顾右探,琢磨着寻个好角度往院墙内不远的一棵桃树上跳,听得火儿说教,不由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它毛茸茸的打脑袋上。
“行了,你家主人就这么点儿本事,你有时间说风凉话,还不如想想,怎么过去!”
话毕,南宫九又坐在墙头研究了半晌,得出一个结论。朝着火儿煞有其事道:“火儿,你还别说,上回爬出来时,从树上往墙头爬容易多了,这回从墙头往树上跳,还真是挺有难度!”
听得南宫九所言,火儿很是无语,只得轻叹一声。
“可惜我的力量被封印了,不若然,让主人你穿墙走壁也是小菜一碟!”
火儿话音刚落,南宫九正欲对付两句,不料小家伙身形突然一淡,紧跟着,她脑海中突然传来六个字。
“主人,有人来了!”
心中一慌,南宫九一个没坐稳,直接从墙上翻了下去。
“啊!”一声尖叫冲上云端,最后以她整个人趴伏落地终结。
由于受力面积够大,再加之墙下长了一片厚厚的绿草,南宫九这一下摔得并不怎么疼,就是样子不怎么雅观,啃了满嘴的青草叶子。
“见鬼!啊呸!”低咒一声,南宫九慢慢从地上撑起身体,将嘴里的草叶子吐了出来,抬头时,便瞧见一双月白色长靴出现在视线之中,不由微微一愣。
长靴样式十分简单,沿边以金线滚了一圈祥云图案,看起来精美又不失华贵,大气之余,手工堪称一等。踩在一片青绿中,异常醒目。
沿着靴子在往上看,则是一抹玄青色衣角,在细风之中轻轻摇曳,飘逸而淡雅。
心中一跳,南宫九暗道倒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终是硬着头皮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抬头便对上临渊噙满玩味的黑眸。
“内子逗鸟,不慎落入贵院,跌伤了腿,在下此番,乃是寻内子而来!”心中权衡一番,南宫九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气场,让自己的言谈用辞尽量风雅温润一些。
之前,她应该和风雅温润四个字沾不上半点关系,反差如此之大,他应该不会将两人联想到一起。
“哦?”听得南宫九所言,临渊眸光一闪,转而落在将视线落在她脸上,唇畔缓缓勾出一抹笑意,一双黑眸眯成一条细缝。
“其实兄台大可由正门而入,无需此般大费周章!”临渊这一笑令南宫九心中无端一毛,他笑容看似无害,但南宫九却不知何故,总也觉得他笑容中似乎别有深意。
莫非,他认出自己来了?
心中有些狐疑,但很快她便将自己的猜想否决。
不可能的!她眼下面目全非,声音又是个男子,他不过见过她两次,不可能认出她来的。
轻咳两声,南宫九强作镇定,双目与之对视。
“在下方才敲过门,但无人应答!这才出此下策!”
这种文绉绉的交流方式,她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听得南宫九所言,临渊笑意更甚。
“说来也巧,平日里这院中确实是没有人的,今日在下也不过是恰逢有事路过,想是离得太远,没有察觉!”
原本,单只说话,南宫九对临渊自是应对有余。可偏生,这家伙实在是太爱笑了。最关键的是,只要临渊一笑,她便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觉得他的笑不怀好意,继而自乱阵脚。
想了想,她觉得自己得避免一下,便索性移开双目,随口敷衍道:“是在下唐突了!实在是担心内子安危!才有此逾矩,叨扰阁下!”
“何谈叨扰,既是邻居,自该多多走动才是!”临渊说话的语气总是把握得恰到好处。不咸不淡,不轻不重,让她始终猜不透他心中所想,更看不透他意欲何为。
“实在是情非得已,内子落在院内的一棵梧桐树下,有劳阁下带路!”低垂眉目,南宫九将眼中情绪尽数敛去,极力做出一副谦恭有礼的模样,这种情况下,她得大力营造自己担心‘老婆’的样子。
“哈哈哈!兄台当真是紧张令爱!跟我来吧!”临渊倒也还算爽快,也未再为难她,当真带着他在院内穿梭前行。
南宫九默默跟在他身后,一路上也不主动搭话,更没有分神去看四周的景色。
一路前行,虽未有四处观望,但也并非是全无收获。
临渊的这间院子比她想象中要大,由于上回来是晚上,她又为四处走动,后来爬墙也不过是且行且走,她也未有细看,今日跟在他身后,方才觉得头有些晕。
怪了,明明巴掌大小的院子,怎么突然就多出这么多路,这要不是有他带路,南宫九突然有些怀疑,自己很有可能会迷路。
常言道,走路的时候不能一心二用,这个道理南宫九一直都懂,但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没办法控制。
走得正入神,前方临渊突然止步,南宫九猝不及防,脸狠狠撞在他肩膀之上。
还没等南宫九反应过来,一张放大的俊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南宫九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却惹得临渊邪魅一笑。
“在下长得有这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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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被临渊突如其来的转身弄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又退了两步,后背抵在身后的桅栏之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方才觉得自己此举实在太过奇怪。
轻咳两声,她尽量将表情酝酿得含蓄而不好意思。
“阁下实在太过突然,在下毫无防备之下,确有失态!”
南宫九觉得自己的这一番解释挺天衣无缝的,但不知何故,临渊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如同幽潭一般深邃的黑眸紧紧锁住南宫九的双目。
“不知何故,每每看到兄台的眼睛,在下总会想起一位朋友!若非兄台是名男子,而她是个女子,在下险些都要以为,你便是她呢!”临渊说话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唇畔轻轻自她耳畔掠过。
南宫九被他的动作弄得身体一僵,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自她脸颊拂过,夹着淡淡的香气,无端令她心如擂鼓。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妖孽了!说话的时候含沙射影,偏她又分不出他话中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或者,她的眼睛,原本就与他的哪个女性朋友相似也未可知。
心中紧张万分,南宫九脑海飞速运转。
不行!她不能自乱阵脚,对于这个敏感的话题,她唯有装作一无所知,以不变应万变,方能与之周旋到底。
“阁下说笑了,人有相似,乃是常有的事,能与阁下那位朋友相提并论,是在下的荣幸!”再公式化不过的回答,南宫九暗暗佩服自己,竟也有这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潜质。
然而,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临渊的智商。亦或是说,她低估了他爱交朋友的豪放性情。
“言之有理!相识即是缘分,敢问兄台贵姓?”
临渊的问题,无疑犹如一颗炸弹,将南宫九由始至终的强作镇定彻底炸烂。
但南宫九也不是吃素的主,短暂的慌乱之后,她很快冷静下来。
衣袖之下,她握了握拳头,一双眼睛直直与临渊相对。
“在下宫酒!”这一刻,她其实是有些后悔的,后悔在南宫府中没有换个名字用。
以南宫府的盛名在外,不出两日,南宫浔身体康复的消息便会传遍临西城。届时,只要随便派个人到南宫府上打听打听,都能轻而易举的知道她叫什么。换言之,即使眼下她撒谎暂时改了名字,终有一天也还是会为他所知。
既如此,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怕什么?此刻她是个男人,先前她却是个女子。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她就不信,他还能脱了她的衣服检查不成。
只要她一口咬死不认识他口中的‘宫酒’,他又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反正之前,他也未有见过她的真面目。
果然,听得南宫九所言,临渊双目又是一闪,唇际笑容越发晦暗不明。
“真巧,阁下连名字都与她相同呢!”
“啊!竟还有这等事,呵呵,那确实是很巧!”南宫九干笑两声,故作惊讶的与临渊打着哈哈,极力维持着自己一副沉静温润的模样。
这个时候,她纵是再笨,也明白临渊在怀疑她的身份,故意试探她。但他既然还在试探,就证明还不能百分之百的确认。
而只要他还没有确定,她就还有机会翻盘。
临渊又盯着她看了半晌,大约是南宫九眼中并没有他所想要看到的情绪;亦或是,由始至终,她的应对和反应都拿捏得太过恰到好处,再直白点说,是南宫九的演技实在太好,他并没有再与她多做纠缠。
“兄台要找的人应该就在前方了!如此,在下眼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没有了兴致,他甚至连多留一刻的耐心都没有了。
话说完,不过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南宫九虽说早已习惯了他来无影去无踪的行径,但见他走得这般干脆果断,心中却有种难言知觉。
一时之间,院中再度空空如也,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自己的院子里多了两个陌生人,他仍可说走就走。
一连几次相遇,他言谈举止之间总也轻挑纨绔,即便在笑,她却清楚看到他眼中的疏离。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很想知道,到底有没有什么,是他真正所在意的?
再或者,她这两日里的担心,担心他会认出自己,根本就是自作多情。
南宫九站在回廊中发了会儿呆,不一会儿,便听得江如画的声音传来。
“小酒!我在这儿!”
临渊并没有骗她,江如画确实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只需拐个弯,便能看到。
收回思绪,南宫九快速奔至江如画身旁,就地为她检查了一下腿脚。
“骨头没断,脱臼了,你别动,忍一忍!”冷静的为江如画确诊,南宫九丝毫未有迟疑,一手托住江如画的左腿,另一只手微微用力。
伴着江如画的一声尖叫,一声轻响过后,南宫九就地折了一把树枝,撕了衣裳下摆,为江如画固定腿部。
这期间,她一句话也未有说,表情较平日里沉静严肃了许多,看得江如画细眉微皱。
“小酒?你怎么了?”
南宫九没理她,自顾自绑着手中的布条。
江如画眉毛皱得更厉害,正要开口再问,南宫九却已是抬起头来。
“下一次,你若再这般胡闹,我便不管你了!”由于变了声,再加之易了容,南宫九此刻话一出,江如画当即微微一愣,竟是失神道:“小酒,你这个样子,我都要以为,你是我的夫君了!”
听得江如画所言,南宫九嘴角微微抽搐,继而白了她一眼。
“逗个鸟儿也能那么较真,最后弄成这个样子,日后谁若是娶了你!谁便要操碎了心!”
对于南宫九的奚落,江如画十分不以为意。
“小酒,你放心好了,我的眼光很高的,若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那便不配做我江如画的人!”话毕,她又若有所思的看了南宫九一眼,朝她抛了个媚眼。
“当然,你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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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江如画的嘴贫行径,南宫九基本上已经适应。
撇了撇嘴,南宫九故作高深的打量了江如画半晌,方才配合着揶揄道:“能得江大小姐亲睐,在下还真是不胜荣幸!”
说罢,她也不再给江如画继续贫的机会,架起她的胳膊,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一路走来,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人身上的气息。清淡而宜人,就如他身上的玄色衣袍,她只一眼,便知道是他。
二人回到小院中,阿绿已经先两人回来,此刻正歇在笼子里喝水,见得江如画,也不闪躲,瞪着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叽叽喳喳道:“当然,你除外!当然,你除外!”
初见阿绿,江如画本是一肚子气,可听得它断章取义学来的话,再配上它不伦不类的嗓音和语调,突然就笑了起来!
“算了!看在你这么卖力逗本姑娘笑的份儿上,本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你计较了!”
南宫九被这一人一鸟间的你来我往弄得哭笑不得。
趁着翠儿出去采买还未回来,她将江如画扶到了房间里,准备继续为江如画瘦身。
药浴行针她已是信手捏来,唯独最后一步比较麻烦,需要以治愈力分解她体内多余的脂肪。
一切准备就绪,南宫九正欲催动体内治愈力之际,江如画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小酒,我瞧你前日回来时脸色不大好,今日这一步,便免了吧!”
见得江如画眸中的担忧,南宫九心中一暖,朝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昨日休息了一整日,今天感觉好多了。再者,现下若是中断治疗,那之前的努力,算是白费了!”
听得南宫九所言,江如画低头沉默了片刻,方才抬起头,十分认真的看着她。
“那好吧!只是,若这种力量的消耗超出了你能承受的范围,我这身,纵是不瘦也罢!”
江如画的话,总能恰到好处的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做作,却让她窝心而温暖。
“放心好了,至多是有些疲倦,睡上两日便没事了!”
南宫九的坚持,终是令江如画妥协。
小半日的时间,江如画体内沉积的脂肪又去了十之一二,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身材看起来匀称了许多,五官也变得越发清丽起来。
翠儿回来时,南宫九刚好扶着江如画从房间里走出来。
见得江如画,小丫头先是一愣,旋即眼睛锃亮,顺手搁了手中的东西变凑到二人身边,一脸惊喜。
“小姐,你看上去又瘦了好多!”
听得翠儿所言,江如画脸色难得红了红,有些娇羞的瞪了小丫头一眼。
“大惊小怪做什么,有小酒在,我迟早会恢复从前的魔鬼身材!”
然而,话说完,江如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朝着翠儿一通嚷嚷:“翠儿,快扶小酒回房休息。”
说完,她又将南宫九往翠儿怀里一推。
“快!快去睡觉,过了明日,南宫府那边还等着你去复诊!”
见得江如画火急火燎的样子,南宫九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也未有拒绝她的好意,只临行前,她却不得不提醒她。
“这些时日,你自己要注意控制饮食,像昨日我回来的那种吃法!可是万万不行的!”
被提及囧事,江如画有些尴尬,她摸了摸后脑勺,朝南宫九嘿嘿一笑。
“成!昨日是个意外!我本是为你备的,但这些日子实在憋得厉害,一时没忍住!”
一旁翠儿听了两人对话,大约是觉得自己半天没插上嘴,就势将南宫九往房里推。
“好了!好了!酒爷,你快去休息吧!控制小姐饮食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你放心好了,你不在的日子,我一定会时刻监督!”
小丫头跟着江如画时间久了,性子也较一般人活泼许多,倒是极对南宫九胃口。
“嗯!有你看着,爷放心多了!”为了配合气氛,南宫九故作正经,却是惹得一旁的江如画翻了醋坛子。
“哼!你们现在两个串通一气来欺负我,回头等我瘦下来,必要集结些俊男美人,好好收拾你们!”尽管还没有完全瘦下来,但江如画一番娇嗔下来,已是风华隐现,媚骨天成。
突然之间,南宫九有些期待,期待小半月后的苏府宴会。
届时,她是真的很想看看,想看看江如画心中惦记的那名男子,见到江如画蜕变后的样子,会是何种反应。
不管当初他们分开的原因是什么,她不的不说的是,那个男人,是真的很没眼光。
***
再次从江如画的小院回到南宫府时,是南宫府的陈管家亲自带了马车去接的,想来这应该是南宫岳的吩咐。陈管家一路随南宫九坐马车回来,并将府中南宫浔的状况一一说予她听。
而说来说去,陈管家想要传达的最重要的一条信息是——南宫浔醒后大发雷霆,脾气变得异常暴躁,要南宫九回去之后多多担待。
“宫神医,小公子的性子,老爷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唯有请宫神医担待,届时莫要伤了和气!”
“陈管家不必担心,宫某既接了这桩生意,在贵府公子病未痊愈前,是断不会半途而废的!”陈管家的带来的消息,早就在南宫九的意料之中。而南宫岳的担忧,她自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南宫浔的性子,她自第一次见到他时便已见识到了,眼下她将他武功尽数封了起来,他自然暴躁无比,再加之两次栽在同一人手中,他自然十分郁闷。
此番回去,阻力必然不小,这几日,她在江如画的住处,来来回回想了许多,却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如此,便只好见招拆招随机应变了。
见南宫九反应十分镇定,陈管家微微松了口。
府中的小霸王他再了解不过,这宫神医看似年岁不大,或许真的有办法制服自家公子也未可知。
再者,如今公子武功尽失,想来也闯不出什么大祸来。
抱着这种想法,陈管家微微安心了些。
只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会变得如此的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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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直接将南宫浔的表情无视,继而将金针挪至离他眼球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朝着南宫浔幽幽一笑。
“南宫公子若是再用这种眼神看在下,在下可是会很紧张的,这一紧张,手就会抖,这手一抖……”话至此,南宫九视线若有所思的落在南宫浔的眼睛上,直接让南宫浔脸色当场一白。
对于南宫浔的反应,南宫九很是满意。
脸上笑容一收,她忽然将脸凑到他面前。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乖乖配合治疗,等祛除了你体内的余毒,我自会为你解开封锁的穴道。二,我现在就戳瞎你的双眼,扎哑你的喉咙,挑断你的手脚筋,然后告诉你爹,你近来几日不肯乖乖服药,大动肝火,导致毒素再度蔓延全身,双目失明,全身瘫痪,不能言语。想来南宫老爷见我为了你的病情劳心劳力,也不会有所怀疑!”
随着南宫九的话音落下,南宫浔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南宫九觉得南宫浔这幅表情让自己很有成就感,当即自信一笑,也不等南宫浔开口,兀自说道:“不用说了!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选哪个,南宫公子你这么聪明,想来也不会例外!”
话毕,南宫九邪恶一笑,就势捏开南宫浔的下巴,将一粒黑不溜秋的药丸塞进了他嘴里,强行使他咽下。
“咳咳!你给小爷吃了什么鬼东西?”南宫浔怒目圆瞪,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眼神恨不能将南宫九碎尸万段,偏又不能妄动。
见得南宫浔的模样,南宫九当即娇笑两声。
“这可不是什么鬼东西,而是一粒变声药丸,服下后会将你的声音变成女子,半年之内,你若乖乖听我的话,我每隔五日便会给你一粒解药,等服够72粒,药效便会祛除。你若不听,那我便只好让你顶着女子声音说话!”
说完,南宫九朝着南宫浔抛了个媚眼,又伸手捏了捏南宫浔的脸蛋。
“对于不听话的病人,在下向来很有办法!”
听闻南宫九所言,南宫浔的脸色一时青一时白,当真是精彩无比。
然而,南宫九却仿佛觉得不够,小手在南宫浔腰间轻轻一拍,便见得一枚金针从他腰间弹出。
南宫浔瞬间得了自由,作势又要朝南宫九出手,却被南宫九一个闪身避开。
收起手中金针,南宫九朝南宫浔戏虐一笑。
“眼下,小公子不妨试试在下的变声丸,你若再对在下动粗,在下便要考虑,五日后,是否要给解药了!”
南宫浔本是气势汹汹,听得南宫九所言身体当即一僵,尝试着轻咳两声,果真闻得自己的声音变得软绵无力。
面色一红,南宫浔一双凤眸中满是不忿,只直勾勾瞪着南宫九,却愣是抿着唇再不肯多说一句。
南宫九见得南宫浔这幅模样,当即嗤笑出声。
“如何?在下没有骗公子你吧!”挑了挑眉,南宫九头一遭觉得心情如此之好。
见得南宫浔一副气得不行的模样,南宫九突然玩心大起。
上前两步,她一手勾起南宫浔的下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意气风发。
“南宫公子这幅模样,可比之前要可爱多了!”
果然,南宫九话音落下,南宫浔脸色顿时一黑,作势又要朝南宫九动手。
南宫九不闪不躲,反而上前迎了两步。
“怎么?小公子又想动手,不想要解药了吗?”她看得再分明不过,南宫浔本是想开口怒斥,却碍于声音愣是将话咽了回去,他既在意自己说话的声音,就断不会放过得到解药的机会。
嘿嘿!想不到,这小霸王这么好骗!
回头,她得琢磨着拿面粉弄一瓶子解药出来,要尽量做得难吃点!哈哈哈!
一如南宫九所料,她迎了上去,南宫浔却反而收了手。
只不过,南宫九却听得清楚,那厮衣袖之下的拳头,可是握得嘎吱作响。
啧啧!估摸着肺都要气炸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回床上躺好,别妨碍我看诊!”南宫九其实平日里并不算喜欢恶作剧,可不知何故,每每见到南宫浔一副强忍怒气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要气气他。
大约是初次见面他给她留下的印象太过恶劣,导致她如今格外喜欢捉弄他。
南宫浔自小锦衣玉食,又备受宠爱,自是没有受过这种气。对于南宫九的吩咐,他很有些不情愿。
但遇到南宫九这等擅于利用筹码的人,他那些骄纵和霸道全然无处安放。
“还愣着做什么,不想要解药了?”见南宫浔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南宫九慢悠悠开口。
果然,南宫浔抿了抿唇,乖乖躺到床上躺下。
南宫九欲要为其把脉,却被他一把甩开,当即挑了挑眉。
“解药?嗯?”
对于南宫九的威胁利诱,南宫浔没有办法,只得乖乖由她号脉。
号过脉,南宫九欲为南宫浔行针,正欲解开他衣袍,手腕却被其攥住。
触得南宫浔凤眸之中的愠怒,南宫九耸了耸肩。
“你这么不配合治疗,我想给你解药都不成!”
南宫浔默然无语,只得不情愿放开南宫九的手,只眸中怒意,却压抑得着实辛苦。
最后一步,以治愈力为其除祛毒素时,南宫九未免暴露,干脆取了布条将南宫浔双眼蒙住,又以金针制住他不让他乱动。
原本,她是可以使用魅瞳之力的,但最近的治愈力透支让她身心疲惫。为了保存精力,她只得想出此法。
一日的治疗结束,南宫九累得满头大汗。临了又想捉弄南宫浔一番,当即寻了房中唯一一把完整的椅子坐下。
静待南宫浔穿戴整洁,南宫九翘起二郎腿。
“咳咳!本神医突然有些口渴,还劳南宫公子给在下倒杯茶喝!”
短暂的静默,南宫浔明显未有料到对方会如此得寸进尺,眸色又是一冷,却又冷中带怒,几乎将南宫九凌迟。
南宫九自是丝毫不惧,当即眯起双眼朝着南宫浔贱贱一笑。
“怎么?南宫公子想日后顶着女子声音说话?”
南宫浔气得倒抽一口凉气,却终于还是没有办法,不情不愿的朝茶案走去,只临转身前,看向南宫九的神色却不似之前一般尖锐。
见南宫浔竟然乖乖给自己倒茶,南宫九微微一愣。
想不到,这小霸王竟这么能忍?
或者,他其实也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想到这里,南宫九不由得微微勾起唇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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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南宫九到底还是低估了南宫浔的反抗精神。
当天晚上,南宫九用过晚膳回房沐浴,澡洗到一半,水却不知什么原因越洗越少,没一会儿功夫,竟是见了底。一看之下,才见得木桶底部不知何时裂了一条细缝,水漏了一地。
再看那裂缝,周遭平直光滑,一看就是为利器所划。这府中她只得罪了小霸王一人,谁人所为自是一想便知。
无奈之下,南宫九只得穿衣作罢,岂料,她刚刚拿起换洗衣物,却自衣服之中抖出数条毛毛虫。
唇际不由勾起一抹苦笑,好在她自幼与药草打交道,这些东西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不然,还真是吓了一跳。
“啧啧!还真是有够幼稚的!”口中小声嘀咕,南宫浔转身寻了套干净的亵衣穿上,正欲上床睡觉。不料一揭开棉被,却见一条小蛇噌的翘起脑袋朝她袭来。
心中一慌,南宫九下意识后退两步,可地上不知何时抹了松油,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朝后倒去,腰撞在身后的桌角上,疼得呲牙咧嘴。
就在此时,门打开一条小缝,火儿顺着门缝钻了进来。见得床上小蛇,小家伙眸色一冷,小嘴一张,当即将小蛇吞入腹中,才凑到南宫九身边。
“主人!你没事吧!”一般情况下,南宫九沐浴的时候,都是让小狐狸到门外守着的。
一来是因为火儿是只公狐狸,二来,则是避免有人偷窥。
“我没事!”摇了摇头,南宫九扶着桌沿从地上爬了起来,刚站稳,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刀剑相接的声音。
“来人!有刺客!快抓刺客!”
火儿闻声遁去身形,还未等南宫九反应过来,门突然被人撞开,紧跟着,眼前黑影一闪,一柄长剑横在她脖颈之间。
“得罪了!”那人低声吐出三个字,一连点下她浑身数道大穴,揽住她肩膀直接破窗而出,却被凌空射来的箭雨逼得退回院中。
哑穴被封,她不能言语,亦无法呼救。再抬头时,四周已围满了南宫府的守卫。南宫浔则负手站在这些守卫之后,凤眸之中一片杀伐之气。
他没有说话,视线自她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她身后的刺客之上。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耳畔,说话之人声音冷硬无情,话音落下,他再度将剑横在南宫九颈间。
脖子上传来的疼痛令南宫九微微皱了皱眉,她看了面前的南宫浔一眼,却发现他竟也在看她,凤眸之中一片晦暗。
心中一跳,一时之间,她突然有些拿不准他会做出怎样的决策。
照理来说,她的存在关系到他的性命和嗓子,他既能为此忍气吞声,应是十分重视的。但不知何故,她却未能从他眼中看到迟疑和犹豫。
除非自愿,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将自己的小命交由旁人决定。
衣袖之间金光一闪,南宫九手腕微微翻动,便见得身后的人直直朝地上倒去。
南宫浔明显没有料到南宫九这种情况之下也敢动手,先是一愣,旋即做了个手势,命守卫抓人。
“等一下!”对于南宫浔的意图,南宫九并非不知。
但此刻,她却并不想如他所愿,单是就今晚他对她所为,她便不想让他称心如意。
朝南宫浔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南宫九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耻一点。
“人是在下抓到的,自该交由在下处置!”左右她在南宫九心中的形象已经足够无赖,那她不妨再无赖一点。
果然,听得南宫九所言,南宫浔面色一黑。
见得南宫浔此等模样,南宫九瞬间觉得很是愉悦。
向前两步,她慢慢走到他面前,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朝他打了个口型。
“解药!”
果然,她两个字一出,南宫浔脸色又黑了几分。
不过南宫九却并不准备就此作罢。
她十分愉悦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将嘴慢慢凑到南宫浔耳边。
“原本,我是大可以将人交给你的,但你暗中让人捉弄我的行径让我很是不快,所以,我不想帮你抓刺客!”
随着南宫九话音落下,南宫浔身上的气息变得阴戾起来。
不过南宫九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
“怎么?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没关系,没有我为你祛除余毒,三日之内你必定毒发身亡,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一边出言威胁,南宫九还不忘了一边给南宫浔设陷阱。话毕,她根本就不给南宫浔任何考虑的机会,嘴中噼里啪啦往外倒豆子。
“我数三下,你要是不说话,人我可就带走了!”说这几句话时,她故意将声音提得很高。话说完,她这一次倒是不急着继续,只是一脸好笑的看着南宫浔。
她还就不信了,以这家伙骄傲狂妄的性子,能在这些人面前用女人的声音与她说话?
一如南宫九所料,南宫浔确实没有说话,但从他紧抿的唇畔和几乎喷火的凤眸中可以看出,这厮此刻是多么的大动肝火。
心中小有得意,南宫九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英明,竟然想到用变声丹这招。
朝南宫浔眨了眨眼,南宫九可以想象出自己此时的样子有多么欠扁。
“一!二!三!”
“……”
“你不说话,那我可就把人带走了!”
就在南宫浔的眼皮子底下,南宫九趾高气昂的指挥着南宫浔身后的两名守卫,一脸放肆道:“你们也听到了,你家公子已经答应将刺客交给本神医处置,快!绑起来,抬到本神医的房间里去!”
关于神医这个头衔,尽管南宫九觉得言过其实,但关键时刻,她不介意拿出来耍耍威风。
对于南宫九的话,两名守卫起初是有些迟疑的,但等了一会儿,见自家主子也没出言阻拦,便十分听话的将地上的刺客绑了,合力朝南宫九的房间抬了去。
“行了行了,已经没事了,你们也快散了吧!”支使了南宫浔的两名守卫不说,南宫九干脆蹬鼻子上脸,直接将四周的守卫全都给撵走了。
而有趣的是,这几名守卫竟再未有对南宫九的话有所迟疑,俱都十分自觉的退下。
由始至终,南宫浔都未有再说一句话,倒是南宫九,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负手走至南宫浔面前,南宫九朝他痞痞一笑,转而直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很是愉悦道:“嗯,这样才对嘛!乖乖听话才是好孩子!”
说罢,她大步离去,独留浑身僵硬的南宫浔在夜色中晒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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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侃完南宫浔后,南宫九本是想回房间的,未料刚走到门口,脑海中却突然传来火儿的声音。
“主人,我感觉到七色晶兰的气息了!”
听闻火儿所言,南宫九脚步骤然停下,当即精神一振,以腹语问道:“在哪儿?”
“气息十分微弱,暂时还不能确定,主人你先往南边走走看看!”
“好!”
依火儿所言,南宫九回头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南宫浔,见他并没有朝自己的方向看来,便蹑手蹑脚往一旁的回廊中溜去。
“主人,继续往南走!”
“往右边拐!”
“左边!”
按照火儿的指示,南宫九也不记得自己究竟转了多少个弯。
半刻钟后,她停在了一间看起来十分气派的房间门口,于此同时,脑海之中,火儿略带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咦?怎么到了这里气息突然就消失了!”
“会不会就在这间房里?”对于火儿的话,南宫九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不能确定,我刚才明明感觉到七色晶兰的气息就在这附近的!”
“……”
南宫九很是无语,自己辛辛苦苦走了这么远,好容易到了这里,总得做点儿什么。
即便找不到,也不能虚于此行。
“不管了,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再说,或许,能找到也未可知呢!”
南宫九瞄了瞄四周,见无人看守,而房间里也是一片黑暗,更加坚定了她要进去探一探的念头。
轻手轻脚走至门口,正欲推门,未料房间里突然传出一些窸窣声响,紧接着,一阵女子的娇喘声自房间中传来。
“唔~老爷,好热~~”
南宫九微微一愣,心中正有些奇怪,便又听得一声男子的闷哼,声音有些熟悉。
对!是南宫岳的声音。这府里,能被称之为老爷的,也只有南宫岳一人了。
难道,这里是南宫岳的卧房?
还没等南宫九细想,房中微光一闪,竟是亮起了烛光。
“老爷,点蜡烛做什么?”随着烛光亮起,房间中再度传来女子娇媚的嗓音,语气有些埋怨,软得像是要化成水。
“咳咳!点了蜡烛,看得清楚些……”南宫岳的呼吸似乎也很急促,说话的声音也有些低哑,说罢,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南宫九听得满头雾水,完全弄不清房间里的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说热,另一个却莫名其妙的要点蜡烛。而且,更让她奇怪的是,连她的客房里用的都是夜明珠,怎么堂堂南宫世家家主的房间里,反倒点的是蜡烛?
正奇怪着,房间里突然又响起女子奇怪的哼声,一并响着的,似乎还有木头摩擦之间发出的声音,有点儿像她前世常里坐的竹木秋千。
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南宫九莫名其妙就觉得浑身有些燥热。
正准备解开衣襟凉快凉快,未料房间里再度传来一声娇呼。
“老爷~您轻一点儿嘛!床要塌了!”
这一次,纵是南宫九再如何后反应,也知道房间里的两人在干什么了。
脸上腾地烫了起来,一直烧到耳根,南宫九心中一慌,下意识后退两步,却不期然撞到个人。
将到了嘴边的尖叫强行压住,南宫九迅速转过身,却见南宫浔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后。
微微一愣,南宫九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是南宫府,他又是南宫府的少主人,自然是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迅速整理思绪,南宫九强作镇定,顺势回头看了看身后烛火摇曳的纸窗,旋即抿了抿唇,将手背到身后,轻咳两声。
“本想将你的情况告知家主,未料却来得如此不是时候!”
这种时候,绝不能被小霸王抓住小辫子,不然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反正她不能示弱,这样,就算他此刻将南宫岳叫出来对峙,她也可以用这个借口搪塞。到时候若这家伙不依不饶,她便恶人先告状,说他不配合治疗,她略施手段引得他不满,这才诬陷于她。
左右这家伙在家的形象也不怎样,她再抹黑一把也没什么大影响。
套词对策南宫九瞬间就计划好了,只等着小霸王发飙。
可意想不到的是,小霸王居然没理她,大步走到南宫岳大房门前,一脚将房门踹开,惹得房中女子一通鬼叫。然后也没说话,转身便走。
南宫九被南宫浔的行径弄得微微一愣,视线不经意间掠过房内。
惊鸿一瞥间,她恍惚看到,散落在地的衣物之中,似乎有南宫府上丫头常穿的服饰。
啧啧,看来南宫岳不是一般的风流。
不过,有这么个彪悍的儿子,也够他受的。
回过神时,南宫浔已然从她身侧走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南宫浔此时离开的背影,看上去竟有些落寞。
不过很明显,这种时候,这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
趁着南宫岳正处在手忙脚乱期间,南宫九匆匆离开了南宫岳的院子。
南宫浔没有找她麻烦已是万幸,她可没兴趣留在那里给自己找麻烦。
由于南宫府实在太大,南宫九绕回自己的小院已是大半个时辰后。
推开房门,她一眼便看到地上散落的绳子,这才想起,之前她从南宫浔那里抢来的刺客,似乎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的。
可眼下,很明显,刺客已经跑了。
南宫九倒也并没有为此十分烦恼,本来她也没怎么将此事放在心上,反正是南宫府上的刺客,要刺的人也不是她,她只不过是倒霉的被当了人质。
既然人已经跑了,她还是洗洗睡了好。
想到洗澡和睡觉,南宫九不免又想起那条蛇。
将火儿唤出来四处扫荡了一番,确定这屋子里没有了什么蛇虫毒蚁之类的东西,她才就着床边的藤椅躺了下来。
床上被蛇爬过,她虽没有洁癖,但也做不到毫不在意。
明日便要回江如画的小院,她无论如何也得睡一会儿,不然明天回去,那丫头一准儿又嚷嚷着不让她使用治愈力为她化脂。
其实,有时候,她真希望她做的人皮面具不要这么完美,至少,别跟没带似的,什么脸红脸白,俱都可以一目了然。
她现在是在伪装,最忌讳的便是被人一眼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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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江如画这样体重骤减的情况,她必须要多加注意。
细细交代了一下需要注意的问题,南宫九用治愈力巩固了一下江如画的身体,方才启程准备回南宫府。
然而,就在南宫九走出院门没两步后,位于江如画小院旁边的院门缓缓打开,紧接着,一道玄青色的身影从院子中走了从出来。
临渊出了院子之后,并没有马上跟上南宫九的脚步。
他负手立在院外的一棵榆树之下,目光落在不远处还未走远的人背影之上,脑海中则回荡着近来临西城中的传闻,以及刚刚下属给自己的情报。
出现的时间倒是与那人来临西城的时间极其吻合,名字也是一模一样,年岁也是差不多,同样精通医术,唯独性别对不上,另外,此人与江家小姐根本未有成婚,为何那日要诓他称已娶妻!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猫腻?
不行!他必须要弄清楚!或许,他知道那人的下落也未可知。
思及此,临渊眸色一沉,身形微动,悄然跟在南宫九身后。
再说南宫九自江如画的小院出来,刚走了不过两条街,就在一处巷子的转角被人给打晕了。
临渊刚巧跟在南宫九身后,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本欲出手将人救下,但终于还是没有行动,悄悄跟在了两人身后。
***
等南宫九再醒来时,已是接近正午时分。
睁开眼,陌生的房间,陈设华丽,布置精美,而她自己则正躺在一张极其舒适的大床之上,身覆轻丝软衾。
面前是床幔翻飞,床的一米开外,摆了张十分精美的圆桌,圆桌中央置了一鼎香炉,炉中正在焚香,缕缕烟丝袅袅升起,说不出的静谧悠然。
南宫九有些弄不清楚状况,半撑着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入目所及,房间的地面上铺满了大红的毛毯,毛毯上绣了繁复的图案,看上去大气却又不失精美。
这里是哪里?她记得自己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人打晕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南宫九下意识抬头,却在看清楚来人时微微一愣。
竟是昨晚夜闯南宫府的那名刺客?
“是你?”眸中略带了防备,南宫九下意识开口,衾褥之下,手悄悄探向腕间。
来人只停在圆桌对面,便再没有向前,朝南宫九拱了拱拳。
“在下洛言,方才所为,得罪了!实在是我家主人危在旦夕,在下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请神医来此一趟!”
此人的话南宫九倒是听明白了些,看来是要找她看病,心中松了口气。
“这么说来,昨晚你夜闯南宫府,也是为了此事?”
“正是!”
南宫九心中正有些犹豫,火儿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主人,我感应到了治愈石的气息,答应他的条件,要他以治愈石作为交换!”
“……”对于火儿所言,南宫九很有些无语,怎么她走到哪儿都能遇到病人,还不得不给人家治病!
抬起头,她视线直直看向对面的人。
“要我看诊可以,但我的诊金可是很高的!”
“只要神医能治好我家主人,纵是要洛言性命,也必当双手奉上!”听得洛言的话,南宫九很有些无语。
“我要你的性命做什么,先带我去见你家主人,等我看过情况,再来讨论酬劳!”
“好!好!请随我来!”
听得南宫九答应看诊,洛言看上去十分激动,当即给南宫九带路。
出了房门,南宫九才只觉自己竟是身在一处小阁楼中,而瞧这阁楼的样子,倒有些像是临西城中门店的格局,她此刻身处的,则是门店的后堂,也就是一般门店店主居住的地方。
且看着后堂的宽敞程度,这经营项目还不是一般的大。
“你家主人是商人?”蹙了蹙眉,南宫九沉声问道,她怎么和商人这么有缘,先是南宫浔,再是江如画,眼下,又不知道要遇上个什么样的角色?
再或者,是临西城中的商人本就很多,所以才交她一遇一个。
洛言这边,听得南宫九所问,他先是微微一愣,旋即有些机械性的点了点头。
“嗯…”
主子本就是这天香楼的幕后主事人,说是商人,应该也不算错!
对于洛言的反应,南宫九多多少少发现了些异样,但她也没忘心里去。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此刻只要设法将治愈石弄到手便是!
心中不再多想,她跟着洛言又往上爬了一层楼,最终停在了靠阁楼东边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
还没开门,南宫九便听得房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似是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
蹙了蹙眉,她不再迟疑,双手将房门推开。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浓厚的药草味儿,而这股药草味儿之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入目所及,是一层橘色薄纱,薄纱之后,则隐隐透出一个人影,半靠在床榻之上,看上去奄奄一息,只是分辨不出性别。但从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咳嗽声而言,应是个男子。
“爷,宫神医来了!”洛言的话,验证了南宫九的判断是正确的。
“嗯……”薄纱之后,那人轻应一声,声音却是气若游丝,话毕,又开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竟是作势要歪下床来!
“还劳神医在此等候,我家主人不喜见生人!”
洛言再不迟疑,朝南宫九歉然一笑,匆匆掀了薄纱冲到床边。
趁着这个机会,南宫九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
视线所及,房间之中的摆设简简洁又不失雅致,俱都以橘色为主,看起来轻暖温馨,又丝毫不显女气,与她之前的住处比起来,倒是别具一格。
然而,就在她目光触及窗边一串由石头串成的风铃时,火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主人,那串风铃之中有一颗青灰色的石头,便是治愈石!”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精神一震,正欲细细去打量那床风铃,洛言满是担忧的声音却在此时传来,让她不得不收回视线。
“爷今日又没有服药吗?这咯血的症状是越来越频繁了!”
随着洛言话音落下,一声轻笑自那人唇间逸出,带着些自嘲,还有些讥讽。
“都是些庸医罢了!药服不服都是一样的!”这人说话的声音是极好听的,温温淡淡,倒有几分看破生死的味道,只不过此刻在南宫九听来,却是别有深意。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分明是在拐着弯弯告诉她,他已经看过很多大夫了,若没有这个本事,要她自己及早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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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之下,南宫九明知此时应该控制情绪不为所动,偏她到底还是涉世未深,心中好胜心一起,忍不住驳道:“洛兄,若本神医到时开了药,你家主人也这般不配合,我可不敢保证,能治得好!”
听得南宫九的话,洛言自是有些为难了。
一边是自己的主子,他自是不能以下犯上的允诺些什么;而另一边是他好容易请来的大夫,一个弄不好,人家生起气来拍拍屁股走了,那不是百忙一场。
不过好在,那人却还算是个T恤下属的好主子。
“宫神医既要在下服药,那总得须拿出些真本事来!好让在下心服口服!”
“也罢!让你开开见识也无所谓!省得总在心里疑神疑鬼,觉得这世上的大夫都是庸医!”南宫九被激得怒从心起,直接吊炸天的飙了一句。心中更是忍不住暗骂:妈的!明明是个孱弱病患,性子倒是张狂得狠!这年头,病人都这么嚣张吗?
南宫九说完,也不提出给那人把脉或是什么,背着手在房间内踱起步子。
“若我没有猜错,你近来必然常有舌干口苦,胸痛气短之感,申时过后常有低热,两颊通红,但转日则消,且症状一日重过一日。另外,过往伺候过你的人中,应该也有人患上了同样的病!”
果然,随着南宫九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片静默。
“把脉吧!”薄纱之内,男子淡声开口,话毕,又咳了一阵。
闻得男子所言,南宫九唇畔慢慢勾起,继而一抖手腕,便见得一根红线直朝薄纱之****去。
这人既是个心高气傲疑心重的主,那她索性再露些本领出来,免得总被当成江湖游医对待。
牵线切脉乃是十分古老的诊脉手法,早在许多年前便已失传,族中古籍中本也涉猎不多,但她研究了一阵子,竟也用得颇为顺手,连爷爷都说,她生来便是做医生的命。
“阁下所患何症想必早已心知肚明,眼下我便不再多说,不过有一点要说的是,此症若是治疗起来,免不了是要面对面的,若阁下坚持隔纱相望,那我恐怕也是回天乏术!”肺痨在古代原本就相当于绝症,十分棘手。她要入手,势必要针药合用,不近身,如何能行针。
南宫九之所以避开脉象病情不谈,是因为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这人病了不是一日两日,想来同样的话已听过无数;话说完,房间中又是一阵沉默。
皱了皱眉,南宫九有些不解,一般情况下,女子隔纱问诊还情有可原,可一个男的,有什么好怕的?
久久等不到答复,南宫九终是轻叹一声,从怀里摸出一物,却是自己前些时戴的那张银制面具。
有些不舍的摩挲了两下,她终是咬了咬牙,向前走了两步,将面具递到薄纱之内。
“也罢!你若实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戴上这个便是!”
等了一小会儿,她手中面具终是被接了过去。
却于此时,房顶之上不知何故发出一声轻响,下一秒,便见得洛言从薄纱之中冲了出来,剑指顶端。
“谁?”
见着他一副杀气凛凛的样子,南宫九倍感无语。
这古人怎么都这么敏感,随便一点响动便大惊小怪的。
“这大白天的,纵是有贼也不敢出来,也许是老鼠,你别这么紧张!”随口安抚了洛言两句,南宫九便开始和雇主谈生意。
“咳咳!治病之前,我们先来谈一谈酬劳吧!”尽管明知自己的话题会遭人鄙视,但南宫九仍是厚脸皮的提了出来。没办法,这种事情必须得先谈好,要不到时候不统一,出现矛盾就不好了。
果然,她话音一落,室内气氛顿时一变。尽管薄纱之内的那人没有说话,但她却清楚能够感觉到,一股无名的冷意自那人身上散发出来。
“说!你想要多少银子?”那人说话的语气是真的很鄙夷,让南宫九牙齿都忍不住想要打架。
啧啧!一提银子就翻脸,依她所见,这人要么就是个守财奴,再要么就是个小器鬼!
南宫九对这样的男人毫无好感,只得强压住心头不悦,撇了撇嘴,哼哼唧唧道:“我不要银子,只要窗边挂着的那串风铃!”
对方明显没有料到南宫九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先是一愣,旋即周身气场尽数崩裂,只余下诧异和愕然。
“风铃?”
“对,就是那一串!”说着,南宫九还十分神气的指了指,心中却是得意不已。
怎么样?眼珠子掉地上了吧!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是守财奴吗?姐今天偏就不按常理出牌。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很显然,对方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南宫九十分满意这种效果,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讲,她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挺奇葩。
先是郑重其事的和对方谈酬劳,就在人家以为她要狮子大开口满心鄙夷的时候,她却提出只要一串风铃。
对于这种情况,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匪夷所思吧!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她,谁让这些人没眼光,拿治愈石当风铃用!但凭心而论的是,若非火儿告诉她那块毫不起眼灰不溜秋,绿了吧唧的破石头就是她要找的东西,她也看不出来!
薄纱那头的人没说话,倒是一旁洛言及时补充道:“这样的风铃院中还有许多,宫神医若是喜欢,大可以全部拿走!”
洛言本是好意,想要化解眼下尴尬的气氛,但他话一出,南宫九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
看看,这就有人把她当成收集风铃的铁杆粉了!。
“我只要那一串!别的不要!”有些郁闷的开口,南宫九再不迟疑,转头看向薄纱之后的人。
“面具戴好了没有?我要进来了!”她得赶紧结束这里的事情,南宫府中小霸王体内的余毒还等着她回去清,她没时间在这里蘑菇。
薄纱那边的人似是犹豫了一下,方才低声应道:“嗯!”
南宫九再不迟疑,掀了薄纱进去。
然而,抬头的那一刻,她却只觉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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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副极美的画面。
床幔虚掩,身着白色亵衣的男子半倚在床榻之上,他看起来十分清瘦,身上皮肤异常白皙,一头乌黑发丝凌乱铺洒倾泻,其中几缕缠绕在他精美的锁骨之上,有种说不出的妖冶美感,令人不忍直视。
由于隔着面具,她看不清他的长相,却能看到他白皙秀美的下巴之上,一张毫无血色的薄唇轻抿,犹如寒冬腊月里绽放的白梅,无端绽出些冷香。
而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则如同浸在水中的黑色琉璃,清润却也凉薄。
啧啧,又是一人间尤物。
南宫九心中暗叹,却见美人再度捂了唇畔开始咳嗽。
见此状,南宫九当即伸手按住他胸前的天府穴,稍稍用了些力,果然见他渐渐平复下来。
美人将手移开,一双清润双眸中染了些许狼狈,唇畔之上,却是白梅染血,妖冶异常。
南宫九被眼前这一幕弄得心跳又露了几拍,却见对面美人已经扭开头别开视线,而就是这一扭头,从南宫九的角度正好看到对方纤长漂亮的脖颈,堪比细瓷一样的白皙,让她这个女子都几乎无地自容。
“今日我先为你施针,再开几副药,你记得按时服用,三日后我再来为你复诊。”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他的情况比南宫九想象中要好上许多,至少,比南宫浔那便要好办许多。
为了保留精力,她决定暂不使用治愈力,以针药相符为其治疗。
反正她有得是时间,且治且看!
南宫九说罢,便将面前美人从床上扶了起来。
“行针时我会备下药浴,你届时泡在其中,效果可事半功倍!”
“洛言,你去差人多备些热水,届时勤些更换!”
随着南宫九的话音落下,病弱美人身形一顿,一双黑眸中,竟是掠过一抹慌乱。
病弱美人本欲开口阻拦,但洛言一听效果可以加倍,当即大喜,根本没給他机会,屁颠屁颠转身去办。
于此同时,屋顶之上,临渊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此刻,他的视线牢牢落在下方之人的面具之上,一张俊脸上神色难辨。
果然是有关系的么!那此前他提起‘宫酒’二字,为何要故意装作不认识?
心中越发狐疑,临渊便越是下定决心要一探究竟。
看这样子,一时半刻是走不了了,青天白日的,这么蹲在房顶上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不行!他得找个隐秘点儿的地方躲起来。
四处张望了一下,视线刚好落在院中一名打水的仆从身上。
心念微动,他直直朝那仆从掠去。
***
小半刻钟后,洛言提了大大小小的药包赶了回来,正欲去厨房催催热水,却有仆从在这时提了木桶上来。
说来也奇,这仆从一推开房门,南宫九不知何故便下意识多打量了几眼,心中顿时大惊。
怎么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临渊将南宫九眼中的惊愕收入眼底,心中暗笑两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将热水倒入房中木桶之内,方才低头出了房门!
很好!他还记得他!
临渊离开房间之后,南宫九呆呆立在房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悄悄瞟了眼洛言,却见他正面带笑容的给自己主人准备洗浴所用的衣物和屏风。南宫九猜,这厮大约是因为自家主子有救了高兴过了头,才连这么大的bug都没发现。
单是论临渊的身高和气质,便不是做仆从的命。
但这种情况之下,她自也不会多嘴,给自己找麻烦。
紧接着,临渊又提了好几桶水进来,洛言才吩咐他在门外候着,紧跟着自己也出去了。
南宫九一时之间拿不准临渊意欲何为,见洛言也跟着站在门外,料想也出不了什么乱子。便索性不再多想,准备专注给美人治病。
“好了!可以脱衣服了!”南宫九自幼随爷爷在一起生活,又没谈过恋爱,对男女之事很有几分迟钝,再加之常年随诊,像这种坐浴行针的场面,几乎是家常便饭。久而久之,她便也极少会将两者联系在一起,更没有丝毫觉得不合适或是什么。
反观是病弱美人,即便隔着面具,也能瞧见一张脸涨得通红,站在那迟迟不肯动,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对于病弱美人的反应,南宫九根本就没往别的方面想。
莫说她现在穿的是男装,纵是她眼下穿的是女儿装,她也不会因为这种场面而局促。在她心里,救人治病,本就没有性别之分,若是在意这个,那这病没个看了!
食指轻轻压了压美人的天池穴,便见得对方咳嗽立即轻缓许多。
南宫九本没有打算帮忙,但见美人咳得眼泪几乎都要留出来,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我帮你吧!”她本是出于同情,未料却让对面美人脸色大变。
“不必了!”温淡的声音带着些微疏离,南宫九瞧着美人迅速退了两步,继而若看看洪水猛兽般看着她,不由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是在害羞。
心中有些好笑,她慢慢掀起眼帘。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南宫九原本就起了调侃之意,见对方脸色更红,干脆笑出声音。
“罢了,我转过去便是,你快些脱了进到桶里去!”
这样别扭的男人南宫九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觉得十分有趣。
她转过身等了半晌,方才听到背后低声传来一句。
“好了!”
知道对方脸皮薄,南宫九倒再没有继续调戏,只不过,由始至终,瞧着这人面红耳赤的样子,她竟无端觉得心情大好。
啧啧,她现在穿的还是男人的衣服,这人脸都能红成这样,若她穿的是女子的衣裙,他还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心中想着,南宫九便觉得想笑,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忍住。
“噗!”这男人,怎么感觉比她还要纯呢!
心中正愉悦着,却见桶中之人不知何时已经回过头,正皱眉看着她,黑眸中带着淡淡的探究。
“你笑什么?”
南宫九被美人这一眼看得心中一跳,正欲开口说话,却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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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南宫九脑中念头一闪,南宫浔却似背后长着眼睛一般,慢慢转过身来。
见到南宫九,他似也不意外,一双狭长凤眸却慢慢眯起,唇际转而勾起一抹冷笑。
四下无人,南宫九被他这一笑弄得汗毛一立,还没来得及调整,小霸王却已是迈着长腿朝她走来。
细风徐徐,少年身上紫色长袍于夕阳之下轻轻拂动,映得周遭树木也跟着黯然失色。
南宫九看得呆了一下,直觉自己最近审美一定出了问题。不然,她随便见到一个人,都忍不住会犯花痴。
等她回过神来,南宫浔已近在眼前。
“敢让小爷等的,你还是第一个!”大约是忌惮变声丹的缘故,南宫浔刻意将声音压得极低,乍一开口,竟很有些雌雄莫辨的味道。
南宫九听得微微一愣,旋即有些打趣的看了他两眼。
“我还以为,在没有拿到解药之前,小公子是不会说话的呢!”小霸王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眼下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兆,不过,想来这厮忍了一整天,应该是极其辛苦吧!
既如此,等着他自己爆发,不如由她亲手来解放。
一如南宫九所料,她话音不过刚落,便见得南宫浔脸色骤然一变,下一秒,但见得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而之前满是冷意的黑眸之中,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烈火。
看到这样的南宫浔,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这才是正常版的小霸王。而刚才非正常版的那个,当真是弄得她心惊肉跳。
这不,南宫九这边刚刚松了口气,那便南宫浔便已经按捺不住。
强忍着心中怒火,南宫浔抿了抿唇,继而朝她伸出一只手,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废话少说,解药呢!”仍是刻意压低过的嗓音,比刚才的更接近男子的声线一些,这让南宫九危机感顿起。
看来回头回去得让江如画改良一下,这小霸王服了变声丹后,尽管效果是有的,但就眼下来听,也不是完全不能张嘴!
耸了耸肩,南宫九做出一副无可厚非的模样,慢吞吞从身上翻了粒她方才在天香苑中闲来无事用黄连粉捏成的药丸出来。
“呐!此药服下后,明日才会起效!”她将药丸递出,却在南宫浔伸手接药时又收了回来。
将南宫浔再度被撩拨出来的怒气收入眼底,她故作欠扁的朝他眨了眨眼。
“不过话可说在前头,若接下来的这五日中小公子再像昨晚般对在下刻意刁难,那五日后的解药,在下可不会给得这般干脆!”
果然,南宫九此话一出,南宫浔面色顿时一僵,却也没再说什么,毫不客气的夺了南宫九手中的药丸塞入嘴中。
药丸入口那一刻,南宫九精神猛然一振,继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南宫浔,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随着一声闷哼响起,南宫浔一张俊脸当即皱成一团,南宫九见状,当即眉开眼笑,可见着小霸王杀人一般的眼神,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可饶是如此,她眼中的幸灾乐祸仍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苦口良药嘛!小公子担待一下啦!”强忍着笑,南宫九没忘了在火上添一把油。
南宫浔自是看出南宫九的意图,一张俊脸气得铁青,偏又拿她没有办法,只冷哼一声,准备拂袖离去。
见小霸王要走,南宫九当即不笑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上前一步,一手扯住他的衣袖。
“诶!小公子还请留步!今天的毒还没清呢!”
南宫浔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歪,今日,他早早便起了床,准备清完毒伺机溜出去喝酒,未料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还在出府时被人拦了回来,诸事不顺,他只好折回来继续等。
可没想到的是,这一等便等到了黄昏时分。
心情郁闷到了极点,本想找个出气筒出出气,没想到反被对方调侃。说起来,他会落到这般田地与眼前的人脱不了干系,偏这家伙鬼点子多,他又拿他没办法!
越想心中便越是烦闷。
狠狠甩开对方抓在自己衣袖之上的手,南宫浔朝着南宫九跋扈一笑。
“呵!小爷等了你一整天,你说治就治,你说不治就不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料想南宫浔必然是憋闷到了极点,不然也不会顶着这不男不女的声音说这么长的一串话。
南宫九猝不及防,被他这么用力一甩,身体向后踉跄两步,方才险险稳住身体。
这一幕,让她想起初遇这小霸王的那天;然而,旧事重演,这一次被气得够呛的却换了个人。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江山易改,禀性难移。饶是她进来以变声丹处处限制于他,可当她触了他的霉头,他的脾气也不会为此有分毫收敛。
可奇怪的是,南宫九竟觉得情有可原。
这厮原是不可一世肆意妄为的天之骄子,近来却因为她的缘故变成忍气吞声束手束脚的病患,还被她支使着端茶送水。
从某种角度讲,他其实已经够给她面子了。
再者,今早她离开时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到,未有提前与他打个招呼。
不过,饶是南宫九心中如是想,面上却丝毫不露分毫,只得巧言令色给他分析利弊。
“小公子何须动怒,若为此气坏了身体,那就得不偿失了!今日是在下疏忽,在下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只是这清毒治病万不可半途而废,您体内毒素早一日清尽,在下便可早一日取出金针,届时功力恢复,小公子又可行动自如!”
明面上,南宫九看似实在巧言相劝;但事实上,她这一席话中又含着别的意思——若您不配合!我倒是没什么,不过是多治些时日,但您就不同了,得天天遭罪不说,还要时刻面对我这幅嘴脸,又不能到处乱跑,岂不是很憋闷?
南宫浔尽管脾气暴躁,但却不笨,南宫九这一分析,他眸中怒意果然去了不少,却是朝着南宫九森然一笑。
“呵!现下你大可以风光得意,不过,到时你最好保证自己跑得足够快,不然,看小爷到时候怎么招待你!”
不得不说的是,这小霸王除了脾气歪以外,报复心也不是一般的强,这个时候,还不忘了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嘿嘿!多谢小公子提点,在下必定铭记在心!”南宫浔说得咬牙切齿,南宫九却根本没将他的话当回事,不以为意的与他打哈哈,气得他又是俊脸一黑。
笑话,这个时候,她若是表现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岂不是让这小霸王如了意。
她就是要让他不痛快,让他尝尝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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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南宫九一副不以为意不疼不痒的模样,南宫浔确实是气得牙痒痒的。
但他此刻却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得黑着一张脸随南宫九回了住处。
“老规矩,先蒙上眼睛!”为了避免自己身怀治愈力的事暴露,这几日来,南宫九都是先用布条将小霸王的眼睛蒙住的。
南宫浔虽心有不愿,但到底是有求于人。再者,前两****试图对抗时,这家伙也总有办法对付他!几日下来,他发现这其实也没什么,见不到他那张嘴脸,他心情反而更好些。
一阵窸窣声响过后,南宫九开始着手解开南宫浔的衣襟。
起初,小霸王对于南宫九的这个动作时很反感的,但一连两日下来,竟也渐渐习惯了。对此,南宫浔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南宫九的下针速度很快,足矣见得她经验很丰富,南宫浔甚至没有感觉到一点儿疼痛,南宫九已经凝聚起治愈力由他小腹之处注入体内。
由始至终,隔着布条,他看不到南宫九的动作,却依旧感觉到她今日行针速度和手法较往日还要迅速许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他今日心情很好。
见鬼!他心情好不好管他什么事!
心中正有些莫名其妙,小腹之处一阵清凉的感觉让他思绪回笼。
静静的感受着这股气流慢慢行变全身,南宫浔只觉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奇怪了!也不知这家伙到底用的什么法子,竟有这种奇效?
再说南宫九这边,她此刻可丝毫顾不上小霸王心中所想,只想快点搞定这里的事情回去研究她的治愈石。
有了治愈石,她日后使用治愈力便不必如此的畏手畏脚,随时担心自己会突然睡在路边了。
就像上一次回江如画的小院,若非遇到的人是临渊,结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想到临渊,南宫九手中动作微微一滞。
方才在天香苑中,那人扮成小厮也不知意欲何为,眼下也不知怎么样了?也不知为何,每次遇到他,她心里总无故觉得紧张。
心绪正神游天外,南宫九有所不知的是,她心中所想之人,其实一直都跟在她身后,此刻正匍匐在房顶之上,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眼中。
临渊自天香苑跟着南宫九一路潜进南宫府中,由于未能从由正门进入,他刚好错过了南宫九将南宫浔气得头冒青烟的一幕,只赶上南宫九带着南宫浔回了住处,无奈之下,便趴在房顶上做了梁上君子。
见得南宫九使用治愈力的那一刻,他黑眸骤然一缩,衣袖之下双手不觉紧握成拳。
又是治愈力?这下不用怀疑了,他和那人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
不期然,他的视线落在南宫九搁在南宫浔小腹之上的手上,下意识微微粗了蹙眉。心中没来由一阵烦躁,不知何故,他看到这一幕,竟莫名觉得十分刺眼,不由微微冷了眼眸。
南宫九这边没来由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她强迫自己专心为南宫浔驱毒。可不知怎么的,眼前却总是临渊一张放大的俊脸在眼前晃动。
“见鬼!”低咒一声,南宫九有些烦躁的撤了搁在南宫浔小腹之上的治愈力。
火速将其穴位之上的金针收入针匣之中,她连蒙在南宫浔上的布条都未有去取,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南宫浔的房间。
对于南宫九的异样,南宫浔微微有些错愕。径自取了布条,他看了看没有关上的门,眸中闪过些许若有所思。
却说南宫九出了南宫浔的房间,便一路朝自己的住处奔去。
“见鬼!怎生总觉得像是有人在身后盯着自己!”一边小声嘀咕,一路上南宫九几番疑神疑鬼,却终是一无所获。
一入房间,南宫九便将门重重关上,靠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她信步走至圆桌前提起茶壶牛饮一番,九方才将手伸到袖子里摸治愈石。
可来来回回,她将左右两只袖子摸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摸着。
“奇怪!我明明放在袖子里了?”嘴中小声嘀咕,她又找了半晌,仍是没找到,方才低声唤起火儿。
“火儿!火儿!”接连喊了好几声,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正心急如焚,房门却突然开了条小缝。
紧跟着,一个人影迅速钻了进来,在她面前划出一片炫目的玄青色。
南宫九微微一愣,等对方站定,双目豁然睁大。
可临渊根本没给她机会说话,直接掀了玄青色衣摆,寻了一旁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紧跟着慢悠悠从怀中摸出个小东西。
“兄台是在找这个吗?”临渊的气质自是不用说,做起这一连串的动作也是再养眼不过。此刻,他手中拿的正是南宫九先前掉在凌肃房中的治愈石,而他一双黑眸中,则噙了一抹戏虐,衬着他微微勾起的杏色唇畔,有种难言的邪魅知觉。
南宫九悄悄咽了咽口水,双手猛的扑向临渊,试图将他手中的东西抢过来。
临渊自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他不过手臂一收,便将石头收得严严实实。
“怎么会在你手里?”南宫九脸色一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对于南宫九的反应,临渊可谓是相当的满意。唇际笑容又加深几分,他朝她耸了耸肩。
“你不小心弄掉了,碰巧被我捡到了!”
临渊说话的时候,故意将‘碰巧’二字咬得尤为突出,这让南宫九瞬间明白过来,敢情这人一直跟在她屁股后头。
如此一来,她上一次在他面前那一番真真假假的话,恐怕已经全然被他识破。否则,他也不至于会如此大费周章的跟着她一直到南宫府来。
头脑迅速运转,南宫九一边想着对策,一边想办法稳住局势。
继续装下去是不大可能了,唯有见招拆招了。
抿了抿唇,她一双眼睛故作防备的盯着他看了半晌。
“兄台此番跟踪在下,到底意欲何为?”
被人跟踪了,她眼神防备一下,应该很正常吧!
总而言之,绝不能被他识破自己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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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倒也没有拐弯抹角,倏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接朝着她逼近两步。
南宫九本就有些心虚,下意识后退两步,被临渊直接抵至桌边,臀部紧贴圆桌边沿,再不能后退半步。
“意欲何为谈不上,只望阁下如实相告,今日阁下赠出一枚面具,那面具的主人,此刻身在何处?”这一次,临渊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笑,一双幽黑双眸中也再未见到半分轻挑,而是噙着满满的郑重和认真,连带着称呼也由之前的‘兄台’变成了‘阁下’。
南宫九被他的问题和模样弄得微微一愣,好半晌,她才醒过神来。
他竟是在找她???
这样的认知让南宫九有些受宠若惊,心中没来由涌上一丝喜悦,可一想到自己的情况和当初第一次遇到时的情景,她一时间又有些沮丧。
她注定要四处闯荡,可眼前的男人一看便知身份绝不简单……
等等!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身份简单或者是复杂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迟早是要离开的,而眼下,她要做的,就是离他越远越好!
南宫九眼中惊愕喜悦挣扎决绝各种情况纷涌而过,看在临渊眼中却只让他一双黑眸越发幽深。
他不过问了他一个问题,便能使得他生出如此之多的情绪?
这边,临渊正疑惑不已,那便,南宫九却已想好应对之词。
抿了抿唇,他若有其事的盯着临渊看了半晌,又将目光转移到他手中的治愈石上。
“你找我师妹做什么?”既然双方已经达到谈条件的地步,南宫九觉得自己再没有必要和他文绉绉的在下来阁下去,索性随心所欲,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他跟了自己这么久,连面具的事情都知道,那么刚才她使用治愈力的一幕必然也看到了。如此一来,也只有这个解释最为合理,正好也可以解释她之前那一番真真假假的说辞。
果然,听得南宫九所言,临渊果然愣了一下,他一双黑眸盯着南宫九的眼睛看了半晌,似是试图想要从中看出什么破绽来,却终究是一无所获。
“她于在下有救命之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未能重谢,十分遗憾!”大约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临渊并没有随着南宫九的称呼说话,而是仍旧自称在下。
而事实上,他的神情也确实足够诚恳。
“若是要报恩,那便不必了!我师妹素来喜欢云游四方,好善乐施,从不会在一处停留太久,此前我也不过是凑巧遇到,而今她去了哪里,我也不得而知!至于面具,乃是前几****赢了二人之间一个小小的赌局得来的,今天刚好有病人用得上,便赠了出去!”一番话,南宫九说得有条有理,滴水不漏,却又巧妙的避开临渊的问题,顺便继续强调一下,自己其实是个男人的事实。
话说完,她自己也不由有些佩服自己,竟有这种编瞎话的天赋。
果然,听得南宫九所言,临渊眼中掠过一丝迷茫,迷茫之余,则是一闪即逝的黯然。
他自不会尽信眼前的人所言,可眼下,除了能从此人口中探知一些消息之外。关于那丫头,他几乎是一无所知。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既如此,还望阁下告知贵师门所在!”熟知临渊的人便会知道,他素来是极其固执的,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南宫九没有料到临渊会如此坚决,听得他所言,不由彻底愣住。而她这一愣,看在临渊眼中却成了迟疑和犹豫。
“还望兄台告知!”杏色唇畔轻抿,他朝南宫九拱了拱双手,继而摊开手心,将治愈石递到南宫九面前。
见得治愈石,南宫九眼睛蓦地一亮,可当她见得临渊眸中的认真和诚恳时,心竟没来由生出些愧意。
“也罢!你去青竹峰看看吧!一般情况下,师妹隔一段时日,便会回去一趟!”听得南宫九提及青竹峰,临渊眸光一闪,眼中疑虑顿时消减许多。
“如此,打搅兄台了!”
他没有再强求,将治愈石搁在南宫九身后的圆桌之上,一个闪身,便由南宫九房中的窗户翻了出去。
临渊离开后,南宫九维持着靠在圆桌旁的姿势愣了好半晌菜才回过神来。
他居然就这样相信了?他不会真的跑到青竹峰去找她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心中愧疚没来由更甚。
手无意间触到放在桌边的治愈石,她将其拿在手中,却再没有之前的那种激动和兴奋。
又发了会儿呆,她将自己狠狠摔在床榻之上,仰天大吼一声。
不行!她必须要静一静,端正一下自己对临渊的态度。
她是救了他好不好!又不是害了他,做什么每次见到他就紧张,还被压得死死的!
再说了,她连他的报答都不要了,还不够便宜他么?无聊愧疚个屁啊!
刚扳正态度,南宫九正欲打起精神研究治愈石,却见眼前突然红光一闪,火儿瞬间出现在她身侧。
“小没良心的,刚才叫你的时候死哪儿去了!”横了火儿一眼,南宫九从床上翻身而已,又踱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怪了,每次见完临渊,她总是觉得像是打了一场仗似的,浑身无力不说,还又渴又饿!
“主人冤枉,方才临渊出现时,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十分古怪的力量,我担心,他会看到我,进而认出主人你,所以才没有出来!”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的力量被封印了,除了会偷钱,能隐身,就连有人对你家主人意图不轨都感觉不到!”说真的,收了火儿这么个宠物,南宫九是真的很委屈。
就好比今天,先是被洛言打晕帮到天香苑,再是被临渊一路跟踪,这只小狐狸由始至终一点感觉都没有,更何谈给她一些警示!
真是,哪天她被人杀了,这家伙恐怕也只能袖手旁观!
然而,南宫九这边正嫌弃小狐狸没用,火儿那便却是来了脾气。
“是主人你自己笨好不好!我的力量在为你唤醒魅瞳之力和治愈力时都用光了!可每次遇到危险,主人都会忘记要用!再者,感应七色晶兰和治愈力十分耗费灵魂里,我眼下年纪还小!已经很辛苦了!”
南宫九不过一句话,却换来小家伙喋喋不休的吐苦水,外加鄙视!
“行了!窝囊主人就只能配无能宠物!我认命,你快点儿看看,这治愈石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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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距离苏府宴会只剩两日,江如画几番求着南宫九陪自己逛街,好买些赴宴时穿的衣裙首饰。
无奈之下,南宫九只得以一颗变声丹解药骗南宫浔起早床配合自己治疗,准备用剩余的时间陪江如画。
好在一连半个月的相处,小霸王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威逼利诱,再加之他对变声丹以及南宫九的金针颇为介怀。是以,尽管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但他到底还是应了。
今日是第一日,南宫九早早为南宫浔清了毒,准备回江如画的小苑去寻她。
临出门前,火儿说是再次感应到了七色晶兰的气息,决定留在府中查探,等晚上回来之后,再与南宫九一同行动。
事关七色晶兰,再加之火儿跟在身边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南宫九也就欣然应允,独自出了门。
未料的是,她才刚刚走出南宫府的大门,便见得江如画带了翠儿正候在门外。
如今江如画体重骤减,穿衣打扮再不似从前一般随便,就连脸上,也覆了一层面纱,只露出一双含烟笼雾的明眸,整个人站在古色古香的红墙碧瓦之间,倒很有些像是画中之人,说不出的窈窕清绝。
见南宫九如约而至,江如画甚是高兴,大眼睛当即一亮。
“酒爷!你总算出来了!”翠儿率先替自家主子开口了,上前两步将南宫九迎到身旁。
“看看,你这魅力可真大,我的婢女现在嘴里成日里念的都是你!根本就不将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干脆,回头我将她送给你当小老婆算了!”一见面,江如画就将自己的贫嘴功夫发挥到了极致,直接开始胡说八道,瞬间将自己从‘画中人’变成了‘话中人’。
“小姐,你又胡说!”翠儿每每被打趣,反应总是很可爱,红着脸娇喝,却又拿江如画没有办法。
南宫九已经习惯了她的口无遮拦,直接将她所说的话无视,很是淡定的看了她一眼。
“你若是不想逛街便直说,正巧,我近来又研究了一套新针法,想找个靶子练一练!”
果然,江如画一听南宫九的话,当即浑身一颤,狗腿一笑。
“别!我错了还不行吗?咱们还是逛街去吧!”笑话,她上回不过随口问了一句南宫浔的情况,当天下午便被扎成了刺猬。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她们家酒姑娘厉害着呢,她可惹不起。
见江如画一副谄媚模样,南宫九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真是浪费了一副好皮囊,明明是长的是一张秀色连城,清雅妍丽的脸;可一张嘴,秀色清雅便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无赖和厚脸皮。
“行了,看在你态度还算不错的份儿上,饶了你!”可转念之间,对于江如画的坦诚,她又是觉得极为幸运的。
一个人只有给你全部的信任,才会将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你面前,很显然,江如画便是这般。
人生在世,知己难寻!
就这样,南宫九跟着江如画主仆二人直奔市集当中。
然而,江如画大约是命里招贼,三人不过在路边吃了屉水晶蒸饺,便有小贼打起江如画钱袋的主意。
江如画是个火爆脾气,当场将小偷揍了个鼻青脸肿,脸上面纱却在不经意间被风吹落,继而掀起一片浪潮。
“好美!”
“仙女!”
“我认得她,她是江家大小姐!”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将大家的谈话的重心瞬间上升到了令一个层次。
“江家大小姐?就是近来得神医相助,瘦身成功恢复美貌的那个江家大小姐吗?”
“没错,就是她!我看过她的画像,两年前,她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现今看来,更美了!”
“看!她身边的那名黑衣男子,也是俊俏至极!莫非便是传闻中的宫神医!”
又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引得四周气氛更加狂热起来。
“哪里?宫神医在哪里?我也想让宫神医看看!”
“一定是,我听南宫府上的人说了,宫神医俊美无俦,喜穿黑袍,容貌堪比临西第一美男!”
听得这句话时,南宫九觉得自己的整张脸都在抽搐。
堪比第一美男?要不要这么夸张?
“的确是俊俏,今日一见,也算名不虚传。不过,我还听说,南宫府的小霸王可是被他治得服服帖帖,两人还经常同出同入,依我看,弄不好,这宫神医也和六王爷一样,有断袖之癖!”
四周本喧闹至极,奈何说此话的人音量着实是太高,南宫九想装聋都不行。
南宫九素来不喜骂人,可此时此刻,她却只觉得无数只草泥马自心头掠过。
‘断袖之癖?’她和小霸王?这些人,还能不能再离谱一点。
脸黑如炭,南宫九自觉脾气不差,可此时此刻,她却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可在这之前,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出了手。
江如画一拳解决一个,一手则拉着南宫九在群人中迅速穿梭。
“翠儿,老地方汇合!”面纱已不知何时回到江如画脸上,她高吼一声,又低声在南宫九耳畔催促。
“快!将外袍脱了!”
南宫九依言将外袍脱下,顺势用力朝身后一抛。
“啊!是宫神医的衣袍!”
又是一声尖叫,成功为南宫九两人吸引走了一大片火力。
费了吃奶的力,二人才堪堪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连口气都没敢喘,急急朝着人少的地方奔去。
奔至一条小巷之中,江如画带着南宫九停下脚步,自己则靠在墙边喘着粗气。
此时,她鬓发凌乱,衣衫不整,却还不忘了抬头打趣南宫九。
“小酒,我说你可以啊!竟然瞒着我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怪不得每次问你总是不了了知呢!‘断袖之癖!’哈哈哈,这个笑话可真好笑!”
南宫九被江如画的话弄得脸一阵青一阵黑,只狠狠白了她一眼。
“少在这儿幸灾乐祸,我和南宫浔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倒是你,走到哪儿都给我惹麻烦!”
江如画明显没将南宫九的话听进去,直接朝她眨了眨眼睛,十分自恋的摆了个poss。
“没办法,人长得太漂亮,是非多!”
说完,她根本就不给南宫九说话的机会,又往她身边凑了凑。
“小酒,你实话告诉我,你和南宫旬,发展到哪种程度了?”
江如画的这一句话,直接让南宫九几乎吐血。
发展你M!她和那小霸王在一起就没愉快的相处过好么?
“江——如——画!”咬牙吐出三个字,南宫九眸中几乎喷出火来。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瘦下来,就能让你胖回去!”
果然,南宫九话音一落,江如画顿时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死心的小声嘀咕道:“行了行了,‘断袖之癖’就‘断袖之癖’呗,生这么大气做什么,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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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江如画的性子,南宫九深知做再多解释也是无济于事,干脆不再理她。
“这街你还逛不逛了!不逛我可回去了!”
果然,南宫九此话一出,江如画瞬间便消停了。
“别,别生气,你不喜欢听,我不说便是。快!咱们快去买衣服,后天的宴会,我还等着你给我撑面子呢!”话说完,她却又似突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
“后日的宴会,南宫浔好像也要去吧!到时候,会不会产生误会,他要是将我当做情敌看待,那可如何是好?”江如画一边说一边做头痛状,可南宫九却只听得牙痒痒。
“那正好,到时让他将你打死算了,省得整日里在这里烦人!”南宫九是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从一开始,这丫头就认定她和南宫浔之间有私情,眼下,更是变本加厉。
江如画是个粗线条,以为南宫九再和自己开玩笑,又巴巴凑到她跟前。
“要不,你和你家小浔子说一声,让他到时候淡定点,我就借你用一天,用完就还给他!”见南宫九并未真的动怒,江如画瞬时放下心来,可嘴巴里吐出的话,却是越来越不着边际。
南宫九被气得够呛,偏又不能将江如画怎样,只狠狠白了她一眼。
“你既然这么怕死,那干脆自己去好了!”还小浔子呢,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
一听南宫九说不去了,江如画瞬间就急了。
“谁说我怕了!喝!整个临西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江如画天不怕地不怕,又岂会怕区区一个小霸王!”
见江如画一副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南宫九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有些戏虐的上下打量了江如画一番。
“既然不怕,还这么多废话!”
江如画被南宫九突如其来的一笑弄得微微一愣,她呆呆盯着南宫九看了半晌。
“啧啧,那些人说得一点儿也没有错,你可真好看,我要是南宫浔,即便你是个男子,也得将你绑在身边!”
南宫九本是想和江如画开个玩笑,却没想到她突然无厘头冒出这么一句话,当即呆了一呆,继而有些自嘲道:“我长得什么样子你又不是没有见过,若非要说,也只能说你做面具的手艺太精湛!”
话至此,她收了唇际自嘲,十分认真的盯着江如画看了半晌,方才一字一句道:“如画,日后莫要再将我与南宫浔扯在一起了,你明白的,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解释不行,南宫九决定另寻方案,以江如画的性子,听得她一番自嘲,必会心软,再不会与她在南宫浔的事情上多做纠缠。
事实证明,南宫九的出发点很是准确。但她有所不知的是,江如画之所以心软,却并非是因为她的自嘲,而完完全全是因为她的那一句——‘你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江如画始终觉得,一个人,若深陷入一段无望的爱情之中,比任何事情都要悲哀。
就如她,曾奋不顾身的爱过一个人,最后却遍体鳞伤,再没有勇气言爱。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低迷,好在翠儿在这时赶了过来。
“小姐,酒姑娘,咱们快些走吧!今日定制了衣裳,即便连夜赶工,也要明日下午才能拿到,眼下时辰不早了,可不能再耽搁了!”翠儿性子一直活泼娇憨,此刻也没发现异常,又嘟了嘟嘴,朝着自家小姐抱怨。
“小姐,刚才都是你啦,早说让你出来的时候弄张人皮面具戴上,可你就是不肯,这下好了,连累酒姑娘也一同遭殃!”
江如画本来心里有些苦涩,此刻被小丫头这么一数落反而乐了。
“啧啧,这才几日啊!你这丫头便处处向着小酒,再过些时日,你还不得骑到本小姐头上?”
翠儿想来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怕江如画,当即朝她努了努嘴。
“当初,是小姐说,酒姑娘以后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说完,她又朝南宫九俏皮的眨了眨眼,娇声道:“酒姑娘,当时你也在的,可要给翠儿做主!”
南宫九素来就很羡慕这主仆俩之间的相处模式,此刻被点名,不由感同身受。
“翠儿说得一点儿都没错,红颜祸水!我都有点儿后悔让你变回原样了!上个街都要被围攻!”南宫九故作懊恼,见江如画被自己和翠儿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不觉有些失笑。
“罢了罢了,不闹了,快些办正事,这一次,你可将面纱带好了,别再教人看了去!不然,等到了后日的宴会,便达不到一鸣惊人的效果了!”
在翠儿和南宫九的联合夹击之下,江如画总算老实下来了。
一路上,她对南宫浔之事当真是只字未提,只专注带着南宫九和翠儿四处逛成衣店。
不得不说的是,江如画的眼光是极高的,一连逛了好些家,也未瞧上一件中意的。
到后来,一行三人停在了临西城最出名的成衣店‘绣玉坊’中。
原因无它,江如画相中了这家店中的一件月白色长裙,以及一件淡青色竹纹男衫。原本,这两件衣服挂在店内并不算显眼,可当江如画和南宫九试好衣服从换衣间走出来后,瞬间就吸引了店内客人的目光。
就连翠儿,亦只是站在角落中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南宫九瞧得情势不对,急忙拉着江如画又折回换衣间中。
二人换了自己本来的衣裳出来,见四周情形恢复如常,才遣了翠儿到楼上找老板付账。
未料的是,翠儿才刚走,大门口却在此时走进来一人。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今早被南宫九诊治过的南宫浔。
他今日一袭紫袍十分惹眼,发丝以同色玉冕利落束在头顶,越发衬得整个人俊美如玉,风流倜傥。
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小霸王?
南宫九心中暗忖,正欲拉着江如画朝一旁的角落走去,未料又有十几个人鱼贯而入,且穿的还是南宫府的衣服。
“今日绣玉坊被我家公子包了!暂不对外营业,请大伙儿速速离开!”
随着为首一人一声高喝落下,四周许多客人当即落荒而逃,当然,其中有一部分,也是相当不满。
“还请大家配合,莫不然,就不要怪我们哥几个不配合了!”
南宫九隐在一群愠怒不已的客人之中,心中却是忍不住吐槽。
这小霸王还真是有够高调的,买个衣服也能这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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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正默默吐槽,一旁的江如画大约是识得南宫浔的,偷偷在底下拿胳膊撞她。
“你家小浔子找来了,怎么办?”
江如画话音落下,南宫九脸色瞬间黑了黑。
“还能怎么办,凉拌!”嘴上虽不饶人,南宫九仍是拉着南宫浔又往人群中退了退。
小霸王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若被他得知,她是为了陪江如画出来买衣服威胁他配合自己的提前治疗时间,免不了又要横生枝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时此刻,有江如画身边,她还是能回避就回避,以免日后她离去时,牵连到不相干之人。
南宫九倒是不想惹麻烦,但近来老天都不大愿意让她如意。
这不,她刚拉着江如画寻了个绝佳角落,正好可以离南宫浔远远的,二楼上却突然传来翠儿清脆的吆喝。
“小姐,酒爷,衣服已经买好了!”由于站在楼梯上,翠儿的视线十分有优势,一眼便瞧见了缩在角落中的两人。大约是因为主子买到了称心的衣裳,她心中十分喜悦,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店内的异样,这一嗓子下来,一楼中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在了南宫九和江如画的身上。
当然,这所有人之中,自然也包括南宫浔。
南宫九是有些头痛的,绕来绕去,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平日里没少折腾压榨小霸王,眼下逮到机会报复,这厮岂有不用之理?
果然,南宫九脑海中不过念头一闪,南宫浔已徐步踱至她面前。
面前的少年唇际微勾,一双凤目之中噙着些邪佞和玩味。
“呵!真是巧啊,竟然在这里遇到宫神医!”话至此,南宫浔微微一顿,意有所指的看了江如画一眼,复又轻挑道:“无怪神医如此大费周章将看诊时间提前,原来是佳人有约!”
南宫浔的态度南宫九一时之间捉摸不透,但鉴于他看江如画的那一眼,她觉得她有必要稍稍付诸一些行动。
抿了抿唇,南宫九并未就南宫浔的话有所回应,只在暗中用眼神示意江如画带着翠儿先行离去。
江如画自是不肯,横眉怒目与南宫九僵持不下,最后大约是没了耐性,也不管许多,当场直接拽了南宫九的袖子,娇喝一声:“我不管,你不走!我也不走!”
南宫九算是彻底凌乱了,她急急抬头去看南宫浔的反应,却见他正一脸盎然的看着她笑。
本欲撇开江如画与之私下对峙,但就眼下看来是不大可能了,既避不开,那索性迎头直上便是。
略带防备的将江如画护在身后,南宫九首次与他说话没有笑。
“你我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
南宫浔大约是从未见过南宫九如此正经的模样,先是微微一愣,继而唇际笑容又放大了几分。
“想不到,宫神医也有如此紧张的时候!”话说完,南宫浔分外优雅的朝着身后的随从挥了挥手。
“除了宫神医和他身边的那名女子以外,其余人全部给小爷轰出去!”他故意将说话语气酝酿得不轻不重不急不缓,目的是想看看南宫九的反应。
未料到的是,南宫九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江如画却先一步从南宫九身后跳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将南宫浔的随从放倒了一片,继而将南宫九护在身后,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应战的架势。
“怎么?想打架吗?”江如画是个粗线条,在她看来,南宫浔命令一群人将自己和南宫九围了起来,就是下了战书,十足的挑衅。
一边与南宫浔斗狠,江如画一边没忘了与南宫九私下交流。
“我说小酒,这厮分明就是个不讲道理,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你到底喜欢他哪一点?”说是私下交流,可江如画一点儿也没有放低音量的认知,她最后一句话一出口,整个绣玉坊中顿时鸦雀无声。
南宫九做梦都没料到江如画会突然彪出这么一句话来,当场被雷得里焦外嫩只差吐血。
她咬了咬牙,迅速瞟了一眼南宫浔。
很显然,他也被江如画的话惊到了,正一脸莫名的发愣。再看看四周之人,脸上亦都是一脸震惊之色。
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南宫九彻底绝望了。
这下好了,她‘断袖’的罪名是坐定了!
江如画大约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下意识捂嘴,却在瞧见南宫九几欲杀人的眼神时缩了缩脖子。
糟糕!她忘了小酒现在穿的是男装!
静默过后,最先反应过来的仍是南宫浔。
“将在场的人全都给小爷抓起来!”随着南宫浔一声令下,整个绣玉坊一楼瞬间乱作一团。
关键时刻,一道动听的女音自二楼传来。
“且慢!”
与此同时,二楼的转角处,一道妙曼的身形扶着木梯娉婷而下。
女子穿了一袭鹅黄色纱裙,发髻梳得精美异常,她面上带了淡淡笑意,一双水眸中亦是噙满了温婉柔媚,映得原本就十分清丽的容颜越发雍容。
“十一弟,你今日是成心要毁了我这‘绣玉坊’的招牌吗?”一般而言,对于南宫浔这种公然踢馆的行为,即便脾气再好,怕也未必能够忍受,但出乎意料的是,南宫九并没有从这女子眼中看到一丝恼怒,反而带着淡淡的宠溺。
‘十一弟?’嗯!姑且让她想想,眼前的这位大美人儿,是南宫家的老几?
南宫浔的话,直接解开了南宫九的疑惑。
“七姐,这些人听了不该听的话,你说?我不这么做?要如何堵这悠悠众口?”
南宫世家七小姐南宫雪,早年因犯了家法被赶出了南宫世家,后随已故亡母姓慕容,改名慕容雪。尽管遭遇相似,但人家却比‘她’奋发图强多了,直接在临西城打拼出了一间‘绣玉坊’。
说起这‘绣玉坊’,其规模虽不及南宫世家产业宏大,但能担负起‘临西第一成衣坊’的美名,自是不可小觑。
但不可思议的是,以慕容雪与南宫世家之间紧张的关系,竟还能与南宫浔之间维持这样亲密的关系,这实在是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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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原本是随口一问,未料却换来南宫浔这么个回答。
嘴角微微抽搐,她果断选择沉默,脑海中却在不期然间浮现出一道玄青色身影。
初遇临渊时,那家伙也是被人追杀。而她也问过相似的问题,却只得了他一个半开玩笑的应答。
而眼下,南宫浔的回答却更加让她无语。
唇际扬起一抹苦笑,南宫九突然觉得自己运气很差。
穿越以来,她来来回回就认识了这么几个男人,却一个比一个变态。一个被人追杀时还有心情和她说笑;再来一个,直接连是谁要杀自己都不知道!
最主要的是,她怎么这么倒霉,每次都能被莫名其妙卷入其中,忙于奔命!
心中正有些郁闷,手腕之上力道却猛地加大,拉得她脚下踉跄几步,等她再抬起头,对上的便是南宫浔满是怒火的凤眸。
“发什么呆,不要命了!”南宫浔话音刚刚落下,一把三寸长的匕首擦着她的脸颊险险划过,她甚至能够清晰感觉到匕首之上发出的阵阵寒意。
打了个寒颤,她再不敢分心,屏气凝神跟在南宫浔身后逃命。
那是南宫九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南宫浔,即便没有了功夫,他的动作也依然有条不紊,整个人异常镇定从容,有好些次,都是他助她避过身后之人扔出的飞刀匕首。
两人一路奔出城门,一直朝西面逃窜,眼见着就要潜入一片丛林之中,却有一名黑衣人持剑追了上来,直接对着二人出剑。
南宫浔本是有些武功底子的,但由于功力被封,动作较往常迟钝许多,自然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只堪堪避了十几招后,便有些力不从心。
两人被逼到一处小土坡边缘,那人又是一记杀招,关键之时,南宫浔直接将南宫九扑倒在地,二人顺着土坡滚了下去,方才堪堪避开那一剑。
期间,南宫九的后背被地上的石子硌了好几下,疼得倒抽几口凉气。南宫浔比她更惨,滚下土坡时头撞到了一块石头上,当场晕了过去。
南宫九见状大惊,当即挣扎着爬起来去查看南宫浔的情况。
“南宫浔,你醒醒!醒醒!”
好在南宫浔的情况不算严重,南宫九不过将他扶起来摇了几下,便见得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南宫浔醒过来了,南宫九当即大喜。
“感觉怎么样?”她虽不怎么喜欢小霸王,却也不希望他有个三长两短,毕竟,她还得靠他寻找七色晶兰呢!
“我没事……”皱着眉揉了揉后脑勺,南宫浔含糊应了一声。
“没事就快起来,咱们快走!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了!”南宫九一边说,一边尝试着用力将南宫浔从地上拉起来。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柄长剑却是从半空之中直直刺向二人,更准确的说,是刺向南宫浔。
剑转眼就到了两人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南宫九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身体往一旁侧开,一手将南宫浔推开,而令一只手则迅速朝袖中探去。
由于要将南宫浔推开,南宫九侧开的角度有限。
随着一声闷响,黑衣人手中的长剑直直刺入南宫九肩头。
长剑入体,南宫九疼得闷哼一声,与此同时,她手中金光一闪,手腕微微一动,一枚金针直直朝着那名黑衣人刺去。
金针一入黑衣人体内,对方当即倒地。与此同时,剑自南宫九肩头抽离,她又是一声痛哼,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
腰间一紧,南宫九下意识回头,视线撞入南宫浔漆黑的凤眸之中,他看她的眼神很是复杂,震惊,不可置信,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交织其中,像是别扭的感激,又像是被颠覆了世界观,总而言之,是很深邃,也很专注。
南宫九原本被肩膀上的伤口疼得直冒冷汗,可见着小霸王这样看自己,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挣扎着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南宫九下意识想避开视线,可想想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躲的!咬了咬牙,她索性拿眼睛直直看着他。
“小公子这般看着在下做什么?你刚才救了我那么多次,这下,咱们扯平了!”
南宫浔被她弄得微微一愣,可南宫九根本就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撕了衣摆堵在肩膀之上止血。
“快走!别让他们又找过来了!我可经不住再来一下了!”
南宫九的话成功让南宫浔回过神来,但见他盯着南宫九又看了一会儿,方才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取了那黑衣人手中的长剑。
手起剑落,血溅四方。
南宫九想开口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她来自现代,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此刻唯有圆瞪双眼,张着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真正意义上的杀人,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南宫浔发现她的异样,只淡淡瞟了她一眼。
“我不杀他,他便要杀了我们!”
对于南宫浔的话,南宫九无言以对。他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刚才,若非是她及时出针,死的就会是她和南宫浔。
心中虽想得再清楚不过,可当南宫浔靠近她时,她还是下意识退了一步。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还没有办法这么快适应这里的规则!
对于南宫九的反应,南宫浔眸中掠过一丝诧异,却也未再多说,只盯着她肩头的伤口看了半晌,不动声色收回伸至半空中的手。
“若不想死在这里,便跟我走!”说完,他再未看南宫九一眼,兀自转身离去。
南宫九回过神来,也未说话,抿了抿唇,一手捂着肩膀,踉跄跟在南宫浔身后。
大约是念及南宫九的伤势,南宫浔走得并不算快,却始终与她保持着接近两米的距离。
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让南宫九眼前一阵阵发晕,尽管她以衣物堵住伤口,但血却并没有就此止住。
眼前慢慢模糊起来,她步履也开始变得虚浮,有好几次,她都险些被脚下的藤枝绊倒。
二人大约走了大半刻钟,南宫九额头沁出一层层冷汗,连带着她捂在伤口处的衣摆,也被鲜血浸透。
脚步渐渐沉重起来,南宫九越走越慢,她强打精神不让自己晕过去,就是不肯向前面的南宫浔求助。
然而,当她跟着南宫浔又走了两步后,忽而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待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伏在南宫浔背上。
“再以这个速度走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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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浔的举动,让南宫九混沌的意识稍稍清明了一些。她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伏在他背后,任他背着她前行。
鼻间是他身上淡淡的体香,有些类似木兰花的味道,与他张扬跋扈的性子一点儿也不相符,却在这一刻发酵到了极致。
南宫浔也没有说话,只是背着她在林中快速行走,脚步沉稳,臂力惊人。阳光透过树缝倾洒下来,从南宫九的角度,依稀可以看到他俊美的侧脸于浮光之下映出一道唯美线条。
南宫九一时之间看得有些出神,自相识以来,她还从未见过小霸王这样的一面,沉稳,静默,当真是与平日里大不相同。
“你准备盯着我看到什么时候?”大约是实在受不了南宫九的眼光了,南宫浔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终是沉声问道。
南宫九吓了一跳,这厮分明没回头,怎么会知道她在看他?
“小公子没有看在下,又怎么会知道在下在看你?”尽管有些心虚,但这种时候,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承认她在看他的,更不会承认,其实这厮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南宫浔大约是没有料到南宫九突然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先是一愣,旋即低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小爷看你?你又不是女子,小爷看你做什么?”
“……”
南宫浔的回击太过犀利,南宫九一时之间无言辩驳,干脆闭着嘴巴不理他,也不再看他。
这人一安静下来,痛觉神经就格外敏感。
左肩之处火辣辣的疼,南宫九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不住从伤口处涌出,南宫浔大约也察觉到了背后的热意,脚下步伐又快了许多。
“撑着点,就快到了!”
小霸王难得这么体贴,南宫九也不好拂他的面子,低低应了一声,便又不说话了。
大约又走了大半刻钟,方才到了南宫浔所说的别苑。
说是别苑,其实是隐在丛林之中的一处竹屋,四周为阵法所护,一般人极难发现。
一入小苑,南宫九便自行取了针匣给自己来了几针。
由始至终,南宫浔就在一旁站着,见南宫九明明疼得面色发白,浑身颤抖,却依旧抿着唇,十分镇定的往自己身上扎针,他一双凤眸越发深邃起来。
“你且稍等一下,待我歇息片刻,再来为你除去体内金针!”行针之后,伤处出血渐渐止住,但由于之前流了不少血,南宫九只觉乏得狠。
闭上眼睛,南宫九将所有的重量都交予身后的床架之上,尽管南宫九很想睡上一觉,但这种时候,情势却不容她做主。
就这样靠着坐了大约一刻钟左右,她重新睁开眼睛。
床的不远处,南宫浔斜倚在门边的窗户旁,他的视线仍旧胶在她身上,很平静,再坦然不过。见她醒了,也未有要避开的意思。
对于南宫浔的理直气壮,南宫九反而有些窘迫。
低下头,她摸了摸鼻尖,悻悻道:“小公子即便急于想要恢复功力,也不必这般看着在下吧!”话至此,她似觉得不够,又鬼使神差冒出一句:“你这般看着在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在下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南宫九的话,成功让南宫浔的脸色变了变。
“你放心好了,小爷纵是对只母猪有企图,也不会对个男人产生兴趣!”
危险过后,二人的相处模式恢复原状。
南宫九被南宫浔一句话噎得无言以对。不过,她也不生气,反正她是个女的!
尽管浑身没什么力气,南宫九仍是强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快躺到床上去,我先为你取出体内金针!”
见南宫九如此干脆,南宫浔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他盯着南宫九看了一会儿。
“你就不怕,我恢复功力后和你算以前的账?”
对于南宫浔所言,南宫九瞥了撇嘴,投以他一记好笑的目光。
“在下还没这么幼稚,这种情况下,还是先保住小命再说!”
对于南宫九的回答,南宫浔又是一愣,继而脸色变了变,一双凤眸中染了些许怒色。
“宫神医既如此惜命,那刚才有何故要……”南宫浔话未说完,但南宫九已经基本上猜出来他要问什么了。
刚才,她的确可以弃他逃命,但她却并没有这么做,一来是因为七色晶兰的缘故,再者,则是出于本能。半个月的相处,尽管过程不怎么愉快,但她已做不到看着他枉死剑下,而自己却逃之夭夭。
心中虽如此想,但南宫九却并不想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小霸王。
“诶!小公子可别误会,刚才在下所为绝非是为了救小公子,而是为了救自己!”不等南宫浔开口,南宫九伸手直接将南宫浔推到床上躺好。
“小公子想一想,若那一剑刺伤了小公子,我断然到不了此处。万一那杀手一个心情不好,那在下岂不是要一命呜呼,有小公子在,那就不同了!”
南宫九故意说得煞有其事,两句话下来,便将南宫浔气得面色铁青。
对于南宫浔的反应,南宫九却是颇为享受。
“说起来,这伤口还真是疼呢!若是再让我选一次,我可不会再傻了吧唧这么做了!”
看着南宫浔的脸色越来越黑,南宫九的心情莫名的越来越好。
这小霸王平日里太过嚣张,她就是要好好气气他!
唇枪齿战间,南宫九手腕飞速翻转,不多时,便从南宫浔体内拍出一片金针。
待最后一根金针取出,南宫九整个人几乎虚脱。
她踉跄两步,顺势坐在身后的圆凳之上,看着南宫浔笑得极为欠扁。
“小公子一会儿恢复了武功,可别忘了好好保护在下啊!”
话毕,南宫九收了针匣,又开始从身上往外翻药粉。
“**香,痒痒粉,七步倒,三日醉,这些应该够了吧!”
金针祛除的半个时辰内,南宫浔是不能移动分毫的,这个时候,两人只能完全将希望寄予小苑外面的阵法上。
若阵法能撑到南宫浔功力恢复,那是再好不过的!
如果撑不到,那便只有靠她拖延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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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比想象中来得要快,随着竹苑之外一声巨响,南宫九倏地从圆凳之上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猛,她不小心扯到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阵法终于还是被攻破了,距离南宫浔恢复功力还有小半柱香时间。
南宫九是有些紧张的,半柱香的时间,说长不长,但鉴于她不会武功,而南宫浔又不能动弹的情况之下,可谓是异常难熬。
手腕微动,南宫九指缝之间瞬间出现一把金针,就势滚入南宫浔所躺的床下。
耳畔,脚步声渐渐靠近。然而,行至门外,随着一阵窸窣声响,接连传来几道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面发出的声音。
听到闷响声,南宫九心中一喜。
看来,她洒在院子里的**香起了作用!
在床底等了一小会儿,见无人闯入房中,南宫九再不迟疑,当即从床底钻了出来,迅速拉开房门,冲入院子之中。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黑衣人,却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南宫九丝毫不含糊,眸色一正,手中金针一一刺入黑衣人颈间。
见得地上的人俱都没了动静,她方才微微上松了口气,准备折回房间。
不料,她才刚刚转过身,背心却猛然被一股巨力击中,整个人直接朝着房门撞去,狠狠砸在房中的桌子之上,重重摔落在地。
南宫九被这一番连砸带摔折腾得头晕眼花,好容易撑着身体从地上坐了起来,却只觉得喉头一甜,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用力摇了摇头,南宫九总算找回了意识。
等她看清楚眼前的状况时,一名黑衣人已绕过她直朝南宫浔所在之处掠去。
不好!小霸王有危险!
心中一惊,当时,南宫九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忽然迅速向前爬了半米,以双手死死拖住那黑衣人的大腿,继而心中默数时间。
小半柱香时间应是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
“放手!”
那黑衣人大约是察觉到南宫九没有武功,眸中掠过一抹不屑,有些不耐的开口。竟也未有对南宫九下杀手,只意图甩开南宫九的阻碍。
“不放!”南宫九咬牙应道,心中一横,手中力气更大。
“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黑衣人被南宫九的纠缠弄得耐心全无,皱了皱眉,眸中杀意陡现,竟是作势出掌朝着南宫九的天灵盖拍去。
南宫九察觉到对方意图,下意识想躲,可对方出手太快,她根本就来不及躲,更加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
她要死了吗?当时这种情况,南宫九心中只有这个念头滑过,下意识闭上眼睛等死,至于她身怀异瞳之力,各种药粉神马的,她基本上都忘记得一干二净。
等了好半天,意料之中的疼痛都没有传来。
有些疑惑,南宫九慢慢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他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站着,手就这样定格在了离她头顶不过半厘米的上方,双目圆瞪,再没有丝毫动作。
还没等她弄明白状况,那黑衣人突然轰的一声倒在地上。再然后,她整个人就被原本站在黑衣人身后的南宫浔从地上扯了起来。
“你是傻子吗!别人要杀你,你就这样闭着眼睛等死?”南宫浔体内的金针才刚刚祛除,脸色还有些苍白,此刻正一脸怒气的朝她咆哮。
南宫九被南宫浔吼得愣了一下,回头想想自己的反应确实很蠢。但一想到明明是自己救了这家伙一命,却还要反过来被骂,心里不由有些委屈。
“要不是因为你,我犯得着嘛!”南宫九红着眼睛怒吼,却是惹得南宫浔微微一愣。
他先是有些尴尬的别开视线,继而唇际勾起一抹讥笑,嘲弄道:“这么容易就红眼睛,若非是你说话的声音是个男人,我都险些以为你是女人呢!”
南宫浔不过随口一说,南宫九却是当场身形一僵。
“谁是女人,我看你才是女人!你全家都是女人!”话一出口,南宫九瞬间就后悔了。
这分明是小女人恼羞成怒时才会说的话,她果然还是不适合扮男人!
南宫九心中打鼓,下意识却看南宫浔的反应,果然见他正盯着自己发呆。
糟了,他不会是真的起疑了吧!
正当南宫九满心忐忑之际,却见对面南宫浔倏然径自一笑。
“呵~宫神医,依我看,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愚笨怯懦的娘娘腔!”
南宫九确信,南宫浔话音落下之际,她的脸色一定很黑。
这是赤果果的羞辱!
心中像是有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南宫九强行压制住想要在这厮身上用针扎一千个洞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论起娘娘腔,在下以为,十日之前,小公子更加当之无愧!”
果然,提及变声丹,南宫浔脸色再度一变。
见得南宫浔的反应,南宫九心中暗爽。正欲再补两刀刺激刺激一下这小霸王,不料他脸色骤然一变。
“有人来了!走!”
不待南宫九开口,南宫浔便已拽着她直奔院中。
在院子里捡了把剑拿在手中,南宫浔再不迟疑,一手持剑,一手揽了南宫九的肩膀,直朝着竹苑之外掠去。
这一幕让南宫九想起了不久之前第一次遇见临渊的景象。
那个时候,那人也是这样,揽着她的肩膀从青竹峰的小屋中逃离。也不知他现在怎样了?是不是真的听信了她的话,去了青竹峰?
想到临渊,她一颗心不可抑制的悸动起来。
如果他发现她骗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正神游天外,眼前却突然寒光一闪,南宫浔挥剑劈开迎面而来的剑锋,手腕不过微微翻转,便在敌人身上开了朵花。
温热的鲜血溅到南宫九脸上,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南宫浔杀人。
虽还是不习惯,却已没有了先前的感觉。
唇际微扬,南宫九眸中不可抑制的掠过一抹苦涩。
原来,爷爷的话是对的,有些事,经历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而慢慢的,见得多了,心也就跟着麻木了!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已经开始融入这个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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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江如画‘酒郎’二字一出口,南宫九险些喷血。
这丫头要不要再雷人一点,‘酒郎’?亏她想得出来。还好她当初没一时兴起往名字里弄个牛字。不然,这丫头非得给她弄个‘牛郎’的名号不可!
正有些哭笑不得,江如画却是屁颠屁颠凑到她身边来。
“小酒,你别喜欢他了,依我看,他就是个混蛋!天涯何处无芳草,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更俊更好的!”江如画以为自己声音足够小,可四周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武功高强之人,耳力俱都十分惊人。
这就导致,他们将江如画所说的话一字不露的收入耳中。
原本,慕容雪带出的人俱都是些心性冷淡之人,可此刻听得江如画的话,却仍是忍不住多看了南宫九两眼。
这里的‘他’,应该指的就是南宫家的小公子吧!
如此说来,这宫神医是断袖了?这年头,断袖可不多见呢!
由于话题牵扯到了南宫浔,就连慕容雪这样的美人,看她的时候眼神也是十分古怪!
其中倒也未见厌恶,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罢了!再有的,则是看向南宫浔时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幸灾乐祸。
再看看南宫浔,脸色更是微妙。像是尴尬,还带着些不可置信,一张精美薄唇轻抿,竟是少见的没有说话。
南宫九此刻只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可这么多人在一旁看着,她又不好就江如画的话多做解释。
好在慕容雪是个蕙质兰心的主,瞧出气氛焦灼,只柔柔一笑。
“眼下宫神医有伤在身,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话毕,她转过身率先走在前方,将众人的注意力尽都移走。
南宫浔见状亦跟着转过身去,一时之间,气氛缓和许多。
“十一弟,今天的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慕容雪倒是极为直接,也未顾及南宫九一行三人的存在,直奔主题。
对于慕容雪的问题,南宫浔并未立即作答。他稍稍沉默了一下,方才淡声应道:“若我没有猜错,这两次,应该都是同一伙人所为!”
听罢南宫浔的回答,慕容雪眼中掠过一抹了然。
“这么说来,极有可能是三年前的那件事留下的祸端?”
“嗯,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这件事,还望七姐替我留意,若寻到她,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对于屡遭暗害这件事,南宫浔的反应显得尤为平静,与他平日里的火爆倒是大庭相径。
“你放心吧!我会命人暗中留意!”
两人的谈话很是模糊,但隐隐之中,南宫九却能猜出几分前因后果来。
话中之意,无非是三年前,小霸王因为某件事得罪了某人,引得对方屡次报复。而之前他身重剧毒以及今日公然被人追杀,亦是那人所为。
不过,单是看南宫浔说话时的表情可以判断,这件事中,必然有什么隐情,否则,依着他的性子,必然要不依不饶。
一路上,南宫九在江如画和翠儿的搀扶下渐渐落在了最后。鉴于南宫九的眼神暗示,江如画再未有胡言乱语,等进了城,南宫九与南宫浔简单做了交代,便随着江如画回了别苑。
由于转日还要为南宫浔祛除余毒,顺道还要跑一趟天香苑,南宫九只敢稍用治愈力简单对伤口做了处理,以留余力与江如画一道应付苏府的宴会。
好在两处都未伤在要害之处,纵是未有根治影响也不算极大。
由于有伤在身,再加之先前流了不少的血,南宫九身子多多少少有些发虚,便早早睡了。
火儿是在后半夜的时候回来的,南宫九由于身体疲乏睡得极沉,火儿一连叫了好些声,她才迷迷糊糊醒来。
“主人,你受伤了?”火儿鼻子极灵,一进屋便闻到一股血腥味,有些担忧的问道。
才刚睁眼睛,一张放大的狐狸脸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南宫九蓦然一惊,当即清醒了过来。
“我没事,不过是小伤罢了!”她下意识应道,这才想起今早出门前本来和小家伙约好晚上行动寻找七色晶兰的,却因为有伤在身未能行动,不由有些心急。
“怎么样?找到七色晶兰了吗?”
火儿并没有立刻回答南宫九的话,只用一双大眼睛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半晌,见南宫九是真的伤得不算很严重,方才应道:“找是找到了,但被藏得十分隐秘,周围似乎还有阵法,恐怕有些棘手!”
小家伙难得严肃一回,此刻提到阵法,眼中不由掠过一抹凝重。
“未免打草惊蛇,咱们需得一次到手!我已经将阵法记了下来,不过以我现在的能力,想要找出破阵之法,恐怕还需些时日。”说起来,火儿虽力量被尽数封印,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阵法方面,小家伙还是比较精通的!
听得有破阵的希望,南宫九当即微微松了口气。
“没关系,反正南宫浔体内的毒素还需半年才能除尽,咱们有得是时间!”
“嗯!既如此,这段时间我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主人若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便咬破手指唤我便是!”
“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不到万不得已,我尽量不打扰你!”眼下这种情况,即便是遇到什么事情,以火儿如今的能力也未必能帮得上忙。
是以,南宫九是打定主意,这段时间,坚决不打搅它,让它早些寻到破阵之法,尽快将七色晶兰弄到手里,好继续下面的事情。
与火儿达成共识,南宫九觉得精神稍稍好些了,便又用治愈力将肩头的剑伤巩固了一下方才睡去。
这一睡,便一直睡到第二日黄昏才醒。
她一正眼,便见得江如画和翠儿正眼巴巴守在床边。
“小酒,你总算醒了,可吓死我了!”见她醒了,江如画当即大喜,十分体贴将她扶至半坐。“你是不知道,我从一大早就开始叫你,可怎么也叫不醒!”
“可不是嘛九姑娘,你眼下动一动试试,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若是有,我便即刻去请大夫!”翠儿亦在一旁附和,话语之间满是关切,问得南宫九心中一暖。
“我没事,可能是昨日流了太多血的缘故!”南宫九轻声应道,转头看了看窗外,见天色已经不早,当即从床上爬了起来。
“如画,我此刻先回南宫府一趟,晚些回来,明早与你一并去苏府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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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不敢过度使用治愈力,南宫九肩膀上的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偶尔动作太大,还稍稍有些疼。
回南宫府之前,南宫九顺便绕去了天香苑一趟。
一连将近小半月的治疗,凌肃的情况较之前好转了许多,近来也能下床走走,不过每次南宫九去给他复诊,这厮仍旧戴着她送的那副面具。
有时候,南宫九也会在心里想。
难道这人也和自己长得一样恐怖,所以才不愿意以真面目见人?
当然,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毕竟,这是病人的**,作为一个有操守的医生,她是不会去深究的。
不过,一连几次的诊治,南宫九发现一个现象。
凌肃似乎对橘色尤为偏爱,先不说他房间内的陈设皆是以橘色为主,就连这几次见面,这厮也没有一次是不穿橘色外袍的。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人当真是极其适合橘色的。
就好比此刻,南宫九刚刚随着洛言进入后院,便瞧见凌肃正斜倚在院中的藤椅上看书,仍是一袭橘色,素手纤纤,说不出的单薄羸弱。
可就是这样单薄的一副身躯,却拥有者一种极强的渲染力。
他大约是很久没晒太阳了,皮肤呈病态的苍白,映着夕阳,微微有些透明,却美得令人窒息。
南宫九不过是微微晃了晃神,等回过神来,便觉得阳光都被这人身上的橘色衣袍染成同色。哦!不止是阳光,就连他头顶的树叶,身后的阁楼,亦像是变成了柔柔橘色,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可说不出为何,明明橘色是再温淡轻软不过的色彩,南宫九却偏偏感到些若有似无的冷寂。
凌肃大约是察觉到了南宫九的目光,徐徐抬起头,一双黑眸于漫天橘色间清润如水,却几乎令南宫九神志飞离。
“洛言,看茶……”如同白梅一般的唇畔轻启,他语气淡漠清冷,倒是较之前要客气一些。
洛言大约是没有料到主子会由此吩咐,先是一愣,正欲转身,南宫九却在此时回过神来。
“不必了,洛兄,我还有急事,诊过脉便走!”对于自己的花痴行为,南宫九是有些窘迫的。
自遇到临渊以后,她似乎就变得特别容易为美色所惑,想到临渊,她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收回思绪,她目光再次落在凌肃身上时,突然就没了之前的悸动。
南宫九,你可真是没出息,人家还戴着面具呢!
心中自省一番,南宫九垂眸一笑,继而上前一步,执了凌肃的手腕开始把脉。
“脉象较前几日又平稳了许多,我开的药坚持再服半月,半月之后,我再来行一次针,应该就没有大碍了!”收回手,南宫九理了理衣衫,准备离去。
“在下还有急事在身,今日就先告辞!”说完,南宫九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刚走到院门门口,身后洛言却是急匆匆的追了上来。
“宫神医!请留步!”
南宫九依言停下脚步,却见洛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锦盒。
他朝南宫九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将两个锦盒往递到南宫九手中。
“主子让我给你的!”
洛言的话,使得南宫九微微一愣。
凌肃给她的?
心中正有些意外,却见一旁有仆从急急赶来,说是前堂有事,需要洛言处理。
“宫神医,我先走了!回头再好好感谢你!”洛言与她匆匆道完别,便急急朝前堂赶去。
南宫九原本还在奇怪,此刻洛言一走,她垂眸慢慢打开手中的锦盒。
是风铃?这病还没看完呢?凌肃便将报酬给了她,由此可见,这人也并不算瑕疵必究嘛!
看到风铃,南宫九不由又想起治愈石。
想到治愈石,南宫九唇际扬起一抹苦笑。
早知道,还不如等到今天再取那治愈石,兴许还不至于空喜一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说的典型就是她了!
心中有些无奈,南宫九索性将另一个锦盒也打开了。
莫非,病弱美人也觉得一串风铃做诊金不够,给她附带了点儿银子?
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可当她看清锦盒中的东西时,不由又是一愣。
还是一串风铃……
不过,这串风铃倒是比之前那串看起来要精美漂亮许多,而且风铃之上所串的,俱是颜色各异晶莹剔透的透明玛瑙,看上去十分炫目。
这年头,玛瑙与珍珠等价吧!
竟然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倒是颠覆了他在她心中小气的形象。
回过头,她朝院中看了一眼,由于角度问题,南宫九已经看到不到凌肃所在的方位,只能于丛花影映中,隐隐瞧见他橘色的衣摆。
唇际微扬,看来,这厮是真的将她当成风铃收集癖患者了!
不过,这家伙看似清清冷冷的,没想到是个外冷内热的货!
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南宫九再未迟疑,将手中风铃收好,朝南宫府赶去。
给南宫浔驱毒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许多。
许是由于昨天南宫九为他挡了那一下,小霸王尽管已经恢复了武功,却并没有找她的麻烦。
再或者,是因为昨日江如画胡说八道的缘故,他鲜少没有与她斗嘴,变得十分沉默,只一言不发的配合她治疗。
这样安静的小霸王,着实令南宫九有些不习惯。
而一旦想到昨日江如画所言,她总觉得有些尴尬。
这样的感觉,之前是从未有过的,即便是她掀开他衣袍为他施针。
南宫九有所不知的是,就在她万分窘迫至极,南宫浔的内心亦是纠结万分。
原本,他心中早有计划,待功力一恢复,必要让这家伙好看。
可经过昨天的事情,他面对他突然就没了脾气。
这本也没什么,毕竟昨日是他救了自己的性命。
可更莫名其妙的是,今日他一如往常替他施针,他竟没来由觉得紧张尴尬!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若说有的,他对他也不过是厌恶抵触罢了!
莫非?他真的将那个疯女人的话放在心上了?
可奇怪的是,他竟并不觉得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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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浔的异样让南宫九忐忑不已。
她倒情愿小霸王像以前一样处处与她作对,而非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安静得让她心慌。
心中正七上八下,南宫九一个不留神,手中金针一歪,竟是不小心由大腿内侧的箕门穴上偏在了南宫浔的敏感点上。
随着一声闷哼响起,南宫浔疼得一张俊脸青白交加,看起来相当痛苦。
南宫九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却在看清楚自己下针位置时倒抽一口凉气,旋即一张脸蛋涨得通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急急上前一步,南宫九将金针拔了出来,转而下意识催动治愈力想为他止疼。
然而,当南宫九的手刚刚伸到距离南宫浔痛处不过寸许的地方时,她像是突然醒悟过来,猛的缩回了手,如同要触碰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由于隔着布条,南宫浔看不清南宫九脸上的神情,却能隐隐察觉到情况不对。
久久等不到南宫九的后续,他终是耐着性子开口。
“不管之前是怎么回事,你眼下先替小爷诊治,这么一动不动的躺着,着实难受!”
南宫浔的话,让南宫九身体猛的一颤。
“哦!好!”想到刚才自己的举动,南宫九当即在心中低咒蠢货,却也再不敢分神,专注为南宫浔行针。
南宫九,你可真是有够迟钝的,男女有别你懂不懂?怎么能随便碰男人的那里?
暗中对自己狠狠批斗一番,行过针,南宫九再不敢在南宫浔的房间中多停留片刻,见鬼似的夺门而出。
南宫浔从床上翻身而起,又自行将脸上布条取下,方才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南宫九离开的方向,微微蹙起剑眉。
他有这么可怕?
***
再说南宫九一路出了南宫府,便直奔江如画的小苑。回了小苑,她饭也没吃,水也不喝,朝江如画丢了句困了想睡,便直接回房钻进了被窝里。
南宫九风风火火的举动,让江如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过试着问了两句,便被南宫九一句话堵了回来。
“你别问了,再问,我明日便不陪你去苏府宴会了!”
一句话,江如画只得就此作罢,只命翠儿将饭菜热在锅里,好让南宫九随时饿了都能裹腹。
初回房间,南宫九依旧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中心有余悸,双颊烧得滚烫。
可烧着烧着,她不知怎么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
再睁开眼时,是第二日清晨。
翠儿早早便已候在门外,听着声响,急急敲了门进来,将手中托盘里的衣服搁在了南宫九床边的小案上,便开始着手伺候南宫九更衣。
“九姑娘总算醒了,小姐天还没亮就起了,眼下已经穿戴整齐,只等着姑娘了!”
南宫九尽管刚醒,却也知道翠儿指的究竟是什么。
“怎么不早些叫醒我?”
“小姐说了,反正时辰还早,姑娘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多睡一会儿也无妨!”听得翠儿所言,南宫九心中又是一暖。
江如画虽性子鲁莽,但对她是当真极好的。
“小姐还说,姑娘昨晚没有用晚膳,要奴婢提醒姑娘早膳前先喝点粥润润胃!”翠儿是极乖巧的,对于江如画的吩咐向来上心,此刻已备好白粥,只等着南宫九饮下。
南宫九依言执起桌上瓷碗,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照理来说,今日是个十分重要的日子,这丫头即便是有什么事,也必定会亲力亲为。
“如画不在苑内?”蹙了蹙眉,南宫九疑惑问道。
“嗯,尽早府里突然来人,说是老爷夫人急着见小姐,小姐本是不愿回去的,但后来大少爷也一同来了,小姐便跟着回去了!”
翠儿的回答,让南宫九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以她近来和江如画的相处可见,江如画与家中关系并不算和谐,眼下府里突然派人来接,必是有什么事情。
心中虽疑惑,但一时之间也无解。
“苏府的宴会是什么时辰?”一口将碗中白粥饮尽,南宫九轻声问道。
“戌时左右开始,眼下我先为姑娘更衣,看看还少不少些什么,若是需要,奴婢也好去采买!”
南宫九点了点头,由着翠儿给自己捣腾。晚上七点左右开始,时间确实还算充裕,无怪那丫头没有急着催她!
时间足够,南宫九心中再无牵挂,站到镜子前低下头任由翠儿在自己身上摆弄。
闲暇下来,昨晚南宫浔房中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令她心中莫名烦躁。
“见鬼!”低咒一声,南宫九下意识抬头,却在看到镜子里的人时微微一愣。
镜子当中,少年一袭淡青色长衫翩然而立,一头乌黑发丝以同色发簪束在头顶,并不算中规中矩,很有几分随意,映得一张脸英气逼人。
南宫九又盯着这张脸呆了半晌,浓眉大眼,唇红齿白,鼻峰挺秀,这真的是自己吗?她有种做梦的感觉。
不止是南宫九愣住了,就连翠儿也是惊呆了。
“九姑娘,你这样,好俊!”
之前,南宫九虽做男装,却总是着黑衣默袍,与她身上的出尘气质着实不算相称。此刻,这一袭青衣本就恰到好处,再加之其袖间织绣的几点墨色竹纹,越发衬得她翩翩如玉,超然脱俗。
南宫九被翠儿夸得微微有些脸红。
“好看是好看,可我总觉得太女气了!”英气归英气,翩然归翩然,可南宫九总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有些雌雄莫辨的味道,相较于之前穿深色衣袍,少了些气势。
“谁说的!当年那苏衡便爱穿白衣,更是以风流气韵夺了玉面公子的头衔。今日姑娘这样穿,端的是美如谪仙,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必能为小姐争回颜面!”
翠儿的寄望,让南宫九心中有些汗颜。
她差点儿忘了,今日陪江如画参加宴会的目的。
罢了罢了!注定要惹人注目!
为了能让南宫九力压苏衡,翠儿是下了不少功夫的,单是她腰间佩戴的香囊玉佩,也是反复挑选才定下的。
一直到正午的时候,江如画才从江府回来。
然而,她才刚刚进了院子,便怒气冲冲将院中的石桌掀翻在地。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居然想让老娘做小妾,他苏衡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哪一点值得老娘给他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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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终究是由翠儿扔掉了,在这之后,江如画仍是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照旧和南宫九说笑,照旧歪在贵妃椅上笑嘻嘻的逗着阿绿。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南宫九总觉,江如画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表面上,她好似一副若无其事,轻松愉悦的样子。可隐隐之中,她却自她眸中看到星星点点的忧伤,那些忧伤很快散去,却为一抹寂寥缠绕。
尽管,由始至终她都在极力隐藏,但她终究还是发现了。
就这样,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翠儿早早的候在了大门口,似在等什么人。
距离戌时还有一刻钟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小苑门口,紧接着门口传来了翠儿的吆喝声。
“小姐,大少爷来了!”
听得翠儿的声音,江如画当即精神一震,拉了南宫九的手便朝大门口奔去。
“快!我大哥来接咱们了,准备出发!”
南宫九猝不及防,只得紧跟她的步伐。
一出院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匹枣红色骏马,马背之上,则端坐着一名蓝衣少年。
少年长相十分英俊,墨眉星目,通身贵气逼人,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稳沉气质,看上去很是舒适。
随着江如画和南宫九出现在门口,他视线缓缓视线落在二人交握的手间,继而墨眉微挑,眸色微不可见的暗了一暗。
“小酒,这是我大哥,江逸尘。”见得马上之人,江如画眼睛一亮,继而微微上前一步,指着对方,一脸娇憨的给南宫九做介绍。
介绍完江逸尘,江如画话锋一转,继续向江逸尘介绍南宫九。
“大哥,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神医朋友……”然,江如画话未说完,江逸尘却已是翻身下马,大步走至二人面前,继而用一种十分了然眼神盯着南宫九看了半晌,方才朝她拱了拱拳头,淡声笑道:“久仰宫神医大名,今日一见,实在是幸会!舍妹顽劣,让宫神医见笑了!”
对于江逸尘的话,南宫九先是微微一愣。
她如今有这么出名了吗?连江家的大少爷也知道她的名字。只不过,不知何故,她总觉得,江逸尘所说的话,看自己的眼神,以及刚才的那一笑,总有些别有深意的味道。
像是探究,还带着些防备,再有的,则是极其细微的警惕。
“不敢当!江姑娘率性可爱,何来见笑之说!”垂眸浅笑,南宫九十分公式化的应付道,心中却已下定决心,要和眼前的男人保持距离。
此人一看便是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之人,纵然不坏,却也不易相处。
不过,作为兄长,见到妹妹与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很正常的。
江如画头脑简单,自是察觉不出江逸尘弦外之音,火急火燎拉着南宫九往门口的马车上爬。
“宫兄,在下备了马匹,舍妹尚未出阁,为了画儿的清誉着想,还需委屈宫兄策马了!”江逸尘的话,让南宫九微微一愣。
她总算明白了江逸尘的警惕从何而来,原来是担心江如画这丫头。心中有些好笑,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如此,这人倒真如江如画来说,确实是个合格的兄长。
原本,在这种情况之下,她答应江逸尘也是没什么的。可问题的关键是,她根本就不会骑马。
这边,南宫九正有些为难。那边,江如画却已经等不及跳了出来,拉着江逸尘朝着院中窜去。
不知道这丫头究竟和江逸尘说了些什么,等二人从院中出来后,江逸尘看她的神色就变得有些奇怪,不过,他却是再未阻止江如画与她同车。
与此同时,那些防备和警惕似乎也没有了,只剩下探究,还有一些隐忍的诧异。
一直到被江如画拉上马车,南宫九仍旧能察觉到江逸尘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直到马车车帘垂下,方才将江逸尘的视线彻底阻隔在外。
“你究竟和你大哥说了什么?”马车一动,南宫九便迫不及待的发问。
自打从院子里出来,那人看自己的神色就变得大不一样,她实在是拿不准,这丫头会口无遮拦的说些什么。
对于南宫九的问题,江如画很是不以为。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把真相告诉了他而已。得知你是个女子,他自然不会再反对我和你交朋友了!”耸了耸肩,江如画回答得理直气壮。
然而,听到江如画的答案,南宫九却是满头黑线。
“你直接告诉他,我是个女的?”
江如画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嗯嗯!你本来就是女的啊!他是我哥哥,没必要瞒着他。再说了,我还是头一回看见他这幅表情呢,就跟没见过女人似的。哦!说错了,是没见过女扮男装的女人!嘻嘻~”
见江如画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南宫九额际黑线更甚。可江如画却好似看热闹不嫌腰疼似的,继续与她胡侃。
“不过说真的,小酒,我觉得我大哥长得挺好看的,性子也不错。你看他现在这么疼我,以后更疼心上人。要不然,你别抱着南宫浔不放了,我帮你撮合撮合!”
江如画的话,让南宫九眼皮重重跳了一跳,当即脸色一沉。
“胡闹!感情之事绝非儿戏!你再这般胡说,我立刻下车!”
见南宫九是真的生气了,江如画瞬时慌了。
“别,我就是这么一想,和你开个玩笑,你别当真,一会儿宴会上,我还指望你给我撑场子呢!”
听得江如画所言,南宫九神色稍稍缓和下来,朝着她无奈一笑。
“还撑场子呢!我一来无名无分,二来又无官职,你就不怕旁人笑话,说你带了个没权没势的小白脸去!”
对于南宫九所言,江如画却是自负一笑,继而得意道:“小酒,你是不出门,便不知窗外事是吧!回头,你出了南宫府,随便找个人问问,看如今谁人没听过宫神医‘宫酒’之名,不是我诓你,你的名号,怕是当今圣上,也已是如雷贯耳!”
原本,江如画的前半句话,南宫九只当笑话在听。可当她听得‘当今圣上’四个字时,心中不由得一跳。
然而,江如画却根本就不给她缓冲的时间。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眼下要去的是皇宫之中!”
“你说什么?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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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苏衡位列重官,苏家此次的宴会,宴请的除了一般朝臣之外,还有宫中皇子。再加之那苏夫人的姐姐位列后位,父亲又是丞相,此次宴会,按理来说皇上也是要去的!再者,苏衡素来以才子闻名四方,好友自是遍布民间。是以宾客之中必定不少名人幕僚来访!至于你,我与文殊公主关系甚好,一早便与她说了!她直说要见见你,转身便将你的事告知了皇上,直闹着要一同赴宴!”
话至此,江如画瞧着南宫九脸色精彩,以为她是在高兴,当即一口气将心中的秘密倒了出来。
“皇上听了文殊公主的话,想着皇后,公主,皇子俱都要前往苏府,觉得太麻烦,便索性对苏家一通封赏,将宴会改到了皇宫里,并命所有朝臣带着自家未出阁,未成婚的子女一同参加宴会!”
“……”南宫九已经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原本,她想着不过是到苏府走一趟,这下可好,居然直接去皇宫了!
“你确定,我们现在要去皇宫里?”有些不死心,南宫九心中仍抱有一线希望。
“是啊!这宴会,明里是为了给苏家小公子庆生,实质上,已经演变成了皇子公主以及各家小姐公子之间的相亲宴了!”江如画似乎觉得很有趣,笑眯眯的说道。
“既是要入宫,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南宫九要晕了!
对于南宫九的反应,江如画讪讪的抓了抓后脑勺。
“我怕告诉你了!你就不陪我去了!”
“……”确实,如果一早知道要去的是皇宫,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她。
见南宫九不说话,江如画以为她是在生气,唇际当即扬了一抹谄媚笑容,十分狗腿的凑到她身边去。
“小酒,你别生气!这样的错误我以后坚决不会再犯了,就这一次,你陪我去杀杀苏衡的锐气,也好让他知晓,我江如画,不是甘愿给人做小的普通女子……”为了不让南宫九生气,江如画可以说是使尽浑身解数,又是认错,又是装可怜,那样子好不惹人怜爱。
南宫九被江如画的夸张反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故意沉着脸。
“也罢,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尽管心中有些不情愿,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南宫九轻应一声,开始想着入宫之后要怎样做才能尽量不引人注目。
想着想着,她不由有些心烦。以江如画如今的容貌,想要低调,十分不易。再者,此行,这丫头是专程冲着苏衡去的,既要出一口气,那便不可能不引起旁人注目。
江如画可不管许多,见南宫九没生自己的气,当即松了口气,一脸兴奋道:“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了!哦!对了,今个儿宴会之上,你大可以物色物色,看看有没有合心的男子,只要不太难搞,等回去了,我再想办法给你牵线!”‘至于南宫浔,你就别再想了!’
当然,最后一句话江如画只敢在心里想想,根本没敢说出来。不过,尽管如此,南宫九仍旧对江如画的话感到十分无语。
自打见过南宫浔以后,这丫头开口闭口就是要给自己找对象,劝自己‘移情别恋’。由此可见,小霸王给这丫头留下的印象,确实不怎么好啊!
看来,并非是自己小器对他有偏见,而是这家伙的性格确实不怎么招人喜欢。
心中正暗暗想着,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
“画儿,到了!”窗外,江逸尘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继而一双手缓缓掀开马车帘。
江如画率先自马车上跳了下去,紧跟着朝南宫九咧嘴一笑,伸出手,作势要扶南宫九下车。
南宫九心知她此举是在故意讨好自己,朝她翻了翻白眼,也未伸出手,兀自从马车边一跃而下。
“一会儿入了皇宫,言行举止要注意场合尺度,可别胡来!”小声在江如画耳边嘀咕一句,南宫九心中十分无奈。
这丫头素来我行我素,若是一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举,那她今日想要低调的愿望,恐怕会彻底泡汤。
“好了!好了!我有分寸的,一会儿进去,只要你陪我在苏衡面前秀秀恩爱,剩余的时间,我一定会很乖的!”江如画亦是小声回应,话毕,她挽住南宫九的手臂,拉着她朝宫门口走去。
“……”听江如画此番回应,南宫九也未再多言。
罢了罢了!说再多也是无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刻担再多的心也是无用了!
心中暗道,南宫九跟在江如画身旁,稳步朝着宫门口走去。
江逸尘在这期间一共回了三次头,每次,他的视线看似是落在江如画身上,但到最后,总会若有似无自南宫九身上掠过。
对此,南宫九是有所察觉的,但也未作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个男子给人的感觉很是舒服,再者他看她的时候并没有恶意,既如此,她又何须放在心上?
大约是由于江家在临西城声望不错,进宫的过程比南宫九想象中要简单些。
守门的侍卫只对一行几人做了大致的盘查,又将江逸尘的随身武器收了去,便放了行,由宫人引往宴会地点。
一路上,红墙碧瓦延绵不绝,亭台楼阁排列得整齐庄严,假山回廊迂回蜿蜒,却是是华贵威严,美轮美奂,与南宫九前世在电视中所见如出一辙,却多了份身临其境的真实感。
不时有成队宫女从身边路过,却尽都是姿态端庄,衣着妍丽,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
大约是气氛太过静默,一向活跃的江如画竟也难得安静下来,仪态万千的踩着莲华碎步,倒与她今日的装束十分相称。
记不得转了多少个弯,最终宫人将几人引到一处大殿门口,便恭敬称退,由着几人自己进去。
站在大殿之外,南宫九慢慢抬起头,一眼便瞧见头顶悬挂了一块红木烫金牌匾。
牌匾之上,刻了醒目的‘明晖殿’三字,又以金砂镶嵌,看起来十分大气,异常尊贵。
江如画大约也是第一次进宫,一双大眼睛四处乱逛,偏又不敢乱出声。
“进去吧!爹爹已经在里面等我们了!”江逸尘到底是男子,面对此等景象,依旧面不改色,镇定从容,带着二人徐步踏入殿内。
三人一入殿内,顿时无数双眼睛同时朝几人看来,南宫九少许有些紧张。
深深吸了口气,正欲调整一下心情,未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高喝。
“三王爷到!六王爷到!七王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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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高喝令南宫九微微呆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一旁江如画已经拉着她就势坐到了一旁的玉案旁。于此同时,原本胶在她和江如画身上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尽数移开,此刻俱都定在大殿的入口处。
随着众人的目光,南宫九的视线亦缓缓移了去。
视线所及,满目琳琅,金碧辉煌。她与江如画坐在不算显眼的位置,前面还有一排玉案,玉案间坐着一名中年男子,男子身旁是一名中年女子,气质沉敛,容貌与江如画倒是有几分相似,此刻正一脸探究的盯着南宫九瞧,继而轻蹙了柳眉。
大约是顾及有皇子到来,那女子目光也未有多做停留,不过十几秒钟的功夫,便将头转了过去。
见中年女子转过头,江如画急忙凑到南宫九耳畔。
“小酒,刚才回头的那个,是我娘!”
“……”对于江如画所言,南宫九有些无语,无怪人家会那么看她,感情不是探究,而是审视。
这丫头也真是,每次都马后炮,连个给她准备的机会都不给。不用看了,那江夫人一准儿对她印象不怎么好,不然最后也不会皱眉。
也罢!左右她也没想过去讨好谁。依着这丫头和家中的关系,想来江夫人必然十分强势。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感谢这几个王爷,若非是他们紧随而来,她还不知道要被盯着看多久呢!
心中想着,她视线再度落在大殿门口。
听江如画说那六王爷乃临西第一美男,据闻还是个gay,她倒是想看看,究竟长什么样子。
然,等了半晌,却一直未有等到正主出现,只等来宫人的再一次通传。
“三王爷,七王爷到!”
随着宫人话音落下,两名英俊少年并肩而入。
这两名少年,一人穿的是宝蓝色长袍,另一人则穿了一袭墨绿,身形俱都十分修长,长相有些相似,通身气质自是不言而喻。
一个如春兰盛放,清贵傲然;令一个则如层峦绵延,温秀神秘。
“三哥,六哥也真是的,来都来了,却又临时跑去约美人!太不够意思了!”开口说话的是蓝袍少年,由宫人推测,应是当今七皇子临夙。
南宫九虽来临西城不久,却也暗中将城中名人熟悉了一下。
“六弟的性子一向如此,就连父皇也没有办法!”绿衣少年淡笑应道,只那笑却不达眼底,令人看不透心中所想。
随着两位皇子入内,不少大臣起身行礼,二人只是随意一笑,很快融入其中。
“瞧见没,临西的七个皇子,没有一个长得丑的。不过,想比之下,仍是六王爷更甚一筹!”江如画盯着人群骚动之处,托着下巴念叨。
南宫九觉得她这个样子挺可爱的,不由笑了笑。
“说得这么肯定,你见过六皇子?”
“没见过,不过,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江如画先是摇了摇头,继而一脸坚定的开口。说完,像是怕南宫九不信,又急急补了一句。
“你想想,连男人看了都会为之倾倒的男人,就更不要谈女人了!而且,既能坐稳临西第一美男的称号,容貌必定不凡!”
在这期间,尽管江如画故意放低的声音,却仍是惹得四周两名女子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那两名女子的视线最先落在江如画脸上时,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艳,继而又多了一抹类似羡慕的情绪。然而,等她们的目光落在南宫九脸上时,则是彻底愣住,转而渐渐变成了灼热和痴迷。
痴迷过后,两名女子的视线再度落在江如画身上,继而变成黯然,那黯然之中,还夹着些许不甘和迷恋。
南宫九好容易松了口气,察觉到异样,心不由又提了起来。
不久之前,她才刚刚庆幸有人帮她转移了注意力,可没过一会儿,这注意力眼见着又要回来。
扯了江如画的袖子一把,示意她闭上嘴巴不要说话。
江如画会意,果断闭上嘴巴,又有几个王爷陆续入席。
就如同江如画所说,临西的这几个皇子,基因都挺不错,看起来都很养眼,拿到现代去,绝对是巨星级人物。
可不知是怎的,大约是见过了临渊以及南宫浔的缘故,她竟也未觉得十分惊艳。
断断续续的,四下宾客渐渐坐满了起来。
没多大会儿,南宫浔也来了,仍是一袭绛紫,却看得出是精心准备过的,引得小有骚动。
他并没有发现南宫九,径自去了自己的位置,而后开始一言不发的喝酒,一双凤眸中漆黑一团,也不似平日,喜怒尽都写在脸上。
南宫九坐在人群之中,视线缓缓划过四方。
此时此刻,大约是离开宴时辰近了,大家俱都纷纷返回自己的座上,或小声和身旁的人攀谈,或笑眯眯的举杯对饮。
那一刻,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江如画独独选了‘绣玉坊’选衣。因为,她竟发现,这些朝臣当中,竟有八成以上的衣服俱都出自其中。
很快,空出来的座位变得十分显眼。
除了主坐之上的龙辇和右方妃嫔席之外,左边的皇子席中唯有一张玉案是空的,不言而喻,正是属于六皇子的。
南宫九盯着那张空着的玉案发了会儿呆,便又将视线落在下方的臣子席上。
苏府作为此次宴会的主角,苏衡到此时并没有出现在殿内,隔十数张玉案,南宫九看到了苏衡的夫人宋清。
南宫九之所以能够确定宋清的身份,是因为其怀中抱了个孩子,且入殿之人,莫不是对她祝贺连连。
将宋清上上下下打量了片刻,南宫九不得不说,苏衡还是很有些眼光的。
尽管宋清容貌不如江如画生得美,但言谈举止间无不是大家闺秀之风范,礼数周全不说,最主要的是进退有度。
相比之下,南宫九觉得,像宋清这样的女子,更适合娶回家做妻子。而江如画这样的女子,天生便是被人用来疼爱,用来纵容的。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女子,更容易给男人自豪感和征服感。
正微微出神,门外倏尔又是一声高喝。
“六王爷到!”
这一次,应该是真的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南宫九视线与在座之人一并移向大殿,拭目以待。
夜色渐沉,浮光闪烁,满室玉案晶莹,四下寂静无声。
南宫九本是一派慵懒之姿准备看热闹,未料入目的竟会是一抹熟悉的玄色青衣,继而,是临渊那张惊为天人的俊脸。
身体蓦地僵住,南宫九面色微微一白。
竟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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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微微一僵,南宫九彻底愣住。
尽管她看不见,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此刻印在她脸颊之上的,是江如画娇嫩的唇畔。
嘴角微微抽搐,南宫九忽而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还真是有够直接的!
下意识去看苏衡的反应,却见那白衣男子此刻正站在不远的地方,执了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一双黑目中风起云涌。
震惊,愕然,到最后,慢慢染上一层愠色。
见得此状,南宫九心中难免有些叹惋,看苏衡的反应,对江如画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可没办法,一个人若是爱得太专注,眼中是揉不下任何一粒沙子的。
就好比江如画,宁愿躲起来独自****伤口,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也不愿委曲求全与旁的女子共侍一夫。
耳畔传来一声轻哼,江如画倏尔用力将她的头扳得面向着她,冲她小声嘀咕:“你看那人渣做什么?今日,你可是我的姘头,只能含情脉脉的看我!”
南宫九被江如画的话弄得一阵无语,不由朝她轻轻挑了挑眉,戏虐一笑。
“啧啧,你难道没有瞧见他看我的眼神吗?怎么样?满意了吧?”
江如画被南宫九突如其来的一笑弄得微微一愣,继而有些窘迫的移开视线。
“哪有这么容易罢休!我得彻底绝了他要纳我为妾的念头!”咬牙吐出一句话,江如画倏尔将脸凑到她耳畔。
“小酒,以后你别这样对着旁的女子笑了!小心惹上桃花……”说罢,她趁她不注意,倏然伸出双手,将她朝着身旁的玉案狠狠一推。
南宫九猝不及防,被她推得歪在案上,直接将案上的杯盘撞翻在地。
随着一阵叮铃桄榔的声音响起,瓷器撞击地面的碎裂声在大殿之中格外清晰。
继而,无数讶异的目光紧紧落在二人身上。
当然,这些目光自然也包括了苏衡以及临渊和南宫浔在内。
“小酒,对不住了……”江如画显然已经料到会是这种状况,当即低喃一声,眸中却是掠过一抹歉然,闭着眼睛朝着南宫九狠狠吻了下来。
南宫九背脊一凉,下意识想要侧开脸,却在不期然中撞入江如画满是祈求噙着泪水的明眸之中。
不过微微一愣的功夫,江如画温软双唇已经落在她唇畔之上。
轻叹一声,南宫九缓缓闭上双目。
罢了!罢了!打从跟着这丫头来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刻。
只是,她没有料到的是,这丫头竟会以这么直接,这么决绝的姿态去刺激苏衡。
还有一点,她更加没有料到,会在今日这样的状况之下再次遇到临渊。
一直到江如画将唇畔移开,整个大殿之内依旧寂静无声。
南宫九于众人目光中镇定起身,一抬头,便撞入前方江氏夫妇尖锐的目光中,而江氏夫妇后,则是紧抿唇畔的苏衡。
再远些的皇子席上,临渊脸上神色晦暗不明,看向她的眼神中携了抹讶然和深沉的冷色。
最后再看看南宫浔,亦是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穿越一场,她前前后后认识的人不过这么两个,今日却几乎齐聚一堂,看她如此荒谬的做戏。
“爹!娘!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就在这个时候,江如画突然脆声开口,一句话引得四下骚动起来。
“那少年好像是近来闻名临西城的宫神医宫酒吧!早闻他医术过人,俊美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听说,今日皇上似乎钦点了要见他!”
“依我看,八成是为了六皇子的病!”
“嘘,你小声点,六皇子估计还不知道此事,莫要走漏了风声!”
大殿之内,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相继传来,弄得南宫九一个头两个大。
拽着江如画坐了下来,南宫九满头黑线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将唇凑到她耳边。
“这些人说得都是真的?”这丫头到底有多少事是瞒着自己的?
南宫九不过是无心之举,这一幕落入旁人眼中却显得尤为暧昧。
很快,南宫九察觉到苏衡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不对,前方江逸尘看着自己的面色更是古怪至极。
但这个时候,她顾不了这么多了,这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她玩儿暧昧,为的应该就是断了苏衡想要纳妾的念头,既如此,左右已经是覆水难收,她便将计就计好了!
江如画见南宫九面露黑色,不由朝她吐了吐舌头。
“你也知道,皇命难违……”像是生怕南宫九会生气,江如画朝着她讨好一笑,急忙解释道:“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帮你谈好了条件,到时候,赏赐什么的,不会少的……”
听得江如画所言,南宫九眼皮微微跳了两下。
她是真的对她太纵容了,竟瞒着她连生意都替她接了起来。
见南宫九面露不悦,江如画当即缩了缩肩膀。
“小酒,你别生气,我回头再和你解释,相信我,我是迫不得已的!”
两人咬耳朵正咬得上劲,一道略显浑厚的声音传来:“还请宫神医放开小女,纵是两情相悦,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卿卿我我,也着实有失体统……”
南宫九微微一怔,依言与江如画拉开距离,果然见得江如画之父正沉着脸看着自己。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以缓解眼下焦灼几分,未料殿外又是一声高喝。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柔贵妃到!禧妃娘娘到!公主驾到!”
随着门外宫人一连串的通报,四下宾客俱都神色一正,再无闲心看热闹,理了理衣衫,仪容端庄的落了坐。
江父似也是有话对南宫九说得,但眼下圣驾已至,只得抿了抿唇,不甘心的拂了拂袖,转身坐回了座位之上。
对于这种状况,南宫九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她本是想将计就计对江老爷提个亲,也好让大家面子上过得去,眼下皇上来了,倒是正好将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开了。
毕竟江如画在这么多人面前与她唇齿相接,古人又多保守封建,事情闹得太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心中正一番计较,一袭明黄骤然闯入她视线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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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一抹明黄步入殿中,四下原本正襟危坐的宾臣俱都齐齐起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震耳欲聋的呼声之中,南宫九跟在这些人间浑水摸鱼,有样学样的朝拜行礼,顺便打量了一下这位临西城的君主临天曜。
“众卿平身,今日乃苏爱卿府上喜宴,大家不必拘泥,只管放开享用便是!”临天曜比南宫九想象中看起来要年轻许多,不过据闻也有五十多岁了,但看起来仍旧是中气十足,十分有王者风范。
此刻,与他同行的,还有三名妃嫔,其中以身穿暗金色凤袍的皇后为首,末端则是一名年轻少女,看上去与江如画年岁相当,想来应是江如画口中的文殊公主。
一入座,临天曜先是与在座大臣寒暄一番,又连喝了三杯,便有身着轻纱的舞女聘婷而入,紧跟着丝竹声袅袅响起,殿内一片舞乐升平景象。
再然后,便有宫女陆续端着吃食酒水上来,一一陈列在宾客前方的玉案之上。
由于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方才江如画一番推搡似乎又拉扯到了肩头的伤处,此刻静坐下来,南宫九方才觉得隐隐作痛。
“小酒,一会儿宴会结束后,皇上很可能会找你讨论六皇子的事,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江如画趁着没人注意及时将玉案整理了一番,以免一会儿宫女布菜时引起旁人注目,顺道在南宫九耳边说起悄悄话。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南宫九心中十分无奈。
“知道了,还是那句老话,下不为例!”
江如画见南宫九神色如常,便知她并没有为今天的事情生气,当即将头点得小鸡啄米般,信誓旦旦的保证。
“嗯嗯,你放心吧!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由于动作过猛,江如画发鬓的一缕发丝散落耳畔。
南宫九被她这幅模弄得哭笑不得,只轻扬了唇畔,抬手为她理了理发丝。
然,手抬起的那一瞬间,南宫九突然感觉,似乎总有数道不明的视线一直胶在她身上,只待她抬起头时,一切又恢复如常。
面前的玉案很快便被美食酒水所堆满,江如画大约是看跳舞看得有些无聊,正欲倒杯酒喝,却在举杯之际被南宫九截了过去。
“我说的话你全然忘了不成?身体不要了么?”由于话中也没涉及什么秘密,南宫九并未压低嗓音。
他话音一落,便见得周遭有几人朝着她看了过来,这些人当中,还包括江逸尘在内。
不过说实在话,南宫九觉得,饶是她再如何没有压低声线,自己所言也不至于会传到苏衡所在的位置。
可不知何故,她做这些动作时,苏衡的目光,竟一直落在她身上。
哦!不!除了苏衡的目光,还有南宫浔和临渊的目光,竟都在她身上逗留。
对于南宫九的阻拦,江如画也未多言,朝她吐了吐舌头,当即转移目标去拿桌上的鸡腿,却在触及南宫九的眼神时又缩了回来,转而从一旁的果盘中顺了个苹果啃。
“小酒,你这个样子,人家会觉得我是夫管严的!”狠狠咬了手中的苹果一口,南宫九含糊着开始贫嘴,未料嘴巴一滑,竟是咬到了舌头。
一声痛呼过后,江如画红着小脸儿将嘴中苹果尽数吐了出来,那模样,可谓是狼狈至极。
南宫九有些好笑,顺手在手边拈了粒葡萄塞进了她嘴里,继而垂眸将手边的酒杯递到唇际。
抬头之际,目光不期然与临渊的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撞在了一起。
下意识想要避开,可不知怎的,那人的眼睛竟似有魔力一般,不解,茫然,疑惑,深思……太多的情绪交织其中,竟是让她视线移动不了分毫。
他不会真的去过青竹峰吧?那岂非是已经知道她在骗他?
南宫九心中正七上八下,却见临渊已不动声色移开视线,转而执了手边的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抬头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口,临渊又开始轻咳起来,南宫九看在眼中,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这人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么?都这个样子了竟还喝酒!
心中隐隐有些懊恼,可懊恼之后,南宫九自己也是微微一愣。
他爱不爱惜身体关她什么事?他喝不喝酒又于她有何干系?
正万分纠结,却闻一道软媚女声响彻大殿。
“今夜圣上摆宴,一来是为苏家小少爷庆生。二来是犒劳在座各位为国操劳,依本宫看,这歌舞戏曲大家也都听腻了,莫不如来些新鲜的玩法,请在座的公子千金们即兴表演一番,也好让大伙儿开开眼界!”敢自称本宫的,在场的,除了帝王身侧母仪天下的那名女子之外,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这宴会原就是为了相亲所设,现下皇后开口,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再者,这古代的才艺表演,无非便是琴棋书画,声乐舞姿之类,与之前丝竹歌舞并无不同,无非便是表演的人不同,或许能有些新奇想法。
果然,得了附和,皇后眉美目一扫,继而柔声道:“依本宫看,莫不如就从苏学士开始吧!也好让大家见识一番,临西第一才子的风流气韵!”
无疑,这里的苏学士,指的便是苏衡。
“皇后所言甚是,素问苏爱卿精通画工,朕平日里虽只读了爱卿的奏章文书,却已是文采斐然,今日得了机会,可要好生欣赏一番!”临天曜着实是个好皇帝,国事治理得井井有条,连同臣子相处这一点,也是丝毫没有架子,并不吝啬夸赞。
得了天子助兴,明晖殿内一时气氛攀升至顶点,众大臣纷纷正是,面上俱都露出兴奋之色。
再瞧瞧这些大臣身后随行子女,无不是一副既紧张又期待的样子。
能在如此多的权贵之间出一出风头,大约是没有人不喜欢的……
华光阵阵,丝竹袅袅,南宫九坐于喧闹人群中,心中却是难免生出些不耐。
完了!看这阵势,今晚看才艺表演,怕是要看到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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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那微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对于天子所言,苏衡倒也未有扭捏,只温声吩咐在场随侍的宫人备下文房四宝,便健步踏入大殿正中。
一番礼节过后,苏衡正欲提笔发挥,未料后位旁熹妃却是施施然起身。
“启禀圣上,臣妾入宫之前,曾闻苏大人画工过人,且最擅画人,一直钦佩不已,想要亲眼所见一番,莫不如,今日在这大殿之上,便让苏大人现场画一幅,也好让臣妾开开眼!”这熹妃生得妩媚至极,话语之间滴水不漏,毫无不妥,端的是让人无法拒绝。
“也罢!左右是画,苏爱卿便依熹妃所言,正巧,朕也十分想要大开眼界一番!”临天曜随意挥了挥手,算是允了熹妃所求。
这一切,仿佛都是即兴而起,让人察觉不出一丝的刻意或是什么,但南宫九却清晰看到,就在熹妃提出要苏衡画人之际,苏衡的身躯似乎是微不可见的僵了一下,而此刻坐在皇上身边的皇后,脸色亦是微微一变。
这样的状况让南宫九心中无端一紧,突然之间,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升起。
果然,就在苏衡正欲领命提笔之际,那熹妃唇际骤然扬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艳丽至极,却透着微微冷意。
“臣妾身居后宫,却也闻江大人爱女近来得神医相助容貌更胜昔日,今日苏大人既画,自要画一等一的美人才是。江小姐曾身负临西第一美人称号,如今重获美貌不说,还更甚从前,画她再合适不过了!”
熹妃话音落下之际,在场许多人都愣了一愣。
南宫九下意识去看身旁的江如画,果然见她脸色惨白。
看来今日这熹妃是有备而来,据悉,江如画与苏衡的过往尽管闹得人尽皆知,但自苏衡娶了宋清之后,二人之间过往便极少被人提及,除非是些市井酒肆之中,才偶有听闻。
就如上一次在茶楼,若非是江如画本人现身,她与苏衡之间的事也未必会被提起。
而此时此刻,熹妃此举,分明是知晓了些什么。
衣袖之下,南宫九悄悄握了握江如画的手,以作安抚。
大约是察觉到南宫九的动作,江如画脸色稍稍好了些,抿了抿唇,准备起身,只等皇上一声应允,便奉旨出列。
而事实上,龙坐之上的临天曜,也确实准备应允。
见木已成舟,南宫九握住江如画的手再度紧了紧。
眼下,只需帝王金口一开,江如画便会被推入不堪的过往,那些她原本已经准备丢弃,让她遍体鳞伤,痛得刻骨铭心的过往。
人入过往,心生业障,倒时恐怕极有可能失态,无端横生枝节。
而熹妃,恐怕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再就二人过往做文章!
“爱妃所言……”
“等一下!父皇!”就在南宫九以为避无所避之际,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于大殿中响起,带着些撒娇的味道,却好听之极。
文殊公主一句话,成功将临天曜的注意力转移。
于是乎,高高在上的君主,将目光转向自己最为疼爱的女儿,眼中满是慈爱宠溺。
“你这丫头,又有什么鬼点子?”
文殊公主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生得十分娇俏可爱,她大约是知道江如画的过去的,此刻看向江如画的眼神略微带了担忧,是以语气有些急切。
不过,这些急切她却拿捏得恰到好处,并不会失了公主威仪,也不至让人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
“父皇~您又取笑儿臣!哪里有什么鬼点子,儿臣不过是对江姐姐所说的神医很感兴趣,听说这位宫神医容貌能与六哥相比,儿臣有些迫不及待,想让苏哥哥给画张相送给儿臣!再者,父皇也不是说想见一见吗?那不如就趁此机会,请宫神医出来一画!”文殊公主生得当真是十分惹人怜爱,此刻只需眨一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红了一张秀致的小脸蛋儿,便让人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然,对于文殊公主所言,南宫九却是如遭雷击。就连她身旁的江如画,亦是瞠目结舌。
还来不及思考,却见龙座之上的君王先是愣了一愣,旋即有些古怪的笑了笑。
“罢了罢了!朕也确实好奇,这宫神医到底是何方神圣?更难得的是,他竟能让朕的宝贝女儿上心!既如此,那便依你,画宫神医!”
“宣宫神医上殿!”随着帝王一声令下,立即有宫人行宣。
南宫九站在原地,却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怎么绕着绕着,就能绕到她身上来?她不过是小小一介医者,名号怎就传到了公主皇帝耳中,此刻还被拉出来做挡箭牌。
“小酒……”江如画大约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有些愣然的开口,眸中却是带着浓浓担忧。
“早知道会是这样,我便不要你陪我来了……”垂眸,小丫头轻喃一声,尽管她声音很小,但南宫九还是听到了。
轻叹一声,南宫九闭上上双目。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轻喃一声,南宫九复又慢慢张开双眼,一步步朝着大殿中央走去。
她走得不算很快,却也不算慢,足够将周遭之人反应收入眼中。
先前江如画一吻,便以为她提高了一次曝光率,但无论如何,都是没有眼下这样的彻底的。
不远处,小霸王看她的眼神中第一次染了些莫名的味道。
再见江逸尘,则是一脸错愕之色,显然是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至于江氏夫妇,此刻倒是面无表情,从某种角度来说,在他们心中,走上大殿的,只要不是江如画,剩下的,任凭是谁都好……
南宫九极力稳着步伐,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镇定而从容。
可是,有那么多人在看着她,她又如何能镇定得起来。
更奇怪得是,明明有那么多人在看她,她却总也忍不住去看那人的反应。
临渊……她是真的已经无可救药了吗?
四目相对之际,南宫九身体下意识一震。
那人看她的眼神,看似与最初的不解,疑惑,讶然并没有察觉,可她分明察觉,那双黑眸之中所滋生的暗潮墨浪,尽管细微隐忍,却灼热得几乎将她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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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圣上稍等片刻……”
南宫九没理苏衡,只朝着龙座上的天子沉声说道,才上前一步取了宫人所备的木炭,又从丝绢之上扯了一角,裹着木炭开始就着大殿地面的理石细细磨了起来。
没有人能看得懂南宫九究竟在做什么。就连皇座之上的帝王临天曜,亦是皱着眉头十分不解的看着她。
“依我看,这宫神医根本就不会画画,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不会画画倒不至于,不过苏大人的画工那可是闻名临西的,我看他是自知不如,所以才迟迟不肯开始……”
……
见圣上都未有说些什么,殿中大臣渐渐大胆起来,开始议论纷纷。
再看看苏衡,眼中得意嘲讽之色更甚。
江如画眸中满是担忧之色,她有些恨恨的朝临渊看去,却在看清他的容貌时彻底愣住。
这个人,不是那日在小苑门口遇到的吗?
触及临渊眼中的玩味和邪佞,江如画心中陡然一凉。
坏了,那天在小苑门口,她说话的时候可谓丝毫不客气,难道,这家伙和小酒之间有什么过节,所以趁机报复?无怪她刚才怎么都想不通,好端端的,六王爷怎么会蹦出来找小酒的麻烦,原来是另有缘故!
临渊很快便察觉到江如画的视线,他不过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又将视线落在殿中正蹲在地上磨炭的南宫九身上。
黑眸下意识微微眯起,临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这手边的玉案。
青竹峰方圆百里他都命人翻遍了,除了那间竹屋以外,就再没找到什么门派!
这人与那丫头之间必然有联系,却敢骗他!
本想着找个时间去会会他,奈何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但没想到的是,他骗完他,不仅没有丝毫认知躲得越远越好,还公然跑到他眼皮底下晃!
既敢骗他,那多多少少都要付出些代价。他倒要看看,今日这家伙又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只要一想到这家伙一会儿要被人耻笑的样子,临渊心中就忍不住愉悦起来,连带着唇际笑容越发浓郁起来。
再说南宫九这边,自打拿了木炭到手,她便懒得再去管旁人的眼光反应,再者,她也实在没有精力去管去顾。
临渊这厮摆明了是在刁难她,她眼下若是反应太大,反而如了他的愿,既如此,倒不如不动声色,见招拆招。
“他到底在干什么?不会是因为害怕画工赶不上苏大人所以不敢画吧!”
“我看八成是这样,一个大夫而已,画能画得多好?”
……
大殿之中,由于南宫九的举动热闹起来。
皇坐之上,临天曜盯着南宫九看了半晌,眸中渐渐涌上些许不耐。
“都给朕闭嘴!”随着帝王沉声一喝,殿内霎时间异常安静,众宾客顿时大气不敢吭一声。
南宫九手中的炭笔在此时恰好成型,她慢慢起身,也未多言,伸手将剩余的丝绢慢慢铺开,方才抬起头,将目光落在临渊身上。
视线所及,她手中炭笔也飞速动了起来。
起初,临渊只以为南宫九之所以磨炭是为了拖延时间,用以缓解尴尬场面,未料她竟还真的敢画。
见得南宫九于丝绢之上飞速移动的手,临渊先是微微一愣,再见得她做画的手法,眼中愣然更甚。
这是什么怪画法?他竟从来都没有见过,用的东西闻所未闻不说,竟连下笔也是这般杂乱随意。
临渊心中正狐疑不已,实则殿上之人亦是满头雾水,就连江如画的眼中,亦是满满的不解和诧异。
而坐在皇坐之上的临天曜,更是一脸深思之色,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描描画画大约小半个时辰,南宫九终是放下手中炭笔,又就着一旁的清水将手洗净晾干,方才将手中丝绢交由一旁的宫人代为转呈。
那宫人接过丝绢,下意识瞥了一眼丝绢之上的内容,继而在下一刻彻底愣住。
“像,实在是太像了!”几乎是情不自禁的,那宫人轻喃出声,待话音落下,他方才察觉自己的唐突,正欲慌慌张张的下跪认罪,却见临天曜已朝他摆了摆手。
“还不呈过来给朕看看!”
宫人依言将丝绢呈到临天曜手中,打开丝绢的那一刻,高高在上的帝王黑眸微微一凝,继而眼中掠过一抹狂热,由衷赞道:“确实是像极了,有生以来,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画法,竟比朕的毫笔所画还要生动细致几分!真真是入木三分,惟妙惟肖!”
话毕,临天曜将手中丝绢反手调了个方向,竟是亲自呈给在座的人看。
丝绢一经展开,是短暂的寂静,紧接着,一阵阵抽气声自大殿之内响起。于此同时,位于皇子坐上的临渊黑眸亦是骤然一凝,其中翻涌的情绪不言而喻。
“真是太神奇了,仅用木炭丝绢,竟能画出如此精妙的画来!”
“眉眼五官如出一辙,气质神韵自在其中,虽未着色,却别有味道,论细致唯美程度,竟也不比苏大人的差!连线条,竟也是浑然一体!”
“未料到,他画工竟如此过人!”
……
一时之间,殿内赞叹声络绎不绝。
然南宫九站在大殿之中,却是嘴角抽搐,眉毛跳个不停。
画工过人?有没有搞错,她这技术,放在现代顶多是菜鸟一个。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临渊确实是个画架子。五官只需随便描摹一番,便能生出些惊人的俊挺味道,就好比此刻,她其实不过是如实将他斜倚案旁执杯饮酒的模样画了出来,未料到一收笔,这黑线白绢却愣是给整幅画添了些仙气和亮点,除了仙气之余,他一身慵懒气息,不知怎么就自己烙在了这白绢之上。
南宫九觉得,这种感觉,其实就和一个人在现在照相上相一样,只要人长得好看,不论拍照的人技术如何,也难掩照片之上那人的风华绝代。
而显然,眼下这种情况,是不管她画画的功夫有多烂,只要能将临渊画个五六成的相似度出来,那这幅画,再怎么看,也差不到哪儿去!
南宫九正神游天外,不料一旁文殊公主突然娇喝一声。
“父皇,这幅画,赏给儿臣吧!”
随着文殊公主话音落下,南宫九浑身一震,她下意识去看小公主,却见小丫头正目光灼灼,一脸狂热的看着她。
心中猛然一跳,南宫九大叫不好。
她现在穿的可是男装,可别惹上什么麻烦桃花儿才好。
心中正七上八下,却见皇坐之上临天曜横了小丫头一眼。
“你这丫头,方才那幅画已被你讨了去!眼下这幅,既是你六哥提出要画的,理应赏给他才是!”临天曜轻声笑道,话毕,也不理小丫头跳脚的模样,沉声朝身旁的宫人吩咐。
“将这幅画赏给六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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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下令赏赐,令殿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说圣上对这六皇子不闻不问,可像这样突如其来的赏赐却时不时会来一次。再者,不论六皇子做了什么,亦或是想做什么,圣上尽管缄默不语,却总是默许放任。
可若说皇上宠爱六皇子,这两年来又怎会一次也未有在殿前召见过他,而关于皇储之位,也从未将之纳入选择的范围之内。
有句话叫君心难测,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而此刻,对于临天曜的赏赐,临渊的反应尤为淡定平静。
他气定神闲的走到大殿中央,公式化的谢了恩,而后面无表情从宫人手中接了丝绢,又迈着散漫的步伐回了自己的座位之上,继续漫不经心的喝酒。
由始至终,南宫九将临渊的每一个动作尽都收入眼中,一颗心竟无端发闷。
她遇到他的时候,尽管他也是一副邪佞漫不经心的样子,却不似眼下,无所谓得,仿佛连自己也丝毫不在意一般,孤独到孤寂。
“待宴会结束,宫神医随朕前往寝宫一趟,朕有件事要求宫神医帮忙!”
南宫九原还在为临渊失神,未料南宫曜突然开口,吓了她一大跳。
“草民遵旨!”心神一正,南宫九垂眸称是,继而小心退回自己的座位之上,方才重重吐了口气。
作画一事,应是勉强过关了……
南宫九一入座,一旁江如画颠颠儿凑了过来,一张小脸儿上满是兴奋之色。
“小酒,我竟不知道,原来你画画这么厉害!”江如画性子向来直白,头脑也简单,凡事写在脸上,一开口,便几乎将心里的想法尽数倒出,但出乎意料的是,南宫九却并不反感,反而有些喜欢。
至少,和这丫头相处时,她无需考虑太多。
“哪里算得上厉害,不过是平时闲来无事画来解闷,你若想学,等回去了我教你!”
听南宫九这样一说,江如画当即欣喜难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黑宝石,说不出的兴奋!
“真的!”
话说着,江如画一个激动,右手重重拍在南宫九左肩之上,正好按在了她伤口之上,当即将她痛得闷哼一声,面色一白,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酒,你没事吧!”察觉到自己的失误,江如画面色一变,当即脆喝一声,作势要去扒南宫九的衣服检查伤处。
“喂!你动手之前,能不能先注意一下场合!”南宫九无奈,忍着痛咬牙低斥,心中却是哭笑不得。
这丫头今日是生怕有人不认识她,方才她一声脆喝,便已引来一众人的目光,此刻她又这样公然与她拉拉扯扯。回头,她和她之间的暧昧关系,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江如画有些俏皮的朝她吐了吐舌头,继而摸了摸后脑勺。
“那个,我忘了!你别生气啊!”
二人原是再平常不过的交流,看在旁人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尤其是不远处的苏衡,再将二人之间互动收入眼底后,眸中飞快掠过一抹阴鹜。
南宫九自是没有心思去管苏衡,她此刻一双眼睛下意识朝临渊看去,见他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自己身上,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视线收回时,南宫九目光不期然经过南宫浔,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发呆,一双凤眸暗沉如同空茫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微微愣了一下,一旁江如画却是再度撞了撞她的胳膊。
“小酒,你之前是不是和六皇子认识?”耳畔,江如画小声在她耳边嘀咕,一张脸上满是急切。
“哦!也算不得认识,见过几次,不过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回过头,南宫九低垂眼睑,细声回应江如画的问题。
她并没有骗她,她来来回回确实见过临渊几次,却并不知道他就是六皇子。
若她知道,怕是说什么也不会去招惹他,更不会这么冒冒失失的跑来皇宫。
想到‘六皇子’三个字,南宫九心中倏然一沉,看来火儿所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出身皇家,即便有一天君临天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也是!别说是你不知道,纵是我,也没有看出来!”听得南宫九所言,江如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而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凑到南宫九耳边。
“小酒,说真的,今日你们二人穿的衣服,都是青色,看起来,还真是绝配!”
江如画说这句话时,南宫九正巧将手中酒杯递到嘴边,听得江如画所言,她刚喝进嘴里的酒就那么一口喷了出来,正巧喷在了前面的江氏身上。
江氏湿了衣裳,惊得回过头,见得南宫九不住呛咳,只抿了抿唇,却也没说什么,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慢慢转了回去。
只不知何故,南宫九觉得,她转过身前看她的那一眼,明明较之前轻缓了许多,却无端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行了,现在是在皇宫,你注意点言辞,别不经大脑的胡说八道!”南宫九是实在被江如画弄得有些头疼。
先是莫名其妙被带进皇宫,继而是莫名其妙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她强吻,紧接着,她又莫名其妙成了众矢之的接受众人的目光洗礼。
眼下,她是实在不想再来这么一次了。
南宫九的话,终是成功让江如画安静了下来,紧跟着,朝中大臣各家千金开始大显其能。
弹筝,下棋,写字,唱歌,跳舞,吹箫,吟诗,作对,武枪,还有多种才艺结合,可谓是层出不穷,各有神通。
南宫九坐在人群之中,看不少人看得津津有味,但她却只有一种感觉,就像是在看漫长的春节晚会,最要命的是,还没有小品和相声调节调节。
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南宫九被殿内飘飞的彩衣和和绕梁不绝的天籁之音弄得头晕脑胀,昏昏欲睡。
“不行,我得出去透透气!”到后面,南宫九实在受不了了,直接选择尿遁。
江如画本是要跟着的,但被南宫九以太引人注目拒绝了。
若出去透气还带着个话唠,那她只会更加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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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明晖殿,耳畔丝竹声渐远,迎面几许凉风袭来,让南宫九瞬时清爽许多,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此刻,天色已经大黑,半轮明月高高挂在天际,令一旁几颗稀疏的星子越发黯淡起来。
南宫九也未多想,兀自沿着悠长的回廊一直往前走。
大约是由于人都集中在明晖殿中,一路上,除了三三两两的宫女不时走过,她竟也没遇到什么人。
几经碾转,南宫九眼前出现一方半大不小的荷花池,由于眼下还是春末,荷花花期未到,小池中并无荷花,只有一片浓郁的碧绿。
迎面袭来一阵细风,其间夹着一股淡淡幽香,清甜润泽,异常宜人。
由于夜间气温较低,小池附近湿气较大,池中荷叶之上凝满了晶莹剔透的露珠,南宫九瞧着喜爱极了,干脆趴在回廊的桅栏边上拨弄露珠,顺便欣赏隐于荷叶之下的几尾小鱼。
正玩儿得起劲,未料一道阴影从背后笼下。
南宫九微微一愣,下意识回头,却被眼前的一片玄青色晃得心中一惊。
抬起头,临渊就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逆着光,他一张俊脸在月光的映照下越发迷人。但此刻,在南宫九看来,却是心惊肉跳。
特别是他嘴角的那一抹笑容,再衬着他一双黑眸中似有若无的戏虐,令他整个人看上去异常邪佞。
南宫九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后背却抵在身后的桅栏之上,根本无处可退。
“怎么?本王长得如此可怕吗?竟让宫神医唯恐避之而不及?”耳畔,是临渊似笑非笑的黯哑嗓音,只字字句句间却尽是危险味道。
说话间,他欣长身躯已逼至她面前,南宫九甚至可以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冷香,再有的,则是一股淡淡的酒香。
“还请六王爷自重?”南宫九极少与男子靠得如此之近,此刻只得窘迫的避开视线,故作冷静的与他周旋。
然,南宫九话音刚刚落下,便倏然觉得下巴一痛,紧接着一股巨力逼着她不得不迎上他的眼睛。
“说?她到底在哪儿?”临渊似乎已经彻底失去耐性,此刻眸中戏虐已经不见,只余一抹森冷的凛然。
南宫九痛得倒抽一口凉气,眼泪都几乎流了出来。
这个时候,想和他装傻问他所说的‘她’指的是谁,无异于自己找虐。
“在下之前已经说过了,师妹的行踪一向飘忽,在下实在是不知!”这种情况之下,她唯有一口咬定不知,方才能让自己的身份被暴露。
南宫九心中有了打算,未料临渊闻言却是气息一凛,一手扯过她的衣领,一张俊脸骤然凑到她面前。
“你既与她是同门,自应有办法联系她!半个月内,本王要你想办法找到她!半月后,你若还寻不到她,本王便直接将你杀了!”他幽黑深眸直直撰住她视线,唇际吐出的话语更是冰冷残酷,令她丝毫不能反抗。
南宫九打了个寒战,还未想好要怎么应对,却听一阵脚步声自不远处传来。
“六哥!我道你中途离开是为了什么,原来也是为了寻宫神医而来!”随着少女清脆欢快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临渊不动声色放开扯在她衣领之上的手,又恢复一派的慵懒模样,朝着身后身后的文殊公主邪佞一笑。
“皇妹冤枉了!为兄不过是出来透透气,不想无意间遇到了宫神医,这才聊了几句……”临渊变脸速度极快,不消片刻,便又恢复如常,令人看不出喜怒。
“罢了!六哥,你就不必再诓我了,你素来不喜理睬旁人,今日却在殿上故意刁难他,我也不与你绕弯子了!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你欺负他!”
南宫九还没从这兄妹二人的谈话之间反应过来,文殊公主已经挡在她面前,一副老母鸡护着小鸡的模样,傲然的昂着小脸儿,撅着小嘴同临渊对峙。
临渊明显没有料到文殊公主会突然替南宫九出头,先是微微一愣,继而目光深沉的在南宫九身上转了一圈,皮笑肉不笑道:“实话实说,他确实与为兄有些过节。不过,既然他是皇妹的朋友,那便罢了!”
说完,临渊再未有丝毫停留,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临行前,他颇有深意的瞧了南宫九一眼,唇际悄悄勾了抹笑容。
南宫九被那一眼看得手脚冰凉,临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眼下他不过是碍于文殊公主的缘故就此作罢,但日后,该算的账还是要算的,他之所以看她这么一眼,实在告诉她,别妄想逃跑,她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心中正烦闷不已,面前的小姑娘却是收了手臂,直接蹦到她面前,张着明媚的大眼睛,朝她脆生生道:“宫大哥,我是如画的朋友!名字叫临疏影!”
不同于江如画的鲁莽和冲动,眼前的少女有种张扬的娇贵,一双名眸中写着纯真和骄傲,这是与生俱来的气质,生于皇家,凌驾于众生之上!
“草民宫酒!参加公主殿下!”从某种角度来说,南宫九并不愿意与这些所谓的皇子公主扯上关系,一来背景太过复杂,二来,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若纠缠在一起,难保会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是以,这种情况下,她唯有恭敬的行礼,用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然而,南宫九是心想着与眼前的小公主保持距离的,可对方根本就不答应她。
“好了,宫大哥就不必与我拘束了,你的性子我一早便听江姐姐的说过,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男子!想要和你做朋友!”
小公主很直接,直接红着小脸儿兴奋的朝她表白。
南宫九被弄得冷汗直流,不都说古人矜持么?怎么她遇到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奔放?
“公主过奖了,如画向来不知分寸,眼下在下离席已久,她怕是要等急了,在下就先告退了!”
对方是公主,她惹不起,躲还不成么?这种情况下,南宫九心中是很无奈,那丫头怎么不知将将她是女人的事情告诉小公主,这样的话,也没这么多麻烦了!
没办法,只好拿那丫头当下挡箭牌了!
南宫九心中打着如意算盘想跑,可身后的小祖宗却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给本公主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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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的话让南宫九直接懵了,她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方才慢慢找回自己的思绪。只脑海中却仍旧回荡着临渊临离去前所说的那句话。——若半月后,你还找不到本王要找的人,那就换你来陪本王!
南宫九虽不知临渊这一番话中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但他不会放过她却是毋庸置疑的。
真难办!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又不能就这样放弃南宫府中的七色晶兰,再者,南宫浔的病情摆在那里,她也不可能中途离去!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想到这里,南宫九不由十分头痛,索性不再想了,直接启程往明晖殿走。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一会儿皇帝要见她,先把手边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想到一会儿将要面圣,南宫九不由有些后悔,后悔刚才太过紧张,竟未有趁机为临渊把一把脉,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转念一想,方才他找她麻烦时看起来气色似乎不错,也没怎么咳嗽,看起来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莫非?
想到这里,一个大胆的猜想出现在南宫九脑海之中。
一想到这种可能,南宫九就微微有些兴奋,如果真是如她所料,那么,她便有筹码与那人谈条件了!
心中有了计较,南宫九脚下步伐下意识快了起来,一双大眼睛中也满是兴奋之色。
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确定一下,顺便看看那人有求于自己的样子!
回明晖殿的一路,南宫九走得异常顺利。
临渊已经先她一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又恢复成之前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倚在玉案旁有一口没一口的唾酒。若非是南宫九真真切切在回廊之上与他交锋过,她甚至都要怀疑,他其实由始至终都未有离开过。
明明是那样夺目的一个人,却偏生刻意敛了风华,静静窝在角落里,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却偏又无法忽视。
再看看靠皇座左边,属于临疏影的座位空空如也,很显然临天曜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却未有追究,正饶有兴味的欣赏着大殿之中的表演。
目光触及大殿正中央时,南宫九不由微微一愣。
此时此刻,位于大殿中央的人,竟是南宫浔。
少年一袭紫袍静立殿中,手中持了根碧玉短笛正在吹奏。
一阵阵悠扬的笛声自他唇间逸出,很快弥漫整个大殿之中,令周遭气氛也跟着幽静起来。
几许细风袭来,吹得少年黑发衣摆轻轻拂动,乍看之下,竟有种难耐的沉静清雅。
四周不少女子目露痴迷之色,却只令南宫九有些想笑。
看来这小霸王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至少,这笛子,吹得还挺好听的。
眸中掠过一抹赞美之色,南宫九视线不经意间从江如画身上掠过,却见她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南宫九被她的担忧弄得有些不明所以,提步朝着她走去。
一坐下,江如画便迫不及待凑到她身边。
“小酒,你可别被小霸王这幅模样给蛊惑了,我可告诉你,这殿上的男子,没有哪一个是庸才,随便挑一个,琴棋书画绝对是样样精通,你看,那边的张公子……”
听着小丫头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的给自己介绍对象,南宫九不由瞠目结舌。
这丫头那么看自己,感情是怕自己被南宫浔的笛声所蛊惑,深陷情网?想让她转移目标。
嘴角微微抽搐,南宫九伸手捂住江如画的嘴巴,将唇畔凑到她耳畔。
“好了,你说的我心中有数,你若再继续说下去,今个儿我可就去专心挑情郎去了,这戏,我也不陪你演了!”
一听南宫九此话,江如画当即噤声,有些哀怨的看着她瘪了瘪嘴。
“好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好心帮你物色归宿,你却过河拆桥!算了!不管你了!”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江如画作势要借酒撒气,却在瞥见南宫九的目光时讪讪收回了手,继续啃苹果吃葡萄去了。
搞定了江如画,南宫九心情大好。刚好南宫浔的表演在这个时候结束,她一转头,便正好瞧见南宫浔一双凤眸正朝她看来。
微微一愣,南宫九朝着他扯了一抹笑容,便又迅速将视线移开了。
今天这些人都有点儿奇怪,有事无事总是喜欢盯着看她,好像她脸上长了花儿似的。
心中想着,南宫九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说什么也不参与类似于这样的活动了。
问题不断不说,风水还不好,她走到哪儿,都能遇见麻烦!
好在的是,剩余的时间,在座的千金公子都忙着各展才能以求一段好姻缘,所以除了不远处的苏衡会时不时的看她两眼,南宫九都过得很安逸。
这人一放松下来,倦意再度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南宫九原是很想睡一觉的,但放松下来后,她的感觉神经就变得格外敏感,就好比此刻,肩头传来的隐隐阵痛,将她混沌的睡意彻底赶跑。
江如画大约是瞧出南宫九的异样,小狗儿似的凑到她身旁,一脸担忧的问道:“小酒,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无碍,不过是有些累罢了……”摇了摇头,南宫九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感觉告诉江如画,只暗自于衣袖之下执了金针,朝着掌背之上‘落零五’穴扎了下去。
疼痛得到缓解,南宫九当即收了金针,复又面不改色的看起表演。
等到整个宴会接近尾声,大约是在一个时辰之后。
南宫九本已于坐上等得昏昏欲睡,却忽闻宫人尖锐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宴会结束后,宣宫神医觐见!”
随着宫人话音落下,南宫九浑身一个激灵,却恰好瞧见临天曜视线慢慢落在皇子席上的临渊身上。
“老六也一起来,其余人便都退下吧!”大约是歌舞看久了,临天曜面上也露出了微微倦色,他淡声丢下一句话,便率先起身,朝着明晖殿外走去。
随着临天曜话音落下,四下陷入一片静默之中。
江如画大约是被这静默弄得微微不安,有些担忧的看向南宫九。
南宫九虽也觉得这父子二人之间的交流方式很是古怪,却仍是拍了拍江如画的手已做安抚,示意她不必担心,先行离去。
“乖!回去等我,我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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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圣的地点选在了临天曜的寝宫承祥殿。
一路上,气氛有些凝滞,父子二人都很沉默,弄得随行的宫人亦是战战兢兢的。
南宫九自也看出其中端倪,一言不发垂眸跟在几人身后。
这种情况下,少开口,少出错。
一直到了承祥殿内,临天曜方才屏退左右,唯独留了南宫九和临渊在殿内。
大约是知道临天曜会回来就寝,殿内提早焚了香,此刻室内满是浓郁香气,映得满市明黄越发庄严肃穆。
“坐吧!”大约是习惯使然,临天曜进殿之后,直接就着平日里批阅奏章所坐的龙椅坐下,便开始准备与临渊议事。
“多谢父皇美意,儿臣还有急事在身,父皇若有什么要事,只管吩咐便是!”一般情况下,平常皇子能得这种私下面圣的机会,必然欣喜不已,小心应对。但临渊却是个意外,竟然直接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催着要走。
南宫九对他的反应很是意外。不过再看龙座之上的临天曜,似乎对于自己这个儿子的反应并不意外,也丝毫没有要动怒的意思,只轻叹一声。
“就当留下来陪陪朕说话,也不成么?”原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此刻吐出的言辞却带着微微的祈求之意。大约是没有旁人在的缘故,从南宫九的角度看,她竟可以看到临天曜眸中的苦涩和无奈。
对于临天曜所言,临渊并没有再开口说话,既未拒绝,也未有应允,只轻抿着唇畔一言不发。
见临渊如此,临天曜眸中苦涩更甚。
“渊儿,你果然还在为那件事情怨朕……”夜明珠的灯光于室内又有闪烁,映得一身明黄的天子一身索然,南宫九细细去看,竟见得他两鬓已微微生了华发。
“儿臣不敢……”临渊并没有看临天曜,只是拱手垂眸沉声应了一句。他模样看似恭顺,只说话的语气,却摆明了态度。
南宫九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却也明白这父子二人之间大约是因为什么事有了隔阂,临天曜大约是心存愧疚的,但临渊却一直不领情。
从父子二人的反应来看,这样的交流应该常有的事。临天曜或许是实在拿临渊没有办法了,便索性不再就之前的谈话继续,将话锋一转。
“今日朕之所以唤宫神医来,想必你也知道原因。你身子骨不好,宫神医医术过人,以后便由他到你身边当差!”就如同江如画所说,临天曜并没有再一次征求她的意见,直接让她给临渊看病。
只不过,尽管早有思想准备,但当临天曜直接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时,南宫九仍是不免愣了一愣。
不是把个脉开副药就可以交差么?怎么就变成了卖身了。
很显然,临渊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个状况,先是怔了一下,旋即有些玩味的看向她。
“皇上且慢!在下如今在南宫府当差,已答应家主要等小公子身体痊愈后方才离去,眼下突然到六王爷府上,恐怕多有不便……”南宫九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推辞一下。并不是她想要抗旨,只是这治病本就讲究先来后到。再者,要她到临渊的府上给他当私人医生,那不是明显找虐吗?
果然,听得南宫九所言,龙座之上的临天曜微微蹙了蹙眉,眸中掠过少许不悦。
“六王府离南宫府也不算极远,你进了王府以后,每日抽些时间过去便是,至于南宫府那边,朕自会去说。若再不行,那朕便命人将南宫浔接到老六府上小住一段时日!这样,总可以了吧!”临天曜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将她安排到临渊身边去了,这样的结果,是南宫九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的。
“圣上有所不知,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恐不会在临西久留!”这种情况下,既然已经无法拒绝,但有些话总得说清楚,不然,她的一辈子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见南宫九仍是一脸为难的模样,临天曜终是不耐烦起来。
“你大可放心,你若能治好渊儿的病,朕自有重赏,届时你要去哪里,朕命人送你去便是!”
南宫九虽心中有些不愿,但看临天曜这般架势,心知已是没有商量余地,只得乖乖认命。
“草民遵旨!”
接了圣旨,南宫九心中一时五味陈杂。
她做梦都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状况,之前预想的事情一概没有发生。临天曜甚至根本就没有给她机会把脉,亦或是向她询问病情,只盲目的笃定,她是神医,她能治好他儿子的病,而后不由分说将她安排到他身边。
想到今晚回廊上发生的事情,南宫九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老天爷,要这么玩儿她?先是将她送进皇宫,再然后,竟然直接将她送到了临渊这个大变态的府上。
还真是她怕什么,就偏偏给她来什么。
不过好在的是,从承祥殿出来离开皇宫的这段时间里,临渊似乎心情并不很好,虽然和她走在一起,却没再找她麻烦,也没理她。
被当成空气,南宫九乐得轻松。
大约,她并不是唯一一个不待见临天曜安排的人,所以想想,她心里也就平衡了。
等出了宫门口,已是临近子时,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基本上都已经离去,南宫九一眼便瞧见候在不远处的翠儿,以及她身后的一顶小轿。
翠儿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南宫九,见到南宫九,小丫头眼睛一亮,朝着小跑了过来。
“酒——”姑娘二字还未出口,翠儿一眼瞧见南宫九身后的临渊,当即话锋一转。
“公子!小姐让我在这里等你!”
“嗯,咱们这就走吧!不过,我得先回南宫府一趟!”南宫九点了点头,一边吩咐一边跟着翠儿往轿子停歇的方向走。今日南宫浔的驱毒还没有进行,她必须先回南宫府一趟。
刚走了两步,临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日你做好准备,我会命人去南宫府接你!”夜色之中,他低沉的嗓音如同一阵清风袭来,带着微微凉意,有种难言的清寂感觉。
“嗯……”南宫九轻应一声,回头看了临渊一眼,却见他已经掀了衣袍钻进了一辆墨色的马车之中。
从南宫府到六王府?命运似乎已经由不得她自己选择,那么,前方等着她的,究竟是什么?
一时之间,南宫九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迷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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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到南宫府的一路上,南宫九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就好比临渊,她越是想要远离,便越是好似有一张大网将她网住,继而一步步推向他。
想到火儿的话,她心底升起一丝不安。若是小家伙未有闭关,她或许还可以和它商议一下应对之策,可眼下这种状况,七色晶兰她是务必要找的,临西城自然是不能离开。
为今之计,她只好遵从圣旨先到临渊的府中去,然后一边给南宫逸治病,一边等火儿出关。
再者,江如画和天香苑中的那位,也还等着她安排。
可还有一个问题,临渊这边逼着她半月之内交人,她要怎么做?直接将自己交出去?
想到这里,南宫九不觉有些头痛。
正烦恼着,电光火石间,南宫九眼睛一亮。
有了!临渊只说要她联系到人,却并没有要她一定将人亲自交到他面前。到时,她随便找个地方,再向病弱美人把面具讨回来,去会一会他,与他将话说清楚了,再伺机离开便是。
等到那个时候,如果临渊再来找她的麻烦,她也有话可以堵他。
人她已经帮她找来了,可没留住,就不能怪她了!
想到这里,南宫九心情顿时大好。
她实在是太聪明了,这办法既能向临渊交差,又能避免自己身份暴露,简直是两全其美!
心中打定主意,南宫九便彻底将心中的烦恼抛之脑后,掀开小轿侧方的窗帘与翠儿交代一番。
“今晚我便不回小苑了,你回去告诉如画,我明日便要去六王府当差,过几日再寻机会回来看她!”
听得南宫九要去六王府,小丫头先是愣了一下,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朝着南宫九乖巧的点了点头。
“奴婢一定转告小姐,公子去了王府,还需注意自己的身体!莫要太过劳累!”翠儿一向贴心,对南宫九所说的话基本上是言听计从,当真是应了江如画的那句话,丝毫没有将她当外人。
“嗯,我会的!”对于翠儿的关心,南宫九心中一暖,淡笑着应了一句,却是惹得翠儿看她的眼神又是一呆。等小丫头回过神来,一抹绯红迅速窜上她脸颊,映着莹白月光,说不出的可爱娇羞。
南宫九被这一幕弄得微微一愣,旋即有些失笑,缓缓放下轿帘,开始闭目养神。
她到不担心翠儿会对她生出什么情愫,毕竟,她是女子的事情,这丫头是知道的。
小轿摇摇晃晃,南宫九本就倦极,才晃了小片刻功夫,上下眼皮便开始打架,整个人昏昏欲睡。
眼见着就要睡过去,耳畔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跟着,是翠儿的惊呼声。
“快!快让开!”
南宫九浑身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便觉得整个人连着小轿被一股巨力撞得飞了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咔擦!木头断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南宫九额头被狠狠撞了一下,紧跟着肩膀处亦是传来一阵剧痛,紧跟着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公子!快醒醒!快醒醒!”耳畔,是翠儿带着哭腔的呼喊,慢慢将她的意识拉回。
感觉到有人将自己从地上扶了起来,南宫九有些艰难的睁开双眼,便瞧见翠儿正一脸恐慌的抱着她哭。
“别哭,我没事……”皱了皱眉,南宫九咬牙吐出一句话,继而伸手揉了揉被撞到的额头,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心中不由暗骂。
靠!真疼!
见南宫九站了起来,翠儿当即收了哭声,挂着眼泪盯着她瞧了好半晌,确定她确实是没事,才一边擦眼泪,一边破涕而笑。
“姑……公子没事,真是太好了!”
南宫九朝她安抚性的一笑,视线慢慢落在自己脚下的碎木头渣上,皱了皱眉。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她刚刚在轿子里打盹打得好好得,根本没弄清楚状况,整个人就被撞飞了,到现在,她脑子里还是懵的呢!
听得南宫九所问,翠儿脸上顿时一脸气愤之色。
“刚才我们本来走的好好的,后面却突然冲出一匹马,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更可恶的是,那骑马的人撞了公子竟丝毫没有停留,直接策马往那边逃走了!还好公子没什么大碍!”随着翠儿所知的方向,南宫九依稀可见一人一马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奴婢看得清楚,刚才那人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衣袍,还有这个,也是从那人身上掉下来的!回头,我将东西交给小姐,一定要将那人揪出来,给公子道歉!”翠儿似乎打定主意要找肇事者算账,一张小脸上满是不平之色。
南宫九原也是挺讨厌这种人的,也并不反对翠儿的打算。不过她想了想,以江如画的性子,若寻到那人,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乱子,便打消了找对方算账的念头。
看了看翠儿手中的东西,竟是一枚红色的莲形状玉坠,做工十分精致,玉质也是上等血玉。
“看这玉坠,应是那人随身之物,想来十分重要,他必定会派人来寻。你将东西交给我,再派个人在这里守着,告诉他若要拿回东西,便到六王府来寻我。今晚的事情回去便不要告诉你家小姐了,免得她担心!日后若是遇到那人,我自会找他算账!”
对于南宫九的安排,翠儿自然是觉得再好不过的。自家小姐的脾气她并非不知,就如同酒姑娘所言,若是知晓今晚之事,那小祖宗还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那公子在这稍等一下,我再去寻一顶软轿来,送公子回南宫府!翠儿低声说道,转身作势要跑,却被南宫九拦住。
“不必了,这里离南宫府不远了,我自己走过去便是,天色也不早了,你快些回去休息!”
“再去寻软轿,未免太过麻烦,索性这里离南宫府也不过隔了一条街,我走两步便到了。你若实在不放心,便找个轿夫随我一道便是!”
听得南宫九所言,翠儿原是有些犹豫的,但见南宫九说得认真,便也未再坚持。
“那公子路上小心!”
捡的翠儿一脸正色的样子,南宫九不由觉得好笑。
“放心好了!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话毕,她朝着翠儿摆了摆手,转身提步。
然,她不过刚刚走了两步,身体竟是倏然一晃,手慢慢抚上肩头,整个人顺势倚在一旁的墙壁之上。
“公子,你怎么了?”
随着肩头传来一阵阵剧痛,南宫九感觉到一股热流正从伤处涌出。
唇际扬起一抹苦笑,南宫九心中不由暗骂。
这人倒起霉来,还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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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唇枪舌战
南宫九醒来时,已是次日上午,看窗外的太阳明媚度,八成是日晒三竿了。
咦?她竟然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南宫九倏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却被肩膀处传来的剧痛疼得呲牙咧嘴。
下意识去看身上的衣服,见还是昨天穿的那件,她稍稍放心了些。
看来是南宫浔找人将她送回来的,还好那家伙足够讨厌她,没有让人管她,不然,她是女人的事情,恐怕是瞒不住了。
微微松了口气,南宫九正欲下床倒杯水喝,门却在这时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南宫府上的一名小丫头,名唤玉儿,自南宫九入府后,便负责照顾她的起居。
“公子醒了?方才老爷来过了,说是六王府那边派人传话,让公子做好准备,约莫午时左右会派马车来接您和小公子过去!”小丫头性子极好,做事也很体贴,她跟了南宫九半个月,见南宫九性子还算温淡,便渐渐大胆起来,与他说话时也十分亲近。
听得小丫头的话,南宫九愣了一下。
南宫逸也去?看来临天曜真的是说到做到!铁了心要将她调到临渊身边去了!
一想到临渊那张惊为天人的俊脸,南宫九又是一阵失神。绕了半天,她还是住到他府里去了!
不管了,到时候看情况说话,反正临渊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有病在身,大不了她随便开两副药给他做做样子,然后告诉皇帝他儿子的病已经治好了就是!想到这里,南宫九心情顿时又好了几分!
见南宫九呆呆不说话,小丫头有些急了。
“公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昨夜小公子送您回来时,您浑身上下都是血,可吓坏奴婢了!”
“你是说,昨晚是小公子亲自送我回来的?”南宫九回过神,却是很快抓住翠儿话中的关键点。
“嗯!小公子临走前还说了,说您是神医,醒了自会疗伤,也不让奴婢给您换衣服,说是怕碰到伤口!”见南宫九并没有什么异常,小丫头微微松了口气,将手边的衣服递到南宫九手中。
“小公子还说,您昨晚为了给他看病累坏了,叫奴婢不要太早过来打扰!”
听得玉儿的话,南宫九心中不由有些好笑。看来小霸王是真的讨厌她讨厌到一定程度了,心知她死不了,见着她血染衣襟,也这般不管不顾的由着她睡,不过,她倒是挺庆幸这一点的。
“无碍,不过是受了点轻伤而已,歇两日便没事了!”南宫九温声应道,接了玉儿的衣服开始不紧不慢往身上套。
玉儿给她准备的是一套墨绿色云锦长袍,穿在身上虽不及江如画选得那一套飘逸雅致,却能让她看起来更有男人味儿。
换衣服时,南宫九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肩部包扎的白布上,继而心中猛然一沉。
生涩而凌乱的缠法,一看便知包扎的人经验很少,八成应是南宫逸所为。
那么?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是女子,所以才让人不要为她更换衣物?
正想着,门口一抹紫袍翻飞,却是南宫浔朝着她徐步走来。
“如何?小爷的包扎技术还不错吧?”一进屋,南宫浔唇际便掠过一抹狂傲,那模样倒似在等着她像他道谢。
南宫九自不会傻到直接开口问他是否看光了自己,只盯着他双眼看了半晌,想从中看出些异样。
然,看了半晌,南宫九除了从他眼中看到一如既往的嚣张和纨绔之外,就再没有看出什么其他不一样的情绪。
看来应该是没有发现她的秘密,若是发现了,以小霸王的性子,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南宫九正欲说两句话道谢,未料南宫浔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朝着他痞痞一笑。
“不过说起来,宫神医的皮肤可真是堪比女子的白皙滑嫩,无怪能让临西第一美女和当朝文殊公主倾心思慕呢!”听似夸赞的话,却更像是拐着弯在骂她小白脸娘炮。
南宫浔说前半句话时,南宫九刚刚安放的心再度提了起来,不过,当她听到他后面的话时,却又放下心来。
这种坐过山车的感觉让南宫九心情十分不爽,是以,连带着她心中刚刚滋生出来的那一点点感激顿时也烟消云散了。
唇梢微挑,她向往常一般朝着南宫浔坏坏一笑。
“哦?是吗?我道是谁替在下包扎的呢,手法如此生疏笨拙,原来是小公子呀!说起来,还真是为难小公子了呢,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却要为在下做这等卑微之事!”南宫九自诩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席话听似在道歉,一边却又暗自讽刺南宫浔包扎的伤口太丑。
南宫浔自是不笨,很快便听出她话中含义,只微微抽搐了嘴角,并没有像往常一般与她贫嘴。
“既是如此,那你准备怎么感谢小爷?”将南宫九的褒贬尽数收入耳中,南宫浔再不似从前一般刻意与南宫九作对,直朝她扬唇一笑,直接讨谢。
对于南宫浔的突然转变,南宫九微微一愣。
这家伙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似乎变聪明了。
心中有些狐疑,南宫九脑中却是一转,从袖中掏出一粒小药丸来。
“呐!下一次的变声丹解药!”笑着将小药丸递到南宫浔手中,南宫九不再看他青黑交加的俊脸,哼着小曲从他身旁走过,朝房间外走去。
果然,见得南宫九递来的药丸,南宫浔脸色微微一变,嘴角的笑意也顿时僵了一僵。
见南宫浔如此,南宫九爽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小霸王吃瘪,她心情就出奇的好。
然,南宫九没有注意的是,就在她走出房间后,南宫浔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身上,一双凤眸之中暗沉一片。
变声丹。这人应该也是用的此药变换的声音吧!她女扮男装混进南宫府,究竟意欲何为?
一番思量,南宫浔倏然忆起那日在‘绣玉坊’中江如画所言。
眉梢轻轻一挑,莫非,与那女子所言一般?是因为?
想到这里,南宫浔一颗心倏然就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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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果然是极守时的,距午时不过一刻时,六王府的马车停在了南宫府门口。
听闻是圣上下旨,南宫岳自然不敢怠慢,亲自带了妻妾子女们于大门口迎接,不过很显然,临渊却并不怎么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派了贴身的护卫过来。
对于这一点,南宫岳倒也未见不悦。南宫浔是以伴读的名义接入六王府中的,在临西城,能与皇子同住伴读,是何等殊荣,再者六王爷临渊的性子,那是出了名的乖张,南宫岳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自不会太过计较。
“宫神医,小儿顽劣,就劳您多担待了!”南宫岳再清楚不过,儿子能入六王府,多半是因为南宫九的缘故。是以,临上马车前,南宫岳并未忘了讨好南宫九一番。
“家主客气了,小公子得圣上赏识,这在临西城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宫某此行,不过是尽本职而已!”南宫九并不傻,人家夸奖你,无非是想听听你也赞赞对方,这是中国人的本性,古往今来,一贯如此。
果然,南宫九此话一出,南宫岳顿时感觉忒有面子,脸上欣喜溢于言表。
“宫神医谦虚了,小儿的病,就全劳宫神医了!”
这一次,对于南宫岳所言,南宫九并未再作回应,这种夸来夸去的客套话,若是说多了,就会没完没了,让人觉得厌烦。
“行了,快走吧!再啰嗦下去,天就要黑了!”南宫浔向来是不让南宫岳省心的,是以,即便是这种场合之下,他也丝毫未有收敛性子,一脸不耐的催促自家老爹,说着,吊儿郎当的上了马车。
南宫九在一旁瞧着,见得南宫岳面色铁青却还不得不忍着脾气的模样,突然就有点儿同情他,竟然生了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儿子。
可同情之余,她又不免有些想笑。
笑这父子之间的相处模式,也笑小霸王不分时宜的任性。
“在下就先告辞了!”尽管想笑,但南宫九是不会真的笑出来的,公式化的和南宫岳道了一番别,亦跟在南宫浔身后上了车。
南宫九一入马车,便见南宫浔闭目靠在右边的车壁之上,一派慵懒模样。
据她所知,南宫浔原是准备骑马的,但南宫岳大约是担心他性子太过急躁在街上横冲直撞,便命人将他的坐骑藏了起来。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小霸王今天没怎么闹,竟乖乖的上了车,还如此安静的靠在角落中闭目养神,没因为心情不好来找她的麻烦。
对于南宫浔难得的安静,南宫九乐得如此,自不会主动打破,选了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学着他闭目养神。
见南宫九坐好了,车夫放下马车帘开始驱车前行。
大约是在闹市的缘故,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偶尔停停走走,行程很是缓慢。
由于昨晚流了太多血,南宫九的精神和面色并不算好,眼下马车这么一晃,倦意再度排山倒海般袭来。
迷迷糊糊的,她似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殊不知她对面的南宫浔,早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便睁开了双眼,此刻一双凤眸正定定落在她脸上。
这女人还真是一点儿防备意识都没有,就这么和他一个大男人坐在车里也敢睡觉,亏他不是什么心存歹念的无耻小人,不然,有她好看!
心中想着,南宫浔唇际不由扬起一抹笑意。
她可真是笨,今早他不过随便几句话便打消了她心中疑虑。呵!有这么个把柄握在他手里,且看他怎么整治她!
南宫浔正想着,马车突然一个转弯,南宫九身体顺势朝一旁歪去,眼见着就要撞到头。
几乎是下意识的,南宫浔伸出手臂,将南宫九滑落的身躯接住,手腕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脸颊。
属于女子的柔嫩触感让南宫浔心中倏然咯噔一声,他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脸上,却渐渐为她精美的容颜所吸引。
穿男装都娘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穿女装会是个什么样子?
心中想着,他不由又是一愣!
她穿女装什么样子关他什么事?他这般魂不守舍胡思乱想又是为了哪般?
心中一阵烦乱,南宫浔干脆撤了扶在南宫九身上的手臂,准备对她视而不见。然而,他手才刚刚移开,由于重力使然,南宫九的身体再度朝一旁歪去。
南宫浔见状,下意识又想伸手,却突然想到这个女人没少捉弄自己,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抿了抿唇,他索性别开视线不再看她。
没了南宫浔的搀扶,南宫九自然而然朝着一旁歪去。
然而,就在南宫九的头即将撞到一旁的车身时,一双手再度将她接扶起来。
南宫浔到底还是没忍住,黑着一张俊脸从对面移到了南宫九身旁坐下,然后松了手,由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见鬼!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多管闲事了!鬼使神差的就想着想要伸手帮她!
对于自己的举动,南宫浔很是郁闷,却偏又狠不下心来坐视不管。
由于有了人肉枕头,南宫九的睡眠程度由半梦半醒进入了深度睡眠,甚至还一度流起了口水,那叫一个香甜舒适!
南宫浔在一旁见得南宫九唇际的口水,先是皱眉再是一脸嫌恶,只到最后,却是变成了唇角带笑,一双凤眸中半鄙夷半是带着无奈。
这蠢女人,还真是有够蠢的!连睡觉的样子都这么蠢!
或者,连南宫浔自己都未有察觉,他此刻看向南宫九的神情,很有些宠溺的味道。
***
马车走走停停,终是在小半个时辰后到了六王府外。
“两位爷!到了!”开口说话的是赶车的车夫,话说这,马车帘被掀开了一半。
大约没有料到马车内会是这样的情景,车夫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将视线落在南宫九身上。
“宫神医似乎睡着了,需要……”见南宫九似乎睡得很沉,车夫有些不知所措,想着需不需要等一下再进去。
“不用了!”南宫浔没有料到车夫会突然掀开车帘,眸中掠过一丝狼狈,迅速移开身体。
这家伙现在穿着男人的衣服,他们两个这个样子,确实是很奇怪!
南宫浔心中窘迫,也没顾得上叫醒南宫九。这就导致,他一移开,南宫九的头便结结实实撞在了一旁的车身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呦!”南宫九痛呼一声,揉着额头张开双眼,一见南宫浔就坐在自己附近,下意识埋怨。
“喂!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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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南宫九的埋怨,南宫浔没理她,只匆匆跳下马车,犹如车里坐着的是洪水猛兽。
南宫九被南宫浔的举动弄得满头雾水,瘪了瘪嘴,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亦跟在南宫浔身后慢腾腾的下了马车。
由于正是正午时分,天际阳光很是刺眼,再加之刚刚睡醒。南宫九一下马车,便下意识抬手去挡阳光,未料却在惊鸿一瞥间撞入一袭玄青色之中。
临渊就那般抱臂懒懒倚在府门口,逆着光,南宫九瞧见他略显苍白的容颜被强光打得有若神祗,衬着一身素袍,倒真有些不似凡人。
见到南宫九,他心情似乎不错,一双黑眸慢慢眯起,其间掠过些不怀好意的味道。
“宫神医总算到了,本王可是等候已久!”他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慵懒魅惑,大约是由于有外人在,他象征性的咳了几声,一张俊脸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越发苍白起来。
传闻中,他好男色的名号明显高于病秧子皇子,很显然,他是有多高调的将自己的喜好展现于世人眼中,就好比他此刻看自己的眼神,是如此的赤/果/果。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九觉得,她眼前所看到的人,其实并不是他原本的样子。
从某种角度讲,她更倾向于青竹峰与他相遇时的那个临渊。尽管说话的时候字里行间也是这般不正经,尽管笑着的时候也是这般亦真亦假,却不似眼前的这般,活脱脱一个臭/流/氓。
“参见六王爷!”南宫九淡声开口,下意识退了两步,与临渊之间拉开距离。
从某种角度说,南宫九大致可以确定他眼下的这幅模样是装出来的,但对于他昨晚将她逼在臂弯之中的威胁,她却一时间有些拿不准是真是假。
或者,他在青竹峰中才是伪装出来的也未可知。
心中虽有这个想法,但南宫九却并不倾向这个事实。
南宫浔本是随南宫九一道来的,见南宫九行礼,他便也跟着一道行礼。
六王爷临渊他并非没有见过,只不过由于身份有别,一向相交甚远。然而,尽管如此,对方好男风的事情,他却是早有耳闻。
此刻瞧得临渊看南宫九的眼神,南宫浔眸中不由掠过一抹异色,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看这样子,这六王爷也是将这蠢女人当成男人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期待以后的日子了!
这女人还真是挺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真是不好意思,本王不过找个大夫,却还劳南宫公子随行,实在是叨扰万分!”临渊毕竟出生皇家,该应付的,还是会应付一下,很显然,对于南宫浔,他还是挺给面子的,至少比对他老子给面子多了。
“王爷言重了,能在王爷身边伴读,是在下的荣幸!”有那么一瞬间,南宫九突然觉得,其实临渊和小霸王其实挺像的。对自家老头儿可谓是根本不放在眼中,在外面,却反而更有风度些。
好在两人都是性子比较懒散之人,这种寒暄的话说了两句也就到此为止。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九是有些庆幸的。庆幸临天曜将南宫浔也弄了过来,至少,这个时候,小霸王的存在,很是充分的避免了她和临渊见面的尴尬。
只要想到她和临渊昨晚的交锋,再想到一直以来与他鬼使神差的偶遇,南宫九从心底便对他存有一种恐惧感。
除了在青竹峰的时候,每次只要是和他单独相处,她总会被压得死死的。
而眼下,有了南宫浔的存在,她和他只见单独相处的机会便会减少许多。
就如同南宫九所料,大约是由于南宫浔的存在,临渊也不好直接找他麻烦,不过带着两人喝了杯茶,便遣了下人带二人安排房间,自己则该干嘛干嘛去了。
但不知到是不是故意的,南宫九和南宫浔所住的位置隔得不是一般的远,一个在王府的最西边,一个,则在最东边。
对此,南宫浔倒是觉得没什么,但南宫九确实叫苦连跌。
六王府的格局比整个南宫府还要大上一倍不止,她时不时要给南宫浔看诊,这一来一回得走上小半个时辰。
最主要的是,她和南宫浔的住处,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天差地别。
虽说六王府中的房间再如何也简陋不到哪里去,但南宫浔的待遇和她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房间宽敞明亮不说,就连布置也是舒适华丽无比,相比之下,她的那间就要小很多,光线也要差上几个档次,里面的陈设也要陈旧一些。
对于这一点,南宫九严重怀疑,这是临渊为了整她故意这么安排的。
心中有些无语,不过南宫九向来是那种随遇而安的性子,她骗他将青竹峰翻了个遍,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如果换做是南宫浔,只怕没准儿要让她睡柴房。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临渊还是不错的!
由于当初进入南宫府时南宫九便是两袖清风,如今她入了六王府,除了几套换洗衣物和必要的治疗工具,也还是一身轻。
遣了下人离开,南宫九翻身将随身带的衣服挂进衣柜之中。
未料,她才刚刚关了柜门转身,却险些撞到个人。
抬起头,临渊不知何时从窗户边翻了进来,此刻就站在她身后,一脸邪笑的看着她。
南宫九起初吓了一跳,见得是来人是临渊后更是心中一慌,然,当她看到他嘴角的那一抹魅笑时,那些慌张不知何故突然就没有了。
唇际扬起一抹冷笑,南宫九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想不到,王爷还有此等嗜好,在自己家中,也喜欢翻窗户!”这个时候,她越是表现得慌张,就只会让这人越是得意。
南宫九想得确实没错,但她有所不知的是,临渊的快感,早在她转身一刻吓得魂都几乎飞了时便已达到满足。
此刻,对于南宫九的嘲弄,临渊不过随意耸了耸肩,朝着他欠扁一笑。
“这里是本王的地盘,本王爱怎样就怎样!”
南宫九原是准备耐着性子与他周旋一番,只等他如同昨晚一般对他警告威胁。未料他却突然转了性子与她耍横,当即微微一愣。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她在草车上遇到的那个临渊,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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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南宫九如愿以偿从临渊手中拿到一纸字据和六王府的出入令牌,又写了一大串的草药方子给他,方才将人打发走了。
将房间整理好以后,南宫九再不迟疑,匆匆往南宫浔的住处赶去。
南宫浔的情况只需她再持续个两三日坚持为他驱毒,之后便可将频率调整为隔日一次。
无疑,这对于她眼下有限的治愈力是十分有利的。
沿着脚下的白玉桥于绿柳杏林之间穿梭,南宫九不得不再次承认的是,临渊的府邸是真的布置得相当别致。
其实这一点早在她入府的时候便已发觉,只是当时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临渊身上,所以也未分出神细看,是以惊艳感不似眼下这般强烈。
入目所及,无数白玉搭砌的精美窄桥贯通整个王府之中,而位于白玉桥两侧,则整整齐齐种了两排翠绿的垂柳,再看垂柳之外,则满满的种了满园杏树。
此刻正值春末,照理来说杏花花期应以结束,只不知何故,这六王府中的杏花却开得格外的好。
一阵细风吹来,花瓣飘飞,说不出的唯美清雅,连带空气中,也带着一股淡雅的幽香。
从南宫九到南宫浔的住处是一条直路,对于这一点,南宫九还是颇为庆幸的。否则,以她的路痴程度,绝对要迷失在这一片杏林玉桥之中。
走了大半刻钟左右,南宫九终是到了南宫浔居住的小院。
然,她不过刚刚推开院门,却被眼前的一幕弄得彻底愣住。
杏林绿柳,石桌掩映,身着玄青色长袍的少年与一袭绛紫色华袍的少年相对而坐,黑发如瀑,于细碎阳光之下笼了一层薄光。
乱花飘落,风吹得二人衣袍轻轻摆动。
稀疏的浮光之下,南宫浔与临渊手中各执了一粒棋子,淡笑而对,二人一举一动间皆有种难以言喻的风情和优雅。
南宫九看得呆了一呆,险些以为自己误闯了仙境,下意识止了脚步。未料临渊却是倏然抬手,手中一粒黑子朝着她直直射来。
南宫九没有武功,面对临渊突如其来的动作根本来不及闪躲。然,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却只听闻一声轻嗤声于半空之中响起。
待南宫九视线看得清时,黑子与白子竟是同时落地。于此同时,原本正在下棋的二人视线亦是同时落在了南宫九身上。
“本王道是谁呢?却原来是宫神医!好在南宫兄及时出手,这才没有伤到人……”于人前,临渊永远是一副不咸不淡慵懒无谓的模样,听似道谢的话,却根本听不出丝毫感激。
“在下贸然出手,还望王爷不要在意才是!”相反的,入了流六王府的南宫浔却是收起满身芒刺,化作沉静淡定的谦谦公子,这倒让南宫九很有些不习惯。
没理会临渊,南宫九提步朝南宫浔走去。
“小公子,今日的治疗,咱们即刻开始吧!”配合着南宫浔,南宫九亦是收起平日的小性子,淡声请南宫浔做准备。
“嗯……”而顺理成章的,南宫浔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又轻轻应了一声。才又朝着对面的临渊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眼下在下还有些事在身,就先失陪了!”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九是极为欣赏眼前的南宫浔的。
敢这样直白的将当朝的六皇子晾在旁边,还做出一副如此理所当然的模样,实在是很有性格。
想到这里,南宫九心中顿感痛快,一时之间也忘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将那一点点小心思尽数写在脸上,一副想笑又未有笑的模样,异常得意。
然,南宫九心中正暗暗得意,未料临渊目光却在这时幽幽朝她瞥来,直将南宫九瞥了个汗毛耸立。
并非是临渊看她的这一眼有多么的冷,而是他看她的这一眼实在是邪魅,尽管只是轻轻一撇,却让南宫九觉得如被凌迟。
南宫浔大约是瞧出南宫九的异样,只于杏花树下微微抿了抿唇,继而稍稍侧切了身体,为她挡去临渊投来的目光。
“宫先生,请吧!”第一次,他没有如同在南宫府中一般对她诸多挑剔,反而十分清淡的唤她宫先生。
南宫九被南宫浔这轻轻一唤弄得微微一愣,待反应过来时,却只见南宫浔一双漆黑凤眸正含笑落在自己身上。
不同于以往的张扬跋扈,只余下满满的温淡和沉静,映着这漫天飘飞的杏花般,竟是如同镜花水月一般飘渺唯美。
南宫九不由自主随着他的声音朝房间之中走去,然,刚刚走至门口,她却若突然醒悟过来,倏然转身。
一眼看去,临渊依旧站在不远处的石桌旁,只不过,他的视线却再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直直落在一旁的南宫浔身上。
循着临渊的视线往回看,南宫九方才瞧见,原来南宫浔亦不知何时回过头,此刻正与临渊四目相对。
看到这一幕,南宫九先是一怔,旋即脑海中砰然炸开!
这!该不会是奸/情燃烧吧!
都说临渊喜好男色,莫非,临渊喜欢的,就是小霸王此刻的这个味儿?
想到这里,南宫九一双眼睛猛然瞪大。
她的视线于临渊和南宫浔之间来来回回溜达了好几遍,最终却只想偷笑。
嘿嘿,临渊喜欢沉静如水,温润如玉的清雅公子,可小霸王却是个名副其实的喷火龙。若有朝一日,他见得了南宫浔的真面目,不知道会是哪般情景?
一想到这里,南宫九就没来由幸灾乐祸。
趁着两人之间正打得火热的功夫,南宫九又悄悄将临渊打量的半晌。
啧啧!当初可真是没看出来,挺好看的一个人,喜好竟然这么与众不同!
嗯,无怪从她那里离开便匆匆往这里赶,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点了点头,南宫九正叹自己实在是聪明,却于下一秒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微微蹙起眉来。
若临渊喜欢男子,那又为何要急着找‘她’呢?
她那时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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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这边一通胡乱揣测,脸上表情一时兴奋一时迷茫。
临渊在一旁瞧着,只见着她一时若蹙眉苦思冥想,一时又似若豁然开朗眉开眼笑,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微微挑了挑眉,一双黑眸之中染了些许玩味之色。
此人倒是比他想象中有趣多了,看来他得好好的了解一下了!
“宫先生,请进!”南宫九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之中,身旁的南宫浔却突然开口,成功将她思绪拽了回来。
南宫九循声望去,却见南宫浔不知何时已经跑到她身后去了,此刻正十分绅士的站在房门旁,一副扶门等她进去的样子。
转过身,南宫九再不看临渊,跟着南宫浔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南宫浔便顺势将房门关上,继而走到一旁的茶桌旁坐下,朝南宫九丢了一记白眼。
“一个男人,盯着另一个男人目不转睛,莫非,宫神医和某人一样,也对男人感兴趣?”没了之前的沉静稳重,南宫浔此刻说话的语气中满是讥讽,配着他嘴角的那一抹嘲弄,倒是又变回了往日那个嚣张跋扈的小霸王。
“在下的事情,就不劳公子费心了!”本是想直接甩给他一句‘要你管!’,但南宫九想了想还是没有。
在她看来,南宫浔和临渊之间是真的有许多十分相似的特质,就好比在欺负人这方面上。
她越是反应得激烈,这两人就越是会得寸进尺。相反,她若耐着性子对付,这两人反倒会选择不了了之。
果然,南宫九此话一出,南宫浔只抿唇看了南宫九半晌,便没有再说话了。
对于南宫浔反常的缄默,南宫九微微一愣,却也未觉得自己所言有何不妥,心中却是有些犯嘀咕。
这人也真是的!她都还没说临渊看他的眼神不正常呢,他反倒先奚落起她来了!
“躺到床上去,我马上要开始治疗了!”心中虽颇有微词,南宫九却并未再就这个问题继续与南宫浔争论下去,将注意力转移到为南宫浔治疗上面去了。
一边说着,南宫九一边埋头准备金针。
然而,南宫九没有注意到的是,她在说话的时候,南宫浔却是身体猛然一僵,连带着一张俊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狼狈之色。
这边,南宫九很快就做好准备,只不过,等她抬起头时,却见南宫浔仍旧是一动不动的坐在之前的茶案旁。
“公子,还请快些过来!不然浪费的可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时间!”南宫九以为南宫浔又在和自己闹别扭,不由轻声相劝。
南宫浔原是在南宫九开口时想到昨晚的情形,一时间窘迫。此刻被南宫九再度开口催促,他不由心中一紧,有些古怪的盯着南宫九看了半晌。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如此的无动于衷?她都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吗?
见南宫浔仍是不动,南宫九不由有些急了。
“再有两日时间,在下便不必再日日为你行针了,小公子不会在这个时候想要半途而废吧!”
“小爷几时说过不治了?”暗暗咬了咬牙,南宫浔低吼一声,说罢,不情不愿朝着床边走去。
哼!他还就不信了,她一个女人都不害臊,他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南宫浔突如其来的低吼,弄得南宫九有些莫名其妙。
她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吧!怎么就发飙了!
心中有些狐疑,不过见南宫浔还算配合,南宫九也未再多说些什么,取了随身携带的布条准备再次将南宫浔的双眼蒙上。
然,她才不过刚刚抬手,手腕却猛地被南宫浔攥住,紧跟着,南宫九的目光瞬间被南宫浔的漆黑凤眸锁住。
“你昨晚回来时伤口又裂开了,确定不用休息几日再治疗?”没有意想之中的耍小脾气,南宫浔竟是冷着一张俊脸问南宫九是否吃得消。
对于这一点,南宫九十分意外,如同看怪物似的盯着南宫浔看了半天。
南宫浔大约是被看得不自在,一张俊脸冷色更甚,当即放开了攥在南宫九手腕上的手,很是不忿的瞪了南宫九一眼,朝着她叫嚣。
“看什么看,没见过像小爷这样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对于这种情况,南宫九更莫名其妙了,她伸出手探了探南宫浔的额头,小声嘀咕。
“没病啊?怎么这么反常?”先是破天荒的关心她,现下表情明明凶得要命,怎么说出得话却这么搞笑。
玉树临风的美男子,这丫也是有够自恋的!依她看,是玉树临风的霸王龙才对!
见南宫九一副神经兮兮自言自语的模样,南宫浔俊脸不由一黑。
“不是要治病吗?还不快开始!”
这女人的表情分明就是在鄙视他,不行,他不能再给她任何机会胡思乱想。
“哦!好!”作为一个正常人,南宫九严重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小霸王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不正常了,说是霸道嚣张吧!还带着点别扭。说是别扭吧!又像带着些心虚。
罢了罢了,不想了!
迅速用布条蒙住南宫浔的眼睛,南宫九正欲解开其衣襟执针刺穴,却见床榻之上南宫浔身体僵硬,浑身紧绷,看样子很是紧张。
见南宫浔如此,南宫九先是微微一愣,继而无奈道:“身体放松些,不会很疼的!”
怪了,之前扎了那么多天的针也没见紧张,怎么独独今天,就紧张成这样?
对于南宫九所言,南宫浔没有吭声,只是身体绷得越发紧了。
以前不知道对方是女子,她对他上下其手他没什么感觉。
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几乎发狂!
心中虽乱作一团,南宫浔面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仍是装作一副镇定的模样。
“小爷几时怕过疼,你只管动手就是!”有些烦躁的低吼一声,南宫浔当即侧开脸看向床榻里侧。
绝不能让她看到自己局促窘迫的样子!绝不能!
见南宫浔语气恶劣,南宫九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伸出手粗鲁的将南宫浔的衣襟扯开。
面对南宫九的动作,南宫浔身体再度一僵,却是强忍着想要将她推开的冲动,由着她在自己身上摆弄。
南宫九行针的手法已经十分熟练,但偶尔仍是不免会触碰到他的身体。
对于这一点,南宫浔每次只能感觉到轻微的柔软和温热擦过自己的胸膛。
从前,他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但今日,他却没来由的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见鬼!这样下去,他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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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在行针时注意力向来集中,一时之间也分不出精力去看南宫浔的反应,自是未有察觉他的异样,更想不到南宫浔之所以紧张的缘故,是因为害羞。
抿了抿唇,南宫九眸中掠过一抹凝重之色,每每给人看病时,她的表情就会变得格外郑重仔细,仿佛每一步都必须要经过深思熟虑不容出半点差错一般。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不会掩饰心中所想,沉迷于救治旁人的过程当中。
熟练的将手中金针刺进南宫浔体内,待一切准备就绪,南宫九开始催动体内治愈力注入南宫浔体内。
很快,淡绿色的光芒很快将两人笼在其中,将整个房间都映照成淡淡的青绿。
尽管经过昨晚的休息,南宫九情况有所好转,但此刻催动体内治愈力为南宫浔驱毒,她仍是觉得有些吃力。
随着时光流逝,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她额际滚落,她的神情倔强而专注,只是紧抿着唇畔强撑。
治疗大约持续一个时辰左右,南宫九不慌不忙收回治愈力,方才松了口气,着手将南宫浔身上的金针取出。
取出最后一根金针,她转过身将手放入身后的磁盘之中洗净,正准备为南宫浔解去蒙在脸上的布条,未料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宫里派了人来,爷不好了!请宫神医速往!”
随着门外小斯话音落下,南宫九身形微微一顿,一时之间也顾不上给南宫浔取布条。
“公子好生休憩,我明日再来!”南宫九丢下一句话,便匆匆朝着门外走去。
南宫浔取了布条自床榻之上翻身而起时,便只来得及看到南宫九匆忙离去的背影,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方才下棋时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不好了?”小声嘀咕,南宫浔目露不解,视线却在不经意间落在床边的一串玉坠之上。
俯身将脚边玉坠捡起,南宫浔细细将手中玉坠翻看了一番,最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便随手将玉坠塞进了怀里。
不管了,先留着再说,到时再用这个好好耍一耍这蠢女人便是!想到这里,南宫浔唇际勾起一抹坏笑。
再说南宫九这边,听得临渊不好了,她一颗心不知怎地就慌了起来。可一路上,她慢慢细品起方才小斯所说的话,却又渐渐冷静了下来。
宫中来了人?按照临渊之前与她所言,很有可能是御医。只不过,先前不是说要过两日吗?怎来得如此得急?
罢了,先不管了,那人此刻急召她过去,想来应是已经想了应对之策,届时,她只需见招拆招便是。
临渊的房间距离南宫浔的房间不算极远,南宫九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
推开房门时,房间里站了三名穿了朝服的老者,正十分焦急的在房间之内转圈儿,见南宫九进了房间,几人眼睛俱都一亮。
“宫神医总算来了,方才我等正欲给王爷把脉,未料王爷突然发病,且这病势着实来得凶猛,眼下我等几人也是束手无策,还请宫神医快些想想办法!”开口说话的应是三人之中官位最高的,此刻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六神无主。
南宫九看着他们,倏然就微微一愣。
这临渊哪里需要她帮忙,自己一个人便将宫中的三名太医吓得没了主意。
心中虽如此想,南宫九却仍是朝着内室走去。
临渊所住的房间分为内外两室,外室大约是用来打发时间或是会客所用,茶案,书柜,棋盘之类的摆设一应俱全。而经由外室再往里走些,才是内室,也就是临渊就寝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之下,南宫九自是没有心情仔细的欣赏或是评断。不过,一眼望去,他房间内的陈设十分简洁,基本上以深红色的檀木为主,地上则铺了一层棕灰色的地毯,显得整个房间都十分大气雅致。
由外室入了内室,入目的是一扇落地屏风,屏风之上则绘了一副《石竹图》,将整个房间的格调顿时变得清雅悠然,倒很有些像他本人,出尘脱俗,却始终令人看不通透。
屏风之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张床榻,而床榻之上微微的隆起,想来应是临渊躺在上面。
南宫九自觉自己进来的动静不算小,可屏风之后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一时之间,一股淡淡的不安涌上心头。
强行撇去那一抹不安,南宫九再不迟疑,迅速绕到屏风之后。
然而,入目所及,却是让她心头一震。
临渊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唇色发青,她甚至看不到他的胸口是不是还有起伏。
一切,都好似回到青竹峰下她救他的那一日。那一日,他也是这般紧闭着双眼躺在悬崖之下,纤长睫毛垂落,遮住他下眼睑,就如同遮住他所有的生气,唯独不同的是,他今日的状况,远没有那一日狼狈。
没有浑身是血,亦没有发丝凌乱。
可不知何故,南宫九却觉得这样的安静更让人心慌。
那一刻,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自南宫九心底升腾而起。几乎是没有迟疑的,她一手执起临渊手腕,另一只手则迅速催动体内治愈力朝他体内注入。
指尖之下所触的脉象微弱而凌乱,就如同一根岌岌可危的细弦,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她刚到府上明明为他仔细的把过脉,那个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南宫九心中正焦急万分,未料双手之上突然一紧,整个人竟是被直接拉到床边,紧跟着,床榻之上的人缓缓张开双眼。
“怎么?宫神医是在为本王担心吗?”略带笑意的声音自临渊唇间逸出,他眸中写着毫不掩饰的戏虐和调侃。
南宫九被临渊的突然袭击弄得微微一愣,然而,当她再次触到他汹涌的脉象之际,脸色不由大变。
“你不要命了!竟敢服用绝脉散!”所谓绝脉散,服之可令人脉象呈紊乱危急之象,却会对服用之人的身体造成极大伤害,若服用过量,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南宫九话音刚落,便见得临渊唇际慢慢渗出一丝鲜血。
“本王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谁让这些人来得太过突然,而宫神医又不在本王身边呢!”听似解释的话,他却说的无比轻佻,就连眼神之中,也满是不正经的味道。
说罢,他还故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又朝着南宫九邪魅一笑。
“本王可否理解为,宫神医这是在关心本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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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越是如此,南宫九便越是觉得煎熬难过。
“若有了消息,在下会在第一时间通知王爷。眼下,我先去煎一副药,化去绝脉散的药效,这两日,王爷便好生在府上休养,勿要过于操劳!”垂眸交代一番,南宫九再未多留,当即转身离去。
她无法再在这里停留,每每在他面前,无论他用怎样的神情面对自己,她都无法静下心来。
临渊本还想再多问两句,见南宫九走得急,便也就打住了,只脑海之中,却不期然在此浮现出那一抹月白色的身影。
这段时日,他几乎翻遍了临西城,又派人去青竹峰查了个遍。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觉自己像是疯了,一个不过见了两次面的女子罢了……
也不是没有劝过自己就此作罢,可他就像是中了毒,只要一闭上眼睛,便是那丫头于梨树下,于月光草车之上粲然娇笑的模样。
罢了,就由着自己疯一次,待寻到了人,那种感觉大约就会淡去。
如此想着,临渊唇际慢慢浮起一抹苦笑,继而慢慢闭上双目,放空思绪……
然而,也就是这放空思绪的一瞬间,他脑海中突然飞快掠过两双眼睛。
一双于银白色面具之下清透灵动,娇憨纯美,另一双则精美容颜之上倔强忿然,明明写着怯意却还兀自逞强。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却不知何故于这一刻惊人的相似,而后慢慢重合,最终变幻成一个人。
一时是白衣如雪娇笑嫣然的妙龄少女,一时是青衣如画风度翩翩的清俊少年。
临渊被脑海中的这一幕吓了一跳,当即从床上弹了起来,再不敢多想半分。
“见鬼!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人!”低咒一声,临渊有些烦躁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继而走到外室,慢慢推开窗户。
迎面吹来的冷风让他清醒许多,垂眸,他视线落在窗外的杏花之上,微微蹙了蹙眉。
“来人!”
随着他低喝一声,半空之中一名黑衣人迅速出现在他窗前,屈膝半跪。
“爷有何吩咐?”
“将府中的杏树尽数换成梨树!”
“是!”
***
南宫九自临渊房间中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抬起头,天际繁星闪烁,月儿只露出一弯小小得牙儿。
原是再美好不过的景象,南宫九却没来由觉得疲倦。
面对临渊,让她觉得又惊又怕又矛盾,就如同脚下是泥潭沼泽,越是想要逃离,可最后只会越是深陷其中。
她不想与这个时空的人有任何的瓜葛,更不想以后在离开这里之后还有所牵挂,她与他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遥遥时空,还有宿命。
她只想做个平凡的人,可他注定不会平凡,既如此,那便不要有任何的牵连,就连朋友也不要做。
因为,贪心和不满足是人的共性。任何事情,但凡有了开始,便会想要得更多。
如今,她就住在他的府上,想要不见面是不可能的。既如此,那便只有尽量减少见面的机会。
之前到南宫浔住处请她过来的小厮还守在门口,南宫九想了想,便朝着他要了纸笔,写了药方,又细细交代了药的煎法,准备直接回自己的住处。
索性他给了她王府中的通行令牌,明日起,她便早些起床为南宫浔驱毒,然后直接回江如画的小苑中再想办法为他配药便是。
另外,趁着他还没发现她的身份,她得及早处理完临西的事情离开!
心中有了打算,南宫九快步朝住处走去。
然,她前脚进了门刚将房门关上,还未来得及转身,便只觉眼角寒光一闪,紧跟着,一柄长剑从背后横在她颈间。
由于事出突然,南宫九也忘了害怕,只微微一愣,竟是出奇镇定。
“阁下是何人?”
随着南宫九话音落下,身后之人大约是扬了扬衣袖,便见得室内原本被遮住的夜明珠渐渐显露出光华。
颈间长剑微微一紧,想是执剑的人微微施了力气。
“交出玉坠!”略显冷冽的嗓音,语气间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可见来人脾气并不算好,从余光之中,南宫九可以瞧见曳地的一抹大红衣角。
“要我交出玉坠可以,我必须要确定你是玉坠的主人!”知晓这人来找她是有所企图,她反倒大胆了些,纵是为了那枚玉坠,想来这人也不会将她怎样!
果然,听闻南宫九的话,那人稍稍沉默了一下,半晌过后,南宫九颈间的长剑自行撤去,紧跟着,还是冷冽无比的嗓音。
“转过身来!”
对方既要自己转身,南宫九自也不会纠结,大大方方的转过身。
她一定要看清楚,看清楚昨晚将自己连同轿子一起撞飞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生得哪般模样,又是什么资本,能让他如此嚣张,连一声道歉都没有便策马离去。
然而,入目所及的,终究是没有让她失望。
尽管已经见过临渊以及南宫浔加上病弱美人这样的绝顶美男,但南宫九仍旧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极美。
红衣似火,黑发如缎,一双桃花眼潋滟无双,五官亦是生得媚色天成,活脱脱一人间尤物,偏骨子里却带着一股骇人的冷。
那是一种很极端的味道,集冰与火,妩媚与清绝于一身,却又让人丝毫不觉得矛盾突兀。不同于临渊的慵懒魅惑,不同于南宫浔的张扬不羁,亦不同于病弱美人孱弱纤美,如同开夜色之中的彼岸花,有种致命的魔力,让人无法移开双眼。
确实是昨晚那人,南宫九一眼便看出来了,尽管昨夜她只草草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却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抹大红留给自己的惊艳。
就好比此时此刻,她只看了他一眼,却万分确定。
此生此世,无关其他,她再不会忘记这个人,只是无法忘怀而已。
“若非阁下遗落了玉坠,恐怕在下永远也不知道昨晚撞飞在下小轿的人究竟长得什么样子了!”南宫九不过是随口一句感叹,可说到最后,连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人道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此话说得当真是极有道理,就好比此刻,面对眼前的这么一个大美人儿。
昨晚的事情,她突然不想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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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坠的话,我眼下没带身上,放在别处了。就在刚才,阁下的剑突然横在我脖子上,吓了我一大跳,一时之间,竟是连放在哪里也记不起来了呢!”南宫九故意摸着后脑勺做出一副苦思冥想万分为难的样子,一双眼睛里实则写着欠扁和快意。
红衣美男大约的确是很在意玉坠,对于南宫九明晃晃的挑衅,他并没有动怒,只是抿了抿唇,一双桃花眼中明显掠过些许不悦,耐着性子道:“你想怎样?”
南宫九见此招对美男有效,当即心情大好,大大咧咧伸了个懒腰,不急不缓朝着圆桌旁走去,不慌不忙给自己倒了杯茶。
将茶杯递到唇边的一瞬间,南宫九对于自己的举动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动作,好像临渊是特别喜欢用的。一来,他喝茶的样子确实有够优雅,二来,也足够衬托他的气质。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下意识喜欢起来。
微微蹙了蹙眉,她终是将手中的茶杯重新拿开放回圆桌之上。
见鬼,一定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然,她怎会下意识去用他用过的动作调戏旁人。
心中一瞬间的烦乱,南宫九终是未再看手中茶杯,将视线直直转向面前的红衣美人,继而无谓的耸了耸肩。
“很简单,请阁下为昨晚的事情道歉!”说这句话的时候,南宫九的语气很是轻快,样子也十分坦然,她眸中再没有半分调侃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和坦然。
此时此刻,离陌清看着眼前的这少年突然就愣了一下。他起初是以为对方会提出什么赔偿之类的条件,未料绕了半天竟会只要他的一句道歉。
然而,道歉么?长这么大,他似乎还没给谁赔过礼道过谦呢。
眸色微微一沉,离陌清心中暗叹一声,罢了,道歉便道歉吧!左右昨晚的事情也确实是他不对。
一番深思,离陌清原是做好了准备要向南宫九道歉的,岂料经验太少,竟是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然而,他的矛盾迟疑,在南宫九看来则更像是拉不下面子难以启齿。
久久等不到对方开口,南宫九也不急着生气。
“你不想道歉的话也没关系,今天我心情不大好,你可以暂行打道回府,等哪一日,我心情好时,你再来!”南宫九原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可她最讨厌的便是自负嚣张之人,再者,一想到昨晚自己从一堆碎木头渣里爬出来的狼狈样子,她便不想便宜了对方。
心情坏只是托词,目的是她想听到那一句该有的道歉。对于这一点,她承认自己有点强迫症,以前就连爷爷也说过她在某些方面有点死心眼。
不若然,她也不会招惹上南宫浔这尊小霸王。
离陌清本就在为要如何开口心烦不已,未料南宫九突然再次开口挑衅,当下怒从心起。
这么多年以来,敢这么与他作对的人,还从来没有过!
南宫九话音还未落下,便只觉对面的人身上气势一变,紧跟着一股冷冽之气爆发出来,她脖子上再度多了把剑。
“玉坠!”思来想去,离陌清还是觉得这样的手段更为直接一些,只轻飘飘将剑搭在了南宫九颈间,一双桃花眼中写满了警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怕死,乃人之天性。
可偏偏,南宫九是个不怎么按常理出牌的人。正常情况下,你若是能放下面子与她说两句好话,大多数情况她都不会再紧咬着不放。相反,你若是想用强硬手段硬逼她就范,心情好时她或许会忍耐些许,若心情不好,则大有直接掀桌的可能。其实说白了,就是吃软不吃硬。
更显而易见的是,她今天心情确实不怎么好,所以,面对离陌清的威胁,她只是冷哼一声,便蛮横的往前带了一步。
“不想找回玉坠的话,你大可以动手杀了我!”随着她话音落下,丝丝鲜血顺着她颈间的剑锋慢慢流了下来,再看南宫九眼中,更是没有一点退缩之意,只余满目执拗。
面上虽是一派英勇从容的模样,南宫九心中实则是有些后悔的。
嘶!真疼,早知道就不逞强,装什么英雄好汉了。
这边,南宫九在正为自己的愚蠢行为后悔不已,那便离陌清却是震惊不已。他手中的离云剑堪称世间绝世利剑,方才,若非他就势收了力道,只怕……
罢了,他今日算是遇上对手了,还是早些了结此事好早日回宫,别到时再生出什么事端才是!
收了手中长剑,离陌清张了张嘴,正欲放低姿态道歉赔礼以求速战速决,未料南宫九却在这时突然开口。
“你不用道歉了,你今天道歉我也不会将玉坠给你!”
“还有!快走!不然我可叫人了!”自对方放下长剑那一刻起,南宫九便知晓,今日自己多半是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离陌清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南宫九这样的人,脖子上明明横着剑,性命堪忧,胆子却大得惊人,先是出言激他放下剑,继而盯着他发呆,再然后,就直接迎头而上要他赔礼道歉。
可每一次,就在他准备赔礼道歉的时候,对方却又耐不住了,开始耍脾气。
再或者,更准确的说,其实这人耍得不是脾气,而是有心捉弄他。
莫非?还是为了昨晚的事?
说起昨晚,也怪他当时急于赶路未有善后。或许,也正如他所说,若非是遗落了那枚玉坠,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反思这件事。
也罢!是他有错在先,又有东西握在她手中,刚才又以剑威胁于他,让他戏弄一番消消气也罢。
“此物对……朕…鄙人十分重要,方才的事,实属冲动,还请阁下定个准确时间,将东西还给鄙人!”组织了好半晌,离陌清终是收敛脾性沉声说道。
南宫九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闹,反而让对方软了态度,不由有些汗颜,小声嘀咕:“早些道歉多好!也不用白费这么多口舌!”
嘴中一边嘟囔,南宫九一边朝不动声色将手探向腰间,然而,她一连摸了好半晌,也没寻着玉坠的踪影。
心中大惊,南宫九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强作镇定道:“看你还算识相,过两日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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撵走了红衣美男,南宫九当即将浑身上下翻了个遍,又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却仍是没有找到玉坠的踪影。
毫无收获之下,南宫九索性不找了,开始杵着下巴坐在桌子细细回忆。
玉坠是她昨天晚上捡到的,但今天来王府之前,她还见到过。这也就是说,玉坠是她到王府之后丢的,至于遗落在了哪儿?无非是她常去的几处地方,眼下她自己的房间已经可以完完全全的排除在外,剩下的,便只有南宫浔和临渊的住处了。
思来想去,联系上一回丢了治愈石的过程,南宫九还是觉得在临渊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
想了想,南宫九还是决定先去找找看。
毕竟,这不是她自己的东西,若是弄丢了,恐怕不大好交代。搞不好,红衣美人一生气,手里的剑就直接朝她脖子上招呼,之前,她还有玉坠做保命符,可若她将保命符也弄丢了,那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是以,尽管南宫九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找临渊,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她仍是不得不再次折回临渊的住处。
眼下,经由红衣美男一番去来,天色已然不早,王府之中下人想来大都已经休憩,只偶有巡逻的护卫在府中穿梭。
夜风微凉,杏花飘飘,远方不知是谁在吹箫,带了些轻愁,衬这寂寥夜色再好不过。南宫九且行且走,垂眸于白玉拱桥上细细寻找玉坠的下落,一时之间,竟也觉得惬意无比。
这一刻,南宫九倏然就忆起小时候,爷爷背着药篓带着她到离家族很远的一片森林中采药,每每归来时,总是夜深人静时,一路上蝉鸟共鸣,树叶随风而动沙沙作响,和着夜晚林中清凉的空气,总能莫名让她觉得快活。
不知不觉竟是到了临渊所住的小院之外,待南宫九被站在院外值岗的小厮拉回思绪时,方才察觉之前听到的箫声竟是由院中飘出。
小厮见到南宫九,似乎准备开口说话,南宫九瞧出苗头,也不知怎的,就鬼使神差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小厮会过意来倒也听话,乖乖退回原处,任由南宫九在门口发呆。
其实,这个时候,与其说南宫九是在发呆,倒不如说她是在忐忑,忐忑究竟要不要这样贸然冲进去,然后开门见山的向他询问玉坠的下落。
到最后,挣扎终是打破了胆怯。
南宫九纠结许久,终是于夜色之中抿了抿唇畔,继而一咬牙,直接伸手将院门推开。
毫不意外的,她一眼便看到临渊。
箫音袅袅,繁花坠落,那人只披了一件单薄长衫立在院中的一弯石拱桥上,发丝随意披散在脑后,手中则执了根精美玉箫轻轻吹奏。借着微弱的月光,南宫九依稀可以看到,他握着玉箫的手指,比玉箫还要晶莹好看。
他身上长衫仍是淡青色的,料子却较白日里的还要轻薄素淡许多,映得他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越发白了。
临渊吹箫的样子很是认真,似乎整个人都沉迷其中,一双黑眸中写着南宫九从未见过的空茫和飘渺,好似忘却红尘生死,陷入无尽的回忆当中。
再没有白日里的那些疏离和轻挑,也不见素来的邪魅慵懒,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演绎者,以箫声诉说着寂寞和伤怀。
她果然是没有看错的,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将真正的自己封存在故事当中,旁人妄想入内,也没办法入内。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九亦被这箫声所感染,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只呆呆立在离她丈许的杏树之下聆听,他吹奏的曲子她从来都没有听过,可她却听到曲中的孤独和疼痛。
心不知怎地就隐隐作痛起来,她突然就没有了勇气再听下去,后退两步,南宫九正欲悄然退出院子,不了脚下却不慎踩到枯枝。
原本轻轻的一声断裂声,在这夜色之中却格外突兀,与此同时,桥头之上的箫声戛然而止,临渊漆黑的双眸瞬间便落在她身上,褪去了那些空茫和飘渺,尖锐而犀利。
大约是没有料到是南宫九,他先是一愣,眸中锐利之色顿时褪去,又换成了平日里的慵懒轻挑。
不送声色将玉箫收入袖中,临渊不过脚下轻轻一点,眨眼便出现在了南宫九面前。
“宫神医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他眸中写着玩味,唇际是一如既往的清淡笑意,只一瞬,便将之前的真实彻底湮灭。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九几乎怀疑,刚才自己所见所闻,不过是一场幻视幻听。然而,等她视线落在他轻薄的衣衫上时,却又清楚的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正踌躇这要怎么回答,不料他倏然伸手制止他说话,继而邪魅一笑。
“等一等,让本王猜一猜!”
临渊笑的时候,一双漆黑的眼眸慢慢眯成一条细线,紧跟着,那细线之中又滋生出一些调侃戏虐的味道。
“莫非,宫神医是担心本王的身体有异,所以特意深夜赶来看本王?”
再明显不过的调戏,让南宫九微微抽搐了嘴角。
见鬼,先前她竟会觉得他寂寥孤独,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会让自己寂寥孤独,只怕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成为他打趣的对象,让他愉悦。
咬了咬牙,南宫九觉得自己大概没有必要再和他拐弯抹角了。
“敢为王爷可否瞧见过一串血玉玉坠?”开门见山的,南宫九沉声问道,一双眼睛直直锁住他双目。
她要看清楚,可不能再像上回的治愈石一般,由着他玩弄摆布。
临渊的确是没有料到,南宫九深夜来此不过是为了找一串玉坠,不由微微一愣,正欲如实相告,却在不经意间瞥见南宫九的眼神,不由将唇际笑容放大了几分,朝着南宫九耸了耸肩。
“看宫神医的样子,恐怕此刻本王说这玉坠不在本王手中,你也是不会相信的吧!”
南宫九原本也不是十分确定玉坠此刻就在临渊手中,此刻他这么似笑非笑的给她来了个假设,不由让她更加迷惑了。
面对着眼前的这个人,她似乎永远都看不透,他所言所讲,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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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是去别处找,其实不过是南宫九急中生智找的一个借口罢了!当时,她被临渊的‘进补论’弄得步履有些发飘,一心只想快点儿逃离临渊的眼皮底下,以免再待下去,自己的真面目就要在他面前暴露。
她有点儿不敢想象,如果临渊知道她就是他掘地三尺要找的人,会是个什么反应。
或者?会真的直接将她就地正法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南宫九不由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赶紧离开了临渊的小院。
从临渊那儿出来以后,她再没敢在外头逗留,直接折回了自己所住的房间。
至于她为什么没再逗留,一来是深更半夜的外头光线不好,能够找到玉坠的可能性很小。二来则是她得好好的冷静一下,让自己砰砰砰狂跳的心歇歇气儿!
要不,再跳下去,她一颗心非得炸得稀烂不可!
南宫浔那边她决定明天白天再找,等找完她就出府去找江如画,免得再遇到临渊。
计划好明日的行程,南宫九简单洗漱了一番直接往床上一瘫。
然而,整个人一静下来,她满脑子中却尽是杏林夜色,临渊于拱桥上头吹箫的模样。
心知这一夜想要自然睡着怕是很难了,南宫九咬了咬牙,从枕边取了金针朝着自己指间的睡眠穴扎了进去。
***
一夜好眠,但妄用针法的最坏结果便是她第二天直接睡过了头。
按照南宫九的计划,她本是准备卯时左右起床,然后直接去南宫浔那儿,一来给他驱毒,二来则是顺便找找玉坠,不过事实上,等她洗漱完毕又匆匆吃了半碗白粥出发往南宫浔那儿赶时,已经是巳时三刻。
借着大好的阳光,南宫九细细将昨晚走过的路细察了一遍。
尽管这个时辰路上该被捡走的东西应该走已经被捡走了,但南宫九依旧抱着一丢丢的希望。
到最后,玉坠她没找到,却在沿路上看到许多正扛着锄头刨树的园丁。
好好的杏树,就这样一颗一颗的倒下,原本美好无限的六王府,不知怎么就变得乌烟瘴气。
没来由的,南宫九又想起昨日那一场杏花雨下的箫音弥漫。
急急上前两步,她拽了拽一名正埋头挖树的小厮。
“这好端端的,为何要将这杏树挖了?”
挖树的小厮气喘吁吁灰头土脸,一抬头见同自己说话的是府中新来的红人宫神医,当即精神一振,大约是瞧见南宫九面容实在太过俊美,挖树小厮眼中掠过一抹羞涩,连带着脸也开始红了起来。
“这里头,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不过,尽早天刚亮,管家便将大家都集中到了院子里,先是问有没有拾到一串红色的玉坠。紧跟着,便是上头下令要将这府里的杏树全都挖了种上梨树!”
听到梨树,南宫九眼皮微不可见的跳了一下。
看来临渊对青竹峰的那一场相识,很是偏执啊!
有些可惜了看了一眼四下被放倒在地的杏树,南宫九心中一时五味陈杂,也说不清是个什么知觉。
看来,以后要倚杏林听箫声是不大可能了,不过,那人要是在梨花雨下吹箫的话,想必更好看吧!
想到这里,南宫九不由又想起青竹峰初见临渊的那一日。
梨瓣飘飞,细风轻拂,那人一袭淡青色长衫逆光而立,如画眉目间,是万物天地都无法掩盖的风华和耀眼。
有些失神的提步离去,南宫九也没心思理会身后一脸茫然的小厮,失魂落魄朝着南宫浔的住处走去!
说起南宫浔这边,自昨日南宫九离开后,他便一直在等她来找他。
可奇怪的是,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见鬼,莫非这东西对于那人没那么重要,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也不知怎的,他突然连吃饭喝水的胃口都没有了。
就这样一直在院中闲晃了一个上午,舞剑,扎马步他都一一做了个遍,可那人没等来,却等来了一堆挖树的下人。
是以,南宫九一入南宫浔的院子,入目的便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杏树,而南宫浔就站在那些杏树旁,脸色并不算太好看。
很显然,南宫九一进院子,南宫浔一眼便看见她了。
“怎么?这王府的床比南宫府的舒服?竟是让你睡上了日晒三竿?”还没等南宫九靠近,南宫浔略带讥讽的声音便直直朝她砸了过来。
南宫九自是不知南宫浔在这里等了她一上午,不由有些莫名其妙。
“哦,昨夜忙得晚了,今早睡过了头!”听出南宫浔话中的不悦,南宫九象征性找了个借口敷衍,心中却不由嘀咕,貌似她在南宫府时偶尔睡到中午,也没见他火气这么大啊!
见南宫九一副睡眼朦胧,轻描淡写的样子,南宫浔心中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感情,他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半日,人家却根本就无所谓!
“从明日起,辰时之前必须过来,否则恕小爷不候!”南宫浔大约是真的气坏了,冲着南宫九一通低吼,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见鬼,他是怎么了,她什么时候来不是来,他做什么这么生气?’面上暴躁无比,南宫浔心中却是郁闷不已,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也为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维。
“小公子息怒,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南宫九虽不知南宫浔生得是哪门子气,但听闻他要她一早过来替他驱毒,当即心中一喜。
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之前还想着可能要费些周折,没想到这小霸王竟会主动提出来。
这个时候,她得真心把小祖宗哄高兴了,不若然,小祖宗一不高兴,她就不好办了。
果然,见南宫九态度不错,南宫浔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不过,这人似乎从进来起就没提起过玉坠,莫非,是还没有发现。
既然如此的话,那他得想办法提醒一下她。
心中想着,南宫浔故意将袖中玉坠露出一角,继而伸手指了指南宫九身后的门。
“外头如此聒噪,还不将门关上!”
小霸王低吼一声,南宫九的注意力却是瞬间被玉坠吸引。
她眼睛蓦地一亮,也没理会南宫浔的话,迅速窜到他面前。
“果然在你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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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南宫九窜过去的功夫,南宫浔不过微微侧身,便轻巧的避开了她。
“先将门关上再说!”见南宫九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南宫浔心中气郁顿消,微微扬了扬唇畔,满目玩味之意。
初见玉坠时,南宫九确实是喜不自胜,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眼下南宫浔一头凉水浇了下来,她算是彻底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看小霸王的样子,刚才故作不知的将玉坠暴露在她面前很有可能是有预谋的。觉悟过来,南宫九倏然十分后悔,后悔自己不够冷静,表现得太过兴奋,以至于在这件事情上失了先机。
暗暗咬了咬牙,南宫九终是依言转身不情不愿将门关上,方才再次踱至南宫浔面前。
“你想怎么样?”直接略去小公子之称,南宫九有气无力问道。
南宫浔大约是极其爱看南宫九吃瘪的模样,唇际笑容当即更甚,也未犹豫,不慌不忙摊了只手在南宫九面前。
“很简单,我要变声丹的解药!”南宫浔说话的语气很是轻快,一双丹凤眼中写满了愉悦,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是真的极好。话说完,大约是怕南宫九理解错误,又轻飘飘补了四个字。——“要所有的!”
对于南宫浔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南宫九原本是很心塞的,她已经做好他狮子大开口提些刁钻要求的准备,未料这厮却突然给了她这么个答案。
鉴于南宫浔所提的要求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轻而易举,南宫九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心情顿时就放晴了。
这变声丹的解药本来就是她随口胡诌的,她原是准备以此牵制小霸王,隔五日便给他一粒黄连粉揉成的药丸,而眼下这个状况,只不过是要她将半年的量一次性提供给他。
分量诓南宫浔服下半年量的黄连粉药丸和一次性让他吃完似乎对她也没什么影响,充其量,她日后不能再拿变声丹之事要挟于他。
不过,就着如今的状况来看,她也不用如此了。
经过上一次被追杀的事情,小霸王对她的态度比最开始好了许多,而她也已经撤了他体内的金针,如今他身负绝顶武功,也没见这他用来欺负她。
这样的话,她也没必要再介怀过去的事情了。
心中想得极开,南宫九也没怎么犹豫,从袖中掏了个小瓷瓶塞到南宫浔手中。
“呐!还是每隔五日一粒!”说完,她也不等南宫浔反应,直接将他手中的玉坠夺了过来。
南宫浔自是不知道南宫九心中所想的,接了瓷瓶收好,抬头便瞧见南宫九一副宝贝极了的模样将手中的玉坠收在了怀里。
“哟!莫非是心上人送的,这么宝贝?”轻嗤一声,南宫浔也不知怎么了,明明是自己吃饱了撑着挑逗对方,反倒自己心里先开始闷闷不舒服起来!
想到‘心上人’三个字,南宫浔没来由一阵烦躁。
对于南宫浔的无聊行径,南宫九直接没理他,取了随身针匣往床边一搁,四平八稳道:“过来!”
尽管没付出什么代价便将玉坠换了回来,但南宫九对南宫浔的卑鄙行为仍是微微有些不齿,这个时候,小公子也不叫了,在下也不撑了,沉着一张脸直接把对方当空气。
南宫浔见南宫九不予回应,一时间烦闷更甚,只冷哼一声,直接绕过她躺到床上去了。
怪了,这人也捉弄了,东西也讨了,他怎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最近,南宫浔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了。
整个过程当中,南宫九都没再跟南宫浔说半句话,倒也不是她在生气,只是她给人看病时,向来习惯沉默。
由于昨晚休息的足够好,今日给南宫浔驱毒的过程异常顺利,但由于她体内治愈力仍是有限,疲倦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南宫浔的情况越来越稳定下来了,这样的话,她以后来给他驱毒的频率便可以越来越少,一想到这里,南宫九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临渊那边不过是一副药的事情,尽管配药的过程可能繁琐,但完全可以在江如画的小苑进行,是以,等南宫浔的情况再好一些,她便不用时常呆在六王府中了。
如此一来,她见到临渊的机会就会少上很多。
“这两日莫要饮酒,也不要随意动用真气,等过了明日,便不必再每日驱毒,可调整为三日一次!”南宫九一边收拾针匣一边淡声说道,然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话音落下之际,南宫浔的身体微不可见的僵了一下。
心不在焉的摘取系在眼睛上的布条,南宫浔从床上翻身而起,他的视线在南宫九的侧脸上凝视了一会儿,一双凤眸中不知怎地就越发暗沉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却被南宫九出言打断。
“今日的就到这里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她也未等南宫浔回应,急急转身拉了房门离去。
尽管今日起晚了,但她的计划是不会变的。
临渊那边的药得尽早配出来,左右还有时间,先回江如画的小苑再说。
持了临渊给她的通行令牌,南宫九直往出府的路走去。
然而,她才刚刚走到门口,迎面却突然蹦出一个人。
“宫大哥!”随着一声女子的脆喝,南宫九先是懵了一下。
宫大哥?她不记得,她几时在这认了个妹妹啊?
心中惊诧,他思绪却是慢慢回笼,视线聚焦,她总算看清楚眼前的是谁。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前日晚上,曾与她在皇宫荷花池边有过短暂交锋的文殊公主。
一见着临疏影,南宫九便知坏了,看这样子,今天江如画那儿是去不成了。
果然,这个念头刚从南宫九脑中划过,对面临疏影已经颠儿颠儿凑到她身旁,更是十分豪放的挽了她的胳膊。
“宫大哥,我听闻父皇将你遣到了六哥府上当差,特地来看你的!你看,我还给你带了御膳房刚出炉的糕点,快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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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公主殿下,在下还有要事在身,还望殿下通融……”南宫九一边干笑,一边尝试着将胳膊手从临疏影手中抽出来。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临疏影看着年岁不大,力气却不是一般的大,她一连试了好几下,都没成功,反倒迎上她满是委屈的眼眸。
“宫大哥,疏影好不容易出宫一次,你今日就不能抽时间陪陪我吗?”逆着光,面前的少女唇红齿白,明眸皓颜,撒起娇来可谓是我见犹怜。
对于临疏影的容貌,南宫九是从心底里肯定的,今日这丫头穿了一袭嫩粉色纱裙,乌黑的发髻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发梢缀了两朵金簪花,额际缀了一枚祖母绿宝石,显得整个人越发娇俏可爱,与前晚在宫中所见的尊贵艳丽截然不同。
尽管南宫九不是个男子,但对于她娇声软语挽留自己这回事,仍是硬不下心来拒绝。
可这个时候,硬不下心来也得硬,她可不想为此无端惹上些棘手桃花儿。
“公主殿下,在下是真的有急事!”南宫九还要推辞,不料临疏影却是拉着她直接往不远处的石桌走去。
“宫大哥即便有事,也左右不过是我六哥交代的!今日你只管陪着本公主,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到了是桌旁,临疏影先是将南宫九按在了石凳之上,旋即拍了拍胸脯大肆将责任往自己身上包揽,又朝着身后提了食盒的婢女招了招手。
“还愣着做什么?快将糕点呈上来!”作为一朝公主,临疏影当真是相当强势,不由分说坐到南宫九对面,便就着石桌将食盒里的点心一一摆了出来。
“宫大哥快尝尝!”她就像只快乐的小鸟,脸上永远带着笑容,南宫九原是不想与她多做纠缠,可见她一脸纯真又万分热情的模样,愣是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来。
对于这种骑虎难下的状况,南宫九心中很有些无奈,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反倒希望临疏影能像前晚一样,说话的时候再居高临下,不可一世些,这样,面对着她的任性和蛮横,她还可以硬着心肠讲两句狠话。
可像今天这样,她像个邻家小妹妹一样提着食盒来讨好她,她却是无论如何都狠不起来了。
见南宫九迟迟不动,临疏影大约是有些心急了,将桌上的盘子又往南宫九面前推了推,一双大眼睛写满了期待和急切,莹莹的闪着亮光,看起来灼灼生辉。
南宫九被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弄得微微一愣,终是不忍拂了她的好意,慢吞吞的捡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糕点香酥甜软,入口即化,味道确实不错,可不知怎的,南宫九却只觉得像是在嚼蜡一般。
“如何?味道怎样?”临疏影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激动,见她将糕点放在嘴里,竟是情不自禁握拳站了起来,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阳光下,少女如玉的脸庞被渡上一层淡金色的薄光,映得她漂亮的双眸中流光溢彩。
南宫九被这一幕弄得愣了一下,却见一旁随侍的婢女轻轻瘪了瘪嘴,愤愤不平道:“今早殿下卯时便起床了,在小厨房里忙了一大早才蒸得这些糕点,公子便是看在殿下的一番心意上,今日也断不可丢下殿下一人!”
“喜儿!闭嘴!谁要你多嘴的!”大约是被说中心事,临疏影一张小脸儿难得涨得通红,与昨晚的飞扬娇蛮倒是大庭相径。
南宫九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层内情在里面,不由得狠狠一怔,等回过神来,临疏影便已收了一脸羞色,一双眼睛定定看着她。
“宫大哥,你不必将喜儿的话放在心里,我说过,总有一日会让你喜欢上我!就一定会做到的!”看着临疏影一副对天起誓的严肃样子,南宫九心中不免微微有些动容。
若她真真切切是个男子,也许这一刻不会为眼前的人所感动,但终有一日,面对着这样的一个女子,他大概会无力反驳吧!
人生在世,没有谁是真的不长心的。
“公主殿下,实不相瞒,在下……你随我来!”正因为长着心,南宫九觉得,有些事情她必须与她说清楚,不然,白白浪费了这丫头的时间心意不说,要是一时间错爱了人,那才叫害人。
由于还有旁人在场,南宫九不好直言,正欲拉着临疏影找个没人的地方坦白,不料二人才刚走出几步,迎面却走来一个人。
“这一大早的,宫神医急急忙忙要带皇妹去哪儿啊?”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南宫九意图避开的临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事与愿违,天意弄人。
“六哥!”临渊的出现,让南宫九的计划完全打乱,也让临疏影将之前的事情彻底抛之脑后。兴高采烈的朝着自家哥哥奔了过去。
对于临疏影这个妹妹,临渊大约还是极其疼爱的,先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方才笑得一脸慵懒相。
“皇妹今日怎么有空,屈尊来为兄这寒酸府上!”
“六哥,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吗?”很显然,临疏影是习惯了临渊这个样子的,挑了挑眉,横了他一眼,方才凑到他面前,神色一转,下一秒,已换上一副讨好模样。
“我今日来,是想向六哥讨一样东西!”临疏影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脸上神采也是异常的急切兴奋。
这种急切兴奋,比之前她等着南宫九吃糕点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于临疏影所言,临渊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
“什么东西?”
“父皇赏你的那副画!就是宫大哥画的那副!”临疏影话说到‘宫大哥’也就是南宫九时,一双大眼睛里神采可谓异常热烈。
临渊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先是微微怔了一下,方才不知从哪儿变出把折扇敲在临疏影脑门儿上。
“御赐之物,岂可随意转让。再者,那画上画的是为兄,你讨去作甚?你若实在想要,让宫神医再给你画一幅便是!“临渊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话毕,还别有深意的看了南宫九一眼,很有些看热闹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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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一路上临渊便没有再说半句话,一直冷着一张俊脸,看样子心情糟透了。
临疏影原是个活泼的主,也被临渊的样子弄得忐忑不已,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却又碍于大家是一起出门的,不好意思单独离去。
路过一家酒楼的时候,临渊率先停了下来。
“本王还有些事,就不奉陪了!”沉声丢下一句话,临渊也没管二人是什么意见,提步便进了酒楼。
一旁临疏影见状不由急了,大喝一声‘六哥!’,作势便要往酒楼里冲。未料临渊却在这个时候转过身来。
“不许跟在身后!”他低叱一声,漆黑的眼中,满是烦躁,将临疏影愣生生钉在了酒楼门外,一脸惶惑。
最终,临疏影大约还是十分尊敬这个六哥的,只轻叹一声,垂头丧气的转过身。
“宫大哥,我们走吧!估摸着六哥这几日是不会再理我了!”
南宫九看了看临疏影,又转身看了看临渊消失在酒楼之中的背影,一时间,心中升起些莫名滋味,却还是低声应道:“殿下言重了,王爷不过是一时想不开,过两日便会好的!”
“但愿如此吧!不过宫大哥,现在是在宫外,你就不要再殿下殿下的称呼我了,叫我疏影吧!自在一些!”临疏影频频叹息,话至最后,竟是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神采飞扬。
见惯了临疏影的意气风发和骄纵蛮横,初见临疏影这般语重心长情绪低落的样子,南宫九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一时间不免有些愣然。
很显然,临疏影此刻也还未有从临渊的异样中回过神来,她一边低头踢着脚下的一颗石子,一边小声嘀咕道:“你是不知道,每次只要有人一提起锦年姐姐,六哥一准儿便是这个样子!可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谁也不希望变成那样!”
临疏影自顾自的呢喃,南宫九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只能隐隐约约猜出个一两分,着实给不出个评断,只得沉默着一言不发,等着临疏影的下文。
然而,等了半晌,临疏影却没再说话,只是无聊踢着脚下的石子,一脸郁闷,显然是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之中。
尽管好奇临疏影口中的‘锦年姐姐’在临渊心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但南宫九不会主动的开口去问。
本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便已终止,不料临疏影到底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性子,忽然转头看向南宫九。
“宫大哥,你知道吗?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每次想起来我便会觉得难受,为六哥难受,为锦年姐姐难受,也为锦书哥哥难受!”临疏影说着说着,眼中竟然浮现出些许晶莹,然,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却又慌忙将就要滚落的泪水憋了回去。
“对哦!宫大哥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轻笑一声,临疏影声音微微带了哽咽,倏然伸手拽了南宫九的胳膊。
“不行了宫大哥,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太难受了!我必须要找个人倾诉一下,走!六哥去喝酒,咱们也去!”临疏影说着,直接拽了南宫九朝着对面的酒楼奔了过去。
临疏影出手很大方,直接给了店小二两锭银子要了个雅间,然后带着南宫九坐了进去。
原本,南宫九是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临渊如此在意的?但后来临疏影沉默了一阵,她便也就没准备继续深究。
可眼下,临疏影拉着她主动要将事情的始末告知于她,她却突然有些弄不懂自己心中发酵的这些个求知欲到底是为了什么。
临疏影是个性情中人,一坐下,她便直接拿着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像是不把自己灌醉,便誓不罢休。
南宫九在一旁实在看不过眼了,攥住她的手腕。
“慢些喝,莫要喝醉了!”对于这个女孩儿,她说不上喜欢,却也不算讨厌。但她身上的某些特质,却真的是很耀眼。
“怕什么,有宫大哥在!”一句话,让南宫九不由有些无语,他与她来来回回不过见过两次面罢了,她却对他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特别是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个男子,她就不怕,‘他’将她……
心中正想着,临疏影已经搁了杯子直接上酒坛了,一边喝,她还一边朝着南宫九粲然一笑。
“我若喝醉了!兴许还能让宫大哥背我回去!”她说话的声音很清脆,就像她在皇宫里,在六王府中说喜欢她的时候一样,丝毫不扭捏,爽朗的如同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南宫九被弄得有些无言以对,却见她神色突然一转,目光悠悠然飘向远方。
“早在两年前,临西的右相还不是如今的诸葛先生,而是跟随父皇一起征战天下的宋翊宋爷爷,宋爷爷年轻时忙于战事,一直未有得个一男半女。一直到十五年前,父皇建立临西,封宋爷爷做了右相,宋爷爷方才得了一对孪生子女,分别取名宋锦年和宋锦书。锦年姐姐比锦书哥哥要大上半个时辰,再加之与我年岁差不多大,便在十三岁的时候被父皇召进宫中给我做玩伴。而六哥,年幼时一直流落民间,也在第二年被接回了宫中……”说这一段话时,临疏影的语气一直都有些沉重,带着淡淡的怀念,再有的,则是惋惜。
南宫九有预感,这个故事接下来并不算快乐!
可出乎意料的,说道这里,临疏影语气一转,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笑意,趁着她微微发红的脸和氤氲朦胧的大眼睛,竟是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那个时候,锦年姐姐尤为淘气,喜欢穿男装,且专门穿和锦书哥哥一样的衣裳,弄得大家有时候都分不清谁到底是谁!六哥进宫那年,正值寒冬,锦书哥哥因着染了风寒卧病在床已有半月。锦年姐姐便带着我躲在父皇的寝宫门外偷听六哥和父皇说话!”
“你是不知道,六哥当时不过也就比我大上一两岁,但模样可堪称是座小冰山,纵是连父皇,也没能将他捂热半分!”
“父皇一连问了六哥好些个问题,可六哥愣是咬着牙关一个也没回!不过父皇那个时候极疼六哥,饶是如此,也没有半分生六哥的气,反柔声轻哄,像是在讨好谁!我与锦年姐姐在门外瞧着父皇一个人唱了半天独角戏,可六哥那边却是半声也没吭,不由觉得父皇的样子实在滑稽,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到这里,临疏影仿佛是被自己的话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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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临疏影的小脸蛋儿上染了两抹诱人的酡红,她说话的神情很是投入,仿佛已经彻底沉迷于回忆当中。
“父皇的耳力何等厉害,不过沉喝一声“谁在外面”,便轻扬了衣袖以内力将房门震开。当时,我与锦年姐姐一时猝不及防,两人若熊猫一般滚进了父皇的寝宫,停在了六哥身旁!见得是我二人,父皇当时脸色一沉,语气却是再没有之前与六哥说话时的和蔼可亲。”
“‘锦书!’,你不好好陪着公主念书,跑到朕的寝宫来做什么?’父皇当时说话的样子凶极了,我和锦年姐姐吓坏了,跪在地上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也没敢指责父皇认错了人,就这样由着父皇将锦年姐姐当成了锦书哥哥。到后来,父皇大约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重,只轻轻叹了口气,便让我和锦年姐姐站了起来。”
“见父皇没有真的动怒,我和锦年姐姐都松了口气,胆子也大些了,但还是很默契的没有提起父皇认错人的事!那个时候,我们只想着,只要父皇别生气,甭管是锦年姐姐还是锦书哥哥,父皇觉得是谁,那便是谁!”
“不过,锦年姐姐到底还是比我大胆些的,起身之后,她大约是犹豫了一番的,才慢慢走到六哥面前,从怀里掏了个早饭时没吃完的包子递到了六哥手中,然后压着嗓子学着锦书哥哥的声音说‘殿下一定是饿了吧!方才锦书听到殿下的肚子在叫呢!’。‘多谢!”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六哥说了进宫以来的第一句话,并且从锦年姐姐手中接过那个包子慢慢吃了起来!父皇大约是真的极高兴的,没有再责罚我们,只让我们有时间便多去陪陪六哥!”
“再后来,我们三人便时常在一起玩耍,读书,学武,而锦年姐姐也一直扮演着锦书哥哥的角色,越来越像个男孩而了!由于锦年姐姐实在是扮得太好了,大半年过去了,六哥也一直没有发现锦年姐姐其实是个女孩儿!锦年姐姐也不许我说出实情,我便也就没有告诉六哥,至于锦书哥哥那边,由于病情久未好转,他被宋爷爷接回了府中调养身子。而父皇一直忙于朝政,也未将那日的事情放在心上,更是很少来看我们!再者,即便来时,锦年姐姐也是有意回避着父皇的!”
“那个时候,我不明白锦年姐姐为什么要那么做,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那个时候,锦年姐姐便是喜欢六哥的!可当时,我们谁也没有料到,前面等着我们的,竟是‘生死离别’!”说到这里,临疏影的嗓音再度低沉起来,但她的脸上,怀念之色却越发浓烈。
“而六哥,对锦年姐姐确实是特别些的,去哪里都带在身边,不论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好用的,也总是最先想到她,有一次我心里嫉妒跑去找六哥控诉,你猜六哥他怎么说?他说,疏影,你若是个男孩子,为兄也会如此!”说到这里,临疏影慢慢闭上双目,唇际慢慢抚上一抹苦涩。
“当时,我一听六哥这样说,心中也就释然了。因为我知道,再过几日,锦书哥哥就要回宫了,而锦年姐姐,也到了快要出嫁的年纪,要回家准备及笄礼,半年内都是不能再出府的。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再郁闷,其实我和锦年姐姐都是女孩子,为什么六哥对她总要更关照些!”
“锦年姐姐出宫那日,六哥刚好跟着太傅去了猎场学射箭。我本是悄悄送锦年姐姐出宫,不料宫人突然来报,说是别苑那边母亲病危,要我便跟着舅舅一同前往。当时,我们谁也没有料到,那一场匆匆别过,再相见时,却已是物是人非。”
“我从别苑返回宫中已是大半年之后,回宫那日,我的轿撵在城门口与锦年姐姐的花轿擦身而过。只是,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花轿中即将嫁往夜国的新娘,是锦年姐姐!一直到回到宫中,我才知道宋爷爷已经于半月之前辞官归隐,而锦书哥哥,也在宋爷爷提出辞官的前一日,被父皇赐死!至于锦年姐姐,被加封文秀公主,就在那一日,坐着花轿嫁往了夜国,成为了夜国太子的太子妃。与此同时,市井之内,皇宫之中,关于六哥喜好男色的传言漫天飞舞!”
听到这里的时候,南宫九心中猛然一紧,尽管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却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刚才临疏影提及宋锦年时,临渊会是这样的反应了!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我甚至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我宫中的婢女私下告诉我,说是在我离开的半年之中,锦书哥哥爱上了六哥,并伺机勾引六哥就范,方才被父皇赐死!”
“那一刻,我如遭雷击,突然十分后悔,当初没有将真相告知六哥。直到后来,宫人烧毁锦书哥哥的遗物时,其中有一本锦书哥哥生前所写记录生活的小册子被送到了我手中。我才知道,原来,我不在的半年中,竟然发生了如此之多的事情。”提到宋锦书时,临疏影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同情和怜悯,甚至于,还有一丝丝的愧疚。
“锦书哥哥与锦年姐姐本就长得如出一辙,再加之锦年姐姐平日里的举动也是刻意模仿着他的,回宫之后,六哥并没有察觉到到任何的异样,仍旧一如既往的对锦书哥哥好。我们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锦书哥哥竟然对六哥生出了别样的情愫!”说到这里,临疏影有些激动,话毕,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慢慢平复心境,将视线慢慢转移到南宫九身上。
“宫大哥,六哥你是见过的!应该也再清楚不过,以他的风姿,即便是令男子倾心,也并非不可能!”话说到这里,临疏影又是微微一顿,看着她的视线慢慢空渺起来,带着些迷醉的味道。
“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六哥外,像这样的男子,我所见的,你是第二个!”
临疏影的话,让南宫九心中咯噔一声。
还来不及多想,却见临疏影已经再度慢慢垂下头,一边苦笑,一边哽咽。
“若非我当时瞒着六哥,或者他便不会再一如既往的对锦书哥哥好,而锦书哥哥,也不至于会为此送了性命,锦年姐姐就更不必再远嫁夜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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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临疏影的话音落下,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
第一次,南宫九有些心疼眼前的女孩儿。
背负着永无止境的愧疚和自责,却再也没有弥补和救赎……
那么临渊呢?是不是比临疏影所受的煎熬和责难更多呢?
“我听闻,当初父皇下令赐死锦书哥哥时,六哥在父皇的门外跪了三天三夜,当时也是冬天,我听宫里的人说,六哥那次险些救不回了,是以这么多年以来身体一直落下了病根,一身绝顶武艺全数废了。”
听到这里,南宫九不由得微微一愣,临渊的武艺废了?那在青竹峰时,他带着她翻山越岭,翱翔半空时,用的又是什么?
“我还听说,锦年姐姐出嫁的前一天晚上喝醉了,曾到六哥的寝宫大闹了一场,一边哭一边说,她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爱上了六哥。如果生命可以重来,她只希望从来没有认识过六哥。”
“我能想到六哥当时听到这句话时的感觉,我不应该再在他面前提起锦年姐姐的!”临疏影大约是真的有些喝多了,嘴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喋喋不休。
可奇迹般的,南宫九竟也不觉得如何讨厌。
突然,临疏影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南宫九伸手扶住她,她却就势靠在他怀里,低低的哭了起来。
“可我就是看不惯六哥不咸不淡的样子,我看着他这样难受,我看得出来他是喜欢锦年姐姐的,可他从来也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与锦年姐姐有过书信来往,她如今心绪已经平静下来,有一次,她还写信告诉我。说那个时候,只要他开口留她,她便向父皇反悔,留在临西!”
“我讨厌他们这样,明明互相喜欢着,却藏在心里,彼此伤害!互相折磨!就像锦年姐姐,如果当初她不藏着心意,便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说到这里,临疏影猛然吸了吸鼻子。
“从那一日起,我便下定决心,日后若喜欢上了一个人,坚决不再放在心里,一定要大声的告诉他!不管他是不是也喜欢我!”说这一句话时,临疏影的声音很大,语气也很坚决,甚至握着拳头,尽管她已经微微有些醉意,眼睛却亮得惊人。
南宫九被她的样子弄得彻底愣住。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明白,面前的这个女孩儿,其实不是骄横无礼,而是想要保护自己所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她内心莫名柔软起来,也狠不下心将她推开,只得由着她往自己怀中拱。
“宫大哥,你的身上好香!嗯……像是药香,还有一股淡淡的梨花香……”
听着临疏影的话,南宫九唇际慢慢扬起一抹弧度,她有些爱怜的看了看怀中的女子,眉梢之间涌出一抹宠溺。
“小丫头,待你醒了,‘宫大哥’也对你坦诚一次!”她是女子的事情必须告诉她了,刻不容缓!
背起临疏影,南宫九正欲带她回六王府,却突然想起一事,昨晚临渊服过绝脉散,眼下还不能饮酒,可刚刚,看临渊的样子分明是准备大醉一场。
心中一紧,她迅速将背上的临疏影放了下来,就着雅间的床榻将临疏影平放了上去。
好在这丫头找的地方档次还算不错,雅间中配了舒适的床榻不说,一般客人没有需求,也没有人会随意进来打扰。
罢了!她先去看看临渊的情况,回头再来接这丫头回去!
心中有了决定,南宫九再不迟疑,一路出了所在的酒楼,直朝着临渊方才所入的那家酒楼奔去。
一路上,尽管意识深处一直有一道声音不断的阻止自己,阻止自己不要多管闲事,阻止自己离那人远些,可不受控制的,她的脚下却不停的朝着他的方向赶去。
南宫九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便到了目的地。
临渊的手笔比临疏影的还要大,她到达酒楼门口时,迎客的小二告诉她,说是酒楼被一名青衣公子包下了,今日不接待散客。
“我是他朋友!”丢出一句话,对方倒也未再拦着他,由着她进了酒楼。
找到临渊,是在酒楼二楼的走廊上。当时,他正提了个酒坛子倚在一根方柱上买醉,只留给她一个有些萧瑟的背影,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体会到他心中此刻的郁结疼痛。
看着临渊脚下凌乱滚落的空酒坛,南宫九知道自己终是迟来了一步。轻叹一声,她一步步朝他走近。
大约是听到南宫九的脚步声,临渊缓缓转过身来,他明显是喝醉了,一向漆黑深邃的眼眸蒙了一层细碎的星光,带着些迷离的味道,却在看到南宫九时微微眯起了双眼。
南宫九被临渊的样子弄得顿住脚步,只以为他要发飙,未料他脚下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竟是作势向一旁歪去。
当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南宫九迅速向前一步,本是准备接住临渊倒下的身躯,未料却低估了临渊的体重,被压的后退两步,才险险稳住身体。
就这样,原本的扶,不知怎么就变了味道,彻底变成她将临渊抱了个满怀,临渊亦将她抱了个满怀,顺势还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由于临渊实在太重,南宫九稍稍动一下都很艰难,而临渊似乎也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意思。
咬了咬牙,她正欲试着将临渊扶开一些,未料他双臂突然一用力,紧紧搂在她腰间,而他原本搁在她肩头的下巴也滑到了她脖子边,唇畔直接贴在了她的脸上。
南宫九被腮边传来的温软知觉弄得浑身一僵,未料临渊却在这时打了个大大的酒嗝儿。
“本王就不明白了,不过是对一个人好些而已,这难道也是一种错?”他含含糊糊的开口,话语之中满是质问和迷惑,弄得南宫九又是一愣。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耍酒疯?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有人在本王最饿的时候给了本王一个包子,难道本王不该有所回报吗?可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牵扯到情情爱爱?”
“早知道回报最后的结果是这样,那本王还不如做个狼心狗肺之人!”低吼一声,临渊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视线落在南宫九身上,迷蒙之中,不知将她当成了谁,眸中升腾起无数的自嘲和苦涩。
“若喜欢上一个人这样容易?那为何本王这么些年都没有爱上过一个人?”
看着这样的临渊,南宫九倏然就有些心疼,像是鬼使神差的,她张了张嘴。
“你爱宋锦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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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本是抱着试探一番的心情去找南宫九,未料却扑了个空,只得折回了自己的住处。
再说南宫九这边,在从六王府赶往天香苑的这段路程中,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见到病弱美人之后,她要如何开口讨回面具?毕竟,东西是她自己送出去的,眼下再去要回来,她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想了半天,她最终决定通过洛言来解决问题。当初,她之所以将面具送给凌肃,是因为对方在病中不愿以真面目示人,若眼下她贸然再去找他,估摸着直接拿回面具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若是通过洛言的话,那就又不一样了。首先,病弱美人不用直接在她面前摘下面具,二来,也可免去她去找他的尴尬。
为了保证事情能够顺路解决,南宫九沿途顺便进了一家防具店,恰好,这家店中也有面具卖,且样式和材质比她的那个都要好上许多。
一进店内,南宫九便瞧中了一款镶有一块橘色宝石的黄金面具。见到这幅面具的第一眼,南宫九便觉得这幅面具根本就是为凌肃量身定做的。
先不说那人对橘色偏爱至极,单是论这幅面具的样式,形似半张狐狸脸,周圈镶了一拳细碎的橘色宝石,恰好可以露出鼻峰以下的部分,精致却又不至于过分奢华,其主体部位的金色也打磨得极为柔和均匀,想来倒是趁那人的肤色再好不过。
“姑娘,你眼光可真好,这幅面具是我们掌柜的近来几日新得得,整个沧澜大陆也至此一幅!”买面具的店家大约是看出南宫九对这幅面具十分喜爱,很是圆滑的为南宫九推荐。
早在前世,南宫九便有一个习惯,对于喜欢的东西,她向来不会迟疑。是以,几乎想都未想,南宫九直接将面具买了下来,又让店家给她包好,直朝天香苑而去。
南宫九运气不错,一进天香苑便寻到了洛言。
见到南宫九,洛言眉梢顿时扬起一抹欣喜,当即放了手边事情疾步走至南宫九面前。
“太好了!宫神医,近来少主情况好转了许多,我正想着要去请您再来复诊一番呢!”洛言说话的语气很是热情,明显对于南宫九的到来很是高兴。
“啊?”南宫九原本不想在今日面对凌肃,对于洛言所言稍稍有些迟疑。
洛言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家主子病情好转的喜悦当中,并没有发现南宫九的异样,继续朝南宫九发邀请函。
“宫神医今日来得正好,快随我到后院去吧!近来店内又得了几款新风铃,都给您留着呢!”
闻洛言再度提起风铃,南宫九嘴角不由得抽搐两下。
完了完了,这家伙已经彻底把她当成风铃爱好者了,竟然还特地给她留着。
干笑两声,南宫九觉得自己澄清一下今天来这儿的目的。
“那个,实不相瞒,今日在下,不是来复诊的!”
南宫九话,让洛言稍稍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朝着南宫九微微一笑。
“总归是要喝杯茶的,有什么话,咱们到后院说!”
想到一会儿的事情还得有劳洛言,南宫九也不好拒绝他,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朝着后院走去。
洛言是个聪明人,心知她特地来了却不愿给凌肃把脉,必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自是没有再带着她往凌肃的住处去!
顺着青石铺就的小路走了一会儿,凌肃在花园中寻了方石桌,邀南宫九坐下,又让附近的仆人端了茶水上来,方才轻声问道:“今日宫神医所来,可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见洛言如此上道,南宫九更加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慢吞吞从袖子里摸了装有面具的锦盒递到洛言面前。
“不瞒洛兄,在下确实有件事情需要洛兄帮忙!”
“事情是这样的,上一次看诊时,我送给楼主的那幅面具,另有别用,但一时之间有找不到一模一样的,所以,还想劳洛兄替我向楼主讨回!”南宫九一袭话说得很是汗颜,话毕,忙指着洛言手边的锦盒补充道:“你手边的盒子里,是一副新面具,想来更适合楼主,权当是我的一番心意,还望洛兄转告楼主,请他莫要介怀!”
很显然,洛言未有料到南宫九来找他就只是为了一幅面具,且好为此准备得如此周详,当即有些愕然。
失笑两声,他正欲开口说话,未料一道淡薄的嗓音忽然自南宫九身后飘来。
“这有何难!”
南宫九被这道声音惊得从石凳上跳了起来,对面的洛言明显也没有料到自家少主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时间惊讶不已。
“少主!”见自家主子出现,洛言抱了抱拳,十分恭敬的退到一旁。
这种情况之下,自家主人来了,那事情便轮不到他来决策了。
南宫九转过身时,入目的便是一袭暖人的橘色。
凌肃仍是戴着她送他的那枚银白色面具,只露出精美的鼻翼和两片好看的薄唇,再有的,则是他白皙而精致的下巴。
他的气色较前些时日好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但惟独不变的,却是他身上暖暖橘色和那抹清冷气质的完美结合。
矛盾,却有种令人惊叹的感染力,只不过,今日,她总觉得他身上的气势有些凌厉,像是微微带着敌意。
南宫九正寻思着要不要上前与他搭讪两句,不料他却很是果断,直接上前一步,拿了桌上的锦盒,继而转过身去。
等凌肃再转过身时,他脸上的面具已经换成南宫九刚买的那幅。
就如同南宫九所料,这幅面具是真的极其适合凌肃。
恰到好处的衬出了肤色不说,更是完美的与他身上的衣衫融为一体,还有一点最主要的是,他的清冷,他的淡薄,倾数被这枚面具体现得淋漓尽致。
“宫神医近来入了六王府中,想必公务十分繁忙,东西凌某已经归还,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恕不远送了!”
自凌肃出现的那一刻起,南宫九便察觉到他对她的敌意,这种感觉与初见时很不相同。
初见时,他对她至多不过是抵触和不信任,而眼下,却完完全全变成了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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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凌肃的态度,南宫九有些莫名其妙,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反正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便也就未有再在天香苑多做停留。
洛言大约是对自家主子的强硬态度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将南宫九送出大门,期间又为凌肃说了不少好话,明显是担心南宫九为此动怒,不再继续给凌肃看诊。
“洛兄放心好了!不论如何,我既收了诊金,楼主的病,自当会有始有终!”
见南宫九是真的没有生气,洛言才放下心来。
“如此,那便有劳宫神医了!”
得了面具,南宫九并未有立刻回六王府,而是在街上四处转了一圈,想要择一处利于她逃跑的地点与临渊见面。
经过一番权衡,南宫九最终将地点选在了闹市的四海阁中。
四海阁乃临西城中出了名的社交场所,平日里聚集了苍澜大陆之上的各类英雄人物。
南宫九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来是看中了这里鱼龙混杂的环境,二来,则是对其一共东南西北四门可供出入这一点尤为满意,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其大门外头紧接的便是闹市区,一到晚上真真是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她此番见临渊,可没准备以‘宫酒师妹’的身份跟着他会王府小住。一来是身份不允许,二来是她不想。
看着临渊对青竹峰上那一场相识的偏执程度,尽管她并不是那么喜欢自恋的人,却也仍看得出临渊对‘她’的那么一点点不平常。
当然,她对他,也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平常。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距离产生美!喜欢或者放在心上的东西,并不一定要得到或者放在自己身边。
当然,如果她真的是这个是空的南宫九,或者临渊未来的命运不是要做皇帝,她或许此刻已经义无反顾的出现在他面前。
诚然,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这一说。
有时候,南宫九觉得自己面对这种事情还是挺洒脱的!但凡觉得不合适或者是不适合,便主动放弃了,不像有些人,偏执偏激,最后苦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对方。
***
部署好一切,天色已经黑了,南宫九心中激动不已,直接杀回了六王府。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杀去了临渊的院子。
由于府中的杏树被尽数换成了梨树,半空中再没有杏花雨飘落,一时之间,显得王府之中的夜色有些冷清。
南宫九踩着斑驳月色推开临渊的院门时,一眼便瞧着他负手立在上回吹箫的拱桥之上,看样子,像是在赏月。
抬起头,她盯着头上比前两日大了些的月牙儿瞧了半晌,却只觉得它长了除了像镰刀还是像镰刀,实在是没什么看头。
一边自忖自己实在是有够不解风情,南宫九心中一面赞叹皇家贵胄就是有闲情逸致,看个镰刀月牙儿也能像赏花儿一样投入,正想得入神,不料桥上的人却突然转过身来。
夜色之中,临渊的目光慢慢落在她身上,一双黑眸中仍有细碎的薄光,若月色还来不及从他眼底褪去,卷着夜色里微微的凉意,有种莫名的清隽知觉。
“宫神医深夜来找本王,不知所为何事?”临渊说话的语气很淡,表情也很淡,让南宫九想起前几日临疏影在酒楼里对他的描述——冰块脸。
莫不是仍在为那日临疏影所说的话介怀,这都已经有三日了,且那晚听他所言,似乎对宋锦年也没有那样在意,照理来说,不应该郁闷这么长时间啊?
心中有些狐疑,南宫九心中斟酌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来告诉他‘师妹’的消息实在是很是时候。一来,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一扫郁闷的心情。二来,也可以将那天他喝醉之后的事情一带而过。
不管他是不是记得那日发生了什么,她始终觉得,还是不要再提起的比较好。
“哦!师妹来信了,说是约王爷明晚戌时三刻在四海阁二楼翠微居见面!”原本的计划中,南宫九是有许多的铺垫的,可不知怎的,这一刻,见着临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便直接从简了,从袖中拿了个信封出来朝着他晃了晃。
果然,见得南宫九手中的信封,临渊眼睛顿时一亮,一双黑眸中寒气顿消,化作几许雀跃,紧跟着脚下一点飞到她面前来,身上郁郁之气顿消。
“有消息了?”轻声吐出四个字,临渊直接将南宫九手中的信封接了过去,转而迫不及待的撕开。
待看清信上的字,临渊唇际当即扬起。
“有劳宫神医了,四海阁以美食闻名天下,这确实是她的风格!你放心好了,明日本王必定准时赴约!”每说一句话,他唇际的笑容便加深一分,就如同想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
南宫九瞧着他变脸的速度,稍稍愣了一下。
他对‘师妹’上心的程度似乎有点儿超出她的预料了,只一封信就这样高兴?
不过,四海阁以美食闻名天下和她的风格有什么关系。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忆起那晚他在草车之上为她拭去嘴角油渍的模样。
莫非,她那晚的狼吞虎咽,大快朵颐,给他留下了吃货的深刻印象?
想到这里,南宫九嘴角不由微微抽搐。然而,抽搐抽搐着,她突然想起那晚草车之上他朝她笑的模样。那个时候,他笑得样子当真是好看极了,比她这段日子见过他笑的任何一次都要好看。
而眼下,他微微勾起唇畔的样子,竟是比那晚丝毫不逊色。
“王爷客气了!天色已晚,消息既已带到,那在下告辞了!”越是想着,南宫九越是被眼前之人的笑弄得乱了节奏,强作镇定应了他五个字,她再不敢在这里多停留半步。
那时在青竹峰,她总觉得他的笑疏远清淡,可如今看来,却是再发自内心不过了。
而眼下,她怕自己再再这里待下去,那明日逃跑的计划,怕是会心生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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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南宫九睁着眼睛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整夜,好容易等到天亮,便急不可耐的去了南宫浔那边。
原本,南宫浔的情况是应当在昨日进行驱毒的,但由于他临时有事,所以推迟了一日。
好在如今他的情况已经稳定许多,即便延迟个一时半会儿诊治也没什么问题。
由于最近见面的机会少,两人之间也没什么矛盾,是以,整个过程进行得都十分顺利。
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南宫浔这边的事情,南宫九直奔王府外头,为了避免临渊一时兴起拉她带他去四海楼,她特地在老管家那儿打了个招呼,说是王府外有位重要的病人,约了今日去看诊。
因着临渊的特殊对待,老管家一向不会过问南宫九的行踪,只将此事转告给伺候临渊的小厮,若届时主子问起,也好及时回应。
出了六王府,南宫九一路直奔江如画的小苑。
在临疏影离开以后的这三日里,南宫九难得清闲,自是日日往江如画的小苑跑。而对于她和临渊的关系,南宫九也早已经一五一十的告知于她。
毕竟,那晚在宫中,临渊针对她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江如画本就不笨,自然是看出来了,是以等她一回来,便开始严刑拷问。
交代实情的过程中,南宫九自然不会将自己对临渊的心迹表露出来,所以对于她要在临渊面前隐藏身份这件事,江如画自然是无条件支持的。
不过,相对于支持,南宫九对于那丫头当时所说的另一句话印象更为深刻。
犹记得,她将自己的绝顶计划一五一十告知于她时,她脸上稍稍迟疑了一下,后来竟是十分踌躇的对她说:“小酒,那人断袖盛名在外,我觉着吧!他若发现你是个女子,没准儿你还能更安全些!”
当时,南宫九是真的被江如画的话雷到了,不过,按照正常的逻辑,她所说的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可问题的关键是,她若恢复女装时的模样,无异于更是羊入虎口。
与临渊约好的时间是戌时三刻,南宫九戌时不到便已在江如画的小苑中穿戴完毕。
换衣服的时候,江如画瞧着南宫九搁在案上的血玉玉坠,当即惊叹一声。
“小酒,你何时得的这宝贝?赤焰血玉,恐整个苍澜大陆也不出两三块呢!”一边惊叹,江如画一边取了玉坠不由分说往她身上系。
“这么好的东西,不戴着怪可惜的!”
对于江如画的动作,南宫九心中是有些无奈的,可若同她说实话说玉坠不是她的,以这丫头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倒是免不了又是一番废口舌。
思量之下,南宫九决定先按照她所说的将东西带着,等出了门,再取下来便是。
而最终,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江如画让翠儿给她更衣换装后,又来来回回将她打量了好几回,方才摸着下巴不住点头。
“嗯,你这个模样,与我那日在街上见到时算是一模一样了,我敢保证,你这样走出去,谁也认不出你是闻名临西的宫神医!”
南宫九被她浮夸的话语弄得哭笑不得,为着保险起见,她又再镜子前好好的将自己打量了一遍,确定的确是没有了破绽,方才出了门。
临行前,江如画见着她在镜子前头晃,还没忘了恶趣味的打趣她一番。
“小酒,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会情郎呢!”
心知江如画是故意为之,南宫九干脆没理她,可事实上,为着她的话,她心里其实有那么一丢丢的发虚。
再或者说,想到要以自己的真实面目去见临渊,她其实有那么一丢丢的紧张。
***
南宫九到达四海楼的时候,大约是戌时一刻钟,翠微居是她精挑细选之后才决定定下的,一来是空间足够大,二来窗户足够多,空气也比较流通。
近来这段时日相处,她觉着临渊这个人大体上还是很有魅力的,好比样貌,再好比气质,要说唯一一点点的小不足,则是有些喜欢动手动脚,再来就是有些不要脸。
而翠微居,则是专门用来对付他这两点小不足的。
首先,足够的空间可以让她自由穿梭其中,不会再像前几次一般,每次他一靠近她,她不是被抵到桅栏旁就是撞到桌子边;其次,窗户多,或者多多少少能让那人顾及一下旁人的眼光,稍稍的收敛一些。
毕竟,她虽未有隐藏自己是个女子的真相,但发式神马的,还是男式的。
即便是断袖,在做出一些亲密动作之前,想来他多多少少也会避嫌一下。
南宫九如意算盘打得极好,越发觉得自己思虑实在是太过周全。
临渊十分守时,戌时三刻还缺半柱香的样子,南宫九从窗户中瞧着他从北门那边进了四海阁。
其实,四海阁的大门距她所在的内庭还有些距离,且此刻四个门进进出出的宾客也很多,可不知何故,她却能够一眼便十分准确的找到他。
就像凌肃偏爱橘色,临渊似乎对玄青色似也情有独钟,不论是出现在什么场合,也永远是一袭玄青。
尽管昨晚还见过这个人,可不知何故,今日再见,她却仍是免不了惊艳。
有时候,南宫九也会觉得自己花痴,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挺花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是以,遇到美男不看,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视线又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胶了半晌,南宫九方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有些慌忙的整理起衣裙起来。
乖乖!既然这人从北门进,那她一会儿一定要从南门跑!刚巧那边有家小姐正在抛绣球,估摸着要折腾个大半晚上,倒时围观的人一定很多,方便她溜走。
心中一面打算,南宫九手一边不停轻拂衣衫。
见鬼,明明见过那么多次,今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她为何无端心如擂鼓!
心中正暗忖,她手却不经意触到腰间一物。见鬼,走得太急,竟忘了将玉坠收起来!
血玉少见,她又在临渊面前提过此物,一会儿可别让他发现了才是!
心中有些急,手却是不听话,她一连解了好半晌,玉坠就是解不下来。
正急得满头大汗,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南宫九心中一紧,当即咬了咬牙,一个用力,直接将玉坠从腰间扯了下来,胡乱塞进袖中。
于此同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最先入内的,是临渊绣了云锦花纹的月白色长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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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说话的时候,语气刻意压得很低,浑身散发出一种十分危险的气息,弄得南宫九浑身轻颤两下,下意识想要再退两步。
然,临渊到底没有再给她这个机会,另一只手直接托在她腰间,强迫着她面向他。
“是否本王不经由你师兄那边找到你,你便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本王面前……”他慢慢靠近她,唇畔渐渐抵在她耳侧,口中吐出的话语,一句比一句黯哑,一声比一声低沉。
“上次未能准时去接你,是本王的不是!可今次,本王是决计不会再让你走的!”
面对临渊的步步紧逼,南宫九如遭雷击。
坦言说,若非她为了七色晶兰不得不留在临西城,她确实不会再出现再他面前。只不过,这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再有,今日的见面与想象中的似乎有一点儿不一样,她记得,之前他与她见面时,每次都是很有规矩的,还取笑过她太过豪放,纵是请他去府上做客,也不过是轻言慢语。可今日,怎生再见面,他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心中乱作一团,南宫九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只朝临渊福了福身,尝试着想要稳住他。
“王爷说笑了,上一次,民女确实是有急事在身,没有半分躲着您的意思!至于会不会再相见,凭的全是缘分二字。今日…今日民女确实多有不便,还望您不要为难民女……”说这些话时,南宫九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心中实则有些汗颜。
其实,按照她这个说法,她与临渊应该算是很有缘分的。
本来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后来却接二连三的遇到,到最后,她还莫名其妙到他府上做了‘私人医生’!
只不过,这些,他都不知道罢了!
南宫九的推拒,让对面的临渊又沉默了半晌。
心中正松了口气,南宫九本以为他是有了松动的痕迹,未料下巴却在下一秒被一股力道抬起,入目便是他深邃如潭的双眸。
临渊的眼睛很漂亮,这一点南宫九早有认知,然而,此时此刻,就是这双眼睛之下,他如浓墨般漆黑的瞳仁中,是她所没有见过的偏执。
“若本王说,今日一定要为难你呢?”原本握在手腕上的手,不知何时改为扼住她的下巴。他手间的力道不算很大,却足矣令她丝毫动弹不得。
她猜,即便此刻隔着面具,她的脸色也一定很难看。
他这样强势,是她所没有料到的。他若执意要为难她,她又能怎样呢?
现下的僵局令南宫九身体不由微微瑟缩了一下。
然,也就是她这微微的瑟缩,却是引得对面临渊微微怔了一下,他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此举过于强硬,面色稍稍软了一下,不动声色撤了扼在她下巴之上的手,眸中偏执也悄然散去,换成了一抹懊恼,软声道:“方才是本王失态了,你不要怕,你救过本王的命,本王是不会亏待你的!”说这些话时,临渊心中确实是有些懊恼的。刚才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他见到她先是对他躲躲闪闪,后又对他的邀请推三阻四,甚至刻意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一刻,他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临渊这边陷入自省之中,南宫九却是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微微一愣。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青竹峰初见时风度翩翩,幽默风趣,本身却像谜团一样神秘。后来牛车重逢虽有些亦邪亦正,却也还算亲和可爱。纵是后来在宫中相见,至多也不过是清冷寡淡,世间万物皆入不得他眼中。再后来,一番相处,也至多觉得此人心防颇重,难以捉摸。
像今日这般喜怒无常,还是第一次见。
心中轻叹一声,南宫九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她不过是一时好心救了他一命,他犯的着这么揪着她不放吗?
她这都已经答应来见他了,他还要怎样?
“若王爷当真顾念民女的恩情,那民女只有一个请求,请王爷不要再为难我,另外,善待我师兄!”对于临渊这样的人,讲道理怕是不成了,只能换个计策试试。
刚巧,示弱求放过是她的强项。一番话下来,南宫九极力酝酿出一个楚楚可怜的小眼神,又配了个合适的表情,做出一副别无所求的样子驳同情。
果然,南宫九可怜一装,临渊那边稍许有些迟疑,显然是有些矛盾。
诚然,这个时候,南宫九当真是急坏了!
面上一边做出一副低垂眉目的沉静样子,其实她内心一点儿也不平静。
这个时候,像是配合着她的心情,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闷雷,紧跟着,原本放晴的夜空突然就下起倾盆大雨。
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南宫九先是呆了一下,旋即,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自门外响起。
“姑娘,前堂来了为客人,说是来寻姑娘的!还请姑娘速往!”伴着敲门声,是门外跑堂小厮恭敬的声音。
南宫九本是被外头的雷雨弄得懵了一下,眼下这小厮的出现,令她顿时灵台清醒,精神一振。
呼!她的救兵,总算是来了!
“那个,王爷,容我去看一看!”趁着临渊仍在沉默,南宫九软声开口,话毕,也不等临渊开口,匆匆转身拉了房门出去。
一出房间,南宫九迅速走向楼梯口,顺势塞了两锭银子给身旁的小厮,直朝着一楼奔去!
翠微居中,临渊本是被南宫九最后的一番泫然欲泣弄得心中烦乱。是以对那小厮来喊门,也未如何在意,只以为是有熟人来寻她,临时有事。
然,他等了将近小半刻钟,也未见着人去而复返,当即反应过来情况不对,不由眸色一沉,拂袖朝门外掠去。
“见鬼!这丫头竟是要借机逃走!”低咒一声,临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挫败!
这丫头摆明了是在有意避开他!
他就不该一时心软,给她离开他视线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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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南宫九一路狂奔至一楼,原是准备按计划跟着进进出出的人群从南门逃跑,然后混入南门外围观的人群中悄然撤退。
可眼下这个时候,暴雨突至,引得行人看客或匆忙散去,或寻了去处躲雨。莫说整个四海楼的露天庭院中见不到几个人,便是东西南北四门之外,也只能瞧见几个稀疏的人影,眼下她若这样冲出去,无异于完全暴露目标。
不过好在的是,由于这雨来得突然,一楼的回廊处倒是聚集了不少避雨的人,这让她站在里面看起来不那么突兀。
南宫九握拳站在回廊中,抬头看眼前雨幕连连,不由低咒一声。
“这是什么鬼天气,怎么说下就下!一点儿兆头都没有!”
天公不作美,南宫九心中暗急,这雨来得急,下得猛,但瞧着后劲却是极足的,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了。
她不能耗在这里,得另寻它法!临渊就在楼上,发现她借机逃跑不过是迟早的事。
南宫九一边苦思对策,眼角余光还不忘了时不时往楼梯口处瞥一瞥。
“糟糕!怎么这么快就追出来了!”眼见着楼梯转角处一抹玄青色衣角出现在视线之中,南宫九低咒一声,再不迟疑,直接挤入回廊的人群中,慌不择路的开始逃窜。
南宫九一直觉得自己近来运气不怎么好,不论办什么事都没有一番风顺过。
寻个七色晶兰却遇见防护阵法,替江如画报复一下负心人却莫名其妙进了王府,偏巧,这王府的正主,是她恨不能躲得远远的人。
再好比眼下,她已经不求能与他保持距离,只想给自己解决一桩麻烦,却在逃跑的时候被大雨拍在了这里寸步难行。
莫非,她今日注定逃不开他?
心中苦不堪言,南宫九脚下丝毫不敢马虎,可钻了不过十几步,却见得前方被避雨的人挤得密不透风。
退,是不大可能了!这种情况之下,南宫九唯有咬紧牙关于人群之中用力向前。
“让一让,借过……”为了不引起人注意,南宫九刻意将嗓音压得极低。
又勉勉强强向前挤了十几步左右,她仍是不放心,回头看了看身后,便见得临渊正寒着一张俊脸于人群中东张西望。
他眼中略带了些急色,杏色唇畔抿成一条线,一向从容慵懒的气度之中,竟带了些慌不择路的狼狈。
倏然,他像是有所察觉,目光猛然朝她射来,紧跟着黑眸一缩,提步便朝她而来。
其实,临渊的目光也未见得多么冰冷,反而十分灼热,可不知何故,南宫九却只觉得整个人如临冰窖。
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她再度矮了矮身,用力推了前方的人一把,拔腿便跑。
这一刻,她心中其实有些庆幸,庆幸这雨下得极好,让这回廊被挤得水榭不通,不若然,以他的功夫,只消眨眼之间,她便再无逃脱可能。
为了逃跑,南宫九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来,有人被她推得身形踉跄,不由开口咒骂。可这个时候,南宫九根本就没工夫顾及这些,她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逃。
尽管再清楚不过,他抓到她也不会将她怎样,至多将她禁锢在他府中。
可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自己苦苦遮掩的身份就要在他面前曝露,她就没来由觉得恐慌。
不知何故,她总有种预感,若她能就这样从他视线之中逃走,那或许在不久之后她还可以固守本心;可若是一旦被他知道她与他府中的宫神医其实是一人,那他们此生便再没有分开的可能。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些个预见能力是从哪里来的。
可这段时日的对峙,她却看得明白,她永远不会是他的对手!
她还没有爱过一个人,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想着既是两袖清风的来,那有朝一日离开的时候,最好莫过于无牵无挂。
可临渊这个人,就像是毒药,她还没有细细的了解过他,却已经无法镇定从容的面对于他。
她注定只是这个时空的过客,喜欢或者是爱这种情绪,对于她来说终究是太过奢侈。
心中想得通透,南宫九越发坚定了想要逃走的念头。
人群之中因着她的横冲直撞有些骚乱,而越是到后来,她进或者是退也越是由不得她自己。
有那么一刻,她希望老天爷是垂怜她的。像这样被当成肉馅一样的挤压推攘,她仍盼着能折腾出一条出路来。
不知是自欺欺人还是眼花,她被人挤着挤着,竟真的就再没有瞧见临渊的影子了。
心中正暗道看来老天爷也不是一点儿也不顾念她的,她背后便不知被谁猛的撞了一下,整个人以雷霆之势滚进了一楼的一处房间中。
四海阁的门设计得很有门道,带着自动闭合的功能,且关得还算严实。
是以,眼下滚进房中的,也只有她一人而已。
她趴在地上有些发懵,视线所及,满目的大红物件让她几乎以为自己误闯了谁的新房。
眼前有方铺了大红锦缎的圆桌,圆桌上置了一鼎暗红色香炉和一套青花瓷茶具,香炉中大约是正燃着什么香,飘出几缕青烟,熏得满室一股清雅芳香。
看样子是房间中的客人没在,南宫九胆子稍稍大了些,正欲从地上爬起来,便听得临渊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快让开,有谁见过一名带着面具的少年,若能告知,赏金万两!”
听得赏金万两四个字,南宫九心中一震。临渊这是花了大价钱,大有不找到自己便誓不罢休的意思!
人群中一阵骚乱,却不知又从哪里传来一道冷冽嗓音,将原本的喧哗顿时化作鸦雀无声。
“烦请让路,我家主人要回房间!”单只听那一道冷冽嗓音,南宫九没来由打了个寒颤,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凝结成冰。
正惊叹何人竟有此等功力,未料一阵脚步声却朝着房门口靠近。
心中大惊,南宫九再没有迟疑,直接掀了大红锦缎钻进了桌子下面。
这世上,还有人没有人比她更苦逼的,不过逃个跑,也能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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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南宫九于桌下听到衣衫轻磨的窸窣声。
“主上,东西可有寻回?”开口说话的,是刚才在门外释放冷气的冰块男,只不过,眼下,大约面对的是自家主子的缘故,他说话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至少,南宫九再未有刚才那种如置冰窖的感觉。
“人不在,扑了个空……”回应冰块男的声音十分好听,有些低沉,但南宫九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可一时之间,她又想不起来。
“莫不如,属下去那儿守着,直接将人带过来!”冰块男很是忠心,一听自家主子问题没能解决,当即主动请缨。
“不必了,此人有些难缠,恐软硬不吃……”
南宫九蹲在桌子底下,因着隔了一层锦缎,她所处的空间一片黑暗,这就导致,她的听力异常灵敏,将这主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收入耳中。
“那主上可有什么法子对付那人?”冰块男显然是有些忧心,沉声问道。
“也无所谓对付亦或是不对付,他也未有说不还,只是心中大约有气,不肯轻易作罢!”话至此,那人顿了一顿,大约是担心下属瞒着自己行动,又补充道:“此事你不要妄动,我寻个时间再去便是,左右不过是多耗些时日。”
“是!”听得自家主子所言,冰块男沉声应了一声,便退到一边不说话了。
二人的谈话南宫九大约是听懂了,不过她分析一番觉得自己并没有听到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当即心中松了口气。
拜托两位大哥千万不要谈论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并非有意躲在桌子底下偷听,可不想因为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话被杀人灭口。
像是应了南宫九心中祈求,房中二人当真没有继续交谈。
过了一会儿,大约是坐在圆桌旁的主子动手将桌子上的茶盏翻了过来,紧跟着,她听到茶水倒入杯盏中的声音。
由于房中实在太过安静,南宫九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精神高度紧张。一时之间,她竟觉得这茶水倒入的不是杯子里,而是尽数倒在她心头上。
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也不知是空间太小还是怎么一回事,她竟莫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正难受得紧,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走到门边的脚步声稳健而有力,十有**是冰块男。
“敢问兄台,可有见到一名带着面具的白衣少年进入房内?”门一经打开,临渊黯哑低魅的嗓音顿时传入南宫九耳中。
圆桌之下,南宫九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一颗心顿时跳得更快了。
“没看到!”冰块男是真的很冷,好像除了对着自家主子以外,对谁说话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冰块男的态度,让南宫九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可没想到的是,她才刚松了口气,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低喝。
“且慢!”南宫九虽看不到外界状况,却大约可以猜到情形。此刻,必是冰块男欲要关门却被临渊拦住。
“还有何事?”冰块男大约是被临渊弄得不耐烦,语气更加冷了。
但临渊到底不是一般人。
“烦请兄台通融,让在下入内查探一方,方才有朋友言,见到那名少年入了房中!”
随着临渊话音落下,南宫九一颗心顿时狂跳起来。
这个时候,她只能盼着冰块男再强势些,赶紧将临渊撵走。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想进便进!”果然,冰块男毫不意外的发飙了,见此状况,南宫九心中窃喜。
然而,谁也未有料到的是,此刻坐在圆桌旁的冰块男的主人却是开口说话了。
“行风,不得无礼!”听似呵斥,但南宫九却从那人话中听不出半分严厉,话毕,南宫九猜他一定是将视线落在临渊身上。
“请便!”说这句话时,南宫九再度听到茶水倒入杯盏的声音。
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南宫九于圆桌之下浑身僵硬。乖乖,这人不是还要邀临渊过来饮茶吧!
等了半晌,她只听到一阵脚步声在房间内转了几圈。预料之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却听得一阵脚步声朝着桌旁靠近。
莫非,他发现她了吗?
背脊阵阵发凉,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南宫九以为自己逃无可逃之时,一阵金属破空的声音突然在房中响起。
“我家主人不喜旁人靠近,凡请阁下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若南宫九没有听错,刚才的那一声破空之声乃是拔剑之声。若她没有猜错,冰块男的剑此刻很有可能就横在临渊的脖子上。
良久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味道。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南宫九再一次听到茶水倒入杯盏的声音。
额?已经是第三杯了,莫不是,这人喝水的时候,都没有声音的吗?
心中正有些疑惑,此时临渊低魅的嗓音却再次于房中响起。
“得罪了!”南宫九看不清他说话的时候到底做了些什么,但听着房内的动静,八成是动手了。
“阁下好身手!我家主人喜欢清静,我们到外面打,今日你若能赢了我,这房中再任你搜!”难得冰块男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临渊虽胡搅蛮缠,但到底也不是毫不讲道理,只沉声应道:“如此,那便赐教了!”
二人话音落下,世界顿时清净了。南宫九虽看不到外面情形,却也知道房中已少了两人。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能拖得一时是一时。
不过,临渊可比她想象之中固执多了,人家两人他只有一个,他竟也敢公然挑衅。
心中正略有感叹,却听闻一阵衣衫窸窣的声音传来。她稍稍愣了一下,便见一点微光自锦缎下方流泻进来。
借着那一点微光,南宫九看到一双男式的锦靴穿过锦缎出现在她视线之中。
黑底红面,用金线绣了些她没有见过的花纹,样式不俗。
细微的声响在房间中响起,南宫九凭着感觉猜测,应是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的声音。
“怎么?还不准备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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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二人刚达成约定,南宫九正欲将玉坠收入袖中,便听得门外轰鸣的雨声中传来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紧跟着,是冰块男沉稳浑厚的嗓音。
“阁下好身手,在下自愧不如!”说到最后,冰块儿男的语气中竟是带了少见的欣赏和敬重味道。
不必说了,胜负已出!
就如同南宫九所料,临渊赢了。
“过奖!”临渊很有风度的回了两个字,南宫九便听得一阵脚步声再度朝着房门口靠近。
“你不是说要帮我吗?现在怎么办?”心知是临渊朝此处走来,南宫九不由有些慌了,方才他明显是对桌子底下起了疑心,再藏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这房间里实在空旷,根本就没有藏身之处。
南宫九正急得焦头烂额,抬头却见红衣美男仍旧一脸镇定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有一双桃花眼,深深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犹豫什么。
“喂!你发什么呆!还不快想办法!”这个时候,其实南宫九也并不想将自己的命运交到旁人手中,可此时此刻,除了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帮到她。
见南宫九急不可耐,离陌清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视线稍稍朝门口扫了一眼,他朱红的唇畔轻轻抿了抿,方才十分郑重的吐出三个字来。
“跟我来!”
南宫九跟在离陌清身后走到内室,这才发现他的这间房竟是分为内外两间的,里面床榻衣柜什么的一应俱全,竟比她之前在楼上订的翠微居还要大。
红衣美人绕过摆在床前的屏风,走到床头轻扭了床边盛有夜明珠的莲花灯盏,便听得一声闷响,那衣柜竟是自行翻转了个面,紧跟着一条密道出现在她眼前。
“你先进去!”红衣美人沉声开口,目光又朝着房门口看了看。
“动作快些,进去之后,乖乖呆着别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南宫九闻言回过神来,依言翻过床榻进了密道。
“别忘了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她是医者,对这种事情比较上心,此刻不过一声叮嘱,却见红衣美男正站在床前看着她翻过的地方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本想再出言提醒一声,未料一阵敲门声传来。红衣美男大约是被敲门声惊醒,也不知有没有将她的话听入耳中,只顺手扭了手边的莲花灯盏,便见得她面前的石门再度缓缓合上。
石门一经合上,外界一切俱都被阻隔,南宫九这才发现,这密道之中,竟然也是隔着四五米便缀了一盏夜明灯,而她此刻一眼望去,这密道一直延伸向后,没有尽头,却是不知究竟通往哪里。
尽管心中好奇,但南宫九却并没有生出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
有句话说,好奇心害死猫。看红衣美人的样子,即便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主,却也不是个善茬,所以依保险起见,她还是听美人的话,乖乖呆着别动的好。
想着暂时不会被临渊找到,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然而,一放松下来,她浑身上下就开始酸痛起来,连带着气血,也跟着翻腾起来。
看来红衣美人刚才那一掌,用得力气不小。
“嘁!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揉了揉肩膀,南宫九低声埋怨,旋即于丹田处凝了股治愈力,在体内运转起来。
近来小霸王情况有所好转,对她来说好处不少,就好比此刻。受了伤,她不必再单凭着血肉之躯硬抗,偶尔可以腾出一些治愈力自己用。
不过,给自己治伤有个坏处,那便是治愈力的消耗比给旁人治病时要多上好几倍。
是以,一般情况下,她并不敢随意动用治愈力,即便动用,也很快就会停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多数医者,可医天下人,却唯独不能自医。
如今她身怀治愈力,却还是跳不出这个圈子。
治愈力一经体内流转数圈之后,南宫九总算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讪讪收回治愈力,她视线慢慢落在手中红色的玉坠之上。
出门之前,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今天江如画误打误撞给把玉坠系给她在了身上,竟会在关键时刻帮她这么大的一个忙。
想到这里,南宫九唇际微微扬起。可电光火石见,她脑海中不由又掠过一副画面。
画面之中,临渊站在拥挤人群中,一张俊脸若皎星晖月般耀眼,一双黑眸却若孩子一般茫然无助,焦急而狼狈的寻找。
他必然十分生气吧!好容易让她现了身,却被她放了鸽子。
心中正有些愧疚,石门却在此时轰然一声开了。
红衣美人此刻逆光站在她面前,而他身后,则站了一名身穿暗红色劲装的英俊少年。
此少年生得十分标致,浓眉大眼,唇红齿白,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很是找人喜欢,但有些美中不足的是,他此刻瞧着她的眼神很是不屑,再加之他通身的冷冽之气,南宫九觉得,此人很有可能就是红衣美人身边的冰块男。
“行风,扶这位姑娘出来!”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红衣美男很快证实了她的猜测。
冰块娃娃脸听到红衣美人的吩咐,明显有几分不情愿,却碍于是主子交代的事情,不得不勉强称是。
南宫九向来善解人意,再者她也没有特意招人烦的爱好,当即摆了摆手,朝着红衣美男粲然一笑。
“不用了!我自己能出来!”话毕,她直接付诸行动手脚并用的从面前的大床上爬了过去。
不过,就在她手脚并用爬上床的那一刻起,她明显看到冰块娃娃脸的面色变了一变,他似乎是伸了伸手,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了一眼红衣美男后什么都没有说。
坦白说,南宫九一向观察入微,冰块娃娃脸这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她心中着实很忐忑。
再看看红衣美男,由始至终也是半声也没吭,这让她很是迷茫。
刚才她翻进来的时候,他好像也有些不太对头。
她不过是爬了下床,莫不是犯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忌讳。
可就算是犯了忌讳,也总该让她知道是什么吧!
南宫九疑惑不已,却见冰块娃娃脸终是坐不住了。
“大胆,竟敢横穿我家主人的床榻!”冷喝一声,冰块娃娃脸作势抽了手中长剑就要往南宫九身上招呼。
在离国,除了帝后之外,旁人若干横穿龙床,一律按死罪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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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块娃娃脸的这一剑,又快又准,看样子是一点儿也没留情面,准备直接将她就地处决。
南宫九不会武功,眼下想躲,身体却无法对神经的支配做出反应,唯有眼睁睁看着冰块娃娃脸手中的长剑往自己身上招呼。
‘我的妈呀!’心中暗咒,南宫九只想骂娘。眼见着长剑距离自己不过半尺,南宫九心下绝望,索性闭了眼睛不再看。不过,她等了半晌,却并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反等来冰块儿娃娃脸一声惊呼。
“主上!”伴随着这一声惊呼,再有的则是长剑落地的声音。
南宫九并不知晓,有了前两次的以命相挟,她本是怕疼闭上眼睛听天由命的行为举动,落在离陌清眼中,却变成了不惧生死,勇气可嘉的高尚情操。
听闻长剑落地,南宫九当下知道情况有变,随即慢慢打开指缝,却一眼瞧见红衣美男就站在离她不过寸许的地方,红唇紧抿,墨眉微蹙,一双桃花儿眼则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像是有些迷惑。
而站在一旁的冰块娃娃脸,则一脸惊惶的看着红衣美男的手,脚边则躺着他自己的配剑,剑锋上带了鲜红血迹,却不知是谁的。
顺着冰块儿娃娃脸的视线,南宫九的目光慢慢落在了红衣美男的右手之上,紧跟着倒抽一口凉气。视线所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亘在他的掌心,鲜血不断自伤口汩汩涌出,可眼前的人却除了微微皱眉外再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想是因为疼痛的缘故,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滴,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南宫九纵是再蠢,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回过神来,神色当即一正,瞪了冰块娃娃脸一眼。
“还愣着做什么,快扶他坐下,他的伤口必须马上止血!”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这人明明未有伤及大动脉,伤处的出血量竟比常人要大很多,不过片刻,便已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摊。
照这个速度下去,若再不止血,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休克。
冰块儿娃娃脸显然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反应过来,却是脸色微微一白。
“没有用的,主上自小体质便异于常人,一旦流血,平常药物根本就难以止住!可琉璃草前几日的时候用完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话至此,他神情有些颓败。
“是我太鲁莽了……”
南宫九最见不得旁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当即火从心起,一手将红衣美男扶至一旁的床边坐下,一手扯了手边床幔缠在他的手上。
“站在这里怨天尤人有用吗?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我是大夫,你去备些棉布条和清水来,另外再找两根蜡烛,备一些烈酒来!”
一听南宫九是大夫,冰块娃娃脸眼睛稍稍亮了一亮,抿了抿唇,转身出了房间。
冰块儿娃娃脸离开之后,南宫九转过身将视线落在床上的红衣美人身上。
由始至终,他都没有再说半句话,只是紧抿着唇畔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诚然,南宫九的猜测并没有错,离陌清此刻确实在想一个问题。
而且,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很有挑战性的问题。刚才的那一剑,其实他大可以坐视不管,反正结果如何,玉坠终会回到他手中,可不知何故,他竟就那般鬼使神差替她挡了下来。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甚至生出一种冲动,想要揭下眼前之人的面具,看看这张面具之下的脸,是否如他那晚所见的是同一张,还是说,根本就是另外的样子。
他想看看,眼前的女子到底生得哪般模样,竟有如此从容赴死的魄力和勇气。
顺着心意,离陌清的视线慢慢落在南宫九身上,却见她正取了床榻内的被褥垫在他身后。
“感觉如何?若是觉得累便睡一会儿,待会儿我给你缝合伤口的话,可能会有些疼!”但凡遇到病人,南宫九便会恢复医生的本性,话变得多不说,态度也会缓和许多。
再者,眼前的人乃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她对他的那一点儿成见,也基本上都没了。
对于手中的伤口,离陌清原也未有太大感觉。早些年,他未即位,在宫中不得宠时,所受的苦难,比眼下不过小巫见大巫。
今日若非是琉璃草用完了,这伤原也算不得什么。
可眼下,被她这样悉心照料,瞧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他竟是当真觉得有些晕眩。
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似乎打从母妃过世后,便再没有哪个女子这样靠近过自己吧?
纵是他的帝后,也不过封在宫中做摆设罢了!
见红衣美人只是发呆并不说话,南宫九只以为他是疼得难受,慌忙从怀中取了个瓷瓶,倒了颗丹药出来。
“你先将这个吃了,缓解一下疼痛,我且用金针为你封住几处穴位,也免去这血没个时候的流!”
南宫九素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她只想尽可能的以自己的力量缓解对方的痛苦,也未注意到,自己的态度,有那么一点点的太过周到。
冰块儿娃娃脸的动作很快,南宫九不过刚用金针缓住了血的流势,她要的东西他便一一为她备齐了。
缝合的过程十分顺利,尽管没有麻药,但鉴于南宫九的手法娴熟,美人的忍耐力也很惊人,基本上是一气呵成。
伤口缝上了,但血却并没有立刻止住。琉璃草是个稀罕物,据她所知是生长在峭壁之上,且沧澜大陆只有临西边界的胧月峰才有,据说寻一棵出来,也是要费些周折的。
眼下这个状况,唯有她开些凝血的药出来先顶上,等明日琉璃草到了再说。
“我先开幅药你先服着,今晚这手便不要再胡乱动了,我明日再抽时间过来!”
冰块娃娃脸虽行事冲动,但到底还算忠心,一听南宫九要开药,笔和纸立马就递了过来。
接了纸笔,因着前世开处方的惯性使然,她头也不抬。
“姓名!”
对面的红衣美男愣了一愣,默了半晌,方才张了张嘴。
“离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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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离陌清服药半个时辰后,他手中的血总算是勉强不流了。
“我今日开的方子,取材大都比较普通,虽暂时能让血不流,但毕竟不是长远之策!明日琉璃草到了,便按往常的用法一样敷在伤口上,今日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南宫九请辞的时候,已是接近子时,外头雨仍未有停,只下得小些了,打在地面上,哗啦啦响个不停,当真是持久。
原是准备转身离去,未料身后离陌清却是突然开口。
“行风,替宫姑娘备一套女装!”话至此,他话音微微一顿,复又补充。
“另外,再备一副面纱……”
南宫九被离陌清的话弄得身体一僵,她慢慢转过身,有些不解,却见半躺在床上的美人不过轻飘飘瞥了她一眼。
“若方才那人还在门外,你这样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离陌清的声音很淡,就如同他身上那一股清贵之气一样,映着满室大红,却尤为脱俗,有种身处于红尘之外的知觉。
冰块儿娃娃脸的动作依旧很快,不一会儿,便捧了一套女装过来,顺带,还带了把油纸伞!
“主上果然料事如神,那人当真还在门外!”
随着冰块娃娃脸话音落下,南宫九身体猛的一僵。
这样大的雨,又过了这么久,他还没有走吗?
“你再去请几个舞女过来,让她们穿上一样的衣裙!”离陌清沉思了一下,复又淡声开口,视线慢慢落在冰块儿娃娃脸手中的托盘上。
随着离陌清的视线,南宫九的目光慢慢落在冰块男手中的托盘上,见得满目一片大红,南宫九嘴角微微抽搐两下。
看来这主仆二人审美很是默契,主子穿大红,下属穿暗红,如今给她的这一套,也终究没能逃得出一个红字。哦!她刚才忘了说,就连油纸伞,也是红的。
冰块脸得了命令,复又转身出了房门。
离陌清在此时自行从床上坐了起来,继而起身朝外室走去,将内室连同屏风后的空间一应让给了她。
“你先将衣服换好,一会儿我会让行风送你出去!”留下一句话,他负手消失在屏风后面。
南宫九是个现代人,也没再扭捏,拿了托盘中的衣裙飞快换上。
许久没有穿女装,这种轻盈的通透感让她有些不习惯,不过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心思想这么多。
梳头的时候,她不免有些犯难,踌躇着不知怎么办才好。
从前在青竹峰,她正是因为连最简单的流云髻都挽不好,方才成日顶着最简单的少年头到处闯,而眼下……
心中烦乱,南宫九索性也不去挽发髻了,直接将头上束带取下,任由一头青丝散落下来,直垂腰际。
冰块儿娃娃脸准备的簪花,珠串她一样都没用上,只选了粒和衣服同色的椭圆形石头做抹额,便将脸上面具摘了下来,换上了面纱。
今晚出门之前,因着担心发生意外,万一面具遗落被识破身份,南宫九并没有再戴着平时用的那张人皮面具,而是让江如画临时又给她做了一副。
毕竟,若被临渊发觉其实府里的宫神医和‘师妹’其实是同一人,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不过,今天做面具的时候,那丫头便嚷嚷着好像有什么材料用完了,让她在子时之前将事情处理完,不然,便只有拿真面目去会临渊了。
她刚刚带面纱时,感觉脸上的面具好像有一部分已经脱落了。
想了想,南宫九索性掀了面纱,直接将脸上的面具给摘了。
离陌清的卧房中并没有镜子,她心念一动,就着之前自己洗手剩下的水盆照了照,却被水面上倒映出的脸吓得心中一突。
大红色的图腾,自眉骨一旁的额际顺着眼角蔓延,直至遍布小半张左脸。而位于她颧骨的附近,则又交织了一些不规则的暗紫色印记,让她的整张脸看起来异常可怖。
或者?她应该不戴面具,就用这张脸去见临渊的。
没准儿,他看到她这个样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更何谈屡屡纠缠。
心中有些苦涩,南宫九再度将面纱蒙上,却惊讶的发现,被遮去了半张脸后,她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
面纱只齐眼睛以下,不似面具般能将她左边的眉骨和额头掩去。
眼下,面纱以上,红色的抹额宝石缀于她光洁的额头之上,映着她眉骨左侧以及眼角露出的大红图腾,竟让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妖冶。
是的,妖冶,乃至妖媚。那种妖若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她即便什么也不做,也依旧逼人。
南宫九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这张脸,竟还能与妖媚这样的词沾上边,可此刻,偏偏就真的契合了。
冰块娃娃脸的速度是真的很快,不一会儿便请了几个舞娘和乐师过来,紧跟着,丝竹声顿时奏起。
“宫姑娘?”大约是她的时间用得太长,外面离陌清略显清淡的声音穿过乐声传来,他的声音微微有些上挑,细听之下,不难发现还有一丝关切在其中。
南宫九讶异于自己的领会,当即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的自我感觉良好。
“哦!马上出来!”随口应付两句,南宫九抓了一旁的油纸伞匆匆出了内室。
她才刚绕过屏风,便发觉四道焦灼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其中两道来自离陌清,另外两道,则是冰块儿娃娃脸的。
一直以来,南宫九心中再清楚不过,若除去脸上的图腾和紫色印记,其实南宫九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就好比前世,尽管她的容貌和江如画给她做的那张面具极像,但至多只称得上纯美可人,用爷爷的话说,就是没长开。
然而,即便是这样,族人们还是给了她一个很好听的别称——小仙女。
可想而知,南宫九的五官其实比她的还要漂亮些,精美些,其中的味道,就更加不言而喻了。
抓着油纸伞的手微微紧了紧,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穿女装。而眼下这两人这般看着她,着实是让她心中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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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四海楼这边,南宫九扔了油纸伞仓皇离去的那一幕,尽数落入段行风眼中。
他原是动了动脚想要追上去的,但想了想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主上只说让他送她出门,现下她已经出了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再者,他若此时跟上去,必然会叫那人看出端倪。
视线缓缓移到坐在雨中一脸颓然的青衣男子身上,段行风轻叹一声。
看来情这个东西,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竟会让一个如此出色的人变成这般模样,日后,他得时时刻刻提醒主上,万不能为情所困!
心中有了计较,段行风转身进了房间。
然而,就在段行风离开之后不久,一名黑衣人倏然出现在临渊身旁,继而俯身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便见得他若疯了般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朝着四海楼南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
“墨星,你不是说人在这边吗?人呢?”
“爷,方才那女子确实是在这里的,只是……”黑衣人沉声开口,一双黑眸中满是不解。照理来说,以那女子的脚程,他不过往返四海楼,她不应走出他的视线才是。
“罢了!她这是存了心要躲着我……”低喃一声,临渊眼中升腾而起的希望再度化作一片寂然。
“回吧!”
青衣寂寂,这夜雨大约是也下得有些乏了,止了势头,化作绵绵细丝。
不远处,小巷之中,江如画一手环在她腰间,一双明眸定定落在雨幕中身形寂寂的青衣公子身上。
“小酒,看来,外界传言不实啊!他这是分明对你情根深种了呀!”
听闻江如画所言,南宫九没有做声,半晌,才将视线自临渊身上收回,垂眸轻喃。
“你莫要胡说,他不过是想要报答我对他的救命之恩罢了!”
南宫九话音刚落,江如画便‘嘁’的一声轻笑起来。
“小酒,你这是骗自己呢?还是哄旁人呢?报答救命之恩用得着在雨里一淋便是几个时辰!用得着这么紧张的出来追你?最后追不到了,还这么失落的一副表情!”
江如画一番调侃,南宫九心中更为烦闷,索性抿了抿唇。
“我给过他机会了,是他没有认出我来!”
见南宫九一副置气模样,江如画不由又是几声轻嗤。
“呵!你这个样子,莫说是他了,便是我,刚才也没认出来。若非之前见过你的真面目,谁能将眼前这个满面图腾的红衣女子和六王府中玉树临风的宫大神医联系到一起!”说到这里,江如画似觉得自己的对比不太对,又补充道:“哦!即便是连带面具的白衣少年,我也是半分也联想不到的!”
“你来便是为了给我添堵的吗?”江如画一番嗤笑可谓是戳中了她心窝窝,面色一垮,南宫九很是郁闷了白了她一眼。“还要继续在这里淋雨?若非是你今日给我做的面具太敷衍,我也不至于弄得这么狼狈!”
南宫九的话,让江如画狠狠愣了一愣。
“天地良心,小酒姑娘,是谁出门前信誓旦旦的说要与对方划清界限,眼下他没认出来你,不是正好遂了你的心愿吗?”说道这里,江如画蹙了蹙眉,旋即眼珠转了转,有些试探道:“难道说?你对他动心了?”
被言中心事,南宫九身体猛然一僵,下意识反驳。
“怎么可能?谁要对一个断袖动心?”小声嘟囔,就连南宫九自己也未察觉,她脸颊上此刻已微微泛了桃红。
江如画将她这一抹羞涩收入眼中,先是微微一愣。
“小酒,要不要我现在拿面镜子给你照照,看你这个谎撒得是有多么的口是心非!”撇了撇嘴,她有些不解的盯着南宫九看了半晌。
“不过我不懂,你既然对他有心,他这个样子显然也是很在意你的!既如此,你为何不索性打开心门接受他算了!”说道这里,她稍稍顿了顿。
“难道说,他这样满世界的找你,在雨里淋着,你心中很高兴?”
江如画今天很有见地,随随便便一句话便能戳中她心事,这让南宫九颇为不好受。
稍稍沉默了一下,南宫九不想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谈论下去,索性硬着头皮朝她点了点头。
“对!我很高兴!他近来没少刁难我,能这样折腾一下他,我很高兴!”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南宫九真的是个演戏高手,她若不想让你看穿她的心事时,你是绝对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的。
南宫九似真似假的话弄得江如画再度迷茫起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
“算了算了!我是真的弄不懂你了!看着明明是对他上了心,却偏又处处躲着他!也不知,你心里究竟在怕些什么……”
面对江如画的疑惑,南宫九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就是闭口缄默,只字不提。
临了,大约是湿衣裳穿的时间久了,南宫九直接赠了江如画一个大大的喷嚏。
吸了吸鼻子,她又往江如画的花纸伞下凑了凑。
“赶紧回去吧!我要感冒了!”
“你说什么?”对于南宫九嘴里时不时冒出些稀奇古怪的词,江如画虽不是第一次听到,但偶尔还是会觉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我是说咱们赶紧回去吧!”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南宫九吐了吐舌头,心中不由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你看,她和这里的人隔着时空,连说话都有代沟,果然不适合留在这里。
心中正想着,江如画的思绪却比她还要跳脱。
“其实吧!你这样,我也能理解!临渊是皇嗣,将来免不了要有三妻四妾,他于你来说,也算不得是好的归宿!”说到这里,她又稍稍顿了顿。
“我虽不知你心中在想些什么,却也看的出,你是个有主见的人,不会甘愿与旁的女子共侍一夫!”
江如画的话,让南宫九彻底愣住。
因着从一开始就未想过要和临渊怎样,所以这个问题她还没有想过,眼下经她一提,倒也听上去不无道理。
只是皇嗣,便已免不了三妻四妾,若日后他登上皇位,三千佳丽恐是大势所趋。
他和她,果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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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如画的小苑之中,南宫九便开始发起烧来。
这具身体比她想象中要孱弱许多,最早的时候,她刚刚穿越过来,体内剧毒几乎要了原主人的性命。后来她用治愈力将体内毒素驱散了十之**,却仍是有些微残留,无论如何也无法驱散。
这些残留,平日里看不出对她身体有何影响,但若逢刮风下雨,她总也比平常人容易遭殃些。
至今为止,她仍是没有查出体内残留的究竟是何种毒。
不过,好歹没有性命之忧就是了,也不知和脸上的图腾有没有直接关系?
“我说小酒,你不是会医术么?身体怎的这般孱弱,淋个雨便病倒了,也不知好生调养一番!”江如画素来直爽,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此刻正端了翠儿熬好的姜茶递到她手中。
“有句话叫医者不自医!我也不想如此,谁让今晚这雨来得太过突然……”南宫九懒洋洋躺在床上,一边与江如画贫嘴,一边接了她递来的姜茶捧在手中,感觉小日子很是惬意。
“你这样子,明日能回六王府么?”江如画对她的话不很在意,起身为她掖了掖被角,像是犹豫过的,方才蹙眉问了这么个问题。
“这几日先不回了!”提及六王府,南宫九不免又想到临渊,垂眸瓮声瓮气的应了江如画一声。
今晚她这个‘师妹’就这么撂下人跑了,明天她这个‘师兄’再回去,岂非是自讨没趣。
他若在来缠着她给他再约一回,她这幅破架子可折腾不起了。
一想到此时,南宫九便不由觉得头痛。
“对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苏衡近几日可有再来为难你?”鉴于最近事情太多,南宫九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这个事情了,眼下想起来,不过随口一问,却见江如画身形蓦然僵了一下。
“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提他!”话说完,她大约是觉得自己语气不大好,又调整了一下情绪。
“那晚在宫里,我都与你那样亲近了,他若是长着眼,也该知道该如何做了!”
听江如画的意思,南宫九心知那苏衡大约是没有再来了,她本欲换个话题再聊些别的,一抬头,却见江如画神情似乎有些踌躇,似有什么事情放在心上,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微微挑眉,南宫九沉声问道,目光紧紧锁住江如画的眼睛。
她谎撒得多,心中再清楚不过,想要知道一个人接下来与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只需看眼睛是最明白不过的。
见南宫九一副精明模样,江如画心知事情再想瞒也瞒不住了,不由得皱着一张脸,烦躁无比道:“还不是我爹和我娘,那晚在宫中,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与你亲热!现今,他们倒是不急着将我塞给苏家了,日日催问我你何时上门提亲!”
江如画的话,让南宫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姜茶立时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提亲?”
“嗯。”江如画被喷了满脸口水和姜茶的混合物,却少见的没有发飙,只一脸苦恼朝她点了点头。
“已经催了好几回了,说是你若再不去,便要给我另行安排了!”
南宫九被她突然弄出来的问题弄得有些头大,仰头想了半晌,也没想出这件事要怎么解决,只得将重心又放回江如画身上。
“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总不能真的叫你去提亲吧!”江如画对这件事也颇为苦恼,此刻赌气似的回了南宫九一句,却是令南宫九眼睛蓦地一亮。
“这倒是个好主意!”
“啊!!???”江如画没有料到南宫九会是这么一个反应,当即惊呼一声,却见南宫九于床榻上笑眯眯的朝她招了招手。
“左右你也不想听家中安排,我也想趁机从六王府脱离出来!近两日,我便抽空到你家提亲,不过,咱们不成亲,只定亲!”
“定亲?”江如画眼睛睁得老大,明显是没领汇过来南宫九究竟想怎么做。
“嗯,就跟你娘说,因为我还在守孝期,暂时不能迎娶你过门,只能先行定亲!迎入府中,择日完婚!”南宫九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实在完美;一方面,这样做可以解决江如画的燃眉之急,另一方面又可以更好的巩固她是男子的事实。
“你想得太简单了,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没拜堂之前,我爹娘是不会同意我和你住在一起的!”江如画显然也有些动心,不过却始终有所顾忌。
对于这个问题,南宫九稍稍沉思了一下。
“那如果你怀孕了呢?”
对于南宫九所问,江如画顿时如遭雷击,一时间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南宫九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几分好笑。
“当初入宫时,你不计后果的要我陪你唱双簧!而今,我若不去提亲,以你爹娘的这个保守劲儿,你就等着嫁给旁人做小妾好了!”
江如画心知南宫九说得是事实,但一时之间被直接说出来,还是有些懊恼,不由狠狠瞪了南宫九一眼。
“我那不是图一时之快嘛!”话至此,她盯着她看了半晌。
“倒是你,这么铁了心的要躲开临渊,究竟是为了什么?”
南宫九被江如画突如其来问题弄得微微一愣,这种感觉,比下象棋时被将军的感觉丝毫不逊色。
“如果我说,我是怕自己会不小心爱上他,你信么?”谎说多了,有时南宫九也会觉得累。况且她对江如画的性子再了解不过。
她之所有有此一问,便是要她的这个回答。而倘若她东拉西扯些别的理由,她最后只会臆想得越来越离谱。
果然,她此话一出,江如画顿时不说话了。
“若我那时,也能似你这样多些顾虑,或许很多事都会变得不一样!”好半晌,她才低下头,一向神采飞扬的脸上升腾出来一些自嘲。
“小酒……”她低喃,声音有些脆弱飘渺。
南宫九原是沉浸在江如画的感叹之中,此刻听闻她唤自己,稍稍抬头,却见她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雾气蒸腾。
“我好怕!好怕自己再也学不会爱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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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南宫九睡得很不安稳。
迷迷糊糊中,江如画临了的那声叹息,始终在她耳边不断回荡。
——我好怕!好怕自己再也学不会爱一个人了。
画面再度一转,则是临渊双目通红颓然坐在雨中的样子。
‘你到底在哪里,我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很多事情还没开始,她却仿佛已经预知了结局。
情之一物,本就如同抹了毒药的蜜糖,甜的时候刻骨缠绵,毒发时见血封喉。而代价,则是消磨掉毕生的勇气和期待,再不敢触碰任何温存和幸福。
很多人的过往已不算快乐,若再失了勇气和期待,怕除了万劫不复,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再没有更好的结果了。
她还没有开始爱,便已经患得患失。但倘若有一天真的在拥有之后失去,她不知还能否重拾自己?
天何时亮的,她竟也不知。
睁开眼睛时,江如画正坐在她床边,她堪比妖精一般精致容颜之上挂了一抹疲惫,见她醒了,深深看了她一眼。
“定亲的事我想好了!就照你说的办!”话至此,她似是怕南宫九不放心,扬唇朝她粲然一笑。
“就像你说的!如果不这么做,我指不定要嫁给怎样一个歪瓜裂枣的臭男人呢!与你订了亲,我虽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却还可背着你在外面偷人!倒时,姑娘我若是相中了哪位公子,兴许还能有个美满将来!”
江如画刻意说得神采飞扬,可她眼中的那一抹死寂南宫九却瞧得一清二楚,她得说点儿什么开解开解这丫头。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这世上,好男人多得是,总会遇到一个两情……”说到这里,南宫九觉得后头的用词不大准确,当即住了嘴,又仔细想了想,方才斟酌道:“总会遇到一两个适合自己的!”
她与苏衡过去也曾两情相悦,惺惺相惜;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背道而驰,不欢而散。由此可见,两情相悦并非是幸福的代名词。
这一刻,南宫九觉得自己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太快了,她还没有和谁谈过恋爱,只是昨晚去见了临渊一面,却在一夜之间顿悟出这样高深的哲理来。
看来,等回去之后,她要考虑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自己培养成一个哲学家。
想到这里,南宫九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行,正欲再显摆两句,却见江如画正一脸好笑的看着她。
“我看,这全天下,也就你迫不及待想着自己的未婚妻能给自己戴顶绿帽子呢吧!”
见江如画有意调侃自己,南宫九自觉必须得配合着她把这台戏唱好了,当即正了正色,故作凶恶道:“谁说的!你若偷人,为夫便休了你!将你逐出府门。”话至此,南宫九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其实有点儿太严厉,又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
“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将他收入府中一并疼爱!”
最后一句话,大约是直接戳中了江如画笑点,却见她忍笑看了南宫九半晌。
“小酒,你不会是昨晚淋雨脑子淋坏了,也跟着临渊学断袖吧!若不是我知道你是女子,还以为你也和他一样重口味呢!”
江如画的话,直接让南宫九嘴角抽搐不已。
“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却还要这要曲解其意!你就不怕,到时候,我一个不高兴,真的重口味了,来个拒不发亲?”
南宫九‘拒不发亲’四个字一出,江如画小身板颤了颤。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和你开玩笑嘛,我自然知道你的意思!你的好我会记着,到时若真有那么一个人,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见江如画小态度还算不错,南宫九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错!”
对江如画认错的态度予以中肯后,南宫觉得自己还得就一些事情强调一下。
“对了,以后你若再有事无事提起临渊二字,可别怪我这个未婚夫不留情面!”
见南宫九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再认真不过,江如画颤完小身板儿又紧跟着颤小心肝儿。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临渊美人是夫君大人你的忌讳,妾身日后会注意回避的!”
“还贫?!想给为夫做针靶子不成?”
“不敢了!不敢了!求夫君饶命!”
一番打打闹闹,南宫九只觉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细汗,整个人都舒畅许多,当即伸了伸懒腰,从床上站了起来。
“不闹了,起来办正事了!”
见她突然起身,江如画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好奇道:“干什么去?”
南宫九对江如画的这个反应很是满意,伸手若拍着心爱的小宠物一般拍了拍她的头顶,又朝着她神秘一笑。
“还能做什么?准备聘礼去向未来的‘岳父’‘岳母’提亲!”
听得南宫九所言,江如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扶了一旁床沿,花容失色道:“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南宫九回头横了她一眼。
“你看我说话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么?”
江如画摇了摇头,继而一扫之前的怂样,朝着她含蓄一笑,眨巴着大眼睛,讨好道:“那个,我爹娘要求很高的!”
“哦?有多高?说来听听!”一边往身上套衣服,南宫九一边蹙眉问道,倏尔,她注意到好像从昨晚回来时便没有见到过翠儿。
“对了,翠儿人呢?”
“哦!我昨晚遣了她回家拿些东西,许是雨下得大,没有回来吧!”说这句话时,江如画眼神有些闪烁,看样子是在撒谎。
“说实话!”
见南宫九义正言辞,江如画不由垂下头来。
“昨个我娘亲带人来接我回府,翠儿助我躲了起来。他们寻不到人,便将翠儿带回去了!”
“所以呢?”听到这里,南宫九隐隐嗅到一些阴谋的味道。
“我娘留了话儿,说三日之内要么你去府上提亲,要么我回府听从她安排的亲事。否则,就将翠儿卖到青楼里去!”
“这么说来,其实我不去提亲也得去提吧!”挑了挑眉,南宫九算是有些明白了,她自以为的聪明,于这丫头眼中,不过是势在必行。意料之中。
“呵呵……呵呵……好像是吧!”江如画干笑两声,索性硬着头皮跟她耍赖。
“我承认我是用了那么一滴滴的小心机,可后面的事情完全是你自己策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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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南宫九的计划,她原是准备在江如画这里再泡两日的,一来避避风头,二来理清一下思绪。
可未料的是,当天她与江如画看完店铺刚走到院门口,便遇到了两个人——临疏影,江逸尘。
“大哥!公主!”江如画眼睛一亮,很是迅速的跳到二人身前。
江逸尘今日仍是穿了一袭宝蓝色长袍,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但今日临疏影却很有些不同,不同于前两次见面,今日她穿着打扮都异常低调,竟好似穿的是哪家府上丫头的衣裳。
坦言说,方才若非江如画一声公主,她当真是险些没能认出来。
“宫大哥!你果然在这里!快些随我回六哥府上!”一见到南宫九,临疏影当即美目一亮,急急凑到南宫九面前,一张小脸儿上已是写满了焦色。
见得临疏影的神情,南宫九心中已经隐隐察觉不对。
“怎么了?”
“还不是六哥!今儿个未时左右,我本是要出宫来找你,未料刚到六哥府上,便见得整个王府乱作一团!哎呀!先不说了,你眼下快先随我回去,详细情况,我路上再告诉你!”
闻得临疏影所言,南宫九心中一紧。
“好!”
“快!我的马车就在那边!咱们快些走吧!”
临上车前,南宫九将火儿留给自己的银票交到江如画手中。
“医馆的事情,你先操持着,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来找你!”原本,这也算不上什么。但这一幕落入一旁的临疏影眼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咬了咬唇畔,临疏影眼睛闪了闪,小声嘀咕。
“宫大哥对江姐姐可真是体贴呢!”
江如画被临疏影的话弄得怔了一下,也未往深处想,有些尴尬的朝她笑了笑。
“我们两个一向如此!都习惯了……”
临疏影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南宫九已经先一步上了马车。见状,临疏影也未再逗留,转身跟在南宫九身后上了马车。
马车一动,南宫九迫不及待的开口。
“你且和我说说,王爷他怎么了?”思前想后,能够让临疏影如此急着来寻自己的缘故,大约也只有临渊了。
“事情的始末我也不大清楚,只听说六哥好像昨晚出去见了什么人,一直到半夜才回来。回来之后,他便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喝闷酒!也不许人进,身上的湿衣服也不肯换!府里的下人担心这样下去他身子熬不住,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偏此时你又不在府上,情形可想而知!”
临疏影的话,让南宫九心中蓦然一颤。
“便没有人进去看一看么?”
“我先前去时,已经进去了。他喝醉了,还有些发热,人倒还算安静,就是不许人近身。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此事又不能传到父皇耳中,便只好出来看看你在不在江姐姐这里了!”
“他既不许人近身,我去了怕也是没有用吧!”垂眸,南宫九心神有些不宁,临渊之所以如此的缘故她再清楚不过,她眼下回去,怕除了给他添堵,什么作用也起不了。
“试试吧!好歹宫大哥你是大夫,若到时实在不行,那便也只有用强了!至于六哥醒后责怪下来,宫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会一力承担!”
“也只能这样了!”临疏影的提议,不失是个好办法!这种情况之下,还是先稳住那人再说。
到了王府,南宫九直接跟随临疏影朝临渊的房间赶去。
就如同临疏影所言,临渊的房间外围了许多人,管家,小厮,还有一些等候差遣的侍女,只是这些人,无一人敢踏入临渊的房间半步。
“我先进去看看,你们留在外面,暂且都不要进来!”想了想,南宫九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进去比较好,这样,即便发生什么事,自己动起手来也比较方便。
“宫大哥,你只管进去便是!放心好了,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人打扰你的!”临疏影到底是公主,威严起来还是颇有皇室风范的,此刻她‘宫大哥’三个字一出口,周遭之人看南宫九的神色又多了几分敬重。
“嗯!”点了点头,南宫九再未迟疑,直接推开推了房门进去。
随着房门关上,一股浓烈酒气顿时扑面而来,南宫九微微蹙眉,一眼便瞧见仍靠在不远处躺椅上喝酒的临渊。
他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衣裳,不过因着时间长,衣服已经蒸干,却不似昨日见她时那般平整,微微有些褶皱,与平日里的雍容清淡很有些出入。
大约是见到她进来,他迷醉的双目慢慢眯起,视线慢慢落在她脸上。许是因为一夜没睡,又加上饮了太多酒的缘故,他一双眼睛中布满了血丝,再加之发丝也是凌乱不堪,整个人看上去很有些颓废。
“是你?”低魅的声音一如既往带了些漫不经心的味道,他看她的神色中很有些危险味道。话说着,他整个人竟是摇摇晃晃的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脚步虚浮朝她走来。
临渊的动作,让南宫九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可这个时候,逃跑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听闻王爷昨夜淋了半晚的雨,身上的衣裳却还没有换,当务之急,还请……”她斟酌着,尝试着在他发怒之前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像个称职的大夫。
然,她话才说到一半,他却已经到了她面前,双手蓦然攥住她的肩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目之中升腾起些痛楚。
“你告诉本王?她为何要处心积虑躲着本王?”他今日饮的酒比上一次多很多,但思绪却比上一次清明许多。
临渊的问题,如同一把刀,直直插向南宫九心间。
她想过他会说些什么话。诸如‘说!她人到底在哪儿?’‘你昨晚去哪儿了?’‘你即刻带本王去找她!’可她万万没有料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偏巧,独独只有这个问题,她并没有想好预备的答案,也没办法给他答案。
一时之间,南宫九亦不知要怎样回答这个问题,脑海中飞速运转,心中一片凌乱,她刚酝酿好说辞,未料一抬头便是他欣长的身体直直朝她压来。
下意识抱住他倒下的身体,但南宫九毕竟是力气有限,被临渊的重量压得踉跄两步方才站稳。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今日扶他倒也还算顺利。
好容易将人扶到床榻边,未料脚下突然不知踩到什么突然一滑。
鉴于临渊的重量尽数压在身上,南宫九本就扶得十分吃力,此刻突然这么一滑,她再稳不住重心,带着他直朝床榻之上摔去。
一声惊呼自她口中逸出,可呼声还未来得及发出,两片柔软倏然覆在她唇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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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及临渊近在咫尺的俊颜,南宫九顿时双目圆瞪,头脑一片空白。
下意识挣扎着将他推开,却见他睫毛倏然颤了颤,紧跟着慢慢张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南宫九身体彻底僵住。
眼前的这双眼睛,如同九天之上绚丽的星河,又像是开在黑暗中的墨色玄花,可偏偏,那些荒芜深邃的黝黑之中,又携了婴儿一般的懵懂和纯粹,若点点微光,闪烁明灭。
南宫九不过心神一晃,却见临渊慢慢眯起双眼,他眸中仍是深不见底的深邃漆黑,却寻不到焦距,徒留满目空茫迷离。一时像是盯着她,一时却又像没有看到她。
南宫九被临渊这一副半睡半醒的惺忪模样弄得心脏突突跳个不停,正琢磨着要怎么办才好,却见他突然长臂一伸,将她发间束带扯了下来。
发带松落,南宫九满头青丝顺势流泻而下,人却还沉浸在临渊刚才的动作之中,目瞪口呆。
他视线又在她脸上胶了半晌,一双眼睛眯得更细,似在极为仔细的回想着什么,倏尔慢慢用手捧住她的双脸,若在研究着什么极为喜爱的玩具。
良久,他双手慢慢上移,竟是慢慢覆上她双目之间,紧跟着指尖在她眉毛之上轻轻摩挲,黯哑着嗓音开口。
“说!为何要费尽心机的躲着我……”
临渊话音一出,南宫九浑身顿时一僵,心中狂跳。
他,这是认出她来了?
南宫九这边正心如擂鼓惊慌不已不知所措,未料对面临渊又将脸朝她面前近了近。
“早前是本王错了,不该将你独自留在小苑,不该让你等……”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连带着唇齿间温热的气息全数喷洒在她脸上,夹着浓浓酒气,却出乎意料的好闻。
南宫九心跳又快了几分。
“你知道吗?”他似丝毫没有察觉到二人此刻姿势的不妥,仿佛陷入了某种情绪之中,眼中流露的情绪令南宫九越来越心悸。
“从没有哪个女子,让本王这样的牵肠挂肚……”
“自遇到你,本王便没有一刻不是在想你的……”他兀自呢喃,一双黑眸之中墨色更浓,若打翻的砚台,黑云翻卷。
南宫九被临渊的模样弄得呼吸一窒,未料他瞳仁倏然一紧,竟是俯身再次吻上她的唇畔。
“唔…”南宫九闷哼一声,完全弄不明白眼前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可临渊的吻来实在是来得太凶猛,直将她卷得头晕眼花。
袖中金针被她一个失手遗落,临渊的舌头蛮横闯入她唇间。她被吻得透不过气来,正欲施力去咬,未料压在身上的人身体却突然一软,旋即没了动作。
南宫九愣了一下,伸手将临渊从身上推了下去,人则就势从床上跳开,拔腿便跑。
因着用力过猛,临渊被南宫九直接推得滚落在地。
南宫九跑出内室,却发现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由又有些不放心,只得咬了咬唇,又折了回去。
走到床边,南宫九一看之下,却见临渊正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颊上泛着异样潮红,不由得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他。
然而,手伸到一半,她又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将手慢慢缩了回来。
她在一旁等了好半晌,直到确定他真的是醉得睡了过去,才若有所思摸了摸唇畔,继而慢吞吞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将他扶到了床上。
这一次,他睡得极沉,再没有醒过来折腾她。
见临渊脸红得厉害,南宫九心念一动,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很烫!
看来林疏影说得没有错,他确实是发热了。
轻叹一声,她自怀中取了粒退热的药丸给他服下,视线再一次落在他脸上。
除了上一次服用绝脉散,这是她第二次这样近的观察他。
不同于上一次的是,那天,他还醒着,她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打量他,而今天,她却可以肆无忌惮的欣赏。
他确实是但得起临西第一美男这样的名号的,就好比此刻,即便是如此的狼狈,即便是没有任何动作静静躺在这里,他的风姿,也依旧是太多人都无法企及的。
她又想起他刚才说过的话,唇梢不知怎地就扬了起来。
这人总是这样吗?不高兴的时候就喝酒,喝醉了便做些醉事说些醉话。
按照上一次的情形来看,他刚刚应是喝醉了耍酒疯,而并非是真的认出她来了。
不过,即便如此,她日后也需仔细些了。
就好比刚才,他伸手扯了自己的发带,这要是放在他清醒的时候,怕是她女子的身份便要瞒不住了吧!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刚才发生的事情,待他醒后,可还会有印象?
想到这里,南宫九指尖不由再度触上唇畔之间,连带着脸颊也开始发烫。
真是,她上辈子大概欠他什么!
不若然,为何现今老天爷要派这么一个祖宗来折腾她。
她的心,她的初吻,甚至她的坚持,几乎都快要被他肆虐成灰!
若非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其实她应该算是很好的归宿吧!
心中一时想入非非,南宫九不由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有些惊惶的后退两步,她再不敢多看临渊一眼,急急转身朝外室奔去。
莫说她有朝一日迟早是要回去的,纵然是他日后将登大位这一点,他便注定不会是她的归宿。
唇际勾起一抹涩然,她徒手用发带再次将头发绑好,方才拉开房门。
临疏影一直在门外等着她的消息,此刻见她看门出来,眼睛当即一亮。
“如何?我六哥他肯换衣服了吗?”
“他睡着了,我已用金针封住他体内穴位,你找几个人,帮他把身上的衣服换了,我去开两幅驱寒的药,到时命人给他灌下便是!”匆匆留下一句,南宫九侧身从她身边走过,一抬头,便见得南宫浔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他那边她有几日没过去了,但眼下这种情况她实在是没心情理会他。
“你那边,我晚些时候再过去!”
淡声留下一句话,南宫九自他身边走过,却未触及他眸中的一抹失落飞快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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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临渊身体底子还算不错,服了南宫九给的药,热度后半夜慢慢退了下来。
临疏影今日破例没有回宫,留下主持大局,这丫头确实有几分手段,几句不软不硬的话下来,府上没有一人敢说个不是。
作为临渊的私人医生,boss病了,她自然是义不容辞在一旁观察情况。
临疏影缠人的功夫很厉害,明明呵欠一个接一个的打,上下眼皮跟打架似的,却偏还逞强说自己不睡,要与她一同照顾‘皇兄’。
或许是为了驱赶睡意,这丫头话很多。
“宫大哥,上次回宫未有来得及和你道别,实在是很不好意思!”
“没事。”
“还有醉酒的事,那日多亏了你!”
“不客气。”
“对了,这两日,你不在六哥府上,是一直在江姐姐那边吗?”
“嗯。”
“你们经常在一起吗?”
“是啊!”
“你和江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说来话长,哦!药差不多熬好了,我去看看。”
临疏影似乎对她和江如画之间的关系特别好奇,三句话中两句不离江姐姐,南宫九并不想与她说得太多,便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她,顺便时不时找个理由出去透透气。
出了房门,南宫九重重松了口气。
她在某些方面虽很迟钝,但临疏影看她的眼神她却看在眼中。上一次一时冲动生了想要在她面前表明身份的念头,可眼下她可谓是四面楚歌,又有临渊在一旁,着实是不好开口。
是以,对于小丫头的问题,她不敢答得太热诚,害怕再引来无端的误会。
如今这个情形,她只盼她看明白了她的态度,能够知难而退。
独自一人游荡在白玉桥上,南宫九脑海中再度浮现出昨晚临渊立在雨中的情形。这人平日里看着慵懒至极,丝毫不正经,未料却是个偏执种子。
她要拿他怎么办呢?他这样折腾自己让她着实头疼。
听临疏影的话,前些年他的身子是受了寒的,无怪当初她在青竹峰捡到他时会虚弱成那个模样。
如今,她治愈力虽然治好了他的旧疾,但时间毕竟还短,需得好好休养才是,他这般又是服用绝脉散,又是酗酒,又是淋雨的,也难怪吃不消。
得想个办法稳住他才成。
倏然之间,南宫九脑海中一个念头飞快闪过。
记得火儿说过,魅瞳之力除了可以催眠控制目标之外,若用得好,是可以删除或者更改目标记忆的,不然,她找个没人的时候试试?
如此一来,她也不必再为了躲着他烦恼,他亦不必再为此郁闷不快无法自拔。
算来这应是一桩两全其美的事,可不知何故,想到他就要忘记她,她心头竟隐隐有些失落。
罢了,长痛不如短痛,若再不行动,待他醒了,忆起今日白天发生的事,那就更不好办了!
想到白日里的事,南宫九脸颊不由又是一热,竟是情不自禁再度抚上唇间。
心潮正有些涌动,一抬头,她便瞧见离她不远处一道暗紫色身影迎风而立,不是小霸王是谁?
南宫浔就站在离她不过三尺的地方,一双黑眸直直朝她看来,期间情绪她看得不大分明,但隔着老远,她却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的骇人气势。
想到白日里自己对他说过的话,南宫九不由心中一跳。
糟糕,先前她说了晚些时候过去他那边的,但却一时间忘了个干净。
心中正想着要怎么抚平这位小祖宗的怒气,却见他已抿唇走到她面前。
“那个……不好意思,我最近比较……”一个忙字还未出口,南宫浔却抢在前头将她的话打断。
“今日小爷若不来寻你,你是不是就将小爷忘得一干二净了?”他少见的没有勃然大怒,说话语气却冷得渗人,一张俊脸黑得堪比夜色。
南宫九被他一番质问弄得有些心虚,不由缩了缩脖子,身躯颤了颤。他说的一句都没有错,今日是她理亏,他说什么她都没有立场反驳。
垂下头,她索性闭口缄默,以免再说错话激怒这位小祖宗,一会儿吃不了兜着走。
然,南宫九本是想息事宁人给南宫浔消消气,未料她沉默的样子在他看来确实不以为意。
“你做什么不说话?莫不是,如今攀了六王府这支高枝,连同小爷说句话也不屑一顾了?”
南宫浔的话,让南宫九猛然抬头,瞠目结舌。可她只要一想到‘攀高枝’这三个字,浑身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谁攀高枝了?我刚才要说话,是你先开口打断不让我说的好不好!我最近不是忙嘛?再说了,你的情况较从前大好了许多,也不用我成天往你那儿跑!”
小宇宙爆发,南宫九一口气将心中郁闷彻底发泄出来。
这几天她都快要被临渊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了,还攀高枝?她巴不得火儿快点出关,拿了七色晶兰赶紧跑路!
南宫浔大约是没有想到南宫九会回嘴,还回得如此得理直气壮,当下脸色更加难看。
“你若不想管小爷的死活就直说!小爷没那么无赖,不会缠着你不放的!”南宫浔铁青着脸丢下一句话,直接拂袖离去。
原本,南宫浔会生气,是南宫九意料之中的事。但南宫九没有想到的是,他一生气起来竟然这么的不可理喻,还专挑些莫名其妙的话说,弄得她一时没压住火气,也跟着怒了。
眼下小霸王被她气得拂袖离去,这放在从前,她必然喜不自胜高兴自己又赢了一局。可今日,瞧着他眸中的受伤和惊怒,她竟莫名有些负罪感。
近来这几日,她确实是忙临渊的事情忙晕了,疏忽了他!
轻叹一声,这个时候再跟上去道歉,无异于是找喷吧!
索性已经生气了,便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她明日再去寻他。
心中也未想太多,南宫九依旧按照原计划去药房给临渊取药。
然而,她做梦都没有料到的是,今晚她这一搁置,竟是险些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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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儿的话,让南宫九彻底打消了对临渊使用魅瞳之力的念头。
无法抹去临渊的记忆,对她来说,无异于又要陷入无尽的纠结之中。但不知何故,她心中竟好似微微松了口气。
“主人只需牢牢记住我的话便是!至于明日的事情,也不必太过担心,等他醒了再说!”自出关以来,小家伙说话的口气比从前大了许多,这让南宫九着实有些好笑,不由起了揶揄之心。
“嗯,我知道了,反正一切有你,大不了就是拍拍屁股跑路!”
火儿向来自诩血统高贵,最爱听奉承之话,南宫九此刻一番夸赞,对它可谓十分受用。
“话虽如此说,但这里好歹也是一王府,想来府中珍奇之物不少,或许能够找到我们所需之物,若能留下,最好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在某些方面,小家伙确实比她想得要远。
正欲问一问破开南宫府中阵法的关键之物是哪些,却见小家伙突然从她怀里跳了出去。
“主人,我闭关太久,肚子有些饿了,先去找些吃的!”
“厨房在南边,你自己小心些!”火儿是吃货,这一点南宫九早已深知,所以并未拦它,只叮嘱它注意安全。
“放心好了!现如今,有圣光护体,除了主人你,我纵是大大方方站在那些凡人面前,他们也是看不到我的!”小家伙信心十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很是可爱。
话说完,它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一旁的临疏影身上。
“这丫头我先弄走了!以免明日在这里碍事!”火儿现如今是真的大不同以往,不过小爪一挥,便见得临疏影不见了踪影。
不过,对于小家伙对临疏影的称呼,南宫九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本就是只粉嫩嫩的狐狸崽儿,却还好意思称人家作丫头,这明显是在装老成。
“外头我设了结界,明日他醒来时不会有人进来,你到时仔细着些应对,他若不提昨晚的事,八成是忘记了!”
“嗯!我知道了!”对于火儿所言,南宫九当即如同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
“乖!你在这里等着,我若回来得早,便给你带鸡腿!”作为一只狐狸,火儿无疑对鸡腿是颇为偏爱的,但此时此刻,听着火儿说话,南宫九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蹙眉想了想它说的话,南宫九倏然醒悟过来。
貌似,这个说话的模式,倒有些像她才是它养的宠物!
这个认知,让南宫九瞬间满头黑线,正欲出言纠正一下错误,未料她一抬头,小家伙已经不见了踪影。
房间之中,一时之间只剩下她和临渊两人。
视线缓缓落在床上的人身上,南宫九目光竟又不由自主凝在那张俊脸之上。
他睡着的样子与他醒时的样子很不一样,没有那些慵懒疏离,也没有那些魅惑淡漠,只如同乖巧的孩子,安静而美好,睫毛纤长卷翘,显得五官很是漂亮。
南宫九像是看得入神,情不自禁的,她手缓缓伸向他眉目之间,食指沿着他的鼻梁一直滑向鼻尖,最后落在他唇畔之上。或许,那一刻,连南宫九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嘴角是带着一抹淡笑的。
时间过得很快,她竟也未有察觉到任何睡意,就这样静静在他床边坐了半晚。
因着没了顾忌,她埋在他体内的金针早前撤了,估摸着,也差不多要醒了。
火儿比预料中回来得早,小家伙倒很守诺,当真给她带了鸡腿。
一夜未睡,再加之近来心中总也有事,她实在没什么胃口,也没怎么好好吃饭,此刻火儿一将鸡腿拿出来,她倒觉得食欲大增。
“如何?没有我在,主人你吃鸡腿都不香吧!”火儿大约是瞧出南宫九馋了,嫩声嫩气的开口,顺便在她面前刷刷存在感。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儿!”想了想,南宫九觉得火儿的话也并非是不无道理。
它不在的这段时日,她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着实没怎么心情吃好的喝好的。
听南宫九如此说,火儿当即乐得直摇尾巴!将包了鸡腿的牛皮纸袋扔到南宫九手中,小家伙一张狐狸脸笑起来贼贼的,转身从门缝中钻了出去。
“且等着,我还找到了这个!”
门打开一瞬,南宫九瞧着外面似有落雪飘飞,铺了满院子,不由得微微一愣,揉了揉眼睛,方才看到门外梨树竟在一夜之间怒放枝头,当即目瞪口呆。
貌似这梨树才移栽了不过几日,怎么突然就开了。
火儿自门缝窜进来时,头上顶了个酒坛,见得南宫九一脸呆愣的模样,不由目露得意。
“主人你不是喜欢梨花吗?怎么样?好看吧!”
“你弄的?”南宫九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却见小狐狸又挥爪将酒坛送到了她面前。
“自然是我的功劳!不若然,即便是这里地下通了温泉水,这些刚移栽过来的梨树,没个一年半载,也别想开出一朵花儿来!”
“火儿,你才恢复了一小部分力量,便已经这样厉害了,那若是全都恢复了!那岂非是可以上天下地了?”南宫九是新时代人,一向对鬼神之说不感冒,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能养一只一念花开的小狐狸。
“嘁!上天入地算什么,放眼整个神界之中,随便一个人,只要轻轻挥挥衣袖,毁天灭地,时光停滞都不是问题!”小红狐狸很狂傲,看向南宫九的眼神中带了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待你送我回家后,我便让父亲教你些仙术,届时什么‘一念花开’‘四季交替’你随便用!保你开不完的桃花梨花石榴花!”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有些汗颜,干脆就此打住,开始专注和手中的鸡腿奋斗。
再说下去,小家伙还不定得怎么继续吹牛皮呢!她不能表现得太热诚,不然一准儿又招它鄙视。
心中想着,南宫九干脆将情绪发泄到手中的鸡腿上。
嗯!真好吃,就是有点儿咸!
大口大口吃肉,南宫九正欲将手边酒坛开了解解渴,却见床上的临渊睫毛突然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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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拿着还未啃完的鸡腿,南宫九嘴中包满了鸡腿肉,另一只手中的酒坛刚举到嘴边,却见床上的临渊已经睁开眼睛兀自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紧跟着目光慢慢向她看来。
临渊醒得太过突然,南宫九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手中酒坛轰然一声落在地上,酒水溅了满地。
察觉到自己此时胡吃海喝的样子很不雅观,又狼狈的打翻了酒坛,南宫九心中一跳,下意识将手中的鸡腿往身后一藏,紧跟着用力想要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然,她怎么都没有料到,之前狼吞虎咽嘴里塞得太多,此刻强行下咽的结果,竟是直接导致一口鸡腿肉哽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当场噎得她面红耳赤直翻白眼。
救命!她要不能呼吸了。
南宫九神情痛苦,急切的想要抓住什么缓解这种窒息感,却见对面的临渊双目仍是落在她脸上,一双黑眸中满是愣然,不知心中是在想些什么。
“主人!”一旁火儿见得南宫九情形不对,一跃跳到她头上,想要用小爪子帮她把东西弄出来。
南宫九本就哽得难受,却见眼前突然红光一闪,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然,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火儿从地上蹦到她头上的那一刻,临渊一双暗沉的眸子骤然一缩。
是那只小狐狸!
视线再一次落在地上的人脸上,临渊只觉恍然大悟,诸多画面争先恐后自心底纷涌蒸腾。
青竹峰初遇,她一身药香于梨树下抱着小狐狸粲然娇笑;牛车重逢,她一脸油渍却毫不掩饰目光之中惊艳直直看着他发呆。再后来,她不辞而别没多久,宫神医的名号便在市井之中传开。
再后来,小苑之中偶遇,南宫府中对峙,甚至是在宫里,她面对他时无不是言辞闪烁刻意保持着距离的。
还有那个什么‘师妹’,分明就是她胡编滥造用来诓他的,他却可笑的深信不疑。
画面渐渐重合,许多事情若幡然醒悟茅塞顿开。
即便是近来入了王府,她都是能躲则躲着他的,顺便假意联系到‘师妹’下落,自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就说他怎生翻遍整个临西城也找不到她,她‘师兄’不过几日功夫便能令她现身,却原来,是这么回事!
真是个狡猾古怪的丫头,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稀奇东西,竟将说话的声音也变成了男子的!还大胆的在皇宴上与江家小姐亲热,害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唇际微不可见的扬了扬,临渊不过伸手将南宫九从地上拽了起来,又在她背后轻轻拍了一掌,她喉间哽塞的肉渣便顷刻从她嘴中咳了出来。
重获空气,南宫九剧烈咳嗽几声,急不可耐的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
妈呀!她以后再也不吃鸡腿了,差点没被噎死!
劫后余生,南宫九也忘了还有临渊在一旁,皱着一张小脸一副如逃大难的模样,很有些萌态十足。
临渊瞧着她这幅模样,越发觉得自己太过眼拙。明明有这样多的相似之处,他却愣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心中莫名愉悦起来,近来几日的抑郁之气一扫而空,但临渊面上却并不敢有所显露,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这丫头处处想躲着她,若此时发现被他认出,必然又会想着逃跑。
强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他视线状似不经意的扫了她一眼,目光却不经意间被她油光可鉴的粉唇所吸引。
由于刚吃过肉,她唇间还沾着些许油渍,一张小嘴看起来滑滑腻腻的,与那日牛车上时很像,怎么看都越看越诱人。
这分明就是小女儿家的嘴巴,他之前怎么就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呢?
临渊正暗忖自己之前实在是太大意了,未料越看那张粉唇,就是越是熟悉,倏然,脑海中又是一连串的画面闪过。
垂落的青丝,惊惶如同小鹿的眼睛,还有唇齿之间香甜的味道,想到这里,临渊心中不由轻轻一跳,一双黑眸亦慢慢暗沉起来。
昨夜,他似乎是吻了这张小嘴儿吧!貌似,味道比想象中还要好。
心中暗暗有些想笑,但他面上却仍维持着一副平静冷清的样子。
他倒要看看,她能伪装到什么时候?
南宫九好容易顺过气来,方才慢慢抬起头去看临渊,却见他正一脸寡淡的看着她,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昨晚的事他还记得吗?他会不会又要她去将‘师妹’找来见她?
心中正忐忑不已,却见他很是淡定的瞥了一眼她吐在地上的肉渣,而后朝她抿了抿唇。
“本王饿了……”
临渊四个字一出口,南宫九顿时呆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他若记得昨晚的事情,必然要对她的身份纠察到底。而即便不记得,他也必然会再次询问她关于‘师妹’的下落。
可没有料到的是,他不仅对‘师妹’的事情只字未提,甚至也没有斥责她不听他的命令贸然闯入他房间之中。而是在睁眼之后,如此平静的对她说——我饿了。
那这样子,她是不是就可以理解成他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他并不知道自己扯了她的发带,又强吻了她?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南宫九迅速调整状态。
嘴巴有些发干,南宫九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却感觉上面油腻腻的。正犹豫着要不要用袖子擦一擦,可一想这样做未免太过邋遢,不由心下有些纠结。
正纠结着,眼前却突然多出一方帕子。
面对眼前突然多出来的帕子,南宫九先是一愣,旋即慢慢抬起头。
帕子对面,临渊一脸淡漠的别开视线,只留给她一个精美的侧脸;在看帕子之上,他修长指节在日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
“将你自己和房间打扫干净,不要坏了本王的胃口……”他说话的声音很清淡,甚至带着微微冷意,让南宫九轻轻打了个寒颤,却又放下心来。
这才是他的正常反应嘛,不然,他突然之间变得这么体贴,她心中当真是有些不安。
“多谢王爷,我马上去让人备些清粥!”急急丢下一句话,南宫九正欲转身离去,未料身后临渊却倏然开口。
“且慢,本王不想在府里吃!你同本王出去吃!”他语气很横,看样子心情很不好,摆明了是要将气撒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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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王爷此举恐怕有些不妥。”南宫九斟酌着开口,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委婉轻缓些,以免惹怒了他。
将南宫九的话收入耳中,临渊自是听出她字里行间的讨好味道。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她,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故作莫测的朝她挑了挑眉。
“哦?那你且说说,本王是如何不妥了?”他故意冷着一张脸,沉着声音将一番话说得不重不轻,不急不缓,毫不显露情绪,由着她去猜他的喜怒。
这个时候,她觉得他该是何种反应,那他便是何种反应。
一如临渊所料,他不过稍稍敛了情绪,她便已十分紧张。
而事实上,南宫九确实是很紧张。暂且抛开昨晚的事情不提,便单是拿前天晚上他被放了鸽子一事来说,他此刻心情便必然十分糟糕。
心中暗暗揣测,南宫九在一旁瞧着临渊的神色,一颗心却不住打鼓。
她与他相交虽不甚许多,但他素来喜怒无常不显于形色,此刻他虽是一副并未动怒的样子,却不见得就是真的没生气。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今日说话的方式,似乎特别针对她。
“您前日夜里淋了雨,湿衣未及时换下,寒气侵体,此刻不宜外出,且饮食也最好以清淡为主……”小心翼翼的应对,面对这人的问题,南宫九今日是一点也不敢马虎。
尽管这个样子让她十分辛苦,但南宫九自觉是完全可以理解他的。
首先,他被放了鸽子,心情不好说话不客气也是正常的。其次,前天晚上那场和‘师妹’的见面,是她精心安排的,他看她不顺眼也很正常。
至于最后一点,从常理出发,她作为‘师妹’的师兄,‘师妹’令他郁闷不快,他迁怒于她这个‘师兄’将气撒在她身上也是情有可原的。
南宫九心中一番善解人意的透彻分析,很是设身处地的为临渊刁难于她找了充足的理由。
而事实上,临渊心中也确实在琢磨着,到底要怎样折腾南宫九,才能既让她觉得理所应当,又无伤大雅,想了想,他眸色渐渐暗沉。
“那好,你既对本王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那本王现在适合吃什么,想来你最清楚。”漫不经心的开口,临渊尽量让自己的要求提得无理取闹并且专横。
他得让她觉得,他看她很不爽,因为她的‘小师妹’让他心中不快。
话至此,他顿了顿,想了想之前自己刁难于她时所用的表情,风轻云淡瞥了她一眼,沉声道:“既如此,今天的午膳便交给你了!”
提罢要求,他又考虑了一下,觉得自己胡搅蛮缠的程度还远远不够,便又补充道:“本王不想吃粥!”
果然,临渊此话一出,南宫九身体顿时一僵。
看来,他真的是不记得昨晚得事情了,否则不可能一醒来就把她当火夫用而不是拆穿她的身份。
只是让她做顿饭罢了,她该庆幸他没有对他严刑拷打了。
他没有再向她追问‘小师妹’的下落了,想来应是知难而退了吧。
脑中飞速运转,南宫九自觉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惹这位祖宗不痛快,很是乖顺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丢下一句话,南宫九逃也似的出了房门。
这个时候,只要别让她呆在房间里对着他,让她做什么都成!
他索性对她大发雷霆咄咄相逼,她或许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忐忑。可此刻他这样一幅不温不火的模样,当真是让她提心吊胆,难受之至。
出了房门,南宫九垂眸看了一眼跟在脚边的小狐狸。
“火儿,对临渊,你怎么看?”
“看他的神色,八成是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不过,你近来还是想好说辞,把自己和师妹撇得一干二净,别到时他来问你,再看出些什么破绽才是!”小狐狸沉思一番,很是淡定的说道,那架势,倒真有几分军师的味道。
“嗯……”对于火儿所言,南宫九点了点头,继而有些不放心。
“对了,刚才在房间里?他会不会看到你了?”
“这一点,主人你大可放心。我的圣光是带有隐身效果的,主人你之所以能看到我,是因为我们之间存在着主仆契约,临渊虽是龙灵之体,但毕竟还没有苏醒,是看不到我的!”
听闻火儿的话,南宫九一颗心算是完全放了下来。
“这样就好,早前他在青竹峰见过你,若见得你在我身边,我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见南宫九一副神色踹踹的模样,火儿不禁有些鄙夷。
“主人,这一点你根本就不用想了好不好,他找你找得那样心急,方才若见到了我,又岂会完全没有动作?还有,你看他一副颓然不振喜怒无常的模样,八成是还没从被你放了鸽子这个情况中缓过来,不大想提起那件事。”
“说得也是,今日他心情必定不好,我还是小心应对为上。”
“那还用说!都直接将你这神医当厨子用了,可见心情必定是坏透了!”
“是啊!他这是故意在拿我撒气!准备午膳,这可比杀了我还狠!”火儿的话,让南宫九叫苦连跌。她虽精通药理,但厨艺着实不怎么精通,炒几样小菜或许还可以,可伺候临渊这种皇家子嗣,她当真是上不了台面。
“主人,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做菜不好吃!”火儿向来擅长落井下石,此刻见南宫九为做饭头疼,当即跟在后头猛踩一脚。
“是,我做的菜不好吃,可你在青竹峰还不是一样吃得津津有味!”南宫九一听火儿所言,顿时火从心起,气得牙痒痒,不甘示弱道。
“我那是别无选择,可今日不同,他可是皇子,堂堂的临西城六王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主人你就等着被骂吧!”火儿向来牙尖嘴利,几句话转点关键之处说,当即将南宫九堵得垂头丧气,无可辩驳。
“我自然知道要被他骂,他今日看我不爽,提出这个要求来便是为了针对我!我便是做出一桌子满汉全席来,他也未见得会吃得高兴!”垮着一张小脸儿,南宫九突然觉得自己做人真的很倒霉,怎么就惹上了临渊这么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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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一颗心尽数放在临渊手中的面碗上,自是没有察觉到临渊眼中的异常,只十分紧张的等着他动筷。
照理来说,她做的手擀面能得到像火儿这样的食荤主义者肯定,味道应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但正如火儿所说,临渊乃是堂堂皇嗣,平日里吃尽了山珍海味,她做的到底只是一碗普通的素面而已,难保不会引起这位祖宗的不满,从而发飙。
“王爷,还是趁热吃吧!若放得久了,口感会大打折扣!”南宫九这边见临渊迟迟未有动筷,终是出言轻声提醒。
手擀面以刚出锅时口感味道最佳,若搁置时间长了,便会粘成一团食之毫无弹性。
原本,临渊见一旁小狐狸吃的甚香,本在琢磨着一会儿吃了面该是什么反应才好,此刻听闻南宫九出言催促,他当即收回思绪,视线慢慢移到她脸上。
见对面的小人儿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自己手中的面碗,临渊立时便察觉到了她的忐忑。
她这个样子看起来着实可爱,临渊不由心念一动,微微垂眸,依言执了筷子开始吃面。
他生平第一次这样在意一个女子,是以,连带着南宫九做的‘鸡蛋面’也品尝得格外的仔细用心,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味道,一举一动间皆是珍视。
然,临渊的细细品尝在南宫九看来,却变成了慢条斯理和漫不经心。
他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和优雅,便是吃面的时候,这种尊贵和优雅也未有丝毫减退,显得她煮的鸡蛋面很是突兀,有点儿不称他的气质和身份。
这样的认知,让南宫九心中略有些颓然。
看来,她做的东西是注定入不了他的眼了,如此一来,稍后的奚落和刁难更是免不了了。
南宫九这边暗自在心中纠结万分,殊不知临渊根本就不会在意她做的面味道是不是很好,他在意的,只是这面是谁做的,出自谁手。
不紧不慢咽下最后一口汤汁,临渊抬头时,一眼便瞧见对面垂头丧气的南宫九。
唇际微扬,他大抵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却故意做出一副无甚感觉的模样。
“再给本王盛一碗!”
随着临渊清淡的嗓音落地,南宫九倏然抬头,一双大眼睛写满了不可置信。然而,当她视线落在他脸上想要去看他的情绪时,却偏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怎么?听不懂本王的话么?还是说,宫神医觉得,本王饿了一上午,仅一碗面便可打发了?”他墨眉挑的十分好看,一双黑眸中噙了她所看不懂的邪佞深邃。
“哦!好!马上就来!”反应过来,南宫九大约是明白他这个举动的含义了。
既肯吃过之后再添,那便证明她做的面味道至少不算太坏。
一念至此,南宫九心中顿时一喜。
这种喜悦蒙蔽了她敏感的神经,她根本想都没想过去考虑这其中的微妙。
再者,只能说是临渊表达情绪的手段太过高明,明明是喜欢,却藏得极深,为的只是既不会为难到她,又不会打草惊蛇。
因着临渊一连在她面前吃了两碗面,是以后来即便他未有再因为心情不好拿自己开刀,南宫九也觉得很是顺理成章。
“王爷若是喜欢,日后只需开口,在下可随时现做!”在南宫九心中,她始终对于害临渊在雨中淋了半晚心中有愧,是以这个时候,她一个没忍住,开始主动往身上揽活儿。
无疑,南宫九的话很大程度上的取悦了临渊。
心中莫名觉得愉悦,不过,相比于吃面,他更在意她是不是很辛苦。
“不必了,你只需将步骤告诉府中大厨,届时本王要吃,直接让厨房做就是了!”出于心疼的立场,临渊基本上是当场就拒绝了南宫九的提议。
然而,他的这个回应,却让南宫九着实有些看不懂。
若说他喜欢吃她做的面吧!她提出以后可以常常做给他吃,他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可若说他不喜欢吃她做的面吧!他却一连撸了两碗,连汤都没剩一滴,还在拒绝了她之后,要她将制作步骤告诉府中大厨。
或者,他说让她将步骤告诉大厨这一点不过是随口一提?而他一口气撸了两碗面,也不过是今日她动作太慢饿坏了他?
不论如何,作为一个正常人,南宫九还是希望自己的成果能够得到欣赏和认可的。
毕竟,她今日做面时,当真是极其用心的。
临渊吃过面后,再未寻些什么法子折腾于她,也未提及关于‘师妹’的只字片语,纵是连她前日的去向,他也未有过问。
面对临渊的回避,南宫九其实心中再乐意不过。然而,思前想后一番,尽管火儿再三叮嘱她不要提及这些敏感问题,但她觉得,作为‘师妹’的师兄,她若没事人一般丝毫不表达一下关心之意,未免有些不大合适。
见临渊心情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好一些,南宫九咬了咬牙。
“那个,前日王爷与‘师妹’见面,情况如何?”极力装出一副老好人的好奇模样,南宫九深深在心中鄙夷了自己一番。
她这是典型的吃饱了没事撑的,他不提的时候她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怕他问起。而眼下,他只字不提了,她却又屁颠屁颠的自己去问。
听得她提及‘师妹’,原本还在厨房里的火儿倏然跳了出来,不住在脚下咬她的衣摆,朝她使眼色。
再看看她对面的临渊,在她提及‘师妹’后,果然脸色变了一变。
“哦!你不知道吗?她中途走了,将本王一个人丢在了四海楼!”临渊说这话时,一双黑目定定看着她,似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不知何故,南宫九竟莫名觉得他说话的语气似有些幽怨。
“啊?怎么会是这样?‘师妹’她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她做梦都没有料到,临渊会就这个话题给她这么一个回答,一脚将火儿踢开,南宫九心念一动,当即在临渊面前做出一副大义灭亲的的样子,严厉的斥责了‘师妹’一番。
鉴于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南宫九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心虚,是以斥责的时候语气特别的夸张。
临渊于对面将南宫九的一言一行尽数收入眼中,心中不由好笑。
这丫头还挺能装的?不过,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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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配合着南宫九把戏唱完,回答完南宫九的问题以后,临渊便假意心情不快一言不发的拂袖而去。【网首发】
这样的反应,应该能让那丫头满意了吧?
唇际微微上扬,尽管他无时无刻不想将她放在身边,但来日方长,他眼下还需仔细些才是,莫要被她看出异样,又想着溜走。
临渊离开之后,南宫九直接去了南宫浔的住处,准备就昨晚的事情好好与他谈一谈,顺便为他进行一次驱毒。
然,当她到了南宫浔的住处时,未料却扑了个空。
他从南宫府中带来的几名小厮和婢女都还在,却唯独少了正主,那些小厮鹤婢女见得南宫九时,眸中俱是慌乱之色。
待南宫九问起其下落,几人也是言辞模糊支支吾吾。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南宫九立时面色一冷。
“你家公子的情形你们还不知道吗,耽搁了治疗,你们付得起责任吗?”南宫九一番疾言厉色,几个仆从终是慌了。
“公子昨夜出去了一趟,回来时面色便不大好看,今晨奴婢们再去伺候时,小公子便已不在府中!”其中一名婢女细声说道,一张小脸上满是惶恐。
“这么说来?你们并不知他去了哪里?”微微蹙了蹙眉,南宫九心中暗忖。
莫非是昨晚自己的言辞激怒了他,让他一气之下跑了?
“是!奴婢\/奴才们并不知晓公子去了哪里!”
几人出奇一致的回答,让南宫九越发肯定心中想法。
心中不由一沉,若小霸王为此置气离家出走故意让她寻他不到,那他的身体不失为一个隐患。[s.就爱读书]
现如今,他的情形虽已经稳定下来,但毕竟体内还有残留的毒素,再者,入南宫府前的那场追杀她如今仍旧记忆犹新。
若那人没有回去南宫府。又出了什么岔子,后果不堪设想!但转念一想,这一次与上一次大不相同。上一次他浑身穴道被封无法使用内力才会毫无还手之力,但这一次他体内穴道畅通无阻,想是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但即便如此,她仍是要快些找到他。如今他体内的毒素虽不足为俱,但若沉积过深,只怕会伤及本元。
“你们听我说,眼下,你们即刻出府去找人,多去他平日常去的地方看看,找到了,第一时间通知我!”话至此,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此事悄悄进行,莫要张扬出去,否则,我也保不了你们!”
南宫浔虽非皇室,但身份到底不同,又加之是南宫府上的独苗,情况非同一般。
“是!”几个仆从到底是惜命的,当即齐齐称是,一并出府出去寻人。
吩咐了几名仆从出去找,南宫九则直接寻了府中昨晚守门的护卫盘问,却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心中暗暗一沉,南宫九再未迟疑,直接出了王府往南宫府赶。
就如同她所料,南宫浔并没有回南宫府。
没有寻到人,南宫九心中一动,又顺便折往‘绣玉阁’,与慕容雪报备了一下情况,央她为自己留意。
慕容雪大约是深谙南宫浔的脾气,听得南宫九所言也未十分惊讶,只在南宫九离开时笑着安慰她:“十一他素来如此,宫神医也不必介怀,如今他功力已经恢复,这临西城中能奈何得了他的人不多!”
听得慕容雪如此说,南宫九稍稍放心了些。
“我倒不大担心他会被旁人算计,只不过,他体内的毒素,若耽搁得太久,百害而无一利!”
南宫九的话,让慕容雪面色稍稍变了一下,却只有一闪即逝,便又恢复一贯浅笑嫣然的样子。
“宫神医大可放心,若见到他,我必会让他速回王府!”
“如此,那便有劳了!”
南宫九离去之后,慕容雪的视线久久未从她背影之上移开,只是流转一双美目,横了身后的屏风一眼。
“怎么?还不准备出来!”
随着慕容雪话音落下,一袭绛紫自屏风后头移了出来。
南宫浔脸色并不算好,很明显仍为近来的事情耿耿于怀。
很显然,南宫九来之前,慕容雪并不知晓他会来此的缘故,但此刻,她却是有些懂了。
“你不是气他近来几日没有过来给你看诊么?眼下,他寻你寻到我这里来了,你还不准备回去?”慕容雪看南宫浔的眼神很有些意趣盎然的意思,显然是发觉了些什么。
“回去?笑话!他以为他是什么人,他不想给小爷看病的时候,便把小爷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眼下想给小爷看的时候,便又到处来寻。不过,小爷可不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他想给小爷看,小爷就偏不回去!”南宫浔若置气的孩子,一番话说得任性非常。
不过他的样子却是将慕容雪逗乐了。
“小十一,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是什么吗?”她掩唇,一双美目看向南宫浔时明显带了揶揄的味道。
“像什么?”南宫浔虽觉她看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却也未多想,下意识问道。
听得南宫浔发问,慕容雪笑得更夸张了。
“你眼下的这个样子,很有些像是深闺怨妇,等不到心爱之人的临幸,便怨尤颇多!说话很酸呐!”说到此,慕容雪也不管南宫浔已然难看之极的脸色,神补刀道:“莫不是,你是在吃他因临渊而忽略了你的醋?”
慕容雪的话,让南宫九一张俊脸直青上加青。
“你胡说些什么,他可是个男人!小爷岂会吃他的醋?”其实,说这句话时,连南宫浔自己都觉得心虚。
“你也知道他是个男子!”慕容雪说话一向直接,且向来点得有准有很,不过一句话,便将南宫浔噎得无话可说。
见南宫浔没有做声,慕容雪神色稍稍一沉,唇际笑容忽然就敛了回去,连声音都变得有几分郑重。
“你既知道他是个男子,便要认清自己的立场,可不要学着某些人,成了断袖!”
随着慕容雪话音落下,南宫浔微微一愣,脑海中竟不期然浮现出入六王府前一晚的那一幕。
身体微微一僵,南宫浔眸中渐渐升腾起些许自嘲。
莫非,只因为她是女子,他便对她多了什么期待么?
原本,她不过是给他看病的大夫罢了,来或者不来,也没有什么可让他动怒的。
但近来这几日……
想到这里,南宫浔漂亮的凤眼微微一沉。
看来,他确实要好好反省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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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从绣玉坊回六王府时,天色已经见黑。77t.&#6首发)
近来应付临渊,着实让她身心疲惫,是以入了府门,她便直朝着自己的住处奔去。
推开房门,去了罩着夜明珠的隔光丝罩,南宫九正欲到桌边给自己倒杯茶解解渴,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桌子上突然多出的小瓷瓶上。
心中有些狐疑,南宫九也未多想,执了瓷瓶开盖放在鼻间轻轻嗅了嗅。
白芷,黄芩,川穹,还有紫草的味道,似乎是治疗烫伤的呢。
会是谁放在这里的呢?这南宫府上下无人不知她自己本身就是大夫,怎会送这个东西给她?
心中有些不解,南宫九也未多想,直接挖了瓷瓶中的药膏涂在了手上。
不管是谁送的,她心中都很感谢对方,左右她本就准备自己回来调些紫草膏用的,眼下既有人送了,那正好为她省了桩事。
南宫九有一搭没一搭抹着药膏,一旁火儿直接从她脚边窜上了桌子。
“主人,从明日起我便要收集破阵所需的几样东西,这期间,你可不能偷懒,得用心练习魅瞳之力了!”闲暇下来,火儿开始敦促南宫九相关修炼的事宜。
它这个主人实在是太懒了,它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的治愈力和魅瞳之力根本没有半点儿提升,它若再不出言提醒提醒,那接下来寻找七色晶兰,可就不好办了!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微微愣了一愣。( 网)
她近来确实没有在这上面操心,是该好好操持一番了。
“嗯,明日起,我便会寻些小动物先练习着。”
“因着是刚开始练习,主人可先寻些温顺的动物练着,例如说小猫小狗之类的!”
“嗯,听你的!”
对于火儿的提议,南宫九是颇为认同的。自小家伙出关以后,各种问题大都迎刃而解,她瞬时有了方向。
心中有了计划,南宫九正欲起身洗洗睡觉,未料门却突然被人撞开。
“南宫浔?”触及地上满身是血的紫衣少年,南宫九失声惊叫,急急上前两步。
“主人,他晕过去了!且伤得极重,体内似乎又中了毒!”火儿在南宫九前一步跳到了南宫浔身上,此刻说话的声音有些凝重。
南宫九闻言立即伸手探往他脉间,秀眉不由深深蹙起。
“又是离魂百日醉和七日噬心散,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对方要这样追着他不放!”说话间,南宫九丝毫未再迟疑,当即凝了体内治愈力朝他体内源源不断输入进去。
南宫九的这个问题,火儿自是没办法给她答案的。
小狐狸眸色微微一沉,一只小爪轻轻一挥,便将南宫浔从地上移到了南宫九的床榻之上。
“他体内陈毒未去,眼下又添新毒,再加之身上好几处都伤在心脉之上,恐这一次,凭主人你现在的治愈力,很难将情况稳住。”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心中一紧。
“那怎么办?”小霸王虽平日里专横霸道,但本身对她还算不错,虽时常与她斗嘴,却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并不算讨厌他!
“唯今之际,只有我再感应一下,这附近可有治愈石存在!”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脸色微微一白。
小家伙的话她听得再分明不过,若能寻到治愈石,那南宫浔便有用,若是寻不到……
“以我如今的治愈力,至多还可以撑多久?”
“七日不到……不过,若主人以自身鲜血为引,可保其半月之内安然无恙!”说道后面时,火儿原是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将这个办法告诉南宫九的,但小家伙见得她脸色郑重,还是如实相告了。
“我知道了,火儿,你这几日抓紧时间感应治愈石方位,一旦有消息的,立刻告诉我,南宫浔不能有事,否则,我于心不安!”
到底,他是因为她的缘故才会负气离开王府,眼下出了事,她必然要负首责。
只不过,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以他的功夫,究竟要遇到怎样厉害的对手,才能将他伤到这个地步?
再有,以他的性子,上一回中了毒竟会不了了之,这其中,着实有些奇怪。
心中虽有些狐疑,但此刻南宫浔人昏迷着,她也不得而知,只得琢磨着如何能让他尽快醒来。
一面绞尽脑汁配着药方,南宫九一面为自己近来的成果惋惜。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将他的情况稳住,眼下却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
这样一来,即便她想短时间内得到了南宫府中的七色晶兰,恐也无法抽身离去。
心中正烦乱不已,却见床上的南宫浔睫毛倏尔颤了颤。
南宫九以为他是要醒,急忙凑到他面前,未料他睫毛只是颤了颤,便又没了动静。
“主人,当务之急,还是先将他身上的衣物除去!”火儿在一旁小声开口,两只小爪间却是流动着一层淡粉色光华,这些淡粉色光华将南宫浔整个身体笼罩其中,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
“你不是会法术吗,直接施个咒,该比我一件一件的脱要快许多吧!再说了,男女毕竟有别,我也得适当避嫌才是!”
“不行!我的移物之术还只是最初级的,并没有达到随心所欲的程度,他眼下失血过多,我得先助他恢复一些气血,否则你的治疗将越发棘手!”火儿沉声说道,见南宫九仍是一副迟疑的模样,当即语气又沉了几分。
“主人,这个时候,救人要紧,其他的事情,便不要多想了!再说了,上次在天香苑的时候,主人不是还给凌肃洗过澡吗?”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微微一愣。
“那日凌肃是自己脱了衣服澡泡在澡盆里的,同今日怎么能一样!”嘴上虽说着,但当她视线触及床上的南宫浔时,终是咬了咬牙,伸出手准备去解南宫浔的衣襟。
然,南宫九手不过刚伸到一半,她房门便再度被人推开。
夜色寥寥,梨瓣飘飞,临渊一袭玄青色便服站在她门口,目光却是直直看向她床上的南宫浔。
“本王听闻南宫公子受了重伤,特带了人过来帮忙,宫神医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这些下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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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时候,临疏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本章77t.co更ੈ)【..】
小丫头一出现,对着临渊就是一通批斗。
“六哥,你真不够意思,宫大哥回来了,也不派人通知我一声,害我现在才过来!”
临渊素来嘴巴毒,此刻只瞥了一眼临疏影。
“你一个姑娘家,言谈举止就不能斯文含蓄一点,非要这样大呼小叫,一惊一乍的?”
听得临渊所言,临疏影倒也未见生气,只狠狠瞪了临渊一眼,颇为不屑道:“你还嫌宫中的那些花架子不够多?我若跟她们一个样子,你还会时常和我走动么?”
临渊大约是被临疏影说得不知怎么反驳好,微微皱了皱眉。
“你都出宫好几日了,怎么还不回去?”
“回去做什么?回去告诉父皇,你不知在哪里瞧上了一名神秘少年,为了他自甘堕落,酗酒发疯?”对于自家皇兄对自己下了逐客令这件事情,临疏影回应得很是淡定,只话语之中得威胁之意也很是明显笑话,你若赶我回去,我便将此事告知父皇!
果然,临疏影话音落下,临渊脸色当即变了变。
于此同时,南宫九一颗心也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丫头,也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临疏影显然不是个聪明主,话至此,也不仔细瞧一瞧自己皇兄的脸色,语气越发骄横。本章77t.co更ੈ)
“你这样,对得起锦年姐姐吗?”
果然,临疏影一提苏锦年,临渊瞬时便炸毛了!
“不要再和我提她!本王从来就没勉强过她喜欢本王!”话毕,他脸色愈发暗沉,眼神有些阴鹜的盯着临疏影,一字一句到:“还有!我的事情,你若到父皇面前乱嚼舌根,以后便再也不要踏入这里半步!”
这是南宫九第一次见到临渊真正意义上的发飙,来得突然而凶猛,带着她鲜少见到的暴戾和强势。
果然,临疏影一见他怒了,再不敢多说半句,垮了一张小脸儿,撅着嘴巴嘟囔:“人家不过是和皇兄开个玩笑罢了,做什么要这样凶!我若是想将此时告诉父皇,又何必偷偷摸摸去帮你寻宫大哥!”
听得临疏影所言,临渊脸色稍稍好看了些,却还是皱着眉,有些严厉道:“以后说话前多动动脑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要有个数!”
说罢,他竟仿佛彻底失了留在这里的心情,拂袖离去。
见临疏影不过三两句话便将临渊激怒,南宫九越发觉得自己近来两日表现得很好,竟然运气好得没被刁难。
此时此刻,她其实是有些感激临疏影的,弄走了这祖宗,她今晚好过多了!
临渊走后,临疏影倒丝毫没有为此影响心情,只蹦蹦跳跳到了南宫九身旁,柔声说道:“宫大哥你别介意,我皇兄就是这样,每次只要我在他面前提起锦年姐姐,他就会这个样子!”
听得临疏影所言,南宫九心中微微一动,一时之间又有些恍惚,只轻声道:“既如此,那日后公主还是少提些为妙!”
不知为何,每每见得他为过往烦心,她总也无端觉得心疼。
或者,他之所以动怒,并非如同临疏影所想,是为了苏锦年!而是为了苏锦书之死。
她虽没有经历过,却也再清楚不过,一个人,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导致旁人无辜死去,那种负罪感和自责感,足以将其折磨疯!
“嗯,听你的,不过我每次一看到六哥,就忍不住想要刺激刺激他,他那副脱离红尘万物皆不入眼的样子,我看着觉得心中难受!”
南宫九大抵是有些懂临疏影的想法的,朝她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但你若时常提起那人,无疑是要他一次一次忆起过往,只会令人更加难受!”想了想,南宫九越发觉得自己足够对得起临渊了。
先不说近来这两****将他当做祖宗的伺候着,便单是她为他劝说临疏影这件事,就不知为他省了多少心!
想到这里,南宫九心中负罪感稍稍好了些,却突然想起自己回六王府前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江如画那边,南宫九原是计划着回来应付完临渊便去医馆中寻她的,但如今火儿一出关,再加之南宫浔的情况,这件事就不得不推迟了!
另外,按照火儿所言,不论接下来发生些什么事,魅瞳之力,她必须加以练习!这样一来,她便难以抽身去管医馆那边的事了。
想了想,南宫九觉得有必要去通知江如画一声,可眼下南宫浔情况危急,她着实是无暇分身。
“公主殿下,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公主代劳!”
一听南宫九有求于自己,临疏影顿时喜上心头,一张小脸儿笑得跟朵儿花儿似的。
“宫大哥客气了,叫我疏影就是!再有,若有什么事,只管开口便是,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南宫九瞧着临疏影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也不是什么十分要紧的事情,只是我约了如画有事,却不能如时赴约,还望公主殿下能够替我与她打个招呼,以免她苦等下去!”
听得南宫九所为之事是为了江如画,临疏影脸上的笑容稍稍僵了一下,一双大眼睛中失落一闪而逝,却很快又恢复如常。
“没问题,明日天一亮,我便去别苑中寻她,将宫大哥的情况告知于她!”
“如此,那便多谢公主了!”
“没事,没事!”听闻南宫九道谢,临疏影倒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急忙朝她摆了摆手,复又有些踌躇,终是微微低下头,两颊之上染了些许绯红,羞怯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宫大哥,但白天你都不在府上!”
南宫九见临疏影姿态扭捏,不由有些愣然。
“什么事?公主但说无妨!”
在这期间,临疏影的目光一直落在南宫九脸上,见她一直都是一副懵懂模样,终是咬了咬唇。
“昨个儿晚上,是宫大哥将我带到你的房间来的么?”
临疏影此话一出,南宫九顿时目瞪口呆。
莫非,昨个儿晚上,火儿用的移物之术直接将临疏影送到了她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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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她是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呢?
若回答是吧!按这丫头的情形,保不准又要生出些什么误会来。热门(..网首发)可若回答不是吧!当时房间中只有她二人和火儿,以及还在病中的临渊,未免又有些说不过去。
心下有些为难,南宫九总算明白,为何火儿说自己的移物之术还无法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了!
“宫大哥?”见南宫九迟迟不语,对面临疏影朝她挑了挑眉,一双美目中染了些许疑惑,再有的,则是些许期许。
见得临疏影眸中情绪,南宫九轻叹一声,终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是!昨晚并不知晓公主卧房,便只好请公主在在下房中屈就了!”
听得南宫九所言,临疏影一张小脸儿上顿时绽放出一抹妍丽笑容,紧跟着朝南宫九用力摇了摇头。
“不屈就,不屈就,我昨晚睡得特别香!”抛开骄横的性子来说,其实临疏影不失为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儿,可眼下,南宫九瞧得她眼中升腾亮起的星星点点,突然就有些心惊肉跳。
“那个,公主殿下……”或者,她应该将她是女子的实情告诉她!可这样的话,难保临渊不会知道她的身份。
心中有些迟疑,南宫九眸中现了些许挣扎,看在临疏影眼中却是让她微微一愣。
“好了,宫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说男女有别,但昨晚我们并没有共处一室,再者,即便是你我共处一室了,你也不必为此感到愧疚,是我心甘情愿的!”临疏影是真的率真,心中所想向来都写在脸上,就好比此刻,她说这些话时,唇际亦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半分的扭捏。
南宫九被她一番话惊呆,却见她又红着脸看了他半晌,方才有些羞涩的低下头,用极小的声音道:“我知道宫大哥心中只有如画姐姐,可没有关系,只要你们一日没有成亲,我便还有机会!”
明明是有违常理的话,临疏影却仿佛说得再理所当然不过,话至此,她微微一顿,一双大眼睛直直看向她。
“纵是与如画姐姐一同给你做妾,我也是十分愿意的!”
南宫九庆幸自己此刻没有喝茶,否则她必然不是交代了茶盏,就是呛死自己。
“公主殿下乃金枝玉叶,宫某恐怕高攀不起……”作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南宫九当即与临疏影间拉开了些许距离。
而事实上,她此刻心中也确实有些诚惶诚恐。
看来,表明身份以迫在眉睫!
待处理完王府上的事情后,她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吧!
心中暗暗有了决定,南宫九再不敢在房中停留半刻,随便找了个理由,从房间里逃了出来。
夜已深,如今已是临近初夏,晚风微凉,吹在她脸上让她舒服了许多。
“主人,原来你魅力这么大,居然连女人都喜欢你!”火儿在她脚边上蹿下跳,一张狐狸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闭嘴!再说风凉话,我就拔了你的狐狸毛!”心中本就烦乱不已,此刻经火儿一说,她更加火大。
貌似,她做人一直都挺低调守本分的,怎么无缘无故惹来这么多祖宗。
特别是这位公主殿下,临西城好男儿千千万,想给她做驸马,甘愿极尽一生疼她一人的想必大有人在,这丫头怎么就紧咬着她不放!
见南宫九心绪不佳,火儿吐了吐舌头,正欲开口再说两句,却见自家主人已经黑着一张脸将它拎了起来。
“昨晚上,为何将她送到我房里?”
南宫九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火儿却是识相的缩了缩脖子,脸上却没有半分示弱的意思。
“我找不到她的房间,想着左右你们都是女人,就将她丢到你床上了!哪曾知,她竟对你有那种意思!”
火儿说得理直气壮,南宫九也却是挑不出它话里有什么毛病,只颓然松了攥在它脖子上的手,垮着一张脸道:“这下麻烦了,这丫头十分难缠,我得尽快想办法告诉她我也是女人的事情!”
见南宫九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火儿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当即一亮,其间掠过些许狡黠之色。
“其实,我倒有个办法!让你圆满的将这件事解决了!”
南宫九一听火儿说有办法解决临疏影这丫头,当即精神一振。
“什么办法?”
火儿故作神秘了一番,一双大眼睛中阴谋味道十足。
“很简单,用你之前相对临渊用的那招,不过前提是你得在短时间内将魅瞳之力提升到初级摄魂阶段!”
听得魅瞳之力,南宫九当即愣了一愣。
虽并没有仔细研究过魅瞳之力,但南宫九也大体知晓,魅瞳之力共分为五个阶段,分别为催眠,控识,摄魂,探灵,梦杀。
其中,催眠顾名思义则是指催眠目标,令目标陷入沉睡中失去行动能力,却不会对目标造成任何损伤。控识,则是指在催眠的基础上控制目标的行动,一般力量消失后,目标便会陷入催眠的阶段,不会对身体有所损害。这两种,乃最初级的幻术,比较容易达成,就好比上一次南宫九对南宫浔使用魅瞳之力时,便已达到初级的控识阶段,只是力量还不够稳定,消耗精神力较多罢了!
至于摄魂,则是在前两者的基础上,以特定的手法删除目标某段特定的记忆,同样不会对目标有所伤害,只会令其忘记被删除记忆中的人或事,一般情况下,摄魂一旦完成,便不可逆转,也就是说记忆再无复苏的可能。
摄魂术的存在,一定程度上违背了常伦,是以施用起来耗费力量较大,环境要求也比较苛刻,但不会对施术者造成太大的伤害。
最后,所谓探灵和梦杀,则是逆天的存在。探灵可肆意探知目标的过往,以及一定程度上预测目标的未来,准确程度根据施术者力量的强大程度来决定。至于梦杀,则是魅瞳之术的终极技能,以意念之力杀人于无形之中,令目标沉醉于睡梦之中,直至死亡!
由于最后两项乃是逆天的存在,所以在使用时施术者都会遭到一定的反噬,特别是最后一项‘梦杀’,一旦施术,便要大型杀戮,反噬尤其严重,最言重时,可造成施术者死亡乃是灵魂湮灭。一般情况下,不到万不得已,施术者大都不会动用!
而火儿此刻所言的摄魂术,则相对而言比较温和,除了耗费精神力较多之外,一般不会有什么反噬。
当然,这些面对像临渊这样特殊体质的人时,又另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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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火儿所言,南宫九觉得此法可行,心中越发坚定要好好练习魅瞳之力。本章77t.&#6首发)
即便不是为了临疏影的事情,日后遇到事情,她也不至于毫无底牌,任人鱼肉。
因着临渊给了南宫九绝对的‘取用令’,当晚,为了给南宫浔配药,她带着火儿一同去了六王府的储宝间。
寻了南宫浔所需的药材后,火儿如愿在其中找到两样用以破开南宫府封印的材料,当即欢喜得上蹿下跳。
“哈!原以为找到这赤云草和冰莲心需要费些周折,未来竟来得如此容易!主人,你真是太厉害,随便抱个大腿,都不是一般人!”
虽知赤云草和冰莲心俱都不是平常之物,但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嘴角仍是忍不住狠狠抽搐,提了火儿在半空中晃荡,咬牙切齿道:“来,你给主人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抱大腿?”
见南宫九有将要发飙的势头,火儿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赔着笑脸给她卖萌。
“主人,我开个玩笑而已,开个玩笑!”
南宫九此人很好哄,但凡你说错了或是做错了什么,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道个歉都是可以解决的。
就好比此刻,火儿一番示弱,南宫九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以后说话注意措辞,还有,别太贪心,没用的东西,最好别拿!”还是那句话,她在那人面前说了太多谎话,做了太多荒唐事,始终心有愧疚,不想再趁这个机会占他便宜。
火儿原是想趁机大捞一笔的,但见得自家主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还是很给面子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来来回回忙到将近天亮,南宫浔的情况算是暂时稳住了,一人一狐当即分配任务赶紧各自做好各自分内的事情。
因着南宫浔的情况不算乐观,火儿必须出府四处干感应治愈石所在,而南宫九,则开始为练习魅瞳之力做准备工作。
按照火儿所说,她若想最快程度的提升魅瞳之力,最快的方法是找一些猫猫狗狗多做练习。
是以,南宫九准备今日出王府去寻猫狗。
自从发觉南宫九的真实身份后,临渊便派了人暗中注意她的动向,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临渊必然是第一个知晓。
就好比眼下,南宫九与府中老管家打了个招呼,前脚刚出了六王府大门,她出去寻找小猫小狗的消息后脚便穿到了临渊耳中。
当时,老管家推开临渊的书房时,正瞧见自家爷纸笔在书案上画些什么,趁着通风报信的功夫,老管家偷偷瞥了一眼临渊纸上所画,不禁皱起花白的眉毛,深深叹了口气。
自家爷什么都好,唯有对有些事情太过偏执。
看来,当年锦书少爷对主子的影响当真是很大,不若然,怎至如今,爷纸上画的,仍是弱质纤纤的俊美少年。
老管家正无限惋惜,却见书案之后临渊搁了画笔,扬了扬漂亮的眉毛。
“你是说?他出府去寻鸟兽鱼虫了?”
“是,今早宫神医出府时,属下随意问了两句,他便说要去寻这些东西!”传话的微妙,此刻可谓在老管家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听得老管家所言,临渊墨眉挑的更高,一双黑眸中掠过些许不解,却仍是沉声吩咐:“既如此,你便派些人,将临西城中搜罗一遍,选些长得好的,性情温顺的,品种稀罕的,血统纯良的送到她院子中去便是!”
下达完命令,临渊不经意间想起昨晚身在那间房中的拥挤和昏暗感,不由得心念一动。
“从前的那间院子太简陋了,他毕竟是父皇派来的人,从今日起,让他搬去临水阁,里面东西一应换新,都需选用最好的!至于搜罗到的这些东西,也给她全数送过去!”
一边发号施令,临渊心中万分后悔当初小家子气想出那么个法子折腾她,给她安排了一件府上最差的房间。不料,他的一番弥补行为落在老管家眼中却是激动不已。
主子和圣上的关系,总算是缓和下来了!想到这里,老管家几乎高兴的热泪盈眶。
“是,属下这就去办!”
既是缓和圣上与主子关系的好机会,那这个差事他必须要好好办,还有那位宫神医,日后绝对不能轻视怠慢了!
南宫九从集市逮了两只小狗崽回来时,还没到所住之处的门口,便被府上小厮拦了下来,告知她的住处已经换了地点,而南宫浔也早已经抬了过去。
这样突如其来的挪窝让南宫九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没说什么,跟着婢女小厮一路朝她的新窝赶去。
然而,还没进院子,一阵阵猫叫狗吠便相继传来。哦!若她没有听错,其中似乎还夹杂着鸟儿和蝉的声音。
心中略有些狐疑,南宫九推了院门进去,便见得院中整整齐齐摆放了许多只笼子。
这些笼子中,关了各式各样的小动物。
猫咪,狗狗,猴子,小老虎,小豹子,画眉鸟,老鹰,猫头鹰,还有一些连她自己本身也没有见过的动物,场面可谓很是壮观,足以媲美现代的动物园。
貌似,这些猫咪和狗狗的品种,有些还十分稀有。
笼子旁,老管家正指挥着一群小厮打理喂食,见得南宫九出现,他老眼当即一亮,十分热诚的迎了上来。
“宫神医日后只管住在这临水阁便是,王爷得知神医意寻鱼虫鸟兽,特命老夫四处搜罗,您大可以挑些喜爱的留下!”话至此,老管家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花白胡子颤得和蔼可亲,话毕,老人家若想起些什么,补充道:“哦!池水中放了锦鲤,宫神医若喜欢,大可时常喂养!”
由始至终,南宫九只被眼前的状况震撼到了,老管家说的些什么,她只听了个七七八八。
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没能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正摸不着头脑,却见老管家又是和蔼一笑,朝她拱了拱手。
“近来这些时日的怠慢,还望宫神医莫要放在心上,他日,若面圣之时,还望宫神医在陛下面前为我家王爷多说些好话!”
这一句关键话,总算让南宫九有些明白这算是怎么回事了!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搞了半天是想巴结她在皇上面前替临渊说好话。这要是莫名其妙的突然给她施这么多好,她真还有些胆战心惊。
“实在是无需如此客气,我不过是寻几只牲畜试药罢了,如此一来,实在是劳力伤财!”南宫九是有些尴尬的,尽管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临渊的本意。
但因为自己一句话,便造成这样的局面,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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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与江如画的计划只在没人时大略计划了一下,临渊自然是不知晓,而此番临疏影去寻江如画,江如画也未将此事告知于她。( )(..网首发)
是以,对于南宫九对于这个话题的回避之意,临渊尽管是察觉到了,却无法确定原因!
不过,既然这丫头想开饭,那便开饭便是了。
挥了挥手,有婢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南宫九原以为今晚不过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宴席,未料到桌子上的菜却是一盘接一盘的上。
若她之前没有随江如画参加过宫中宴会,见得这些菜色,或许只以为是王府内日日都如此奢侈,顿顿乃是山珍海味。
然而,托江如画的福,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是以一眼便看出今晚的菜色比那晚在宫中摆宴时还要丰盛。
足以两人见宽的大理石圆桌上,精美的瓷盘内盛了各色各样的美食。
“六哥,竟是水晶虾仁儿!据我所知,去年暑热,今年的虾特别难找,你这是花了大价钱的吧!”临疏影作为公主,但当她看到婢女刚刚端上来的一盘粉红色虾仁儿,仍是双眼放光。
临渊大约是觉得临疏影太过聒噪,只淡淡横了她一眼,冷声道:“吃个饭,也堵不住你的嘴吗?”
说着,他修长手指执了把玉筷夹了个虾仁塞进嘴里。
一般情况下,若主人请宴,第一筷往往由主方开动,而眼下,临渊的着一筷,也正是这个意思。
然而,满满的一大桌子菜,所谓的客人却只有临疏影和南宫九,是以此刻这个阵仗看起来,南宫九很有些震惊。
觉得这人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这桌子上,好些菜,连她这个现代人都没吃过!
“宫大哥,尝尝这个糖醋鱼,味道很好的!”临疏影到底是出身皇族,尽管惊讶于这顿饭的丰盛,却也不过片刻就适应过来了,开始十分热诚的给南宫九夹菜!
碍着临渊在场,南宫九也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接了临疏影递过来的糖醋鱼,慢条斯理的送进嘴里。[]
一旁,临渊将南宫九的迟疑勉强收入眼底,一双黑眸中掠过些许暗光。
看来,疏影这丫头,要及早送回宫了!以免她吃个饭也难得自在清静。
一顿饭,南宫九吃得很安静,基本上是临疏影不说话,她便只闷着头吃,偶尔临疏影追问得紧了,她便象征性的应付几句。
然,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两道视线似乎一直在她身上游离,可每每她去寻时,却偏又寻不到源头。
照理来说,这大堂之中只有她与临疏影临渊三人,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
心中疑惑,南宫九只得将这归结为自己的错觉,不再多想。
于此同时,与南宫九相同的,临渊这顿饭也吃的很安静,基本上是一言不发,不过,每每南宫九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时,总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一幅画。
明明饭桌之上五谷杂粮鸡鸭鱼肉俱都红尘味道十足,可画中,那一袭青衣的男子却异常出尘,连带着执筷的动作,也优雅得不似凡尘。
“六哥,你今日怎生一句话也不说?”临疏影是个爱热闹的主,见一顿饭吃得安静无比,有些不满的开口。
未料,坐在她对面的临渊却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一张杏色唇畔中轻轻吐了六个字出来。
“食不言,寝不语!”
南宫九刚解决完一碗芙蓉玉带汤,一抬头,便见得临渊一副漫不经心清冷无双的样子,当即微微一愣。
他像是又变成那个宫宴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公子,一举一动间,皆是雍容清雅,可不知何故,她看到这样的他,总会生出一种冲动。
她想,撕开他的清冷,将他拉到万丈红尘之中。
这样的想法并不会在她脑海中停留太久,因为她本身就是个胆小懦弱之徒。
万丈红尘中,若动了心,用了情,那便必然要生出些执念和患得患失,而她,最怕的莫过于如此。
临渊一句话,让临疏影小脸儿一垮,小丫头夹了一筷爆炒鸡丝塞进嘴里,一边用力嚼着,一边小声嘀咕:“像六哥你这样死板,不解风情的闷骚男,迟早要来个人好好收拾你!”
“你若再这般没大没小,明早我便命人送你回宫!”临渊一向淡定,一开口便必然是直攻对方死穴。
“你敢!你若将我送回去,我便将你做的荒谬事情全数告诉父皇!”临疏影也不是个甘愿示弱的主,几句话下来,便开始和临渊斗狠。
“为兄拭目以待!”临渊确实是有那种本事的,端只坐在那里什么一不做,一张俊脸上漫不经心的神情便能将人激怒,却偏又发泄不得。
“六哥,你……”临疏影狠狠拍了筷子在桌子上,一张小脸儿气得通红,却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南宫九只以为她会负气离开,未料她肩膀一垮,一脸颓然道:“算你狠!”说罢,她再度执了筷子开始在桌子上狂夹一番。
在这之后,她竟当真是一句话也没再说,安静吃着碗中的囤货。
没人找自己麻烦,南宫九自然乐得清闲。
然,饭吃到尾声时,火儿那便突然传信,说是治愈石有了消息,不过方位还不确定,只有大致方向,需要进一步彻查,它眼下正在往府里赶。
接了火儿信息,南宫九记起小家伙曾叮嘱自己要给它带鸡腿,于是视线便开始在桌子上游离。
这么一大桌子菜,鸡腿自然是有的,但却离得极远,就在临渊手边,基本上没怎么动。
说起鸡腿,在上次给临渊治病之前,她还是很喜欢的,但自从那日险些被噎死,她便对鸡腿再没有任何好感。
可是眼下,她要给火儿带鸡腿,那便势必要站起身来去夹。
临渊虽看似整顿饭都在慢条斯理的进食,实则注意力无时不在南宫九身上。
此刻,见得她盯在那盘鸡腿上纠结的小眼神,他便有些猜到她的想法。
微微抬头,他故作不经意间撞向她的视线,继而用十分平静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宫神医可是有什么需要?”
南宫九本在纠结怎么办才好,此刻临渊来问,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好放过。
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王爷旁边的那盘鸡腿可以给我吗?近来夜晚需为南宫公子看诊,容易疲乏,我留着当夜宵吃!”心知这个理由很烂很丢人,但南宫九实在是想不了那么多了。
临渊有意想要捉弄她一番。
唇际微勾,他一双黑眸定定落在她脸上。
“宫神医晚上若饿了,大可以吩咐厨房做些吃食,这鸡腿要趁热吃,凉了,味道怕是不大好!”
这一顿饭下来,他都没怎么和她交流,趁着眼下这个机会,他要补回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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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的话,让南宫九心下稍稍有些为难。txt全集下载【..】
若这鸡腿是她吃的便好了,那索性她眼下不要就是。可偏偏,鸡腿是火儿点的,小家伙今日在外头跑了一天,回来若发现连这一项福利也被克扣,恐怕意见很大。
眼睛直勾勾定在临渊面前的鸡腿上,她得好好琢磨琢磨,寻个更好的理由将这鸡腿弄到手里。
临渊在一旁瞧着,见南宫九对着鸡腿的一脸痴迷样子,忽而就又忆起那晚在牛车之上,他将随身的几个鸡腿给她时,她便也是这个样子,护鸡腿护得紧。
如今看来,倒全是为了那只小狐狸。
见南宫九一副苦思冥想模样,临渊终是不忍心要她再为难下去。
“既然宫神医如此喜爱吃鸡腿,本王让厨房给你热着晚些送过去便是!”他声音清淡,黑眸之中噙了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算是下了特赦令。
临渊话音落下,南宫九心中顿时松了口。
“多谢王爷美意!”尽管她觉得热完了送过去挺麻烦的,但这种情况之下,她不会再有成见。
毕竟,若她随便提个什么要求,对面这位祖宗一个心情不好拒绝了,那她可就难办了!
鸡腿总算到手了,南宫九见得一旁临疏影的慢慢放了筷子,而临渊似也没有要再吃下去的意思,正准备请辞打道回院,未料临渊却似洞悉她的意图一般,又挥了挥手,命人将桌子上的残菜撤去。
其实,说是残菜,南宫九觉得挺过分的。9Ks.co他们只有三个人,但目测这一大桌子菜好歹也有三四十样了,其中有些几乎没怎么动过,便要撤下去了。
“近来厨房研究了几样饭后小点心,本王让人备了些,皇妹和宫神医不妨尝尝看!”临渊一席话说得不急不缓,波澜不惊,但一旁临疏影听得目瞪口呆,当即一惊一乍道:“六哥,什么时候,你也转了性子,府上竟也有这些小零嘴儿了?”
临渊没理她,凉凉瞥了她一眼,很不客气道:“怎么,不想吃?”
见自家皇兄似乎不怎么高兴,临疏影当即摇头,她可是最爱吃这些小零食的,若眼下惹毛了这个哥哥,他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既然想吃,那便少说些话!”临渊是真的很有派头,训完了临疏影,视线又不经意间自南宫九身上掠过,见她一副似乎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黑眸微微一黯。
莫非,她不喜欢这些么?
心中暗忖,已有婢女端了点心上来。
“菩提糕!皇兄,你这糕点师傅从哪里请的,我听闻整个苍澜大陆,能做菩提糕的也不过三人而已!”临疏影直率惯了,想着什么便必然要问出来,这一问却是让临渊脸色又黑了黑。
“你只管吃便是!其它的不要问!”今日的晚膳,临渊原是想不动声色当做平常事情邀南宫九来做,顺便在一旁瞧瞧她爱吃些什么,不料被临疏影这么一搅,怕是再难当做平常事情来做。
一如临渊所想,本来自晚膳起南宫九便为菜色的丰盛有些拘泥,此刻听得临疏影所言,哪里还有心情吃糕点。
人家兄妹二人沟通感情,她这样在这杵着,貌似不怎么好吧。
“宫大哥,你快尝尝,这菩提糕现如今可不常见了!便是在宫中,也要等上半月才能吃上一回呢!”
面对临疏影的热情邀请,南宫九也不好拒绝,象征性的拈了一块放进嘴里,却怎么吃怎么觉得气氛诡异。
一时之间,她也吃不出嘴里的菩提糕是什么味道了,只想着要找个什么借口离开,好让这兄妹二人放开了交流。
临渊见南宫九意兴寥寥,不由觉得无趣,脸色一沉,正要制止一旁的婢女继续端盘子上来。未料南宫九却率先开了口。
“殿下,王爷,南宫公子那便情形还未稳定下来,在下就先行一步了!”思来想去,南宫九觉得还是用南宫浔来做幌子最合适。
未料她话音刚落,临渊却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正巧,本王也正准备过去看看!”说罢!竟也未等南宫九回应,率先提步离席。
南宫九被临渊突然生出的兴致弄得愣了一愣,待她反应过来,临渊已走得有些远了,无奈之下,南宫九只得提步跟了上去。
怪了?他和小霸王的关系有那么好吗?还是说,南宫世家的地位,已经足矣让他如此重视?
“等等,我也去!”临疏影自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凑热闹的机会,大呼一声,亦是风风火火的跟来上来。
心中狐疑,临疏影已经快步跑到她身旁。
“宫大哥,听说你和如画姐姐办的医馆叫做‘江山如画’,如画姐姐今天已经将牌匾做出来挂上去了!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临疏影极力的与她寻找着共同语言,那眼睛扑闪的样子看得出着实十分卖力。
南宫九并不想与她走得太近,却也不好拂了她的意,下意识敷衍道:“怎么说?”
临疏影对南宫九好感颇深,自是不会在意他的冷淡和疏离,当即精神一振。
“外头的人都说,宫神医果真疼爱江家小姐,竟以其名为医馆命名,当真是情深之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临疏影的表情很是兴奋,一双大眼睛中神采奕奕,但若细看,那神采奕奕之下,还有极尽的羡艳和微微的失落。
这是她喜欢上的男子呢,对所爱的人情深不负宠溺至极!
但可惜的是,他所爱的人不是自己……
南宫九没有料到自己不过一个无意之举,竟会被旁人传成这般,当即有些汗颜,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正有些无语,未料南宫九在不经意间却瞧见临疏影眸中的痴迷,心中不由一跳。
想了想,她觉得自己莫不如趁这个机会,大肆将江如画那丫头夸赞一番,装出一副情深不寿的模样,也好让这丫头死心。
“如画她,本就是极好的!过些时日,我便会迎娶她过门!”见临渊离得有些远,南宫九斟酌一番,终是故作痴心的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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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的话,让临疏影的身子猛然一震,不过,她很快就恢复如常,强撑着一抹笑。[s.就爱读书]【..】
“哦?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到时我一定要去参加你们的喜宴!”
临疏影的反应,让南宫九一颗心稍稍松了口气,她眼下还能从容自若的与自己应付,可见她对自己的程度还不算很深,仍有回转余地。
届时,她若知道自己是女子,想必一切都会释然吧!
南宫九想得倒是圆满,殊不知临疏影之所以有所反应并非是因为对她程度不深,而是一时之间始料未及陷入挣扎之中,头脑一片空白。
一般这个时候,正常人都会想到放弃。而临疏影的反应也在正常之内,是以才会有参加喜宴一说,暗示自己该放弃这段感情了,但喜欢这种事情,并非是说放弃便能放弃的。
南宫九现如今也是正在这种境况之中挣扎,是以无法全面的思考问题,将事情看得太过简单。
再说临渊虽一路走在二人前方,但刚才南宫九与临疏影的谈话已被他一字不漏收入耳中。
临渊大约也是看的出临疏影对南宫九的心思的,是以,南宫九给予临疏影那样的答复,他并不觉得如何不妥。
没有结果的感情,本就该当断即断,他年少时便是想法过于单纯,才会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晾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不过,今时今刻,他倒是有些明白了,为何这世上,有许多人,一生为情所困。
***
南宫九一行三人到达南宫浔新住的院子时,火儿刚好从外头回来了。
以腹语告知小家伙鸡腿可能晚些时候才会送来,南宫九便直接进了房内为南宫浔把脉。
火儿说是今日感应治愈石耗费力量过大,此刻要睡一觉补补精力,让她等鸡腿送来后再叫它,说完,小家伙哧溜一下便钻进了她身体中,紧跟着没有动静。
南宫九原还想问问治愈石的下落,现下只好等到火儿睡醒以后再说了。
就如同火儿所言,以她如今的治愈力,并没有让南宫浔的身体有任何起色。但大约是因为药中掺了她鲜血的缘故,他看起来已不似昨日一般凶险。
临渊比她想象中还要重视南宫浔,在房中一呆就是个把时辰。反倒是临疏影,本是信誓旦旦要来,但后来在路上听了她说的话,大约是心中不太高兴,站了一会儿便走了。
临疏影离开的时候,南宫九看得出来她心情十分低落,心中不由有些愧疚,却也觉得这是最好了结果了。
再说临渊,在南宫九救治南宫浔的过程之中,他显得很有耐心,南宫九在一旁把脉,行针,开药,他便坐在一旁喝茶,吃点心。
有时,他也会抬头看她为南宫浔行针。有好几次,南宫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出声询问一番。
他却轻飘飘的回了她一句‘本王近来对医术颇感兴趣,宫神医只管治便是,本王就在一旁看着!’便又开始端着杯子喝茶。
不得不说的是,他的这个理由十足的充分。可南宫九总觉得,近来这两天临渊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却又说不上来。
临渊很喜欢她这个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越发明目张胆盯着她看。
他就等着她来问他,反正应对之词他都已经想好了,保管让她心服口服。
果然,就在整个治疗过程结束之后,南宫九实在是忍不住了。
“依在下所见,王爷对医术并无兴趣,既如此,不知王爷何故逗留于此?”按照火儿的说法,她其实不应该主动与他对抗,但今日这个状况,着实是有些让她坐立难安。
临渊见得她这幅明明一肚子火却又不得不按捺压抑的模样,不由心情越发好了。
看来,对于那晚的事情,她也不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不然,也不会一连这几日对他如此的恭顺。
“本王为何逗留于此?宫神医难道不清楚吗?”他总不能直接告诉她,他留在这里,是因为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想要时时刻刻的见到她吧!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她自己先想。
果然,听得临渊所言,南宫九心中微微一跳。
他眼下的这个样子又恢复成了从前与她对峙的邪佞魅惑,而每次,他显露处在何种气场的时候,谈论的事情大都与‘小师妹’有关。
莫非,经过两日的休整,他还是决定誓不罢休?
脸色一时青一时白,南宫九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心下正有些发慌,却见他已经蓦地将一张俊脸凑到她面前。
“说,你师妹,她人究竟在哪里?”临渊是很想知道,他问这个问题时,她会是何表情,又会如何应对他。
南宫九到底是没有让他失望,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便将眼中失措惊慌尽数收起,没事人一般的和他打哈哈。
“王爷说笑了,师妹前两日王爷不是在四海楼见过了吗?自那之后,她便再没有与我联系过,想必是已经离开了……”一通谎话扯下来,南宫九脸都未有红一下,足以见得,是次数多了,便手到擒来了。
扯完谎,她像是还生怕对方不相信她的话似的,很是聪明的强调:“王爷你也知道的,师妹她素来随性,不喜在一处停留太久……”
南宫九扯谎的这个过程中,临渊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不由暗自心惊。
这丫头说谎的功夫可真到位,若非那****喝醉了,先是吻了她,后来又误打误撞见得了她身旁的小狐狸从而知晓了她的身份,只怕她今日一番说辞,又会教他全无办法。
她刻意的隐瞒让他微微有些头疼,也很挫败,事实上,即便是他此刻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他还是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他不想吓跑了她。
见得南宫九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他不由越发恼火。
倏尔,心念一动,谁说他拿她没有办法的!
“哦!既是这样,那你便要为你师妹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南宫九被临渊的话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要后退,但临渊又岂会给她这个机会,双手固定住她的肩膀。
“她放了本王的鸽子,又害得本王淋了半晚的雨,你是她师兄,那便替她承了过错!”
话说着,他眸色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哑,说到最后,竟是作势低下头去吻她的唇畔。
“王爷,师妹是女人,我是个男人!”情急之下,南宫九开始口不择言。
“哦!那正好,想必你也听说过,本王是断袖!”话毕,他再不听她辩驳,低头狠狠吻在她唇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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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做梦都未有料到,临渊所谓的寸步不离,竟是在当天晚上将睡觉的地点都搬到了她隔壁房间。[s.就爱读书]txt全集下载(..网首发)
当然,鉴于南宫浔的病情,基本上不到子时,南宫九都是在邻院守着的。
临渊也当真是很有毅力,竟然就在南宫浔的房间里坐着喝茶喝了好几个时辰。
在这个期间,其实南宫九挺好奇的,喝了那么多的茶,他就不怕跑半夜跑厕所跑到腿软?
不过,后来想想,这似乎并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但在寻找‘师妹’这件事情上,临渊的执着,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观念。
厨房那边很按时,距离子时还有大半个时辰左右,有婢女端了热好的鸡腿过来,哦!除了热好的鸡腿外,厨房还另送了两盅红枣银耳汤过来。
不必说了,必是府中下人见临渊还在这里,特地让厨房多备了夜宵,而她刚好沾了沾光。
鸡腿来了,南宫九依着火儿所言以腹语将小家伙叫醒了。
火儿一醒,见得临渊正端端正正坐在南宫九对面喝汤,不由一阵错愕。
“主人,这么晚了,他怎么还在这里?”
南宫九没什么胃口,装模作样拿了只鸡腿往嘴边送,火儿则趁机蹦到它下巴下浑水摸鱼。
“秋后算账,他怀疑我把人藏起来了,说是要寸步不留跟在我身边!”
“……”事情发展成这样,小狐狸很无语,也不好做评价,干脆专心去啃鸡腿。
临渊坐在对面,将一人一狐的互动尽数收入眼中耳中,一时间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好。[s.就爱读书]
这丫头身怀治愈力不说,身边还跟着这么一个精通隐身术的小狐狸,必定不是平常人,他得仔细应对才是。
见火儿一个鸡腿啃得差不多了,南宫九终是将之前就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对了,治愈石的下落如何了?”
听得南宫九发问,火儿迅速解决到小爪上的鸡腿,又催着南宫九给她拿了一个。
“大致方向是有了,在皇家猎场,但具体情况要等去了才知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这两日以来,她虽没有像之前一样透支治愈力,但每日半碗血的代价,也有得她受的。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她希望快些稳住南宫浔的情况,以免夜长梦多。
“再有五日皇帝要到猎场中狩猎,最近那边守卫比较森严,想要进去很难!”火儿语气有些严肃,但这却并没有影响它对鸡腿的热情。
“主人,我今天饿了一天,你先让我吃饱,我已经想到对策了!”
“哦!好!”南宫九没什么兴致理会临渊,心中应了火儿一句,便装模作样的拿勺子搅拌起手边的红枣银耳汤来!
南宫九之所以这样做,其实心中是有打算的。
临渊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很定受不了旁人对他不闻不问,她就想着,自己这么一招缄默闭嘴,能让这位祖宗觉得无趣了,自己离开。
但是,她永远想不到的是。她对面的这位祖宗,不仅将她把鸡腿递给火儿吃的一幕日收入眼底,即便是后来她与火儿之间的腹语交流,也一应被他尽数听去。
黑眸慢慢眯起,他手中喝汤动作却丝毫未见停滞。
狩猎吗?原本他是不怎么想去的,但今日看来,他是非去不可了!
想到这里,他唇际不由微微勾了勾,看来,他今日这个决策是对的,守在她身边,果然有意外收获!
火儿将一盘子鸡腿吃得差不多了,方才饱足。
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它又就着一旁的茶壶喝了半壶水,方才腾出些精力与南宫九分享自己的计划。
“皇家狩猎,去的人很多,与上次的宫宴差不多,只是换了种形式罢了!照理来说,南宫浔也要去,这两天,我想个办法,先将他弄醒,倒时你便跟在他身边混进去!咱们再借机行事!”
火儿的计划,听起来很是靠谱,但南宫九仍是有些怀疑。
“这样能成么?且不说小霸王眼下的情况,再者,即便是他醒了,也不见得会愿意这么做!”
“若他自己也不要命了,那咱们还折腾个什么劲儿!”火儿虽小,但很有主意,几句话下来,说得南宫九无力反驳。
“就这么定了,你这几日勤着些练习魅瞳之力,兴许那天,就用的上了!”
“嗯,我知道了!”
对于小狐狸这个军师,南宫九还是比较认可的,她点了点头,心情也稍稍放松了些。
毕竟,有了治愈石的消息,也就意味着南宫浔的病情有了希望。
他毕竟是因为她的缘故才会离府中毒,她不希望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一人一狐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无人知晓,殊不知此刻坐在她们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尽数将他们的打算听了过去。
看来这丫头是为了南宫浔才要去闯猎场,胆子可真不小!
想到这里,临渊没来由觉得心中有些不舒坦。
好在他无意间听到了这件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南宫浔是在三日之后醒过来的,据火儿说,这是它发动了火狐族的秘术得来的成果,最多只能维持五日时间。
是以,在这五日之内,她必须要找到治愈石。
这无疑是个压力山大的任务,但在她来说却势在必行。
南宫九醒来那日,南宫九正端了碗粥在床边等着他睁眼,火儿则又钻回去睡回笼觉去了,至于临渊,则照旧坐在房间的圆桌旁喝茶。
其实吧!南宫九也挺想钻回床上睡睡回笼觉的。
也不知是因为心中牵挂着治愈石的事情,还是因为临渊就睡在她隔壁,她这两日晚上一直以来都睡得不怎么好。
甚至,期间,有两次她起来上厕所,一开门也能看到临渊就靠在她门口。
心中想着觉没睡好,她竟当真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打起瞌睡。
是以,南宫浔一睁眼,便瞧见南宫九正端了碗粥坐在他床边打盹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由于刚刚醒来,南宫浔身体十分虚弱,意识远不如从前,并没有察觉到房间中还有旁人,只张着一双凤眸盯着南宫九看了许久,而后唇际竟是扬起一抹宠溺。
怪了,明明那个时候为着她对自己的忽略恼得发疯,此刻见得她这幅模样,他却是全然没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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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于一旁将南宫浔的神情尽数收入眼中,紧跟着手中握着的杯盏轻轻转了两转。【..】
轻咳两声,他一双眸中明明灭灭闪过些光亮,继而万分慵懒的起身,不疾不徐走到床边。
“咳,南宫公子醒了?”大约是为了叫醒南宫九,他刻意离南宫九离得很近,是以,即便他说话的声音并不算极大,南宫九也如愿醒了过来。
“你醒了?”半路惊醒的南宫九反应还有些迟钝,但在这个功夫中,躺在床上的南宫浔和临渊之间已经有了一场交锋。
南宫浔自是察觉到临渊言行之间的敌对味道,一双凤眸慢慢移到临渊脸上,转而是一场无声的厮杀。
临渊的眼神并不似想象中一般暴戾尖锐,只于眸中晕开一层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一直蔓延到深处,于黑色瞳仁下开出些冷然和嘲弄。
再说南宫浔这边,虽然平日里他性子素来暴躁,但心思却不是一般的细腻,此刻一眼便瞧出临渊的异样情绪,竟是也少见的没有动怒发飙,只暗沉着一双凤眸,不动声色的与临渊对视。
南宫九极力结束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但却并没有因此变得敏锐机警,仍旧死脑筋的腾了一只手去将躺在床上的南宫浔扶至半坐。
而对于南宫九的动作,南宫浔也只是一言不发的由着她去。
看这个情形,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来!喝粥!”南宫九是真的很大意,不若然,又怎么连身后如此强大的爆冷气场都感觉不到?
临渊眼瞧着眸色越来越冷,面上却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终是伸手将南宫九往怀中拉了几步。
“来人,南宫公子刚醒,不宜吃生冷之物,将宫神医手中的粥端下去让厨房热一热,再送过来!”他声色淡淡,一字一句间皆带着不可置疑的味道,转而一双黑眸状似风轻云淡的从南宫九身上掠过。
“宫神医药房里不是煎着药了么?还不去看看?”
对于临渊的亲临指挥,南宫九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方才她手中的粥分明还是温热的,刚好可供使用,怎么到了这人口中,就成了凉的,还不由分说拿去让人热。
再有,她药房里的确实煎着药,可里着出罐还有好一会儿,这人怎么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要她去药方看药?
心中虽狐疑,但好在南宫九总算聪明,并没有将这些疑惑写在脸上,亦或是直接当着几人的面问出来,而是选择了权衡利弊。
思来想去,她对临渊的做法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摆明了他想支开她。
莫非,他是有话要对南宫浔说?心中抹了抹,南宫九觉得只有这个可能性最大,当即有了主意。
眼下,临渊是她的顶头boss,又握着她的小辫子在手,她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激怒他。
万一,这人一个不高兴,又跟前两天晚上一样发神经,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那晚被他强吻的事情,南宫九双颊不由又泛起桃红,当即提起十二分精神。
“多谢王爷提点,我这就去药房看看,南宫公子这边,还要劳烦王爷暂且照拂!”话说完,南宫九一溜烟溜出房间。
临行前,她十分激灵的偷偷瞄了一眼临渊的神色,见他嘴角果真微微上扬了几分,心中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呼,还好她反应快!
再说南宫九走后,临渊也没再与南宫浔多做纠缠,姿态雍容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圆桌,又开始拎着茶壶自斟自饮,看样子心情已经由阴转晴。
南宫九的顺从,临渊的态度,让南宫浔漂亮的眉毛微微皱起,他慢慢撑起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凤眸慢慢落在悠闲喝茶的临渊身上。
他素来与六皇子甚少相交,却也听闻他高深莫测的性子,眼下一见,倒果真是名不虚传。
临渊并不是个息事宁人的主,察觉到南宫浔的目光,他唇际噙了一抹邪笑,很是漫不经心的与他对视。
“南宫公子这样看着本王做什么?”他说话语气尤为的慵懒无谓,配着黑眸之中一点轻挑很容易勾起人火气。
南宫浔也不是个怕事的,盯着临渊又看了半晌,眉毛皱得很厉害。
“王爷刻意支走了人,难道不是有话要和我说?”话说这,南宫浔也丝毫不输气场,不疾不徐从床上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临渊对面坐下,眉目之间,是与生俱来的狂傲不羁。
临渊有些欣赏眼前之人的风度,却也只陷于暗自欣赏一番而已。瞧着他看那丫头的神情,他便注定不能和他做朋友!
“本王确实有话要说!”轻飘飘丢出一句话,临渊仪态万千的又给自己斟了杯茶,方才笑吟吟的看向南宫浔。
“想来南宫兄也听闻过本王的嗜好,眼下,本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难得的对一个人上了心罢了!”他一番话说得似笑非笑,亦真亦假,却是直接让南宫浔心惊不已。
六皇子临渊的断袖之癖他自然是听说过的,但他却未有料到,他竟如此的坦然强势。
面对强劲的对手,南宫浔只觉自己心中的好胜欲被彻底激发出来。
“本王看得出,你看她的眼神不一般!”南宫浔这边心中暗涌,临渊却是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兀自将自己得到的结论摆出来,且看得出来,任谁要推翻也是没用的!
当然,南宫浔也并没有要推翻的这个意思。
一直以来,他都不愿面对自己的情绪,不肯承认已经对那丫头动了心。
可那么多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天知道,那天他深陷重围,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她。
纵是她处处忽略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晾着自己,他却还是一点而也不怪她,相反之下,他很想见她。
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
原本,南宫浔正深陷挣扎之中,未料这个时候,临渊却突然向他施压,让他反倒看清了自己的感情。
“王爷所言不错,我确实对她很有好感!”话至此,南宫浔很是淡定的朝着临渊轻轻一笑。
“看来,这临西城中,注定又要多一名断袖之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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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端着药碗推开房门时,顿觉一股肃杀之气迎面扑来。(s. )( )【网首发】
稍稍愣了一下,等她在回过神时,那些肃杀之气没有了,眼前只有一袭玄青色衣袍的男子和略带病容的紫衣少年正在对弈。
这两个人关系几时变得这样好了?这边小霸王病才刚有了起色,那边祖宗王爷便又拉着他下棋。
莫非,临渊支了她出去,就是为了在没有旁人在场的情况下与南宫浔一决高下?
心中想着,南宫九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十拿九稳。
按着临渊无赖不讲道理的性子,输不起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若一旁没有人观战,那输或是赢,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眼下,瞧着他一副悠哉神在的样子,分明又不是要落败的表情。
正踌躇着到底要不要进去,却见原本正在对弈的南宫浔倏然转过脸来。
“怎么?你就准备一直这样站在门口?”他说话的语气倒是与平日里的毫不客气截然不同,此刻一双凤眸中,也未见得半分怒气和不爽。
南宫九原以为他怎么也得为之前她将他晾了好些天再耍耍小脾气,未料他此刻的反应竟会如此平静。
“可不是吗?宫神医若在这样站下去,怕是手中的药凉了,还得再拿回去热一趟!”临渊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调侃她的机会,但从他的话中,南宫九却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oss的意思,是她可以进去了。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南宫九端了药碗徐徐进了房间。
“药先搁在桌子上吧!本王眼下突然有些不适,你先过来给本王号号脉!”临渊耍赖功夫一向不错,此刻倒也象征性咳了两声,又故作不爽的揉了揉太阳穴。
“是!”南宫九虽不知临渊到底为何有此一举,但鉴于她如今是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按照他所言将药碗搁在了南宫浔面前,急急到他身边替他号脉。
大约是由于寒气未有除尽,他如今脉搏仍不算十分康泰,到真心让她很认真的细细诊治了一番。
原本,南宫九不过是职业素养所成的反应,看在南宫浔中却完全变了种味道。他漆黑的凤眸稍稍一暗,其间一些风起云涌,倒是没有再像之前一般与南宫九置气,而是端了面前的药碗不动声色的喝下。
然,随着手中汤药喝进嘴里,一股浓烈腥气顿时在他口中漫开。
微微皱了皱眉,南宫浔强行命令自己将药咽下,方才哑声道:“什么药,这么腥?”
南宫九被南宫浔的问题弄得心中微微一挑,当即收了搁在临渊脉搏之上的手,胡编滥造道:“药方中加了些补血的紫河车,所以才会如此!”
由于是临场发挥,南宫九言辞多少有些闪烁,这一幕落入临渊眼中,他一双黑眸微微眯了眯,却在不经意间瞥见她衣袖之下皓腕之上一道横亘的伤口。
此时此刻,伤口还在渗血,且伤痕重叠,一看便是反复划开过的。
黑眸微微一紧,一股怒意顿从心底升起。
“紫河车?”南宫浔虽心思细腻,但却不如临渊对南宫九了解,再加之不通药理,完全没有抓住重点。
南宫九一心一意都放在应付南宫浔上,并未发现临渊此刻的异状,继续撒谎。
“就是孕妇的胎盘,补血益气的良药,十分难得,只是腥气比较浓!”脸不红心不跳的扯了一通,南宫九越发觉得自己应对能力实在很强。
但未料到的是,她一抬头,便撞上临渊怒意翻涌的漆黑双眸。
“本王眼下难受得紧!跟我走!”南宫九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觉手腕一紧,紧跟着她整个人便被临渊连拖带拽拉出了房间。
临渊腿很长,他不过步伐稍稍迈得大些急些,南宫九便需小跑着才能跟上进度。
一边跑,南宫九一边尝试去观察这位祖宗的面色,未料入眼的却是他一张铁青的俊脸。
心中咯噔一声。
这人又抽什么疯,貌似她今天也没做什么刺激他的事啊!便是他刚才支走她的意图那样明显,她还不是一样一声不吭的就配合了。
难道,她这样的忍气吞声,溜须拍马,还不能让他解气?
再说南宫九一路被临渊拉出房门后,南宫浔的视线一直落在二人身上久久未有移开。
看来,他是遇到强劲的对手了!他以为他已经足够的霸道不讲道理,但眼下看来,却根本是大巫见小巫。
不过,这六皇子口味倒是极其特殊!
这丫头看似精明实则糊里糊涂的,就连女扮男装被他发现这么久也丝毫没有察觉,看六皇子对她的这个态度,八成她还未看出他对她的心思。
心中微微一动,南宫浔终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赶了过去。
临渊并没有将南宫九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直接将他拉到了进来他在临水苑中的临时住所。
一脚踹开房门,待将南宫九拽了进去,他又直接将门摔上,继而直接将南宫九整个人抵在了房门之上。
临渊一系列的动作很快,南宫九还没反应过来,人便已被他紧紧压在门上,整个禁锢在他怀中。
心中突地一跳,这人最近似乎越发喜怒无常了。
“王爷到底意欲何为?”强作镇定,南宫九极力整理着心绪,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惊慌。
临渊到底想做什么,其实此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看到她为了就那人不惜伤害自己,他心中没来由狂怒滔天,可恼怒之余,他却又心疼不已。
当然,他必定不会如实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吃味而发怒,至于心疼,他若有半分显露,那他发现她身份的事情便彻底败露了。
“本王意欲何为?你如今是本王府上的大夫,难道不该万事都以本王为主吗?别忘了,你‘师妹’得罪了本王,你需得替她承担过错!”
话毕,临渊只觉心中怒意无处发泄,刚巧视线又落在她红唇之上。
眸色微微一沉,他倏然俯身吻上她唇畔。
南宫九素来抵不过他,此刻他将她牢牢禁锢,这一番强吻她除了逆来顺受也没有旁的办法,嘴中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大约是觉得吻得够了,临渊终是慢慢放开她唇畔。
视线触及她微微红肿的双唇,临渊觉得怒气似乎减退许多。
一手握住她受伤的手臂,一手将她宽大的袖摆扯去。
“你记着,一日寻不到‘你师妹’,你一日便别想离开王府!还有,除了本王以外,谁也不能动你一根毫毛!便是连你自己也是!”
话至此,他又顿了顿,方才抿了抿薄唇。
“两日后,随本王去狩猎场参加皇家狩猎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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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折回南宫浔的院中时,南宫九刚好从南宫浔的房间中出来。(..网首发)
见到临渊,南宫九微微愣了一下。
心下正疑惑这人怎么又回来了,便见得临渊气度翩翩负手行至她面前。
“今天下午,你随本王出去一趟!”对于南宫九会突然从南宫浔的房间中出来,这是临渊始料未及的。原本,他是准备在门外悄悄的看看情况,然后再决定到底要不要进去里面的,但此刻这丫头突然从里面出来了,倒是弄得他有些毫无准备。
毕竟,刚才先下逐客令的是自己,说乏了要睡觉的也是自己,眼下这么突然又跑回来,难免会让这丫头觉得奇怪。
想了想,脑中灵光一动,若此刻他胡乱找个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的来意,又未免显得有些刻意,既如此,那他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换个方式,不仅免了眼下的尴尬,还可以与她单独相处一番。
左右他现在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足够霸道了,既如此,那还不如好好利用一番。
就如同临渊所料,闻得他的话,南宫九并未有什么过激反应,只又是一番愣然,明显对他突如其来的命令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爷……”呐呐吐出两个字,南宫九觉得近来这位祖宗王爷的性子当真是越发变幻莫测,常常会临时起意,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可偏偏,以她如今的立场,又不能随随便便拒绝。
当然,临渊是不会让她有拒绝的机会的。
“南宫公子这边,本王会另行派人照看,你只需按本王说的做就是!”他在她心中既已是个强势不讲道理的无赖,那他便索性更胡搅蛮缠些。
南宫九被堵得无话可说,只得在心中轻叹一声,一脸菜色的应了声‘嗯’。
搞定了眼前的小丫头,临渊心情瞬间又好了许多,也没再巴巴赖着不走,步伐轻快的转身离去。
左右她一下午的时间都是自己的了,他也没必要急在一时!
***
近来睡得不大好,距离午时还有大半个时辰,南宫九决定先回去睡个回笼觉,也好晚些抽些时间练习一下治愈力。
然而,计划到底赶不上变化快。
这边,从南宫浔的小院出来,南宫九刚回了住处准备上床睡觉,火儿却在这个时候醒了。
“主人!主人!南宫浔情况怎么样了?”一出来,火儿便迫不及待的询问小霸王的情况,看得出来心中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此事。
火儿一出现,南宫九顿时睡意全无,正好,关于临渊突然要提出带她参加‘皇家狩猎大会’一事,她也需和小家伙反应一番。
“他已经醒了,看起来情况还算不错,想来两日后参加狩猎大会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得南宫九的回答,小家伙顿时长长呼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总算没有白费我一番功夫……”
见火儿一副安心放松的模样,南宫九实在不好意思打击它,只一脸为难的盯着它看了半晌,愣是没敢将实情告诉它。
大约是南宫九半天没吭声,小家伙觉得情况不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警惕的移到南宫九身上。
鉴于南宫九根本就没想过隐藏情绪,火儿一眼便看出她的不对。
“主人,你这是什么表情,像吃了一坨大便?”小家伙本就萌态十足,此刻口中突然又吐出这么一句萌翻天的比喻,当场将南宫九哽得脸红脖子粗。
“你这是什么比喻!”红着脸怒喝,南宫九顿觉十分没有面子,终是不再估计火儿的感受。
“还别说,你还真白忙了一场!”咬牙切齿的开口,南宫九狠狠横了小家伙一眼,表情却也未见得多么高兴。
“今早南宫浔一醒来,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狩猎大会的事情呢,就被临渊捷足先登了!”
很显然,南宫九的消息有些劲爆,火儿一时之间没领会过来是什么意思,有些目瞪口呆。
“等一下,主人,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懂!”
一早料到火儿会是这种反应,南宫九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临渊说了,两天之后的皇家狩猎大会,要我跟着他去!”
南宫九话音落下,小狐狸当即愣了一愣,不过,它的反应倒也未如南宫九想象中那样强烈。
“不管是和谁去!只要能进去,结果都一样!”小狐狸很是淡定的开口,相比之下,倒比她这个做主人的更有魄力。
“从某种情况上来说,或许和临渊一起去更方便行事,毕竟,他身份更尊贵些,也方便我们到时狐假虎威!”火儿不愧是狐狸,才刚得了消息,便开始分析其中的优势。
然而,话至此,它一双大眼睛中却是渐渐升起一抹疑惑。
“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我那晚变成‘师妹’在四海楼中害他淋了半晚上雨。他近来这几日缓过来了,为此迁怒,处处刁难于我!”小脸儿一垮,南宫九没精打采道,话语之中满是委屈。
“他欺负你了?”从自家主人的话中,火儿闻到奸情的味道,当即兴奋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被问道关键点上,南宫九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启齿。
若是告诉小家伙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那人强吻了,估摸着它以后只会更加鄙视她这个主人!
“那倒不至于,只是提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要求罢了!”含含糊糊的一笔带过,南宫九觉得她其实也不算在撒谎。
除了强吻她一外,临渊确实没再做出什么对她特别过分的事情。无非就是要寸步不离守在她身旁寻找‘师妹’的下场,再就是一脸强势的命令她做什么事情。
譬如说不由分说要带她去参加‘皇家狩猎大会’,再譬如说今天下午要她陪他出门。
“这很正常嘛,人家好歹也是一王爷,被你的‘小师妹’折腾得那么惨,迁怒一下,也很正常!”火儿出身优越,对临渊的遭遇感同身受,再加之它对‘小师妹’是谁知道得一清二楚,胳膊肘会往外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倒是挺善解人意的!”撇了撇嘴,南宫九心中其实有些气愤。
丫的!让你隔三差五被他强吻一下试试!看看正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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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为了保全颜面,南宫九终于还是没有提及自己被临渊强吻的事情,咬牙将这个秘密咽进了心里。77t.&#6首发)
因着南宫九的刻意隐瞒,火儿在这件事情上显得很是不以为然,在小家伙看来,不论是和谁去猎场,结果都是一样的,其中的经过并不重要。
“主人,我想到了一个可以加速提高你魅瞳之力的办法,不过眼下还缺几样东西,下午可能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晚些回来!”火儿近来很忙,但是小脑袋也格外好用,时不时会给南宫九一些惊喜,这让南宫九的心情难得的有些亢奋。
近来因着临渊和南宫浔的缘故,她忙得像是陀螺似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就更不要谈练习魅瞳之力了。
说起魅瞳之力,她前几日到外头抓回来的小猫小狗,以及临渊后来让管家给她准备的小家伙们,倒是真的沦为的观赏性宠物,倒是并没有派上什么实质的用处。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这个时候,除了叮嘱小家伙注意安全,南宫九似也帮不上什么忙!
“主人放心好了,一般情况下,只要不遇上什么有特别力量的人,是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存在的!”火儿向来自信,对自己高尚的血统很有把握,说完,小家伙便一溜烟出了院子,只留下一抹残影给南宫九。
火儿走后,离着午时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南宫九一时之间也没了睡意,索性抱了只小猫出来练习魅瞳之力。
小家伙为了她的事情如此卖力,她不能事事都拖后腿。
太久没有动用过魅瞳之力,南宫九几乎已经忘记了原来自己还有这一样能耐,眼下不过微微阖上双目,便又张开,直直盯着眼前的小猫。
就如同火儿所言,催眠小型动物比催眠人类要轻松得多。
眼前的小猫儿通体雪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透明亮,此刻直直与她相对,很快就变得乖巧异常。
她开始在心中默念咒语,继而发动命令。小家伙便开始按照她的指示一会儿伸伸小爪,一会儿走走停停,一会则凑到她身边伸出手****她的手心。
时光不知不觉流逝,南宫九已经将笼子中的小家伙们折腾了个遍,此刻,将最后一只小狗狗送回笼子中,只见得这些小家伙俱都用一个动作趴在笼子底部打盹儿,阵型出奇整齐。
一番练习,南宫九到并没有如同上一次使用魅瞳之力时出现疲乏或是虚弱的症状,而是觉得浑身都清爽异常,甚至连精神也好了许多。
看来火儿说得没有错,适当的使用魅瞳之力,她并不会觉得吃力或是难受,而只有在透支或者强行催眠意志太强的生物,才会出现虚脱的症状。
很显然,上一次对南宫浔使用魅瞳之力时,她明显是有些逞强了。
临渊很守时,不过午时刚过了一会儿,便派了人来请她。
大约是刻意梳洗过还是什么,临渊此刻又换了套衣服,仍是玄青色,样式却较平时在府里穿的更素净些。或许是知道自己的颜值威力,他很有见地的备了只同色纱笠,此刻就拿在手中,站在府门不远处等她。
远远看去,他今日身上的气质明显是经过收放的,敛去了平日里令人心悸的慵懒邪魅,只余浅淡的淡漠清冷,让人见了便会下意识保持距离。
“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他脸上难得带了笑容,将他身上的最后一点淡漠清冷也在她面前蒸发,让她不由自主微微出神,提步朝他走去。
待走得近了,他脸上的笑容又不见了,还是之前一副淡漠冷清的样子,不由分说将手中的纱笠往她头上一罩。
“戴着,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摘下来!”完全的命令语气,但南宫九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心中稍稍有些诧异。
原来这纱笠不是为他自己准备的,而是给她的。
“先找个地方吃饭!吃过饭,本王再带你去一个地方!”淡淡丢下一句话,临渊转身朝府门外走去,根本不由她有任何的异议。
南宫九觉得自己有点儿怂,自相遇以来,除却变成‘师妹’还勉强可以与临渊过上两招以外,其余时间总是被吃得死死的。
究竟是眼前的这位王爷祖宗太霸道,还是她性子太软完全没有脾气?
想了一会儿,她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倒先把面前的祖宗给弄得不耐烦了。
“还不过来?”隔着纱笠,她看到他站在府门外头,漂亮的眉毛微微上挑,一双黑眸定定落在她脸上,其间虽不见怒意,却明显很有些不悦。
正了正身,南宫九收回思绪,快步向前走了两步。
出了府门,她还没来得及多想,视线便被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匹白色骏马所吸引。
这匹马是真的很漂亮,通体雪白,就连马蹄也是一样。却唯有眉心缀了一绺红毛,有些像古代女子描在额心的梅花妆,煞是好看。
南宫九正惊叹于造物主的多才,连匹马都生得这样别致,却见眼前不过一片玄青色翻飞,临渊便已掀了衣袍翻身上了马背,紧跟着一只修长漂亮的手伸向她面前。
“上马!”天高云淡,烈日炎炎,南宫九逆光朝着马背之上看去,只见临渊正抿了唇畔朝她伸出手,整个人身上若渡了一层薄薄金光,仿佛随时都要羽化,飞离人间。
这样的画面美得太过让人心悸,南宫九一时之间忘了伸出手,在确切的说,她是有些害怕伸出手。
害怕她一触碰,眼前的美好便会化作泡沫,消散在眼前。
“上马!行程有些远,你我共乘一骑,比较方便!”见南宫九迟迟没有动作,临渊墨眉微蹙,倒是生出几分耐心来,向她多解释了两句。
临渊的催促,总算让南宫九回过神来,只方才的那一幕,却久久回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心不在焉的伸出手,很快便被她温热的大掌包住,临渊不过微微用力,她便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竟是顺势坐在了他的身前。
“坐稳了!”耳畔是他黯哑的嗓音,紧跟着他双臂攥上缰绳,脚下一蹬马镫,骏马便飞驰起来。
因着南宫九并不会骑马,重心不稳,马儿一动,她整个人便顺势靠在了他怀中。
鼻间一阵冷香涌入,南宫九没来由就心跳加速起来。
见鬼!这人是不是生来就是她的克星,怎么出个门也能专挑她不会的交通工具用。
不过,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至少他没有直接弄匹马让她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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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马骑得极快,耳畔劲风吹得她纱笠胡乱飘飞。本章77t.co更ੈ)【..】
两侧过往风景飞速后退,马匹一路东行,渐渐远离闹市,到最后竟是直接由东城门出了城。
经过集市时,是有人认出临渊的,但因着他速度过快,南宫九只隐隐听到些断断续续的议论声。这议论声中的大致含义,是说临西的断袖王爷马上坐了个神秘少年,想来是有了新宠。
不过对于这些,临渊倒似不怎么在意,仍旧自顾自催马飞驰。
若说她听到这些话时是什么感觉,倒也当真是不好说。
对于临渊的性\/取\/向,她本身不大看得透他的心思。若单从他对师妹的执着劲儿来说,她本来是可以百分百确定他不是个断袖的。但近来,他时不时对她做出的一些暧昧举动,又让她有些不确定了。
再或者,可能外界传言不够全面,其实这人根本就是男女通吃,只是平日里表现得不够明显罢了?
可在她看来,他整个人与‘闷骚’二字半分也沾不上关系!实在不像是会隐藏自己爱好的人,不若然,他明知外头关于他断袖的传闻满天飞,却还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带着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刷存在感。
心中正暗自猜测,未料身后临渊却是突然一拉缰绳,弄得她身体猛的向前倾去,险些从马上摔了下来。
出于自我保护意识,南宫九下意识朝后仰了仰身体,结果就导致她结结实实砸在了临渊怀里。
鼻间涌入的淡香,让她又是一阵心旷神驰,正欲从他怀里钻出来,未料他已轻轻凑了唇畔在她耳边,紧跟着略带了笑意的声音直接从她脸侧飘过。
“宫神医这个样子,会让本王误以为你在投怀送抱……”临渊再明显不过的一句调侃,确很是奏效的让南宫九的脸色腾地红了起来。
手忙脚乱的从他怀里扶正身体,不经意间却是将纱笠掀了下去。
想起之前祖宗王爷在府上说过的话,南宫九急急想要下马去捡,不料却被临渊出言制止。
“不必捡了,既已出了城,不戴也罢!”说这句话时,临渊唇际微微噙了一抹淡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而事实上,临渊的心情也确实不错。原因无它,自然是南宫九一副面红耳赤乖巧听话的模样很是成功的愉悦了他。
“先用过午膳,再继续赶路!”因着心情好,临渊说话的语气亦不自觉较往常轻快许多,倒是让南宫九微微愣了一愣。
不过说到用午膳,南宫九原以为临渊会选一处高端大气华丽堂皇,配得上他尊贵身份的牛b酒楼。但没有料到的是,他竟将马儿喝停在了路边这一处毫不起眼的小茶馆门前。
小茶馆地处官道旁边,乃是竹子搭建而成的小二楼,四周为榆树环绕成一天然院落,周遭空地倒是很有些大。
说起这小茶馆的造型,顶多算得上是精美雅致,除了比较自然清新,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大约是因为地处官道交叉路口,小茶馆看起来生意不错,离院门不远处的榆树林中歇了不少马匹马车,且其中一些看起来都不是普通百姓所有。
临渊自马背之上翻身而下,便又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一眼便将她的局促不安收入眼底。
她不会骑马,没有自己上过马,自然也没有下过,此刻很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暗自急得冷汗直流。
要怎么办呢?开口求他吗?但这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这未免也太丢人了!
尽管她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男人,也还是觉得很丢人。
南宫九很少觉得这样的难为情,此刻见得临渊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模样,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一股怒意就从心底升腾而起,当即头脑一热,咬了咬牙,抬腿便从马背上往下跳。
她跳得毫无章法,自然也不得要领,身体当即便失了平衡,作势朝着马下歪去。
心中大惊,南宫九慌忙闭上眼睛。
豁出去了!就是摔死,也不能让他看不起她!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不过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临渊横抱在怀中。
下意识张开眼,入目便是临渊噙了笑意的黑眸。
“原来,宫神医竟不会骑马!”他语气轻得好似蜻蜓点水,可听在南宫九耳中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到底还是丢人了,到底还是被他鄙视了!
心中有些郁闷,临渊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宫神医就准备一直这样让本王抱着?”似笑非笑的一句话,让南宫九脸再度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逃也似的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她急不可耐的后退几步,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最近,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眼光很不好了,从前竟会觉得他长得好看,如今看来,根本就是长得欠扁!
心中正愤愤不已,临渊却已先一步转身朝着竹楼走去。
他大约是常来,熟门熟路拉了她进了茶馆,便朝着一旁迎客的店小二道:“还是老规矩,一盘牛肉,一壶碧螺春,再加两碗阳春面,哦!对了,再来两个鸡腿!”
说到鸡腿时,临渊特地意有所指抬头的看了一眼南宫九,果然见她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唇际笑容更甚,他突然觉得和她相处起来越发有趣起来。
从前,他未能认出她时,没有认真去看,总也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情绪,可如今认真起来,方知她一张小脸儿上原来可以有那么多的喜怒哀乐。
“宫神医可还有什么想吃的菜?”南宫九原本正在为临渊再一次点了鸡腿而嘴角抽搐,此刻他突然一开口,直接吓了她一跳。
“不必了,这些就很好了!”尽管讶然于临渊会带着她到这乡野偏僻之处吃阳春面,但南宫九是不会刻意给自己找麻烦的!
她不过在面前吃了两回鸡腿,他如今便刻意点了鸡腿调侃她。眼下她若再点个什么菜,以后还了得。
对于南宫九所言,临渊也未有什么特别反映,只想了想,再度叫了店小二过来。
“碧螺春不要了,换你们这里最好的果茶来!”
碧螺春味道到底太过寡淡,女孩子家的,应该更爱酸酸甜甜的味道吧!
临渊这边蹙眉暗忖,怕南宫九喝不惯碧螺春,换成了果茶。
那边南宫九却是毫不领情,心中暗叹这人可真是摇摆不定,换来换去有够麻烦的,反正又不是没钱,若想喝,便两样都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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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路,临渊带着她策马继续向西东飞驰。( )/(..网首发)
她其实不大明白他究竟要去哪儿,以他们现在所处的地点已经离皇城很远。
在南宫九看来,或许是因为茶馆中的小插曲,临渊此刻心情并不怎么好,是以这一路他都显得很沉默,也没怎么说话。
尽管她很想问问他到底要带她去哪里,但瞧着临渊的脸色,南宫九还是决定就此作罢。
而事实上,说起临渊此刻的心情,倒也并不似南宫九想象中的那样糟糕,反而,他有些享受这样的时光。
自相识以来,他怀中的小人儿便无时无刻不再想着逃离他的视线。但此时此刻,她就这样安静乖巧的呆在自己怀中,他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以及还有梨花的清香。
他其实有一些害怕,害怕一开口说话就会打破这片宁静和美好,是以,他选择沉默,她此刻就在他怀中,和他靠得如此的近,他并没有什么不知足,只觉得尤为的珍贵。
***
马儿停下的时候,是在一片尤为茂盛的竹林之中。
看着眼前古朴清幽的小竹苑,南宫九有些明白了,这大概是临渊的另一个据点。
这个人似乎对竹子搭砌的建筑很是钟情,最早的时候,他带她去的那家别苑,就是江如画住处的旁边,院子里也种了许多竹子,再好比六王府中,也有那么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而刚刚他们吃饭的那家茶馆,也是竹子搭成的小二楼,再看眼前的这间……
说起这间院子,倒是没有之前的茶馆那样人气十足,大约是主人很少来,小院的地上堆了一层厚厚的落叶,便是连门檐下,也布满了灰尘。
临渊对这里的一切很熟,一下马,便从院子里寻了把扫帚开始打扫院落。
南宫九站在院门口,见着临渊拿着扫帚有条不紊的扫地,突然觉得自己此刻一定是在做梦。
他是养尊处优的皇子王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怎会亲自动手扫地。
用力揉了揉眼睛,他还是站在那里,一袭玄青色衣袍隐在树荫之下,依旧醒目耀眼。
他那扫帚的样子十分优雅,就如同他吃饭走路说话的时候一样优雅,可偏生,她看着却不觉得别扭亦或是什么。
南宫九正为这一幕心下震动,那便临渊却是持了扫帚目光落在她身上。
“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他挑了挑眉,玄青色衣袍随着林间的微风轻轻摇曳,像是一幅画,生长在笔墨之间。
南宫九微微一愣,小跑着迎了上去,接过他手中的扫帚继续扫地,他却转了身,直朝身后的竹屋走去。
推开门,竹屋内倒是比外面干净许多,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却很整齐简洁。
“快些扫,扫完我们去林中打猎!”临渊淡声丢下一句话,再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把银白色的弯弓,背上也已经绑好了箭囊,箭囊之中则满满装了箭羽。
南宫九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中动作迟疑了一下,却见临渊俊颜上墨眉一皱。
“两日后你跟着本王去狩猎大会上狩猎,总不能连箭都不会用吧!”
临渊的话,让南宫九彻底泄了气,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丢不丢人了,小脸儿一垮,肩膀一沉,破罐子破摔道:“王爷,其实在下连马也不会骑……”
南宫九将实情摊在临渊面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希望他能够弄清事实知难而退,可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是,临渊看都没看她一眼,兀自擦着手中的银弓,头也不抬道:“本王知道,一并学就是!”
临渊的话,让南宫九脚下一个列跌,险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没有搞错,要她学骑马射箭,那不如杀了她算了!
似乎料到南宫九会是这种反应,临渊收了擦好的弯弓往背上一搭,转而那一双黑眸无比平静的看着她。
“宫神医不必恐慌,今日学不会,明日再来就是!”
临渊一边将南宫九目瞪口呆的小模样收入眼底,心情一面越发愉悦起来。
以这丫头的资质,两日内想要学会拉弓射箭恐怕很难,不过,其实他也并不指望她能学会。他只需要她在他身边,而没有时间围在南宫浔身边转就可以了。
嗯,既可以有更多和她独处的机会,又可以将情敌摒除在外,果然没有白费他一番折腾。
南宫九是真的很凌乱,若一早知道这人是带她出来学骑马射箭,就是打死她也不会同意,可眼下,好像也容不得她反悔。
这荒山野岭的,火儿也不再身边,她又有个开罪了他的‘师妹’,若这祖宗一个不高兴……
南宫九有点儿不敢往下想了,没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不说话,手中的扫帚也跟着挥舞得像垂死的老太太。
见南宫九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临渊心中不由有些好笑。
“这片树林中长了许多药材,其中不乏一些珍稀品种,一会儿你若瞧见了,也可趁此机会采摘回去!”
一听得树林中有药材可寻,南宫九眼睛当即一亮。
前世,她最喜欢的就是同爷爷一起上山采药,那种寻到了自己想要的药材的感觉,就像是淘金者发现了黄金一样,一直以来,她都很享受其中的过程!
“宫神医一会儿若想去采药材,那骑马射箭还需用心学才是!两日后的狩猎大会,本王可不想被人嘲笑,说是带了个弱不禁风的拖油瓶去!”临渊觉得,自己的这个举动就像是在哄孩子,可不知如何,他偏还哄得甘之如饴。
见临渊一副故意刁难她的样子,南宫九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原本,她是想回他一句‘学就学,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后来想了想终还是觉得太女孩子气,便咬唇耐着性子道:“在下尽力而为!”
她是真的只能尽力而为。
其实,出于为日后着想,她觉得她也该将骑马学会。至于射箭,她也不算反感,若能学会,以后还可当做防身的武器用。
但是,两天的时间,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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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骏马于竹林中飞驰奔跃,阵阵马蹄声回荡在天地之间,身穿玄青色衣袍的少年手中弓弦接连拉响,一只只飞鸟自半空疾速坠落,这原本是一副极为洒脱豪迈的画面,照理来说很大程度上足以激起人对狩猎的热情。本章77t.&#6首发)
可南宫九却没有半点心思学习,原因无它,只因她此刻被困在临渊的怀中,被奔跑的马儿颠得头晕脑胀。
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眼前一片昏黑,若非有临渊坐在身后,只怕她早已经坠下马来!
尽管难受至极,但瞧着身后的这位祖宗兴致似乎颇高,南宫九也没敢开口说明,生怕一个坏了临渊的兴致,又无端惹他不高兴。
深深吸了口气,头脑变得清明了几分。
视线触及他俊美无俦的容颜,南宫九再度感叹上天对他的偏爱。
模样生得好看不说,便是连出身也是一般人所不能及的。
再看看他的马术和箭法,想来在皇子中也是数一数二脱颖而出的吧!
这样的一个人,几乎将天地间所有最好的都集于一身,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非要折腾她种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小老百姓?
心中讪讪,南宫九其实也是个有些爱胡思乱想的人。[s.就爱读书]就好比此刻,见得临渊一副什么都不缺的模样,她心中不免又开始左思右想。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样出色的一个大好青年,为何要在众人面前故意装病?纵然是当初因着宋锦书的事情对临天曜有所怨怒,但既然是亲父子,那二人之间的关系又未免太过微妙。
若说临渊对临天曜有所怨怒,倒还有些,但若说临天曜对这个儿子不闻不问,又不尽然。
她总觉得,这对父子有些奇怪。再或者说,天家的亲情素来如此,总是蒙着一层薄纱,令人参悟不透?
却说临渊之所以带南宫九出来,多半是为了制造与她独处的机会,但也有一定程度上是想带她出来散心。
然而,此时此刻,他不过刚刚活动完筋骨,便见得她精神颓靡,心不在焉,终是拉了缰绳放慢马速。
马儿跑得慢些了,南宫九总算没那么难受,思绪也渐渐回笼,一抬头便见得临渊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这丫头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心中微微狐疑,临渊立刻便发觉南宫九看向他的眼神,当即正了正脸色。
“接下来,本王会教你一些御马的基本要领,你用心学,不出半个时辰,便能掌握了!”临渊说得胸有成竹,明显是对自己的教授能力很有信心。
不过,南宫九却不大想学,她其实有些害怕,但见得临渊一副势在必行的模样又不敢有异议。只能由着他翻身下了马,自己紧紧抓着缰绳一动也不敢动。
身后突然没了依靠,她突然有些紧张,连带着抓握缰绳的指节也微微泛白,竟也忘了难受或是眩晕,只专心致志保证自己不要落马。
“脚踩在马镫之上,双腿夹紧,身体放松坐直保持平衡,手将缰绳抓紧!”下马之后,临渊为她做起牵马人,也未催促她急着催马,带着她在竹林中缓步前行。
眼下已是未时过了大半,阳光不似中午出门的时候一般炎烈,此刻透过竹叶缝隙斑驳洒落林间,再和着些微凉的风,竟没来由让她觉得闲适安逸。
马儿走得极稳,像是也在不急不缓的悠闲散步,影子投在地上和临渊的重叠交错,发酵出一种难耐的唯美浪漫之感,让她无端想起自己前世在电视剧中看到这般相伴的神仙眷侣。
思及‘神仙眷侣’四个字,南宫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当即甩了甩头,暗骂自己想象力过于丰富。他们如今一个是玄色衣袍的翩翩公子不错,但她此刻可是一身男装活脱脱的男人,这样的组合,实在和神仙眷侣四个字沾不上任何关系吧!
心绪飞离,南宫九便将临渊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此刻马儿不过稍稍加快了些速度,她整个人便直直朝后倒去,作势要从马上翻下。
一声尖叫还未出口,南宫九只觉腰间一紧,紧跟着身后便又多了一道伟岸身躯。
“你这样笨,还是本王带着你骑吧!”临渊的嗓音何其淡薄,手中不过微微施了施力,马儿便跑得快了许多,但相较于之前射鸟时,还是要慢上许多。
这样的骑速让南宫九很是享受,既不似刚才的颠簸,又可以享受迎面而来的劲风纳凉。
她心下正微微放松些,却见临渊倏尔撤了握在缰绳之上的手。
“握住缰绳!”他清淡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和着温热的气息令南宫九身体微微一僵。然,不过眨眼之间的功夫,临渊却已从背后取了弓弦和箭,竟是开始手把手的教她射箭。
马儿仍在奔驰,但南宫九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法子,竟也不必控制着缰绳,也能保证她和自己不掉下去,反而颇有气势的教她拉弓射箭。
因着动作需要,她和他只见的距离更近。这一刻,他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背后,以臂弯将她圈在怀中,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鼻尖微微擦过她的脸颊,而他交叠在她手上的修长指节,亦是温热无双,莹白修长。
隐隐之间,一抹暗香浮动,令她心跳突然就紊乱起来。
怎么办?她越是想要远离他,如今却越是离得这样近。
“集中精神!”随着他一声低喝,南宫九只觉腕间一震,她手中箭羽便已离弦而去,竟是钉在了不远处的一只野兔身上。
第一次触碰箭这个东西,还用它射中了一只小兔子,南宫九不免有些愣然。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临渊轻薄唇畔竟是在这个时候擦着她的脸颊轻掠而过。
“这样竟也能射中?”像是自嘲,他唇际噙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衬着淡金色的夕阳,俊美如神祗。
南宫九还未有从他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中回过神来,但脸颊却已经很是诚实的顺应着心境发起烫来。
怎么办?再这个样子,她真的就快要把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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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临渊带着南宫九从竹林中赶回六王府时,已经是深夜时分。( )【网首发】
在临渊的帮助之下,南宫九已经可以马马虎虎单独御马,但速度不能过快。至于拉弓射箭,临渊也原本没有指望南宫九能够学会,而事实上,南宫九也确实没有学会,只在心中对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至于火儿那边,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小家伙便传信给她说东西已经集齐,鉴于两日后还有行动,它需要休养生息,便不去找她了。
放在以往,南宫九可能会装装可怜哄小家伙过去陪自己,但今日,她觉得自己与临渊的相处模式实在是太过诡异暧昧,不适合让小家伙看到,便也就由了它去。
此时此刻,两人共同策马到达府门口,却发现竟是老管家竟亲自在门口迎接,弄得南宫九不由得微微一愣。
很显然,愣住的不仅仅是南宫九,还有老管家。
主子的‘云驰’可是从来都不许旁人碰的,而今日,不仅给了宫神医骑,竟还是与主子共乘一骑,这倒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看来,主子对这位宫神医,当真是十分看重啊!
老管家心下震动,但到底深谙自家王爷的性子,半分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之色来。
“主子,老奴已命厨房备了晚膳,您和宫神医即刻便可用膳!”
“不必了,本王和宫神医在外面吃过了!”临渊拒绝得很果断,而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在外头吃过了。[s.就爱读书]
晚膳倒是和南宫九所想一般,临渊带着她回到城内,选了一家高端上档次的酒楼,定了个雅间,又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就他们两个吃。9Ks.co
吃饭的时候,南宫九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临渊的那种做法才是她心中预想的,可她却觉得不似在中午的茶馆中随性自在。
晚饭吃得有些索然无味,她基本没什么胃口。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府门,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离府门处不远的一棵梨树后头,一袭紫衣的少年身长而立,一双黑眸中直直落在二人身上,继而唇际扬起一抹自嘲。
从前,他竟会觉得她对自己生了情愫,如今看来,倒是他高看了自己!
她与他站在一起,即便是穿着男装,也是如此得相称登对。
南宫浔心下寂寂,本是欲转身离去,却闻南宫九忽而在身后唤了临渊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他驻足留下。
“王爷……”她说话的语气明显是有些踌躇的,想来是经过一番斟酌,引得临渊回过身挑眉看她。
从南宫浔的角度看,可以清楚的看到南宫九衣袖之下微微攥紧的手,以及她眸中的忐忑和小心。
“明日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学射箭的事,就不去了吧!”就如南宫浔所闻一般,南宫九说这话时确实是经过一番斟酌的。
斟酌着会不会又惹眼前的这位祖宗动怒,斟酌着自己会不会有些过于的不识好歹。
毕竟,竟日一整个下午,他都并没有如何的刁难于她,反而悉心教她骑马射箭。
临渊距离南宫九更近,自也将她眼中的忐忑收入眼底。眸中一抹暗光掠过,他心下有些叹息。
“好…”她这样的害怕忤逆自己,他又怎好强逼于她,除了说好,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不过,思及今天一下午的相处,他觉得自己已经赚到了。
南宫九没有料到临渊会答应得这样容易,一时之间有些没能反应过来,不过心底得雀跃却是本能的升腾起来,不由对临渊又改观几分。
其实,这个人也并不是一点儿道理也不讲的。就好比眼下,他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既如此,在下便先告退了!”
听得南宫九的话,临渊倏然顿了脚步,俊脸之上墨眉蹙得很深。
“你不回去睡觉,要去哪里?”
南宫九见临渊似有不悦倾向,心中一跳,还是诚实道:“南宫公子那便情况还未稳定下来,在下需得过去看看!”
果然,不过一句话,临渊心中好容易积攒出来的愉悦全部都没有了。
“到底是本王是你的主子,还是他是你的主子?”冷冷吐出一句话,临渊一双黑眸中怒意顿生,将南宫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貌似,来六王府之前,她本来就是南宫府上的大夫!说起来,南宫浔算是她的老主雇了。再者,她每次听到谁是她的主子这个问题心里就不爽快。
她是到王府上给他当医生的,又不是当奴才!
心里不大服气,南宫九没理临渊,未料到他却突然走到她面前。
“本王改变主意了!明天的骑射,非去不可!”阴沉着俊脸丢下一句话,临渊根本就没给她发表意见的权利,直接转身走了。
南宫九木然站在原地,好半晌才从他的话中缓过神来。
切!这什么人呐,说翻脸就翻脸,貌似她也没说错什么话啊!不就是要去看看小霸王吗?犯得着这么专横独行吗?
前两日那家伙受伤的时候,不是还挺上心重视的吗?怎么一回头,翻脸跟翻书似的。
轻嗤一声,南宫九倒也未将临渊的怒气放在心上,仍是照旧朝着南宫浔的小院赶去。
见得南宫九所走的方向,树后的南宫浔眸中亮起些许异光,不过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
却说临渊这边朝着南宫九发了一通脾气后,不免又有些后悔。
今日好容易寻着机会与她独处一番,且他看得出来她下午的时候对他似是没有那么抵触的,可就在刚才,他却又亲手将这些抹灭了。
唉!他到底要拿这丫头怎么办才好!
只要一想到她心里还惦记着另外一个男人,他没来由就觉得几乎发狂!
南宫浔……看来他得想个办法才是!
想了想,临渊倏然朝着半空之中低喝一声。
“墨星!”
随着临渊话音落下,半空之中一道黑影落下。
“爷有何吩咐!”
“你去一趟毒医谷!让鬼医出谷一趟,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医好南宫浔!别再让本王在王府中见到他!”
很显然,自家主子突如其来的吩咐让墨星微微愣了一下。
不过是区区一个南宫府的小少爷罢了,主子竟为了他召鬼医出谷!
心中讶然,但墨星向来只遵从主子的吩咐,自也不会有所异议。
“是!属下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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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未亮,便有婢女送了新赶的衣物过来。txt下载(..网首发)
南宫九本就睡得不沉,当即便从床上爬了起来,视线落及侍女手中的新衣之上,她微微愣了一愣,竟是月白色的,与自己在青竹峰所穿的衣衫感觉很像。看来,回头行动时,要让火儿备件颜色深一些的衣裳了!
心中暗忖,她正欲穿鞋下床,却见那婢女搁了衣服在一旁的桌子上,却并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竟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她的床边。
“奴婢伺候公子更衣!”小丫头声音细细软软,模样也生得楚楚可怜,倒是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南宫九素来不习惯被人伺候,本欲遣了人离开自己来,未料却吓得小丫头当场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求公子不要赶奴婢走,管家大人说了,若奴婢不能让公子满意,回去后必要受杖责之刑赶出府去,奴婢死不足惜,可奴婢家中还有孱弱病母和无知幼弟,还望公子帮帮奴婢!”
小丫头哭哭啼啼的模样弄得南宫九有些头疼,心下暗笑这桥段有够俗的,但瞧着这婢女说话的样子又不像在说谎。
轻叹一声,她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你留下便是,不要再哭哭啼啼的了!”说完,她干脆懒洋洋站在床边等着,这个时候,她若再自己做点什么,恐怕又要弄得这婢女战战兢兢梨花带雨一番。
心中虽有些郁闷,但不得不说的是,这六王府中的下人没有一个不是训练有素的。77t.co千千小Š网
洗脸,漱口,梳头,更衣,这小婢女做得十分麻利,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她便已经是妥妥当当了。
“已经准备好了,公子穿这身衣服真好看!不妨照照镜子看看!”小丫头不仅手脚伶俐,嘴吧也很甜,让南宫九心中由衷佩服临渊府上的优选优训。
因着衣服的颜色与自己在青竹峰时穿的极像,她便也没怎么仔细看,更没想过照什么镜子,但此刻一经小婢女夸奖提议,她爱美的心情难免泛滥。
镜子就在不远的地方,左右时间还很充足,她心念一动,提步走了过去。
初见镜中映像,南宫九彻底愣住。
婢女将衣服送来乃至给她更衣时,她当时只觉得颜色相像,倒也未有多想,可此时此刻,当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时,却是吓了一跳。
这哪里是只是相似,除了她此刻没有戴面具,这根本就是她在青竹峰时的翻版。
不行!她不能穿这件衣服入宫,否则临渊一眼就会认出她来的!
心中慌乱不已,南宫九视线落及不远处昨晚用过的砚台。
咬了咬牙,她慢慢走了过去,转而装作不经意间打翻砚台。
她今天就是裹一块儿破布去,也绝不能穿这件衣服!
果然,砚台一经打翻,墨渍顿时飞溅,染得她月白衣袍上墨迹点点。
小婢女见状发出一声尖叫,紧跟着一张小脸儿都吓白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总管一定会打死我的!”颤抖着双唇呢喃,小丫头看样子是真的吓坏了,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见到这一幕,南宫九心下有些愧疚。
“你莫要慌乱,先去寻一套衣服过来!我自会和总管说明情况,到时免你累受责罚!”南宫九柔声开口,原本不过是想安抚小婢女一番,未料却引得小丫头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痴痴落在他脸上。
“没有用的,这府上再找不出一件比方才那件公子穿着好看的衣服了!”小丫头摇了摇头,眸中现了一抹颓然之意,说罢竟是低下头暗自掉起眼泪来。
情况正有些焦灼,南宫九正欲随便在衣柜中翻件衣服换上再说,未料房门却在这时被人推开。
“谁说没有的,我宫大哥丰神俊逸,穿什么衣服不是穿!你先退下吧!这里交给本公主!”临疏影来得很是突然,她今日穿得很是轻便,一身枣红靓丽却又不失尊贵,有些像是宫装改良后的骑马劲装,紧紧贴在身上,衬得她面容娇艳动人,身段婀娜玲珑。
南宫九自是没料到她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赶来,不由得狠狠一愣,却见临疏影盯着她身上的衣裳瞧了半晌,最后直接拉着她朝房间外走去。
“还好我今日来了,不若然,宫大哥你穿件普通百姓的衣裳进宫,看六哥他面子往那儿搁!”一边走,临疏影一边嘟囔,脚下的步子却是往临渊的院子方向去的。
“我们现在去哪儿?”南宫九有点儿看不透临疏影想做什么,挑眉轻声问了句。
“去六哥的房间啊!我记得他柜子里有一件蝉衣,白底绣了墨色竹纹的,配你今日这件衣服正好,也顺便把你里衣上的墨渍遮住!”
“快!时间不多了!咱们得快些了!”临疏影大约是会写功夫的,带着她在王府内穿梭横行,不过眨眼功夫,便已到了临渊的房门口。
推开房门,临疏影丝毫也未迟疑,直接冲进房间在临渊的衣柜中乱翻一气。
“找到了!”话毕,她已不由分说,将手中的蝉衣往南宫九身上套。
“嗯!我果然聪明!你看,穿上这件蝉衣,你身上的墨迹半分也看不出来了,反倒让人觉得是墨染的竹纹,与这蝉衣是一套的!”临疏影一边说,一边将南宫九推到房间中的铜镜前。
一如临疏影所言,她衣服上的墨迹确实是看不出来了。并且,穿上这件蝉衣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质感觉完全发生了变化,隐隐之中,她竟也觉得自己生出些临渊身上的冷清之意来。
这个样子,倒是和她在青竹峰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像了。
只不过……
“这个样子,不大好吧!”毕竟,这是临渊的衣服,她若拿去穿,被旁人看到,恐怕又要生出些流言蜚语吧!
“有什么不好的!宫大哥你大可放心,大不了回头我向六哥讨了这件衣服送你!”
临疏影的思维逻辑,明显和她不是一条路上的,她觉得对着她有点儿有理说不清的味道。
“好了!别想了!现在再另找衣服也来不及了!”
话说完,临疏影不由分说拉着她直往府门外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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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疏影速度很快,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带着她钻进了府门口等候的马车。77t.co千千小Š网txt下载【..】
“宫大哥,我原以为今年的狩猎大会六哥还会同往年一样不参加呢,没想到的是,六哥不仅参加了,竟还带着你去!”一坐进马车,临疏影便巴巴凑到她身旁开始拉家常。
不过,她话中所言却是让南宫九微微愣了一下。
“公主是说,以往,王爷都是不参加狩猎大会的?”
“是啊!自几年前六哥为着锦书哥哥的事情在雪地跪了好几日后,他的身体便一直不太好,连带着体内筋脉也尽数堵塞,除了基本的轻功,根本无法动用武功!”提到从前,临疏影眼中掠过一抹惋惜,字里行间俱是遗憾。不过,她的话却是一定程度上的解答了南宫九心中的一些疑惑。
她就说嘛,她在青竹峰捡到他的时候,他不仅浑身是伤命悬一线,体内经脉亦是不通,不过却诊得出来乃是旧疾。
后来她以治愈力救他一命同时治愈力也顺便修复了他的筋脉,否则,他前前后后又怎会和传言中截然不同。
南宫九本在分神思考临渊的事情,对面临疏影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不过,宫大哥你医术可真好,不过治了半月有余,六哥气色看起来便比以前好了许多,如今,竟是已经能够骑马射箭了!”
对于临疏影一脸崇拜的样子,南宫九着实是有些无语。不过,从这丫头的话里,她倒是得到一个重要信息。
看来,至今为止,临渊已经恢复武功的消息,还并没有旁人知道。
“公主谬赞了,这还要倚仗王爷身体底子不错,一般人,若遇到到这种情况,没个三年五载,怕是不会有起色的!”
“唉呀!宫大哥,你就不要再谦虚了,也不要公主公主的叫我了!现在满皇城的人,怕是没有人不知道你的医术绝顶呢!”
临疏影的卖力夸赞,让南宫九心中稍稍有些尴尬。
其实,论针法或者是医术,她并非有多么的出类拔萃!自从穿越过来以后,除了凌肃的病以外,她所医治的患者,无一不是需要依靠治愈力的。
有时候,细细想想,其实她医术并没有多么绝顶!
心中亚历山大,南宫九索性没有就临疏影的话继续接下去讲。
因着南宫九的缄默,马车之中气氛一时之间有些低迷。临疏影坐在南宫九对面,见她面容淡淡沉默不语,一时之间只得讪讪低下头。
是不是她哪里有说错话了?惹宫大哥不高兴了?
马车就这样行了半个时辰左右,一路上除了车轮轧着路面的声音,路上行人说话的声音,马车之中竟是出奇静默。
南宫九并非受不住寂寞的人,靠在车壁之上小憩倒也没什么,只是这一路倒是苦了临疏影,心中忐忑纠结各种情绪纷涌而出。
小手微微挑开车帘,见得狩猎场就在不远处了,小丫头眼睛蓦地一亮。
“宫大哥,前面离狩猎场不远了,一会儿你可能要自己进去!如画姐姐已经在里面等你了,我就先走了!”
今日由始至终,临疏影说话的语气神态一直都维持着过往的洒脱直率,然,就在此时,在她转过脸之际,位于南宫九看不到的角度,失落寂寥如同浓雾般相继从她眸中掠过。
怎么办?明明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努力的让自己放下对他的执念,本以为已经做得很好了!可眼下一见到他,那些努力却尽数瓦解崩离。
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她还是不忍想尽各种借口话题和他搭言。
临疏影心中挣扎,南宫九却是一无所知,淡声道谢。
“今日的事,多谢公主!”
面对南宫九的客气疏离,临疏影心中越发难受,却还是于面上强撑一抹笑容。
“宫大哥客气了!那我就先下车了!”说完,车还没停,小丫头便直接掀了帘子跳了下去,转眼不见了身影。
南宫九原是想叫住临疏影自己下车的,可临疏影根本就没给她这个机会。
唇际扬起一抹苦涩,南宫九心下有些哭笑不得。
这马车明明是那丫头,最后却反变成她赖在上头不肯下去,反观那丫头,倒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马车又往前走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最后停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外面。
大约是因为是皇家狩猎场的缘故,这片丛林之外以围栏竖了一圈两人所高的防护墙,而防护墙外,每隔半米左右,又有一名士兵负责守卫。
怪不得火儿说不好进去,看来守卫确实森严。
马车停稳后,之前负责驾车的车夫掀了车帘请南宫九下车。
南宫九踩着马凳下车,一眼便看到狩猎场内朝着自己挥手的江如画。
看来,临疏影那丫头说得果真没错!
三步并作两步,南宫九本欲进到猎场中与江如画汇合,未料却在入口处被拦了下来。
“请出示通行令牌!”负责守卫入口的士兵冷着脸说道,语气中很有些不耐和强硬。
临渊走之前并没有给过她什么通行令牌,南宫九此刻自是拿不出来,不由心中一紧。
守卫的士兵见南宫九拿不出令牌,正欲赶人,却见那赶车的车夫附在其中一个士兵耳边说了些什么,便见得那士兵态度顿时大变,当即十分恭敬的放了行。
“哟!小酒,你这身衣服哪儿来的,穿着怪好看的!”一见面,江如画便笑嘻嘻的迎了上来,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一副流*氓架势。
“别提了!临渊的!”南宫九一脸晦气的吐了这么六个字出来,实在是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和她说起。
然,南宫九这边不知从何说起总结出来的六个字,却是听得江如画眼睛倏然一亮。
“临渊的?你上回不是在四海阁放了他鸽子吗?怎么放个鸽子也能放出情况?说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来了?”江如画的八卦精神丝毫不逊于前世的娱乐小记,那两眼放光的样子,直接让南宫九脸色越来越黑。
“你就不能小声点儿?你想让这里的人都知道,我放了当今六皇子临渊的鸽子?”咬牙切齿的开口,南宫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江如画被南宫九一番低喝弄得吐了吐舌头,再没敢多问,眼睛里却尽是贼贼笑意。
“狩猎大会的宴宾席在哪儿?”翻了翻白眼,南宫九直接忽略掉江如画的问题,直奔主题!
她来得已不算早,还是安安分分去找临渊比较好。
别到时又出了什么乱子,惹得祖宗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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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江如画身后,南宫九原本的目的是去找临渊。【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
未料的是,临渊还没见着,她却在人群之中率先看到了凌肃和红衣美人。
起初,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产生了幻觉,当下用力揉了揉眼睛,可当她将眼睛都揉得有些发疼拿开手以后。
一袭橘色衣袍脸带金制内嵌橘色宝石狐狸面具的凌肃还是坐在人群当中;一身大红,一双桃花眼空寂冷然的离陌清也还是斜倚在红椅之上;至于洛言和段行风,则俱都面色肃然的守在自家主子身边。
“小酒!你看什么呢?”见得南宫九盯着人群之中发呆,江如画有些莫名其妙,当即随着她的视线看去,转而一副顿时领悟贯通的模样。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也觉得那两个人气质卓尔不群,样貌俊美无匹,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尊贵气势吧!”江如画向来热诚,乐得当百事通,此刻寻到表现的机会,当即在南宫九耳畔喋喋不休小声道:“你看到没有,那个穿红色衣服的美男,乃是离国君王离陌清,听说此番是专程来临西做客的。至于他旁边那个穿橘色衣袍带橘色宝石面具的美男,就是凌国四皇子凌萧!那个出了名的经商天才!”
江如画在一旁兴高采烈的讲,南宫九却只觉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只不断回荡着两个短句。
‘离国君王离陌清!’‘凌国四皇子凌萧!’
‘离国君王离陌清!’‘凌国四皇子凌萧!’
天呐!她遇上惹上的都是些什么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背景复杂!一个比一个来头更大!
心中震撼不已,南宫九只觉得自己此刻脑中一片空白。77t.co千千小Š网然而,她有所不知的是,早在她一脸木然盯着离陌清和凌萧看,一旁江如画正眉飞色舞给她说着那两个人的来历时,临渊已悄然无声走到了她的身旁。
目光随着南宫九以及江如画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二人身上,临渊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皱。
这两日宫中设宴他不过象征性的应付了一下,留在宫中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倒并未有仔细去注意这两个人,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没有办法不去注意了。
离国君王离陌清,不正是那晚在四海阁助她暗度陈仓从他眼皮底下溜走的那个男人吗?
至于凌萧,他更是见过无疑!不愧是经商天才,竟将生意都做到了临西城?
黑眸微微眯起,临渊眸中掠过一抹暗色,心中却是危机感顿生。
一个南宫浔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此刻又来了这么两个!看来,要将她困在身边,注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心中压力陡增,临渊视线慢慢回到南宫九身上。
这丫头可真是好本事,他不过是晚认出了她一步来,她竟给他惹了这么多对手出来!
看来,以后坚决不能放她出去乱跑了!
眸中精光一闪,他注意力慢慢转移到她身上的蝉衣之上,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记得他临出门前再三叮嘱了管家她来这里要穿的衣物款式以及成色,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身装束,还将他的蝉衣也拿出来穿了?
心中狐疑,他目光透过蝉衣,终是发觉里衣之上零星的墨迹,顿时心中了然。
唇际微微勾起,临渊倏尔慢慢倾身,将脸凑到南宫九耳侧。
“宫神医今日这身打扮,本王看着甚是满意!”
临渊带着微微笑意的低沉嗓音,终是将正在火热交流的二人吓得一个激灵。
南宫九心中一慌,下意识转头,未料脸却在此时直接贴在了临渊唇畔之上。
脸颊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南宫九身体彻底僵硬,下意识后退,未料脚下却突然一绊,紧跟着整个人直直朝后倒去。
强行压下到了嘴边的尖叫,南宫九只觉手腕一紧,整个人再度被临渊拽回了怀中。
“民女拜见王爷!”江如画看着眼前的状况愣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忙着行礼。
然而,随着她话音落下,周围突然就骚动起来。
“是六王爷和宫神医!”
“是六王爷和宫神医!”
此起彼伏的声音,很快让几人的身处之地变成了焦点。
毫不意外的,不远之处的离陌清和凌萧,以及站在各自主子身旁的洛言和段行风,视线也慢慢聚在此处。
临渊已在各处目光聚集过来之前不动声色的放开南宫九,但因着四下比较拥挤,他依旧离南宫九离的很近。
此刻,他二人并肩立在一起,又加之穿的都是素色衣袍,倒有种浑然一体,十分相似的清隽之感。
南宫九几乎是下意识的去看离陌清和凌萧的反应。
尽管他二人与她只是萍水相逢,相交甚少,但不知为何,她就是很在意他们看她的眼光。
在这里见到她,他们可会像她在这里见到他们时一样惊愕不可置信?
她们之间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可为何,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还没有来得及靠近了解,便已经开始越来越远?
慢慢垂下眼睑,她突然觉得自己挺无耻,对别人的要求太过苛刻。
其实她自离开青竹峰以来便从未有用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又如何能要求别人面对她时便用自己的真实姓名,将自己的来处身份毫无保留的告知于她?
便是当初在宫宴之上见到临渊时不也是一样么?
惊愕归惊愕,但他们都没有坦诚的面对对方,所以并没有什么失落或者被欺骗的感觉而言。
再或者,即便被骗了又如何?这段时日,她骗的人,还算少么?
不过是特殊身份罢了,其实脱去那些皇子君王的冠冕,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是各自面对这特殊身份的态度和心情罢了。
就好比她,今生此世,都不宜和这些皇家子弟牵扯过多!
更确切的说,是不宜和这个时代的人牵扯许多!
南宫九心中万千思绪掠过,一旁临渊却是看了个似懂非懂。
但总归来说,他瞧出她最后看那二人那一眼中疏离顿生,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乐得如此。
“跟在本王身后!”
自觉没有必要再留给那丫头更多的时间胡思乱想,临渊兀自转身,于人群中低声丢下一句话,话虽未言明是对谁说的,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猜猜便知。
江如画虽头脑简单,但并非没有头脑。此刻听得临渊所言,只略微担忧的看了南宫九一眼,便讪讪地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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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南宫九视线久久落在江如画身上,一旁临疏影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并于大脑之中将南宫九眼中的同情自动转化成了心疼。 []【..】
咬了咬牙,临疏影再未有继续往南宫九这边递水果吃食,而是直接起身走至江如画身边。
“如画姐姐,我与你换个位子吧!”脆声开口,小丫头脸上写满了笑意洒脱,可细看之下,则不难发现她眼中隐隐藏着的细小忧伤。
她喜欢的宫大哥,眼中心中永远只看得见如画姐姐……
她其实好想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继续坐在他身边,可她却发现,他若不快活,她竟也快活不起来。
她所有的骄傲啊!在他面前,突然就摔得粉碎再也无从拼凑起来!
江如画明显没有料到临疏影会在这个时候为自己解围,只稍稍愣了一下,紧跟着迟疑道:“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这样做,怕是不好吧!”
虽然她也很想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但这宴席上的排位乃是根据身份而来,她虽不知她和宋清这是个什么状况,但倘若她破例坐到公主的席位上去,怕是难免生出些口舌是非。
见江如画一副忐忑踌躇的样子,临疏影一张小脸儿倏然一沉,朗声道:“如画姐姐只管坐过去便是!本公主倒要看看,有谁敢在这里乱嚼舌根!”
文殊公主虽名号静好娴美,但刁蛮任性在临西是出了名的,再加上皇上对之恩宠有加,放眼整个临西城,倒当真没有谁敢轻易招惹。
眸中掠过一抹感激,江如画终是夹着尾巴坐到了南宫九旁边。77t.co千千小Š网
然,正当她转过身准备和南宫九感叹一番之际,却正好瞧见南宫九视线落在临疏影身上。
南宫九看临疏影的目光算不上灼热,其间却带着一点若有所思,再有的,则是感激和一些江如画所看不懂的情绪。
奇怪了,刚才公主殿下好像还给小酒递苹果来着,此刻小酒又这样看着公主殿下,她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吗?
江如画心中狐疑,南宫九却是深陷感慨之中。
初见临疏影之时,这丫头跟在临渊身后将她逼在荷花池的桅栏之上,叫嚣着总有一日一定会让自己喜欢上她。那个时候,她的神情何其的洒脱张扬,而刚刚,她再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那种张扬和跋扈,才隐隐有些懂得。
有的人,看似嚣张不讲道理,但其实,所谓的任性刁蛮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所涂的一层保护色。
身处皇族深宫这样的大染缸之中,这丫头还能保持敢爱敢恨,随心所欲这样的勇气,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如今,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将她心中再纯粹不过的感情尽数交付在了她身上,她却不能给她所想要的悸动和回应。
一瞬间,南宫九觉得自己十分可恶!也很自私!只为了不让临渊发觉自己的身份便一直对临疏影有所隐瞒,任由她在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中深陷挣扎。
一番深思,南宫九心中罪恶感疯狂攀升。未料此时脑海中却突然传来火儿很不合时宜的声音。
“主人!鸡腿,我闻到鸡腿的香味了!快!我要吃鸡腿!”小家伙一番休养生息可谓时间足够的长,此刻估摸着还没睁眼睛,却已经先嚷嚷着要吃鸡腿。
皇室的宴席,有一点还是颇好的,至少,少不了山珍海味觥筹交错。
要着鸡腿,小家伙已从她体内钻了出来,蹲在她脚边不住转圈儿。
看着萌态十足的小家伙,南宫九心中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她悄悄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自己,偷偷夹了个鸡腿扔给火儿。
“我说小酒……”一旁江如画先前在对面憋闷太久,此刻总算寻着机会发泄,迫不及待的拉着南宫九说话。然,小酒两个字一出口,她便见得临渊视线似有若无从自己身上掠过,当即汗毛一立,精神一震,赶忙换了个称呼,千娇百媚道:“酒郎~~”
南宫九被江如画突然转换的语调弄得浑身颤了一颤,但见得她暗暗朝自己使眼色,便也就调整了一下状态准备随时应对。
“近来几日,医馆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只差聘一个坐诊先生了,想来,待这狩猎大会结束后,便可以举行开业仪式了!”因着某王爷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江如画不敢将音调拉得太高,只一边装出一副情深不寿的恩爱模样,一边和南宫九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事。
由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再加之临渊盯她盯得颇紧,南宫九几乎将医馆那边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此刻听得江如画提起,方才精神一振。
“如此最好不过,待医馆开业,你便从别苑中搬出来吧!也省得你娘亲再找你麻烦!”南宫九之所以决定开这个医馆,很大一定程度上是为了摆脱江如画在家中的困境,是以,此刻一听事情差不多办成了,她便索性催她尽快从小苑中搬出来。
然,未料的是,南宫九这边一番好心催促,却只换来对面江如画掩唇娇笑起来。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啦!你是不知道,自我将医馆的牌匾挂上去,现下整个临西城中都将你说成了大情圣,道你是如何如何宠爱于我!我娘虽有些势力,但到底还是希望我能找个疼自己的夫君,那日专程去了医馆,一看着‘江山如画’四个字,又见你将大小事宜都交给我操持,当即便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对于江如画的这些个笑谈,南宫九之前从临疏影耳中听到过一些,是以,此刻听得南宫九所言,她除了觉得荒谬可笑之外,便没有更多的感受了。
见江如画笑得开怀,南宫九象征性回了一抹淡笑给她,未料她这一笑在临疏影中却变成了极尽宠溺,令她一颗心越发空空落落起来。
怎么办?见得他不快活,她心中也跟着不快活。可见得他与如画姐姐相谈甚欢,亲昵无间,乃至宠溺至极她还是不快活!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总是如此,见不到时便时时想着要见,可一旦见到了,又会奢望他能多留一些关注给自己。
她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上自己的人,所以注定要心伤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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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得自幼被临天曜捧在手心里宠着,临疏影其实是个比较自我的人,放在从前,但凡是她想要的东西,不论用尽怎样的手段,她都是必然要弄到手中的。txt全集下载【网首发】
但唯有这一次,面对南宫九,她所有的自我通通都见鬼去了!
或者,打从她听到他的事迹,见到他本人的那一刻起,她骄傲的心便已经彻底沦陷。
从前她不懂得一见钟情是什么?但如今,她却是深有体会。
心中苦涩难耐,临疏影一张小脸儿没精打采。然,就在此时,她不过不经意抬头,便见得对面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心倏然一跳,她整个人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当即就来了精神。
然,她刚要寻思着要酝酿一个自己最好看的笑容给她的宫大哥,却有宫人在这时通传。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熹妃到!太子到!”
随着宫人的通传声落下,临疏影刚刚酝酿到一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而四下原本喧嚣散乱的宾客,也在瞬间俱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南宫九的注意力亦跟着大伙的目光转移到了不远处三黄一红的身影之上。
四人到底是身份特殊,所过之处皆由宫人沿路铺了红毯。
临天曜今日仍是一袭龙袍加身,整个人看上去尊贵无比,霸气侧漏,尽管已是中年,但依旧是容光焕发!
帝后今日穿得十分隆重,凤冠罩顶,凤袍衣摆足足拖了丈许有余,单是跟在身后拖着裙摆的婢,就足足有六人之多。77t.co千千小Š网
而跟在帝后的熹妃,一袭大红色宫装竟也丝毫不输了气势,跟在身后随侍的婢女也有四人之多。
走在最后的是当今的太子临修,在众皇子中排行老二,上一次宫宴的时候,似乎是称病没有出席,是以南宫九无缘得见。
然,今日一见,南宫九目光到底忍不住在他身上多看了两眼,心中则暗叹这临氏一族的基因果然强大,这席上一众皇子公主,竟没有一个是相貌平平的。
说起太子临修,南宫九第一眼见得他时惊艳再正常不过,但惊艳过后,她却是很快冷静下来。
或许是她的错觉,尽管面前的人明明看起来文雅无害,如沐春风,她却总能自他眼底捕捉到一丝阴扈凉薄,尽管隐藏的极好,但她就是能够感觉得到。
像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无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城府极深,令一种则是狼子野心。
很显然,临修的身份,注定他必定要并集这两者于一身,方能坐稳太子之位。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或许是现实所致身不由己;再或许,是蠢蠢欲动由心而发!但这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对于心思太过复杂的人,南宫九向来没有好感,只会选择避而远之。
而眼下,她的直觉告诉她,临西的这位太子爷,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心中刚刚对此人下了定论,南宫九正欲收回目光给自己倒杯水润润喉,未料却在此时,那人却已先一步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探究,兴味,以及他看过她后目光似有若无自临渊身上掠过,南宫九将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尽数收入眼底。
一时间竟只觉得浑身冰凉,心中警铃大作。
隐隐之中,她似乎从他斜睨临渊的那一眼中,嗅到些阴谋和危险的潜在。
心中倏然一跳,莫不是,她即将要遇到一出再狗血不过的戏码皇子之战?
南宫九心中大震,一旁临渊的反应却已明明白白将答案摆在她面前。
手指轻叩桌面,这个动作一般只会在人心中有所不满时才会做,而此刻,临渊就正在做,而巧合的是,他开始做这个动作的时机,也正是临修一袭黄袍自他面前走过之时。
尽管,在十指轻叩桌面的这个过程中,临渊一直垂眸,未有抬头看临修,但南宫九却依旧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有过一瞬间的紧绷。
她或许反应迟钝,但此时此刻,却看得再明白不过,这两个人,不对盘!
现如今,她是临渊府上的大夫,想来站在他这边也是理所应当的,是以,南宫九暗暗记下了临修此人,心中提防顿生。
刚坚定完立场,临天曜却在此时一掀龙袍颇有气势的转身立在了龙座之前。
紧跟着,在场宾客,除了离陌清和凌萧仍维持着站姿以外,其余的人俱都俯首朝拜,便是连洛言和段行风也不能幸免。
南宫九跟在人群之中浑水摸鱼,瞧得临渊仍是一副漫不经心面不改色的样子,终是稍稍放下心来。
既然在有矛盾的情况下还能维持这样的常态,那便证明,他和太子临修之间还没有正面的冲突过。
而她若没有猜错,这样的现状很大一定程度上因为临天曜的缘故。
天子皇家,毕竟是碍于声誉,纵是不对盘,也只会暗中争斗一番,除非是为了大位或是女人,一般很少有兄弟二人闹掰的!
瞧着临修的样子,八成也不像是会为儿女情长所困扰的样子,是以,南宫九猜,临修之所以与临渊敌对,要么就是有着极深的宿怨,再要么,就是为了大位之争。
而眼下,瞧着临天曜对临渊不甚分明的态度,南宫九倒是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临天曜落座之后,周遭宾客也跟着相继落座,紧跟着便有宫人上前宣布狩猎大会正式开始。
就如同现代的各单位举行活动一样,往往最先进行的是公式化的领导讲话。在古代,诸如宫廷宴会以及其它大小活动,首要的也必然要让一国之主发表一下豪情壮志,顺道拉拢拉拢一下人心。
当然,今天的发言,临天曜言辞之间除了涵盖以上两项之外,还特别将离陌清和凌萧拉出来给大家伙儿介绍了一下。
其实吧!说是特别,不外乎是走走过场,毕竟,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经商天才兼一国皇子,都已经入宫好几天了,又能有几个不认识的!
就拿南宫九来说,她已经是极少出入皇宫且耳目比较闭塞的那种存在,却已经对这两尊知道得详详细细,就更不必谈这宴宾席上其他得客人了。
论起见识和资历,今天在场的,大约没有再比她浅薄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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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按照临渊所言,一番‘领导’讲话之后,接下来应是才艺表演环节。9Ks.co【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
但临天曜似乎是个急性子,而宾客席上的离陌清也难得开口说话。
“陛下!依朕所见,狩猎大会理当君臣狂欢,这才艺表演什么的,未免太过耗时,此刻倒不如直奔主题进行狩猎,让大家可以各展所长,正好,朕也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也有些想要跃跃欲试!”
虽不知离陌清何故作为一过之君会来临西,但此时此刻,在人家的地盘之上,他依旧将一国之君的架子摆的十足,在面对临天曜时,也丝毫未见矮了气势!
与此同时,这也是南宫九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无意间招惹的红衣美人,不仅是妖艳与淡漠的结合体,便是连霸气侧漏王者之风,也是手到擒来,驾驭得恰到好处。
而很显然,他的提议也颇得人心,便是连皇座之上的临天曜,似乎也对此颇为赞同。
“既如此,那便依咱们的客人所言!直接开始狩猎比赛!”
毫无疑问,临天曜确实是一个十分有气魄的君主,此时他不过一声令下,整个宴宾席上气氛倏然热涨,瞬间攀升。
便是南宫九一颗心,也跟着狂热起来。
“今日狩猎猎物最多者,赏金十万两,良田千亩!封镇北大将军!”
历来,为了激发参赛者的热情,皇家对于狩猎大赛的冠军赏赐都不会吝啬!不过今年,临天曜当真是不惜下了烈药!
然,他话音不过刚落,人群之中却想起一道淡薄的声音。
“临西国果然财力雄厚,只是不知,若今日得了冠军的是本皇子,那陛下所说的赏赐可还作数?”略带了笑意的语气,话中半是恭维半是挑衅,南宫九未有料到这话竟会从病弱美人口中说出,且还说得再波澜不惊不卑不亢过了。
果然,他此话一出,皇座之临天曜脸色顿时一变。便是皇座之下宴宾席之中,气氛也一时之间有些紧绷。
不过,临天曜到底是一国之君,他情绪调节得很快,魄力更是一流。
“哈哈哈!若凌世子今日有本事赛过我临西众男儿夺得冠冕,朕便依言行赏又能如何?”仰头大笑三声,临天曜一双黑目中掠过些许狂傲,很显然,他对他的臣民,信心十足!
“陛下好魄力,不过,若凌某当真夺了第一名,封官加爵便免了,只望陛下依言履行银两地皮赏赐便是!”凌萧不过两句话,顿时将商人的本性显露出来,于此同时,他一番半真半假状似玩笑的话,倒是很大程度上的缓和了气氛。
商人唯利是图,这倒无形之中将方才的挑衅顺势化解。
南宫九于临渊身旁为凌萧的大胆狠狠捏了把冷汗,看得出来,他一旁的洛言也没有想到他竟会有此一言,紧张得面色微微发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主子不省心,最后提心吊胆遭殃的总是奴才。而此时此刻,凌萧和洛言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不过,她倒是没有看出来,当初在天香苑中奄奄一息,额际缠身的病弱美人,虽面上看起来一派孱弱淡薄模样,实则骨子里也是个彪悍的人物!
南宫九这边为离陌清病弱美人一通紧张担忧,旁边临渊眸中已是隐隐现了不悦。
“看够了么?看够了,便跟本王去打猎!”沉声丢下一句话,临渊正欲转身,却见皇座之上临天曜眸色忽而愣了一愣,紧跟着视线定在临渊身上。
“渊儿,你身子骨不好,便不要去了吧!”
临天曜说话时,南宫九视线刚好落在他脸上,那一刻,她看得很分明,他说话的时候,眼中的那些担忧并不是假的,却又好似顾及着什么,刻意收敛着,可无论如何,他说话的语气,却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多谢父皇关心,有宫神医跟在儿臣身边,无碍!”临渊仍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只不难看出,对于临天曜的关心,他始终心有抵触。
见临渊坚持,临天曜也未再多说,他这个儿子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但凡是他决定的事情,便没有人能够阻止。
这就好比当初他在雪地中长跪不起一般,他何尝没有派人劝过,乃至是强行阻止,却仍旧没有拗得过他,但当时的那件事情,他势必不能依他所求。
但即便如此,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并非是一点责任都没有。
而今,没有必要,同样的错,他自是不会再犯。
“也罢!那你自己小心!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便即刻返回!”
临天曜的语气和态度,让南宫九心中深深动容。
她实在有些不明白外界传言到底是出自何人之口,不闻不问,置若罔闻,当真是不知从何编撰而起!在她看来,分明是临渊对往事耿耿于怀不肯原谅临天曜!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来!”临渊大致是看出南宫九心中所想,但他并不想就此事多费口舌,冷着一张脸催促她跟随自己离去。
南宫九心下有些同情临天曜,却也不好忤逆临渊的命令,只回头看了高高在上的帝王一眼,便跟在临渊身后转身走了!
她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对父子了!
外界传言明明不实,可临天曜也没有丝毫要纠正的意思,临渊更是一副坐视不理我行我素的样子。
心中正疑惑不解,她跟在临渊身后不过走出几步,便听得背后临天曜沉稳浑厚的声音再度想起。
“来人,将朕的沧云弓赐予太子!”
随着临天曜的声音转身,南宫九视线慢慢落在不远处的临修身上,果然见得他原本铁青的俊颜在此刻慢慢舒展开来。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九突然为这些天家的子女感到悲哀。
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又如何?生来锦衣玉食众人追捧又能怎样?便是连世上最平常的亲情都被权势,地位侵染的变了味道,如此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高处不胜寒,从前她不大懂其中的寓意,此时此刻,她却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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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南宫九正与坐下的小母马暗暗较劲,临渊则心中思忖着日后要拿南宫九怎么办才好。( 网)(s. )起舞电子书(..网首发)未料一阵马蹄声忽而慢慢靠近。
“六弟好兴致,竟带了奴才来猎场遛马!着实是难得!”
随着一道温润的嗓音传来,南宫九下意识从马上抬头,一眼便见到一身铠甲手持银弓坐在马上的临修。
微微蹙了蹙眉,南宫九正有些为他言辞之间的‘奴才’二字感觉不爽,却见他已经将视线转向她。
“想来这一位便是近来闻名整个临西城的宫神医吧!闻名不如一见,果真风姿绰约!”临修说话时,唇际仍挂了抹温淡笑意,但南宫九却从中看到一丝轻蔑鄙夷,当即心中有些恼火。
“不错,正是在下,听闻太子殿下前些时日贵体欠安,近来才刚刚痊愈。日后若是殿下身体再欠安了,在下愿效犬马之劳!”她自是看得出他身体好好的!可她就是要咒一咒他!好让他知道,绵里带针,话中带刺,并非是只有他太子爷一人会!
除却女儿装的时候,临渊极少见得南宫九这般张牙舞爪的模样,此刻见她公然与临修较劲,不由得微微一愣,往前走了两步,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后。
“父皇对宫神医颇为看重,方才将他前往臣弟府上随诊!今日这样特别的日子,臣弟自是要更加小心,便将宫神医一并带了来!”临渊处理问题的方法很有手段,将南宫九与临修之间的暗潮热讽置若罔闻,却又一定程度上话中有话的纠正了他这个皇兄言辞当中的不当。
御赐二字,便不是可用奴才衡量的尊贵!
果然,听得临渊所言,临修一时无话可说,只微微抿了抿唇盘,看向南宫九的眸色中多了一抹阴沉。本章77t.co更ੈ)(s. )
“父皇对六弟的身体可紧张得狠,此番带着神医,确实更让人放心些……”与临渊说话时,他眼中又不免带了一抹嘲弄,话中时时暗讽临渊身体孱弱不中用!
南宫九甚少如此的看不惯一个人,见得临修一副假惺惺的模样,不由有些反感。
“太子殿下大可放心,有本神医在,必会保得六殿下康泰平安!”
头脑一热,南宫九朗声丢出一句话,然话一出口,她却又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反应有些过激。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这个人和临渊不对盘,她就看他不顺眼!
貌似!她平时看临渊也挺不顺眼的!蛮不讲理,专横霸道,胡搅蛮缠,强势无赖!可她眼下怎么就直接站在他这边可临修开展战了!
这边南宫九表示最自己的反应不能理解,那便临渊也没料到南宫九竟会跳出去直接和临修叫嚣。
貌似,今日狩猎大会,是这丫头第一次和他见面,怎么就直接杠上了。
不过!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倒是挺爱听的!
“狩猎大赛已经开始,皇兄还不准备去寻猎物吗?父皇专程赐了沧云弓给皇兄,想必对皇兄觊觎厚望!”目光不经意间自临修手中的银弓掠过,临渊笑得极为清淡,转而将视线转上南宫九,沉声丢了四个字给临修。
“臣弟告退!”
话毕,临渊猛拉缰绳,策马离去!
南宫九瞧着临渊离开,当即回头横了临修一眼,一扯缰绳,紧紧跟了上去。
因着不过学了半日,南宫九骑马的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但鉴于此刻后面有人盯着,她倒是超常发挥,没出什么丑。
不过说起她身下的这匹小母马,南宫九心下有些讶然。
别看小东西身元体胖肉蹄儿短,可她的速度却不慢,竟能轻轻松松跟上临渊的速度,且坐起来也舒服!
马儿大约跑出半里路左右,临渊便又将速度慢下来了!
南宫九到底是新手上路,骑了这半里路也紧张得不行,见临渊慢下来了,也跟着松了口气,扯了扯缰绳,放慢了速度。
前头临渊放慢马速后也没有立刻停下,更没有开口说话,吩咐她什么;南宫九见状,便也骑了马不远不近跟在后头,并不上前主动搭话。
像这种刚刚和死对头交过锋的情况,南宫九觉得自己还是能避则避,不然,触了祖宗boss的霉头,倒霉的还是她!
因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两人就这样在林中一前一后驱马慢行,倒是没有一点儿身在猎场的紧张感,反而像是在散步。
最终,到底是临渊先开的口。
“刚才,为何出言挑衅?”拉了缰绳,临渊直接催马往她面前一横,一双黑眸直直看向她眼睛。
南宫九本走得好好的,未料临渊突然来这么一出,当即愣了一愣,当即装傻,皱了皱眉,做出一脸迷茫状。
“在下不大明白王爷的意思……”
临渊自然没有这么好糊弄,当即倾身往她面前压了压。
“为何挑衅太子?”
南宫九被他的动作弄得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却忘记自己坐在马上,险些从马背上翻了下去,却在关键之时被临渊拉住手腕拽了回去。
然,刚刚坐稳,她一抬头还是临渊漆黑的双眸。
惊了一惊,她索性不躲了,很是随意的耸了耸肩。
“也没什么,就是听不惯他奴才前奴才后的看低人!”
鉴于南宫九的回答有一定的根据和真实性,临渊倒也未有继续深究,只颇为玩味的盯着她看了半晌,半是戏虐道。
“想不到,你还挺有脾气的!”
细听之下,则不难发觉,那戏虐之下还夹了一丝宠溺。
南宫九根本不疑自己的身份已经露馅儿,自是察觉不到临渊话中宠溺,却只被他眸中带着玩味的笑意弄得愣了一下。
“王爷若觉得我哪里做错了,只管责罚便是!”她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总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会脱离她的掌控。
正了正色,她挺起腰板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些。
然,不料的是,她话音刚落,却闻对面临渊倏尔轻笑两声。
“呵呵,责罚么?好啊!”
话毕,他长臂倏然伸向她腰间,紧跟着南宫九只觉身体蓦腾空翻转。眨眼之间,她竟已与他对坐在同一匹马上。
心中大惊,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他炽烈的双唇便已狠狠覆在她唇畔之上!
怎么办?每每见到她动人的样子,他便忍不住想要狠狠亲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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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总是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吻她,而她也总是无可厚非的被吻个正着。&#5首发)
他们之间这样太不正常了!
“唔……”用力从临渊怀中挣出来,南宫九逃也似得从马上跳了下来,殊不知自己一张脸已红得如同苹果。
“还请王爷自重!在下并没有断袖之癖!”用力拿衣袖擦着嘴巴!南宫九再也忍受不了,忿然的朝临渊低吼。
然,南宫九这边气得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那便临渊却是对她的这个模样颇为欣赏。
不知为何,每每见得她一双明媚的大眼睛中盈满了怒气却又极力压抑的样子,他便觉得心情莫名的愉悦,忍不住想要更近一步的戏弄一下她。
悠然下马,他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衣袍,再抬头时,却见她又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连退了好几步。
心中有些好笑,而他面上也确实忍不住笑了起来,当即有朝她逼近两步,将她反抵在身后的树上。
她要避开他,他就偏不让她避!
“哦?是吗?那没有关系,本王会让你慢慢适应的!”原本是想在她心中树立一个翩翩公子完美情圣的好男人形象,可不知何故,竟慢慢演变成这一副无耻耍赖的模样。
临渊在她耳边似笑非笑的一句调侃,顿时令南宫九浑身僵硬,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爷到底想要怎样?才肯放过在下!”冷着一张脸,南宫九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她要疯了!他这样动不动就莫名其妙的吻她,动不动就亲她,动不动就靠近她,让她原本坚定与他保持距离的决心都在动摇!
再这样下去,她是真的要崩溃了!
见得面前得小人儿一副暴走模样,临渊心情越发好了。9Ks.co
他还琢磨着她究竟能忍耐多久呢!未料,这样就已经受不了了!
那好,既受不了,那便乖乖在他面前坦白身份,这样他也好名正言顺将她锁在身旁,免得整日整夜患得患失害怕她随时都会离去。
唇际勾起一抹笑容,临渊将脸靠得离她更近。
“很简单,交出你师妹!本王便放过你!”临渊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她耳畔说着情话,温热的气息不断喷洒在她颈间,令她身体忍不住轻颤。
又是‘师妹’!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南宫九心中上火,唇畔抿得极紧,看样子是还想似要牙关不肯从实招来。
临渊见状,越发被她这一副倔强娇憨的模样弄得意乱情迷。
那好!她既不肯承认,那他便吻到让她承认为止!
思及此,临渊眸色倏然一沉,再度伸手将南宫九扯入怀中,正欲俯身再一次强吻南宫九,未料此时一阵马蹄声慢慢靠近。
临渊听力极好,自是察觉到有人过来了!
有些不想放弃这水到渠成的大好机会!但他怀中的人已先一步推开他,瞪着一双眼睛朝他叫嚣。
“王爷既对我师妹念念不忘,此刻何故这般对在下动手动脚?”
临渊被南宫九一句杀伤力十足的话弄得狠狠怔了一怔。
看来,他确实不能再这样偷偷摸摸下去了!不若然,在她心中留下什么朝秦暮楚花心风流的印象就不好了!
“你吃醋了?”低笑着吐出四个字,临渊上前一步。
也罢!他到底是拗不过她了!她既不肯坦诚,那便由他来说!他实在是受不了她身边多出一个又一个的男人了!
“笨……”丫头二字还未出口,他欲将她扯入怀中的手伸到半空。
“六皇子难得参加狩猎大会!莫不如我们来比试比试!”马背之上,南宫浔清润的嗓音破空而来。
他今日照例穿了一袭紫袍,面色看起来还算不错,映着绿影蓝天,有种骄阳如画的张扬气质。
就在南宫浔说话的这个功夫,南宫九已趁机斜退了两步,与临渊拉开一些距离,惊魂未定道:“小公子此意再好不过。知己难求,之前在府中,两位便已是棋逢对手,眼下这狩猎场上若能放马比试一番,可谓是快意无限!”
南宫九从没有感激过南宫浔出现得这样及时,当即顺着他的话连声附和,只她一边说话时,目光则一边偷偷瞥向临渊,随时观察着他的反应。
临渊的脸色十分平静,并未见得半点不悦或是怒意,可越是这样,南宫九越是拿不准他在想什么!
毕竟,眼前的这位祖宗,可是连当今的九五之尊,自己的父皇也是半分也不留情面的。
心中正有些忐忑临渊会在此时发飙,未料却在此时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
“早闻临西城南宫世家十一公子精于骑射,今日朕倒是很想开开眼界!单是狩猎太过无趣,不若然朕也加入你们的比试之中!”
离陌清的出现,让南宫九几乎瞠目结舌。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些个人一个比一个反常!正有些晕头转向,不料马蹄声却是一阵接一阵的到来。
“许久未有用箭了!这样有趣的事情,本皇子怎能错过!”橘色的衣袍迎风猎猎,南宫九已经完全被眼前的境况惊呆。
凌肃!凌肃怎么二也来凑热闹了!这,这还是她在天香苑中见到的那个病弱美人吗?
孤僻呢?高冷呢?还有那些孩子气的别扭呢?
她一定是在做梦!
悄悄去看临渊的反应,南宫九觉得场面已经完全超出了所能掌控的范围。
不过,即便是为了顾全大局,他眼下也抽不出功夫为难她了吧!想到刚刚他危险的眼神,南宫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多来些人吧!只管来得越多越好!这样,他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她反倒方便趁乱溜走!
一瞬间,南宫九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听他的话将江如画和临疏影弄走是件多么失策的事情。
咬了咬牙!她趁机加了把火!
“在下可以给几位当裁判!”大声开口,南宫九故意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实在手心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她在赌,赌临渊会看在离陌清和病弱美人的份儿上顾全大局。
“既然几位如此有雅兴!那本王怎么好不奉陪呢?”临渊到底是没有让她失望,唇际含笑的结下了这三人同下的战书,只在末了,一双黑眸漫不经心自南宫九身上掠过,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等回头再来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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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这个时候已经管不了许多了!
在南宫浔出现之前,临渊看她的眼神实在太过灼热,灼热得令人心惊肉跳,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 网)/(..网首发)
“主人!还愣着做什么!临渊刚才看你的眼神,分明是已经知道了你就是他要找的人!治愈石的方位我刚刚已经感受到了!一会儿等他们比试时,你尽量走在最后,然后趁机逃走!”
南宫九心中忐忑不已,脑海中火儿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让她狠狠怔了一怔。
“你是说?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心中仍不敢相信,她觉得她这段时日已经足够小心,表现得足够好了!
“看他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了!也只有你这么笨!这么迟钝,被人占了便宜,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脑海之中,火儿继续对她嗤之以鼻,很明显是十分鄙夷她的智商。
“可他不是个断袖吗?”面对火儿的鄙视,南宫九仍旧不肯相信自己已被识破,心中仍抱着一丝侥幸。
“断袖?断袖还能发了疯的到处找‘师妹‘?断袖还能为了明知是女人的师妹在雨中淋了半夜?”火儿有些恼火,它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笨的主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没认清事实。
南宫九是个死脑筋,听得火儿说话语气中处处带着鄙视味道,心中有些不快。
“那没准儿他男女通吃也说不准呢?”低着头,她仍是不死心的嘟囔,弄得火儿一阵无语凝噎。
“好了好了!不管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看他刚才的样子,你是别想置身事外了!六王府是不能再呆了!当务之急先找到治愈石,治好南宫浔,然后伺机破开南宫府的阵法将七色晶兰拿到手再说!”避开临渊的话题不谈,火儿直接将重心转移到七色晶兰之上。
“嗯!那咱们得速战速决!”听闻不用再回六王府了!南宫九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天知道,若再让她回去,她都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情况!
赶紧将七色晶兰弄到手跑路吧!不若然她觉得自己一准儿被临渊这个人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带吐出来一口!
南宫九这边心中酝酿着逃跑计划,那边一行四人已经齐驱并进,看样子是准备大展身手一番。
见南宫九迟迟没有动作,到底是临渊赶了马慢慢走到她身边。
“还愣着做什么!你不是要做裁判吗?一会儿骑马跟在后面!等回府了,本王再和你算账!”临渊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按压,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让南宫九一阵阵失神。
他真的已经发觉她的身份了吗?可既然发觉了,又为何装作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明明,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即便他直接戳穿她的身份将他困在身边,她也是半分也没有办法的!
心中乱作一团,临渊却已驱了马儿回到原位。
紧跟着,随着四人几声低喝,马儿声声嘶鸣,四人便同时冲了出去。
见得此状,南宫九心中刚刚松了口气,正想着是要跟上去还是直接溜掉算了,未料一旁再度缓缓走出两匹马来。
马上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洛言和段行风。
稍稍愣了一愣,南宫九旋即明白自己想走大约是没那么容易了,便也就理了理思绪,坦然的看向两人。
因着之前与段行风本就不怎么对盘,见到他南宫九倒也未觉得有什么特别感觉,便直接将视线落在了洛言身上。
坦白讲,见到洛言,她心中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早前他入府劫持于她,她觉得她对他算是手下留了情的,后来又依他所求救治病弱美人,尽管,他们之间那也算是一场交易。
但她一直都很欣赏他的忠诚,心中是拿他当朋友的。
今日知晓病弱美人的真实身份,她虽意外,倒也并不怪他隐瞒,只不过,若深想一番,她却又觉得有些涩然。
“你们两个不跟上去保护好自己的主子吗?”多想无益,南宫九向来擅长********,面前的这两人其实十分相似。所言所做全都身不由己,此生只为一人鞍前马后,倒也都是忠义之士。
“主上有令,命我将这个交给宫神医!多谢宫神医治好了他的病!”洛言大约也能看出南宫九的心思,但这个时候再多解释也是无益,他便也就没有再做解释,只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到南宫九面前。
视线落在洛言手中的锦盒之上,和上回一样的款式,南宫九大约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了。
她没有伸手去接,直朝着洛言淡淡一笑。
“治病的报酬我已经收过了,请回去转告你家主人,以后不必再送我风铃了!”话至此,南宫九垂眸,自腰间翻出一张药方。
“这是最后一个疗程的药方,你回去后按照方子上写的让你家主子连服七日,便可彻底痊愈了!”
南宫九明显的疏远,洛言自是看在眼中,心中轻叹一声,他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得南宫九已经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段行风。
“这是我近来新配的药,效果虽不及琉璃草,但疗效相近,你收着,以备不时之需!”面对冰山娃娃脸,南宫九是没有太多共同语言的。
药是她趁着这两日临渊不在配出来的,原是想等过些时日去四海阁看看,将东西送过去,不过眼下看是不用了。
说起四海阁,她原本是想在那晚过后回去看看的,但后来因着临渊的情况没有去成便一直放下了。
不过,今日一见,她倒是觉得自己没去反倒更好。
像这样高高在上的皇家子弟,她还是不要有太多的交集才好!
段行风虽对她没有好感,但听闻南宫九所赠之药于琉璃草效用相近,一时之间眼睛亮了将,也没拒绝,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多谢!”淡淡吐出两个字,他没再理会南宫九。
在他看来,像她这样的红颜祸水还是离主人远些的好。
尽管他不大明白主人为何将他留下来跟在她身后,但他只需听令行事便是,并没有给她好脸色看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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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临渊纵马离开,那边南宫浔,离陌清以及凌萧等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s. )【网首发】
“大家分头去找!”离陌清到底乃一国之君,虽此刻在场的人并非是他所能差遣的,但随着他一声低喝,几人竟也没有异议,俱都驱马朝着各个方向奔离。
再说南宫九这边,临渊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半空之中,身穿黑衣的男子不近不远跟在一人一狐身后。由于墨星并不像临渊乃是龙灵之体,是以并不知晓的火儿的存在。
刚才那一声巨响,他并非没有听到,原也是准备如那二人一般飞过去看看。但主人临走之前再三交代必须保护好下面的人,他不过稍稍迟疑了一下,却注意到,随着那响声一震,他下方的人便开始策马狂奔。
心中稍稍一动,若那响声是这人所致,那主子八成是不会有危险的。心下权衡一番,墨星终是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不过,如今火儿体内力量得以苏醒了一小部分,意识以及能力都较从前强上许多。
此刻,南宫九换过衣物又奔出好一段行程。
枣红色小母马大约是之前跑得太猛,此刻有些乏了,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南宫九正寻思这要不要在林中找些水慰劳慰劳小吃货,未料这厮已经自己找了块草皮狂啃起来。
这一幕弄得南宫九有些哭笑不得,有些无奈的从马上翻了下来,一旁火儿却是突然沉声喝道:“有人跟在后面!”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微微一愣。
然,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却见小家伙忽而小爪一扬,一道银光顿时朝着半空掠去。
墨星不过侧身闪躲的功夫,再回过头,便将人跟丢了。
心中惊犹未定,刚才那一道光到底是什么,速度极快,他若闪躲不过,挂彩是免不了的!
抿了抿唇,他倒也未再逗留,翻身朝着来时的路返回!
解决了跟屁虫,火儿撤去设在南宫九周身的隐身结界,噗嗤一声趴在地上,有气无力道:“累死我了!那人要再不走,我险些就撑不住了!”
南宫九瞧着火儿一副没精打采,精疲力尽的模样,有些心疼的将小家伙从地上抱了起来。
“辛苦了!”
“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快到地方了听我指挥,眼下虽还有些距离,我却能感觉到些不平常的波动,自古宝物所在之处都有妖兽或是灵宠守护,再想像先前在病秧子那儿捡便宜,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火儿虽平日里没少抨击南宫九笨,但关键时刻却是护她护得紧。
用一个很通俗的词来形容,小家伙明显是刀子嘴豆腐心,尽管平日里没少鄙视她这个主人,但必要时却很给力。
“嗯,一会儿我会小心行事!”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小母马已经啃了不少青草,南宫九再去拽它离开,小家伙倒也没有闹脾气。
却说南宫九这边继续朝着目的地行进,那边临渊却是和墨星在中途碰了头。
见到墨星独自回来,临渊心知是有状况发生,当即猛扯缰绳。
“她人呢?”
“回禀爷,那声巨响过后,人原是往西南方去了,属下跟了一段行程,未料中途突然被不明力量袭击,等回过头,人便不见了!”墨星如实回禀,却见得临渊一双黑眸越发暗沉。
“先前往哪个方向去的,你在前面带路!”
“是!”
***
偌大的丛林之中,一行数人骏马于各住疾驰,期间,南宫浔又遇到了江如画和临疏影,将情形告知,两女亦加入到找人的队伍之中。
却说此时此刻,南宫九骑着小母马继续望西南方狂奔行进。
然而,越是往前走,一人一狐便越是接近丛林深处。
四下树木开始浓密起来,树荫遮得日光都开始黯淡起来。
南宫九虽自小与爷爷在山间游走采药,却也是个女孩子,在这种四下无人阴沉沉的环境当中,难免生出些惧意。
“火儿,还没到吗?”
坦白讲,小狐狸也没料到走到最后会是这么个状况,但隐隐之间它已经察觉到治愈石的波动就在附近。
“就快到了!”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尽管有些害怕,却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候,想要再回头,怕是不大可能了!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不知是不是错觉,已经临近初夏,她却没来由觉得浑身发冷。
“火儿,你有没有觉得很冷!”颤抖着唇畔,南宫九细声开口,或许是心里害怕,她竟觉得丝丝凉意自脚底蔓延浑身。
“主人,你难道忘了吗,我是火狐一族,又有皮毛护体,是不怕冷的!”火儿的回答有些小小的骄傲,话毕,它大约也是察觉出南宫九的情形有些不对,小爪一抬,便见得一抹红光没入南宫九体内。
随着火儿的动作,南宫九顿觉一股暖流汇变全身,连带着心中的惧意,竟也好似被驱散许多。
“主人,鉴于我力量有限,这点火种至多可为你驱寒大半个时辰左右,咱们得速战速决,不能在此逗留太久!”话说出口,火儿语气听起来有些凝重,想来是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状况。
“嗯!好!你不用管我了,暂且保留力量,以备不时之需!”未雨绸缪,保存实力的道理南宫九懂。
照这个情形,前方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她不能太掉以轻心,无止境透支火儿的力量。
又走了一段路,身下的小母马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走了!
无奈之下,南宫九只得下马。
“小家伙,回去找你的主人吧!”轻轻拍了拍小母马的脑袋,小家伙却好似听得懂人言一般,扬蹄嘶鸣一声,转身跑了。
然,小家伙一离开,南宫九方才察觉到脚底一片粘腻,待低下头,方才看清脚下竟是一片泥泞,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这里常年不见日光,地面潮湿,再加之烂掉的树叶树根糊在一起,难免如此!主人你别怕,待我施个咒,你踩着这稀泥中的石头往前走便是!”火儿到底乃神族圣兽,关键时刻总算派上用场。
点了点头,南宫九按照火儿所言,继续朝着丛林深处走去。
大约又走了小半刻钟,好在的是这一路都还算太平。
临近一棵异常粗壮的大树时,一旁火儿突然开口。
“主人,停步!治愈石就在那树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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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火儿话音落下,南宫九一眼便瞧见前方大树树干之上三尺见宽一人多高的树洞。【网首发】
由于她离大树还有些远,只能看到洞中黑漆漆的一片。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我们过去看看!记住动作一定要轻!”火儿的声音十分凝重,因着是腹语,倒也未有在林中引出什么动静,只无端让南宫九心微微一沉。
集中精神,南宫九极力放轻脚步朝树洞靠近。
慢慢的,一步,两步,三步……
到后来,南宫九也不大记得自己到底走了多少步,总而言之,树洞是已经近在眼前了!
“快!主人,守护治愈石的灵物不在,快些取了治愈石离开!”
正紧张着,火儿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竟是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进了树洞。
一入树洞,一股寒意顿时迎面扑来!
南宫九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定睛一看,方才发现里面的景象倒不似她在外面看到的那般昏暗,反而整个洞中充斥着幽幽的青绿色柔光。
随着阵阵萦香扑鼻而来,南宫九一眼便看到漂浮在半空之中鹅蛋大小的椭圆形石头,当即不再迟疑,伸手直接将石头抓紧手中,转身便跑。
石头一入掌心,整个树洞顿时震动起来,紧跟着,一道耀眼红光自半空爆射而出,化作一股热浪直朝她扑来!
之前的寒意顿消,整个洞中顿时化作火海,南宫九再感觉不到丝毫冷意,只觉整个人几乎被热意融化。(s. )
热浪眼见着就要缠上来,南宫九见状慌忙避开,未料那红色的热浪却好似长了眼睛,鬼魅般紧紧跟在她身后!
等她再想逃时,却发现之前的入口已经不见了。
心下一惊,却闻脑海之中火儿似乎念了什么咒语,紧跟着她眼前慢慢出现一条甬道。
“主人!只管往前跑!这是守护灵兽设下的千重幻境!千万不要回头,否则你将永远留在这里,为热浪追赶!至死方休!”火儿的话如同一剂醒脑丸,让她原本木然的大脑瞬间清醒起来。
事关生死,南宫九再不敢马虎,卯足了劲儿,顺着前方一人见宽的甬道飞奔。
脚下的道路随着她的脚步分崩离析,火红的热浪映得整个甬道亮如白昼。
南宫九觉得自己从未跑得这样快,她想,若将她此刻的状态那倒田径场,怕是破几个世界纪录也不在话下。
人在绝境中所激发出来的潜能果真不同凡响。
就这样大约跑了半柱香的功夫,甬道尽头终是出现一道光亮。
是出口!心中一喜,南宫九脚下生风,速度更快,不过眨眼间,便迅速奔出了甬道。
林间微凉的气息顿时铺面而来,南宫九刚刚松了口气准备享受一下劫后余生的喜悦,未料半空之中突然一阵银光大作,紧跟着传来一阵怒吼!
“不好,守护治愈石的冰炎兽回来了!”脑海之中,随着火儿一声低喝,南宫九顿觉心中一凉。
下意识抬头,便见得自己对面的一棵大树之上,一头通体晶莹的白虎匍匐在树枝之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似乎随时准备朝她扑来。
“主人!小心!”心中念头不过刚刚一晃,南宫九不过觉得眼前白影一闪,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击中狠狠撞在身后的树干之上。
胸口处一股剧痛传来,南宫九顿觉体内气血翻腾,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然,她还未来得及缓口气,白虎锋利的爪子却是再度朝她袭来。
“主人!快躲开!”火儿刚刚在洞中为破解幻境便已耗了不少力量,眼下白虎速度太快,即便它想施力帮忙,却仍是有些力不从心。
“吼!”随着一声怒吼,南宫九眼见着半空中雪白的爪子就要拍在自己身上,当即咬了咬牙,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接连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翻滚的过程中,白虎爪上携带的劲风毫不留情扫到她脸颊之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手抚上伤口,鲜血直流,江如画给她的人皮面具已经花得不成样子!索性一把揭了面具,南宫九猛然抬头,极力催动体内的魅瞳之力,双眼直朝白虎虎目瞪去。
随着古怪的符印慢慢充斥南宫九的双眼,白虎的动作果然迟钝下来。
“主人!快离开此处,出了这片中心丛林,冰炎兽便会化作平常白虎形态,力量也会大大削弱,与平常的老虎无异!”
寻到机会,火儿当即于南宫九周身布下数道结界,紧接着以所余之力为南宫九铺出一条小径。
“和刚才一样,不要回头,我已施术将距离缩短一半!主人你拼力往前跑便是!我留下断后!”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稍有迟疑。
“那你呢!”
“主人不必担心我,因着有神力护体,他看不到我的存在,只能感受到我的气息,是没有办法伤到我的!不过,以我眼下的力量,还不是它的对手,无法与它正面对敌,只能拖延一些时间!”话至此,火儿眸色又是一沉。
“快!主人,你的魅瞳之力催眠不了它太久,冰炎兽速度极快!不可再耽搁了!”
火儿催得很急,最终竟是干脆朝她背后施了股力,托着她飞出老远。
“记住,出了中心丛林以后,往人多的地方跑!参加狩猎大会的人大都集中在东南方向!你把白虎引过去,让那些人对付它,自己再伺机逃跑!”
“不要担心我!到时我自会和你汇合!”
到最后,火儿的声音渐渐飘散在她脑后。
心中始终不安,但此刻她又没有别的办法。将手中的治愈石塞入怀中,南宫九咬了咬牙,终是闷头按照火儿所言,一路狂奔。
冰炎兽倒是很有段时间没有再跟上来,然,随着剧烈的奔跑,南宫九只觉胸口阵阵剧痛袭来。于此同时,她脸颊之上也是一阵火烧火燎。
刚才她摸脸上的时候,似乎流了不少血,会不会毁容了!
思及此,南宫九竟是有些不敢伸手再去摸脸。
之前的图腾就已经足够骇人丑陋了,若再多几道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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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再不敢想下去,南宫九当即闭上双眼,飞也似得逃奔。txt下载【网首发】
感觉不到自己跑了到底多久,只当眼前微微一亮,南宫九下意识张开双眼,果然见得自己已经出了中心丛林。
心中大喜,南宫九当即按照火儿所言直朝东南方逃去!
然,就在她逃出中心森林后不久,一道白色的影子亦从中心森林中破空而出,朝着南宫九逃离的方向掠去。
冰炎兽离开约小半个时辰后,墨星带着临渊出现在了这片中心丛林的边缘。
“主人,前方便是中心丛林了!恐不宜前行!”中心丛林树木太过葱郁,常人进入极易迷路,再加之听说其中生活着远古灵兽,不喜外人打扰,是以,这里在皇家狩猎场中乃是禁地般的存在,一般的狩猎者都会自行避开!
当然,也有一些人不信邪,私自入内。但从古至今,但凡是进入的人,便没有活着出来的!
对于墨星所言,临渊并未给予回应,只端坐在马上盯着眼前的丛林看了几眼,方才目色一沉。
“你在外面后着,本王进去看看!”
“爷!万万不可!还是属下去吧!”墨星闻得临渊要进中心丛林,当即大惊,直接翻身下马跪于临渊马前,极力劝阻。
“不必了!”丢下三个字,临渊再度驱马,竟也不理会墨星的劝阻,直朝着林中奔去。
眼见着白色的骏马就要奔入浓郁的丛林之中,不远处却突然响起一声马儿嘶鸣。
墨星顺着马鸣声看去,当即一喜,朝着不远处的临渊大喝。
“爷!是红绡!”
闻得墨星的话,马上的临渊身形蓦地一震,紧跟着猛扯缰绳,迅速调转马头朝着枣红色的小马飞奔而去。( 网)
枣红色小马见得临渊胯下的云驰,当即欢天喜地凑了上去,亲昵的在云驰身上一通乱拱。
云驰大约有些随主子,马蹄轻扬,将红绡逼得退了两步。
“红绡!你的主人呢!”平日里临渊见得此状必定会让两匹马儿玩耍一番,但今日情形不同,他必须要尽快找到那丫头。
红绡当真是极有灵性的,听得临渊所问,当即扬了扬马蹄,也未带着临渊往之前的中心森林去,反一溜烟朝着南宫九所往的东南方奔去。
临渊见状,与墨星对视一眼,终是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中心森林,咬了咬牙,催马跟在红绡身后疾驰。
却说南宫九出了中心丛林后,火儿的法术便失了灵。为此,冰炎兽所化的白虎很快就追了上来。
好在火儿在她身上留了好些道防护结界,才幸免她没有被冰炎兽的虎爪伤到。
可眼下跑了一路,眼见着她身上只剩下最后一道防护结界了!
心中一沉,她暗暗咬牙,再度催动体内魅瞳之力,准备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然,大约是之前在中心丛林中耗费的力量太多,她眼下使用魅瞳之术的效果不算太好,只能一定程度上的减缓冰炎兽的速度,并不能将之催眠。
且逃且催动魅瞳之力,南宫九从未觉得如此累过。
双腿一阵阵发软,可身后的白虎却是分毫也不给她歇气的时间!眼前阵阵发晕,可意识告诉她绝对不能晕过去。
冷汗不住自额头沁出,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胸口以及脸上传来的疼痛。
脑海中只有逃这个念头,她双腿机械般的捣腾。
终于,她身上的最后一道结界也彻底破碎!
再也没有力气凝聚魅瞳之力,她浑身一个失力,终是重重摔倒在地。
身后白虎觅得机会,当即后腿一蹬,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直朝她扑来。
见得这一幕,南宫九闭上眼睛,竟也没有觉得有多害怕。
火儿,对不住了!她怕是无法送它回去了!
心中颓然,未料却在此时一阵马蹄声忽然传来。
听得马蹄声,南宫九原本绝望的心顿时升腾起些微希望,下意识滚向一旁,白虎刚好扑了个空,于此同时,利箭破空的声音传来。
随着箭入肉身的声音,一声虎啸响彻丛林,南宫九心中一喜,当即扭过头去找自己的救命恩人,未料却在看到来人时心中倏然一凉。
是苏衡!
心微微一沉,按照苏衡和她之间的过节,他若发现所救之人是她,难保会有变数。
不过,眼下她人皮面具已去,又一脸图腾,想来他应该认不出自己。
心中稍稍放心了些,南宫九当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向他求救。
冰炎兽受了伤,当即大怒,但它必定不同于平常野兽,见得苏衡手中的弓箭,虎目中掠过一丝忌惮,终是一转身,便消失在丛林当中。
然,南宫九虽料到了苏衡未必能将她认出,却未料到苏衡会被自己眼下的样子吓到。
原本,到手的白虎跑了,苏衡心中便极度不悦。
再加之南宫九此刻满脸鲜血交错着脸上图腾的模样确实可怖,苏衡此人本就自私阴戾,向来不会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
此刻见的不远处满脸鲜血面容可怖的陌生人朝自己扑来,当即面色一冷,眸色一沉,再度架起手中的弓,竟是直接瞄准了南宫九的心口。
苏衡的动作,让南宫九顿时背脊一凉,双目圆瞪!然而,此时此刻,她浑身的力气却仿佛用尽了一般,她的意识明明告诉她快些躲开,可她脚下偏挪不动分毫。
弦动箭离!于此同时,一声怒喝自身后传来。
“住手!”
然,那一声怒喝倒地还是迟了一步。
南宫九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觉胸口一痛,紧跟着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彻底没了知觉。
***
马蹄声阵阵,青衫飞掠,临渊赶到时,只来得及将南宫九软倒的身体捞入怀中。
若非他在四海阁那晚见过她的样子,若非他对她脸上的大红图腾记忆尤深,若非他此刻及时赶来,那她今日……
豁然抬头,他双眼布满血丝,目光几乎杀人。
“本王杀了你!”将怀中的人横抱而起,临渊一记掌风,顷刻便将苏衡打落马下。
手腕轻动,墨星鞘中长剑自行飞到他手中。
不过眨眼的功夫,临渊手中长剑已是指在苏衡颈间,顿时鲜血如注。
“爷!眼下不可!此人要杀随时都可以,但不是现在,眼下!还是先救人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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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迟迟无人回应,临天曜不由来了脾气。[]热门(..网首发)
“朕问你们话呢?宫神医人呢?”
一旁凌萧瞧着南宫浔一众人等神情不对,心中也稍有狐疑,不由暗自猜测。
那人究竟去了哪里,为何见得房中的少年,这些人会有这般反应?
莫非……
一想到那种可能,凌萧眸中顿时一怔。
若方中的少年与那人是同一个,那岂非……
心微不可见的颤了颤,凌萧顿觉头脑一片空白……
“父皇!先前狩猎的时候,宫大哥与我们走散了!现下还没有找到!”临疏影到底生于天家,素来只习惯了摆脸色给旁人看,又如何能细察旁人的脸色。
方才她不过是在未房中临渊的反应奇怪,眼下见得临天曜发怒,当即上前一步,软言应道。
“既如此,那便即刻命人去猎场中找!速速将人带回来!也好医治里面的人!”
君王下令,即刻有人出来领命。
临疏影见得自家父皇出兵,当即眼睛一亮。
“我也一起去!”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她的宫大哥更重要了!
“大家都先散了吧w猎比赛还在进行,莫要为此事坏了兴致!”
临天曜到底是一国之君,心知此刻聚在这里对儿子一点好处都没有,当即遣退了一并前来的人。
南宫浔一行人等虽忧心南宫九的情形,但毕竟是天子口谕,也不好逗留,便也随着一并退下了!
江如画不肯作罢,佯装离去后再度折了回来,终是敲开了凤椒殿的大门。[s.就爱读书]
一入大殿,她噗通一声跪于临渊面前。
“王爷,想来你已知晓小酒是女儿身的事情了!还请你让民女留在这里,也好方便照料!”
江如画并不傻,南宫九伤在胸口,太医要处理势必会暴露她是女儿身的事情,这个时候,她祈求留下,必定不会遭拒。
然,江如画虽所想合情合理,却不知晓,早在更早之前,临渊便已发觉了南宫九是女儿身,而他方才赶人出殿,也正是为了此事。
对于江如画,临渊稍稍迟疑一番,终是上前一步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并非本王不允你留下,只是眼下情况特殊,她的身份必须保密!你只有装作不认识她,方能须掩人耳目,避免被有心之人抓住破绽!”
“以眼下这个状况,若被旁人知晓她易容入宫,保不准又是一番弹劾。届时,什么图谋不轨,欺君之罪怕是要一样一样往她身上扣!”
听得临渊一番权衡利弊,江如画慢慢冷静下来。
“还是王爷想得周到!民女此刻先行退下,晚些时候再来看她!”江如画并不愚笨,临渊一番解释在情在理,她若是再强行留下,或许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置小酒与险境!
“利用这两日的时间,为她再寻一副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来!记住,一定要秘密进行!”心知江如画与南宫九关系非同一般,临渊倒也未再迟疑,直接找她帮忙。
“是!”能帮得上忙,江如画自是再高兴不过,当即领命,继而准备转身离开。
拉开房门之前,她终是放心不下南宫九,反身看向临渊。
“小酒她在这里举目无亲,还望王爷一定要救活她!”
见江如画眼中担忧浓稠,临渊眸色稍稍黯了黯。
“你放心好了!有本王在,她不会有事的!”临渊说话的语气很淡,但神情中却透露着一股坚决,江如画将那一抹坚决收入眼底,心突然就慢慢安放下来!
小酒啊小酒!他果真是极其在意你的!
***
鬼医赶到之时,正是夜深人静之际。
为着南宫九是女儿身,临渊只留了一名御医在内,又以其身家性命为威胁,勒令其不许将南宫九是女儿身的消息泄露出去!
“如何?”床榻之旁,临渊看着专注号脉的黑衣男子,终是未有忍住,蹙眉问道。
“情况不大乐观,不过奇怪的是,她体内似乎有一股十分神秘的力量,正极力维持着她的生机!若非如此,她怕是撑不到我来!”话至此,黑衣男子终是愣了一愣,继而有些玩味的看了面前的临渊一眼。
“不过,这姑娘到底是谁,竟能让你这般紧张于她?”
被戳中心事,临渊脸色稍稍变了一变。
“废话少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活她!”
黑衣男子稍稍沉吟了片刻,看向临渊的玩味竟是转而慢慢变成了了然。
“我听墨星说你近来对一名少年很感兴趣,眼下看来!外头说你断袖的传言,不尽属实啊!”
“你再废话!小心我让人将你鬼医谷的行诊令遍发天下!”抿了抿唇,临渊冷声叱道,话毕,又红着眼睛低吼。
“即刻施救,她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便拿整个鬼医谷陪葬!”
黑衣男子终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面色一正。
“得!得!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罢了,这么认真做什么!你放心好了,难得有人让你如此上心,我说什么都会帮你救活她的!”
黑衣男子敢夸下海口,到确实有两把刷子!
只见他面色微微一正,掌心之间顷刻间凝结出一团赤红色的雾气,那雾气一触及空气,便立即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椭圆形结界,将南宫九整个人包裹其中,而那结界之上,则交织着一些赤色的网状细丝,看起来如同人体内的血管,玄妙至极。
一经结界包裹,南宫九脸上顿时有了血色。
因着中箭之处离心口实在太近,宫中御医没敢贸然处理,只为南宫九做了简单的止血和吊命,等的便是鬼医到来。
大约历经半个晚上的时间,南宫九心口的箭才被安全取出,置于她被震伤的五脏六腑,黑衣男子则表示束手无策。
“箭已经取出来的,但她什么时候会醒我也说不好!由于她体内的神秘力量正在治愈她所受的内伤,我也不好贸然插手!你知道的,我的力量,若是一不小心用错了!那后果可不堪设想!”黑衣男子耗损力量十分巨大,整个治疗过程结束,他整张脸都微微有些苍白。
“她是否还有性命之忧?”心知黑衣男子已经尽力,临渊此刻态度到缓和了许多。
“且看今晚情况如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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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的是,南宫九当晚都过得十分平顺。本章77t.&#6首发)饶是如此,临渊仍是寸步不离在床边守了一整夜。
鬼医在确定南宫九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后便离开了,毕竟这里是皇家狩猎场,人多眼杂,不宜久留。
天快亮的时候,大约是因为疼,南宫九皱着眉头嘤咛了两声,引得临渊急急上前攥住她小手。
触手之间的温热让临渊稍稍放下心来。
他永远也忘不了昨天在狩猎丛林中的那一幕,她被长箭射中直直倒下,他却无论如何也来不及阻止。那一刻,他心里前所未有的害怕!
怕就此失去她!怕她就这样死去!
此生此生,他都没有那样害怕过!
这丫头大约真的是上天派给他的克星,每每在她的事情上,他总也无法冷静从容。
火儿是在天亮左右才赶回来的。小家伙昨天为了拖住冰炎兽几乎透支了所有的力量变得十分虚弱,虽察觉到南宫九性命垂危,却根本没有力气帮忙!眼下,它好容易攒了口力气起来,便急不可耐的跑了回来!
临渊就在房中,自是一眼便看到小家伙一身狼狈的从门缝溜了进来。
心中有些好笑,不愧是她养的宠物,连潦倒落魄的样子也如此相像。
火儿只以为临渊看不到自己,进了门口便直接窜到了南宫九枕边。
“主人!你醒醒!你醒醒!”十分亲昵的拱了拱南宫九的脸,小家伙有些焦急的高呼,样子十分担心。
尽管再没有出现过之前那种危急的感应,但见到南宫九仍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火儿仍是有些不放心,尝试着以灵魂联系唤醒她。
临渊大约有些明白这只小狐狸的玄妙之处,但对于自己为何能够看到它,听到它与这丫头的交流也有些疑惑。
但疑惑归疑惑,毫无疑问,这一点对于他来说是十分大的优势,他得好好利用。
“别吵了!她伤得很重,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想了想,临渊终是上前一步,不过长臂一伸,便将小家伙拎到了自己怀里。
“你看得见我?”对于临渊的动作,火儿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懵懂着一张小狐狸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临渊。
“我不仅看得见你,还抓得到你!”有些失笑的应了一句,临渊面上浮现出一抹淡笑,只那一抹笑容看在火儿眼中却有些不怀好意。
“快放开我!”火儿出自神族,骨子里有着与生俱来的傲娇,被南宫九当做宠物搂搂抱抱是因为迫不得已,而此刻,随随便便一个凡人,竟也想着肆意揉捏它,这实在是太伤自尊了!
看着怀中一脸愤然剧烈挣扎的小东西,临渊越发有所感叹。
啧啧,还当真是什么人养什么宠物,主人见着他时时刻刻想逃跑,眼下这小家伙见着他,也是一副张牙舞爪不让他抱的样子。
“别吵,你不是爱吃鸡腿吗?”低笑着开口,临渊向来擅长投其所好,那丫头三番五次躲在桌子底下喂这小东西吃鸡腿的一幕他不止见过一次。
果然,一听‘鸡腿’二字,小家伙顿时眼睛一亮,也忘了挣扎,小狐狸肚子还十分配合的咕咕叫了两声。
心跳微微露了两拍,但火儿毕竟不是一般的宠物,很快就意识到临渊是在拿美食诱惑自己。
“我不吃!”十分有骨气的脆喝一声,小家伙有模有样的将毛茸茸的小脑袋偏向一旁。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现下吃了你的鸡腿,回头还不定要怎么出卖色相呢!”
火儿的话着实令临渊狠狠怔了一怔。
“你确定,你知道出卖色相是什么意思?”挑了挑眉,临渊唇际噙了抹笑容。
不愧是这丫头养的宠物,连说话也一样有趣!
“少在这里转移话题,反正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话毕,小家伙肚子竟是又咕咕叫了两声。
见小家伙答得节操十足,临渊唇际笑容不由得更甚。
“罢了!罢了!我答应你不会让你出卖色相,也不会要你帮我做任何事情!这样总可以了吧!”有句话叫爱屋及乌,他可没想到要利用它做什么事情,若说起企图,无非是想和小家伙套套近乎,以后好在第一时间拿到这丫头的第一手信息!
“真的?”见临渊不像骗人,火儿终还是动了心,再者,它从昨天起就没吃东西,就耗费了太多的力量,确实是饿得不行。
“真的!”爽快的应了两个字,临渊当即转身吩咐门外的下人准备吃食,并特地命人多送些鸡腿过来。
无疑,临渊的做法确实很大一定程度上博得了火儿的好感。
鸡腿很快就送过来了,一并送来的竟还有刚刚烤好的野兔肉。
这可将火儿乐坏了,都是它爱吃的,这人还挺够意思的!看来回头得劝劝主人,让她别老将他想得这么可怕!
“虽然我不清楚我家主人为什么老想躲着你,不过,回头我可以帮你劝劝她!”有了吃的,火儿话匣子顿开。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它家主人,能够和它交流沟通的人实在太少了,眼下总算遇到一个,做人还挺哥们儿的,挺对它的胃口。
听得火儿所言,临渊当即就笑了。
看来这一招挺管用,那他得加把劲儿,这小家伙长年累月跟在她身边,若是能搞好关系,以后必当受益无穷。
却说,临渊这边想着利用小家伙与南宫九更近一步;小家伙也丝毫没有丢了狐狸一族的脸,心中正盘算着要怎么从临渊那里弄些好处来。
“不瞒你说,我有件事情想求你帮忙!”火狐一族向来脸皮极厚,很显然,火儿将这一点亦是传承得淋漓尽致。
临渊正巴不得能和小家伙拉近距离,当即也未犹豫。
“你只管说便是!但凡是我帮得上的,必定全力以赴!”
“也没什么,帮我找几样东西!”有帮手可用,火儿自也不会客气。
破解南宫府封印的必需之物,它还有几样没有找到。
眼前的这人身份非同一般,人脉也广,找起来也比较方便。
“没问题,什么东西?你只管说,但凡是这世上有的,我便是命人翻遍这沧澜大陆,也必定给你找来!”
这小家伙要的东西,一定程度上也是这丫头要的吧!
既如此,他便更要答应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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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一人一狐打得火热,火儿很快便被临渊的人格魅力所倾倒。本章77t.&#6首发】虽前一段时间处在闭关之中,它比不知晓南宫九与临渊之间发生的种种,但关于四海阁那件事,南宫九倒是一五一十的全数告诉了它。
再者,对于临渊四处发疯一般的寻找南宫九一事,火儿也是知道的,自也有些猜到临渊心中所想。
“你放心好啦!我以后呢!会在主人面前多替你说几句好话,暗中的话,也会对你施以援手!不过,感情这种事嘛,你也应该清楚,并不是我所能够控制的,主要还得靠你自己!”火儿到底是只狐狸,尽管对临渊好感倍增,却仍是只给了个含糊的答案,只答应会多加帮衬。
其实,也并非是火儿留有后手,而是他这一闭关,它家主人身边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美男。一时之间,它也拿不准它家主人心中的想法。
但它知道的是,坐在它面前的这尊,它家主人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躲避。
“这个我明白!”临渊何其玲珑之心,自是一眼便看透火儿所想。
不过,他原也没想过这小家伙能起到什么关键性的作用,只是单纯的想和它搞好关系,给自己减少一分阻力,以免日后被人捷足先登,横生枝节。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这丫头,不能逼得太急,只能循序渐进,由浅入深,不然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心中有了计较,他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
南宫九是在临近下午的时候醒的,准确一点儿的说,她是被疼醒的。
睁开眼,头稍稍有些发晕,她缓了好一阵子,方才瞧见靠在床边假寐的临渊。
狠狠愣了一愣,她用力摇了摇头,苏衡用箭射向她的最后一幕出现在脑海之中。
手下意识摸向胸口,南宫九当即疼的闷哼一声。
临渊本就睡得极浅,南宫九这么一声闷哼,他立刻就惊醒了。
“你醒了?”黑眸中噙了一抹喜色,临渊面上难得浮起一抹会心笑意。
南宫九被那一笑弄得微微有些失神,细细去看他,竟觉得他看起来稍许有些憔悴,眼眶发黑,面色发暗,眼睛里也是布满了血丝。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和气度。
点了点头,她仍有些发懵,不大清楚自己这是在哪儿,临渊又怎么会守在她身边。
“这里是狩猎场的行宫,你受了重伤!本王只好先将你安置在这里!”临渊将她眼中茫然收入眼底,心中怜爱不由顿生,当即柔声说道。
见临渊面色和悦,眸中温柔闪闪烁烁,南宫九心中一跳。
他到底还是知道了!眼神闪烁至极,她不经意间自他漆黑的双眸捕捉到自己的容颜。
图腾横亘,红痕交加!
心中一惊,她下意识去捂自己的脸,却被临渊攥住手腕。
“别乱动!当心留疤!”沉声喝道,临渊见她一副又惊又急的样子,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索性苦笑一声。
“你瞒得本王好苦……”垂眸低语,临渊十分体贴的将南宫九扶至半坐,又在她背后垫了褥枕,方才将视线慢慢落在她脸上。
察觉到临渊灼热的视线,南宫九只觉脸上如火在烧,一时之间,她竟有些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他才好。
在她的计划中,拿到治愈石后,她便不会再与他相见。可眼下这种情况,这和她计划中的完全不一样。
手足无措的低下头,南宫九脑中一片凌乱。
怎么办?现在要怎么?
她这个样子这么丑!他为何还会这般看着她?
从前用宫酒的身份,她还可以东拉西扯往‘师妹’身上赖。可眼下,他不仅知道了她就是师妹,还看到了她的真面目,她再没有幌子可用!
这样面对着他,她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
临渊大约可以体会她此刻的心情,弥天大谎被拆穿,一直以来的伪装被识破,一时之间难以理清思绪,也是很正常的。
心中有些矛盾,一方面他终于可以直接面对着面与她谈心,而她也终于再找不出任何借口回避搪塞。而另一方面,面对着这样惊慌失措的她,他竟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不忍去逼迫她,不忍去勉强她,更不忍像之前一般刁难为难她。
“虽不知你为何处心积虑想要躲着本王,不过,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本王也不会勉强你!待你伤好之后,是走是留全凭你所想!”倒也不是欲擒故纵,这一瞬,看着她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垂头丧气,无计可施,他突然就生出了这种念头。
从前,他刁难她,调侃她,还可以权当她是另外一个人,那时她也只以为他将她当做旁人,会绞尽脑汁想办法说谎偏他!可眼下,少了那一层庇护,她整个人似乎都被一层焦灼所困扰,让他原本的那些打算,竟也跟着不知所措起来。
不顾一切的将她留在身边,他很想!可若代价是她不快乐,不愿意,他却又万万做不到。
很显然,南宫九也没有料到临渊会突然变得这样好说话。
低下头,她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丛林中他低头吻她的那一幕,那个时候,他眼中闪烁的情绪,似乎与刚才很像,抿了抿唇,她慢慢将视线落在临渊脸上。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差点就被眼前的境况所迷惑,以为他是在她受伤之后才发觉她的身份的。
可眼下细细一想,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见南宫九倏然跳转话题,面上无措顿消,临渊心中一跳,竟没来由觉得松了口气。
是该说这丫头笨好呢?还是该说这丫头聪明呢?
他明明已经制造出来这一副他刚刚发现事实的假象,她偏又察觉到了过往的异样。
原本,按照刚才的情形继续下去,他极有可能败给自己放她离开。可未料,这丫头突然和他算起旧账,倒让他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被你发现了?本王还以为,自己演技足够好呢?”轻笑一声,临渊心中当即松了口气。
他和她之间果然还是适合这种模式啊!
自青竹峰相遇便是如此,方才那般相敬如宾的,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更准确的说,是他一日不欺负这丫头,心中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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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粥很快送了过来,因着伤口还未愈合,南宫九不过随意动了动,便疼得呲牙咧嘴冷汗直冒。77t.co千千小Š网[s.就爱读书]【..】
临渊先前是提出要喂给南宫九吃的,却被她矢口否决,眼下见得她一张小脸都因疼痛微微发白,他再顾不得许多,夺了她手中的瓷碗,沉声叱道:“若不想伤口再度裂开,便不要再逞强!”
南宫九被他叱得狠狠一愣,向来,临渊面对她时,或是不正经,或是戏虐,或是邪佞,却极少用这种愠怒的表情与她说话。
微微发愣的功夫,冒着热气的瓷勺已经递到她唇边。
“还愣着做什么,一会儿狩猎大会就要结束了,你想所有人看着你被本王抱回府中?”临渊大约有些明白南宫九害怕什么,眼下不过故作强势的低喝一声,果然见得南宫九乖乖张了嘴巴。
火儿睡饱后醒来时,一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临渊喂南宫九喝粥的一幕。
小家伙有些不可置信,先是用力摇了摇小脑袋,紧跟着又用小爪用力揉了揉眼睛。
她家主人对此人比如蛇蝎,怎会一眨眼的功夫,竟就坦然由着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眼睛都揉得发疼,可眼前这人还是一勺接一勺的往她家主人嘴里送粥,而她家主人,竟也乖乖的一勺接一勺的全给吃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这家伙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它这个又笨又死脑筋的白痴主人就范?火儿想了想,正欲开口试探一番,却见正在喂粥临渊倏尔朝它使了使眼色,又对它悄悄比了个口型。
火儿爱极了鸡腿,也吃了不少鸡腿,此刻临渊的那个口型虽然又快又轻,但它却还是看到了,而且一眼就领会其中含义。
想了想,貌似它此刻不说话也没什么损失,还能换顿鸡腿来吃,挺划算的!
闭了嘴巴!火儿干脆不再动了,乖乖蜷在枕头旁临渊喂南宫九吃粥。
见南宫九一口接一口吃得挺香,小家伙一双大眼睛中掠过一抹鄙夷。
“它怎么就跟了这么个吃货主人,还挺没品位的,不过一碗粥而已,有什么好吃的,哪有它的烤鸡腿香脆酥软!”心中轻嗤,它懒得再看两人,就着身下的枕头又打起盹儿来。
不行!昨天它体内的力量透支得太彻底,得抓住一切机会休想,赶紧补回来!
这边火儿很快就陷入深度睡眠之中,那便南宫九却是丝毫未觉自己已经被她的小宠物从头到脚鄙视了一回。再说临渊,却是这里面最狡猾的一个人。
为着不让南宫九觉得别扭,他面上故意做出一副不耐不情愿的样子,心中却是很享受这个过程。
眼前的小人儿,粉嫩的唇畔随着他手中瓷勺的节奏张张合合,莹白的米汤晕在她红唇之上,让她一张小嘴变得更加诱人。
若非眼下顾忌着她身上有伤,他很想像之前在狩猎丛林中一般,不管是找个什么借口,凑上去狠狠吻上一番再说!
临渊原本只是单纯的喂粥给南宫九吃,未料目光却是越喂越暗沉,越喂越灼热,若非他自控力还算不错,恐怕此刻已经按捺不住。
说南宫九迟钝是完全有道理的,这个时候,她为了早些离开这里,注意力基本上全放在临渊手里的白粥上。
可临渊却似乎怕她吃不饱,盛了一碗又一碗。
南宫九原是想出言制止的,可一想到一会儿还得靠他帮忙,便愣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配合着他的勺子速战速决。
吃到第五碗的时候,南宫九实在是吃不下了。
“我吃饱了……”酝酿了一下,她终是有些为难的吐了四个字出来,紧跟着,还很配合的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儿。
她想,在这行宫之中,吃粥吃到打饱嗝儿的,她大约是第一人吧!
临渊原是沉浸在眼下的这种境况之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盛了多少碗粥,此刻听得南宫九打嗝儿,方才回过神,眸中掠过一抹狼狈,却仍是装作淡定异常的起身将碗搁在了大殿之内的圆桌之上。
“既吃饱了!咱们便快些离开,以免被狩猎大会回来的人堵在路上,届时免不了又是一番争执!”话毕,他丝毫也没给南宫九任何的时间做准备,直接走到床边将她从凤榻之上横抱起来。
南宫九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有此动作,吓得当即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临渊的脖子。
火儿被那一声惊呼吵醒,一眼便见着南宫九伸手去箍临渊脖子的一幕,当即目瞪口呆。
它貌似不过打了个盹儿吧!怎么这两人发展就这个地步了!先前还只是喂喂粥,眼下竟是直接搂搂抱抱起来了!
火儿心中虽十分惊诧,但毕竟在狩猎丛林中连两人接吻的一幕也亲眼见到了,便也没有惊诧太久。
“笨蛋主人!你再叫得大声点,最好让附近所有的人都听到,好让他们赶来看看,看看你们两个眼下暧昧的姿态!”火儿很直接,不过鉴于那人答应过要给自己鸡腿吃,它便很是毫不偏袒的训了自家主人一通。
南宫九并不知晓临渊也能听到火儿的声音,当即双手捂住双唇,竟是连到了嘴边的埋怨,也没说出口。
临渊将南宫九与火儿的交流一五一十收入眼底,十分满意的朝着火儿偷偷比了比大拇指,方才又装出一副沉静如水,道貌岸然的翩翩公子模样,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枚金属面具罩在了南宫九脸上。
“一会儿不论遇到什么情况,不论本王说了什么,都别乱动,更别睁开眼睛!”沉声吐出一句话,临渊见得南宫九果真乖乖闭上了眼睛,唇际当即扬起一抹笑容,眸中亦是宠溺满满。
这丫头比她想象中要好唬弄许多!看来以后要看紧些,不若然,被旁人哄了去,那就不好办了!
目光触及她精巧白皙的小下巴,临渊眸色微微一沉,横在南宫九腰间的手又紧了紧,将她更深一些的压入自己怀中。
她这样的惹人怜爱,让他如何舍得对她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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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安全和方便起见,行宫连接狩猎场的出口只有一处,外界又紧靠着宴宾席,再加之周遭有阵法所护,想要绕道离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之前,南宫九伤情未有稳定,人也没有苏醒过来,临渊自也不敢轻举妄动。/【网首发】
毕竟,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危更重要了!
眼下距离狩猎大会结束还有大半刻钟,照理来说,在这段时间内,他抱着她走出行宫应该是足够的。
只待出了行宫,外面便会有人接应,一切都不是问题!
因着顾忌南宫九的伤势,自凤椒殿出来一路上临渊都没敢动用轻功,怕自己动作过大,一不小心令她伤口再度裂开。
依脚程来讲,临渊的速度已经很快,绝对是可以在狩猎大会结束临天曜等人回到行宫之前离开的。
但上天有时候很喜欢捉弄人,计划总也赶不上变化快!
由于此次狩猎大会中,跟随六皇子左右的宫神医不见踪影,公主临疏影连夜率兵寻找,一夜未眠,因着体力不支从马上摔了下来,人陷入的昏迷之中,正送往行宫救治!
当今君主素来极疼这个女儿,得了消息,当即下令提前结束了狩猎大会,在众多朝臣的簇拥之下,朝着行宫而来。
于是乎,临渊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距离行宫不过百步的一座白玉石拱桥上,抱着南宫九的临渊与临西的九五至尊临天曜狭路相逢,一并遇到的,还有众多蜂拥而至的朝臣以及世族子弟。
临渊怀里抱了个大活人,再加之他样子生得本就倾国倾城,是以目标很大,引得南宫九也跟着沾了光,一下子便入了众人的眼。( 网)
当然,这里的众人,也包括眼前这位面色铁青,满目狐疑的当今君主临天曜。
“渊儿,你这是要去哪儿?怀中抱的又是何人?”
南宫九醒着,一下子就听出这是临天曜的声音,当今心中一紧,连带着身体也跟着僵了一僵。
临渊将南宫九紧紧抱在怀中,自是立即便察觉到她的紧张,只余众人看不到的角度,以手掌轻轻拍了拍南宫九的背心,以作安抚。
而出乎意料的是,他这个安抚的动作效果确实挺好!南宫九当即便放松了身体,只藏于暗处的手,却是紧紧攥了临渊的衣襟。
“儿臣正准备回复!怀中的人,是对儿臣十分重要的一个朋友!”临渊向来大胆,此刻面对天子父皇的质问,一样敢直来直往,却又含糊掉自己想要含糊的答案。
不过,很显然,今日因着临疏影坠马受伤的缘故,临天曜心情并不好。
“现下狩猎场中丢了人,你带来的宫神医不知所踪,影儿也为此受了伤!这其中事有蹊跷,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许离开狩猎场!”到底是一朝君王,临天曜语气态度俱都十分强硬,看向临渊怀中的南宫九时,一双黑眸中不悦更是升腾。
听闻临疏影坠马受伤,临渊身形微微一震,但眼下这个时候,他绝不能妥协。
留在这里,这丫头的身份迟早会被识破,届时坐实了欺君之罪,图谋不轨的罪名,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人很多,他其实不大想在这样的境况之下与眼前的人发生冲突,可眼下,事情似乎已经将他逼到了势在必行的地步!
也罢!左右他目中无人我行我素的名声早已在外面传开,左右这天下人都道他是断袖。
“若儿臣说,今日儿臣必须要带人离开呢?”面色一沉,他忽然一扫一贯的不咸不淡,不以为意,倔强着一双黑眸与眼前的君王对峙。
很显然,临天曜也未有料到临渊会由此反应。
毕竟,自前几年宋家的事情出了以后,他这个儿子便极少在他面前有过情绪了,即便是有,那也不过是对他这个父亲视而不见,全然不放在眼中。
然而,向眼下这样的偏执尖锐,倒是还一次都没有过!
换做是旁人,他必然已经直接下旨拿下打入死牢,可面对着自己的这个儿子,他却并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些欣慰。
“要带人离开并非不可,待朕查清了他的身份也不迟!”可欣慰归欣慰,他已经纵容他够多了,却不能纵容他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胡闹!
“她身受箭伤,行宫之内御医俱都束手无策,儿臣必须带她离开,另寻良医!”临渊很坚持,眼下这丫头虽然醒了,但情况并未稳定,需要静养,他不能让她留在这里,更不能让她有丝毫差池!
“朕自会为你安排!”临天曜仍是没有松口,但做出这样的让步已是不易,毕竟,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闯入狩猎场中,换作旁人,早已拉出去斩了!
他看得出他很在意这名少年,但他却绝不能由着他肆意妄为!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却为了怀里的一名男子与他较劲,这要是传了出去,岂非是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儿臣已有人选,不劳父皇费心!”抿了抿唇,临渊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南宫九在临渊怀中听得这父子二人对话已是心惊胆战,而此刻,临渊当着这些人直接说出这般放肆之话,更是她前所未料的。
果然,先前临渊拗了半晌没将临天曜激怒,眼下不过一句话,却是彻底将其点着了。
“放肆!”天子大怒,周遭朝臣俱都面色齐变,战战兢兢齐齐跪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然,临渊却是个不怕死的!
“今日这狩猎场,儿臣势必要带着此人离开!父皇若不允,大可命御林军围了儿臣!再下一道诛杀令!”话至此,他轻笑一声,声色淡薄却带着嘲弄。
“就像当年赐死宋锦书一样,丝毫也不要留情面!”
临渊此话一出,临天曜脸色当即一变,再见得周遭之人不少眼中也是掠过一抹异色。
这六皇子还真是胆大包天,当年断袖在先,如今却还敢再提及此事。放眼临西城,谁人不知,当年陛下选择处死宋家公子,不过是为了结束那一段丑闻,同时也威慑众人,休要再提当年之事。
临渊提及宋锦书,临天曜难得未有勃然大怒,竟也一言不发由着他指责。
然,临渊却明显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主。
“可怎么办,父皇赐死了宋锦书,儿臣又中意了一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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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宫九第一次听得临渊提及宋锦书,却没有料到会是在这样的境况之下。(s. )(..网首发)
天下人都道他是断袖,而可见他对宋锦书的事情确实十分在意,不然,他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用这种语气和临天曜说话。
临渊这明显是在故意挑衅,可他似乎吃定了临天曜不会因为这个话题治罪于他。
可饶是如此,她一颗心仍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公然忤逆君王,万一这临天曜生气起来六亲不认,那临渊岂非是要因为她的缘故惹祸上身?
心中一急,南宫九顿觉胸膛之处气血又翻腾起来!
“父皇既不说话,那儿臣便权当父皇放行了!”临渊倒也并不是要和临天曜真的闹翻,拗了一会儿,他倒是先平静下来,将话题转到最初的目的离开行宫。
很显然,在宋锦书的事情上,临天曜确实是处理有不当之处的,不然此刻也不可能在被儿子职责一番后还能如此平静的一言不发。
轻叹一声,他有些无奈的看了临渊一眼。
“要出行宫也并非不可,既是你中意的人,那总归知道身份w猎大会上丢了人,不可小觑!”绕来绕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不过相较之前,临天曜的语气倒是要平和许多。
见临天曜似乎有松动之意,临渊自不会再与他硬碰硬,正欲胡乱扯个出处安在南宫九身上,未料人群中突然站出一人,缓缓跪到临天曜面前。
“启禀陛下!此人是臣下在狩猎过程所伤!之前从未于世族中见过!身份十分可疑!”
开口说话的人,正是苏衡无疑!然,他话一出口,南宫九却是心绪一乱,竟是一个没忍住,在临渊怀中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众人谁都没有料到会有此一幕,不料临渊见得南宫九吐血,却是再也无法冷静自持,当即脸色一变,一脚将苏衡踹翻在地。
“苏衡!你肆意害人本王还没有跟你算账,眼下你竟还敢跳出来生事!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本王要你苏氏一族陪葬!”
触手可及的放行令,被苏衡一语破坏。见的怀中小人儿呕血,临渊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今日之事!容儿臣日后再与父皇解释!”沉声丢下一句话,临渊竟是再不管周遭之人如何眼光,直接抱着南宫九朝行宫出口奔去!
然,临天曜到底是王者至尊,即便是前脚被自己的儿子弄得颜面全无,后脚却仍是撑得起皇家威仪。
“传朕旨意,今日行宫里的事情若有人赶泄露半分出去!斩立决!”沉声丢下一句话,临天曜也不管剩余在场的朝臣是何反应,当即拂袖离去。
没有人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但自几年前那件事起,整个临西城便无人不知,当今圣上对六皇子不闻不问,不加管束。
是以,眼下放任临渊公然离去,看在旁人眼中便又成了不加管束,肆意纵容的一部分。
君王下旨,在场自然没有人敢在窃窃私语,唯有苏衡挨了临渊一脚后,有些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视线却是不经意间在不远处的太子身上看了看。
然,等他将视线从太子身上再收回时,迎接他的却是一道再厌恶,再鄙夷,再忿然不过的目光。
那目光出自江如画,此刻将她对苏衡所有的情绪尽显其中。
从前,她怎就瞎了眼,盲了心,爱上了一个这样恶心无耻的人渣!
苏衡被江如画看得有些狼狈。别开视线匆匆离去,再看周遭,原本随行的朝臣也尽都离去。
然而,就在众人一一离去之后,行宫的暗处依次从不同的方向走出几个人。
离陌清的视线慢慢从临天曜离开的方向收回,一双桃花眼中忽明忽暗,脑海之中却尽数浮现着方才所见的情形。
那个人,为了她,竟不惜在这么多人面前忤逆自己的父亲!这样的魄力,倒是时间难寻。
凌萧的目光一直停留子在临渊离去的方向,不过他此刻却什么都没想,只觉得一颗心空空落落,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人伤势如何了?医者不能自医,可会有危险?
然,回过头,思及自己心中所想,凌萧不免又觉得有些荒谬。
他对他虽有救命之恩,如同再造父母,但毕竟是个男人,值得他这样牵肠挂肚,心心念念?
摇了摇头,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再说南宫浔,此刻无疑是最失落的一个了。
狩猎场中,是他提出比试才会让她身临险境身受重伤,而在那之后,守在她身边的,将她安然带离的,全数都是那人!他却只能在一旁暗自着急,帮不上半点忙。
一双凤眸中涩然难耐,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于自以为是。
从前,不知她是女子时,处处刁难于她。
后来,得知她时女子后,又自我感觉太过良好!
似乎,每次他有生命危险时救他的人总是她,可当她真的遇到危险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却只能站在一旁束手无策什么也做不了!
紫色衣袖之下双手紧攥成拳转而血肉模糊……
从什么时候起,他竟再也不能像从前一般坦然平静的面对她?
***
却说临渊一路狂奔带着南宫九直奔六王府后,便当即召了鬼医来给南宫九诊脉。
“她所受外伤虽无大碍,但到底距离心口太近,以后多多少少会对她的身体有些影响,至于她所受的内伤,比我想象中严重,恐需要细细调理!这段时间她需要静养,不可思虑过多,你看着办吧!尽量让她心情愉悦,才有利于伤势恢复!”
“心情愉悦?”听闻鬼医所言,临渊微微皱了皱眉,这连个字未免太笼统,他听着觉得有些茫然。
“这有何难?投其所好,顺其心意,不要让她伤心难过和生气,伤自然就好得快了!”鬼医话至此,复又有些玩味的看了临渊两眼。
“左右你对这丫头有所企图,趁此机会讨好一番,处处宠着,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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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儿一直于暗处将临渊与南宫九两人的交流尽收眼底,一时之间不由越发觉得临渊手段很是过人。【..】
昨夜,它明明看到是他主动牵的她家主人的手,虽然它家主人在昏睡的情况下是哼了两声,却绝对没有喃喃着让他别走!
可一回头,不过三言两语,这人不仅将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还反将始末全数加在她家主人身上,自己反倒做了好人!
它见过厚脸皮的!但没见过比他更厚脸皮的!
不过,厚脸皮归厚脸皮,凭心而论,这人还是挺聪明的,表面上处处装作漫不经心瑕疵必究按捺着自己的情绪,暗地里却一点一点攻克对方的防线和戒备。
按照这个情形继续下去,以她家主人迟钝愚笨的性子,怕是迟早会被此人拿下!
不过,他看它家主人的眼神,倒是让它挺满意的!
没办法,谁让他对它的胃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这么聪明的人,以后拉到同一战线,那它返回神界的事情,岂非指日可待。
火狐一族深深继承了狐狸的本性,是以,在笨蛋主人和聪明的鸡腿提供者兼笨蛋主人的夫君候选人之间,火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在南宫九养伤的第三天里,有两件事情让她觉得十分的匪夷所思。
第一件事,是关于小霸王南宫浔的。
原本,她费尽心思潜入狩猎场寻找治愈石,只为了给南宫浔救命。然而,她突然受伤以致计划不能如期进行,而南宫浔又一直没有回六王府。
火儿的秘术所能维持的时间已然不多,南宫九心中暗暗着急,便让小狐狸出府去探寻一番,看看能不能将南宫浔弄回王府里,也好让她为他治疗。
然而,小狐狸带回来的消息让她十分惊讶。
据说绣玉坊的坊主慕容雪无意间发现了南宫浔身体的异常,动用力量寻了一个十分高明的神医回来,将南宫浔圈在了绣玉坊中治疗,现如今,情况竟是大有好转!
慕容雪南宫九自然是识得的,记忆中,那人一袭鹅黄色衣裙当真是穿到极致,而上回她因南宫浔之事前去找她时,她处理得也是异常得圆滑。
尽管有些惊讶她竟会为了小霸王的事情如此上心,但那边情况能够得到稳定,对于她来说是最好不过的。
且不知何故,那女子做事,她竟无端觉得放心!南宫浔在她那里,想必不会有什么事!
毕竟,以她现在的情况,若强行炼化治愈石恐怕有些吃力。
心中猛然松了口气,而想到另外一件事,她就更加的百思不得其解!
这第二件事颇为蹊跷,是关乎她的容貌的!
她记得很清楚,在狩猎丛林中时,为了躲避冰炎兽的攻击,她脸上被树枝刮了不少伤痕出来,江如画给她的人皮面具也一并交代了!
也正是因为图腾的缘故,临渊从苏衡箭下将她救了回来!而后来她在行宫里醒来,虽没有照镜子,却分明从临渊眼中看到了她脸上布满了图腾和伤痕。
但不可思议的是,前日她醒来之后,趁着临渊不在时偷偷将纱布拆了,想看看除了图腾之外,她到底有没有被毁容。
毕竟,那天在狩猎丛林里,那血流的,挺吓人的!
因着行动不便,她便只就着床边的洗脸水照了照,未料却发现脸上的图腾和伤痕竟然一夜之间全部不见了。
当时,临渊并不在房间里,所以并没有看到她那副呆若木鸡的傻样子!
关于这件事,火儿给她的解释是冰炎兽攻击她的那一下中带了极其霸道的寒毒,那些寒毒经由五脏六腑遍布她全身之后,竟然将她早前在青竹峰时体内残存的毒素全数化解了。而她脸上的伤口,则是因为治愈石在她身上的缘故,才会在一夜之间尽数愈合。
这样的解释,其实再合理不过,她也挑不出什么不对。可不知何故,如今她每次从镜子中见得她光洁白皙没有一点瑕疵的脸时,总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仿佛她脸上带了一张假的面具。
可事实上,她偷偷试着摸了好多回,都没摸着!
她至今仍没有在临渊面前拆过纱布,只敢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拆下来看看,再迅速缠上。
毕竟,这样的改变实在太过突然,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自圆其说。
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她有点儿不大希望临渊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倒不是因为这张脸没了图腾之后有多么的惊世绝艳,祸国殃民,她怕他见了后对她越发的偏执纠缠,而是她单纯的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横生枝节。
不过,说句实在话。也不是她自恋或者什么,她如今顶着的这张脸,在图腾消失得无影无踪后,还真有些祸国殃民的潜质,黛眉如画,眼波流转,粉面桃腮,唇红齿白,娇俏之余,艳而不媚,真真是娇颜如画小天真。比之江如画的倾城绝艳,有种耐看的清新,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单是她自己,便总也觉得看不够,总也心里痒痒想要看。
毕竟,能变美,是每个女孩子心中的梦想!
她之前为脸上的图腾头疼了许久,怎么也没料到竟然会这般阴差阳错的就没了。
不过,临渊那边,她还得另想它法才是!毕竟,这纱布迟早是要拆的!
哦!说起临渊,她便不得不提及一个现象。
大约是因着她在他面前讨要了好几回鸡腿的缘故,她现在的一日三餐中菜色基本上顿顿都有此物,而且量还特别大!有时候还会变着方做。
因之前被鸡腿噎过一次,她至今心有余悸,是以这样的待遇全数便宜了火儿。
小家伙顿顿都吃的十分欢乐,也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总觉得进来火儿吃了太多的鸡腿,身形都圆滚滚长了一圈。
近来火儿总见到南宫九对着镜子纠结,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突然之间,它看了看面前已经空掉的鸡腿盘,一双狐目微微一闪,近来吃了那家伙这么多的鸡腿,他心中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看来,得做点儿什么回敬一下!
想着要回临渊的人情,火儿看了看南宫九脸上的纱布,眼珠子微微一转,想也没想就将主意打到了自家主人身上。
“主人,以前你脸上有图腾怕丑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我可以理解!怎么现下图腾没了还整日缠个纱布躲躲藏藏的!”一边煽动南宫九拆了脸上纱布,小家伙一边得意的想。
它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就算吃再多鸡腿,也不为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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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儿这边如意算盘打得叮当作响,南宫九实则也在暗自盘算。[]txt全集下载【网首发】
她如今的这幅身躯乃是南宫世家九小姐本尊,而她穿越过来时所传承的记忆之中,便是当年南宫府中有人拿她脸上的图腾做了文章,言她是煞星转世,克爹克娘克全家,方才使得她被送到青竹峰自生自灭,后来被人所害。
是以,自进入临西城后,她便一直小心仔细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和面容。
原本,这一切也进行得还算顺利,可那日狩猎大会之上,想必不少人已经见过她的真容,也看到了她脸上的图腾,这样一来,难免会有有心之人加以猜测。
是以,此时此刻,南宫九其实是有些犹豫火儿所说的。
拆了纱布,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她这张脸便是撇清与南宫世家之间最好的利器!不过,日后除了‘宫酒’那张面皮,又难免会留下些后患。
心中有些矛盾,她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正有些踌躇,未料门外在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近来这几日,临渊在她房间中来来往往的次数很多,南宫九对他的脚步声已经熟的不能再熟。
心中大惊,她下意识胡乱将拆下的纱布往脸上缠。
然而,临渊走路的速度到底比她缠纱布的速度快了许多。
房门被推开之际,南宫九手中的纱布刚好缠到了鼻子以上,她的手还举在半空之中,却因临渊的突然到来蹲在了脑后。
见到南宫九的样子,临渊自然一眼便看出他她动了脸上的纱布,只以为她是在为了脸上的伤烦心。
“前两日鬼医上药时,已经为你脸上的伤口做了处理,你放心好了!不会留疤的!”温言安抚,临渊近来脾气一直不错,尽管有时候会出演调侃逗弄她一番,但却至今都未动怒过一回,也不似她之前做‘宫酒’时,动不动便翻脸,,动不动就一脸邪佞的欺负她。
对于临渊的安抚,南宫九其实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当场愣在原地,也忘了一鼓作气将纱布再度缠好。
火儿先前煽动自家主人拆了纱布未果,又见她一脸忐忑的踌躇许久,早已等得不耐烦。
此刻临渊突然出现,它自觉找到了机会,当即大眼睛一转,小爪之中一股劲风直朝南宫九面上的纱布而去。
由于没控制好,那劲风不小心打到南宫九手腕之上,引得她痛呼一声,当场便将手里的纱布放了。
由于纱布并未缠好,又加之没有打结,南宫九手一放,她脸上的纱布便如同落雪一般瞬间化作碎片噗噗落了下来。
毫不意外的,她自突如其来的情况中反应过来时,一眼便看到临渊漆黑的双目直直落在自己脸上。
愣然,惊愕,和着他眸中极力掩饰的惊艳,化作一抹暗沉的光,于黑暗中爆射出耀眼的火花,熨烫在她身上,灼热而绚丽。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暗恼自己大意。
他随着几日这个时间都没有来她这里,却并不代表着不会来!
愣了半晌,临渊方才有些不舍的从她脸上收回目光。
“本王就说嘛!你脸上的图腾果然是画上去的!”轻飘飘吐出一句话,临渊倒也未见丝毫尴尬,大摇大摆的进了房间,视线再度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菜市场买菜时,翻来覆去的审视,让南宫九原本的一点点不好意思也顿时烟消云散。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尽管讶然于他自顾自的猜测她脸上的图腾是画上去的,不过对于这一点南宫九也懒得解释。
一来是她本来也没什么准备,自也就没想好说辞!二来是这人已经帮她解释了,她自不会再无事找事。
不过,看着他一脸挑剔神在悠哉的样子,她没来由就想膈应他两句。
“哦?美女吗?在哪里?在哪里?”临渊欠扁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很欠扁。
心中明明讶然于南宫九的美好容颜,但见得她一副忿然娇憨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想逗一逗她,故意做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到处东张西望。
南宫九被他气得不行,但心中的那一点不好意思确实是化为乌有。
铁青着一张脸,她有些狐疑的看着地面上化作碎片的纱布,一时之间觉得莫名其妙。
临渊进来后她便一直注意着他,并没有见到他出手弄碎自己的纱布!了这房间中除了她之外就再没有旁人?这纱布又怎么无缘无故自己就碎了?
想破脑袋,南宫九都丝毫没将事情往火儿身上想过。
而小狐狸当真也十分狡猾,干了坏事之后便直接跳到了南宫九的肩膀之上,装出一副无害乖巧的模样懒洋洋趴在她身上假寐打盹儿。
临渊的视线比南宫九的要有优势许多,一眼便瞧见小狐狸朝他又是眨眼又是奸笑,一时之间大约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心中不由有些失笑。
看来,他事先打点好了她的小宠物,确实是一件十分明智的事情。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这几日来,习惯了与临渊你来我往,南宫九如今与他说话的语气变得随意放肆了许多,也不再按捺着自己的情绪,将喜怒都写在脸上。
就好比此刻,她阴阳怪气问出这句话时,神情之中嫌恶之意十足,一张俏脸上很明显的写了六个字这里不欢迎你!
“也没什么事,就是明天有个地方要带你去!过来只会你一声!”临渊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态度,不以为意的轻笑着吐出一句话,只目光再度看向她时,一双黑眸之中炽热异常!
南宫九尽管迟钝,却也发觉到他目光之中异样,有些局促的别开视线,一张小脸儿染了些许绯红。
“我不去!”临渊将她反应尽收眼底,唇际宠溺更甚,却故弄玄虚的挑了挑眉。
“哦?你确定?”话至此,他先是一愣,旋即装模作样的转过身。
“那我只好命人转告江家小姐,说她的心上人不大想见她喽!”不紧不慢吐出一句话,临渊背对着南宫九的脸,少有的笑意连连。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近来府上的下人看他的眼光时常有些古怪。
原因无它,只为原本甚少外露情绪的主子,近来似乎总也十分愉悦!
不少人暗暗猜测,应是因为住在临水阁中那人的缘故!
不过,主子近来喜新厌旧的速度当真越来越快了!前些时候还为了讨宫神医欢心命人大张旗鼓搜罗鸟兽,现如今,竟是连膳食明细都要亲自过目。
可见,那人不是一般得宠!
也不知是谁家的少年,竟有如此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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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临渊口中的‘江家小姐’四个字,南宫九当即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转而将他拦了下来,继而低声下气为着自己刚才的话反悔。
“诶!你等一下,我去!”
这本就是临渊想要的结果,是以他也并没有如何为难她,只有些好笑的盯着她,将无赖的本质发挥到淋漓尽致。
“怎么办?你刚刚的态度让本王突然失去兴致了,莫不如就依你方才所言,就此作罢吧!”
一连与临渊相处这么多天,南宫九对他的性子不可说一点儿也不了解。
调整了一下情绪,她觉得她有时候真的挺蠢,累教不改,不止n次的在这人面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抿了抿唇,她这几日精神好了许多,伤口也不再向前两天一样疼,倒也还有精力与他对付。
“王爷到底想要怎样?才肯带我去见她?”
像这样无缘无故的给自己弄了些不平等条约,南宫九几乎已经是家常便饭。
“本王想怎样?”听得南宫九所言,临渊一双黑眸慢慢眯起,转而视线不经意间自她唇间掠过。
按照心中所想,他自然是很想一尝芳泽的!但如今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才刚有所进展,他有点儿不舍得前功尽弃。
衣袖之下双手微微紧了紧,临渊眸色一暗,强忍住想要俯身亲吻她的冲动。
“这个,本王暂时还没想好!你先欠着吧!回头等本王想好的时候再说!”虽不能按照心意来,但他也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今日不能亲,那便留作日后,总有一日,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到他怀中来!
越是想,临渊眸中便越是暗沉。
面对临渊所言,南宫九没有料到他会提这种要求,一时之间有些愣然,但想到近来几日,即便是这人要和她签订什么不平等条约,也未见有多么过分。
想了想,她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明天……”
见南宫九轻易便上了勾。临渊自是心中暗喜。
“你今日只管安心睡觉便是!明日本王自会安排妥当!”说完,临渊倒也未再多留,当即提步朝门外走去。
临出门前,他稍稍顿了顿脚步,回过头又看了她一眼。
她的样子比他想象中还要美好,他突然不大想别人看到她眼下的这个模样!
目光微微一沉,他再未逗留,转过头举步离去。
临渊离去之后,南宫九慢步走回梳妆台前坐下。
视线慢慢挪到铜镜之上,她亦被镜中容颜弄得微微愣了一愣。
她并不是没有察觉到临渊今日视线落在她脸上的时候较往常要多,她也并非没有发现他今日看她的神色比过往要灼热专注。她发现老天爷其实挺坑人的,将她最担心最怕的事情一件一件上演,却偏还不给她任何机会挣扎反抗。
“火儿,你说刚刚是怎么一回事,怎生我脸上的纱布突然无端就变成了碎片?”由始至终,南宫九依旧丝毫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怀疑到火儿身上,反而一脸凝重的与它讨论分析。
作为事情的罪魁祸首,火儿自然不会傻到自己跳出来认罪。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兴许是空间错乱凭空产生的现象,我听说,在每个世界的每个角落,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空间扭曲的现象,只是有的波动十分细微,我们毫无察觉;而有时候,则会有不明的神秘力量诞生,出现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事!”一脸正色的胡乱编撰,小狐狸越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连这样高深的胡话,竟也编得出来。
鉴于火儿身份特殊,南宫九对它的话基本上是深信不疑!退一万步讲,即便是火儿不编这么个借口出来,南宫九也不会将事情的始末联系到它身上!
“哦!原来是这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南宫九越发感慨这个世界实在是玄妙至极。
于此同时,她还得出一个结论。
她运气一向不好,点子很背,以后做事情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然,像今天这种玄妙的状况,很可能会接二连三的找到她身上来!
***
因着要见江如画,第二天南宫九醒得极早。
经过一连几日得休养,再加之她时不时得会将治愈力运行至全身,她胸口的箭伤已经好了个六成左右。
苏衡的那一箭当真是没有留半分情面的,她能从鬼门关回来临渊功不可没,再者,她并非没有长心,自也看得见临渊不眠不休守在她身旁,为她的伤势劳心费神。
至于冰炎兽的那一击,尽管对她造成的伤害不似胸口的箭伤来得凶猛,却是个极慢的病程。
她如今身体还没有恢复,治愈力运行起来本来就十分吃力,再加之是给自己治疗,所耗的力量就更为巨大。至于从狩猎场带回的治愈石,火儿说需等到她体内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才能炼化。
这样一来,更是大大减缓了她恢复的速度。
眼下她因着在狩猎场中为临渊所救,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江如画之前与她所扮的宫酒关系很不一般,是以将江如画接到王府之中,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是以一大早临渊便来临水阁接她,准备带她出府。
到了王府门口,见得又要共乘一骑,南宫九是稍稍有些迟疑的。
但临渊告诉她,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一种手段,毕竟,他将她带回府这么长时间,总要弄出点动静,才能平了他在狩猎场中大闹行宫一事。
对于临渊的说法,南宫九心中是少有迟疑的,但后来想了想,又觉得他的话似乎不无道理,便也就由着他带着她在街上横行飞驰。
不过,他到底想得还算周到,出府前仍是没忘了弄个面具给她。
果然,两人一出现在闹市之上,便引来许多人驻足观望。
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临渊一出现,周遭关于那日在狩猎场行宫之中的种种传言尽数浮出水面。
对此临渊倒是显得十分淡定,而今她亦蒙着面具,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马儿最终停在了江如画的小苑门口,但临渊带着她敲开的却是他买在江如画隔壁的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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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木门无风自关,临渊灼热手掌自她腰间滑至肩头。【网首发】
南宫九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便只觉得肩膀一凉,衣襟已被扯到肩膀之下。
面色一惊,她下意识要去阻止临渊的动作,未料一抬头便整个落入他漆黑的眼眸之中。
他眸色很暗,目光落在她脸上,却是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南宫九想到之前他在外面说过的话,不由微微迟疑,终是放弃了阻止,未料她才刚刚下定决心,临渊炙热的双唇已经落在她唇畔之上。
双眼猛的睁大,她自他眸中看到一点笑意,便见得他手臂不过轻轻一挥,这堂中四角的夜明珠便瞬间黯淡下来。
突如其来的昏暗感让南宫九稍稍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此刻自己正被临渊强吻。
倏地推开临渊,她急急将衣服扯回原位,本欲发飙,一抬头,便见得不远处的画屏后,江如画探了颗脑袋出来,正看着她呲牙咧嘴的笑着。
原本升腾而起的恼意被挡了回去,她定睛一看,方才发现这床榻之上原来另有天地,乃是以木制的框架单独隔出来的一间小厅室,只是在下面是为纱幔所挡,看不出端倪。
而更为巧妙的是,江如画此刻所处的画屏之后,乃是一个死角,除非是人站在这床榻附近,否则根本就看不到。
“主人,我已在这附近设下隔音结界,你此刻大可畅所欲言!”火儿如今到底不比从前,很多时候都能派上用场。
见到江如画,南宫九还是十分高兴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不死,人的心境也会跟着有所变化。
就好比此刻,见到江如画,她竟莫名有种如释重负轻松无比的感觉。
不过,相较于她的深有感触,这丫头的注意力明显并不在她身上,而是放在她身后的临渊身上。
南宫九见状,不由有些恼了。
“喂!你是来见他的,还是来见我的!”气呼呼吐了一句话出来,江如画的注意力总算回到她身上来了。
“自然是来找你的!只不过,刚才,你们进来时……”说到这里,小丫头眼中染了一抹兴奋神采,却是让南宫九脸色当场就黑了。
“闭嘴!别再提了,若非是为了见你,我才……”说到这里,她方才意识到自己也被绕了进来,当即住了嘴,朝江如画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有没有良心,我伤得都快死了,也没见你关心一句,净顾着看一流**氓!”其实吧,南宫九完全还可以将临渊形容得再难听一点,但碍于正主在这,她还是决定收敛一番。
今天有这么一电灯泡在场,她想与江如画畅所欲言,多半是不大可能了!
“你还敢和老娘谈良心!你去狩猎场也罢,为何瞒着我私自行动,咋俩到底是不是哥们儿?那天你受了伤,老娘吓了个半死,可你选的那是个什么地方,周围随便一个人都能要了你的命!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连走近一步看看看一看你,都不能!”不提受伤的事,江如画原本还算正常,此刻已经南宫九提及,她顿时炸毛,眼睛都红了,跟兔子似的,就差蹦出来咬她两口了!
南宫九原是被临渊弄得不爽牢骚两句,未料却踩在了这丫头的雷点之上,当即蔫了。
临渊在一旁将二女之间的交流收入眼底,眸间不由略有些好笑。
看来这丫头不止在他面前这么怂,连带着在这江家小姐跟前,也是一样。
见南宫九一副心怀愧意一言不发的样子,江如画的小火苗顿时就自己灭了。
眸中掠过些许担忧,她终是上前一步,将南宫九来来回回打量了个遍,见她没断胳膊瘸腿方才直白道:“看起来活蹦乱跳的,看样子是大好了!”话至此,她若突然想起些什么转到南宫九对面,抬手便将她脸上的面具给摘了。
“我看看,那天六王爷抱你回来的时候你脸上全是血,骇人极了,也不知有没有……”毁容二字还未出口,江如画摘面具的动作却是僵在半空,整个人只目瞪口呆的盯着南宫九,一脸的不可置信。
手中面具叮咣一声落在地上,好在是火儿设了结界,不若然一准儿露馅。
“你脸上的图腾呢……”木然低喃一句,江如画当即伸手去摸南宫九的脸,似是想确定她是不是又带了一层新面具。
找了半晌,她终是无功而返,却见不远处临渊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些好笑的开口:“江小姐莫非不知,她脸上的那些图腾,乃是画上去的!”
江如画被临渊的话弄得一愣,转头去看南宫九,却见她急不可耐的朝她使眼色,当即领会过来,重重往南宫九肩膀上拍了一拍。
“好啊!连这么重要的事你也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
南宫九毕竟是重伤初愈,江如画又有武功底子手劲极大,一时之间忘了轻重,竟是一巴掌将南宫九拍得向后踉跄两步,紧跟着面色微微一白。
一旁临渊见状,当即上前一步,一掌将江如画拍开两步,转手将南宫九扯入怀中。
“你没事吧?”他一双漂亮黑眸中现了些许担忧,一旁江如画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做了蠢事,当即神色一变,往前凑了凑。
“小酒,你没事吧!”她话一出口,却见临渊微不可见往她身前站了站,脸上神色有些不怎么好看。
南宫九自也发觉临渊异样,当即轻轻将他拉到一旁,朝着江如画微微一笑。
“我没事,不过还要请女侠你手下留情!”南宫九的态度,让临渊脸色稍稍好看了些,复又回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喝茶。
江如画被南宫九的幽默弄得失笑两声,转而颠颠儿凑到南宫九身旁,将南宫九又往画屏里面拉了拉。
“小酒,你实话告诉我,你和他,到底是什么情况?”说到‘他’时,江如画视线迅速从临渊身上扫了扫,像是怕南宫九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脸的兴奋模样,很有些猥琐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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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到关键之处,南宫九少许有些烦躁。&#5首发)
“我和他没什么,不过是为了应付宫里边的人,还不是你,当初拉着我进宫赴宴,害我被陛下盯上!现如今,若我的真实身份漏了馅儿,可是要以欺君论处!”她有些不大想回答江如画的问题,便随便找了个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左右临渊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也无需再顾忌些什么。
果然,她话一出口,江如画顿时面露愧色,有些调皮的朝她吐了吐舌头。
不过这一次,她很坚定,并没有这样容易就忘了自己的初衷。
又往前凑了两步,她再度偷偷看了临渊两眼,方才一脸谄媚小声对南宫九说:“诶!我瞧他挺紧张你的,那天在行宫为了带你离开连圣旨都敢违抗,比那个什么小浔子可强多了!要不,你考虑考虑!”
江如画是个直肠子,不仅没有因着临渊刚才对她的不善生气,反而十分欣赏他,此刻竟是直接给南宫九牵起红线来!
南宫九被她一句话弄得险些吐血,黑着一张脸在江如画耳边咬牙切齿道:“你难道忘了,他可是断袖!”
尽管,南宫九一定程度上确定临渊的性取向或许并不只有断袖这样单调,但对付江如画这种看似简单却又足够难缠的话唠,她觉得这个借口最快最直接。
果然,她话音不过刚落,便见得江如画一副如同顿悟的模样抓了抓后脑勺,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哦!是啊!之前他以为你是男的,才会对你这么上心……”
南宫九江如画这边已经就临渊在断袖这个问题上火热交流了一番,那边临渊却并没有听到二女的话,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江如画所说的‘小浔子’上。9Ks.co
无疑,就目前而言,对于临渊来说,南宫浔绝对是最强劲的对手之一。是以,对于任何关于他的话题和消息,临渊都显得很敏感。
其实,也怪不得临渊敏感。毕竟,就江如画刚才所言,单是从话中语境来听,很容易让人误会南宫九对南宫浔存在着什么心思。
偏偏,这正是临渊最担心的事情。
接下来的整个过程之中,临渊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等他再回过神时,南宫九与江如画的交流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新做的人皮面具江如画已经交到南宫九手中,两人顺势又聊到了医馆上的一些事宜。
“你在那边安心养伤便是,医馆这边我近几日会聘个坐堂大夫,先试营业一段时日,到时等你方便了,再举行开业仪式!”
“嗯!你自己注意身体也别太过操劳!”话至此,南宫九稍稍愣了一愣。
“你回去后想办法进宫面圣一趟,就说我传信给你,说是师门突然出现变故,为秘术召回师门,有些急事需要处理,需要些时日才会返回!”她离开行宫前临天曜还在派人找她,若太长时间没有消息,难免日后不会有人以此做文章。
眼下,不论如何,先胡乱扯个借口再说,总好过任由事态发展。
心中思量,南宫九突然觉得有些疲倦,当即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了?没事吧?”江如画见她神色似有些不对,有些担忧问道,终是引得一旁临渊视线落在南宫九身上。
“没事,不过是有些累了!”刚说完累,便见得她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整个人竟是有些摇摇欲坠的趋势。
临渊见状,当即上前一步再度将她扯入怀中。
“她现下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在外逗留太久,今日便到此为止,本王先带她回府!”南宫九之所以会这样,临渊多多少少是知道原因的。
鬼医说过她近来不宜思虑过多,也怪他太过心急,就这样仓促着安排她出了府。
原是想着见一见江如画能让她心情愉悦一些,未料到反而适得其反,一时之间,临渊有些后悔。
“嗯,这段时日还要劳烦王爷悉心照料,他日,若王爷有什么事用得上我江如画,亦或是用得上我江家,全凭吩咐!必定效犬马之劳!”尽管这人和小酒没什么盼头,但她还是挺欣赏他的!
江如画话一出口,临渊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象征性的点了点头,便欲带着南宫九离开。
南宫九原是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但一经临渊扶入怀中却是好转了许多,强打起精神,她再一次叫住江如画。
“如画,还有一件事,入宫面圣时,顺便去见一见文殊公主,将我是女子的事情告诉她,但不要告诉她我眼下的境况!另外,替我对她说声抱歉,让她误会许多!”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那日离开行宫时便闻她为了寻她坠马昏迷,现今,她请江如画将实情告知于她,即便那时她将此事告知临天曜,她也顾不得了!
江如画明显没有料到南宫九会有此一提,当即愣了一愣。
“好!我会为你转告于她!”早前,江如画并未看出临疏影对南宫九的情愫,只觉得她对他的事情特别的热衷,眼下,经南宫九一提,她方才反应过来,她看南宫酒眼神,竟比看旁人多了些专注和痴迷。
心下有些讶然,但她也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小酒男装的样子她也见过,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之下,会种下情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再者,她家小酒,本来就挺有魅力的!
对于南宫九的决定,临渊虽听在耳中,倒也未做反驳。
其实,对于这件事,他一早便有预感,只是没有料到临疏影那丫头会陷得如此之深,眼下,若能将事实真相告知于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那丫头会不会一气之下将事情告诉父皇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允许发生的!
不论如何,他都不愿意拿她的安危冒任何险。
心下有了计较,临渊垂眸看了看怀中的人,又顺手将江如画之前取下的面具罩在了南宫九脸上。
“若累了,便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柔声开口,他温热掌心慢慢覆上她双眼。
临闭眼前,透过四下暗淡的光,南宫九依稀看到,临渊一张俊脸散发着一层迷人的光晕,而他眉眼之间,则是沉静如水的温存。
心无端就安定下来,只觉莫名安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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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间阵阵淡香袭来,随着临渊稳健的步伐起起伏伏,南宫九只觉眼皮越来越重,到后来,她再抵不过浓浓倦意,终是沉沉睡去。( )【..】
临渊抱着南宫九刚走下接连上榻的台阶,便发现怀中的小人儿已经睡得酣甜。
唇际勾起一抹淡笑,他眸中宠溺终是再不必隐匿。
视线落及不远处的雕花木门,他盈满宠溺的黑眸微微一暗,眼底一抹异光掠过,便轻抬了手臂,于南宫九头顶轻轻揉了两下,直到将她的头发揉的乱蓬蓬的才算满意。
门一经打开,临渊又将怀中的人往胸膛紧了紧,方才大步走了出去。
“热水可备好了?”黯哑着嗓音开口,他噙了宠溺的眸中闪着些许浮光,一时之间,竟让他清俊的容颜看起来有些氤氲。
“回禀爷,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公子换洗的衣物也用梨木香特地熏过了!”守在门外的小厮明显是之前便已得了吩咐的,此刻十分恭敬的回了一句,便带着临渊往一旁的回廊走去。
兜兜转转,临渊将南宫九抱到了靠近别苑最西边的一间房门口,便见得有两名侍女推了房门请两人进去。
其实,若仔细些看,便不难发现,这一间房的门比其它的房间要开得大些。
此时此刻,房门一经推开,浓浓雾气顿时升腾而起。然,烟雾缭绕间,却见得一方不大不小的玉池掩在薄纱素幔间若隐若现,而那池水之上,则飘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瓣,掩映在池子四角暖绯色的夜明珠光泽之下,有种说不出的旖旎奢靡。
临渊几乎是没有迟疑的,抱着南宫九直接进了房内,紧跟着,又有两名侍女端了托盘跟了进去!
那两名侍女进去之后,便端了手中托盘站在薄纱之外,一直到又有两名小厮提了两个木桶进去,房门才彻底被关上。
此时此刻,外头天光正亮,房间之中却是陆陆续续想起水声,而纸糊的窗户外,也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形。其中一道欣长俊逸,另一道则轻软无依,倒像是睡着了的模样。
“你们都轻些伺候着,若将人弄醒了,本王唯你们是问!”水声间,临渊清越的嗓音依稀传来,带着些肃然,又含着些宠溺。
此时此刻,位于房间之中,临渊瞧着榻上睡得正沉的小人儿,视线不经意间自窗边掠过,果然见得有黑影闪过,瞬间消失不见。
于此同时,池水之内爬出两人,却是先前进来的两个小厮无疑。
“你们二人可以出来了,下去领赏!”淡声丢下一句话,临渊将视线落在薄纱之外端了托盘的两女侍女身上。
“你们两个过来帮她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先是沉声吩咐,紧跟着他自行退出床边的画屏,负手背对床内。
“动作轻些,若将人弄醒了,自个儿下去领罚!”同样是做事,但所获的‘嘉奖’却截然不同。
两名侍女手脚十分利索,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已将南宫九身上的衣服由里到外换了个遍!
临渊绕回到画屏之内,视线再度落在南宫九身上,脸上神情瞬时柔和了不少。
几步走到床边,他再不迟疑,抱起怀中的人,转身朝房外走去。
***
于此同时,太子府,书房之中。
身着明黄色长袍的少年手中执了根毫笔正在练字。
抛开太子身份不提,其实临修也算是一风度翩翩的俊美公子,就好比他此刻练字的样子,专注平和,倒很有几分温润味道。
然,就在此时,房门倏然经人推开。于此之际,临修不过身形一震,笔端一点墨迹飞溅,瞬时于笔下的宣纸上晕出一个污点。
心静不复,他索性拍了手中毫笔于书案之上,转头去看跪在案下的黑衣男子。
“如何?可探知到了些什么?”
“启禀主上,那人自回府后,便一直围着在狩猎场中带回的那名少年在转,想尽办法讨其欢心。今日,他倒是带了人出府,却只去了趟别苑,便又回去了!”
“别苑?”听得黑衣人所言,临修十分敏锐的蹙了蹙眉。
“不错,不过,依属下看,不过是行与谁之欢罢了!”黑衣人说话是,语气中不经意间带了些鄙夷。
“依属下看,纵是主上不对付他,以他这般沉迷于断袖继续下去,也无异于是自断生路!”
听闻黑衣人的话,临修沉默了半晌,方才轻笑一声。
“你懂什么,父皇对他的宠爱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提并论的!几年前,他与宋锦书的那段丑闻,到最后,还不是父皇替他收拾了烂摊子!”话至此,临修眼中疯狂涌出嫉妒,但提及宋锦书时,他唇际却再度浮出一抹怨毒。
“继续盯着,若发现有任何异常,便将他身边的那人除了!”
若能助他稳固地位那便留着也罢!若不能,既是他所在意的人,便一律诛之!
“是……”
此时此刻,太子府上暗潮汹涌,但皇城之中也不算平静。
乾越殿内,高高在上的君王坐于玉案之前批阅着手中的奏折。
却于此时,一声哨响,紧跟着一名暗卫悄无声息潜了进来。
搁了手边奏折,临天曜抬起头。
“六王府那边?情况如何了?”
“启禀陛下,六皇子近来沉迷男色,对新带回府中的那名少年十分宠爱,今日,还带着他前往别苑,行了……”那暗卫将自己所探一五一十交代给主子,只话至此,他却有些难以启齿。
龙坐之上,临天曜微微皱了皱眉。
“行了什么?你只管如实禀报就是!”
“回避下,行了床弟之事!”
黑衣人话音落下,临天曜脸色顿时骤变,原本只是轻皱的眉头在此刻像是微微有些跳动。
一手将面前案上奏折尽数拂落在地,他一张脸青得不能再青。
“胡闹!”随着一声爆喝出生,他胸口剧烈起伏!
可片刻之后,他却又慢慢平静下来,眸中掠过一丝痛楚,终是低喃出声。
“渊儿~~这就是你报复父皇的方式吗?”
然,天子到底是天子,不过短暂的痛心疾首过后,临天曜神色再度恢复最初的平静威严。
却见他黑眸之中闪过一抹暗色,转而慢慢闭上双眼。
“找个机会!将那名少年送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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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在六王府中养伤的日子,南宫九过得前所未有的安逸。 []【网首发】
因着情况特别,收集破开南宫府守护阵法关键之物的重任全数落在了火儿身上。小家伙近来十分的忙,有时到半夜才回来,有时甚至一连几天都不见踪影。
而她这个主人,相较之下就做得有些不大称职。
每日除了吃喝拉撒睡以外,她的任务便是和临渊打游击战。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悠闲的皇子,可以一连半个月不用进宫上朝,更是连给自家父皇问个安都不用!
白天的时候,他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泡在她这里。
膳命人送到她房间里用,茶命人送到她房间里喝,剑命人送到她院子里练。闲来无事时,他便命人在她的院子里搭了个遮阳的花藤架,拉着她在花架下纳凉赏花,变着法子找乐子。
第一天是看表演,不是常规的歌舞丝竹,而是极为少见的驯兽杂技。
第二天是摇骰子,集齐了府里的下人聚众赌博,好不热闹。
第三天是开美食大会,各类新鲜稀罕水果齐聚一堂,他带着她一一尝遍。各类野味放放血剥皮净身送来,他命人在院子里升了火堆烤肉吃!
第四天的时候,他又命人在花架旁搭了个秋千,让她窝在秋千上小寐,他则命人在她对面搁了画案,装模作样的给她画原身像。
第五天的时候,他手把着手将她困在怀中教她抚琴,不过半日的功夫,她竟也能断断续续弹出些调子来。
第六日,学下棋,但她觉得,她更像是在学悔棋,于是乎,那日一盘棋,竟是下了大半日的功夫。[]
第七日,学写字,他在她耳畔厮磨。
第八日,他竟是直接于光天化日之下扯了她发间束带手持玉梳给她束起发来!他的手十分漂亮,指节修长,执笔抚琴,对弈摇骰时信手捏来,唯有那日束发时却笨拙得不成样子。
第九日,……
第十日,……
…………
他似总有层出不穷的点子,在她这不算极大的院子中弄出一片繁华景象。
近来府中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带着敬畏又像是好奇探究,那态度就像是对待临渊的王妃。而事实上,她现下的身份,充其量不过是个‘男宠’。
但能获得这样好的成效,她心中是由衷赞叹的,一来是赞叹临渊的演技,二来则是赞叹临渊的计划果然奏效。
其实,若非是临渊一早知会她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混淆视听的手段,她大约也会为他所做的这些忐忑踌躇,而不是像现下这般泰然处之。
但人向来都是如此,有了借口,有了理由,便可心安理得的享受当前的安逸。
临渊给她的理由是近来王府四周蹲了不少眼线,他之所以这般大肆行乐,不过是为了配合某人的猜忌,至于拉上她,乃是势在必行。
行宫之中他新得欢宠的传闻已经散开,箭在弦上,他唯有将欢宠持续到底。而另一方面,为了更好的为日后金蝉脱壳做准备,他不止要将欢宠持续到底,还必须要对她宠至骨血。
是的,宠至骨血!
每每想到这四个字,她便有种咬牙切齿的冲动,想要直接将临渊塞进嘴里作磨牙用!可偏偏,她如今和他在一条船上,没办法对他施以暴行。
****行欢只是计划的第一步,按照临渊的说法是,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之前的那些,不过是最初级的!而要达到宠至骨血,还得那些重量级的举动出来。
于是乎,自第十五日起,他开始进行他的第二步计划。
六王府这样大,房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他每日天还未亮,便披星戴月往她房间里钻,有时还霸占她的床,美其名曰演戏要演全套,不然如何能显得他对她非同一般!
尽管,这一切都是为了加强宠至骨血的计划,但她仍旧私下里觉得他有耍无赖的嫌疑。其中,就好比他霸占她的床这一点。
对于临渊的行为,南宫九很有些不耻,于是十分嘴欠的回了一句:“若谈及宠爱,你怎么不夜夜都宿在我这里?”
于是乎,从第十六日起,每天天还没黑,这厮便早早将自己洗白白,只穿了一层薄薄的月白色亵衣,霸在她的窝里搔首弄姿。
“王爷,你这样,不大合适吧!”这句话她其实已经憋了有一段日子了。
就在之前半个月,虽说是大肆行乐,他却没少趁机对她动手动脚,譬如说看杂技时故作温柔得抚弄一下她的头发;再譬如说弹琴写字的时候,时不时摸一摸她的手;在好比说一同荡秋千时,他手臂一个不注意就环到她腰间去了。
她也不是没有下意识躲过,但他总能迅速的缠上来,而后在她耳边哑声低喃:“配合点儿,有人看着呢!”
于是没有办法,她便只能由着他去,硬着头皮忍着。
可眼下这个时候,这家伙未免有些太过得寸进尺。霸了她的窝也就算了,竟还这般衣衫不整的在她床上摆造型。
临渊的衣衫是真的很不检点,衣襟半敞,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精美锁骨,和着他还在滴水的****发丝,整个人身上生出一种旖旎气质。
本来他这个样子已经够妖孽了,可偏偏他下面也不好好穿,亵衣长袍掀得老高,竟是连大腿也若隐若现。
这太暴露了!已经超出了她这个现代人所能接受的尺度!
最主要的是,她视线每每一晃到他身上,便没来由觉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有什么不合适的?”南宫九这边暗自纠结得要死,那便临渊却是没事人般的朝她挑了挑眉。
南宫九本还要与他理论,未料他黑眸倏然一闪。
“近来你与本王,亲近得还不够多么?”哑声吐出一句话,南宫九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紧跟着临渊熟悉的体香便扑面而来。
“别动,屋顶有人!”她整个人被他压在床上,他低魅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心中一惊,她还未反应过来,两片炙热的双唇却已封住她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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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是第一次被他这样强吻,但南宫九却没有哪一次能守得住阵地。(s. )( )(..网首发)
其实,这也怪不得南宫九。
怀里抱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好容易找到个机会可以亲热亲热,临渊自是不会浪费这样的大好机会。
他吻得十分热烈,霸道缠绵加强势,圈在南宫九腰间的手几乎将她揉入身体当中。
虽同样是初尝情味,但南宫九的悟性到底是不如临渊,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三两个回合,便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意识迷离,哪里还晓得挣扎。
临渊虽本意是为了打发藏在暗中的眼线,可眼下一沾染上了南宫九的唇,便顿觉不能自已。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疯了般的迷恋她唇间的味道。
情之所动,他眸色渐渐暗沉,眼底骤然升腾起异样的灼热,那些灼热愈演愈浓,最后化作浓浓****。
移开唇畔,临渊慢慢低下头,倏然扯下她脸上面具,便见得怀中的人儿已经彻底被他吻成一滩软泥,浑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红着一张俏脸于他怀中娇喘迷醉。
瞳仁又是一缩,他长臂微动,手掌便移至她腰间,不过一个用力,将她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作势便朝她身上吻去。
肩膀蓦地一凉,南宫九终是从迷懵中找回一些思绪,未料入目却是临渊红着双目朝他吻来的情形。
下意识想要尖叫,却在不经意间忆起他方才所言,她又将尖叫强行咽了回去。
不过是刹那间的迟疑,面前临渊唇畔眼见就要落在她锁骨之上,说时迟那时快,南宫九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与他身下猛地屈起膝盖,朝着他小腹狠狠顶去。
突如其来的痛感,总算让临渊找回了些许神志。定睛一看,他瞬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当即心底一惊,立时挥手将床榻两侧的帷幕震落,双手则下意识将南宫九放开。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南宫九已在这时抱了被子缩到墙角,一脸惶然如受惊的兔子,面目防备的盯着面前的人。
她没有哭,眼睛却红红的,心中自然是怨临渊的,但她同时也觉得自己没出息,被他亲着亲着,竟也沉沦其中。
这样的情形令临渊心中愧意顿生,他到底还是逾越了。
唇际扬起一抹苦笑,他黑眸之中热烈已经褪去,此刻尽数化作涩然。
似乎,每次遇到这丫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便会可笑的异常薄弱。
视线触及被他扯落一旁的外袍,他终是轻叹一声,弯腰捡了起来。
本是要将衣服递到她手中,未料他才刚刚伸出手,便见得她于角落中大喝一声。
“别过来!”毫无疑问,南宫九眼中的戒备和尖锐有些伤到他了!
眼睑低垂,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它确确实实发生了。
因为他的情不自禁,让她恐慌害怕,他果真是个混蛋。
转过身,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再未说话,终是提步离去。
临渊离开之后,南宫九维持着那样的姿态坐了很久。
她不能再继续这样呆在他身边了!她觉得她的决心和防线正在一点点被蚕食。
便是今日这样的情形,她虽多多少少觉得委屈,但更多的却是矛盾。
她觉得他们之间已经不是演戏这样简单了!
情不自禁的不只是只有他一个!她已经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冷静的面对他,她近来已经很少产生想要避开他的念头了。
这不是好事情!她不能任其发展。
她终归是要离开的,她绝不能对他动情!
心里突然有些难过,这才从前是没有过的,再或者,纵然是有,也不像现下这样强烈。
闭上双目,两行清泪自南宫九眼角滑落。
待她再睁开双目时,一双大眼睛只剩下冷清和决然。
纵然是消失,也终归是要有个理由的不是么?
既有得宠时,那便也有失宠时!
***
接连下来的几日,临渊少见的没有再来找她。
原本,这样的结果,她应是感到高兴的,可没来由,她却高兴不起来。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五天之久。
第五天的时候,她照例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门,却有小厮在这时敲开了她的房门。
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体内的伤听火儿说也大有好转。
除却平日里容易觉得疲乏,她到并未觉得有何不适。
而这五天里,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累。
是以,当小厮一推开她的门,她便隐约知道是为了何事。
“公子,王爷喝醉了,你快去瞧瞧吧!”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南宫九强打着精神从床上爬了起来。
或者,她金蝉脱壳的机会来了也未可知呢!
跟在小厮身后,她很快便到了临渊的住处。
这一幕让她有些熟悉,不由想起一个多月前他从四海阁回来后的情形。
那个时候,也是临疏影去江如画的小院请了她回来,她也是这样站在他的房门之外。
只不过,她今日的心情,与那天很不相同。
深深吸了口气,倒没有那日的忐忑,她很是从容的推开了他的房门。
有时候,她是真的觉得临渊这个人很古怪。
就好比此刻,明明是他强吻她在先,还险些强了她。可眼下,他喝得伶仃大醉的样子,倒弄得好像是她强吻他,乃至强了他。
貌似,整件事里最委屈的人应该是她好不好!
被莫名其妙吃了那么多天的豆腐,还险些失了身,照理来说,要郁闷也是她郁闷好不好!
可眼下,按照表象的症状来看,他貌似比她还要郁闷!
她有点儿不能理解,不过这已经不是她第一面来收拾他喝醉后的烂摊子了。
这个人脾气是真的很坏,每次喝酒酒坛子都要砸一地,还她走路还要泽地而栖。
有了之前的经验,南宫九这次没有傻了吧唧直接上去扶人。
手腕微动,她手中金光一闪,手紧跟着借要扶他之势将金针刺入他睡穴之中,由着他歪到自己怀中。
将人拖到床上躺好,她想了想还是帮他将薄被搭上。
转身,她命小厮下去熬醒酒汤来,自己则大摇大摆的朝她的临水阁走去。
不管她用的什么法子,总之目的已经达到。
而且,她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十分满意。
别的不说,至少,这很大程度上的防止了他像上一次喝醉了酒再度强吻与她。
她近来已经被他强吻得够多了,还是小心些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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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儿近来一连个把星期都没回来了,今日难得回来得早,一进门便见得南宫九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 [](..网首发)
“主人?你怎么了?”
破开南宫府封印的关键之物只剩下最后两样便可以集齐了,只不过其中一味碧灵鼠极难寻到又颇具灵性,弄到手有些麻烦!
碧灵鼠生性胆小,但精通伪装之术,但凡碰到些声响,便会化作周遭不起眼的一样小东西,譬如说树叶,譬如说泥土,再譬如说万千野花中的一朵,捉起来着实是耗神又劳心。
五天前火儿好容易寻得一只,跟在它身后蹲了五天五夜,今天好容易找到了它的老巢,这才抽空回来看看南宫九,顺便准备弄点鸡腿饱餐一顿。
林中虽也有不少野味,但毕竟不比王府里的味道诱人。在这里吃了那么久的鸡腿,有一点它不得不承认。
那便是这六王府的厨子手艺很不错,至少,鸡腿和烤野兔都做得很合它的胃口。
本是一脸期待心情儿好的回来,但未料的是,往日里一进房门便是她家主人和那家伙在斗嘴搞暧昧,可今天,却只剩下它的笨主人一个人坐在床头闷闷不乐。
吵架了吗?
心中狐疑,火儿当即发挥宠物优势噗通一声跳到了南宫九怀里,用小脑袋拱了拱南宫九的胳膊。
“主人!主人!我饿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高兴的时候就装装可爱卖卖萌,心情一准儿能好起来。
近来院中冷清,南宫九确实有些不习惯,此刻火儿回来,又在她怀中一通卖萌打滚,倒让她心情确实好了些。
“你等着,我让厨房给你弄些鸡腿!”轻声开口,南宫九掀了被子往门外去,火儿却似不死心似的,又将房中边边角角仔仔细细搜罗了一番。
确实是不在,看来它不在的这几日,着实是有情况发生。
心中酝酿了一下,南宫九这边刚交代完府里的小厮弄些吃的过来,火儿便有蹦蹦跳跳到了她脚边。
“主人,临渊那家伙呢?怎么不见他?”
被问及临渊,南宫九本就不算平静的小心肝儿又颤了颤,唇际强扯出一抹笑意来。
“他总归有自己的事情,也不能日*日第一泡在我这里吧!”那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南宫九想了想,还不是不要告诉小家伙了,左右不过是做戏时险些不小心弄假成真,不提也罢!
火儿何其聪明,自是瞧出南宫九言辞之间的闪烁。
未再继续问下去,它将近来的进展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南宫九。
听得破开封印的东西只差两样了,南宫九眼睛当即一亮。
“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离开临西城的时候指日可待了?”
现下这个时候,南宫九确实是十分兴奋的。先不提她眼下和临渊的尴尬处境,便是她如今心志一分一分被磨灭被蚕食一点,离开总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眼不见心不烦!
南宫九这边得了消息欣喜异常,那边火儿却是看得心中一突一突,眉毛一跳一跳的。
看来它终究是低估了它这个笨主人的意志力!近来临渊那家伙的举动它虽没有时时刻刻在一旁看着,却也晓得的一清二楚。
貌似,换作任何的一个姑娘,乃至是男子,被这样一个英俊体贴的多金男放在手心里宠着,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吧!
可出乎意料的是,它的笨主人不仅没有沉迷其中,眼下反而还一副迫不及待要跑路的样子。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平常的事情。
心中微动,小狐狸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了转。
“主人!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处理,先出去一趟!鸡腿送过来你先帮我留着,我回头再吃!”话说完,也没等南宫九细细盘问一番,火儿一个转身便从门缝之中跳了出去。
“才刚回来就又走了!小家伙近来一定是累坏了吧!”心中嘀咕,南宫九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这些时日,她每日在这王府中吃香的喝辣的,小家伙却要东奔西走,忙个不停。
仔细想想,她如今这样闷闷不乐的无所事事当真是不应该。
依火儿所说,那两样关键之物一寻到,那么离她离开临西城的日子该不远了吧!
心中微微一动,先前答应替临渊配制的药还未有完成,近来索性闲来无事,倒是可以趁此机会配制出来。
说做就做!南宫九手头有了活儿做,也没时间胡思乱想,心情反倒较之前轻松了许多。
***
却说火儿这边,出了南宫九房门,它一路直奔临渊的住处。
房门紧闭着,但一旁的窗户却是开着的。
懒得再去费力推门,火儿一个飞跃,准备直接从窗户跳进房里,未料却在下落的过程中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我说这青天白日的,你哪里不站,怎么非站在窗户前头!”火儿头也不抬,颇为不满的叫嚣了一句,好半晌才在临渊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一般的人,即便是撞上了也不可能使得它显形,唯有此人,不仅能够看得到隐过身的它,还能像拎小狗似的把它拎到怀里。
临渊并未有回答火儿的话,视线依旧落在窗外,只拿手轻轻抚了抚火儿的头。
见惯了临渊闷骚腹黑的样子,今日逢得他郁闷颓然得模样,火儿一时之间很有些不习惯。
“!!我说你这个样子未免也太不男人了吧!不过就是吵架闹别扭嘛!去道个歉服个软哄一哄不就好了!两个人都这样半死不活闷闷不乐的,看着真叫人难受!”
听得火儿所言,临渊当即愣了一愣,旋即唇际浮起一抹苦笑。
“要真是吵架闹别扭这样简单!那倒还好说些……”轻喃一声,他思绪不由又回到那天。
听得临渊所言,火儿当即明白事情并不像它想象的那样简单,当即皱了皱几乎淡得微不可见的眉毛。
“你到底干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家主人脾气一贯挺好的,也不怎么记仇!倒是少有什么能让她这般耿耿于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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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儿比南宫九晚到了一步,一进临渊的房间,它便见得它家主人正在将房间里手足无措的下人和大夫往门外赶。77t.&#6首发)
“你们都出去!谁也不许进来!”它很少见到她家主人这个样子,脸红脖子粗的在房间里大喊大叫不说,到最后竟是手脚并用将房间里的人往外头拖。
看这个情形,它想它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它家主人很紧张那家伙,比它想象中还要紧张。
瞥了一眼床上那位正一脸愕然的闷**,火儿突然觉得那张俊脸很有些可憎!
都没见它家主人这样紧张过它!
临渊确实是十分愕然的,这丫头平日里虽然看起来有些娇憨,但遇事时大都还算稳沉,脾气也很温顺,很少有什么特别过激的举动,便是从前他那样刁难于她,也只见得她心里闷着气得不行,面上却还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和他对付。
可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她的另外一面了!
不可置疑的,这样的她让他心中莫名觉得雀跃!他想,他大约是越来越对她着迷了!
这边临渊为着南宫九的紧张程度心里甜丝丝的,那便火儿却是醋坛子翻了心中很有些愤愤不平。
早知道,它施幻影咒的时候就不应该那么卖力!按照这个情形下去,它家主人还不得疯了啊!
心下正有些后悔,火儿一个扭头,便见得自家主人已经撸了袖子开始给床上的人把脉。77t.co千千小Š网
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它所施的这个幻影咒乃是强度最大的一种,持续时间足有半个时辰之久,中途不能解除!若强行冲破,恐会令被施咒者血脉逆行,筋脉尽毁!
心里有些着急,撤也不能撤,解也不能解,难道就这样由着它家笨主人心急如焚?
火儿这边苦思冥想想着要怎么解决才好!
这边南宫九目光触及临渊被血迹染红的衣襟,当即瞳仁一缩,那神情很有些凝重担忧。
南宫九在临渊腕上号了半天,找了半天,却愣是没感到他的脉搏。
心下已经有些慌了,她目光触及他胸膛,也未见得丝毫起伏。再看看他原本英俊至极的一张脸,此刻已是异常惨白,似是已呈死相。
手脚当即冰凉,额际冒出一阵阵冷汗。
手探至临渊的鼻翼之下,指间所触死寂让南宫九顿时觉得自己思维有些跟不上节奏,终是颤抖着胳膊将手送到他心口之上。
连心跳也没有了!脚下踉跄两步,南宫九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可还未等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火儿反应过来,它便见得它家主人疯了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紧跟着又疯了一般的将体内的治愈力催动到极致,朝着临渊体内便是一通猛灌。
“临渊,你别吓我!”
“临渊,你别吓我!”
除了手是颤抖的,南宫九的唇畔亦是颤抖的。她有点儿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只是不住的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明明,明明她今早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只是喝醉了酒,还会脾气很坏的摔酒坛子,怎么一转眼,他就这么一动不动满身是血的躺在这里,没了呼吸,没了脉搏,也没了心跳?
火儿没料到南宫九反应会如此的强烈,当即愣在原地,不料面前的人却是一咬红唇,将体内治愈力催得更盛。
耀眼的青光自南宫九体内爆射而出,顷刻间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也将她原本还算红润的一张脸映得白里透青。
火儿见状,当即大惊,正欲上前阻止,却见南宫九唇际已经缓缓溢出点点血迹。她倏然扭过头,手中治愈力较之前再盛三分,红着眼睛哑声低吼。
“火儿!火儿!你快想想办法啊!他若死了……”话及死字,南宫九似是微微愣了一愣,眸中掠过一抹迷茫。
他若死了……他若死了……
不!她不能让他死……
咬了咬牙,南宫九大约从没有将自己的潜力激发得这样得彻底,她整个人几乎变得透明,浑身为治愈力所化的青光所裹,若一片就要消散的羽毛。
火儿看着南宫九体外疯狂波动的青绿色光泽依旧不断自她唇际溢出的鲜血,一双大眼睛终是由最初的惊惶变作恐慌。
“主人!快停下!”
火儿原是想告诉南宫九,她体内伤还未有痊愈,不可过度使用体内的治愈力,否则会造成反噬。可眼下这个样子,她哪里是过度那样简单?而是恨不得将体内的治愈力全数催动起来灌进临渊的身体之中。
床上的临渊在见得南宫九唇际溢出血丝时便察觉情形不对!可奈何幻影咒在身,他整个人几乎动弹不得。然而,此时此刻,见得南宫九面色苍白口吐鲜血的模样,他一颗心突然就恐慌起来。
这种恐慌,丝毫不亚于前些时于狩猎场丛林时看到她被长箭贯穿的那一刻!
低吼一声,临渊眸中顺势暴满血丝。
随着他浑身一震,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紧跟着一口鲜血自他唇间喷出,尽数溅在了南宫九脸上。
南宫九被突如其来的境况弄得微微一愣。然,也就是这一愣的功夫,她体内的治愈力顷刻间中断了运行,身上的青光也在瞬间消失不见。
眼前骤然一黑,南宫九根本来不及思考眼下的状况,整个人便朝着一旁倒去。
临渊那时已顾不得许多,震破幻影咒的那一刻,他便是长臂一伸将南宫九捞入怀中。
掌风一拍,他唇际又是丝丝鲜血溢出,却是将不远处的一扇窗拍开。
“墨星!召鬼医!”沉声吐出一句话,他立即觉得胸口一疼,旋即又一连咳出数口鲜血,方才扭头看向一旁的火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火儿自知闯了大祸,可眼前的情况更是让它有些发懵。
这个人,竟然破了它所施的幻影咒!
终于还是它太过自负,低估了他二人之间的情愫么?
低头,垂眸,火儿极少觉得如此的茫然。
“我没有想到,她竟会如此的紧张你……”
不过低低的一句话,却是令临渊身形亦是狠狠僵了一僵。
是啊!不仅这小家伙没有料到,他也没有料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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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儿因着在狩猎场与冰炎兽周旋时体内力量透支,时至今日,仍未完全恢复。77t.&#6首发】否则,以临渊的身手,也未必能避得开它最初的一击。
也幸得是避开了,否则那一击打在临渊身上,可就不像后来它刻意控制过的那一下,即便不死,也要脱去半层皮。
按照她家主人对此人的紧张程度,怕是结果和眼下没有太大区别。
但好歹,这人醒着,还能找个得力的帮手来救人!
其实,它一直对上次救了她家主人的黑衣男子十分好奇。若它没有看错,那人使用的应该是血魄之力,能迅速复原受伤的**,加快伤患处的新陈代谢,得以使伤患身上的伤处迅速长出新肉。
而至于内伤,那人虽不像她家主人一般身负治愈之力,但在药方上面却很有一手!不若然,以冰炎兽的力量,平常的医者根本就束手无策。
心中想着,它视线再度落在守在一旁的临渊身上。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自己是龙灵之体也就罢了,怎身边的人也具有这等神奇力量?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什么?
心中狐疑,那身着黑衣的男子却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房间之内,此刻正大步朝床边走去。
因着南宫九眼下的情形不宜四处移动,临渊便索性将她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黑衣男子走到床榻旁边以后,却并没有立刻去看床榻上的南宫九,还是将视线率先落在了临渊身上,紧跟着墨眸一闪,连带着眉毛也微微皱了起来。
“你受伤了?”沉声吐出四个字,男子身上的气势顿时凛冽起来。
“何人伤的你?”那人接连问了两个问题,临渊却是丝毫不以为意,一双黑眸定定落在床上的南宫九身上。
“我没事!你快看看她……”
随着临渊话音落下,那人先是抿唇默了一会儿,视线方才慢慢转到南宫九身上,紧跟着眉毛又微皱改为轻轻跳了两下。
“又是她?”眸中掠过一抹讶然,他倒也未再多说,当即坐在床边替南宫九把起脉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男子墨眸之上的剑眉越蹙越深。
“之前,你体内的筋脉,便是她为你打通的吧!”沉声吐出一句话,男子的语气听似是在发问,实则却是陈述方式。
临渊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若我没有猜错,先前在狩猎场中,她所依靠的神秘力量,便是当初用来为你打通体内筋脉的力量。可今日,那股力量,却将她体内的筋脉尽数毁了!”
男子的话,让临渊原就有些苍白的俊脸又白了几分。
“我记得我再三的叮嘱过你,近来不可让她思虑过多,可以她现下的脉象来看,她近来过得并不算舒心……”男子此话一出,临渊身形又是一僵。
“如今是新伤加旧疾!情况很不乐观!”最后一句话,男子终是给南宫九下了诊断。
临渊的面色已是白上加白,身形更是僵得不能再僵。
衣袖之下,他双手微微有些颤抖,拳头紧了松,松了再紧,不多时已是血肉模糊。
“可有办法?”
这一切俱都是因他而起,若非是他不能自控……
对面的男子大约是察觉到临渊的情绪,一双黑眸又是连番闪烁,所言话题却是再不在南宫九身上。
“我记得,你的床,从不许除你之外的人睡……”他的声音很淡,似在陈述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话中却又有着很不平常的意思。
临渊没有做声,唯有杏色唇畔轻抿。
“从前,你便是病得要死,伤得再重,也从未召我出谷!”依旧是陈述的语气,可男子的神情中却涌动着莫名的淡漠。
临渊仍是没有做声,衣袖之下指节微微发白。
“人若有了在意的东西,便有了软肋!”黑衣男子神情更淡,语气亦更加凉浅,话至此,他微微顿了顿复又继续说道:“可你的身份,不允许你有软肋!”
临渊的神色总算有了些许撼动。慢慢抬起头,他一贯噙了慵懒不羁的黑眸,此刻为一种暗沉的浓黑所填,似是讥讽,似是嘲弄,似是将这天地也不放在眼中。
“只有弱者,才不配有在意的人,才害怕软肋!”咬牙沉声吐出一句话,他黑目定定看向面前的男子。
“我的女人,我自会保护好!而你,只管服从主人的命令便是!”拂了拂衣袖,他徒手抓了只椅子往床边一坐。
“治不好她,你自是不会有事,便拿你鬼医谷二百七十八条人命陪葬好了!”轻飘飘的语气,再清淡不过的表情,可他唇间吐出的话,却是杀戮和胁迫交织混合,带着些冷然的霸道。
黑衣男子似也没有料到临渊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强势决绝,当即僵硬了身形,朝着临渊恭敬行了一礼。
“属下遵命!”
满室的寂静,火儿却觉得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原因无它,方才临渊与那人说话的气势眼神都太过骇人,便是它这个来自神界的圣兽,竟也有些扛不住。
心中又惊又骇,这闷骚男不是临西的皇子么?怎么手底下还有这样的人,听着说话的语气和方式,也不像是官家之人呐?
鬼医谷?它似也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南宫九的医治医治持续到深夜子时,期间,临渊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一旁。他的面色一直不大好看,唯有视线落在南宫九身上时才会缓和一些。
在这期间,火儿一直蹲在床边没敢乱动,也没敢随便出声。
它觉得,这个时候,眼前的这个人,除了它家笨蛋主人,大抵上是六亲不认的。
“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近来这段时日最好不要再出现这种状况,否则,便是神仙转世!也救不了她!”黑衣男子到底也很有魄力。先前被临渊那样威胁,眼下却已是一副什么都未发生的一样,言行举止,俱都很有风度。
见得此状,火儿心中对临渊的好奇更甚。
它家主人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一个角色,自己变态也就算了,怎么连身边的人也这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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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旧伤未有痊愈,这一次又为体内治愈力所反噬,昏睡的时日比上回从狩猎场回来后长了很多,醒得不很及时。&#5首发】
已经过去三天三夜,她还是没有丝毫要醒的意思,像个贪睡的孩子,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而临渊也跟着这样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
火儿想,若非是她家主人面色看起来还算红润,呼吸看起来也还比较均匀,这厮大约已经又让人去将鬼医谷的那位请来了。
这三天,它一直都在这房间里蹲着,哪儿也没敢去,碧灵鼠那边也没有管。
其实,它心中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情,馊主意是它出的,要负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这人近两天都没怎么理它,不过这反倒让它十分欣赏他。
毕竟,像它这样有脾气的神族圣兽,所交的朋友,也不能完全一点儿性格也没有。
就好比,他虽这几天不怎么理它,但每天的鸡腿兔肉还是照例给它送得十分及时充足。
但很显然,相比之下,他的胃口就没那么好了。
“你成日这样盯着她看,不累么?”总这样不说话互不理也不是办法,他既肯给它鸡腿吃,想来也并不是很责怪它。
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临渊没理它,目光仍旧静静落在它家笨主人脸上,很认真,很深邃,在它看来用情很重,专注得不能再专注了。77t.co千千小Š网
它其实有些不大理解他的做法,好吧!它承认,它家主人自脸上图腾不见了以后,睡着的样子是很好看。
脸蛋儿红红似苹果,粉唇水润柔嫩很是诱人,睫毛纤长卷翘像是两把小扇子,让人怎么看怎么喜欢,可即便是如此,也不用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三天三夜吧!
“你身上还有伤,这样下去,我家主人还没醒,你一准儿先睡过去!”火儿其实有些不大明白,那日黑衣男子左右已经来了,又加之是他的人,顺便治治也是件两全其美的事。
可偏偏,这人不让治!
而稀奇的是,黑衣男子竟也听话的没有给他治。
“睡过去也好,省得我到时不知该怎样面对她……”临渊终于是说话了,可话里却没有半分那天呵斥黑衣男子时的霸气侧漏,倒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火儿觉得有些感慨。
它虽来自神界,却也听过不少红尘俗语,其中有一句,好像就是说这感情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前,它其实并不这么觉得,可眼下,它却是有些赞同了。
若是个好东西,又怎会将原本一个英俊潇洒,霸道专横的八尺男儿,变成眼前这个颓废狼狈,满目柔情的痴心种子?
若是个好东西,它家主人便不会这样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
“今日晕过去了可不面对,明日晕过去了也可不面对,但总归有一日,终于是要面对的!”话一出口,火儿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融会贯通的天赋这样强,小小年纪便能说出这样有道理的话。
而事实上,火儿的话确实是很有道理,临渊也并非不懂。
慢慢闭上双目,他轻叹一声,终是又慢慢睁开,方才将视线落在火儿身上。
“她可有什么心愿?”
临渊突然转移话题,火儿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等它反应过来,便只落入面前之人盛满星子的眸中。
它很难想象,那样强势霸气与黑衣男子耍威风的暗夜王者与眼前这个柔光满目一脸清淡的男子是同一个人。
可偏偏,它亲眼见到了他在这两种角色之间转换。
或者,它的笨蛋主人真的不大适合这样复杂多变的神秘人。
低头,垂眸,火儿做出一副思考半天的模样,终是抬起头。
“若说心愿,我近来只知道,我家主人很想离开这六王府!”它并没有说谎,今天下午它告诉她破开南宫府阵法的东西只差两样时,她的样子确实很兴奋,十分急切的问它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原本,那个时候,它还是挺希望他能做它笨蛋主人的夫君。
可这几日下来,它越发见识到他的晦莫如深以及难以捉摸。而它的笨蛋主人到底是太过笨蛋,不太适合卷入太过复杂的世事当中。
火儿一番思虑甚多的话,果然引得临渊身体微微一僵。
她存着这个想法他一直知道,但如今,在他想要替她完成一样心愿时,她的小宠物却再度将它提了出来。
坦言说,近来这段时日的相处,纵然他没有一日不是在她身边的,但他却依然看不出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她明明是那样一个喜怒显于形色的人,却不知何故要将自己的心埋得那样的深。
或者,他该放她离去!他该还她自由!才是真正的成全她宠爱她?
心突然之间有些动摇,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那个时候,在青竹峰不过一面之缘,她不辞而别,他便想着要四处寻一寻她。未料上天到底还是十分照拂他的,竟让他在临西城外又遇到了她。
那时他生出一个念头,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可终于还是没有留住。
可即便是他翻遍了临西城,找遍了青竹峰都未能寻到她的踪影,他却从没有哪一刻想要就此作罢!
那样固执的念头,那样坚定的信念,连他自己都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可即便是如此,他仍旧没有动摇过……
然而,今时今日,他终于如愿以偿将她留在了身边,坑蒙拐骗,用尽了手段,假借演戏之名极尽宠爱。
可她终究还是不快活,终究还是想离开。
或者,从一开始他就是错的,从未有顾忌她的感受。
“也罢!强扭的瓜终是不甜……”低喃一声,临渊终是破天荒的从他守了三天三夜的床边站了起来。
坐得久了,他腿上血脉不大流通,再加之身上有伤,才刚站起来,身体便微不可见的晃了晃。
借着一旁的桌案站稳了身形,临渊其实很想再回头看上身后的人一眼,但他终于还是没有回头。
怎么办?想到要放她走,他竟如此的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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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的话,让南宫浔身体微微僵了僵,旋即轻抿了唇畔。[s.就爱读书]【..】
“那是我欠她的,总归是要还……”低喃一声,他一双凤眸中掠过些微的自嘲,与平日里所见的不可一世,嚣张狂傲甚是不同。
对于南宫浔所言,慕容雪大约是再听不下去了,秀致柳眉狠狠一拧。
“那不过是她秦家罪有应得!若非是他爹死,便是我……”说到这里,慕容雪大约是想起了什么,猛的一顿,复又一字一句道:“若非是她爹死,便是你南宫世家血流成河!”
“可错的只有她爹,我却害得她秦家满门被灭!”南宫浔心中一直有道坎儿过不去,瞥了霸道强横的性子一直纠结多年,这结谁也解不开,他自己也不愿意解。
慕容雪原本不愿提及此事,但此时此刻,她大抵是再看不惯南宫浔这幅样子。
“是!错的只有她爹!可若那结党营私勾结外商的罪名落在了你爹身上,灭的难道就不是整个南宫世家吗?”
对于慕容雪的话,南宫浔估计是再找不到可回应的,方才颓然的低下头,凤眸中噙了抹挣扎。
“可我欺骗了她的感情,骗她将秦牧山的罪证偷来给我!那日,那日本该是她及笄的日子……”
“那又如何?她钟情于你本就是一桩蠢事!你已破格留了她的性命,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却还来时时邪缠于你!”慕容雪经商多年,凡尘世事早已看得通透凉薄,此刻说到这里,只讽刺一笑。
“自古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秦牧山若不觊觎第一世家的名位,又何至家破人亡!”
“此事要怪,便只能怪她秦洛烟太傻,念着旁人半分的好,便以为可做永世的情!殊不知,情之一字原就是有深浅的,更何谈你对她本就无心!”说道这里,她似若想起什么,凄然一笑。
“这世上的傻女人,本就没有什么好同情的!就拿我娘说,当年为着那一点点的好,她毫不犹豫嫁入了南宫府,可最后的结果呢?终年独守空房,遭人冷嘲热讽,郁郁而终!相比之下,她秦洛烟已经好得太多,至少,你很早就让她清醒了,清醒了你不是她的良人!”
南宫浔深谙慕容雪的性子,一般情况下,若非是不得已,她极少提及姨娘,可眼下,为着开导他……
“七姐……”呐呐吐出两个字来,南宫浔一时之间不知要说些什么好。
他再清楚不过,从前南宫府中的过往,于眼前的女子来说并非是什么好的回忆。
听得南宫浔唤自己,慕容雪似乎找回了一些理智,一双眉目中愤怒,凉薄尽数敛去,转而又恢复成平日里温娴静婉的模样。
“是我失态了,可你也不能总是这样!便是你欠她什么,她来来回回已经好些次险要了你的命!总归也该抵清了!”话至此,她终是有些爱怜的看了眼前的少年半晌。
“我知你自小性子便极温良,若非那件事也不至变成现下的样子!可你要记得,这****之事本就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愿或者不愿!秦洛烟钟情于你,不过是她心甘情愿,而秦家之所以会灭,即便不是你,也会有旁人!”
慕容雪一番话说得终是太过圆满,南宫浔眸中似是掠过些什么情绪,终是垂眸抿了抿唇。
“我知道了!”
见得南宫浔应了自己的话,慕容雪倒也未在这件事情上继续多言。
这世上,许多道理她都看得恨透,有些事,并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六王府那边的事,你近来也不要想太多。外界传闻那人极其受宠,但有些事,并非如传闻中所说……”
听得六王府三个字,南宫浔低垂的眸总算是闪了闪,却也只有一瞬。
“嗯……”闷闷从鼻中抿了一个字出来,他便没有在闹着要走,乖乖躺回一旁的软榻之上。
手臂横在双眼之上,他突然觉得此刻心里很平静。
就如同七姐所说,他如今性子这样乖张狂妄,想来很不讨她喜欢。
从前在南宫府的时候,他不知她是女子,平日里没少变着方子为难她,还有几次差点没杀了她,可她却肯冒着性命危险救自己。后来发觉她是女子,他倒也未再向从前一样处处与她为难。再后来,他随她到了六王府,他又三番两次误解于她,她却还是肯愿意为了他以身涉嫌。
或许七姐说得对,人或许真的会为了旁人的一点点好动心用情!而她给他的好已经远远不止一点点。
要怎么办才好?他骄傲的心就像疯了一样!从什么时候起,每每隔些时日见不到他,他便觉得浑身不好!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而他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到她?
绣玉坊中南宫浔终是看清自己的心意,整个人煎熬思念加自责。而位于另一条街上的天香苑中此刻也算不得寂静。
“公子,近来您总也茶饭不思,可是有什么心事?”洛言不及凌萧心细,并未瞧出南宫九与宫酒便是一人,只心中暗自疑惑,自狩猎大会回来之后,他家公子便很有些心不在焉。
凌萧还在想着那天在狩猎场上的情形,想着那一日南宫九见到他时眼中的震惊。
后来,得知送出去的风铃被拒,他便大约猜得到原因。他与他来来回回见得次数不多,但他给他的感觉十分特别,不似一般的男子,眼中总有些神采跳跃,很吸引人,尤其是他这样要将情绪埋在心底的人。
再后来他驱马跟在他身后,终是见得他与六王府中的那位之间很有些不寻常,说不上哪里不寻常。
或许是久而久之的优越感作祟,他突然就有些气他拒了自己的风铃,竟也头脑发热去搅那场比赛。
同样是皇子,凭什么他看那人的时候就比他多?
那样可笑的情绪他已经很久没有生出过了,可那一日,他竟想要随心所欲一回,未料却促成了后来的事。
他那时看得清楚,若非他与璃国的那位搅了进去,六王府的那人必不会放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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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近来外面,可又有什么风吹草动?”思绪慢慢回笼,凌萧终是将目光落在一旁洛言的身上,手上则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饮下。&#5首发)
那日在狩猎场,听闻那人抱了名神秘少年回行宫,他本也不疑是他,但瞧见其余几人反应,他便也大胆去猜。否则,至今为止,他恐怕也寻不到他的人,更不知晓,而今六王府中盛宠一时的人,便是他。
“风吹草动倒是未有探得,不过据可靠消息得知,六王府中的那名神秘少年,近来似乎失了宠,病得很重……”洛言淡声开口,倒也不疑自家主子别有用心,只像往常一样将所听之事说予凌萧听。
“哦?”听得洛言的话,凌萧微微挑了挑眉,手中的茶盏亦是微微一震,一点水迹飞出,溅在了他橘色衣袍之上。
见凌萧似乎对此事又兴趣,洛言不免有些讶然,却还是尽职道:“不过听说这几日重新得了宠,还宠得更甚从前,人搬进了六王府的主卧,得那断袖王爷守了好几个日夜!”
洛言不过随口一提,未料凌肃一双眼睛却是迷蒙起来。
他素来神态凉薄,此刻双目含烟笼雾,竟有种少见的轻暖旖旎味道。
“更甚从前了么?”低喃一句,凌萧终是垂下眼睑,继而把玩了手中的杯子半晌,才悠然问道:“我让你找的风铃,可有眉目?”
洛言大抵是有些明白主子的心意的,救命之恩,自然深重,一串风铃自是过于单薄。只前些日,那人在狩猎大会上已经拒了,如今又不得踪影……
“相仿相似的倒有不少,只是一模一样的怕是不好找了……”沉声回应,他说到这里终是微微一顿。
“公子,属下有些不明白,那人既已拒了公子所赠之物,那咱们还要它做什么?”
洛言的问题明显是将凌萧也吻得稍稍一愣。是啊?他都不要了,他还要着做什么?
“你尽管搜罗便是,他不要,我留着自己观赏就是……”
听得凌萧所言,洛言总算明白,当即拱手称是,面带笑容道:“原来是公子起了兴致!既如此,那属下即刻命人腾间房出来,将近来寻到的新鲜样式全数挂起来,也好让公子赏玩……”
“嗯……”原也不过是搪塞之词,但当凌萧听得洛言所说时,竟也未觉得有多么反感。
他和那人,原也没有过多交集不是么?
***
是夜,四海阁阁顶。
段行风怀中抱了佩剑倚在入口处已有大半个时辰,视线缓缓自不远处身穿红衣的男子身上收回。
近来大半月,主上每逢入夜便会上来坐一坐。有时候像是在赏月,有时候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总之心情不大好。
最近市井之上传言颇多,全是关于六王府中的。
为了吸引来客,阁内说书的先生也随着热门唱起了段子,一通大肆渲染。
从前他家主上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近些日子却时常隐在阁内的回廊后静听。
他想,他大约是没有猜错的!那女子果然是个祸水。
一身男儿装搅得临西的六皇子臭名昭著,也搅得他家主上心神不宁。
抿了抿唇,段行风终是再也按捺不住,微微上前两步。
“主上,你可是对那女子上了心?”
离陌清并未有立刻应他的话,视线依旧落在不远处的虚空之中。
顺着那个方向看,是临西城六王府所在。
“谈不上上心罢!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段行风对****之事素来无感,有些不大懂自家主子的意思。
离陌清似也未指望他能懂,终是收了视线,端了一旁已经冷得差不多的茶盏递到唇边。
大约是察觉到茶水已经凉了,他并没有去饮,又转手放回了原位。
“朕只是在想,以她那样的性子,大约是不适合深宫王府的!”话至此,他才慢慢收回视线,转而取了腰间的血玉坠子放到手里把玩。
“可偏偏,她这样的女子,对那些皇权贵族,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段行风并非是皇权贵族,所以不大能理解离陌清的话,但不可置否的是,除却让他家主上异于往常以外,这丫头并不算让人讨厌。
“属下不大明白主上的意思!属下只觉得,那丫头十分固执,又颇能惹是生非!”段行风性子很直,听不懂时是坚决不会装懂的,不喜欢的人也装不出喜欢。
离陌清乃一国之君,揣度人心这样的事他做来再容易不过。
“你几时见过,那些溜须拍马左右逢源的朝臣宫妃固执亦或是在朕面前惹是生非?朕只要摆出天子的身份往前一站,整个离国有有谁敢与朕怒目以视以性命相挟?”
段行风大约没有料到高高在上的君王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作为天子,原本就是该受万人朝拜百姓拥戴的啊!”段行风本就生着一张娃娃脸,此刻面上写了一脸的迷茫,看起来十分可爱。
“万人朝拜?百姓拥戴?那些都不过是表面上的罢了!朕此番出宫,明王狼子野心觊觎皇位,他手下的兵哪一个不想取了朕的首级拿去领赏!”闷得久了,离陌清大约也有些受不了。
“行风,朕很累!每日这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是真的很累……”闭上双目,他久久未有说话,再睁开眼时,桃花美目中未见春光流泻,却只有万古寂寥。
“朕每日累得要死,也想回宫后有个人欢喜时对朕笑一笑,生气时瞪朕一眼与朕理论,朕受伤的时候,能紧张上一紧张!”他说话语气很轻,和着他在夜色中随风摇曳的红衣黑发,有种飘渺空茫的味道。
段行风愣在原地,他从不知他的主上竟还有这一层想法。
“不是因为朕是皇帝,就像她那晚一样,当朕只是个普通人,一脸紧张的执了朕的手细细包扎!”离陌清低声低喃,一张俊颜上生了些期许。
尘世间有很多话说得有理,却有许多时候,有是没有半分道理的。
人道帝王薄情,可却无人知晓,帝王之所以薄情,是因为只身高位太冷太寂寞,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一腔深情又往何处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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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是在第五日醒的,她醒来时正是傍晚,口渴得不行,闭着眼睛喊了好几声水,却没人理,最后只好自己把眼睛睁开。[s.就爱读书] []【网首发】
映入眼帘的画面既陌生又熟悉,她愣愣想了好久,方才想起是临渊的寝卧。
慢慢撑起身体,她觉得浑身都有些发软。
房中被遮光罩缓和过的夜明珠光亮,让她知道自己醒来的时辰并不很早。
头还微微有些发疼,她用了些力拍了拍,才想起之前是怎么一回事。
她记得她是来救临渊的!可那人却已经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情急之下猛催体内治愈力,再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下,她还能好好的躺在这里,是不是代表着临渊他没什么事?
心中想着,她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床边的木椅上。上一次,她醒来时木椅上坐的是临渊,可眼下,窝在上面的却是火儿。
小狐狸睡得很沉,鼻子里吹出一个一个的泡泡,南宫九见得它这幅模样,终是忍俊不禁,轻轻笑了起来!
***
临渊走到房门口时,便听得一阵阵低笑自房中传来。
心中一喜,他正欲推门,却突然想起火儿那晚所说的话,伸到半空中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抬起头,纸糊的窗户里透出一个模糊的倩影,似是在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南宫九的笑声并没有惊醒火儿,房间里有没有其它的人可以差遣,她口渴得不行,嗓子几乎冒烟,再不喝水她觉得自己一准儿能喷出一口火来。
茶就在离床不远的红木圆桌上,她只好自己动手。
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又睡了多久,身体虚软成这幅样子,才不过从床上爬至半坐,便已折腾出一身薄汗。
慢慢将脚挪至床边搁到地上,南宫九抬了手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
因着躺的时间太久,她身上血脉并不怎么通畅,腿上也没什么力。这就以至于,她从床边刚刚一站起来,便觉腿脚一软,整个人直接向前扑去,狠狠摔在了地上。
临渊虽在门外看不见房中具体情况,可透过纸窗却也能看到大致情形,再加之南宫九摔倒地上时动静不小,他立时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心中一紧,他作势便要推门而入,未料房中却是突然响起那只小狐狸的声音,手再度顿在半空。
“主人!你怎么在地上?”火儿虽睡得极沉,但南宫九折腾的动静到底太大,它直接被惊醒,一睁开眼便瞧见南宫九乌龟一般趴在地上,不由发出以上问句。
“你说呢?先扶我起来再说!”南宫九被摔得有些恼火,心下十分不爽,当即直接将问题丢了回去,口气很是不好的下了个命令。
才一睁开眼睛,便摔了个四仰八叉,足矣见得她近来运气有多么的差。
找个治愈石先是被老虎追,后来又被人拿箭射,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偏又栽在临渊这位祖宗身上,莫名其妙晕了过去。
她今年一定是犯太岁,再要么就犯了命格仙君或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要不然,怎么事事不顺,还犯桃花儿!
心中愤愤想着,火儿却已是施了股力将她托到了床上。
“快!给我弄口水!我快渴死了!”平安回到床上,南宫九毫不客气的支使火儿。
刚才睡着了也就罢了,眼下既醒了,那她自要磨一磨它,这才方能显得她这个主人很有地位。
听得南宫九要水,火儿倒也干脆,小爪一挥直接将桌上茶壶挥到了南宫九手里,自己则又蹦到椅子上翘着小腿儿端出一副架子。
“一连睡了五天,你不渴就怪了!”
火儿一句话,弄得南宫九手一抖,茶壶没拿稳,半壶水全倒进了鼻子里,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全来了。
“什么?五天?”要不是南宫九现在刚醒没什么力气,估摸着已经从床上跳了起来。
对于火儿的话,南宫九有点儿不敢相信,她就是感觉她美美的睡了一觉,怎么一晃竟有五天这么长?
火儿原是想着随便与她闲聊两句,未料却弄得面前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当即一脸嫌恶的跳出老远。
等南宫九咳完了顺过气来,它方才又跳回椅子上,一脸鄙夷的训道:“我怎么有个你这么笨的主人,连喝口水也能呛得半死!”
南宫九刚顺过气来,便被火儿迎头一通鄙视,当下气得不轻,对着小狐狸就是一通低吼。
“要不是你在我喝水的时候和我讲话!我能呛着吗?”
“是你自己太笨好不好!”
“你再说一次试试?”
“是你笨!”
“你说谁笨?”
……
房中一人一狐斗嘴逗得火热,房门口临渊依旧维持着最初的姿势站着。
他的手仍是顿在半空之中,直至房中战火渐渐平息方才放下。
唇际扬起一抹苦笑,他不在的时候,她果然要自在些……
记得上一次她醒来,虽说没有像今天这样摔跤,却也未有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衣袖之下双拳微微收紧,他杏色唇畔终是抿成一条线。
转身,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极为缓慢,只留给房那边一个萧瑟的身影。
墨星一直守在外头,见得自家主人这般,不由有些不忍。
“爷……”
近来这两****看得清楚,看得清楚他的主子每天都会过来好几回,而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已经准备推门进去,却在最后关头又收了回来。
他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看得明白。
主子心里很难受。
临渊本就有伤在身,一来未有治疗,二来也未好好休息,近两日有些咳嗽。
眼下,他心中本就不好过,喉头也跟着痒了起来。
压低着声音,他掩唇剧烈咳嗽了半晌,终是抬起一张俊脸,却是面色发白,布满血丝。
“派个懂事的丫头进去伺候,别让她有任何差池!”
话说完,大约是又想咳,他顿了顿,又咳了一阵,方才缓缓闭了闭眼。
等临渊再睁开眼,他眸中的那些挣扎颓然尽数都没有了,只剩下满目的决然和冷漠。
“近来两日府中可能不大太平,多派几个人守着,别惊动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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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火儿对南宫九说了跑路之日将近后,她便携了火儿回临水阁开始埋头钻研药理,整日闷在房间中捣鼓给临渊改变脉象的药方。【网首发】
时经七日,终于成药。
为着这一剂药,南宫九着实是下了不少的功夫,光是‘小白鼠’试验,就做了不下几十次。
当然,她其实没有真的用小白鼠,只用了临渊给她搜罗来的那些小动物。直到确定药效确实是可以改变脉象,却又不会对服用者身体造成损害,方才罢休。
这七天里,因着手头有事情忙碌,南宫九基本上没怎么出门,也没有太多时间胡思乱想。再也许,是她刻意在回避,暗示着自己什么也不要想,竟也真的做的了。
然而,此时一经药成,她整个人顿时闲暇下来,这才反应过来,在这七天之中,她竟一次也未有见过临渊。
或者,她其实应该去看一看他,毕竟,那天他伤得那么重,虽说没出什么事,但后来也不知道怎样了?
垂眸,看了看手中的药,南宫九眸中掠过一丝犹豫。
尽管,对于那天险些弄假成真的事情,在火儿一通搅和之下,她已经不是很在意,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要说完全释怀了,却又没这么容易。
她承认,她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点儿矫情。
可转念一想,过几天她总是要走的,药既然配好了,也总要交到他手中才是,不然留在手里,以后也还是要给他的。
毕竟这是她和他之间的事情,假他人之手也不大好。
心中有了决定,她当即攥紧了手中装药的瓶子,直接出了房门。
然而,她几乎找遍了整个六王府,却并没有找到临渊的人。
先是去了他的住处,却被守门的小厮告知人在荷花池旁钓鱼。等她摸去荷花池,半个人影都没见到,一问之下,又被修剪花叶的侍女告知去了前堂用膳。
然,等她屁颠儿屁颠从荷花池绕到前堂去了,吃饭的正主没见到,却见到绿芜和素昔两个小丫头正在收拾碗碟。
见到南宫九,二女明显楞了一下,当即放下手中活计朝她微微福了福身。
“见过公子!”
“不必多礼……”早在之前以宫酒的身份住在这六王府中时,这两个丫头对她的态度就特别的恭敬,每次一见面,总要行一行礼,而后娇软着嗓音同她寒暄。
她其实有些不大习惯这些虚礼,当即有些尴尬回应。转而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有些急切的问道:“王爷他人呢?”
两个丫头听得她所闻脸色俱都是微微一变,旋即眸色之中有些闪烁,倒是其中一个活泼些的丫头素昔率先应道:“王爷他,王爷他方才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然,她话音才刚落下,便见得一旁绿芜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朝着身边的素昔使了个眼色,那其中的味道,倒像是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让她知道。
南宫九虽然迟钝,但这两个丫头的反应未免太过明显。
不过,她也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想,左右她不过就是找着那人,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他便走,至于其它的事,她一概不敢兴趣。
“哦!那好,我现在就过去找他!”温声应了一句,南宫九再未停留,又转而朝书房赶去。
她近来运气是真的差到了家,诸事不顺,便是眼下找个人,竟也波折万分!
从临渊的住处到荷花池,再到这用膳的前堂,她绕老绕去竟已是过了午时。若再加上这一趟从前堂摸去书房,算起来她竟差不多将整个六王府转了一圈。
想到这里,她越发觉得自己很倒霉。
人品差到这个地步,莫非是自己无意之中做错了事说错了话犯了哪尊神灵,看来回头得找个寺庙佛堂敬敬香才是。
唉!盼就只盼,离开的那天,别再出什么岔子才好。
心中想着,她脚下更快。
然,就在她离开前堂以后,原本正在收拾碗碟的素昔和绿芜却是放了手中活计,目光俱都慢慢落在南宫九离去的背影之上。
“你说,主子和他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会儿宠得天下皆知,一会儿不闻不问,前几日寸步不离守着,这几日又开始不闻不问……”素昔总也藏不住心事,一旦疑惑了好奇了,总要找个人吐吐槽。
“主子的心意,又岂是你我猜得透的……”绿芜照旧默守陈规的不发表意见,不过素昔却好似早已习惯了她这幅样子,依旧自顾自道:“还有今天,爷本来吃饭吃得好好的,一听得说这人四处在寻他,当即连饭也不吃了,搁了筷子便走!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边素昔正说得上劲,那边绿芜却是突然开口。
“素昔……”一声轻唤,引得素昔蹙眉看向对面的同伴。
“你我只是这王府的奴仆,只管做好分内的事情就是,至于主子的事情,并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日后说话时要主要场合和分寸,以免祸从口出!”绿芜向来温顺,但今日一席话说得却颇为严苛,素昔到底也还算聪明。眸中当即生了一抹怯意,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乱说了……”
南宫九并没有听到二人所言,自是不知她所谓的运气不好并非是得罪了哪尊神灵,而是临渊在故意躲着她。
书房离着前堂有些远,南宫九顶着大太阳寻了过去时,已经是满头大汗。
抬头看了看四周已经开得繁盛的梨花,南宫九眯着眼睛看了看头顶上的炎炎烈日。
嗯,整日被这些梨花所惑,她还一直以为还停留在春天。
今日定睛一看,却原来,不知不觉,经已是入夏了。
她在临西城逗留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从前是因为南宫浔体内毒素未除,但如今,那边已无需她再操心,再加之火儿这边东西也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这样看来,破开南宫府中阵法已是指日可待,离开临西城,亦是不远了。
微微有些失神,她心里竟没来由有些空落。
那空落搅得南宫九顿时一惊,当即用力摇了摇头,紧跟着拍了拍自己的脸。
南宫九!你在想什么呢?
能离开这里,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一番心理暗示,南宫九终定了定神,微微正色,朝着书房走去。
然,南宫九不过刚走到门口,却见门倏然从里面被人拉开。
出来的人是陈老管家,见到南宫九,老人家似是有些意外,朝着她亲和一笑。
“公子来得不巧,王爷眼下琐事缠身,说是不见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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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着整个王府跑了一整圈,最后的结果却是吃了闭门羹,这让南宫九很有些不甘心。txt全集下载【..】
“陈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王爷商议,还望您老为我通传一下!”
对于南宫九所言,老人家面露为难。
“并非是老奴不愿帮公子通传,实在是主子有令,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难违啊!依老奴看,公子还是改日再来吧!”陈管家一番话说得中肯至极,南宫九也不好再强求。
“那好吧!我改日再来……”有些颓然的开口,她倒也未再多做逗留,转身朝临水阁的路走去。
然,就在南宫九离开后不久,书房的门再度被人拉开,这一次,出现在门口的是临渊。
他仍是穿了一袭玄青色衣袍,身形却较之前消瘦不少,面色也稍稍有些苍白,虽不似那几日寸步不离守着南宫九时那样憔悴,看起来却微微有些沉郁。但依旧不影响他的俊美程度。
黑目暗沉,他视线定在南宫九离开的方向看了半晌,终是慢慢垂下眼睑。
陈管家还未有离去,见得自家主子这般模样,当即心下有些动容。
“王爷既心中念着,何不就见他一见……”老人家沉声开口,本是欲要开导开导临渊,未料却引得他身形微微一僵,当即剧烈咳嗽起来。
“见或不见又能如何?她的心不在本王这里,见了也不过是徒增不快!”他咳得一张俊脸微微发红,待平静下来,方才涩然说道。话毕,又转身回了书房,将门合了起来。
陈管家并不知晓南宫九的真实身份,听得临渊所言。只以为是临渊强行将她从狩猎场中带回府中强宠,却因她不肯就范而生了矛盾,心下难免有些叹谓。
他家主子什么都好,却唯有在感情之事上让人放心不下。
断袖本就有违常伦,如今偏还闹得满城皆知,想来传到宫中那人耳中,免不了又是勃然大怒。眼下,这少年突然之间不得宠了,原也是件好事。
可见主子这样沉郁,他心中又难民有些不忍。
眼中掠过一抹矛盾,老家人终是轻叹一声,徐步离去。
临渊那边心生动摇对南宫九避而不见,将自己关在书房中抑郁煎熬,南宫九这边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回临水阁过程之中,她不知在哪儿寻了块石子踢了一路,一对眉毛拧成麻花,看样子是很有些烦恼。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一连半月都不用上朝问安的皇子,能有什么琐事缠身?可若没有事,他又为何对自己避而不见。
难道?还是为了那天险些假戏真做的事情?
拜托,连她这个受害者都已经看开了,他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好别扭的?
因着不知火儿所为,她自然半分也摸不透临渊的心事。想来想去,总觉得问题还是在那件事上。
而事实上,南宫九的猜测,也并非全然不对。
若非是因为那件事让临渊心中存了愧意自责,单凭火儿的话,也不可能轻易动摇他的念头,事情也不会演变到眼下这个地步!
只不过,火儿有心隐瞒,南宫九无从得知,自也无法将整件事情联系到一起,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而她眼下虽大致找准了方向,但要她为此事率先去找临渊,却又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是一个受害者,不可能回过头去安慰那个让自己险些**的人。
即便,她现在对他已经没有丝毫的怨意,也是不能!
这是一个死局,临渊是为爱动摇信念选择放手!南宫九却终是未能体会其中苦心。
时间就这样流逝飞快,南宫九再未起意主动去找临渊,而临渊竟也当真没有来找南宫九。
这原本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可时间长了却完全演变成了一种十分微妙的情形。
整个六王府上下,包括蹲在六王府四方的所有暗人,没有一人不知晓当今的六皇子为着某个不知名的原因暗暗愠怒,冷落他之前宠至骨血的人。唯有南宫九,作为整间事情的中心主角‘神秘少年’,却是一无所知。
没有人看得懂临渊心中在想些什么。那名住在府中的少年看起来像是依旧盛宠不衰却又仿佛已经失宠。
吃穿用度仍是最好的,只再也得不到正主的临幸。
***
皇宫,乾越殿。
来福穿了宫装整整齐齐跪在之下,一边擦着额际滚落的汗水一边愁眉苦脸道:“启禀陛下,六皇子的事,老奴恐还需请示陛下一番!”来福是真的很踌躇,他原是奉了旨想办法打散了六王府内的那对鸳鸯,但未料的是,计划拟好了,准备做好了,他正要一声令下直奔主题,可他派出去的眼线却告诉他,这对鸳鸯已经散了,正在冷战。
思来想去,他已经不确定自己的计划还是不是有施行的必要,是以决定还是来请示一下圣意。
见着来福的神色,临天曜直觉事情不怎么妙,微微挑了挑眉。
“哦?朕不是已经全权交由你负责了吗?又来请示什么?莫非,是事情没有办成?”
主子反应太过平静,来福觉得压力有些大,汗流得更凶,不由暗道这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
“启禀陛下!事情有些出乎意料!老奴这边计划还未开始施行,王府那边却传来消息,说是六皇子已经多日未再宠幸那名少年,想来是已经不感兴趣了!”
来福的话,让临天曜眉毛当即跳了跳。
“不感兴趣了?”沉吟出声,他心中却是万分狐疑。
那日在狩猎场上,他这个儿子可是为了那少年与他红了眼睛,眼下不过才带回府中不到月余,就不感兴趣了?
“是!听闻六主子似是厌倦了那名少年,如今不仅不闻不问,便是那少年寻了去,也是一脸嫌恶的避而不见!”
来福的话,让临天曜眉头又深锁了几分。
“既如此,那你还不趁着这个机会照常进行计划!也好一举断了他的念头……”
天子沉声开口,但来福却明显未能参透圣意,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
“那少年已经失了宠,老奴再去添一笔,是不是有些多余……”
“你懂什么?斩草除根,免得死灰复燃!”说道这里,临天曜似是想起什么,黑眸又是一沉,其中一抹阴戾掠过。
“既已不得宠了,那便也不用留了!免得日后横生枝节……”
他先前留着他,是看在渊儿的面子上,眼下渊儿既已厌恶了,那还留他作甚?
来福听得主子最后一句话,稍稍愣了愣,旋即俯首道:“诺!”
他这一问,倒凭白损了一条性命!只要怪也只能怪那人福薄,从前还有皇子的宠幸护佑,眼下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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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之中临天曜下了处决令,太子府中临修亦是得了同样的情报,气得当场砸了茶壶。txt下载(..网首发)
“既然已经失宠,那便也不必留了!不管他是真冷落还是假冷落,总归是他睡过的人!本太子就不信,人死了,他还能无动于衷不成!”对临渊的记恨,临修已经上升到一个病态的高度。
他原是准备临渊那边继续行宠作乐,他也好趁机在一旁看好戏,顺便吹一口气,好让他身败名裂彻底失去与他争宠的资格。
可眼下这个时候,计划正进行得无比顺利,未料中途破裂,他心有不甘,便索性将气全撒在南宫九身上泄愤,就为了让临渊不痛快。
然而,瞎猫碰着死老鼠,他的这个计划不可谓不狠毒!
若临渊当真对南宫九没有感觉,他左右也没什么损失!若是有,那正好,恰能让他痛上一痛。纵然到时事情败露,他就不信,父皇会向着他断袖而怪罪于他!
临修想得十分透彻,做起事来更加不束手脚。
势欲风雨欲来,而此时此刻,南宫九却依旧在六王府中过得安逸十足,浑然不知,此时竟有这么多的人想取她性命!
不过,南宫九浑然不觉,却并不代表临渊心中没数。
临渊近来久居书房,看似是为了避南宫九而不见,实则也是在梳理近来的现状,特别是那些现下已经蠢蠢欲动的势力,以及那些盘踞在王府府邸四周的暗线。
做戏这么久,他若是连自个儿是做给谁看的都不知道,岂非是白白做了这么久的皇嗣,糊涂得不能再糊涂?
不过,在这些暗线之中,倒是有一方势力,让他看得不甚明白。
那暗线他命人查过,说是出自南宫府。
若说南宫府中,最关注这丫头动向的势必要归南宫浔莫属!可据他所知,南宫浔现如今正在绣玉坊!而他府外也已盘踞了绣玉坊的人,正是那绣玉坊坊主经南宫浔授意派来的人。
这样一来,他倒是有些好奇,出自南宫府的那名暗线,到底为何人所派!且行事竟如此隐秘,每每他的人跟到了南宫府,便会失去行踪!
这件事他迟早会查个明白,不过,眼下,宫中和太子那边恐怕已经按捺不住!
他不能再将她留在身边了!那样太危险!
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他再不迟疑,终是于小指之上打了个口哨。
不多时,书房房门打开一条小缝,通体赤红的小狐狸哧溜一下钻了进来。
火儿近来这些时日又开始忙碌起来,白天躲在南宫九的识海内捣鼓着破开南宫府阵法的物件,基本不问锁事,晚上则寻了机会出去继续盯着碧灵鼠的动向,很少露面。
当然,在这样焦灼的情况之下,小家伙还能如此淡定的不闻不问,自然不是因为它的定力有多好,而是近来所发生的一切,它一早便已知晓。
而它之所以躲着不怎么见人,也是因为心中不大过意的去。
送南宫九离开六王府,是它一手促成的!临渊的计划,它自然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其实,有时候,它真的觉得自己很不厚道!
这个男人是那样的在意着它的笨主人,所行的每一步棋也无不是为她安排得妥妥帖帖。
所以,那日,他来找它帮忙时。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它当即便答应了他。
“怎么?是要开始施行计划了吗?”若它猜得不错,他今日唤它来,八成是为了此事!
“不错!今晚便施行!”几乎是毫不迟疑的,临渊沉声应了火儿一句,自己则又掩了唇畔剧烈咳嗽起来。
火儿在一旁瞧得分明,淡不可见的眉毛紧紧拧了起来。
“幻影咒的反噬非同小可!你若再这样拖下去!恐日后无法根治!”
听得火儿所言,临渊唇际今日难得勾了抹笑容出来,便是连沉郁多日的黑眸中,似也生出些异样神采。
“若不能根治,那便留着罢!也好日后时时提醒我,这是骗人的下场!”
火儿被他一通话弄得略有些无语,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但临渊何其精明,不过眼波一动,便已知道它心中在想些什么,当即朝着它淡然一笑。
“你大可不必为此事耿耿于怀!纵然不是今日,我迟早也是要送她走的!”说到这里,他见火儿还是一副无法释怀的样子,当即伸了手,直接将它拎到了书案之上。
“呐!出府之后的路线图在这里,沿途我会派人暗中接应,你将她先带到此处,等风声一过,便直接回江如画的医馆!”临渊说话语气倒是一如既往明快,就好似近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说实在的,我还要感谢你!若非是你,我大约还不会知道,原来她竟然那样紧张我!”压着火儿一边看图,他一边将身体的重量尽数放到身后的藤椅之上,一双黑目直直看向房顶,瞳仁之中,却是绽放出一些欣喜。
火儿被临渊的话弄得身体僵了一僵,却闻身后的人再度开了口。
“我虽放她出了府,但却不能保证日后能克制得住不去沾染她。所以,你若是不想我找到她,便寻个机会带她走得远远的!不若然,我若一个忍不住,怕是不会像这次这样容易放手!”临渊一席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听得火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路线图我记下了,天一黑,我便带她离开……”心下有些涩然,火儿头一回觉得这样憋闷。
“这一路可能不大太平,你带她到了落脚点以后不要急于出来!否则,本王的男宠一死,宫神医便出现了,难免会令有心人生疑……”说到这里,临渊话音微微一顿,声音之中染了一抹凝重。
“金蝉脱壳的机会只此一回,只可成功,不许失败!”
“嗯……”这人想得这样周到,它突然不知说些什么好。
“你走吧!以后现身的时候多留心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再教人用鸡腿骗了去!”
原是离开在即,火儿心中有些伤感,可临渊一句话,顿时让它满头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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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快点儿跑!我的隐身咒马上就要失效了!”耳畔,是火儿略带焦急的声音。( )【网首发】
六王府占地面积极大,再加之附近也是官宅贵府,最近的客栈,跑过去也得大半刻钟。
“好!”南宫九喘着粗气应道,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入夜的临西城,虽不似白日里一般繁华喧嚣,却也并不冷清。因着六王府并未有立于商业街上,是以这一路上南宫九并未有见到太多的人,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若她和火儿在此时显形,必定会十分醒目扎眼。
黑衣人轻功飘逸绝顶,日行千里亦不为过,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便已跟在了南宫九一人一狐一对主仆身后。
不过,待离得近了之后,黑衣人却并没有立刻现身,也未有采取行动,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南宫九后面,隐匿身形。
大约又跑了小半柱香的功夫,南宫九终是按照火儿的指示拱进了客栈的房间,然她一进房间,空气之中便传来一声轻嗤。紧跟着,火儿便一副累得虚脱的样子整个趴在地上。
“呼!累死我了!差一点就撑不到了!”
南宫九弯着腰扶在桌子边喘了会儿粗气,方才起身一口气接连喝了三碗水,才觉得呼吸稍稍顺畅了些。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服下变声丹解药,然后去将衣服换了!”整个瘫在地上,火儿仍不忘了催促南宫九换衣服,只见她小爪一挥,便见得一套浅绿色女裙出现在了南宫九手中。
“哦!好!”轻应一声,南宫九再不迟疑,拿了衣服绕到屏风之后。
不多时,衣物的声音轻轻响起。
黑衣人寻找准确的房间用了会儿时间,只待他飞身掠上屋顶,悄然揭了房顶上的瓦片,入目的便是南宫九半解衣襟的香艳场面。
眸中掠过一抹愕然,黑衣人当即微微别开视线,尽管他面上覆了张面具,却仍旧不难猜到他此刻尴尬的表情。
南宫九春光外泄浑然不觉,埋头在屏风后头捣鼓了很久,才算是勉强将衣服穿好。
外头火儿已等的有些不耐烦。
“我说主人!衣服还没换好么?不就是脱了再穿,你怎的也这么慢?”
“好了好了!我没怎么穿过女裙,这上面的带子太多,我不大会弄!”解药起效很快,不过片刻功夫,南宫九便已恢复成女子的声音,一边说着,南宫九一边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平日里用惯了男子的声音说话,此刻突然变作女声,南宫九当即被弄得有些不习惯,险些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火儿原是要将南宫九换下的衣物收走,未料抬头时却不禁呆在原地。
它现在总算有些理解,为何像临渊那样俊美无俦的聪明人,会看上它如此之笨的主人了。
眼前的女子,不过巴掌大的小脸儿,却生得像是画中走出的人一般,皮肤十分白皙,面含桃色,唇红齿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是能滴出水来,满头乌黑发丝松松挽在脑后,身上虽穿的是现下样式最普通的女裙,却有种不食人间烟火味道,在这一袭青绿映衬之下,只如同误入人间的精灵,说不出的清越灵动。
黑衣人是在房中人狐开始交谈时再度将视线移到房内的。
然,他与火儿的反应却并没有什么不同,先是狠狠一愣,旋即一双黑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她穿女装的样子,果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许多!
黑目微沉,房中的少女却已拉开房门朝房外走去。
见得此状,黑衣人有些不舍的收回目光,黑目之中掠过一抹担忧,终是一凛思绪,再度跟了上去。
南宫九携火儿自房中走出之时,刚巧有店小二路过。
见得南宫九突然从房间之中走出来,那店小二不由一愣,旋即目露疑惑。
近来店内,这间房虽在半月前早有人预订,但一直是空的,几时住进了这样一名女子?
然,疑惑之际,当他视线再度落在南宫九的面容之上时,那一点点疑惑瞬间就化作了惊艳,紧跟着便是痴迷。
南宫九换过衣服后并没有照镜子,并不知此时自己的样子有多么祸水,只扬唇朝面前的人粲然一笑。
“小二哥,请问这附近哪里有马匹卖?”南宫九原本的女声本就清脆明透,听起来甜甜软软煞是好听,此刻她这样先是一笑,又甜甜的唤了声‘小二哥’,当即令那店小二神魂飞离,头脑一片空白。
“就在出门后往西第三家门店!”愣愣的应了一句,等那店小二再回过头时,南宫九已奔出了客栈门口。
月色淼淼,她一袭淡青色衣裙于夜风之中摇曳,竟无端令人生出些心动神驰的知觉。
黑衣人原也是跟在身后,自也将南宫九那一笑收入眼底,当即黑眸一紧,浑身都微微有些僵硬。
这丫头也不知弄个面纱什么的戴上,这样出去,若是遇到什么心术不正的人又该如何是好?那只臭狐狸也真是的,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这个时候也不说动动脑子!
然,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想什么来什么。
这边黑衣人正心中暗自担心,那边南宫九刚从马店中牵了匹马出来,便被一五大三粗的流*氓缠上了。
“夜深人静,小姑娘长得貌若天仙,独自赶路未免太过危险,莫不如同大爷一道,也好让大爷护着你周全!”话说这,那人竟作势上前一步,要对南宫九动手动脚。
看着对面长得歪瓜裂枣,笑得一脸不坏好意的丑男人,南宫九眸中顿时升起浓浓防备,牵着马略退了两步,面色一凛,抿唇冷声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可就喊人了!”
那人见得南宫九变脸,一时之间被她身上的气势所震,但随即察觉她气息沉重,并没有武功,竟是笑得越发不怀好意。
“别!哥哥可是好心,怕你长夜漫漫一人无趣!特地主动来陪你!”一脸淫*荡的吐出一句话来,那人作势便要往南宫九身上扑。
这一次,南宫九并没有躲,而是当即定了定心绪,正欲催动体内魅瞳之力。
说时迟那时快,南宫九体内魅瞳之力刚有催发之意,一旁一柄长剑横空而来,竟是直接将那流氓扫出老远。
一旁火儿原也是准备出手,未料突然有此变数,当即收了攻势,有些愣然的看着那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南宫九这边还没弄清楚怎么一回事,却见得一道欣长黑影已经翻身上马,而下一刻,她整个人亦被拽了上去,稳稳坐在了那人怀中。
随着一声鞭响,马儿顿时飞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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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儿早在马匹飞驰之际一跃跳至南宫九怀中,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睛瞥了一眼身后的黑衣男子,终是抿了抿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
“主人,方才给你施的隐身咒耗去了我体内太多力量,眼下,我先睡一觉养养精神,你求你身后的黑衣人送你到城外西南方的海棠林,林中有一间小竹楼,你到那里等我!”以腹语丢出一句话,小家伙根本没给南宫九说话的机会,便嗖的一下从南宫九怀中不见了。
“诶!你……”南宫只来得及于心中发出一声惊呼,剩下的话便因着火儿的消失戛然而止,不禁有些懊恼。
这小家伙也真是的,将自己带出王府走了一半便掉链子,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可一时之间,她也确实拿它没有办法。
轻叹一声,南宫九只得依火儿所言,看看能不能求身后的这个黑衣人送自己过去!毕竟这大晚上的,她一个人走夜路,确实有那么一滴滴的害怕。
回过头,南宫九悄悄于马上打量了一下身后的人。
月光之下,黑衣人身形俊逸,气质冷冽,一枚银白色面具盖在脸上更显神秘气息。南宫九目光悄悄在他微微露出的下巴上瞄了一眼,心中不由发出一个感叹。
这人皮肤真白!
既然刚才肯出手帮她教训流氓,想来应是个助人为乐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英雄吧!眼下马儿确实是在往西南方跑,莫不是,这人要去的地方,与自己顺路?
想到这里,南宫九心中顿时大喜,当即扭着头朝身后的人粲然一笑。
“刚才多谢大侠出手相助,小女子不胜感激!”娇俏可人的一句话,配上她如同花儿一般的笑容,当即弄得身后的黑衣人身体一僵。( 网)
黑衣人没理南宫九,只朝她微微颔了颔首,身上冷冽气质一如既往,冻得南宫九微微打了个寒颤。
暗暗咬了咬牙,她当即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酝酿了一下。
“恩公,小女子有一事相求!”南宫九自觉装柔弱装得很不要脸,却仍是强咬着牙没让自己破功。
身后的黑衣大侠还是没有离她,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隐察觉到他身体似乎歪了一下,倒有些像是险些坠马的情形。
应该是她的错觉吧!方才他持剑揍流氓的时候剑使得那样厉害,上马得时候动作也很迅捷,想来马术应该十分精良。
南宫九心中想着,此时迎面却吹来一阵细风,清幽的淡笑和着凉风涌入她鼻端,让她稍稍愣了一下。
这个味道,她好像在哪里闻过?
微微粗了蹙眉,南宫九定神想了半晌,但每每答案就要呼之欲出,她却又突然摸不到头绪。
正有些懊恼,视线却不经撞入一双墨染的双眸。那黑眸中墨意太浓,竟是比这夜色还要暗沉几分,当即弄得南宫九心中咯噔一声,砰砰狂跳起来。
“何事?”一颗心正狂跳,未料头顶却突然冒出凉凉的两个字。那低沉黯哑冷意十足的嗓音,弄得南宫九当即如同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当下心也不乱跳了。
微微一愣,她总算找回了被一并冰冻的心绪。
“小女子马术不精,奈何有急事在身,可否求大侠委身送小女子一程?”她厚着脸皮开口,着实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点儿过分。
人家已经帮了她一回,她却要恬不知耻的求着他再帮一回。
心中正有些过意不去,未料头顶再度飘出凉飕飕的两个字。
“何处?”
有了先前的经验,南宫九眼下倒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出现异样,当即将火儿的话再脑海中搜罗了一遍。
“西南方的一片海棠林中!”
她话音刚落,身后人当即猛甩马鞭,马速突然变得极快,南宫九一时之间毫无准备,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欲往身后人怀中缩去。
然,刚缩到一半儿,她忽然察觉自己此举貌似有点儿不合适。
才刚刚认识的两个人,她动不动就往人怀里钻,恐怕会被误认为不是正经姑娘。
矜持有时候真是个好东西,能激发人的潜力。就好比南宫九,此刻竟是克服了恐惧,硬生生稳了身形,双手紧紧抓在身前的缰绳之上。
一刹那间,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脸。
那张脸俊逸无双,时常带着抹无赖的笑,它的主人总也只穿一袭玄青,也像身后的这人一样,坐在她身后手把手的教过她骑马。
那个时候,她时常会坐不稳,动不动就摔进他怀中!可那人只是朝她淡淡一笑,用温热的手将她扶正,紧跟着强势将她圈在怀中。
奇怪!她怎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临渊?
正微微有些出神,腰间却在此时多了一人温热的手掌,她微微一愣,那手掌却只是将她身子正了正,便又立即放开了。
“坐稳……”仍是只有两个字,可莫名其妙的,南宫九竟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和临渊之间已经有那么多可以用来回忆的事情了吗?
她才离开六王府这么一小会儿便开始想他了吗?
夜幕沉沉,骏马飞驰,天际月光映得脚下的路如同白锻一般,南宫九却没来由觉得有些疲倦。
不记得是何时睡着的,只等她再醒来时,却是倚在一棵盛放的海棠树下,身上搭了件墨色的衣袍,袍子上铺了些绯色的海棠花瓣,海棠花瓣,则映着寂寥月色,散发着荧荧微光。
月儿还挂在半空,看样子离天亮还有些远,她大约是没有睡多长时间。
有些茫然的从地上爬起来,南宫九视线将四周扫了个遍。
除了棵棵怒放的海棠树,和那匹就拴在不远处的马,她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
花瓣飘摇,她将视线收回到手中的衣袍之上,一颗心突然就有些空空落落。
那个人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垂眸,她看了看怀中的衣袍,心中有种难言的滋味。
这寂寥夜色,繁华若梦,可她一时之间却有些不大分得清楚。
究竟是夜色寂寥,还是她的心让这夜色寂寥。
从前在青竹峰一个人过了那样久也很好,然而,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突然之间有些害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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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心中正有些低落,未料不远处一道清越嗓音传来。/(..网首发)
“醒了?”
闻声,南宫九豁然抬头,便瞧见不远处带了面具的黑衣男子静立于海棠树下,若一副悠远而宁静的水墨画,将她心弦拨的一阵阵轻颤。
一时间愣在原地。
“既睡醒了,那便喝些水……”男子若未见到她眼中的讶然,伸手将盛满了水的竹筒递到她面前,银白色面具掩去他所有情绪。
南宫九回过神时,只瞧见他握了竹筒的手修长而漂亮,和她曾经熟知的某皇子很像。
有些愣然的接过他手中的竹筒,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微微低下头,垂眸敛去眼中无措。
就在她以为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他来了……
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却莫名觉得有些温存。
她近来似乎越来越容易被打动,常常会莫名觉得动容。
“多谢……”呐呐吐出两个字,她将竹筒捧到唇边,又坐回一旁的海棠树下。
很难得,她想就这样坐坐,什么都不做。
一阵声响起,男子亦就着她身旁的一棵海棠树坐下。
南宫九心下有些惊讶,转头看向他。
“大侠不用赶路吗?”
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正前方,一双黑眸于夜色中蒙上一轻雾,像是在看着满树海棠,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天色已晚,稍作休憩也无妨。”这人声音中有种冷寂味道,似也不大爱说长句,每每她觉得他的声音与某皇子有些相似时,又会觉得是分明不同的两个人。
她一定是太想临渊了!
不若然,明明一个是慵懒邪魅真无赖,一个是清洌无双彻骨寒,她却为何总也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联系到一起?
心中虽有些懊恼,但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在身边陪着,不管是谁,都何其的难得。
抿了抿唇,南宫九未有再开口发问。
气氛一时有些静默,只余满目海棠于夜色中缓缓飘落,二人静倚树下,竟也难得安逸宁静……
提及宁静安逸,便不得不说起六王府的正北方。
夜高风黑,出了城门的官道之上,载了神秘少年的马车一路疾驰,身后则紧紧跟着六名蒙面黑衣人。
良久,车夫似是发现情况不对,猛的将马车催得更快。
路过一片山林时,马头竟是一转,带着马车直接沿着一条四尺见宽的土路冲进了丛林之中。
其中三名黑衣人见状,顿时再不隐匿,当即拔了腰间佩剑,迅速追了上去。
待此三名黑衣人有了动作,跟在后面的三名黑衣人亦同时有了动作,俱都拔剑跟了上去。
马车仍旧在飞驰,却因着路不算平颠簸摇晃速度慢了不少,只马车之中,却是分毫响动都没有,也不知究竟有没有人。
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一路上,自那少年上了车起,便未再有人出来过。
跟在前方的三名黑衣人中,终是有一人彻底失去耐心,猛的加快速度,手中长剑竟是直朝着马车刺去。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得此状,亦是提了速度,俱都持剑趋上。
头一个黑衣人一剑刺在马车车身之上,剑抽出时,便听得一身巨响,整个马车车身顿时化作碎片,分崩离析。
木屑飞溅之中,裹得密不透风的面具少年依旧端坐车上,一双黑眸暗沉如水,似也对周遭一切并不意外,依旧沉声催促前方车夫继续赶车。
少年开口时,嗓音低沉黯哑,带着些肃杀的味道,但和着马儿的嘶鸣和啼声,也未见得能听出些什么。
前方三名黑衣人见状,顿时双目俱都一亮,在此同时持剑朝车上少年刺去。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原本跟在后方的三名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竟也一并出剑。
然,这三人的剑,却并非是刺向神秘少年,而是反将刺向少年的长剑一并拦了下来。
一时之间,交错混战,谁也没有出声。
尽管先前刺杀少年的三名黑衣人目的出奇一致,但身法衣着却不尽相同,明显是出自三方势力。而后来持剑阻挡的三人亦是一般,身法迥异不说,偶而遇到一起,竟还要过上几招。
大家各为其主,作为一名暗卫,只需完成主人交代的人物,其余一概不管。
这边六人战作一团,那便载了少年的马车却并未停止,反朝着一旁的山路朝着山上疾驰而去。
六名黑衣人见状,俱都大惊,全数欲要追上马车,却又碍于手中有架要打一时抽不开身。
于是乎,沿着山路而上的树林之中,原本混战一团的黑衣人且打且朝着马车靠近。
然,山路平缓,马车速度本就占了优势,再加之后面六人且战且行,一时之间也难分胜负,眼见着距离竟是越拉越远,最后干脆不见了踪影。
“不打了!先将人找到再说!”六人之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竟是引得大家同时都住了手。
几人对视一番,竟是同时起身,沿着山路直驱而上。
待六人追上马车行踪之际,马车已然爬上山巅,紧贴着不远之处的山崖前行。
这一带山路虽缓,却也是出了名的缓长,此刻几人一番打打行行,距离山崖之下竟也有数十丈深。
就在此时,六名黑衣人中,其中一人眸色一沉,竟是直接脱了手中长剑,朝着不远处的马儿刺去。
剑入马背,马儿吃痛,顿时狂性大发,将车拉得更快。
车轮几番压着山崖边缘险险而过,引得碎石纷纷坠落。
车夫极力驯马,未料反引得马儿对抗,倏然之间,马儿嘶鸣一声,前蹄猛的上扬,一股力道带得身后马车一歪,竟是连带着车上的神秘少年与车夫一并直直朝着崖下摔去。
马车坠落山崖,力道不小,带得马儿亦一同坠落。
见得这一幕,六名黑衣人中,其中三名顿时瞳仁一缩,急急朝着断崖边上掠去,看那样子,倒是想将那少年抢入手中救上山崖。
然,剩余的三名黑衣人见状,竟是齐齐上前阻拦。
一时之间,六人再度战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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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暗卫大约是很少见得凌萧如此,当即吓得不敢言语,只深埋着头,一言不发的重复:“属下办事不利!请公子责罚!”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么?本皇子让你将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凌潇肃来性子内敛,平日里一副凉薄清淡的样子,喜怒极少显于形色,也很少在下属面前这样失态。77t.&#6首发】
暗卫见此,心知此次人物恐非同小可,终是慢慢抬起头来。
然而,他一抬头,入目便是凌萧通红的双眼,以及额际隐隐跳动的青筋。
“将刚才的话再说一次!”眼下,凌萧说话的语气已不似前两次上扬,听起来低黯平静,像是恢复了原样,可暗卫跪在地上却瞧得分明,他家主子衣袖之下一双素手正微微颤抖。
咬了咬牙,他终是直起身来。
“回禀公子,属下办事不利,那人昨晚,确实是坠崖身亡了!”
暗卫话音落下,凌萧身形一晃,骤然踉跄两步,紧跟着脸色一白,竟是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公子!”暗卫见状,当即大惊,作势便要起身去扶,却见凌萧已经自行扶了圆桌站稳,只搁在圆桌上的手,青筋隐现,指节发白。
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拭去唇际血迹,凌萧含烟笼雾的杏眸中掠过些许惊痛,那惊痛一闪而逝,最后经化作无尽颓然。
“尸体呢?”艰难抿出三个字来,凌萧只觉胸口阵阵闷痛。
他这究竟是怎么了?不过见过几次面的人罢了!他是大夫,他是病人,不过是他治好了他的病罢了!他不过讨了他亲手做的风铃罢了!
即便是他死了,他也不该这样难受才是!
“尸体被另一名黑衣人抢走了!”见得凌萧如此,暗卫亦是一脸颓然,哑着嗓音涩然开口,将身体跪的更加笔直,额头狠狠撞击地面。( 网)
“属下办事不利!请公子责罚!”
暗卫的话,令凌萧慢慢闭上双目,就着一旁的石凳慢慢坐下。
“你先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待暗卫离去,凌萧终是慢慢张开双眼,自怀中取出一物,却是南宫九送他的那枚面具。
手指与面具之上轻轻摩挲,他眼前竟慢慢浮现出初见他的一幕。
那天,隔着橘色纱幔,他原是对自己的身体不报任何希望,出言讥讽他是江湖郎中医术不精,未料他却当场反驳了他一番,先是凭空将他症状说的不差分毫,还在他面前秀了手悬丝诊脉。
那一刻,他听到他胸有成竹的说这世上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破天荒的,他竟好似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曙光。
这许多年来,从未有一个人,不过寥寥数语,便让他产生那样的感觉。
然,他才刚刚抱有一线希望,他却突然和他谈起报酬。
一瞬间,他对他的好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年来,为了金钱名利接近他的人太多太多。而他自己也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厌恶这样的自己,也厌恶天下间所有贪图钱财名利之人。
他出言讥讽他一番,他竟也好脾气的未有回嘴,只转而要了他房中的一串风铃。
说起风铃,他本也并不算极爱此物,只一次闲来无事得了些石头,便照着样子串起来系在了窗前。
或许,若非是她提及,便是此物日*日在他眼前晃悠,他也并不觉得如何的特别。
这样的酬劳太过简单,他当即让洛言将东西包了给他。
不过是一串破石头而已,他若喜欢,送他又如何?不管他能否治好他的病。
然,他做梦也未有料到,他的身体,在他的药方下,竟当真一天好过一天。
或许是缠绵病榻已久,对于能够重见天日这一点,他竟觉得尤足珍贵。
鬼使神差的,他想起她那天看那串风铃的眼神,便让洛言四处搜罗起这些物件起来。
再见面,已是在几日之后,他携了药箱徐步而入,却刚巧碰到他在院中晒太阳。
他不会忘记他那天看他的眼神,惊艳,痴迷,赞赏,尽管只有一闪即逝,却仍旧让他有些窃喜。
自此,他便常常会盼着他来。
可事实上,他却来得很少。
后来的那一次,只来问他换了枚面具便走了。
当时,她用新买的面具换走了早前的那一面,原是新买的面具要精美许多,他却无端高兴不起来。
那个时候,他看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灼灼发亮和专注。
他有时想起,会觉得自己很可笑,为着一个男子对自己的容貌惊艳而窃喜,说出去恐要让人笑掉大牙。
现如今其再想起,恐从那时起,他便对他存了念想,才会在狩猎大会上见到她惊愕的目光时心中不安,才会在后来不由自主跟在了他身后,更是荒唐至极的参加了那可笑的比试。
或者,当时他不促成那件事情,他便不会受伤,也不会被带到六王府中,更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越是想,凌萧心中便越是郁结,胸口也就痛得更加厉害。
又一连咳了好几口血出来,他终是攥紧了手中的面具,失声痛哭起来。
人道是,这世上,有许多人,即便日*日相见,却也生不出半分知觉,但有的人,只一眼,便是万年!
从前,他觉得这句话分外的荒谬可笑,可今日,他却觉得再有道理不过了。
想他堂堂的凌国四皇子,闻名天下的经商天才,多少女子趋之若鹜,却偏败在了一个男子手中。
还是个只见了不过三次面的男子!
想到这里,凌萧越发觉得自己好笑。
可如若可以,他却希望他能平安无事,好让他一直这样可笑下去!
***
这边天香苑中凌萧得了南宫九的死讯后痛苦难当,终是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也面对了自己的感情。而同样是临西城的四海阁中,离陌清亦是在第一时间得了南宫九的死讯。
不过,除了南宫九的死讯之外,他得到的还有南宫九的‘尸体’。是以,待他与段行风已经查探后,便很快松了口气。
性别的差异实在是太过权威,即便是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也无法改变这具尸体是男性的事实。是以,离陌清当即知道,不过是虚惊一场。
不过,尽管他是第一个知晓南宫九并未有死去的人,但当他最早得知南宫浔的死讯时,反应比凌萧也好不到哪儿去。
无非是他是一国之君,喜怒哀乐都藏在心里。
可再如何藏,他徒手捏碎茶盏,将一只手伤得血肉模糊,血流不止的行径,也未免有些太暴力了。
毕竟,以他的体质,或许一个小小的伤口,便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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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西城这边为着南宫九假死的消息可谓是四方异动,人心惶惶。9Ks.co【..】而唯有一个人,此刻还并未有得到消息。
慕容雪得到属下回禀的消息时,着实是惊讶了一下的,不过,对于这件事,她当即选择了封锁消息,并未将实情告知南宫浔。
因为,她再清楚不过,依着这家伙的性子,怕免不了又要闹个天翻地覆。
现如今,在鬼医的治疗之下,他的身体好容易有了起色,也未见得频繁的毒发,实在不适合到处乱跑。
抬起头,慕容雪视线终是慢慢落在不远处躺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吃瓜子的紫衣少年身上。
其实,他最近已经难得这样安静听话了,每日在这院中拘着也未见乱发脾气,倒越发有些像小的时候,性子脾气温良得不得了,很少调皮捣蛋。
不过,虽有些像,倒也不尽相同。毕竟,小时候,像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这等行径,他是断然不会拿来做的。
还有昨日晚上,她瞧着他被她的下属从墙上围了下来,竟也没有使性子,而是乖乖回了房间。她想,他其实已经很让她省心了。
正想着,藤椅上的少年似是察觉到了慕容雪的视线,慢悠悠转过头来。
“七姐若一直站在那里盯着十一,若叫旁人看了去,还以为我是你的心上人呢……”明明是开玩笑的话,可南宫浔却有本事说得一本正经,便是连他漆黑的凤眸中,亦是闪着亮人的光,看起来澄澈认真得狠。
慕容雪被他的话弄得眉毛轻轻一跳,旋即有些哭笑不得。
“你个臭小子,便是这样打趣阿姐的?”
南宫浔早已习惯与慕容雪之间没大没小,当即撂了二郎腿下来,亦学着慕容雪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
“阿姐?你便是这样圈着幼弟的吗?”原本,这不过是一句再普通的话,可偏生,这小子此刻倚在藤椅上的样子着实懒散,衣裳不好好穿不说,头发也不好好梳一梳,其中几缕散落在微微裸*露的胸膛前,映着日光,越发衬得他锁骨精美,肤色如雪。
慕容雪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呆了一下,这小家伙自幼便生得好看,唇红齿白,凤眸薄唇,走在大街上尤来都是引女子注目的,此刻这样不修边幅,到越发添了些慵懒味道,样子较从前更是妖孽了些。
“你以为阿姐喜欢?每日要供着你三餐伙食小零嘴儿,还要腾出几个人来伺候你,还有大夫那边,诊金可也不少……”慕容雪到底是一坊之主,也算得上是个生意人了,一番话下来,玩笑也开了,连带着南宫浔的小情绪也一并安抚了,可谓是一举两得。
终于,南宫浔不再言笑了,只将漆黑的凤眸黑成一片墨云,慢慢垂下眼睑。
细风拂过,吹得他蝶翼似的长睫毛轻轻颤了一颤。
“七姐,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
慕容雪站在原地,心亦跟着他的睫毛颤了一颤,这小子,是在装可怜对她用美人计?
微微避开视线,她心中越发苦不堪言。
小十一,其实阿姐也不想这样的!可上头有吩咐,阿姐若是留不住你,这临西城便再没有绣玉坊了。
“待你体内毒素除尽,到时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阿姐决不拦你!”喉头有些发干,但慕容雪到底混迹商界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副面不改色隐藏心绪的本事,当即笑吟吟的应了南宫浔一句。
慕容雪的话,让南宫浔原本亮人的双眸再度黯淡下去。
“阿姐,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尽管自小颇得宠爱,但南宫浔较一般人却是聪明许多,近来一些事情,再加之慕容雪言辞之间的含糊闪避,他多多少少能够感觉得到一些。
对于南宫浔的问题,慕容雪并未有给予回应,只伸手将他凌乱的衣袍理了理,又将他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
“十一,就当是帮阿姐一个忙,什么都不要问,乖乖留在这里,等时日到了,阿姐绝不会再留你!”
那个人已经死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她这边也无需再拘着他了。
只不过,从某个角度来说,她倒有些担心。
担心他得知了实情……
慕容雪的话,已经让南宫浔失去了继续去揣测她的耐心。他没有再说话,慢慢转过身,又躺回到之前的藤椅上。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跷二郎腿,也没有再嗑瓜子,而是直接将眼睛闭上了,像是睡去。
可事实上,又有哪个人,能够在几息之内便彻底睡去?
见得南宫浔的情形,慕容雪轻叹一声,转过身正欲离去,未料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阿姐……”他嗓音有些低沉,有点儿压抑,却又很轻,像是初秋的风卷过枝头,携了落叶飘零。
慕容雪有些疑惑的扭头,却见他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躺在藤椅上,眼睛也未有张开,一张俊脸迎着天光,破天荒的,竟有种空茫萧瑟的味道。
薄唇微微动了动,他又唤了她一声,说。
“阿姐,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那一刻,慕容雪如遭雷击,竟是觉得脚下忽然千斤一般沉重。
她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眼前景象突然空茫起来,记忆慢慢回到那个雨夜。
那一年,她不过十四岁,如花般的年纪,被从南宫府赶了出来,手里还抱着娘亲的骨灰。
娘亲是外县人,在这里举目无亲,她无处可去,身上又没有半两银子,抱着膝盖躲在一处人家的房檐下躲雨。
他就那样走到了她面前,一袭玄青色的衣袍,一把同色的油纸伞,干净漂亮的手递了个钱袋到她面前。
那个时候,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拿了钱袋经还敢扯住他的衣角。
“公子,你买了我,我便是你的人了!为奴为婢,做牛做马!”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没有拒绝她的请求,却也没有要她为奴为婢,也没有带她回府,而是对着身后的黑衣人挥了挥手。
“墨星,带她去绣玉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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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自穿越过来以后,便很少做梦了。77t.&#6首发)
但这一晚,她从临渊的六王府得以逃脱,与一个完全陌生的黑衣男子共倚海棠林下,却是噩梦连连。
一时,她被数不尽的黑衣人围在悬崖边上,失足落下;一时,她被满城的弓箭手万箭齐指;而一时之间,她又忽然梦到临渊,浑身是血倒在她怀中。
她是被最后一个梦吓醒的!醒来时她下意识去看身边的黑衣男子。
他还没有走,似是还睡着,这让她心中的恐惧多多少少平复了些。
抬手抚了抚额头,一手的冷汗。
忽然之间,睡梦之中,她身旁的男子轻轻咳了两下。
见得此状,南宫九微微蹙了蹙眉,当即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蹲下身,她刚要伸手执起他的手腕号脉,她自己的手腕却先一步被他扼住。
他蓦然睁眼,冷光骤放,待见得是她时,那冷光稍稍敛去了些,但仍然不可小觑。
“我是大夫,你刚刚似乎有些咳嗽,我帮你看看!”南宫九看着面前的人,精美的小脸儿上绽放出一抹炫目的笑,令那黑衣男子稍稍愣了一下,却终于放开她的手腕。
“把手给我吧!我帮你看看!”南宫九的话,让黑衣男子眸底掠过一抹暗光,微微迟疑了一下,男子终是慢慢将手伸了出去。
她的手搭在他的脉搏之上,紧跟着慢慢皱起眉来。
“你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恐怕短时间内不能赶路了!我知道附近有个竹楼!你先跟我一起到那里住几天,待伤好得差不多了,再赶路也不迟!”
南宫九原本是并没有打算将黑衣男子带过去的,所以打算等火儿出来了再一起去竹楼,左右有人陪着她,也省的她一个人害怕。
不过,按照眼下这个情形,她恐怕得改变计划了。
眼前的这个人,再怎么说也救了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昨晚他带着伤给她弄了一竹筒的水来,有这份恩情在,她说什么也不能袖手旁观。
黑衣男子明显没有料到南宫九会留自己,当即愣了一愣,而那双掩在面具下的黑眸,则被讶然和错愕填满。
他还来不及说话,南宫九却已先一步拽了他的胳膊,拉着他朝海棠林深处走去。
男子脚下未动,视线却是落在南宫九拽着自己胳膊的手上,一双黑眸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南宫九拉了半晌没拉动人,下意识回过头。
“你怎么不走啊?”话一出口,她当即注意到他的目光,视线顺着他目光就的移了下去,紧跟着蓦然一惊。
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十分不妥,南宫九当即松了手,接连向后退了两步,心中却是难以平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为何总也无缘无故的亲近于他却不自知?
一个陌生人而已,她几时变得这样自来熟了吗?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平日里给病人看诊习惯了!”干笑两声,南宫九厚着脸皮解释,话说完,她在心中大呼两声。
“火儿!火儿!你快出来!”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寂,这让她十分的懊恼。
转过身,她朝着面前的人再度干笑两声。
“有件事你听了别笑我,关于那个竹楼,我只知道大致就在这海棠林中,至于具体在哪儿,我们恐怕还得找一找!”有些尴尬的说道,南宫九觉得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
最先邀请人家留下养伤的人是她,但她却连安身住处都不知道究竟在哪儿。这种感觉,就像是你万分热情的邀请人家到家里吃饭,但其实你家里的米缸里连一粒都没有,说不出的丢人。
她这边心中暗骂火儿实在是关键时刻掉链子,那边黑衣男子却是突然朝她昂了昂下巴,示意她往旁边看。
南宫九顺着黑衣人所指的防线,果然便见得一角翠绿的竹楼与绯色的海棠林中掩映,有种说不出闲适的味道。
“太好了!我们快过去吧!”她下意识又想去拉他的手,但却及时的反应过来,将手收了回去,自己则转过身蹦蹦跳跳的朝竹楼奔去。
转身之际,海棠花瓣依旧飘摇坠落,南宫九为这大好风景愉悦不已。却未见得,站在她身后的黑衣人,面具之下,一双黑眸噙了点点笑意,再有的,则是暗藏的宠溺。
垂眸,黑衣人看了看自己先前被拽过的胳膊,终是黑眸一闪,提步跟了上去。
是她开口留他的!这可怪不得他了!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竹楼,很快便将里面上上下下翻了个遍。
见柴米油盐,床单被褥澡盆等一应生活用品一概齐全,南宫九突然就不怎么恼火儿了。
也不知是怕她无聊还是什么,这竹楼里竟还备了个小药房,里头药材什么的一应齐全,倒是正好能派上用场。
最要命的是,火儿竟还在竹屋的后头弄了片空地出来,里面圈养了些鸡呀,鸭呀,鹅呀!兔子什么的!
哦!除此之外,还有两条刚刚出生的小狗狗!以及半桶的活鱼。
这叫什么?吃穿用度,玩乐解闷一应俱全!她养的这只小狐狸,实在是太贴心,想得太周全了!
南宫九这边心中暗暗将火儿夸了个上天入地,那边黑衣人也不知是受了凉还是什么,竟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的打。
“大侠,你有伤在身,先去休息吧!”听得身后的人打喷嚏,南宫九回过头朝着他脆声说道,可话说完,她便觉得大侠大侠的叫着十分别扭,便皱了一张小脸儿问道:“恩公,你叫什么名字?”
鉴于南宫九称呼转换得实在是太过频繁,黑衣人大约是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愣了一愣,方才黑眸一沉。
“在下陆邪。”(注:此处‘邪’读‘yé’,同‘爷’字读法。)
南宫九听得黑衣人所言,当即喃喃念了两声,虽然脸是不皱了,却又皱起眉来。
“陆邪!陆邪!怎么读起来这样奇怪?”口中念着,她心中想法却是于一般人不同。
这么奇怪的名字,应该是真的吧!不然,也不可能随口一取,就取个这么奇怪绕嘴的名字吧!
心中想着,她也不再见外。
“陆大哥,你身上有伤,快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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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儿是在当天晚上陆邪也就是临渊离开不久后醒的,那个时候南宫九正抱着被子睡得很沉,并没有察觉到小家伙醒了。[]
而小狐狸醒后也并未有将南宫九叫醒,而是直接从她身上跳了下去,扒开门钻了出去。
夏日的夜,有种天高星淡的旷远辽阔,蓝黑色的夜空,半轮弯月静挂,照得这四方怒放的海棠林美得像是一幅画。
火儿突然就有些明白临渊的良苦用心。而之前在路上,它也一眼便看出那黑衣人便是那人,这才索性放任不管由着他二人独处。
左右,有那人在,它的笨蛋主人不论如何都会安全抵达。
心中正想着,火儿倏尔听到阵阵低语声,大眼睛当即一眯,迅速朝着声源处掠去。
竹屋的不远处,繁盛的海棠花掩去那说话之人的身形,火儿又朝着旁边挪了挪,继而就定在了原地。
入目所及,身穿墨袍的男子负手而立,他身边则跪了一名黑衣少年。
黑袍男子不是旁人,正是临渊扮作的陆邪。而他身边跪着的少年,则是墨星。
“爷,您交代的事情属下已经办好了,宫里那边已经彻底相信人死了,也已经将暗卫撤了。至于太子府那边,也只留了原来的人马!还有其余的几个势力,也都已经作罢!”
听得黑衣少年所言,临渊微微颔了颔首。
“做得好!眼下,你即刻回王府,然后扮作我的样子,命人大肆寻人!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墨星有些不大明白主子的意思,当即默了一会儿,方才挑眉道:“主子不回去了吗?”
“我近来这段时日都会留在此处,没有重要的事情,都不必来找我!”说道这里,莫邪漆黑的眸中难得浮起些许笑意。
他原是打算送了她安全抵达便离开的,但这丫头这般认真的留他,他又怎么好拒绝呢?
想到这里,临渊隐在面具之下的薄唇轻扬,连带着一双黑眸也生出些许笑意。
见主子心情似乎十分愉悦,墨星也未多言,恭恭敬敬应了声是,一个闪身便不见了。
墨星走后,临渊所扮的陆邪并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将带了面具的脸微微上台,一双黑眸看向广阔星空。
“出来吧!”
火儿心知他此话是对自己说的,也没再扭捏,不紧不慢踱到他身旁,也学着他的样子仰望星空。
“怎么?反悔了?不想放她走了?”
听得火儿所言,临渊轻轻笑了两声。
“那倒没有,只不过,本王当初似乎只答应放她走!并没有说从此不会见她!再者,要怪也只能怪你醒的晚了些,她大约是有些怕一个人,留本王留的很真……”
临渊的话,让火儿微微抿了抿嘴吧。
“佳人美意,本王自是不好拒绝!不过,你大可放心,这段时日内,本王不会让她知道本王是谁,届时回了江如画的医馆,陆邪此人必会从她身旁消失!”临渊说得风轻云淡轻描淡写。
可他心中其实已经打定主意,即便是没有陆邪,也还可有柒爷,八爷,九爷,但凡是他想,只要不以临渊的身份相见,他总也能发现些特别的乐趣。
就好比此番一路跟来,他发现其实她远比他所见的更加可爱,也更加的善良。
听得临渊所言,火儿还是没有说话。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它还是很欣赏身边的这人的。而且,此番它一手促成他将她送出王府,心中便已是十分的不好受。
“也罢!这到底是你二人之间的事情,我也不好过问什么!但你也不要得意,过些时日,我总归是要带她离开临西的!”它有点儿不大想管他二人的事情了,那种感觉让它觉得自己心地又坏又黑。不过,不管归不管,但七色晶兰的事情它是绝对不会松懈的。
“你大可以带她到任何地方,最好是我所找不到的!不然,想令我对她放手,恐怕有些不大容易……”明明是带着威胁的话,他却说得好似多么的无可奈何似的,话至此,他又似有所感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你看,连我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不知不觉就这样到她身边来了!”
火儿觉得自己再一次见识到了这个人的厚颜无耻,当即轻哼一声。
“无怪她总说你是个无赖!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话毕,小家伙又将轻哼变成了重哼。
“你既留在这里,那近来便替我照看一下她,我眼下还有事!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两个独处了!”
听得火儿要走,临渊少许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便消化了这个事实,朝着火儿咧嘴一笑。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火儿被他这一副欠扁的样子弄得有些心塞,当即翻了个白眼。
“白白浪费了一副上好的面具,下面盖了张面目可憎的嘴脸!”
对于火儿的攻击,临渊十分不以为意,有些自恋的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是吗?可我觉得,她挺喜欢我这个样子的!”
“自然是喜欢的,不然,看到这张面具下的真容,她怕是要转身就跑吧!”比起毒舌,火儿虽不算炉火纯青,却也有几分功力,不过几句话,便将临渊弄得不怎么得瑟了。
“好了!我走了,你好好把握这美好的二人世界,待我日后回来了,可就没有这样好的机会再给你了!”见得最后似乎还是自己占了优势,火儿心中稍稍好受了些,十分高冷的扔了句警告,小小的身形不过一闪,便消失在了海棠林中。
火儿一走,这偌大海棠林中,又只剩下了临渊一个。
哦!如今,他已不是临渊,而是与南宫九萍水相逢的陆邪。
天就要亮了,那丫头也差不多快醒了,他得回去了,以免她起来找不到人又跟昨夜似的。
提及昨夜,临渊不由得又想起他打完水后回去见到的一幕。
小丫头孤零零站在海棠林中,一脸茫然无助的孤独样子,眼中满是失落寂寥,他当时看了很心疼,鬼使神差便走了过去。
自然,她给他的回应也很满意,那样灼灼发亮的双眸,他突然就庆幸自己没有狠心离去。
接下来,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呢?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小狐狸有个词他听了极其的舒心。
二人世界?单是想想,就很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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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如临渊所料,他前脚才刚进了院子,后脚南宫九便醒了。
小丫头是真的很迷糊,衣服穿得乱七八糟,头发也没梳,光着小脚揉着眼睛便找了出来。
“陆大哥!早啊!”从前在六王府中,因着身份特殊,南宫九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经过深思熟虑,自是没有现下这样豪放。
其实,在青竹峰的时候,南宫九的性子和现在差不了多少,只是当时临渊刚醒来就有追兵而至,他没来得及和南宫九相处,所以眼下觉得十分新鲜。
不过,他很喜欢她现在的这个样子。这让他又想起从青竹峰上下来那晚的情形,他在牛车上与她重逢,她迷糊天真的将他认出,然后大朵快颐的啃他给她的鸡腿,没有半分的扭捏,也没有半分的防备,亦是笑得这样明媚可人。不似后来,她遇着他时总想着要逃。
“早!”沉声应了一个字,临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冽沉稳些,最好能与之前的自己截然不同,以免让这丫头看出端倪,从而怀疑他的身份。
“你身上有伤,还是不要乱跑的好!你等着,我马上起来做饭煎药!”
听得做饭煎药,临渊眉毛轻轻跳了跳。
那不是下人该做的事情么?然,当这个念头自他心中划过之后,他旋即就想了起来,眼下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自然做不得旁人的指望。
他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劳碌。
“我来帮你!”
“不用了不用了!”南宫九话说着,人已经到了水井旁边,抄了一旁的木桶就往井里扔,却在往上拉时被人先一步抢了手中绳子。(s. )
临渊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心中觉得新鲜,但到底领悟能力还算不错,也没出什么糗。
不过,等水一拉上来,南宫九刚要舀水洗脸漱口,却不经意间瞧见自己不修边幅的样子,当即美目圆瞪。
“陆大哥!你等一下,我先去整理一下!”回过神来,南宫九红着脸丢了句话,紧跟着夹着尾巴回了房间。
等她再出来时,衣服穿好了,头发也弄整齐了,连脚上的鞋袜,也一并穿好了。
“刚才让你见笑了!”临渊瞧着她一脸尴尬的对自己笑,心里其实也挺想笑的,但目前的状况不允许他笑,他便仍是冷着脸,乃至平静着一双黑眸沉声道:“无碍。”
南宫九此人虽有那么一丁点儿矫情,但也不是特别的矫情。事情一过了,她便也再未耿耿于怀,当即迅速洗了脸漱了口,提了水桶准备往厨房里去。
不过,南宫九到底是个女子,提起水来有些吃力,没走两步,便又要放下来歇脚。
一旁临渊见状,面具下黑眸微微一紧,南宫九正要提起水来再走,却有一双手先一步将水提了起来。
“放到哪儿?”
南宫九愣了一下,抬头时恰好落入眼前之人浓黑的双眸之中,当即觉得这一幕有点儿温馨。
“放到厨房里!”
临渊提了水桶往厨房里走,南宫九却是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半晌。
她的这位恩人,秉性是真的不错,这要是换做临渊,恐怕半分都不会插手吧!
意料之外想到临渊,南宫九再度有些懊恼,咬了咬唇,强行命令自己不许想那个无赖,便提了裙子钻进了小厨房。
小厨房里昨天没整理出来,锅碗瓢盆连着灶台俱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南宫九也不迟疑,当即抄了手边的抹布开始行动。
洗锅,刷碗,擦灶台,南宫九倒还做得挺麻利,天气有些热,她很快便出了身汗。
手中没停,她视线不经意间瞥见还站在一旁没有出去的临渊。
“陆大哥,厨房里热,你还是到外面等着吧!这里面昨天没来得及整理,我得先去去尘!”
“我来帮你!”临渊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子。
天气如此之热,要他留她一个人在里面忙,而他却什么也不做,他说什么也做不到。
话说着,他亦四处找了找,果然见得一旁还有抹布,当即拿到手里开始和她一起洗碗。
但洗碗到底不比提水,临渊手中一个碗还没洗碗,便光荣的交代给了土地爷爷。
看着地上被摔成几半的瓷碗,临渊愣住了,好在有面具挡着,不然只怕他此刻的脸色将一览无余落入南宫九眼中。
然而,愣住的人不只有临渊,还有南宫九。
她之所以愣住,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挺爷们儿的大英雄,竟也有这种表情。她虽看不到他的脸,却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窘迫和懊恼,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难得带了些情绪。
外冷内热,表面上看起来淡漠如霜,其实心里却细心体贴得不得了,她觉得,眼前得这人聚集了所有好男人的优点在身。
回过过来,她越发对眼前的这人好感倍增。
“陆大哥,你若是实在想要帮忙,便去院子后面抓两条鱼和一只野兔,然后一并杀了去掉内脏,然后放血洗净送过来给我!”想了想,南宫九觉得眼前的人挥剑救人的姿势是真的很帅,想来杀个兔子和鱼什么的,应该不在话下。
听得南宫九的安排,临渊先是一愣,旋即回眸看了看四下的锅碗瓢盆,顿觉头痛不已。
他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听她的安排,兴许还能能有点成效。
“嗯!”临渊心中想法其实很不高冷,但为了配合他如今扮演的角色,他还是装作很深沉的只应了一个字,便起身朝厨房外走去。
然而,一到后院!临渊顿时觉得头更痛了。
要他抓鱼抓兔子他倒是会!可是让他杀鱼杀兔子,这貌似有点儿难……
其实吧!如果只是杀!就好比碎尸万段,割颈穿膛,其实对他来说也不算太难,但是要按照食用的办法从特定的位置破开,他却有点儿不知道要从何下手。
于是乎,南宫九整理完厨房走到后院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在她的身前,穿了一身黑袍的男子蹲在地上,他的佩剑就放在身旁,背影看起来仍旧十分俊逸。然而,她稍稍往旁边绕了绕,便见得他满目茫然加为难,双手拿了条鱼放来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仿佛在考虑着什么极为棘手的事情。
而他手边的刀,则干净得几乎可以当镜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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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临渊此状,南宫九有些不解,微微挑了挑眉,于是试探性的唤他。【..】
“陆大哥?”
临渊原本还在研究究竟要从哪里下刀,他研究的既用心也专注,根本就没注意到南宫九什么时候来的。眼下突然听得她一声轻呼,他心中一慌,手中一滑,那鱼竟是再一次飞进了木桶之中。
南宫九被眼前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狠狠一愣,旋即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陆大哥!你……”南宫九似是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她再一次忍不住,继续捧腹大笑。
临渊此刻仍旧蹲在地上,视线却顺着她的笑声慢慢移到她脸上。
面前的女子,青丝如瀑,肤如凝脂,一张粉妆玉琢的精美小脸儿绽出一抹炫目笑容,若夏日里的骄阳,说不出的耀眼绚丽。
南宫九笑的眉眼弯弯,美目如畔,洁白的贝齿轻咬着粉嫩的唇畔,整个人若一朵盛开的太阳花,令临渊面具下的一双黑眸越发暗沉起来。
这才是她真实的样子么?这才是她快乐的样子吗?
那么之前,他究竟给了她多少烦恼,多少顾虑,多少的拘束捆绑?
南宫九原只是觉得好笑,可见得地上的人半天没说话,只一双黑眸明明灭灭很有些汹涌澎湃,只以为是自己的笑伤了他的自尊。
“陆大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她明明是想道歉,可话一出口,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临渊被她的话拉回思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当即调整了情绪,十分淡定的瞥了一眼一旁仍旧活蹦乱跳的兔子和已经落入木桶中难寻真身的鱼,只十分坦然道:“抱歉……”
见面前的人没有生气,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
“没关系的陆大哥,你到院子里歇着吧!这些我来做就可以了!”软声说道,南宫九当即抓了一旁的兔子入手,紧跟着对着兔子的颈部劈了一掌。
其实她穿越过来之前也不会杀兔子,充其量只会拿着手术刀解剖。但在青竹峰的那段时日,也没有人可以指望,她便也就渐渐的学会了。
放学,剥皮,洗净!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已经能做到手不沾血了!
在这期间,临渊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旁边看着。
下一次,这样的事情,他不要她再做了!
她的手,就该永远只持银针给人行行针什么的,而不该做这样的事情。
再后来,杀鱼的时候,南宫九只在他面前示意了一条,紧跟着刀便被临渊夺了去。
南宫九大约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心中微暖,有些感动。
她突然想起临渊,不知为何,每每看到陆大哥,她便总也无端想到临渊。
一顿饭做好,已是接近中午。
南宫九厨艺并不怎么好,但因想着要给临渊补身体,她便将鱼炖了汤,兔肉则炒成比较下饭的干煸兔肉。
或许是由于许久未有操勺,她觉着今日鱼汤盐放得有些多,喝起来颇咸。而另一盘干煸兔肉则相反之下炒得有些淡了,还因着火候没把握好,有点儿糊了。
她原是想他是吃不惯的,但未料他却一言不发的清了碗盘,最后还收了碗筷去洗。
南宫九是有些愣住的,她做的菜平日里没少被火儿鄙视,连她自己也吃不了两口,可这个人,竟然直接吃光了。
是他的味蕾有问题么?还是说她和火儿的味蕾有问题?
一时之间,她心里突然就有些疑惑,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味觉是不是出了问题。
正想着,厨房里再度传来一阵碗盘落地的声音。
南宫九被那声音惊醒,匆忙跑去厨房,果然见得那人一脸茫然的站在碎了的碗盘旁边,手中还拎了块滴水的抹布。
“陆大哥,你休息一下!我来吧!”南宫九笑吟吟的迎了上去,当即接了他手中的抹布将他推出了厨房。
我的妈呀!再让陆大哥洗两次碗,她们以后就只能吃手抓米饭,手抓兔肉,还有手抓鱼汤了!
吃罢饭,南宫九又开始煎药。
临渊照旧想要帮忙,却被南宫九哄去打扫院子。
这煎药的药罐就这么一个,他要是交代了,她到哪里去找东西煎药?
由于临渊扮演的‘陆邪’是个十分沉默寡言的高冷角色,所以除了很少的时候两个人能够说几句话,其余的时候,基本上南宫九都是在忙自己的,而‘陆邪’则站在不远处观望。
像这样的日子其实较从前来说单调许多,但不知何故,南宫九却觉得异常的满足。
当然,满足的不止有她一个,临渊也这么觉得。
尽管一天之中说不上几句话,但他却时时刻刻可以看到她,看着她肆意的笑,看着她做自己的事情,看着她毫无顾忌发自内心的快活。
他活了许多年,却从没有几时像近两日来过得这样安逸。不必有所压抑,也不必有所顾虑,每日只管安心的睡觉吃饭,再有就是陪在她身边就好。
莫要看南宫九看起来温良可爱,但实则她并不是一个能歇得住的主。
如今她对临渊所扮的这个‘陆大哥’可谓是好感十足,敬佩不已,闲暇下来,便变着方想着要怎么给她补身体的好!
这一天,她闲来无事在院子外头逛,无意间发现了一株南星藤。
这种南星藤是入药极好的药引,对内伤效果尤为显著。但由于它一般长得十分隐匿,不易寻得,再加之一株能用上的只有藤尖,药坊之中很少有存货。
南宫九之所以识得,完全是火儿的功劳。
这个时空的草药刷新了她对药材的认识,初到青竹峰时,南宫九在林中遇到了很多她不认得的药材,直到后来火儿寻到她,才慢慢的给她普及,这苍澜大陆之上的有些药材,其实已经是初级的灵药,但由于数量稀少,样子平凡,所以常被人们忽略。
而这南星藤,便是其中一味。
不愧是作为初级灵药,这南星藤长得位置十分刁钻,竟然在一棵海棠树的树梢之上,而那树梢之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马蜂窝。
海棠树虽不算极高,但也有四五米左右,再加之主干极细,支干繁多,本就不易攀爬,再加上此刻还多了个马蜂窝,南宫九一时之间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想了想,她觉得唯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拿根子绑了菜刀去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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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不过再简短不过的三个字,听在南宫九耳中却犹如天籁。
“刚刚,多亏陆大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原本,她是想要得了南星藤给他惊喜,最后却反过来要他帮她善后,这让南宫九心中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对于南宫九的话,对面的临渊稍稍沉默了一下。没办法,他现如今扮演的这个角色实在是有些不温不火,纵然他心中很想知道刚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不能表现出丝毫急切的样子。
“刚才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若他刚刚没有出现,思及此,他心中一沉,目光再度落在面前的人脸上。
触及南宫九脸颊之上被马蜂盯出的几个红包,临渊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要伸手去碰,却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南宫九见得面前的人一双黑眸中满是疑惑,不由有些心虚。
“呃!那个,我不过是无意间发现了一味药材,想弄到手,才不小心捅了马蜂窝!”尽管心中觉得很丢人,但南宫九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不过,也说不上为什么,她下意识隐藏了其中南星藤的缘故。
果然,对面的人听了她的话只是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方才蹙眉道:“以后这样的事情告诉我便是!刚才,太危险了!”
好在那菜刀是朝他飞过来的,若是朝的是她……
临渊有点儿不敢想象,手心之中沁出一层细汗。
听得临渊的话,南宫九当即点了点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马蜂蛰了好些下,脸上火辣辣的疼。
伸出手摸了摸脸,她疼得闷哼一声,旋即皱着一张小脸儿嘟囔。本章77t.co更ੈ)
“不会毁容了吧!”她可是听说,马蜂毒性极大,连人都能活活蛰死呢!
见得南宫九这幅模样,临渊着实有些忍俊不禁,但鉴于他此刻扮演的是‘陆邪’,他愣是忍了下来。
“没有毁容,只是肿了!”酝酿了一下,临渊觉得作为陆邪,只要是沉着一张脸,冷着嗓音说话,说什么样的话,效果都是一样的。
一如他所料,尽管南宫九对他所说的话微微有些意外,但听得他语气平淡如水,也终于还是没有觉得奇怪。
“陆大哥,你等一下,我马上却给你煎药,然后做晚饭!”自入了这海棠林的竹屋后,南宫九便很自觉地做起山野村医,平日里不是煎药做饭就是蹲在书房里研究药方。
她得快些将陆大哥的伤治好!一来好让他继续赶路,而来她果断时日也得回去江如画的医馆。
而今天,得到这南星藤,可谓是雪中送炭。
因着南宫九住在书房里,她便只好将煎药的药罐搬到了厨房里面。
临渊见得她进去时神采奕奕,心中好奇,便悄悄跟在了身后。
见南宫九小心翼翼从怀里拿了根紫色的藤草兴冲冲丢进药罐里,他大约有些明白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刚才这丫头是为了给自己采药才会捅了马蜂窝!想到这里,临渊唇际不由微微扬起,心中亦是升腾起丝丝甜意。
而他看向南宫九的黑眸,则越发的汹涌灼热。
他做梦都没有料到,他不过一时放心不下跟了上来,未料收获却是如此的大。
看来,他先前因着那只小狐狸的话,心生动摇,险些放弃了她,当真是愚蠢至极。
心中想着,他目光慢慢落在南宫九身上,触及她身上碧绿色的衣裙,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面具之下的眉毛微微皱了一皱。
眼下正是夏天,衣服一连穿了两日着实是有些不大舒服。
心念一动,他垂眸看向正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终是沉声道:“药煎好了,便将火灭了,今日我们进城一趟,晚饭在城里吃!”
南宫九原是拿了把小蒲扇正在控火,听得身后‘陆邪’所言,手中扇子险些飞了出去。
“不行的陆大哥!我不能进城!”火儿的话,南宫九迟迟记在心里,眼下这个时候,外头风声正紧,她着实不宜露面,以免横生枝节。
对于南宫九的反应,临渊自是心知肚明。当即酝酿了一下,将南宫九仅能看到的黑眸微微眯了一眯,仍是用一种冷冽如霜的语气问道:“怎么?有陆大哥在,还怕有人伤了你不成?”
南宫九眼中的陆邪,极少显露出这样狂傲的一面!但眼下这个时候,对于他所说,南宫九也没觉得有多么的奇怪。
以她前世看了不少的经验来断,不爱说话的冰块儿一般情况下都多多少少有些高傲,只是这些高傲平日里被冷漠所隐藏,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来。
很显然,她此刻毫不犹豫的拒绝,一定程度上伤到了他的自尊。
心下有些为难,火儿的话不能不听,可眼前的这个人又帮了自己不少!便是连刚刚,也全凭他在,她才能逃脱出那群马蜂的包围。
说到感激为难,便不得不说的是。南宫九此人有一个习惯,那便是对一个人一旦有了好感,便会盲目的感激起来。就拿刚刚‘陆大哥’救她于马蜂包围之中这件事来说!她当真是感慨得不行,却全然忘了,她之所以会捅到那个马蜂窝,也是因为‘陆大哥’的缘故。
对面临渊见得南宫九目露挣扎,当即了然她心中所想,黑目闪了闪。
“不过是去添置几件换洗的衣物!去去便回!你不必担忧!”
提及添置衣物,南宫九不由也有些心动。火儿虽然想得周到,可却只给她备了一套女裙,她接连穿了两天,又流了不少的汗,总觉得浑身不舒服,还有股汗馊味儿!
当然,南宫九其实并不知晓,这竹屋中所有的一切并非是火儿所备,而是临渊命人备下的。
但百密固有一疏,再加之此地又显少有人居住,适宜考虑不周全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放心好了,有陆大哥在,不会有事的!”见南宫九稍稍有些动容,临渊再度酝酿了一下,复又用陆邪的特定嗓音和语气出言劝道。
南宫九原也不是个极为坚定的人,见得眼前之人说得诚恳,而她心中也着实心动,再者,这人的武功她并非没有见识。
心中一狠,她点了点头。
“天这样热,确实需要添些衣物!”
遇到这个人以后,南宫九也说不上为什么!总莫名其妙的相信他。
而但凡有他在身边,她也总是莫名其妙感到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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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南宫九煎好了药监督临渊喝下之后,已是黄昏时分。/【..】
刚巧太阳过了中午的热烈劲儿,不怎么烫人,二人便如同计划之中出了门。
因着要进城,两人再次不可避免的共乘一骑。
南宫九如今对‘陆邪’可谓是十分敬佩乃至敬重,一路上显得十分矜持,自个儿拉着缰绳坐得小身板儿笔直,生怕一不小心摔进了身后之人的怀里,落了个不正经的名声。
这种感觉,有点儿像是前世的那些小姑娘追星,好容易与偶像有点儿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生怕给偶像留了什么不好的印象,小心翼翼得不得了。
“陆大哥,你身上的上还未好,这样贸然进城,真的好吗?”她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搞不好六王府那边临渊正布了天罗地网正在找她,万一遇到追兵,那可就糟了!
“无碍!”作为整件事情的主导者,临渊再清楚不过南宫九心中在想些什么。但鉴于他如今身份比较特殊,不能暴露的太多,他唯有回她这两个字以作安抚。
然而,临渊有所不知的是!他不过无奈为之的两个字,在南宫九看来却是越发的高冷有个性。
不止是有个性,还很自信,外加很man,最重要的是足够的有气势!
她很听话的不再多想了,再者,南宫九其实也是个挺会自我安慰的人。
现如今她一身女装,与之前的神秘面具少年可谓是相差甚大。
这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别,可不是光凭眼睛就能够识别的!
除非是临渊亲自找来,不然,放眼整个临西城,除了江如画能够将她认出来,怕是再没有第三人了!
心中这样想着,她便没有那么担心了。
***
有了那晚从六王府出来被流*氓纠缠的先例,一进城门,临渊便在路边买了顶纱笠罩在了南宫九头上,方才将马存在了一间酒楼之中。
“先吃饭吧!”其实,在说出这四个字之前,临渊是考虑过要不要征求一下南宫九的意见的。但后来转念一想,‘陆邪’性子冷清,这么做实在有点儿不大合适,他便索性沉声直接做了决定。
再者,两个人都没有吃午饭,他作为一个男人还好,但这丫头一个女孩子,又折腾了大半日,想来也该饿了。
“好!一切都听陆大哥的!”以南宫九如今对于‘陆大哥’的崇拜之情,对于‘陆邪’的决定,她自然不会有半分异议。
临渊有些享受她这样乖巧听话的样子,心中十分愉悦,但表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带着她选了一处临窗的空桌坐下。
看来这丫头喜欢冷漠强势的冰块男!那他可得好好利用这个优势。
两人一坐下,立即有跑堂的店小二过来招待。
“两位客官想吃些什么菜?”
临渊心对南宫九的心意那自然是没有话说的,这个时候他下意识想要去问她想吃些什么,但旋即又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是‘陆邪’,而非临渊,不能显得太过热诚,更加不能坏了他好容易营造出来的‘高冷’形象!
“将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每样都来一份!”这原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但如今被临渊用这种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像也沾了几分冷气,让南宫九觉得再自然不过。
不过,尽管心中觉得自然,南宫九还是很委婉的劝了一句。
“陆大哥,我们只有两个人,点太多会不会吃不完?”
听得南宫九发问,临渊稍稍愣了一下,旋即犹豫着要不要按这丫头的意思减几道菜,可想了想,他现在是‘陆邪’,强势而冷漠的陆邪,所做的决定不该如此轻易便被动摇。
“没关系,难得进城一趟,能吃多少算多少!”还是波澜不惊的语气,仿佛将任何一切都不放在眼底,越发让他清冷淡漠的特质上升了一个层次。
南宫九乖乖闭上了嘴巴!反正陆大哥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大不了一会儿她卖些力多吃点,少浪费点就是了!
由于现下时辰还早,酒楼之中没什么人吃饭,是以菜上得极快,不多时便齐了。
然,看着摆了一满桌的美味佳肴,南宫九不由有些眼花缭乱,心中亦是暗叹。
丫的!这酒楼的招牌菜,未免也太多了吧!像这样吃一顿,得多少银子啊!
南宫九这边心中正有些肉痛,暗暗咒此酒楼实在太黑,那边‘陆邪’却还是一副清冷模样朝她淡声吐了两个字。
“吃吧!”
“陆大哥也吃!”南宫九十分乖巧的回了一句,便隔着头上的纱笠瞧见‘陆邪’动了筷子。
眼前的人,手执筷子的模样十分优雅,吃起东西也是慢条斯理,另一只手稍稍掀了脸上面具,却偏还完美的无懈可击。
这确实是一种十分好看的吃法,她之前在竹屋中便发现了,她甚至想过偷偷从面具下面看他的容貌。
可除了白皙精美的下巴和漂亮的轻薄唇畔,她却是再看不到更多了。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也觉得,眼前的人夹菜吃饭的样子有些像一个人。
这个人她最近很频繁的想起,这让她颇为烦恼。
见南宫九坐在对面迟迟没有动筷,对面的‘陆邪’终是搁了手中筷子。
“不饿?”声线微微上扬,临渊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
南宫九被临渊两个字唤回思绪,当即拿了筷子开始夹菜,同时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没有,只是突然间觉得,陆大哥有些像我的一个朋友!”她心知这样实在很不礼貌,便下意识将心里的想法实话实说了。
对面临渊听得南宫九的话,心中一跳,连带着夹菜的手也微微顿了顿。
这个时候,临渊实在想不出要怎么回应面前的小丫头,于是便干脆没有回应,只仍是不动声色的往碗里夹了片牛肉,淡声道:“快些吃!吃完了去买衣物!”
反正,他这个样子什么也不说,‘陆邪’清冷的形象摆在那里,想来这丫头也不会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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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确实没有多想,只越发觉得她的陆大哥是个了不得的人,遇事如此的宠辱不惊,心态也平和得紧。
埋头吃饭,南宫九着实是很卖力。
火儿早前给她的银子还剩了不少,估摸着付这顿饭钱不在话下!虽然菜是陆大哥点的,但她请救命恩人吃顿饭,却是再正常不过的!
心中想着,她又偷偷看了两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见他仍是一派从容优雅的模样进食,并没有对自己进食的样子有所反应,心下当即微微松了口气,便又开始迅速的往碗里夹菜。
由于得顾及着点儿形象,南宫九夹菜的速度做得十分的隐晦,吃饭的动作也很小,但频率却很高,特别是她两腮咀嚼的速度,很是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好歹不是十分骇人,跟狼吞虎咽四个字沾不上关系就是了!
然,就在南宫九自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得的那一刻,坐在她对面的临渊却是慢慢抬起头来,紧跟着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继而一双黑眸中噙了点点笑意。
果然,这一趟带她进城并没有白费,点这一桌子菜也没有白忙。
不过,他倒是有些意外,这丫头似乎很在意他对她的看法,纵是从前在王府中,也未见得这样中规中矩过。
心中一时有些好笑,临渊每样菜大致吃了两口便没有再动筷了。不过,为了不给对面的南宫九造成压力,他又管店小二要了壶茶,端了茶盏垂眸慢饮。
南宫九期间抬了几次头,见临渊每次都是低着头在喝茶,便又开始和桌上的碗盘做起斗争。
直到吃得再也吃不下去了,她方才慢悠悠放了筷子,仍是有些不舍的盯着桌上的残菜看了半晌,打了个饱嗝儿,准备叫店小二过来结账。
然而,她一声店小二还未喊出口,却见酒楼门口突然冲进来一队人,俱都穿统一的墨黑色劲装,那衣服的样式南宫九再熟悉不过,正是出自六王府。
“都做好了!谁也不许动!”
心中蓦地一紧,却见为首之人突然怒喝一声,从怀中掏了张画像出来,开始沿着酒楼中的桌子一张一张盘查起来。
“你!抬起头来!”
“你!转过来!”
南宫九有点儿小紧张,却又不敢有所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六王府的护卫一点点靠近她和陆邪的这一桌。
由始至终,对于这一幕,‘陆邪’依旧显得十分平静,只临递了茶盏到唇边时,抬头沉声问了她三个字。
“吃好了?”
南宫九未有料到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问她这个,当即狠狠愣了一愣,待反应过来,她再不迟疑狠狠点了点头。
也就是这个功夫,执了画像的那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这一桌。
“将面具摘了!”
随着那为首之人大喝一声,南宫九一颗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有些庆幸她此刻是带着纱笠的,不若然,她的惊慌,她的失措,恐怕将会一览无余尽数暴露。
双目死死钉在‘陆邪’手边的长剑之上,她很怕陆大哥就这样一时按捺不住与这些人动了手。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陆邪却并没有去拿手边的长剑,而是从座位上坐了起来,朝着那为首的护卫沉声说道:“你随我来!”
那护卫微微一愣,看样子原是准备发飙,但却被陆邪周身的气场所摄,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手下吼道:“你们都在这儿守着,我没回来之前,连只苍蝇也不能放走!”
“在这儿乖乖别动!等我回来!”南宫九原还在为‘陆邪’的反应感到讶然,却见他突然将目光转向她,面具之下,一贯清冷的黑眸带了些安抚未到,让她莫名心安下来。
“嗯!”点了点头,南宫九再不似之前那样忐忑,乖乖坐在原位没动,但心思却仍是放在‘陆邪’身上。
见陆邪带着那名守卫出了酒楼,南宫九刚刚安定下来的心不免又提了起来。
但愿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老天爷像是听到了她的祈祷一般,没过多久,身穿黑袍的男子再次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
他看起来依旧从容不惊,浑身气质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稳沉,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纱笠之下小脸儿绽出一抹笑容。
“陆大哥!”她起身,急急想要朝他奔去。
他身旁的护卫原是想出言阻止,但却被那为首之人一声喝住。
她顺利到了他身边,他却只是微微朝她颔了颔首,紧跟着拍了锭银子在手边的桌子上。
“我们走吧!”
这样的情形着实有些突然,南宫九有些反应不过来,视线却不经意落在刚才随着他出去的那名护卫身上。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那人看陆大哥的神情,竟好似带着敬畏的味道。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到底是陆大哥容貌太过惊人,还是说陆大哥身份十分特殊?再或者,刚才出去时,陆大哥单独对那人说了些什么?才能如此之快的改变那人的态度。
心中好奇,她小跑几步跟上了身前的人。
“陆大哥,你刚刚出去和那人说了什么?他怎么这么容易就放我们走了?”
前方临渊沉默了一会儿,倒是十分诚实的开口。
“也没什么,我不过将面具摘下来给他看了,他见我不是他要找的人,便放行了!”
“嘎?”南宫九倒是没有料到‘陆邪’会用如此直接的方法,当即有些愕然,却是于下一秒抿了抿唇,一脸期待道:“陆大哥……”
她轻轻唤他,声音软绵带着些讨好的味道,有点儿像是在向主人讨骨头吃的小狗儿。
“嗯?”他淡声应她,仿佛并没有为她的讨好有所动容,实则心中却哭笑不得。
这丫头,从前对着他的时候怎么就没见这么可爱的一面?
“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脸?”提出这样的要求,南宫九其实是有些难以启齿的,但她一贯厚脸皮惯了,也不在意再厚脸皮一点。
然,对于南宫九的要求,临渊欣长的身躯却是猛然一僵,脚步亦是威盾,一双黑眸中掠过一抹狼狈。
“我长得十分骇人,还是不要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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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身后少女的怒吼,南宫九这一次与临渊采取了一样的态度,直接忽略。( )【..】
二人自成衣店出来,见天色已经不早,便准备沿原路返回酒楼取马,然后赶回竹楼。
这一路上,南宫九再度遇到了六王府中在外寻人的护卫。也十分清楚的看到了画像之上的人,确是自己无疑,一张上面戴了半张面具,令一张则是她取下面具的样子。
但让南宫九是有些不解的是,那张她取下面具的画像上,所画的她脸上布满了图腾。
临渊明知自己脸上图腾已经褪去,为何寻人画像之上还要这样画?这其中,难不成有什么内情不成?
正想着,却闻一旁有人窃窃私语。
“诶!你听说了吗?近来六皇子丢了心爱的男宠,正命属下满城搜寻,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得!你是没话说了,这件事现下放在临西城中,有哪个是不知的?不过,我可听说,有人在城北的云景山一带找到了那人离开时穿的衣物!听说,是在山崖下面找到的,不过没寻着尸体,以我看,八成是被豺狼刁走了!”
“也是!都寻了好几*日*了。还半点眉目也没有,若不是死了,那便是躲到天边去了!”
“所以说,这世事无常,前一刻还盛宠不衰,后一刻已是生死未卜!我可还听说,是那少年自己走的,据说是近来六皇子不大理他,心中不怎么舒坦!”
“这也没什么,天家皇嗣,喜新厌旧本就是十分正常的,若看得开了,也就没什么了……”
……
这是南宫九自狩猎大会后入了六王府再离开后第一次听到有关自己的传言。
这会子,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滋味,只深感人言可畏,人们想象力实在太过丰富。
只不过,她的‘死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心中有些狐疑,南宫九微微粗了蹙眉,有些心不在焉跟在临渊身后。
当然,事关这些传言,临渊自然也是一字不落的收入耳中,不过,这一切都是出自他之手,他倒也未觉得如何。
悄悄回身看了看身后的人,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狐疑万分的模样,他唇际微不可见的扬了起来。
笨丫头,为了你能成功的金蝉脱壳,本王可没少煞费苦心!
心中感叹,他正欲伸手将她往身边带一带,未料前方却突然踉跄撞来一人!
临渊下意识拽了南宫九往路边避了避,那人便噗通一声滚到了地上,紧跟着到了南宫九脚边。
南宫九原在出神,此刻脚下突然触到一物,下意识低头,却被满目的橘色弄得狠狠一愣。
凌萧!!!
此刻,躺在地上的人并没有戴面具,整张脸也被凌乱的发丝所掩盖!但单从他由上到下的一身橘色,以及消瘦的身形,南宫九便可以断定,这人就是凌萧。
尽管,她并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但说不出为什么,她就是可以确定。
只不过,他不是应该在天香苑吗?怎么会在这里?还喝得这样大醉?
洛言呢?不是应该时刻守在他身边吗?
四处巡视一番,南宫九并没有找到洛言的身影。
“走吧!趁天还没黑!”尽管隔着一层纱笠,临渊仍是注意到了南宫九对地上之人特别的反应。
他有点儿不大喜欢她对别的男人有这样的反应。
然而,南宫九终于还是没有让他如愿。
“陆大哥,此人是我的一位朋友!你能不能先帮我把他送回家?”既然遇到了,南宫九便断没有坐视不管的理由。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曾经是她的一个病人,一个主雇,她曾从他手中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他也给得很是干脆。
尽管,尽管在某些事情上,他骗了她,也瞒了她,但这些,都不能成为她见死不救的借口。
临渊在这个时候有些犹豫。
不过,当他透过纱笠看到她双目之中的祈求和担忧时,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只要她不将他带在身边,怎样都好。
俯身,临渊一把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紧跟着扛到了肩膀上。
“去哪儿?”见到她眸中的欢喜和崇拜,他突然觉得答应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他现在是‘陆邪’,喜怒不现于形色的‘陆邪’,即便欣喜,也不能表现出来。
“天香苑!”南宫九脆声吐出三个字,紧跟着又分外卖乖道:“辛苦陆大哥了!”
见南宫九乖巧如斯,临渊心中更加觉得此行值得。
嗯,他得好好利用‘陆邪’这个身份,最好,能让她时时都想着他!
心中想着,临渊顿觉那晚跟在她身后寻了出府,是他此生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
两人将凌萧送到天香苑门口时,恰逢洛言一脸急色的寻了出来。
自前两日起,公子便有些不大对劲,时常一个人将自己关在房间来,还开始酗酒。
他今日不过忙了桩重要的生意,一回来便听说人不见了踪影。
洛言的面色是真的很难看,不过,当他看到临渊肩膀上看着的人时,一双黑目顿时一亮,急急忙忙奔至南宫九二人面前,将凌萧搀了过去。
“他喝醉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天香苑’,我和我的朋友便带他过来了!”没给洛言先开口的机会,南宫九抢先一步说道,当下给她主动寻来找了个幌子。
兴许是一路颠簸,此刻又被翻动,凌萧一靠到洛言身上便悠悠转醒,紧跟着一双美目慢慢挪到了南宫九身上。
他大约是真的喝得有些多,双颊酡红,一双美目中迷蒙氲了曾水汽,映得深邃的五官异常精美。
这还是南宫九第一次见到凌萧的真容,当真是被惊艳了一番。
她一早知道他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却未料到竟没到美到了这般境地。
略有些深邃的轮廓,一张秀致的瓜子脸,眉眼却如同笔墨描画的一般,鼻梁俊挺笔直,竟不比女子逊色。
此时此刻,他应是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氤氲美目在她身上停了半晌,不知在想些什么,表情却是十分可人。
貌似,没个男人喝醉了都会有不同以往的一面。
心中想着,南宫九不由觉得好笑。不过,人既然送到了,那她也没有必要在这里逗留,毕竟,洛言可是她以前的老熟人,被看出点儿什么端倪,就不好了。
转过头,南宫九正欲唤一旁的‘陆邪’离去,未料原本盯着她看的凌萧却突然从洛言怀中挣扎出来,直接朝南宫九扑了过去,动作竟是出奇的快。
临渊未料他会突然由此一举,想要出手阻拦却是迟了一步。南宫九根本就没有防备,当场被他抱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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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临渊见此情形黑目当即一沉,手中佩剑一动便要朝凌萧而去。
“陆大哥!别伤他!”一旁南宫九见状当即大喝,而一旁洛言也不知何时已经出剑与临渊缠作一团。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可就在这个时候,抱了南宫九的凌萧却是手臂一挥,将她头上的纱笠直接给掀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也包括南宫九在内。
临渊再也无法忍受,手中攻势越发迅猛起来,将洛言逼得节节败退。然,洛言虽落了下风,但到底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护卫,一时之间,也未有很快落败,只被逼得且战且退。
洛言心知自己抵不过眼前的人,便只守不攻,但一旦临渊想要抽身去凌萧那边,他却又会迎头直上,发动攻势,一时之间倒也将临渊缠了个密不透风。
见得此状,临渊心中大怒,当即不再手下留情!手中长剑使得如同灵蛇,顷刻便将洛言肩头划开一道口子,转身欲朝南宫九身边掠去,未料一旁洛言却是仍旧不肯作罢!提了剑再度迎了上去。
那边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南宫九这边却是被凌萧抱得动弹不得,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
见鬼,他不是喝醉了吗?怎么力气也这样大?
心中一急,南宫九眸色顿时有些懊恼,未料她一抬头,却见面前凌萧视线灼灼定在她脸上。
他看她看得似是极其专注,可她却分明看到他眼中一片迷离,这人明显是醉得不清,也不知是将她误认睡了谁,不然,又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她。77t.co千千小Š网
心中暗忖,南宫九正欲试着从他怀里退出来,未料他手臂之上力道一紧,竟是将她抱得更牢,到最后,干脆直接将她压进了他怀中,像是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当中。
“我就知道,你没死……”
“我就知道,你没死……”他哑着声音一句句呢喃,将一张脸埋到南宫九脖子当中,原本凉薄的嗓音前所未有的炙热。
南宫九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实在是没有办法,当即手腕一翻,两枚金针突现,对着他脖子扎了下去。
抱着她的人身体一软,她下意识去扶,但奈何力气太小。猝不及防之间,她直接被压得倒在地上。
“你们两个别打了!快来帮帮我!”躺在地上,南宫九尝试着将凌萧从身上离开,可未料这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却还挺重,她一时之间推不开,只得朝远处二人求助。
那边临渊见得此状,当即瞳仁一缩,手中长剑猛地一挑,便将洛言手中长剑挑飞,自己则直朝南宫九掠去。
一把将地上的人提起来扔到一边,临渊迅速将南宫九从地上拽到了怀中。
“你没事吧?”他沉声开口,一双黑目中略带了急色,落入南宫九眼中,引得她稍稍一愣。
陆大哥这是在担心她吗?素来极少显露情绪的陆大哥,竟也会为了她担忧吗?
这样的认知,让南宫九有那么一点点的受宠若惊。
迅速摇了摇头,她突然有点儿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临渊已经及时的发觉了南宫九的异样,当即凛了凛神色,不动声色放开了握在她胳膊上的手。
“既没事,那便走吧!”他也没有心情再和那个人打了。
险些露了馅儿,被这丫头抓住破绽。
“哦!好!”对于陆大哥会担心她这件事,南宫九心中是有些小小的喜悦的。
倒也不是什么异样情愫,只不过是被自己崇拜的人所在意,她心里有点儿丝丝的发甜。
对于两人要走,洛言倒也未再阻拦,而是奔到凌萧身旁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视线落及不远处两人的背影之上,他目光慢慢落在了南宫九身上,竟是微微有些出神。
为何,他看着那名女子的背影,竟无端会想到那个人?
摇了摇头,明明一个是女人,另一个是男人!不可能的!
收回思绪,洛言再不多想,搀了凌萧转身往天香苑中走去。
只愿,公子这幅模样,莫要被有心之人看了去,拿来做文章便好!
还有,也不知那宫神医最近哪里去了,公子进来情形不大好,似是又有所反复!得及早医治才是!
这边洛言扶了凌萧一路往天香苑内院走去!那边南宫九一路小跑跟在‘陆大哥’后面前行。
陆大哥已经一路都没怎么理她了,会不会是在为刚才洛言的事情生气?
“陆大哥,刚刚我那个朋友是因为心急,所以才会与你动手!”想了想,南宫九觉得她还是有必要为这件事情解释一下,以免两人之间留下误会。
对于南宫九所言,临渊还是没有说话。
他生气的不是那个男人找他打架!而是她无端被别的男人又搂又抱。想到这里,临渊心中越发烦躁,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是‘陆邪’还是其他的什么了。
“我并非是为此生气!”沉声吐出一句话,然而,话一出口,临渊便后悔了。
南宫九没有料到‘陆大哥’火气会这样大,当即愣了一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临渊却也没有再给她的机会,调整了一下情绪。
“此番是我在你身边,若今日我不在呢?”那她是否就要直接被那人押回府中就地处决?
临渊一席话出口,南宫九又是一阵感动。
难得陆大哥说这样长的一段话,眼下,他说话的语气虽与平日里的清冷淡漠并没有区别,但她并不傻,听得出他是在关心她。
“陆大哥,他今日不过是喝醉了……”软声开口,南宫九极力澄清着凌萧今日的异样。
“他没有见过我原本的样子,今天,不过是将我错认成了旁人!”
凌萧说那一句‘你没死’时,临渊虽正欲洛言缠斗,但他耳力眼力俱都惊人,自也没有错过。
黑眸微微黯了黯,他于面具地下轻轻抿了唇。
“这样的事情,下不为例!”怕只怕,他将你错认的不是旁人,而正是‘宫酒’。
听得‘陆大哥’如此说,南宫九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当即用力点了点头。
“陆大哥放心好了,我以后一定会万事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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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竹屋,已是月挂中天。( )【网首发】
中途,南宫九又买了些点心回来,本是备着以防肚子饿。
毕竟,她做饭不怎么及时,若是再出现像今早那样的情况,难免对‘陆大哥’的身体不好。
临渊并不知晓南宫九的心思,只以为是她爱吃零嘴儿,便暗暗将她买的几样点心记了下来,准备留作以后讨好她用。
南宫九选糕点时确实是用了些心的,她本人原是不大爱吃甜食,但今晚在酒楼中,她瞧着对面的陆大哥口味似乎十分清淡,对着桌上的一碗桂花鲜鱼羹动筷还算频繁。
于是,买糕点时,她桂花糕买得偏多一些,其余的则只一样少要了些,且选的还是清淡口味。
因着临渊晚间还有一贴药要服,一下了马,南宫九便马上又钻进了小厨房中生火熬药。
临渊这一次倒没有再跟上去瞧热闹,而是转身将系在马上的包袱解了下来,将里面的衣服全数倒了出来。
于是乎,南宫九端着药碗出来,所见的一幕便是带了面具的黑衣男子蹲在地上,卷着衣袖正在井边洗衣服。
这一幕让南宫九很是惊愕,身形一顿,手中的药碗却是一个险些没拿住飞了出去。
好在的是,她反应足够的快,这才险险稳住手中的药碗,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些药汁溅出来泼到了她手上。(s. )
“咝!”滚烫的汤药溅到手上,疼得南宫九倒抽一口凉气,可偏她又不能松手,只得急急将碗搁在了一旁的石桌上大口对着被烫之处猛呼气。
临渊原本洗衣服写得很是专注,却在此时听到南宫九发出的动静,微微抬头,她一眼便见到南宫九呲牙咧嘴捂着手掌心一通乱吹的模样。
面具之下黑眸微微紧了紧,他当即放了手中的活儿疾步走到南宫九身边。
一个没控制住,他伸出手将南宫九被烫的手扯到了面前。
“没事吧?”
南宫九没有料到‘陆大哥’会突然过来,更没有料到陆大哥会不由分说攥了她的手,当下有些愣然,紧跟着小脸儿一红,急急将手从‘陆大哥’手中缩了回来。
“我没事,不过是烫了一下!”见南宫九脸红得好似苹果,一颗小脑袋几乎埋到胸膛,临渊方才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心中当即有些失笑。
他又把自己眼下是‘陆邪’这件事情给忘了。
理了理情绪,他让自己周身又裹上一层冷冽气场。
“我从前听人说有个偏方,人被烫了便拿冷水多冲一冲!能缓解红肿疼痛!”
见眼前的人一本正经在面前宣传小偏方,南宫九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是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大哥,难道你忘了?我可是个大夫!一点小烫伤而已,难不倒我的!”她说话的语气带了些娇嗔的味道,再加之一张小脸儿乃至一双大眼睛中满是明媚笑意,越发衬得她整个人生动可爱不已,看得临渊一阵阵失神。
但失神只是一瞬间而已,待他回过神来,一双黑眸掠过些许狼狈和尴尬,却是惹得南宫九更加开怀的笑了起来。
“好了陆大哥,你先将药喝了,衣服留着我来洗!左右我也没什么事情!”南宫九说着,便卷了袖子作势要去洗衣服,未料刚走出一步,胳膊却被人攥住。
她有些疑惑的回过头。
皎皎月色,海棠飘飞,她身后穿了黑袍的男子一双黑目沉沉盯着她看,其中掠过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挣扎,像是窘迫,又像是狼狈和尴尬的结合体。
到最后,她的‘陆大哥’干脆别开脸去。
“总不能事事都要你做!你既做了饭,煎了药,那衣服便由我洗罢!”临渊知道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很奇怪,可这个时候,他唯有硬着头皮以陆邪的身份镇定从容的将话说完。
仿佛这样,他所说所做,才不会那么奇怪。
南宫九没有料到‘陆大哥’会这样坚持,当即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对眼前的人越发好感倍增。
看来,其实陆大哥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冷漠嘛!
低下头,她视线落在‘陆大哥’握在她胳膊上的漂亮大手,当即笑得眉眼弯弯。
“陆大哥,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不和你抢事情做了!我去烧洗澡水!”
南宫九一笑,让临渊又是一阵阵失神!这个丫头,难道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美吗?还这样动不动就对着他笑?
“陆大哥?”见眼前的人似乎在发呆,南宫九有些狐疑,当即试探性的唤了他一声。
临渊的思绪被南宫九一声轻唤唤回,顿时放开了攥在她胳膊上的手,眼中狼狈更甚。
若非是脸上戴了张面具,他想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窘迫!
这磨人的小妖精!他究竟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到最后,临渊也没让南宫九烧洗澡水,而是将她赶到了小书房兼小药房里上烫伤药。
当然,他是用‘陆邪’的方式赶的!
直接将小丫头拦在了厨房门口,然后浑身冷气肆掠。
“先去擦药!”
南宫九自然是听陆大哥话的,只不过,等她上好了药出来的时候,临渊已经将水下了锅,火也生好了,而他则不紧不慢的在一旁晾衣服。
心知‘陆大哥’是故意将自己支开的,南宫九心中阵阵发暖,这才认真欣赏起今天进城买回来的衣裙。
除了她看中的那条月白色纱裙之外,陆大哥随手给她挑的还有一件淡青色和藕粉色的纱裙。样式都很漂亮,颜色也都看着十分舒服!而至于他自己,则毫无意外的是两套墨黑色长袍。
南宫九原本是在看衣服,但最后不知怎的视线就慢慢移到了‘陆大哥’身上,最后竟是于某种晕开一层迷离的光,将眼中焦距也渐渐模糊起来。
有一刹那,她似又看到了那个人。
玄青色的衣袍,惊为天人的俊美容颜,就站在不远处的海棠林,朝她戏虐的笑,一脸的狷狂邪魅。
他说,你看!你再怎么逃,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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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南宫九醒来之后,照旧像往常一样拉开门伸了个懒腰。txt下载/【..】
往天这个时候,陆大哥已经起床了,不是在院子里练剑,便是煮了清粥等她下来。
然而,今天,南宫九懒腰伸完了,楼梯也下完了,却还是没有见到那抹墨黑色的身影。
心中微微狐疑,南宫九当即将厨房后院找了个遍,又折回楼上的房间外轻轻敲响了门。
“陆大哥!你在里面吗?”
“陆大哥!你在里面吗?”她在门外试探性的询问,可房门却并没有落锁,她一连敲了几下,便自行打开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不见人影,迎着房门的床榻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切都没有改变!她往日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陆大哥!”
“陆大哥!”找不到人,南宫九出了房间,扯着嗓子一连在院子里喊了好几声。
然而,没有人回应她,回应她的只有院中随风飘荡猎猎作响的黑色衣袍和衣裙。
昨日换洗的衣服还在,想来应该没有走远吧!
心中想着,南宫九钻进厨房生了火放了米,然后又到后院抓了只鸡宰了!
因着一连操练了小半月,她近来烧菜的速度快了很多,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一切便都就绪了!
然而,待她将饭菜盛好,碗筷摆好以后,她等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小声嘀咕,她终于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又将竹楼前前后后找了一圈,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尽管心中已隐隐有了预感,但南宫九还是不肯死心,又将平日里两人常去的地方一一寻了一遍。
小溪,花林,还有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到最后,她干脆一点点将整个海棠里翻了个遍!
***
回到竹楼,已经是下午了!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却还是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她真傻,院子外头拴着的马已经不见了,她还在期待什么?
不再抱着人已经回来的希望,南宫九慢慢走到是桌旁,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吃得很慢,样子也很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变,仿佛……
仿佛她的对面还坐着那个眸色清冷的劲装男子……
她突然想起昨天下午他还在对面给她夹过菜的!那个时候,他说,小九!不要光吃肉,青菜也要吃!
很平淡的嗓音,却较最初的时候轻缓了许多。
眼泪一滴滴滚落,她终于再咽不下口中的东西,搁了碗筷,抱膝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火儿窜进院子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的笨主人身上穿了一条很漂亮的白裙子,有点儿像是神界里漂亮的小仙娥,披散着及腰的乌黑长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不过,唯一不太完美的是,这个小仙娥正蹲在地上在哭,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颇惹人怜爱,
它想,它在接到临渊的哨声时便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幕,只是,它没有想到的是,它的笨主人竟会哭得如此的伤心。
这个时候,火儿有点儿不大知道该怎么样上去劝慰,便干脆蜷了前腿蹲在地上看着南宫九哭。
它想,等她哭够了,自然就不会哭了!
事实证明,火儿的想法是很正确的!但火儿所没有想到的是,它的笨主人竟然哭了这样之久。
等南宫九哭累了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亮今晚不算乖,躲在了云层里,天空中只有几粒稀疏的星子,看样也很快要被一旁的云朵吞没。
很快!她看到了火儿,而火儿也正看着她。
“主人!”蹲的时间太久,火儿觉得自己的腿都有点儿麻了!
它原是想等它的笨主人哭得差不多了!它便跳到她怀里卖个萌半个乖制造一点儿惊喜。
可是,当它看到眼前这个眼睛肿的像核桃,鬓发凌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花猫时,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主人你终于哭够了啊!”笑嘻嘻的开口,火儿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继而装作幸灾乐祸道:“我还以为,你还得再多哭一会儿呢!”
火儿提前回来,本就是南宫九意料之外的事情。而小家伙一回来便幸灾乐祸的奚落她,这让她当即有些火大。
“笑屁啊!”她瞪着哭得有些发红的眼睛,一时之间倒也忘了去想陆邪的事情,一把将火儿拎到怀里,对着它身上的毛就是一通磋磨。
“我让你笑!让你笑!”
火儿是只标准的小公狐狸,平日里很注重形象,此刻南宫九一通磋磨,它身上的毛瞬间跟被雷劈过似的!
“停手!快停手!头可断,血可流,造型不可乱!”小家伙一边在南宫九怀中叫嚣,圆滚滚的身体一边在南宫九怀中乱扭,一副狂躁不已的样子很是滑稽。
南宫九见火儿这幅样子,终是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然而,她自己这一笑,也让她自己瞬间就呆住了!
垂眸,她眼中掠过一抹黯然,黯然中又紧跟着升腾起些许的自嘲。
或者,她难过的并不是陆大哥走了!而是他走的时候,一声不吭,连一声道别都没有留给她!
连朋友都算不上吗?连留封信的时间也没有吗?
这样的决绝,也是这样的洒脱!
闭上眼睛,再慢慢张开,南宫九觉得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就平复了许多。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她没有什么可耿耿于怀的……
起身,她拿起手边的筷子夹了个鸡腿丢给火儿。
“你今日回来得正是时候,我做了鸡!”轻声开口,她目光不经意再次落到对面未有动过的碗筷之上,终还是愣了一愣,将东西一并收走了!
火儿见南宫九调整得还算快,心中暗想,还以为那家伙有多厉害呢!不过是哭了一场罢了!又跟没事人似的!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心中暗暗将临渊鄙视一番,它低头狠狠将手中的鸡腿咬了一口!方才慢慢抬起头来。
“主人,明日我们便可以回江如画的医馆了!”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身形微微僵了一僵。
“好!那便明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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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临渊将马骑走了,南宫九第二日只能步行进城。(s. )txt全集下载
原本,临渊之所以将马骑走,便是为了给南宫九留个信号,告诉她‘陆邪’已经走了,不用再到处找了。
然而,他到底是低估了南宫九在这件事情上的固执。纵然是马儿不见了,南宫九心中却还依然期待着,期待着陆大哥是为了出去寻马,所以才不见了踪影。
但是到后来!她终于还是认清了事实的真相。
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太久,就像她要不停的奔往四处寻找七色晶兰一样。陆大哥一看便不是平凡人,又怎么有那么多的事情陪着她在这海棠林中浪费时间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就像太阳东升西落,月亮昼伏夜出。
这是法则,也是必然!
离开竹楼的时候,南宫九将‘陆邪’给她买的几套女裙也一并打包带走了!不止是这样,她还将‘陆邪’留在这里的几件长袍也一并装进了包袱里。
其实她自己也不大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就是这样做了!
火儿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也没说什么,只在她打包完毕后,又从早上没有吃完的盘子里顺了个兔腿带着,准备在路上吃。
近来经历了一些事情,南宫九变得较从前聪明了许多,自出了竹楼,便将上次进城时‘陆邪’给她买的纱笠罩在了脑袋上。
罩纱笠的时候,她难免又想起那一袭黑衣的男子。
转过身,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海棠林。
恰在此时,一阵细风拂过,海棠林中花瓣扑簌簌落了下来,美得不大真实。
一刹间,南宫九心中突然就生出些错觉,过往种种,竹楼花海,骏马飞驰,其实不过是她所做的一场梦。
而梦境里头,繁花之后,那一袭黑衣的清隽男子,其实由始至终都没有存在过。
梦醒曲终,曲终人散,人散,即是缘尽……
“火儿,我们走罢!”
***
南宫九换回宫酒的行头,是在进了城以后。
用的法子和上回逃出六王府时的差不多。
她先是寻了处隐秘无人的地点,再由火儿施了隐身咒在她身上,她换好了衣服便又撤了隐身咒,宫神医便凭空出现在了临西城中,就像她当初凭空从狩猎场中消失一样。
火儿自上回出关后便有了个好处,据说是萌生出了一个十分奇妙的空间,叫做识海,可以当储物袋来用,如今很大一定程度上的方便了南宫九。
不过,据火儿所说,当她的魅瞳之力达到一定的等级,她便可以算是一个初级的织幻师,到时候也能有一个识海!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南宫九瞬间就兴奋了!
她决定了,等回了医馆以后,她坚决不再浪费时间了,一定要加紧练习,好尽早成为一个织幻师,有一个自己的识海。
毕竟,她自己的东西,放在火儿那儿也不大方便。
就好比说她的衣裙,再有则是陆大哥的衣袍!
想到陆邪,南宫九再一次不可避免的有所感触!不过,她没让自己感触太多,只想一想便又抛开了。
***
南宫九带着火儿寻到医馆时,时间赶得不怎么巧,江如画人不在,医馆里只有一个身穿白袍的年轻男子,长得文质彬彬十分清秀,南宫九第一眼见时,只觉得此人颇有气质,给人的感觉很是舒服,就像是一副淡淡的水墨画,所过之处,无不是墨香宜人。
二人一番交谈,男子得知南宫九便是这间医馆的老板大名鼎鼎的宫神医,当即惊讶不已,立即派了人去通知医馆的令一个老板江如画。
去请江如画的这段时间里,南宫九得知了这名男子叫做沈洛,是江如画新聘的坐堂先生,今年刚刚二十岁,还是单身!
沈洛此人说话的方式和性子就如同他的长相一样,温和宁静,让人很容易便想亲近。
两人详谈甚欢,南宫九越发觉得,江如画虽然谈恋爱的时候眼光挺差,但聘起坐堂先生来,却是很有水平。
大约过了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一声烈马嘶鸣于医馆外头响起,沈洛原以为是来了客人,未料江如画的声音却先一步传了进来!
“宫酒!”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遇到江如画这样急性子的人,南宫九突然觉得这句典故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这丫头未免也太没大没小了!以前再怎么不济,也会唤她一声小酒,或者是酒郎,怎么今日,竟然连名带姓的喊上了!
心中正有些狐疑,却见一抹湖绿已经进了诊堂。
南宫九都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一抹湖绿便已撞进了她怀里,紧跟着,她耳畔便是江如画带了哭腔的控诉。
“你个小没良心的!去哪里混了这么久!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一边哭,小丫头还一边十分女儿化的拿拳头朝着她胸口锤了几锤。
虽说有点儿疼,但南宫九却愣是忍了下来。
她能说,如果不是她知道眼前的人知道自己是个女人。她会以为,江如画对她情深一片,痴心似海!
当然,南宫九并不知晓的是,她二人此刻的样子,确实就如同她以为的一般,仿佛是两个情深一片的情侣阔别重逢,饱受了相思之苦,此刻情不自禁,喜从心生,恩爱异常!
至少,在一旁的沈洛看来是如此!
“早闻宫神医与江姑娘情深似海,恩爱有加,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淡而文雅的嗓音,吐出的话却是令南宫九心中颤了一颤。
可江如画却好似没听到沈洛的话,依旧将她抱得很紧。
为了配合着沈洛的话,也为了这‘江山如画’当日产生的缘故,南宫九很是入戏的,十分爱怜的抬起了江如画的小下巴。
“傻丫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话一出口,南宫九差点儿没被自己恶心得想吐!虽然她已经重新服用了变声丹,说话得声音也是个名副其实的男子,且她说这句话时,语气也酝酿得恰到好处,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别扭!
貌似,她以前也没少和这丫头演过戏,却从未有这种感觉。
莫非,是她最近做女子做得太入戏了,如今刚刚恢复‘男儿身’一时间有些跳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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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她这么肉麻兮兮的说完话后应该再在江如画诱人的小红唇上啄一下子,方能显得他对她疼爱有加。( )
可今天这个情况,南宫九担心自己会一个忍不住将早上吃的东西全吐到这丫头嘴里,还是选择了就此作罢。
然而,就在南宫九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在江如画嘴上亲上一口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江如画的眼睛中。
那双眼睛很红,看着她的神色让她有点儿莫名其妙。
惊喜!怨尤!恼恨!还有她说不出来的东西,到最后,她竟看到两行眼泪自她眼角扑簌簌滚落下来,滴到了她的手上。
见到江如画哭,南宫九顿时慌了神。
不就是演个戏吗?怎么还动了真格?
“乖!别哭!”南宫九生来最见不得谁哭,此刻江如画一哭,她唯有笨拙的去哄,这幅样子落入一旁的沈洛眼中,更是‘恩爱有加’的表现。
然而,在南宫九的轻哄之下,江如画不仅没有停止流泪,反而哭得更凶了,直接由最初的抽噎变成了嚎啕大哭,还一边哭一边在她的衣服上擦鼻涕!
南宫九有些受不了了,皱着眉头不知说些什么好,然而,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落入一旁的沈洛眼中,便越发变成了对怀中女子的疼惜。
沈洛觉得,这个时候,他不大适合留在这里了!
也无怪南宫九会对此人有好感,如此的蕙质兰心,进退有度,谁要是没好感,那就是奇了怪了!
沈洛离开以后,南宫九四处瞧了瞧,见没什么人,方才将江如画从怀里挖了出来。77t.co千千小Š网
“我说你这是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一回来就赶来医馆看你!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就跟死了夫君似的!至于吗?”
南宫九不过将心中的话一吐而快说了出来,却见她对面的江如画果真是不哭了,不过下一秒,小丫头便瞪着一双红通通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她看,那样子,就跟恨不得把她吃了一样!
“你这阵子去哪儿了?”江如画没回答南宫九的问题,仍是红着眼睛瞪她,却不似最初那样激动了,但看得出来,心中仍是有气。
“还能去哪儿,从六王府里逃了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了一阵子!要不然,你以为我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你面前?”南宫九只在和‘陆邪’进城时匆匆听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传言,也没将那些人所说的‘死讯’放在心上,自然觉得,自己即便是消失这么一阵子,也没什么。
再者,上回见面的时候,她还让江如画转告临天曜,说自己有事情离开了一阵子,是以,她没觉得自己不见了,能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江如画见她说得理直气壮,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了!眼泪也止住了,但眼睛仍是有些红,直朝着南宫九轻轻蹙了蹙柳眉。
“你可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
对于江如画的问题,南宫九一瞬间有些茫然,弄不清楚她问的到底是哪方面?
见南宫九一脸迷茫,江如画的情绪更加平复了,也没再继续瞪她,只一张小脸上却是委屈至极。
“外头的人都说,你逃出六王府不成,结果从北边的云景山下摔了下去,粉身碎骨,连具尸体都没找到!”说到这里,见南宫九一脸讶然。
“我得知消息后派了人去找,也没什么眉目,后来,六王府的人说,找到你逃走时穿的衣服,还有一些尸体的残骸!”
“那个时候!我便疯了!”说到这里,江如画原本有些红得眼睛更红了。
“别人不知道临渊宠到天上去的人是谁,可我知道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又有多难过!”说到这里,江如画一个没忍住,眼泪又扑簌簌的往下掉。
南宫九这回是真理直气壮不起来了!也怪她想得不够周全,之前没将事情安排好!早知道,应该和她知会一声,也免得生出这些枝节!
可那个时候,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从六王府逃跑,还从城北的云景山上坠崖而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她这个主角都一无所知?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我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要不一准早通知你了!”面对江如画的眼泪,南宫九是真的很无力。
她还是习惯这丫头在她面前活蹦乱跳,喜笑颜开的模样!这样一张苦瓜脸,活像死了丈夫的寡妇,真真是让她很有些吃不消。
“这次就算了!若还有下一次!纵是你没死!我便也要将你宰了!免得让人这样伤心难过!”
说起江如画此人,有一点特别好,凡事来得快也去得快!只要说开了看明白了,她总也释然的很快!这倒让南宫九免去了绞尽脑汁去哄的麻烦。
“行!行!你说什么都行!下回也不用姑奶奶你动手,我争取直接就摔死在下头了,再留个全尸,也免去你伤心难过!”南宫九不过是贫嘴哄江如画开心的话,却是令小丫头脸色当即变了变。
“胡说什么呢!下次要真遇到这种情况,你就是爬,也得爬回来见姑奶奶一面!”
“行!行!小姑奶奶说怎样,那就怎样!”
见南宫九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江如画当下便不怎么恼了。
“得!你也别贫了!既然回来了,便找个时间进宫一趟!皇上那边我虽为你告了假,但事情还得你本人出面解释解释!毕竟,你在天在狩猎场,消失得实在是太蹊跷了!”
对于江如画所言,南宫九稍稍考虑了一下,便轻轻点了点头。
“成!我这两日抽个时间便去!”
“别这两日了!明天就去吧!”话说完,江如画似又想起些什么,当即面色一沉,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还有文殊公主那边!你让我转达的事情我已经转达了!近来听说她似是突然性情大变!你若是入宫,可要仔细这点儿,多留个心眼儿,可别被她撞上了!
听得临疏影的状况,南宫九心中当即一跳,但南宫九根本就没给她思考的时间。
“还有!等你入宫面完圣!回头这医馆的开业大典也一并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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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转移话题,不然,岂不白白让老娘伤心难过了这么久?”江如画是真的十分彪悍,话说着,竟然直接骑到了南宫九身上,一副‘你不从实招来,我便将你霸王硬上弓’的架势,弄得南宫九小心肝儿当即颤了好几颤。[][s.就爱读书]/(шщш.щuruo.網首发)
但到底,南宫九还是没有对江如画从实招来。
省略掉她与临渊之间各种纠葛以及亲密接触的桥段,她将金蝉脱壳的稍稍改动了一下,又把出主意以及制造她死讯的责任全都退到了临渊身上,这才稍稍满足了江如画的好奇心。
有句话说得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南宫九虽近来运气不大好,但莫名其妙编故事总能编到点子上。
“小九,依我看,他对你倒是挺特别的!那个时候,你在狩猎场受了箭伤,他寸步不离在你身边守着不说,还处处为你着想!变着法子隐藏你宫神医的身份,甚至不惜为此开罪了皇上,枉顾圣怒将你带回了王府!”说到这里,江如画少许顿了顿,继而眸中掠过一抹遗憾。
“也怪我那天运气不好,文殊公主受伤被拽去了帮忙,他带你离开狩猎场时去迟了一步!错过了那样精彩的画面!”
江如画说的这些,她俱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是以后来在六王府中才会越发觉得坐立难安!无时无刻想着离开。
“你想得太多了,他不过是要留着我给他配制丸药,用以混淆视听罢了!”眼下,当南宫九用这个借口来应付江如画的时候,突然就意识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真的很傻。
竟然就那样相信了临渊的托词!他之所以那样帮她,分明就是早已识破了她就是‘小师妹’!
然而,一直到现在,她还没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狩猎大会之前?亦或是狩猎大会之后?她有时候真的看不懂那个人在想什么。
见南宫九神思飞离,心不在焉。江如画突然就有些肯定,六王府里的那位,和她的小九之间必然发生了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急着弄明白,只一双大眼睛掠过一抹兴奋,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啧啧,断袖王爷倾情如假包换女扮男装的绝世神医,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十分期待。
避开这个问题不谈,江如画决定先放过眼前的人一马。脑中一动,江如画突然想起一事,挑眉问道:“狩猎场上,你身上的箭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江如画此问一出,南宫九心下当即一跳。刚才这丫头好像说她错过了临渊带她离开的那一幕,那应是不知她身上的箭伤是苏衡所为,否则也不会有此一问。
心中有些犹豫,南宫九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究竟要不要将实情告诉眼前的人。
毕竟,那个人,她曾经那样认真的放在心里面。
可她若不说,她或许永远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坦言说,在那之前,南宫九除了觉得苏衡只不过是个感情上的人渣外,对他并没有什么偏见。
然狩猎场中的事情却让她发现,此人不仅在感情方面是个人渣,在其余的方面也好不到哪儿去!
心狠手辣!草菅人命!此等之人,想来也没有什么人性良心可言。
想了想,南宫九觉得还是应该将此事告诉江如画,也好让她心里有个底,多一分防备,以免那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我误入丛林,被一头白虎追赶,脸上人皮面具被树枝刮坏了!后来遇到了苏衡,本想向他求救,他大约是被我脸上的图腾所骇,一时失手,用箭射了我!”南宫九终于还是没有实话实话,她虽没有爱过一个人,却也猜得到各中滋味。
依着江如画的性子,若不是曾经将他当做最好的!也不会义无反顾的将整颗心交付出去!
然,南宫九原是想将此时一笔带过,却见夜色之中,江如画脸上倏然绽出一抹讥讽,紧跟漂亮的唇畔轻轻扬起,眼中却是她所不大熟知的嘲弄。
“小九,你不必骗我了!他不是失手的!那天六皇子带你走的时候我虽没有到场,但后来的情形我也是听旁人说起的!只不过,大约是忌惮他的身份,那些人说话时并没有言明是谁!他不仅用箭射了你,最后还在六皇子要带你走的时候在皇上面前弹劾你,结果被六皇子一脚踹翻在地是不是?我那时听着便在奇怪,到底是谁与你有这样大的深仇大恨,现下,我算是明白了!他不是与你有深仇大恨,而是根本就没有半分人性可言!”
“如画……”南宫九此刻觉得自己有点儿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感觉,早知道是这样,她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呢!
正想着要怎么安慰一下眼前的人,然而,南宫九还没来得及酝酿,她身旁的江如画却是已经恢复如常了。
“小九!你不用想着安慰我了!我与他走到现如今这个地步,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为这样的人伤心难过,不值得!”
惊叹于江如画的领悟能力,南宫九当即目瞪口呆。
“我从前放不下不是因为还想着他,而是因为,我想记着自己做过的蠢事,时时提醒自己,再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说到这里,江如画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将一双黑眸慢慢放空。
“小九,日后,你爱上一个人前,一定要擦亮眼睛瞧清楚!若这个人是真的疼你疼到骨子里去了!那便一定要抓得紧紧的,千万别放手!要知道,这世上,要遇到一个两情相悦,愿意不顾一切与你共度一生的人,并不容易!”
“从前的时候,我以为苏衡是那个人!可后来!知道了他不是,我便连想要找个人共度一生的勇气也没有了!”
“人失去了爱情并不可怕!可一旦失去了追寻幸福和永恒的决心和勇气,那将会变得很可悲!”
江如画的话,让南宫九渐渐陷入深思之中。
脑海之中,画面偏转飞离,一时是青衫如画笑得一脸邪魅的俊逸男子,一时是海棠林中缥缈旧梦一场!
想到地老天荒,想到共度一生,她突然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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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小丫头又拉着她聊了许多,但大都是关于医馆的!从装潢谈到了用人,又从用人谈到了未来的前景。( )【网首发】
江如画说得神采飞扬,兴奋不已,她便也听得认真静默。后来,她等了好半晌,也没等到她的下文,终是扭了头去看,却见身旁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小丫头脸上犹带了一抹淡笑,精致眉眼间像是一幅画浅浅晕开,南宫九察觉到手上一片温热,垂眸便见得小丫头的手紧紧牵着她的。
见得此,南宫九越发觉得自己当初选择盘下医馆是件很明智的事情!至少,有的时候,这可以一定程度的转移一下这丫头的注意力!
心绪莫名安暖下来,她闭上双眼,很快沉沉睡去。
次日,天微亮,南宫九是被后街的车轮咕噜咕噜的声音吵醒的。
医馆地处闹市之中,四周酒楼门店商贩很多,一大早十分热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慢慢撑起身体,一旁的江如画似睡得正熟!她今日得入宫一趟,得趁早上凉快出发,再者,要见的是一国之君,早些总也显得有诚意些。
毕竟,她无端消失了月余之久,总需费一些口舌才能平息。
拉开房门,医馆的后堂呈四合院的格局,分别于四个角种了四棵繁茂粗壮的梧桐,此刻映着天际一轮红日,将红与绿完美的融合成了一体,有种西方油画的感觉,艳丽而浑厚。
医馆尚未正式营业,府内下人请得并不算多,南宫九出了房门,也未见得半个人影。(s. )
不过,好在这后堂格局十分简单,她不过搜罗了一圈,便寻了洗漱的水源和工具。
刚在院子中掬水洗了把脸,南宫九正要抬头取帕子来擦,未料她正对面的两扇门突然被一双手拉开。
她不过微微愣了片刻,沈洛便已携了一抹雪白出现在她眼中。
大约是没有料到南宫九会起得如此之早,他先是愣了一愣,旋即于黑眸之中绽出一抹清冽笑意。
“早啊!宫神医!”就如同江如画所言,沈洛这个人每多见一次,在精神上都是一种享受!那种感觉像是被带到了一片空阔的原野,原野之上有温煦的细风,携了各类野花的淡淡清香扑鼻而来,有种洗涤人心的清新和怡然。
“早!”面对沈洛的问候,南宫九亦回了他一抹笑容,方才继续拿着手中帕子将脸擦净。
“我先去将店门打开!”温温的嗓音,听起来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越发让南宫九觉得江如画是请了个活的空气清新剂回来!
然,她刚刚将手中的帕子透了一把晾晒起来,却见沈洛已经从前堂折了回来。
他手中拿了一个十分精美的小瓷瓶,瓷瓶外绘了些精美图案,却看不真切究竟是什么,南宫九原是看得有些入神,未料他却将手中瓷瓶递到了她面前。
“这是我平日里无事晾的花蜜,早起饮下可温心养胃,宫神医若不嫌弃,不妨尝一尝试试!”他还是笑,眉眼间永远温温淡淡携着抹笑意,这一点倒与临渊极像,只那笑中的味道却是不大相同。
“多谢!”南宫九并非是拘泥之人,再者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若拒绝了,倒显得有些不通情理。
接过瓷瓶,她也没有客气,直接去了盖子便饮,却在下一秒被蔓延唇齿间的香甜所震,不由大赞。
“好蜜!”她有些对眼前的男子好奇起来了!听南宫九说,那****将大红的招聘公告往门前一贴,沈洛没多久便将告示揭了。
江如画瞧他长得俊美不凡,气质也出众,原以为薪酬也会要得极高,未料他却只提出管吃管住,一个月支付五两现银便可!
临西城医者地位极高,现如今的坐堂先生,没有哪一个月俸是少于二十两银子的,是以,江如画想都没想便应了,与他定了三年合约。
用江如画的话来说,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好容易遇上一个对银子没有明确观念的人,管他是谁,管他目的是何,先收了再说!大不了当小厮用!再不行,就当花瓶摆着,单是看着心里也舒服。
她还就不信了,一个半大不小的医馆,他还能翻上天不成?
可事实证明,沈洛的用处远比小厮大许多。
小厮能做的他都做得,且做得优雅至极无懈可击,这倒让江如画不怎么好意思支使他,只让他负责在前堂看诊就好!但沈洛此人似乎尤为勤勉,每日早早便起,开了店门便又会寻些其他的事情做,这让江如画尤为欣赏。
可不知何故,她总也觉得,这人,一旦太完美,太过于让人挑不出缺点,难免又会让人生出些疑虑。
毕竟,沈洛的自身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很难让人不去怀疑,他留在医馆,不是另有企图。
可到底是什么呢?医馆一来没开业,而来没什么底蕴,三来也没有什么了不得之处,到底是有什么吸引着他,让他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
南宫九这边狐疑不已的功夫,沈洛已翩然折回前堂,只留给他一抹寂白的身影。
垂眸,一旁又有小厮出来,南宫九手中的花蜜已然饮尽,一阵阵温热自小腹传来,十分舒适。。
“唔!主人,你喝的什么东西,好香!我也要喝!”火儿素来鼻子灵,又对美食很感兴趣,此刻被花蜜的香味勾起了馋虫,竟也难得起了个早床。
“呃,刚喝光了!你等着,待我再去给你讨一瓶来!”以腹语安抚了一下兴奋的小家伙,南宫九朝着不远处的小厮轻声吩咐:“替我备马车,我要进宫一趟!”
话至此,她先是顿了顿,复又说道:“让厨房备些清粥晾着,江姑娘不大爱吃热的,小心侍候!”
小厮闻言,当即面色一正急忙称是。
看来外界传闻属实,老板果然极宠江家小姐,才刚回来便留了人过夜,还吩咐小心伺候!
“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南宫九不过是随口一提,怎么也没想到会给身边的造成这种错觉,仍是一副淡定不已的模样朝前堂走去。
但愿,今天进宫,一切都能顺利,不要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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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的过程很是顺利,虽然临天曜并没有给南宫九进宫的令牌。( )【网首发】
但鉴于‘宫神医’的名声已经在临西传开,再加之南宫九手中有临渊所给的六王府通行令,守城的护卫不过确认了一下她的身份便放行了。
南宫九虽是个路痴,但鉴于火儿如今的力量不同以往,她倒也没费什么力,便摸到了临天曜常在的乾越殿。她今日运气不错,才刚入了乾越殿的大门便遇到了临天曜的贴身宫人来福。
来福是个老人精,这‘宫神医’虽只见了一次,他却是记忆尤深。在准确的说,但凡是主子瞧得上的人,他也只需见上一次,便保准此生也不会忘记。
近来这位宫神医消失了很久,主子偶尔还会念起。
不过,眼下这个时候,殿里头可是有位祖宗在闹,他有点儿拿不准,到底该不该带人进去。
“福公公,狩猎场上匆忙离去,劳烦您替小的通传一声,宫酒祈求面圣!”正想着,南宫九已在台阶下头朝他拱了手求通传。
微微迟疑了一下,来福终于还是决定先带南宫九进去再说。
“宫神医客气了,随老奴来吧!”
南宫九见状,只以为自己来得巧,里面没有旁人,便欣欣然跟了上去。
快走到内殿门口的时候,来福突然停了脚步。
“眼下六皇子正在里面,劳烦宫神医在外小侯片刻,老奴这就去通传!”
一听来福所言,南宫九心中一跳,当即想要拦了来福改天再来,未料她话还未说出口,便听得殿内传来一阵咆哮声!
“逆子!不过是个男宠罢了!犯得着你这样耿耿于怀,连终身大事也不放在心上?”声音是临天曜的,按照来福所言,八成所斥的对象应是临渊。[s.就爱读书]
南宫九不过微微失神的功夫,来福已走出老远,她再想叫,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父皇的好意儿臣心领了!但眼下儿臣并没有纳妃的打算!似乎,娶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回去摆着,才更加影响心情吧!”这声音,南宫九熟的不能再熟,是临渊的。
只不过,她有些不大懂的是,这人与她说话时虽邪佞无赖,但好歹也有和颜悦色的时候。可对着自己的父皇,似乎不是漫不经心,就是一副不以为意无所谓的样子,停在人耳中,着实是很撩人脾气。
也怪不得临天曜会龙颜大怒。
“朕不听你的这些歪理邪说!总而言之,这妃你纳也得纳,不纳也得纳!”南宫九是有些理解临天曜的做法的!
天家皇嗣,多少双眼睛看着,可偏临渊却还断袖断得如此的大张旗鼓,实在是有损皇室颜面!然,若能趁着还没闹出什么乱子,临渊还没弄一个男妃回府,先给她纳个王妃,好歹也能息止一下传言,让大体上过得去,挽回一些颜面。
“父皇既然心意已决,那儿臣也没有办法!只是,到时若新王妃还没有过门便有个三长两短,父皇可不要怪儿臣事先没有打招呼!”临渊是真的有够大胆,三番两次抗旨也就罢了!竟还敢当面威胁自己的皇帝老子,这种事,貌似不是个一般的皇子做得出来的!
“你!”林天曜大约是气得不轻,随手掀了什么东西,她在殿外听到一阵异响。
“父皇息怒!儿臣向来藏不住心事!此番还请父皇收回成命!”听得临渊所言,南宫九突然就醒悟过来,原来,临渊这厮不仅会和自己耍无赖,在他老子面前,也是半点儿脸都不要的!
“要朕收回成命可以,以后你离那些男宠远些,别再给朕惹些是非舆论出来!”事实证明,临天曜虽是九五之尊,跺跺脚都要引得人人变色,却偏拿捏不住临渊这个儿子。
话正说到这里的时候,来福在外头敲响了门。
来福敲门的这个功夫,南宫九突然就觉悟过来,这深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眼明心快的!就好比来福敲的这一下门,也是很有讲究的,正挑了殿内父子二人情绪缓和的当口在敲,一来免去直接面对圣怒,二来则更进一步给了父子二人冷静的机会。
“启禀陛下,宫神医在外求见!”南宫九站在殿外,就是听到来福这样说的,很简洁,却让她醒悟过来,自个儿最初是要阻止来福通传的,却终于还是被偷听误了事。
殿内少许静默了一会儿,便响起临天曜低沉浑厚的嗓音。
“宣!”
南宫九被这一个‘宣’字弄得精神一振,却闻一旁临渊不紧不慢开了口。
“近来天气暑热,儿臣请求前往北地避暑,还望父皇恩准!”
听到这里的时候,来福已经出来宣她进殿,她便只好低垂着脑袋硬着头皮进去的!
天终究是不遂人愿,她没有遇到临疏影,却在这乾越殿中遇到了临渊,一个她最怕见到的人。
进殿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很是微妙,地上散落了一大堆的画轴,画上画的都是些妙龄女子,看起来无不是婀娜多姿,容颜角色。
她方才就在殿外,这父子二人的争吵自是一并听入耳中,此刻这些画轴是作何用,她大约有些明白,只越发觉得这乾越殿中气氛异常压抑。
她没有胆量去看临渊此下的情形,却在心中隐隐期待着临天曜能够允了临渊的请求,他去哪里都好,只要别留在临西城就好。
上天大约是听到了她的祈祷。
或许是临渊难得这样心平气和的与临天曜说一次话,这位贵为天子的父亲大约也是察觉到了,只微微沉吟了一下。
“去往被地舟车劳顿,你身子骨不好,沿途多带些人跟着……”话至此,南宫九以为上天终于垂怜了她一回,心中正有些喜悦,未料高坐之上的人话锋一顿,下一秒锐利的目光倏然就落到她身上来。
“刚巧,宫神医今日正从师门赶回,便与你一并去吧!”临天曜此话一出,南宫九顿时如遭雷击,险些双腿一软,就要跌坐在地。
老天爷这不是听到了她的祈祷,而是在故意玩儿她!
心中大急,她却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推辞!毕竟,狩猎场她突然消失的事情还没解释清楚,这个时候再把旨一抗,着实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正急得满头大汗,手脚冰凉。未料一旁却突然传来临渊的声音。
“多谢父皇恩赐,不过,不必了!儿臣的身体在宫神医的调理下已经大有好转!现如今宫神医与江家小姐有婚约在身,还是留下多相处相处,培养培养感情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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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从宫中回到医馆后,原是打算找江如画商议一下医馆开业大典的事宜,未料的是,却被告知小丫头似乎有急事,一起床就离开了。
“江小姐说,她眼下有些急事,需先回小苑一趟!可能这两日都不过来了!”沈洛说话的语气总有种莫名的魔力,让人动荡的心渐渐平息下来。
她今日入宫虽还算顺利,但在应对临天曜那对父子时仍是出了两身冷汗,到现下为止,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而眼下一回来,眼前的人不过和她说了两句,她便慢慢放松下来了!
想了想,她看了看这医馆,来来回回走动的便只有那两名小厮,人手着实是有些不足。
“既是这样,还劳烦沈兄写一张告示贴出来,再给医馆里添几个药童!医馆今日便要开张,多些人手总是好做事情些!”
“好!我这就去办!”沈洛脾气是真的很好,只轻声应了句便朝着前堂走去,想来是去写告示了。
然,南宫九眼下只专注于沈洛过人的气质,却未有注意到,他在转过身时,眼中闪过的一抹精光。
先前主上来过了,与他商议了些事情,眼下录用药童,到不失是个好机会!毕竟,主子若用他的身份,接下来要扮演的是个坐堂先生,外貌身形上虽不是问题,但若完全不通药理又难免有些说不过去,难免会有纰漏。但若他也一并留在这里,好歹也有个照拂。
想到这里,沈洛倏然顿住脚步,转身叫住了正欲离去的南宫九。
“宫神医留步!”
听得沈洛所言,南宫九慢慢转过身来,只挑眉看他。
“在下有一远亲,为人十分不错,亦略通药理,近来正想寻个机会历练一番……”话至此,南宫九大约已经猜到沈洛想说什么了。
“此事你决定便是!添置人手的事情,一并交由你负责!”说不出为何,尽管南宫九觉得眼前的人身份十分神秘,但却又觉得他没有恶意,竟也不反感将医馆的事情交给他处理。
沈洛没有料到南宫九会给他这样大的权限,当即有些愣然,旋即眸中升腾起些微的动容,声音竟是不复一贯的温文,带了些低沉郑重的味道。
“沈洛在此多谢宫神医的信任,日后必当竭尽全力为医馆做事!”他突然有些明白主子为何对眼前的少年另眼相待了。
先不说其它,这少年虽长得弱质纤纤柔媚异常,身上却有种天成的气质,那种气质明快却又朦胧,令人十分的想要亲近。
“沈兄客气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全劳你费心了!”论起对医馆的弓弦,江如画为首毫无争议,但在看诊派药上的事情,却是全劳此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日后可能还要重用此人,自然要一步步试探清楚!若他对医馆没有二心,即便是有所企图,留下也并没有什么不可!
剩下的话两人都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选择了十分默契的各行己事。毕竟,再说下去,也无非是些客套寒暄的话,多了只会让人觉得虚伪,没有半分作用。
与沈洛交谈完毕,南宫九原是想要会江如画的小苑看看,看看这丫头到底有什么急事,竟走得这样的匆忙仓促。可转念一想,这丫头若是需要自己帮忙,必定会让沈洛转达,再不济,也会让翠儿过来寻她,可她进宫往返一趟,时间虽不算长,但也不算短,若是十分急的事情,也早该派人过来了!
心中有些犹豫,她却不期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今天在宫里,临天曜已经允了临渊前往北地避暑的请求,且说的是明日启程。她先前为他配制的药一直未有交到他手中,今天趁着得空,倒是可以走一趟。
再者,避暑一去最少都是月余,火儿这边七色晶兰的事情估摸着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她若再不将药给他,到时难免又是一桩心事!
可想到要去见那人,她心中没来由又有些发虚。
毕竟,之前是在皇宫当中,他再如何多多少少也会有所顾忌!但如果是在六王府……
会发生什么,南宫九有点儿不敢想象。毕竟,半月前在六王府中,他虽多番对她避而不见,但在其它方面也未见得有多么的委屈她,她选择私自跑路,其实多多少少都有点儿不道德。
心中正有些迟疑,沈洛却在这时又折了回来。
“门外来了客人,说是来寻你的!”
沈洛的话,让南宫九稍稍愣了一下。
她貌似才刚回来吧!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心中想着,南宫九仍是慢步走了出去。
见得外堂中正在饮茶的老人家,南宫九又是狠狠一愣。
陈管家!?
“宫神医,多日不见,近来可好!”不错!说话的人,正是临渊府上的老人家。
“老人家客气了,请恕宫某招待不周!您稍等一下,我即刻去命厨房准备酒菜!”对于这个老管家,南宫九心中还是颇有好感。
她在六王府时,不管是以‘宫神医’的身份,还是后来作为临渊的男宠,这个老人看自己的眼神一直都很慈爱亲和,不似有些下人,虽面上恭敬无比,私底下却是带着审视鄙夷的!
“宫神医不必如此麻烦,老奴此次来,乃是奉了王爷之命,来取一样东西!”老管家很干脆,直接道明来意,这倒极符合临渊的行事风格,说一不二,十分果断。
不必说了,她欠临渊的东西唯有一样,便是她之前想着给他送过去的丸药。
此刻他派人来取,对说挺出乎她的意料,倒不失为她省了一桩事情。
刚好,她正有些纠结,要怎么面对他呢!
“哦!在这里!”她没什么可迟疑的,此药一交,她便与他之间两清了,再没有什么顾虑负担。
陈管家接过丸药收好,又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双手递到南宫九面前。
“王爷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北地,命我将此物交到宫神医手中,说是以做酬劳!同时,也算是他送给医馆的一点儿礼物!”
原本,陈管家说前半句话时,南宫九确实是想回绝的。但对于后面的那个理由,她倒一时间不好回绝。她猜,临渊必然一早料到如此,才会如此交代陈管家,她若不要,只会令眼前的老人家为难。
“如此,还请陈管家替我多谢王爷!”
收了锦盒,南宫九亲送陈管家离去。
马车徐徐远去,南宫九终是慢慢低下头来。
目光落在手中的锦盒之上,她心中突然莫名有些空茫。
她和他就此两清,他终于不再纠缠于她,这是她一直以来所期待的。
然而,当此时,这一刻终于来临,她为何会觉得莫名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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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大好,南宫九也失了回江如画小苑一探究竟的兴致,转身进了医馆内堂,直接回了房间,将自己整个摔在床上。[ 超多好看]【网首发】
火儿在这个时候从她身体中钻了出来。
“主人!主人!”一出现,小家伙便顶着一身红毛在南宫九枕边左窜右跳,好不热闹。
南宫九被它晃得有些眼晕,一把拎了它提到面前。
“别跳了!晃得我眼晕……”南宫九语气不大好,引得火儿心中不大舒服,却愣是忍着没发作。
小家伙本就是见着南宫九情绪低落才跳出来陪她的,顺便想找个法子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此刻目的还没有达到,发脾气是不理智的。
小脑袋瓜中迅速运转,倏然,火儿一双大眼睛蓦地一亮。
“主人,你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莫不如趁着现下有时间,将狩猎场中的治愈石拿出来炼化了,也好方便日后行事!”
很显然,火儿转移注意力的天赋很高,它话不过一出口,南宫九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也是,等那丫头回来还要筹备开业大典的事情,估计到时又有一番忙的。”小声嘀咕,南宫九当即不再去想临渊了,炼化治愈石一事已拖延了不少时日,南宫府的阵法破开在即,她却还在这里纠结这些个儿女情长的问题。
家族还等她挽救!爷爷还等着她回去!她不能再这样毫无紧迫感的混日子了!
临西城一站,她已经停留得太久太久,即便是南宫府中的阵法缘故,她却也未有好好把握时间,先不说治愈石的事情,便是魅瞳之力,她练习得也很少。
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火儿心中一喜,当即趁热打铁。
“主人现在的体质,经由治愈力的长期洗涤,内部杂质已经少了许多,这对往后修炼魅瞳之力帮助十分的大!而今天,若能将手中这块治愈石炼化,距离衍生识海想必也不远了!”
听得火儿提及‘识海’二字,南宫九眼睛倏然一亮。
有了识海,她日后去哪里岂不是方便许多,吃的,穿的,用的也不用再发愁,还有就是,陆大哥买给她的那几件女裙和他的衣袍,她亦可以自己保存。
想到‘陆邪’,南宫九当即自怀中掏出一物,却是那一****吃过糕点讨来的梨花手帕。
似乎,如今唯一能够证明那不是一场梦的,也只有这一块手帕了!
面色倏然一沉,南宫九眸中掠过一抹坚决。
“火儿,告诉我,要怎么炼化这块治愈石!”
一旁,火儿见得南宫九从怀中掏了手帕出来后便开始发呆,心中很有些气愤。
不用说了,这必然是它不在的时候,临渊那个家伙送的!不得不说,这家伙还真是有手段,即便是换了个身份在它笨蛋主人身边,这才不过小半个月的光景,竟又惹得它笨蛋主人念念不忘。
正愤愤不平,南宫九却在此时问它关于治愈石的事情。
定了定神,他不再多想。
“主人,你只需将手放在这治愈石上,催动全身的治愈力运转全身,在这个过程中,治愈力每在你体内运转一周,治愈石内的治愈力便会融入你体内一部分,如此周而复始反复运转,直至将其中的治愈力全部融入体内,便可停止炼化!”
过程很简单,南宫九听过一遍边领悟过来,基本也不需要再确认什么。
伸出手,她正欲催动体内治愈力,却闻一旁火儿沉声开口。
“因为是第一次炼化,可能时间会比较长。而炼化一旦开始,便不能停止,为了保险起见,我会在主人的房间加布结界,是以,还请主人想好事情结束以后,要如何向外面的人解释!”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微微沉吟。
“保守估计,需要多长时间?”
“快则两日,慢则三日!”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又沉默了半晌。
“时间太长,不能在医馆进行!你等一下,我交代一下,咱们寻个偏僻的去处!”
“这样也好,以免节外生枝!”
一人一狐商议完毕,南宫九当即不再沉吟,直接拉开房门去了前堂找到沈洛。
“沈兄,近来这两****要出去一趟!医馆这边还全劳你照看,江小姐若是回来,便告诉她我最迟三天以后回来!”
南宫九决定做得突然,弄得沈洛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点头应了南宫九一个字。
“好!”虽只有一个字,南宫九却看得分明,沈洛说话的时候,一双黑眸亮得惊人,看起来斗志十足。
“来人,备马!”南宫九觉得自己此刻需要发泄一下,而骑马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办法!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感激临渊,虽平日里没少为难刁难她,却也让她获利不少。
马儿很快牵了过来,南宫九当即不再迟疑,果断翻身上马,继而猛抽手中马鞭。马儿立即飞驰起来,耳畔劲风呼呼作响,南宫九觉得刺激不已,只专注的控制马儿避开行人。
火儿对于南宫九所为微微有些担忧。
“主人,你马术到底生疏,还是慢一些的好!”
南宫九难得想要放纵一次,是以,对于火儿的话,她显得很有些不以为意。
“没关系!总归是要熟练的!”
不得不说的是,人运气背些的时候,是真的可以倒霉到一定程度。南宫九已经倒霉了很长一段时间,今日终归是幸运了一回。
她马术生疏不稳,偏又将马赶得极快,再加之在城内,行人颇多,她竟也没出什么坠马伤人的乱子,一路相安无事的出了城门。
火儿觉得南宫九所走的路程有点熟悉,不由有些疑惑。
“主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南宫九一番纵马,心情顿时大好,于马背之上大笑几声。
“去棠林!”
她不想仅仅将那里当做是一场梦境,她不想有一天回忆起来连竹楼的样子都记不起来,她也不想留在这临西城中为临渊的事情所烦恼。
还是陆大哥好一些,留给她的回忆都是快乐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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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石炼化完成,是在南宫九进入海棠林的第二天傍晚。(s. )【网首发】
时间上比火儿预计的整整少了一倍左右,这让南宫九心中着实有些惊讶,当然,惊讶之余,则是惊喜。
很显然,火儿也被南宫九的表现惊喜到了。
“这…这…主人,莫非你是传说中百年难遇的修炼怪才?”放眼整个鸿蒙大陆,拥有特殊力量的人虽十分稀少,但治愈力却是诸多特殊力量中最难修炼的一种,而相对之下,治愈石的炼化,所耗的时间也是最长的!
“只不过是少了一半的时间,就能称之为是怪才了吗?”南宫九对这些东西没有概念,只觉得火儿的反应未免有些夸张。
“这不仅仅是少一半时间的问题,按照这样下去,等主人再炼化几块治愈石后,便可达到瞬间炼化的速度,就像上一次临渊那样,治愈石不过往他手中一过,便大功告成!”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总算来了点儿兴趣,眼皮微微一跳。
“真的?”
见南宫九一脸半信半疑做怀疑状,火儿瞬间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当即扬了扬小下巴。[s.就爱读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南宫九看出小家伙又开始闹起情绪,上前一步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高兴都来不及,你就不要耍性子了!”这样的消息于火儿于她来说都是好事,她又怎会不兴奋高兴。
火儿向来还算好哄,南宫九不过软言劝了两句,小家伙气便也消了。
“据我所知,以往的治愈力传承者,炼化第一块治愈石最快也要两天两夜!昨天主人是下午来的,今天傍晚便炼化完成,已经是突破了记录,已是十分难得!”
“嗯,这里面的事情我不大懂!但既然这是个好状况,那证明我们离送你回家又近了一步!”说到这里,南宫九顿时觉得斗志昂扬。
“看来,我以后得加紧修炼魅瞳之力了!这光会救人也不行,若是再遇到上回像冰炎兽那样的事情,我得自己学会自保!”
见南宫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火儿当即心中大喜,激动得热泪盈眶。
“主人你总算是觉悟了!呜呜~~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诶!诶!小家伙你哭什么!我觉悟了不是件挺高兴的事情吗?行了,别哭了!为了庆祝这个好消息,主人我决定带你下馆子,咱们吃顿好的去!”提到吃,南宫九顿时觉得肚子饿得不行,再看看小家伙,也是一脸馋相双眼锃亮。
“去哪里!去哪里!我好久没吃好吃的了!”
“先进城再说!”
有了昨天出城时的经验,南宫九今日马骑得越发平稳,再加之她今天心情比较平静,也没彪马,相比昨天,倒是安全许多。
骑了一阵子,火儿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主人,现下三更半夜的,城里的酒楼客栈应该都已经打烊了吧!我们现在回去,去哪里找吃的?”
“先进城再说,实在不行就去臭丫头的小苑,翠儿的厨艺不比酒楼里的那些厨子差,我去医馆里找食材便是!”前段时间,大约是有陆大哥在的缘故,她觉得每天都很充实有事可做,可如今,要她和火儿留在竹屋里过夜,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好!就依主人所言!”翠儿的手艺火儿并非没有尝过,确实是比一般的酒楼要强上许多,而且还总能有些新花样!再者,它一连在竹楼外头蹲了十几个时辰,也确实有些饿了!
马儿一路疾驰,很快便入了临西城。
因着时辰比较晚,街道上看不到几个行人,道路两边的酒楼客栈也确实熄了灯打了烊,一时之间,映得整个城池宁静而安谧。
“看样子今日下馆子是没希望了!走,回臭丫头的小院,正巧去闹闹她的瞌睡虫!”兴奋起来的时候,南宫九此人有时候挺缺德的,自己睡不着,便去扰他人美梦。
不过,今日南宫九的一番心血来潮还就真没吵着江如画和翠儿的美梦。
随着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响起,江如画险些将手中已经完成得差不多得面具甩了出去。
“翠儿,去看看,大半夜的,是谁在外面敲门!”因着近来十分憋屈,江如画说话的语气并不怎么好,不过翠儿已经习惯了她家小姐这个样子,便也不怎么在意。
说起憋屈二字,江如画有一肚子的苦水吐不完。
昨个儿大清早,某断袖王爷翻窗寻到她,二话不说要她在当天晚上做一副和沈洛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那强势的样子,她觉得只要她说个不字,就得当场被咔嚓掉。
当然,其实她也并不大想拒绝他!毕竟,小酒和这人之间关系十分微妙,那时在狩猎场这人对小酒的态度也挺特别,她有点儿想看好戏!若说得再直白些,她想给她家小酒牵条红线。
断袖王爷她虽只见了两三次面,但每次他对小酒的态度都很让她满意!她虽在自己的感情上眼瞎心盲了一回,但大多数时候,她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临渊此人,她觉得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最主要是,他看小酒的眼神足够的闷骚狂热!
所以,她决定帮帮他!毕竟,小酒这个人,面对感情实在是太被动了。
她本是出于好意,应了断袖王爷的要求,可等着她回来紧赶慢赶将面具赶得差不多了,断袖王爷却又来了,直接杀到了她的闺房里不说,还将她的劳动成果推翻!
“本王改变主意了!你另外给本王做张人皮面具,最好和本王差别大些,另外,一定要比沈洛俊!两日之后,本王来取!”
她当时听了这话,其实有种想踹死他的冲动!不过,为了她家小酒能够有个好的归宿,她忍!
江如画这边一边做着面具一边苦水四溢,那边翠儿看了门,一路小跑着回来。
“小姐!是酒姑娘回来了!”提及酒姑娘三个字,翠儿一双眼睛锃亮,不难看出,这丫头可谓是对南宫九好感十足。
然而,翠儿一句话,却是将江如画惊得浑身一抖。
“快!快帮我把东西收起来!一样也别叫她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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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南宫九窝在江如画的小苑蹭了顿饭,顺便又蹭了她的被窝!
江如画入睡的节奏比她想要中要快许多!这倒让她一时兴起,决定试试自己炼化了治愈力后的效果。热门【网首发】左右这丫头已经有一段时间她没有管,眼下巩固一下,也省去她像今晚这样胡吃海喝后再反弹。
心中想着,南宫九当即催动体内治愈力行遍全身。
掌心之处,碧绿色的光华较从前浓郁许多。于此,南宫九真真切切感受到,体内流动的治愈力亦较从前充盈许多,后劲十足。
没有了那种枯涩感,也不再像之前一般吃力!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江如画体内堆积的杂质和水分在她体内的治愈力之下飞散消弭。
这种感觉,是她所从来没有过的!
看来!当初冒着生命危险混进狩猎场并没有白费!
心中暗暗高兴,体内治愈力得到释放后的感觉十分舒适,南宫九微微闭上眼睛,她这两日几乎没怎么阖眼,倦意很快就袭来。
***
次日,南宫九照旧醒得很早,一旁江如画也仍是没有醒。
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南宫九刚刚穿好衣服推开房门,便见得翠儿打着呵欠推了房门出来。
见到南宫九,小丫头眼睛蓦地一亮。
“酒姑娘!”
南宫九朝她微微一笑,便见得小丫头脸上飞起两抹红晕。
“小姐说得一点也没有错,九姑娘做男子扮相,当真是俊美极了!”这是一句由衷的赞叹,南宫九深觉受用,不由伸出手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
“你明知我是个女子,还脸红个什么劲儿?”南宫九一番轻挑动作,竟是惹得翠儿一张小脸儿更红。[]
“我也不想的,可就是忍不住!”小丫头被南宫九调戏得有些急了,当即跺了跺脚,娇嗔道:“都怪九姑娘你这个样子太好看了!”
翠儿话音刚落,院子一旁突然传来一阵直愣的声音。
“都怪你太好看了!”
“都怪你太好看了!”
南宫九被这声音弄得微微一愣,当即转头去看。
“阿绿!”
小鹦鹉学舌很厉害,倒似也很有灵性,小嘴儿一张。
“九姑娘!九姑娘!”
南宫九见状有些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小家伙的脑袋。
“你可小声一点,吵醒了你的主人,小心她把你炖汤喝!”
“炖汤喝!”
“炖汤喝!”
灵性虽有,但毕竟不大通人语,小家伙一番有样学样,倒是让南宫九心情大好。
“好了!不和你闹了!”南宫九话一出口,一旁翠儿却是上前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好了,阿绿,快闭嘴!乖乖呆着,小姐还在睡呢,别吵醒了她!”
然而,南宫九刚觉得这小鹦鹉不通人语,小家伙却又给她来了点儿惊喜。
翠儿一番柔声轻哄,竟让阿绿真真安静下来,乖乖低头喝着笼里的水,一派乖巧模样!
“阿绿虽平日里调皮,但却很有灵性!小姐很喜欢它!”见南宫九似有些讶然,翠儿细给她解释。
一通笑闹,南宫九突然有些感慨,她不过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小苑中竟也发生了变化!
“嗯,好好照顾它!我先去医馆了,你家小姐醒后,若问起,便让她去医馆找我,就说我有事和她商量!”
医馆的开业大典得尽快处理,否则,火儿那边一旦准备就绪,她在临西城逗留的可能性,多半是不大了!
“好,待小姐醒了,我便告诉她!不过,酒姑娘,不用过早膳再走吗?”
“不用了,我自己在路上随便吃点便好!”话说完,南宫九再未迟疑,当即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南宫九转身以后,翠儿并没有立即离去,她一双大眼睛定定落在南宫九背影之上,最后竟是微微出起神来!
“若九姑娘真的是个男子就好了!这样的话,小姐也算有个好归宿!江府的姑爷,也算是有了着落!”
言罢,小丫头随即轻叹一声,转身看了看江如画所在的房间。
“小姐!翠儿没有别的心愿,只希望你今生能找到你的良人,日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随着翠儿一声轻喃,房间之中江如画突然打了个喷嚏,紧跟着,她高亢的咆哮瞬间响彻院中。
“翠儿,快!把我的工具找出来!我得把昨天没做完的活儿赶完!”面具断袖王爷今天就得用!她可不能误了大事!
再说了,她可还等着看好戏呢!
心中想着,江如画瞬间从床上钻了起来,胡乱穿了衣服便在房间里四处翻箱倒柜起来。
临渊啊临渊!老娘为了你吃也没吃好,喝也没喝好,睡也没睡好,如今更是连洗脸漱口吃早饭的时间都牺牲了!你可千万别让人失望!
***
南宫九回到医馆时,沈洛已经开了馆。而他本人,手中则执了本发黄的书正在翻阅!按照南宫九的经验所谈,那应该是一本医书!
大约是察觉有人进来,沈洛稍稍抬了抬头,却在见到南宫九时,手中的医书一个没拿稳,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对于沈洛的反应,南宫九觉得有些奇怪!纵然是她比预计中的早回来了一天,也没必要这么惊讶吧!
这种惊讶,通常貌似只会出现在恩爱的小夫妻之间!丈夫出差回来给妻子一个惊喜,妻子裹着浴巾开门,手中的吹风机轰然落地吗?
“沈兄?”微微有些疑惑,南宫九淡声开口,果然立即讲面前的人思绪拉了回来。
“哦!宫兄回来了!”反应过来,沈洛淡笑着开口,倒是又恢复了往日一派清淡从容的模样。
南宫九见他恢复正常,便也没有多想,就着一旁的木椅坐下。
“我不在这两日,医馆中进展如何?”虽然她将事情都交给眼前的人去办了,但好歹也得象征性的问问不是,否则,她这个做老板的比员工还悠闲,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哦!这两日医馆中又新晋了两名小厮,两个药童!对了,关于我那个远亲,因着路途有些远,可能近两日才会到!”
其实吧!南宫九心里想着也就是做做样子,却没料到沈洛会答得如此得细致。
既如此,她也不好太过于漠不关心,可她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话题,便随口问了一句。
“哦!是这样啊!做得不错!哦对了,敢问,沈兄的那名远亲贵姓?”然而,话一出口,南宫九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这什么破问题啊!长没长脑子?问什么不好,非得打听人亲戚的消息。
南宫九这边懊恼不已,那边沈洛亦是被南宫九弄得微微一愣!不过,他到底也有些道行,当即朝着南宫九温文一笑。
“在下的那名远亲,姓顾,名凉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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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的那名远亲,是在当天晚上的时候来医馆报道的。[txt全集下载](шщш.щuruo.網首发)
当时江如画刚从小苑中过来没多大一会儿,南宫九便与她在院中的梧桐树下摆了桌茶和点心,拉着沈洛一块儿谈有关医馆的开业典礼事宜。
交谈的过程中,南宫九发现,沈洛虽平日里一副清淡从容的模样,但每每谈到医馆的时候,眼中便会生出些异样神采,煞是亮人。
南宫九觉得,沈洛的这种神采,是他对于梦想和兴趣爱好的一种追求!
这就好比一个男子钟情于一个女子一样,素来,这名男子是一派万物不入眼中的模样,可只有看到这名女子的时候,他眼中才会闪耀灼人的光彩!
而很明显的是,沈洛或许对男女之情还没有涉猎,但却对经营管理医馆很有兴趣。
听江如画说,试营业的这段时间里,沈洛看了不少附近的病人,其中疑难杂症也不乏许多,但俱都效果不错,反馈也极好!由此可见,在医术方面,他确实是有过人之处的!
再说起医馆的管理,前段时间人手少时,他便独自一人做几人的活,虽是一派从容清雅的样子,但耐性却是很足,也很卖力,十分的吃苦耐劳,这让南宫九十分欣赏,也让医馆中仅有的几名下人对他另眼相待。
便是连江如画这样刁钻的人,对他亦是赞不绝口。
“依我看,在开业大典进行之前,咱们可以先开放几天义诊,一来赚些口碑,二来攒些人气,以减少正式大典那天门庭冷清的可能性!”
因着火儿的缘故,南宫九对银子并没有什么概念,本来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未料一旁江如画却是沉吟了半晌。[s.就爱读书]
“这样一来!恐怕店内的开支会大大加大,这些日子又聘用了几个新人,我手头闲置的银两,除却开业大典那天的费用,恐怕不足以支付这次的义诊!”
江如画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但南宫九想了想,还是沉声道:“就按沈兄说的做吧!银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话毕,她低头看了江如画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近来这段时日辛苦你了!有句话叫放长线钓大鱼,眼下当务之急,咱们得先把医馆的口碑做出来,这样才能吸引患者!再说了,我在这临西城也没什么朋友,估计到时也没什么人来捧场,正好趁着这次义诊,也好让医馆里热闹热闹!另外,对于这次义诊,咱们得定个详细的计划,大家今晚回去想一想,明天咱们再谈!”
几人正欲将‘义诊’的这个话题略过,继续谈开业大典上的事情,外头便又小厮进了后堂。
“老板,门外来了名男子,说是沈先生的远亲,来咱们医馆做事的,现下正在门外候着!”
听得小厮的话,一旁江如画眼中掠过一抹兴奋,而一旁沈洛端着茶杯的手亦是僵了僵,唯有南宫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直接将人带进来吧!另外,再收拾一间房出来!布置得明亮舒适些!”或许是因为对沈洛颇有好感,南宫九对即将到来的这位‘顾凉辞’竟也有些期待。
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边,南宫九正臆想得分外美好!那边,跟在小厮后头,一抹绯色却是乍然初现。
江如画没有料到临渊竟会穿得这样风*骚,刚喝进嘴中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正喷到了南宫九头上,化作晶莹水滴从她额际低落,直接让南宫九一张脸黑了半截。
不过,碍着外界传言自己将这丫头宠到天上去了!南宫九硬是忍着没发作!
一旁沈洛,大约也没有料到主子竟然会这样高调,一向从容的俊脸上也掠了些尴尬出来。
南宫九并没有收回视线。
也不是她花痴,实在是这人的一身衣服实在是太过扎眼,海棠花一样的绯红,让她无端又想起那一片海棠林。
再说这人的长相吧!未免也有些太妖孽了些,先不说五官的精美程度超出了常人想象,再说说那皮肤,比女子还要白上几分,最重要的是,这人走路的姿态,南宫九怎么看,都觉得走得挺勾人的!
当然,尽管这些修饰词句用来形容一个男人或许算不上好!但不得不承认,这位沈洛的表亲,一定程度上肯定了沈洛家族的遗传。
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但说到底还是挺好看的。
“久闻宫神医江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佳偶天成!”在演戏方面,临渊很吃得开,此刻不过眼波一转,竟是立即让一旁的江如画捂了鼻子。
“不行!我好像流鼻血了!”瓮声瓮气的丢下这么一句话,江如画当即捂了脸朝一旁的井边去了。
她弯下腰一边往脑门儿上拍凉水,心中却是一边懊悔。
早知道,就不给他弄那么一骚*包的人皮面具了,现下搞得她自己都有些把持不住了!
她奶奶的,那面具戴在他脸上实在是太特么漂亮了,那是她做的吗?还有那身衣服,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审美是真的很刁钻!
那一袭亮人的绯红,当真是将那张面具彰显到了极致!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断袖王爷演技不错,气场也足够强大,这一身绯红要是穿在旁人身上,女的不是村姑就是妓*女,男的不是人妖就是变态!
可偏偏,他竟还能传出些正经男人的味道!当然,这正经当中,还是多多少少带了些不正经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底子好,不管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从前,她其实并不怎么赞同这句话,可她有种预感,即便是依着他原本的容貌,随便穿一身什么衣服,也必然是倾城之色!
“你没事吧!”见江如画初见顾凉辞便鼻血直流,南宫九心下一边有些担忧,一边又觉得有些奇怪,但与此同时,她也在暗暗猜测。
莫非,这丫头喜欢这种类型的?
不过说真的,是挺勾人的,怕是个正常女子都受不了吧!
这边南宫九心中正飞速运转,那便沈洛却是在这时站了起来。
“老板,江姑娘,这位便是在下的远亲,顾凉辞!”
南宫九被唤回思绪,尽管她对眼前的这个人有点儿不大感冒,但仍是朝他笑了笑。
“欢迎顾兄来到在下的医馆,日后还请多多关照!”话一出口,南宫九顿觉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不由心中暗恼。
她近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话都不走心了!丢人!
不过,对于南宫九的失态,对面顾凉辞倒是显得很是不以为意,只朝她勾唇一笑。
“老板言重了,纵是关照,也是老板您关照凉辞才是!”
顾凉辞一番话说得媚气横生,南宫九却是被他那一笑弄得身体一僵。
紧跟着,她竟也觉得鼻中一股热流似要喷出!
我靠!这个男人长得太妖孽了!难怪江如画那臭丫头会流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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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大约是见多了美男的缘故,南宫九的定力到底比江如画强了那么一点点,勉强没有让那股热流从鼻间涌出。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再加之顾兄一路长途跋涉,咱们便先到此为止,关于医馆开放义诊和开业大典的事情,咱们明日再议!”尽管没有出洋相,但南宫九自觉鼻间的那一股热流随时都有可能喷涌出来。
她得给自己点时间消化缓和一下!不然一准儿丢人丢到家。
对于南宫九的提议,江如画自然是最先举双手赞成的一个!
“好啊!好啊!明日再议吧!我眼下头有点儿晕,得好好睡一觉!”当众流鼻血真的是件很挫的事情,江如画有点儿不好意思再在这里待下去,话一说完,当即一路小跑钻进了房间里。
其实吧!江如画急着开溜的原因也不仅仅是丢人出糗的缘故!她深知那张妖孽至极的面具下到底是谁,像这样伙同着外人坑好姐妹的事,她觉得自己挺不仗义的!
再者,那断袖王爷通身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她一个心里有鬼的人,着实是有些扛不住啊!
江如画的落荒而逃,落在南宫九眼中却是生出了另一种味道。
这丫头见到这顾凉辞后反应便这么反常,先是流鼻血,又是急着想跑!依她所见,很有可能是春心萌动了!
心中暗暗猜测,南宫九将目光落到面前的顾凉辞身上看了半晌。
未料视线刚刚落到他脸上,鼻间又是一阵热意往上冲,吓得她狼狈别开视线。
见鬼!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不过,这人的样貌倒是还过得去,配那臭丫头倒也不在话下,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近来她得好好观察观察,若过得去,她便暗中撮合撮合。
毕竟,好姐妹的终身幸福,她怎么着也得仔细些才是!
再说句心底话好了,这人的样貌不止是过得去那样简单,简直是不是一般的过得去!
南宫九这边心中一通分析计划,面上神色忽明忽暗,那边顾凉辞一双美目亦是定定躲在她身上,只觉她此刻的反应很感兴趣。
只是,若他知道了南宫九心中的真实想法,只怕此刻会气得吐血也未可知。
一旁沈洛瞧着‘顾凉辞’看着南宫九的眼神实在太过灼热,当即暗道不好!心念一动,一手拍了拍‘顾凉辞’的肩膀。
“凉辞!你今日在路上时,可有见到六王府的轿撵!我听说圣上准了六皇子去北边避暑,今天下午时出的发!按理说应该会走你来时的路!”沈洛之所以有此一问,实则是想提醒一下临渊,不要忘了自己眼下的身份,做出什么不合常理的表现出来!其中,便包括这样深情款款盯着他们家老板瞧这一样。
果然,经由沈洛拐着弯的提醒,‘顾凉辞’当即领悟过来,敛了眼中情绪,故意作出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那还用说!自然是见到的,人家是皇子,阵仗排得老大,身后跟了不少护卫,自个儿则坐在轿撵里!”为了将戏演得逼真,‘顾凉辞’还故意轻哼一声。
“听闻那六皇子是临西城公认的第一美男,当时我心里其实挺好奇的!这世上的男人,再怎么美,还能美得过我这张脸不成?”鉴于仔细的一番权衡考虑,临渊决定要把‘顾凉辞’扮演成一名自恋无赖的骚包,最好是既与原本的自己在那丫头面前有相似之处,又能明确的与从前的自己分类别开。
这样一来,如果这丫头能够爱上顾凉辞,那到时候接受他也比较容易些!至于之前的那个‘陆邪’,和自己的差别太大,演起来实在是太累了!
再者,他这样比较怎么也亏不到哪儿去,反正两个都是他,不管谁更美,总归是他就是了!
果然,临渊此话一出,沈洛当场差点儿没破功,他家主上说话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好歹也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这边沈洛被弄得一脸菜色,那边南宫九却在听得有关临渊的消息时微微一愣。
他今天才走的吗?那天在宫里,临天曜不是让他昨日便启程的吗?
心中略有些疑惑,但南宫九转念一想,临天曜宠他宠的那样纵容,不论他想什么时候走,都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再者,去往北地避暑,想来要准备的事情也不少,延迟个一两日的事情,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唉!她之所以去棠林闭关,为的便是避开有关他的消息,岂料还是没能得偿所愿!
对于他的事情,她始终还是无法无动于衷!
“凉辞,说话要注意身份,当心隔墙有耳!”沈洛虽奉了临渊的吩咐想办法混进这医馆之中,却对临渊与南宫九之间的诸多纠葛并不大清楚!同时,他亦不知情南宫九其实是个女儿身。
是以,对于临渊费尽心机接近‘宫神医’这件事情,他其实并不算十分的赞成,但作为手下,除了服从主子的命令,他也是别无它法!
现下,他只希望自家主上能够及早认清事实!宫神医与江家小姐乃是天作之合,两人感情深厚,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插得进去的!再者,到底是断袖,说什么也有违常伦,还是及早收手,回头是岸的好!
对于沈洛无时无刻都在暗中提醒着自己注意身份这一点,临渊并不算十分在意。毕竟,这人说得对,这丫头虽不聪明,但也不笨,他若说话做事太离谱,恐引起她的猜疑。
他想待在她身边!不论她身在哪里,所为何事!也不论他是以怎样的身份,怎样的角色。
她不喜欢临渊,那他便用别的!他就不信,他不能让她爱上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他当初之所以让墨星安排了沈洛来,为的便是这厮是唯一一个敢和自己对付的家伙!
这样的话,也方便他将这个远亲这两个字发挥到极致,从而减少被识破的可能性!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被临渊的消息搅得心下有些不大舒服,南宫九闻声留了句话便转身走了。
她今晚倒是没往江如画的房间里去,一来是为了江如画的名声着想,二来是她想有些独处的机会。
今晚看样子是难以入睡了!不如趁此机会练习一下魅瞳之力!也免去胡思乱想!
南宫九心中想得倒是极好,但她没进房间一会儿功夫,江如画却是在外面敲响了她的房门!
“开门!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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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南宫九走了,对于江如画来说无疑也是一种解脱。( )/(шщш.щuruo.網首发)
在江如画心里,其实她更希望自己对‘顾凉辞’的事情一无所知,这样,她既不用对她的好姐妹心怀愧疚,也不用一见到那张脸,便想到自己面对的是断袖王爷而想落荒而逃。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特么诡异,她有点驾驭不了。
这边,江如画在房中饱受内心煎熬折磨;那边,赶在南宫九‘滚’出江如画的房间之前,‘顾凉辞’已经机警的先一步撤离。
出了房门,南宫九反身将江如画的房门关上,紧跟着重重舒了口气。
唉!总算将这丫头给搞定了!哄女人可真累!
心中正松了口气,未料火儿的声音却在此时在脑海中响起。
“主人!主人,既然搞定了那丫头,那咱们快些回房间!从今天开始,你每晚抽出一个时辰练习魅瞳之术!我明日要出去一趟,最后一样金槐玉有了下落!我得去查看查看!”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精神顿时一振。
“你是说?最后一样关键之物也有了眉目?”
“嗯!我刚刚感应到它的气息了!不过离得有些远,可能得费些时日!”其实,以火儿如今的力量,已经可以感应到附近一定范围内的事情,但对‘临渊’它的感应力一向不怎么管用,是以,对于刚才‘顾凉辞’在门外偷听的事情,火儿并没有感觉到。
当然,连火儿都没有感觉到,南宫九就更不必说了!
“那真是太好了!你放心好了,我近来会勤加练习的,医馆这边的事,我也会尽快处理完毕!至于江丫头这边,我近来正在想办法!”
“嗯,主人也不必太过心急,若实在不行,便等你将事情处理完了再动手也不迟!”在七色晶兰的事情上,火儿也并非一点也不通情理,毕竟它的笨蛋主人也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那不行!咱们在临西城已经逗留了这么久,不能再等了,再说了,及早将东西拿到手,也免得夜长梦多!”
“那好,到时看情况而定吧!”见南宫九明明是为了它的事情而着急,却还要找借口掩饰,火儿心中一暖,便给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好了,明天你又要出远门,今晚早些睡。我练习完魅瞳之力,便也睡的!”话说着,南宫九伸手推了自己的房门,提步走了进去。
然而,就在她进去以后,一旁的梧桐树后,一抹绯色迎着月光缓缓走了出来。
顾凉辞精致的容颜之上墨眉轻蹙,一双美目中亦盛满了狐疑和凝重。
这丫头和这臭狐狸又在合计什么?似乎又要找什么东西?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弄清楚!
若不然,万一再发生像上一次狩猎场中那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临渊依旧觉得心有余悸,一双黑眸中满是肃然,终是转身回了房间……
夜,寂寥无声。
因着房中没有活物,南宫九便尝试着操控死物!这个方法也是她像火儿讨教来的,虽不如活物进展迅速有挑战性,但却可以稳固基础。
前日,炼化治愈石的意外收获让她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最初的时候进展慢并不是一件坏事!
不过一个时辰的练习,南宫九顿觉浑身的精力像是被完全抽干,看来她现如今的力量是真的很弱,不过操纵着一个枕头四处飞,便累成这幅模样,就更不要谈操纵又思维有灵性的活物了!
不过,尽管累,但累却有累的好处。
原本,之前在院子里的时候,沈洛和顾凉辞无意间提到临渊。
她对那个人情绪始终太过复杂纠结,如今连她自己都有些难以控制,真真是心里不大舒坦。
不过此刻,一番修炼虽然让她筋疲力尽,但她却觉得这样甚好。
至少,她不必再为此烦恼无法入睡。
闭上双眼,疲倦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思绪不受控制再次想起那人,却只于眼前凝聚出一抹玄青,很快便沉沉睡去,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次日,依旧是天微亮,南宫九便自然醒了过来。
她发现一个现象,自打她在海棠林中与‘陆大哥’住了一段时日之后,她起床的时间就比以往早了些,像是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当然,在这医馆当中,也还有一个和她起得一样早的人,是沈洛。
“早!老板!”他已经不像最开始的那天唤她‘宫神医’,而是循着医馆中的其他人一起叫她老板。
南宫九并没有觉得这个称呼不好,便索性由了他去,只朝他淡淡一笑。
“早!沈兄!”
沈洛照旧没有再多说,转身去前堂开了馆,回来时,手中多了两个瓷瓶。
见得这一幕,南宫九心中稍稍有些窘迫。
花蜜酿制起来本就十分繁复不易,他上回送了一瓶给她,后来火儿要,她便又向他讨了一瓶。大概是这样的行径让她在他心中留了嘴馋的印象,今日竟一并拿了两瓶过来。
“沈兄,此蜜味道香甜甘醇,想来酿制不易!这样送给在下牛饮,怕是有些暴殄天物!”南宫九有些不大好意思,强行忽略掉脑海中火儿一脸星星眼的样子叫嚣着要她将蜜接过,轻言婉拒了沈洛的好意。
“老板见笑了,其实酿起来也不算十分麻烦。再者,一件东西存在的价值,不外乎就是有能欣赏喜爱此物的人!若老板因酿制繁复而不要此物,那沈某酿来又有何用!”话至此,沈洛一双黑眸盈盈荡出抹笑意。
“老板喜欢喝我酿制的花蜜,是瞧得起沈某!”
他嗓音清淡,语调温和,一时之间竟是令南宫九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如此,那我便厚颜收下了!”坦言说,南宫九其实也挺喜欢喝着花蜜的,只不过,她什么也不做,凭白享受人家的劳动成果,这让她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过沈洛此人倒也有趣,明明酿了一手这样好的蜜,却弄得好像没人要似的!
接了花蜜,南宫九正琢磨着要分一瓶给火儿,未料此时另一扇门却是悠然打开。
“沈洛!你可真不够意思,你我好歹也是沾亲带故的,有这样好的东西,竟也不叫我一声!”
不必想了,能说出这样欠扁之话的人,除了‘顾凉辞’,还能有谁?
南宫九循声望去时,便瞧见那一袭绯色衣衫的人含笑立在门口,原本眼波流转的黑眸之中竟是有些她看不大懂的情绪。
然,南宫九虽看不懂,一旁沈洛却是看得懂的!
很显然,他家主上,这是吃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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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眼前醋坛子打翻的‘顾凉辞’,沈洛眼中掠过一抹无奈。
“凉辞,素来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几时没有依你?”沈洛一句话应得很有技术含量,表面上听起来似是在回应花蜜的事情,而事实上,他是十分隐晦的在向临渊表明态度。
翻译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是主上看上的东西,沈洛是不会觊觎的。
听得沈洛所言,临渊心中顿时舒服了许多。但他仍是有点不喜欢这丫头看沈洛的眼神,总觉比看他时要亲切用心些。
心中虽有些不悦,但临渊到底也有过演戏的经验,当即十分诚恳的点了点头。
“也是!我能到医馆里来!还要多亏了你!放心吧!等我以后有了出息,一定好好感谢你!”沈洛说话有技术含量,临渊也不是吃素的。一句话下来既安抚了属下,又能在自己的心上人表明自己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顾凉辞’的感恩之心,南宫九确实是看在了眼底,也十分的欣赏。不过,临渊要是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恐怕就不会这样急着维护自己的形象了。
鉴于火儿那边的关键之物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破开南宫府封印的日子越来越近,这也意味着,她很快就要离开临西城了。
而离开之前,她最最放不下的,便是江如画的终身大事!
盯着眼前的顾凉辞看了一眼,南宫九觉得今天的感觉好多了,眼前的人也好像是越看越顺眼了,最主要的是,江如画那丫头,对此男有反应。
嗯,懂得感恩,至少不会像苏衡一样是个白眼狼!而且虽然昨天晚上才认识,但这人说话的语气也很直率爽快,想来也不是阴险之人。9Ks.co最主要的是,有沈洛这么个性情高洁的亲戚在这里坐镇,她倒也不必担心江如画受欺负!
当然,以那丫头的性子,也不像是个会受欺负的人。
那么,现下唯一欠缺的,便是让两人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让两人能够看对眼,只有这样,她才能放心的离开临西城。
“凉辞,你知道的,我不图你什么……”沈洛依旧和‘顾凉辞’之间打着暗语,表明着自己的忠诚之心,不求赏赐。可听在南宫九耳中,她便越发觉得沈洛此人人品相当不错!
“好了!好了!你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了!不用说了!”顾凉辞笑嘻嘻的开口,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一双美目慢慢落到南宫九身上。
当顾凉辞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南宫九身体无端就有点儿僵硬,甚至于,她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有点儿不收空中。
若说将江如画交给此人,她唯一不放心的一点,就要属此人的容貌了。
像这种妖孽级别的男人她虽见的不少,却没有哪一个像顾凉辞这样,只需随便一个小眼神儿,便能让人难以自持,无法自控。
这注定是一张极惹桃花儿的脸,日后必然会招些狂蜂浪蝶,也不知江如画那丫头,是不是招架得住。
“老板!我如今也是医馆的一员,要做些什么?”顾凉辞说话得时候,原本就很妖孽的脸偏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说不出的勾人艳丽。
南宫九担心昨天晚上的情况再度重演,当即别开视线,有些狼狈道:“这些事情我全权交给沈洛了,你听他的安排便是……”
南宫九此话一出,沈洛眉毛微微一跳,心中却是苦不堪言。
他哪里敢安排他的主上做什么,不将他当祖宗供起来就不错了!
临渊并不傻,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当着南宫九的面让沈洛给自己安排差事,他得私下里好好和他讨论一下,有什么既轻松又能表现自己的事情!
他得想办法让这丫头看自己时比沈洛更用心更亲切,这样一来,即便是有朝一日他的身份暴露了!他也要让她离不开他!
临渊心中想得极好,而南宫九那边也正在琢磨着要怎么给江如画和‘顾凉辞’之间制造机会。
等回头看看吧!那丫头说近来要做太后,但医馆开业大典的事情,她估摸着她还是要管的!到时有什么事情,她再安排顾凉辞和那丫头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擦出些火花。
南宫九越是细想,便越是觉得此法可行。
心中正暗暗欣喜,未料这时却有一名小厮跑了进来。
“沈先生!前堂来了为公子,说是要见您!”
沈洛自觉在临西城并没有什么熟人,心中有些疑惑,便朝着南宫九微微一笑。
“八成是来了病人!我去看看!”
南宫九朝沈洛微微颔了颔首算是回应,未料火儿却在这时候突然开了口。
“主人,前堂来的人,是洛言!”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身形当即一僵,也未多想,大步朝前庭走去。
临渊自是也听得火儿所言,眸色微微一变,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南宫九到达前堂时,洛言似乎正与沈洛说着什么,面色稍稍有些凝重。
“洛言!”因为之前有过合作,南宫九大约也明白,若非是凌萧出了什么事情,洛言绝不会是这种表情。
果然,洛言闻声看来,目光落在南宫九身上时,当即浑身一顿,一双黑眸中顿时升起一抹喜色。
“宫神医!”话说这,他亦是大步朝南宫九走去。
南宫九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洛言便已万分惊喜的开口。
“在这里遇到你太好了!我家公子近来情形不大好,又找不到你,听说这间医馆不错,这才寻了过来!”
南宫九自然知道洛言是因为找不到自己才来的医馆,当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
“我前段时间有些急事,离开了半个月,这两天才回来!这家医馆,也是最近才开的!”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外界对此口碑颇好!我原也有所听闻,知道这间医馆的老板姓宫,大家称其为宫神医,起初我只以为是有人借你之命招揽客人,也未曾细想,未料,竟真的是你!”
“也怪我,之前走得匆忙,也未能通知你!近来两天回来也实在是太忙!对了,你家公子情况如何?可需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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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神医能去看看自然最好,我家公子自半月前便有些不大好,近来又时常酗酒,也不肯看大夫……”说到这里,洛言一双黑眸染了些微急色,再有的,则是浓浓的担忧。(s. )【..】
听得洛言的话,南宫九心中一跳。
之前在海棠林,陆大哥带她进城那晚,她便遇到过凌萧,那时候,他也是在酗酒,喝得大醉,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还将她错认为了旁人,只嚷嚷着谁没死……
莫不是,这些时日以来,他还没有振作起来。
“你且稍等一下,我准备一下,这就与你同去!”
与凌萧,南宫九原本是不想有太多交集的。但早前他毕竟是她的病人,而今又有了情况,也不排除是病情反复。再者,作为一名大夫,有患者上门求诊,于情于理,她也不该拒绝。
因着刚起床不久,又加之一出门就遇到了沈洛和‘顾凉辞’,她连洗漱都未来及进行!此番出门,还是要简单处理一下,不然未免太过邋遢。
南宫九提步往后堂去的功夫,‘顾凉辞’亦是跟了上来。
“老板,我与你一同去吧!”
对于顾凉辞的请求,南宫九当时愣了一下,但旋即想起有个人同行也好多个照应。
“也好!你也去准备一下吧!”
南宫九这里‘准备’二字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顾凉辞’不笨,当即回了后堂洗漱。
其实,临渊当时也没多想,就想着不能让她单独去见别的男人。但他未有料到的是,他不过随口一提,南宫九竟真的答应了。
两人准备就绪,便随洛言往天香楼赶去。
到达天香楼外堂的时候,洛言似是经过一番挣扎,终是对南宫九道:“宫神医,实不相瞒,我家公子近些时日酒喝得太多,神志不大清醒,恐极易伤人,一会儿宫神医进去时,还是小心为上!”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病情若是说给一般的大夫听,怕是没有几个赶来看诊的!毕竟,大夫也是人,而怕死是人的天性,谁也不愿意拿人身安危冒险,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多谢洛兄提醒,我会仔细些的!”
南宫九的毫不犹疑,让洛言当即浑身一震!他虽深知眼前的人医术过人,公子的病他必然能治好。但之前他毕竟对公子的身份有所隐瞒,而那日狩猎大会之上,他看公子的神情也有些受伤陌生!
他原以为,眼前的人会为此有所介怀。且未料到,他仍是愿为公子的病劳心。
张了张嘴,洛言本想为自己之前有所隐瞒的事情道歉,却见却见面前的人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小药包出来。
“你先让人将这包药粉用温水冲好,一会儿给你家公子醒酒用!”
话说完,南宫九再未迟疑,携了顾凉辞朝着凌萧的房间赶去。
因着是老病患,南宫九对天香苑的地形已经十分熟悉,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已到了凌萧门口。
或许是因为天香阁的房间隔音都还不错,四下静悄悄的,南宫九虽觉得这样的情形有些不太平常,但仍是伸手将面前的房门推开。
然而,凌萧的房门已经推开,一抹花白的物体便直朝着南宫九迎面而来。
南宫九大惊,下意识想要避开,却有人动作比她更快,直接扯了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一旁。与此同时,地上白瓷碎片碎了一地,看样子摔碎的是个茶壶。
南宫九整个人被这一拉失了平衡,只待她回过神来,却已是在顾凉辞怀中。
回过神来,入目便是顾凉辞完美的侧脸,以光洁白皙的下巴,弄得南宫九心下当即一颤。
下意识从顾凉辞怀中撤离,南宫九不过刚稳住身形,房间中却传来一阵含糊的怒吼。
“都给我滚出去!本皇子谁也不想见!谁也别进来!”
“小心一些,跟在我身后!”南宫九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却见顾凉辞已经先一步站在她身前,那张堪比女子般精致的脸,此刻却是少见的肃然,一双漂亮的眼睛,竟也难得深邃稳沉。
南宫九心中一跳!
她此番带他来倒也带对了,不然怎么能看到他如此不同的一面。
遇事沉稳谨慎,身手也还不错,最重要的是人还不错,关键时刻帮了她不说,还主动面对危险将她护在身后。
江丫头若是以后嫁给这样的男人,一定不会受委屈!
心中对顾凉辞好感瞬间膨胀,南宫九越发觉得眼前的人越看越顺眼!这种情形,倒是应了民间的一句谚语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耐看!
“你也小心些!”话音刚落,前方再度飞来一物,却是与刚才瓷壶配套的杯盏。
这一次,‘顾凉辞’倒是未有再让杯盏落在地上,而是徒手接住了杯盏,紧跟着搁在一旁的古董架上。
“本皇子说的话你们听不懂吗?都滚出去!滚出去!”一如洛言所说,凌萧眼下整个人已经喝得烂醉,却还伏在桌子上灌酒,真个人衣鬓凌乱,狼狈不已。
或许是因为怒吼的那两声动了气,凌萧又灌了一口酒便开始咳嗽,咳到最后,嘴角竟是溢出点点血丝。
南宫九见状,当即眸色一沉。
“可有办法制住他?”不必说了,这句话南宫九是对身前的顾凉辞说的。
临渊很享受她这种和他有商有量的感觉,还有她刚刚的一句‘你也小心些’也让他心中十分愉悦。
“制住他自然容易得很,但要看老板你是想要醒的还是晕过去的?”
对于‘顾凉辞’所言,南宫九微微沉默了一下。
“要醒的!一会儿好给他灌醒酒汤!”
南宫九话音刚落,她身前的一抹绯色便掠了出去,当顾凉辞再回来时,凌霄已经一动不动的伏在桌面,但人却并没有昏睡过去。
“我点了他的穴道吗,半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怎样?时间充足吗?”
对于顾凉辞所问,南宫九轻轻点了点头。
“帮我把他抬到床上去!我要给他把脉!”
南宫九此话一出,‘顾凉辞’身形顿时一僵。
有些郁闷的瞥了一眼伏在桌上的凌霄一眼,临渊心中很有些不爽。
之前做‘陆邪’时,他便扛过他一回,眼下做了顾凉辞,又因为他沦为苦工。
想到这里,临渊越发觉得眼前的人对自己威胁很大。
看看那张脸,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眼下病怏怏躺在这里的样子,也有几分颜色。且身份也不差,与他一样,也是个皇子。
不行!他得早做准备,以后绝不能让这人与她接触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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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的时间还未定下来!再者,这天香苑中事务繁忙,洛兄大可不必如此麻烦!”自知晓了凌萧的身份以后,南宫九心中确实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也不想再与他多有交集。热门(шщш.щuruo.網首发)
再者,纵然是她不知晓凌萧的真实身份前,也未曾想过与他多有交集。
天家皇嗣身上总也是非诸多,她应付临渊一个就已经应付得很累,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
洛言心思澄明,自然听出了南宫九言语之间的疏离之意,心中轻叹一声,他欺瞒于他,他到底还是介怀的!
“我们走吧!”再未多言,南宫九直接唤了身后‘顾凉辞’离去。
出了天香苑,鉴于南宫九与‘顾凉辞’的容貌实在是太过于出色,其中,尤以‘顾凉辞’最引人注目,很快,街道两旁便围了许多人上来。
“看!那位似乎是宫神医,听说是治好了六皇子的顽疾,而今在城中开了一间医馆!”
“这个我知道,早在一个多月前,他便在翡翠楼那边盘了家医馆下来!听说这医馆是专程为了江家小姐开的,取名叫‘江山如画’!啧啧,临西第一神医配第一美人,当真是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
南宫九于人群中听得这些人的议论,突然就有些后悔出来时没自己带辆马车出来。
“咦!看他身边的那名男子,长得可真俊,以前似乎从未有见过,是哪家的公子?”
“依我看,应是医馆新来的大夫吧!据说一个月前,那医馆中便入了一名沈先生,容貌也是极好,医术也精,对病人也十分的仔细亲和,真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就是就是,依我看呐,这神医开的医馆就是不同凡响,连大夫也一个个长得跟天仙的似的,着实是令人叹谓!”
……
越听到后面,南宫九越发见识到这些百姓的厉害!不过就是几个长得稍微好看一点儿的男人,竟然就被穿得这样神乎其神,怪不得,早前她在六王府中养伤时,外头流言会穿得那样的风靡。
南宫九这边大叹人言可畏,舆论花样百出。那边‘顾凉辞’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一幕,若无其事跟在她身边前行。
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眉目如画,俊美不凡,清晨的阳光轻轻洒在他脸上,越发映得他五官如同玉琢的一般。
有那么一刻,南宫九觉得‘顾凉辞’的侧脸像极了一个人……
摇了摇头,她发现她最近看谁都能想到临渊,之前是陆大哥,眼下又是‘顾凉辞’,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却说南宫九这边为自己的幻觉懊恼不已,那边‘顾凉辞’却是根本没将四周的围观群众放在眼中。
他还在想刚在在天香苑中的事情,原本,那个凌国四皇子抱了他的心上人,这让他十分不爽!但后来,这丫头果断拒绝那人到时前往医馆祝贺的决绝让他感到十分愉悦。
至少,相比之下,这丫头对那凌萧,比那时对他时还要决然许多的!
“老板!你这样看凉辞,凉辞会不好意思的!”心中阴霾顿扫,临渊觉得他得好好利用这幅皮囊!‘顾凉辞’的长相衣着注定他以后扮演的就是一骚*包无赖,他得将无赖不要脸这一点发挥到极致才行。
偷看被抓包,南宫九很有些尴尬,当即有些局促的别开视线。
“你别误会,我不过是在仔细研究,你是否真的如同这般人所说的好看!”话一出口,南宫九突然也开始佩服起自己的节操来!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然而,面对南宫九所言,对面的顾凉辞只是十分讶然的‘哦’了一声,旋即朝着她粲然一笑。
“那老板可研究出结果了?要知道,在我们那儿,我可是公认的第一美男呢!”
南宫九被‘顾凉辞’的一笑弄得背脊一凉,额际冷汗连连,当即心中默念清心咒,呐呐道:“美则美矣,就是太引人注目了,容易招惹是非!”
临渊没有料到南宫九会给‘顾凉辞’这么一评价,当即愣在原地。
她这是在夸他好看呢?还是在贬他招摇过市呢?
“咱们得快些走,不若然,一会儿这街上人该堵满了!”看着四周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南宫九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她今天未经考虑带‘顾凉辞’这么个妖孽出来,当真不是明智之举!
心中正懊恼不已,一旁‘顾凉辞’却是将她一张苦瓜脸收入眼底,当即于唇际勾起一抹戏虐笑容。
“老板想快些回去!这还不简单?”
南宫九只闻得‘顾凉辞’沙哑低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腰间便豁然被他环住,紧跟着,脚下一空,她整个人腾空而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南宫九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想去抱住身旁的人,一抬头却见得‘顾凉辞’正贼贼朝她笑,这让她当即收了伸到一半的胳膊。
“放我下去!”男女授受不亲,他们这个样子,实在是靠得太近,不合情理。
南宫九心中想着,未料此时鼻间却是涌入一阵淡淡的花香!然而,更奇怪的是,她竟觉得这花香之中还夹杂着另一股清香,这股清香她闻起来十分熟悉,竟是有点儿像‘陆大哥’身上的!
摇了摇头,南宫九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嗅觉视觉尽数不大正常,不然,怎么会又是幻觉又是从这人身上闻到‘陆大哥’的气息?
心中笃定,南宫九再去闻,便果然没有闻到那种味道了。
微微松了口气,南宫九还来不及整理思绪,一旁‘顾凉辞’却是再次笑嘻嘻的开了口。
“老板!大家都是男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喜欢男人,不会非礼你的!”
‘顾凉辞’此话一出,南宫九哪里还有心情整理思绪,当即满头黑线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
“不紧张,老板做什么浑身僵硬?脸色通红?”
‘顾凉辞’此话一出,南宫九突然有些后悔。她应该让江如画给她弄个劣质厚一点儿的面具,这样的话,她的表情和脸色就不会这样明显的被人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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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路上,南宫九都没再理‘顾凉辞’。[][ 超多好看]
但所幸的是,顾凉辞轻功极好,不大一会儿,便带着她落在了医馆的后堂。
不过,很不凑巧的是,‘顾凉辞’搂着南宫九降落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江如画才起床从房间里出来,沈洛到后堂找东西,一并在后堂的,还有一个打扫的小厮,和一个理财的大娘。
这样的画面于南宫九来说实在是太过尴尬,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直接推开顾凉辞与他之间拉开一段距离。
然而,尽管如此,但刚才的一幕仍然落入几人眼中。
顾凉辞对此倒是颇为淡定,笑嘻嘻的朝沈洛招了招手。
“我看老板以后出诊,就由我给老板当跟班好了!”他说得十分轻巧,直接无视掉沈洛眼中极为隐匿的愕然和惊讶。
他家主上动作未免也太快了些吧!才出了一次门,便将人抱了个满怀!
至于江如画,由于她再清楚不过‘顾凉辞’一张脸下的真身到底是谁,是以,对于两人这样亲密的动作她倒也不怎么意外。毕竟,更亲密的动作,她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只是,每每当她看到‘顾凉辞’那张妖孽至极以及似笑非笑的黑眸时,便总是有种想逃的冲动!
而事实上,江如画当场真的就逃了。
“我去洗漱!”
南宫九见得江如画落荒而逃的样子,心中不免更急了。可别被那臭丫头误会了什么!可这个时候,她若追上去解释,倒显得她更加心虚,反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想了想,南宫九还是忍耐下来,决定等以后有机会再向江如画解释!
再说院子中的另外两名下人,扫地的小斯和理菜的大娘性格俱都十分淳朴,再加之几位老板对大家都很亲切,自也不会将两人的举动往‘断袖’亦或是‘暧昧’上联想,充其量,两人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很美,他们的老板和新来的先生长得实在是太俊了!
所以,一番总结下来,其实觉得这一幕不凑巧的人,除了南宫九以外,便再没有旁人。
偏偏,因着江如画的缘故,南宫九对此还不是一般的耿耿于怀。
不行!她以后得离顾凉辞远点儿,绝不能让那丫头心生误会!
“不必了,以后医馆不接外诊,你做什么,让沈洛安排!再不然,你去问问江姑娘也行,看看她那边是否需要帮忙!”心中想着,南宫九越发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将‘顾凉辞’放在身边,否则,以后她走到哪儿都别想安生!
临渊对于南宫九的一切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她是因为男女之别才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的提议。
只是,他虽猜中了其中一半,却无论如何也猜不中另一半。
他永远也想不到,‘顾凉辞’眼下,可是南宫九十分看好的‘闺蜜夫婿候选人’。
不过,也好在是他不知道!否则,他一准儿疯了的冲动都有。
“今天有时间,大家想一想义诊的事情,咱们晚上摆桌酒菜,好好合计合计,还有医馆开业大典的事情,也一并商议一番!”
鉴于南宫九心中尴尬未消,她决定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
话说完,她视线再度自顾凉辞身上掠过,突然觉得此人十分的‘洪水猛兽’。
不行,她得找点儿活儿给他干,省得他老在她眼前晃悠。
心念一动。
“我听说仓库最近进了一批新药材,沈洛,你找个人盘点整理一下!马上就要开放义诊,咱们得尽快做好准备!”话至此,她故意顿了顿,做出一副好像想起来什么重要事情的样子。
“沈洛,要不就让‘凉辞’去吧!咱们这些人这里面,你得在前堂坐诊,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也就他还懂些药理,做起来也顺手放心些!”
南宫九此话一出,对面沈洛身形微微一顿,而他身旁的‘顾凉辞’亦是面色僵硬,而原本窝在水井旁漱口的江如画,一个受惊吓,一口水咽进了气管里,呛得直咳嗽。
鉴于江如画闹出的动静太大,南宫九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常,转身朝江如画走去。
“没事吧!笨丫头!”一边低声询问,南宫九一边伸手给江如画拍背顺气,心中却是有些狐疑。
这丫头反应这么大,莫不是觉得她给‘顾凉辞’派的活儿太累了,可不过是拿着账薄对对药看看药材的性状是否正常而已,搬运盘点什么的全都另有其人,应该也不算什么重活儿吧!
“我没事儿!就一不小心‘呛了’了一下,咳咳!”江如画呛得满脸通红,却仍是不住朝南宫九摆手。
苍天!她是真的有点儿佩服她家小酒了!竟然敢让堂堂的六皇子当今的六王爷到仓库盘点!
身后,沈洛原本还在为南宫九的安排而为难,但此刻见得南九俯身给南宫九顺气轻声询问的样子。
就越发有些同情起自己的主子来。
先不说他家主上对药理一窍不通,便光是仓库那个去处,药气冲天,乌烟瘴气,配他尊贵的身份,也实在是很不合适。
而眼下,老板和江姑娘伉俪情深,根本就不是旁人所能插足的!老板留在这里,无非是自讨苦吃。
怎么办才好呢?难道真的让主子去仓库?那回头,主子还不得弄死他啊?
沈洛想着,正欲征求南宫九的意见给‘顾凉辞’另外安排个活儿,未料一旁顾凉辞却是很有气度的微微向前走了一步。
“老板交代的事情,凉辞一定办好!”呵,这丫头摆明了是在为刚才的事折腾他,他怎好不让她如愿。
也罢!他虽不懂药理,却不代表他不会找人帮忙!
临渊本是为了给南宫九消气不得已应下此事,未料此举落入南宫九眼中却又瞬间升华了他的形象。
此人虽有些嬉皮笑脸不大正经,但人品还算不错。
也罢!江丫头既如此心疼他,那她便给他重新派个活儿吧!
“哦!我想起来了!仓库那边环境不是太好,这两天正在整顿,你还是先别去了!近两天留在前堂帮沈洛打打下手熟悉一下,过两天义诊,可能有得忙!”
想想也是,毕竟是沈洛的亲戚,长得也是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想来也没做过什么苦事,去仓库确实是有些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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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南宫九最后所下的决定,在场几人俱都松了口气。[]【网首发】
只是,若几人知道南宫九改变决定的原因,怕还是情愿南宫九不要改变的好。
但也正是因为不知晓原因,几人还能稍稍轻松轻松。
不过,在前堂给沈洛打下手听起来虽然比到仓库盘点药材轻松许多,但其中的难度对于临渊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整天的时间,鉴于今天在天香苑中发生的事情,‘顾凉辞’硬着头皮在前堂的药柜旁由早泡到晚。
闻药,认药,辨药,偶尔他还要取些放在嘴里尝一尝,再一一询问沈洛药效药性。
古来中医博大精深,光是中草药便有成百上千种,临渊自诩聪明过人,但仍旧被弄得头疼不已。
不过,相较于一般的人来说,不论是记忆,还是天赋方面,他都已经算是极好的,再加上他格外用心,倒也是突飞猛进,进展颇快。
其实,这本不是临渊乔装成‘顾凉辞’来此的本意。
原本,他借沈洛这条线混入医馆当中,为的不过是离那丫头更近一些,能时时刻刻呆在她身边,至于其他得事情,他是准备全交由沈洛帮他顶着的。
但今日一大早,他随南宫九去了天香苑一趟,才深切意识到,有时候,有些事,并不是旁人可以顶替的。
眼下,他十分的庆幸,他没有按照之前的计划用沈洛的身份,而是重新弄了个‘略通医理的远房亲戚顾凉辞’出来。
否则,按照他现下的这个情况,若当真扮成坐堂先生‘沈洛’,即便不硬着头皮失手医死个把人,也一准儿被这丫头看出端倪。
“凉辞,忙了一整天了,喝杯茶!”沈洛将‘顾凉辞’一整日的举动尽数收入眼底,心中亦是大震。
看来,他家主上动真格的了!好几百种药呐,几天之内记下来还要认清楚,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
“嗯……”对于沈洛对自己的态度,‘顾凉辞’显得十分淡定,很是自然的端了他递过来的茶轻唾了一口,继而头也不抬道:“老板在做什么?”
无人的时候,沈洛和临渊之间的气氛便会稍稍变上一变,但为了以防万一,说话的模式却依旧沿用平日里的称呼。
“应是在陪江家小姐吧!前些时老板离开了好一阵子,医馆上上下下都是江家小姐在操持!想来,此番回来,老板是想多陪陪她吧!”沈洛说这番话的目的有两个。
一是回答他家主上的问题,二是想借此机会劝劝他家主上,若能收手,还是收手的好!
不过,让沈洛失望的是,‘顾凉辞’听得他所言,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淡淡嗯了一声,便又低头翻自己的药去了。
轻叹一声,沈洛看了看依旧无动于衷翻着草药的绯衣男子,眸中终是掠过一抹无奈。
也罢!他的性子他很早便已知道,不论是什么事情,但凡是他决定的,便没有回旋的余地!眼下,看这个样子,他是对那人动了真格,只怕到时,不撞一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沈洛这边心中堪忧愁得不得了。只他并不知晓的是。他家主人对‘宫神医’并非是近来才动的真格,而是一直都在动真格!
不止如此,‘顾凉辞’对老板和江家小姐之间的关系,也比沈洛看得要透彻许多!
临渊的学习能力和接受能力是真的很强。
不过一天的时间,一些常见的普通药材基本上都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剩下欠缺得,就是对药物之间相辅相成,以及结合和禁忌之类的进一步了解。
当然,这并不能急于一时。不过,应付之后的义诊,他只需再将今天所学的巩固一番,到时按着方子别抓错药,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天近黑的时候,江如画来叫两人闭馆吃饭。
几人一同步入后堂时,南宫九已坐在饭桌旁等候。
“过来!”朝着江如画招了招手,南宫九指了指身边的空位让她坐下。
这一个动作,是江丫头刚才指着鼻子要她务必照做的,说什么如今她们的身份在旁人眼中是已经订了亲的未婚夫妇,虽夜里分了房睡,但面子上的活儿却是要做得足足的。
不若然,难免外头又会传出些风言风语。
而之前两人分房睡的事情,江如画亦是私下安排了人传出了风声,而今,整个临西城的女子,无不羡慕江如画遇到了一个好夫婿。而那些闺阁少女们,也被南宫九的话耳听目濡,渐渐与自己的小情郎保持起距离,一时之间倒也情趣四起,颇为流行。
为着配合南宫九的戏份,江如画故作娇羞的坐到了她身边,二人皆是容颜姿绝之人,倒也是一副很美的画面。
可南宫九心里着实是不大好过。
她离开在即,如今在两名员工面前却还要秀恩爱,偏偏,其中一个,还是她暗中给江丫头物色的‘夫婿’人选。
这个样子,恐怕她的计划很难完成啊!
不行,她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两人多一些时间共处。
“如画,义诊的大致时间定在了三日之后,一共为期两天,届时病人可能很多,‘药柜’那边极有可能忙不过来!你之前也识了不少药材,这两天你便和‘凉辞’一起巩固巩固,到时一起合作,也好有个照应!”想了想,南宫九终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是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江如画没有料到南宫九会有此一提,当即微微一愣,旋即瞥了一眼对面的‘顾凉辞’,小心肝儿狠狠颤了一颤。
“人家不要嘛!说好了,这两天什么也不做,就当太后的!”南宫九被江如画眉目含嗔的娇软话语弄得浑身抖了抖,却还是强作镇定,伸手故作宠溺的抚了抚江如画的头。
“乖!这不是人手不够吗!等开业大典过了,到时你想怎么歇,便怎么歇!”
江如画觉得自己的姘头今天有点儿不对劲儿,可偏他说的话又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也罢!学就学,反正迟早也是要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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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这边急得上蹿下跳面红脖子粗,可身在药柜前的两人却是惊人的默契。【..】
江如画怕极了看见‘顾凉辞’那张妖孽至极的脸,是以即便是空间再如何狭窄匮乏,她也会下意识避开他。
而临渊就更不用说了,身手一流,意识超好。还没等江如画靠近他五步之内,他便总能找个不动声色的动作避开她。
所以,按照这种情形,南宫九期待的那种画面永远都不可能出现!
反倒是南宫九,她隔三来瞅瞅,等五来瞄瞄,没瞧见两人亲密接触,倒是几次瞧见顾凉辞正在认真的翻看手中的药典。
药柜临近大门口,光线极好,却又恰到好处将射进来的太阳光柔和了些,徐徐打在那一袭绯色的少年脸上。较白的日光于顾凉辞精美的容颜之上映出一个完美的角度,笔墨描画的眉,漆黑漂亮的眼,长而卷翘的睫毛,挺俊精美的鼻子,精薄性感的红唇,再加上那么一副专注投入的小认真模样。
南宫九不过看了一眼,眼睛便不受控制了,说什么也挪不开。
画面一闪,她脑海之中不期然浮现出一个人来,玄青色的衣袍,如同远山一般的墨眉,好比深潭一般的黑眸,如同蝶翼一般漂亮的睫毛,还有不逊色于眼前之人英挺的鼻子,以及一张时常盈着邪魅笑意的杏色薄唇。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张脸,却疯狂的在她面前切换闪烁。
南宫九被闪得一阵阵头疼,用力摇了摇头。
见鬼,怎么又想起那个人!
心中懊恼,她连瞬间盯着两人的心情都没有了。
罢了罢了!她还是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回头再想其他的办法!
心中郁闷,南宫九当即转身回了后堂,决心再不留下盯梢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然而,这边南宫九离开后,那边‘顾凉辞’的视线便如同前几次她离开一样,徐徐落在她站过的地方。
漂亮的墨眉微蹙。
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时不时便来偷偷的盯着他看,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
对于南宫九的盯梢行为,临渊丝毫不疑其它,只在心中暗暗回忆,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被这丫头发现了。
可转念一想,那时在六王府时。他发现她的身份以后做得那样的明显,又是带她学马,又是强行亲吻于她,可她却后知觉的还以为他不知情。
照理来说,这丫头应该没有这样警觉才是。
可若说不是这个原因?那又是为了什么?
再一次的,临渊有些迷惑了,这种感觉就跟他明明知道她心中是在意他的,却不知是什么原因故意躲着他一样。罢了,不想了,这些问题他总有一天会一个一个的弄清楚,然后将她锁在自己怀里,再也别想离开!
想到这里,‘顾凉辞’眸色一黯,再度投入到手中的之上药典之上。
却说医馆这边忙得不可开交之际,江如画命人誊写的‘宣传单’却是经由绣玉坊中的暗人交到了慕容雪手中。
刚巧的是,慕容雪见那暗人时,南宫浔正悄悄跟在她身后。
“主人,您不是让我密切关注六王府上的动向吗?那名少年坠崖身亡半月后,六皇子便向皇上申请了去北边避暑!临行前,他命老管家到这间医馆中取了一样东西,可您猜一猜,这医馆的老板是谁?”
素来流言蜚语,百姓之间流传较广,想慕容雪这种身在幕后的高级boss,除非是特殊情报,否则一般不会关注这些事情。
“你何时也学着卖关子了,快告诉我,是谁?”
“是之前皇上派到六王府上那名的宫神医!”暗卫此话一出,隐在暗处的南宫浔凤眸微微一黯。
“主人,你猜我还在医馆中见到了谁?”
“再卖关子小心我雪藏你!”慕容雪当真是极有魄力的,便是与手下的暗卫亦能说笑取乐。
“属下不敢了,属下在医馆中,还见到了沈护法!”
终于,暗卫的话让慕容雪脸上一贯的浅淡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那个人怎么会在那里?
暗卫以为慕容雪没有听清,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声音又加大了几分。
“属下在医馆中,还见到了沈护法,似乎是在做坐堂先生!”
“坐堂先生?”听到这里,慕容雪漂亮的柳眉微微蹙了蹙。
依那人古怪性子,怎会到一个小医馆中做坐堂先生?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遣退了暗卫,慕容雪眸色微微一沉,垂眸细看起手中的绢纸。
看罢,她漂亮的眼睛中狐疑更甚,正欲将手中的东西化作灰烬,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阿姐!”
蓦然转身,慕容雪一眼便瞧见,一袭紫衣的少年静然立在她身后,漂亮的容颜如同春日里盛开的紫藤萝,美好得像是一副画。
她眸中现了一抹讶然,惊讶于他跟在她身后他竟不知。可少年却好似没有瞧见她眼中的讶然,只拿一双漂亮的凤眸紧紧盯着她手中的绢纸。
“阿姐!你手中的东西,能让我看一看么?”明明是问句,可慕容雪却从南宫浔说话的声音中听到一种偏执和认真,让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
垂眸,慕容雪敛去眼中复杂情绪,再抬头时,便又恢复成一贯温柔亲和的样子。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自然是可以的!”
好在她刚才和暗提及的话题中所涉不多,而她手中此物也不是什么重要情报。
眼下,他既要看,便让她看就是!总归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南宫浔接过慕容雪手中的绢纸,待看得绢纸上的内容,一双黑眸倏然就亮了起来。
“阿姐,两日之后你放我出去一趟好不好!我保证,决不去六王府!一定不给你惹麻烦!”
少年眼中的光亮实在是太过灼人,慕容雪有些不大理解他的情绪,只猛然间想起上一回在绣玉坊似乎见过那名宫神医,那个时候,这小家伙似乎还对人家横眉怒目的。
想了想,近来也确实将他关得太久了。
思及此,慕容雪神色微微松动了些,秀美的脸上浮了抹清浅笑意,说话语气中亦是带了些宠溺。
“说话算话?”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南宫浔于俊美容颜上绽出一抹灿烂笑容。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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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玉阁这边南宫浔得了消息的同时。( )四海阁中,一袭红衣的离陌清斜倚在房中的藤椅上,手中亦捏了一张‘江山如画’医馆发放的宣传单,懒懒垂落椅边,而他的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额头之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似睁似阖,不知在想些什么。
段行风还是老样子抱了把剑站在一旁,一张娃娃脸板着,满目的肃然,一动不动盯着他身前的离陌清。
他家主上已经维持这个姿势躺了有半个时辰了,就在看完他手中的那张破纸以后。
毫无疑问,又是因为那个女子。
先是诈死,眼下又突然女扮男装在城里冒出来开医馆,还闹得天下皆知,他实在有些弄不明白了,这样招惹是非身份可疑的女人,主上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
半晌,躺在藤椅上的人似是终于腻了这满室静然,徐徐将搭在额头上的手放了下来,紧跟着将手中的绢纸递到了段行风面前。
段行风很有脾气,没伸出手接,面无表情的开口:“回禀主上,绢纸上的内容,属下一早便看了!”
离陌清也没理会他,又将手中的绢纸收了回去,却还是没睁眼,说话的语气中带了些漫不经心的味道。
“这件事,你怎么看?”
段行风不大想回答离陌清的问题,抿了抿唇,终是从嘴中吐出一句话来。
“请主上恕罪,属下不想谈及有关此妖女的事情!”
然,段行风此话一出,原本阖眼躺在藤椅上的红衣男子却是倏然张开双眼,紧跟着猛的从藤椅上站了起来,直接将手中的绢纸往面前的黑衣护卫身上一扔,身上一股狂放气势突然绽出。
“大胆,朕何时许你这般没上没下了?”
触怒龙颜,身穿黑衣的段行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却没有半分知错的意思。
“请主上责罚!”
离陌清瞧着自己的护卫这个样子,当即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觉得有些没意思,便敛了敛周身气势,微微扬了扬眉毛,又恢复一派漫不经心的样子。
“为何要称她为妖女?”
面对自家主上的提问,段行风半分也没客气,腰板儿依旧挺得笔直。
“此女是非惹得颇多,丝毫不知世俗伦常,最重要的是,她让主上心神不宁!”
段行风这边答得有板有眼,那边离陌清却是倏然嗤的轻笑一声。
“那依你的意思是,但凡是让朕上了心的女子,便都是妖女?”
离陌清笑得十分愉悦,段行风却是丝毫也不买账,仍旧冷着一张脸,义正言辞道:“她与临西六皇子暧昧不清,且身份可疑,满口谎言,又来招惹陛下,不是妖女是什么?”
听得段行风的话,离陌清唇际的笑意终是僵在唇边,一双桃花眼中竟是蓦然浮起一抹冷色,转而抿了抿红唇,一字一句道:“你且说说,她哪里身份可疑?怎么满口谎言?又如何招惹了朕?”
段行风还是很坚持自己的立场,板着一张娃娃脸,面不改色的开始数落。
“忽男忽女来历不明是为身份可疑,忽死忽活与临西六皇子纠缠不清是为满口谎言,强扣玉坠意图引吾皇注意是为招惹我主!陛下,这样有心机的女子,你究竟看上了她哪一点?”越是说到最后,段行风眼中的忿然之色便越是浓烈。这好歹是南宫九不在这里,若是在,只怕已经成了他手中的剑下亡魂!
然,对于段行风的所言,离陌清却是越听越将两片红唇抿得更紧。
“你哪只眼睛瞧见,朕看上她了?”
段行风大约是心中憋得太久不吐不为快,也没给自家主子留丁点面子。
“早前,此女与临西六皇子在楼中相会,先是横跨陛下龙床犯下死罪,陛下不仅不罚还冒着生命危险为此女挡了属下一剑,最后还帮助此女避开临西六皇子成功脱身!”说道这里,大约是一剑事情讲完了,段行风微微顿了顿。
“此后,狩猎场中,陛下为此女插足临西六皇子与南宫世家公子之间的狩猎比赛!”
“再后来,此女受伤被临西六皇子带回府中扮作少年盛宠,主上经常独自在阁顶黯然伤神,还专程派暗卫关注六王府中动向,以获得有关此女的第一手消息!”
“再有就是,半个月前,暗卫自城北云景峰下带回一具尸体,言是六王府中的那名神秘少年,主上闻之脸色大变,手中茶盏轰然碎裂。而后来,得知此尸体并非是那妖女,陛下便又松了口气,目露喜色,并派人四处寻找此女下落!”
“还有,刚刚……”
段行风说到这里的时候,离陌清一张俊脸已红得如同他身上的衣裳一般鲜艳,像是要滴出血来。
“给朕闭嘴!朕倒是不知晓,你几时这样了解朕了?竟将连朕自己都看不清楚的事情看得这样明澈!可你既知她是朕上心的人,又怎敢大胆诋毁于她?朕告诉你,以后若再被朕听见你称她为妖女,朕便下旨诛你九族!”
离陌清也是深谙这个手下的性子,若下旨诛他本人倒未必会起作用,可若下旨诛他九族,便一准儿能够拿得住他。
果然,对于离陌清所言,段行风终是脸色一变,却仍是不得不软了气势,十分恭敬道:“臣遵旨!”
离陌清见得他这幅模样,脸色倒是好看了些,只掩唇轻咳了两声。
“你既说她是朕上心的女子,那后日的开业大典朕更是非去不可了!你也别跪着了,去给朕备份大礼,朕好歹也是个一国之君,总不能空手去吧!”
对于自家主上的旨意,段行风心中其实不怎么愿意执行,可没有办法,臣遵君命,皇命难为,陛下连他的九族都搬出来了,可见对此女非同一般,他再怎么不喜欢此女,弹劾此女,也是没有办法的!
心中看得明白,段行风倒也未再与离陌清拗下去,十分识时务道:“属下这就去办!”
见得段行风应声,离陌清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索性摆了摆手。
“罢了,朕与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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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间转瞬即逝,义诊开放当日,天还未亮,医馆外便已排满了前来挂号的病患。/【..】
是以,开馆之时,可谓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因为两日之后即将举行开业大典,医馆上方刻了‘江山如画’四个大字的烫金牌匾用崭新的红布遮了起来,前来排号的顾客从牌匾下一直排到了街对面的‘福星酒楼’。
按照计划,面对络绎不绝黑压压的一片人,先由医馆之中人气威望比较高的沈洛出来维持秩序,让需要看诊的病人依次取号然后到对面的福星楼等候叫号。
因为天气太热,南宫九几人临时起意将对面的‘福星酒楼’包了下来,给病人留作等号纳凉来用。
说起这个主意,提出来的还是顾凉辞,且在经费不足的情况下,这家伙竟然十分爽快的掏了腰包先行垫付,说是等以后医馆盈利之后再还给他也不迟。
虽好奇顾凉辞手中竟然有这么多的活动资金,但南宫九也未深究,毕竟,员工的**,她不好随意窥探。不过,‘顾凉辞’掏腰包垫付支出的这个行为,却是一定程度上让他的人品在南宫九心中有了更高层次的攀升。
首先,能提出包下酒楼供‘等号患者’纳凉这个提议来,便证明他是一个十分体贴有大爱的人,而一般情况下,像这种大爱无疆的人,人品都坏不到哪里去!至少,让他做皇帝的话,必定是福泽四方百姓,而非民不聊生,愁云惨淡。
如此一来,南宫九心中想要将江如画交付给他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网)
连对一群陌生人都这么大爱,对自己的老婆,那就更没的说了!
因着患者人数较多,南宫九便也弄了张议案与沈洛一起坐诊。
前来排号的人中,有不少是身体康健过来排查的,这一点,倒是让南宫九有些讶然,讶然于这个时代的人竟已经有了体检这样前卫的思想!且还为此如此下得功夫起早床来排号。
“大娘,您脾胃欠和,所以才会有食欲不振,饱足无味之感,我帮您开两幅调节脾胃的药,您回去按时煎服,很快就会好的!”
沸腾的人声之中,南宫九时常能听到沈洛清润舒缓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而每每他说话的时候,四周的声音也会相较之下降低许多。
这样的知觉让南宫九这个坐诊的大夫也很享受,似是夏日里时不时轻袭的一阵风,说不出的舒适清新。
“下一个!”
鉴于就诊的患者大都是些因为天气太热,感觉浑身无力,缺乏胃口之人,她和沈洛这边号起脉来倒也无需十分费神,反倒是江如画和顾凉辞那边,一直忙不个不停,不停的称量草药然后打包,再交到患者手中,可谓是没有半分停歇的功夫。
顾凉辞样貌出众,再加之又比较靠近门口,除了一些等药的患者以外,还吸引了一些围观的人。这就导致,医馆外跟着上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而气氛也一路攀升沸腾。
南宫九于座位上一边把脉一边纵观全局。
那一刻,她突然有种错觉,或许,今日之后,医馆将要闻名临西乃至是响动天下!
然而,这边医馆中一行人忙得不开开交,此刻位于‘福星酒楼’的一间隐秘雅间之中,一袭橘色脸带金色面具的男子负手立在窗前,而他一旁则是执剑而立的洛言。
“公子,你盘下‘福星酒楼’的缘故,可是因为宫神医的缘故?”
面对洛言的提问,凌萧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将视线落在对面红布遮掩的大红幔布之上。
“以后,但凡是在对面医馆看诊的病人,入店吃宿一律减收三成费用,并免费提供茶水!”
洛言虽有些不解自家主人此举含义,却还是十分恭敬的拱手称是。
“另外,我让你备的东西,可有备好?”
“回禀公子,两日后送过去的贺礼,已经备好了!”
“嗯!还有,昨日对面医馆花了多少银子包下酒楼,你命人寻个理由全数退回去!以后,对面医馆中若有谁过来吃饭,也一律银两全免!”
洛言渐渐从自家公子的神情和话语中明白过来,原来,主子是在用这种方式报答‘宫神医’。
然而,这其中,洛言所知的却只有其一,并非完全。
这边凌萧为了南宫九一掷千金盘下‘福星酒楼’,而另一边街道的转角处。
一袭红衣的离陌清隐于人群之中,视线紧紧落在医馆诊堂中身穿墨绿色长袍的清俊少年身上,而他身旁穿了黑色劲装的娃娃脸男子则一脸菜色的男子则持剑守在自家主上身旁。
主上还说这丫头不是祸水!这样枉顾身份冒险来如此混乱的地方,若是遇到刺客又当如何是好?
盯着南宫九看了一会儿,离陌清的视线慢慢转移到南宫九身旁一袭白袍的沈洛身上停了一会儿,紧跟着又转向药柜中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顾凉辞’身上定了一会儿。
终于,段行风已经快要忍受不住想问主子何时离开,却见离陌清却先一步眯了一双桃花儿眼,轻启了红唇。
“行风,你说,朕的容貌相较于里面的那名白衣男子和那边的绯衣男子,比之如何?”
段行风被自家主上一同低魅着嗓音的问话弄得微微一愣,下意识随着离陌清的目光朝医馆中的沈洛和‘顾凉辞’看去。
然,他目光不过刚刚沈洛身上转移到‘顾凉辞’身上,便见得那原本正在派药的绯衣男子猛的扭过头来,黑目直直朝他掠来。
段行风被那人突如其来的锐利目光弄得心中一惊,当即向前一步反身将离陌清挡在身后。
“主上,被发现了,咱们快走!”
临渊原本忙着抓药派药,却突然感觉到有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然而,当他循着直觉看过去时,却只见得一名黑衣男子背对着自己,而他身后,则似有大红若隐若现。
这两人到底是谁?义诊之日躲在暗处偷窥?到底有何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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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义诊结束后,南宫九一行人俱都将自己扔进桶里大扫除了一番,方才换了身干净衣服一身清新了出了门。9Ks.cotxt全集下载(шщш.щuruo.網首发)
因着福星酒楼就在对面,所以几人走过去根本没费什么力。当然,一并同行的还有医馆中所有的人员,一共十来个人刚好可以凑两桌,而南宫九、江如画、沈洛、顾凉辞四人则准备单独坐一桌。
进了福星酒楼,南宫九并没有出示昨晚福星酒楼派人跟她送过去的玉环,但很不幸,南宫九这一行人的长相实在是太过出众,且组合到一起,瞬时便将酒楼中九成以上的客人目光全部吸引过来了。
“咦,那个不是对面医馆中的沈先生吗,还有宫神医和江家小姐!”
“看!还有那个派药的美人!”
……
随着四周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响起,南宫九的嘴角微抽搐起来。
看来,她选择来这里,果然是考虑不周。
因着四周议论声太过热烈,便是福星酒楼的伙计再如何迟钝也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了。再者,这些酒楼中的伙计也一点儿也不迟钝。
新掌柜昨天一上任便颁布了新的规矩,其中一条便是关于对面医馆中的。所以,现如今,作为福星酒楼的伙计,你可以不知道新掌柜长得什么样子,但是绝对不能不知道对面医馆中的几个大人物长得什么样子。
“宫神医,还请几位到楼上雅间坐!”南宫九正有些无语,已经有小二十分热络的迎了上来。77t.co千千小Š网
看了看四周议论纷纷同看怪物看着他们的这些客人,南宫九终是打消了拒绝小二提议的打算,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楼。
“本店为四位备了单独的雅间,剩下的客人,小的会安排到几位隔壁的雅间,所上的菜,也会按照您这边所点的来!”
“好!那麻烦你了!”这店小二安排得实在太周到,她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宫神医客气了!您可是我们的贵客,这是我应该做的!”店小二对新店规记得很熟,这宫神医八成与新掌柜关系非同一般,不若然,新店规的第一条又怎会是但凡遇到对面‘江山如画’医馆中进来的人,必须仔细周到,其中尤其要以医馆的老板宫神医为主!
南宫九是真的彻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所以干脆什么也不说,回头张罗沈洛,江如画,顾凉辞一行三人坐下。
“想吃什么大家随便点,今天我请客!”坐下之后,南宫九十分爽快的开口,说着便从腰间提了钱袋出来在手里晃了晃。
“宫神医,您与几位贵客能来‘福星酒楼’吃饭,实在是让本店蓬荜生辉。我们掌柜的说了,各位想吃什么尽管点便是,一令免付银两。所以,您还是将钱袋收起来吧!用不上!”虽然店小二不大明白为什么这几人明明有信物玉环却不拿出来用,而眼前的这位宫神医似乎还准备付银子,但他还是将自己应尽的职责尽了,将该说的话也说了。
店小二不过是奉命行事,但南宫九却十分的苦恼。
“其实不必……”南宫九如此二字还没出口,却见一旁的顾凉辞却已率先开了口。
“那好!就将你们店中的招牌菜每样来一份!”话说着,顾凉辞先是跷了个二郎腿,紧跟着又朝着店小二粲然一笑,若突然想起些什么,轻轻张了红唇。
“哦!还有最贵的也每样来一份!对了,还有你们这儿年份最老的酒,也来两壶!”说到这里时,顾凉辞将话中的‘最贵’二字咬得尤为的重,脸上还带了一抹戏虐的笑容,似乎想看那店小二的反应。
南宫九被他这一副无赖邪魅的样子弄得微微一愣。然而,恍惚之间,她突然觉得顾凉辞所说的话竟然是这样的熟悉。
哦!对!是陆大哥,半个月前,陆大哥将她从海棠林中带进城没衣服,到酒楼吃饭的时候,也说过这样一句话将你们店中的招牌菜每样来一份。
此时此刻,她再听,竟觉得顾凉辞说话的语气与陆大哥那时的语气那样相似,一时间微微有些出神。
很显然,那名店小二自是看出了顾凉辞说话时刻意的试探,当下微微一愣,却仍是十分平静礼貌的向几人鞠了一躬。
“好的!请稍等!”
店小二的话,终是让南宫九回过神。
这样不大好,毕竟同样的菜一上就是三份,招牌菜再加上最贵的那些,一顿饭下来花销肯定不小。
“等一下!”南宫九欲叫住店小二,重新谈及点菜的事情,却终于还是晚了一步,那店小二已经出了包间。
一旁顾凉辞间南宫九此状,漫不经心在面前拿了个杯盏在手中把玩,朝着南宫九痞痞一笑。
“老板,人家是大酒楼,掌柜财大气粗,你又何必太过客气!帮他省钱!”尽管还没有查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临渊对于此间老板变着方子讨好自己的女人这件事很是恼火,决意要趁机狠狠敲对方一笔,先放放血再说。
“非亲非故,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们连对方人都没有见过,就贸然接受了对方的好处!这样的行为,很不理智!”
见南宫九说得认真,对面顾凉辞嘴角却是再度勾起一抹坏笑。
“老板,你胆子这么小做什么!大不了,到时将这些菜变成银子还他就是!难不成还能为了一顿饭受制于人不成?”临渊有心要逗南宫九,故意将话说得风轻云淡,继而暗中朝沈洛使眼色,让他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
沈洛见状,心下有些叹息,本想装作在想事情视而不见,但临渊却是在下面拿脚不住踢他。
无奈之下,他只得于唇际扬起一抹淡笑,昧着良心道:“凉辞此言极是!老板不必太过担心,一顿饭罢了!量他也闹不出什么花样来!”
“就是,就是!小……酒郎,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咱们先把这顿饭吃了再说!再者,他若是赶耍什么花样,咱们纵是吃顿霸王餐,又能怎样!”
一通话下来,南宫九算是明白了。
论起耍无赖,江如画在这里面才是鼻祖!连吃霸王餐都出来!这得是有多匪气!
心中一想,这几人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也罢!你们说得没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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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顾凉辞’的狮子大开口,菜上来以后景象十分壮观。txt全集下载
甚至,到了后来,一张桌子摆不下,店小二便又命人抬了张进来,态度依旧谦恭有礼,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意思。
这一点让南宫九挺不好意思的,可她再看看其余几人,除了沈洛眼中有那么一丢丢的过意不去以外,江如画和顾凉辞都对此表现得很淡定。
其中,尤以江如画不客气些,执了碗筷含糊说了声大家快吃,便开始不停的夹菜。相比之下,紧跟在她后面动筷的顾凉辞吃相反而要优雅好看许多。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顾凉辞的吃相看起来十分的熟悉,与她认识的两个人都很像,譬如说某皇子,再譬如说陆大哥。
能够同时与两个人相像,这并不是一件十分常见的事情。转头看了看沈洛,吃相竟也不是一般的好看。
想了想,南宫九大约得出一个定律。这世间,但凡长得好看些的男子,不是有双重人格精神分裂症,便是吃相惊人的优雅好看,即便是再不济,随便笑一笑也能让人失魂落魄。
心中总结了一番,看着两大桌子颜色鲜艳诱人的菜,南宫九竟也终于后知觉到饿了。
只可惜,火儿昨晚便走了,否则,今个儿这两桌子菜,小家伙必当不会放过!
讪讪得执了筷子夹菜,南宫九最先夹的是一盘清蒸鲈鱼。然而,未有料到的是,她筷子不过刚刚伸过去,顾凉辞的筷子竟也十分巧合的与她夹到了一处,最后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本章77t.co更ੈ)
随着这一声轻响,原本正埋头苦吃的江如画和刚将一勺汤送到最终的沈洛闻声抬起头来。
目光触及二人撞在一起的筷子,江如画先是一愣,下一秒口中刚咬的半个猪蹄竟是就这样哽在了喉间,直将她一张小脸儿哽得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得,看样子难受得不得了。
南宫九见状,本欲起身,未料顾凉辞却是不知从哪儿变出颗花生米,以掌风直直扫向江如画胸口。
小小的花生米打在江如画胸口,竟是奇迹般的让她哽在喉间的猪蹄直接吐了出来。
然而,南宫九口中的半个猪蹄吐出以后,竟是没有做正常的自由落体运动,而是被惯性驱使着直朝着她对面的顾凉辞飞了过去。
南宫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目瞪口呆,正等着看好戏,未料‘顾凉辞’不过微微侧了侧身,便将飞向他的猪蹄轻松躲过。
意料中的一幕未能发生,南宫九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不过,接下来让她相当惊喜的是,一向大大咧咧的江如画此刻竟然红着一张脸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顾凉辞’福了福身,然后十分小声的道了句:“多谢顾大哥!”
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南宫九的心潮瞬间就澎湃了。
她费尽心机想帮两人制造机会,却一点儿用都没有,可眼下!
斜眼瞟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猪蹄儿,南宫九大感此物甚好!看来以后要经常让厨房里做给这丫头吃,还要将个头留得尽量粗壮一些,方能达到今天的效果。
然而,若南宫九知道,江如画之所以站起来的时候脸是红的,并非是因为她出了糗不好意思,而是刚才猪蹄儿卡在喉咙里喘不过气来憋红的还没来得及褪,恐怕是想哭的心都有了吧!
还有就是!江如画之所以装模作样的从凳子上站起来给‘顾凉辞’道了个谢,完全是看在对方是六皇子的份儿上,跟感激害羞半点儿关系都沾不上。
再说沈洛这边,原本他喝汤喝得好好的,却被一声轻响引得抬起头来。入目是他家主子的筷子和老板的撞到了一起,引得这雅间内气氛颇为微妙。
他正有些心虚,心虚自家主子竟如此按捺不住,连吃个饭都要变着方同老板**,便见得一旁江姑娘被口中的食物哽了个面色发白。
糟了,莫非是江姑娘发现什么了?
心中正有些慌乱,倒见一旁他家主子面不改色的弹了粒花生米出去,还正中人家姑娘的胸部。
果然,江姑娘得了救,当下红着脸向他家主子道谢,那娇羞的小模样,怕是个男子都要动心。
见到江姑娘那般,再见得他家主子依旧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沈洛心中倏然一跳。
乖乖!他家主子不会是想要双赢吧!调戏了人家不说,还想将人家的老婆也也一并收到身边!
想到这里,沈洛身体顿时颤了一下,再不敢往下想。
然而,说起作为整件事情主角的‘顾凉辞”,倒反而成了最坦荡淡定的一个。
与那丫头的筷子撞上,完全是巧合所为,却闹出后来一桩趣事。不过,看样子,那丫头似乎对此挺开心的,连带着唇角都带着笑意。
一如临渊所见,南宫九此刻嘴角确实是带着一抹笑意。
不为其他,只为她意想之中的事情今天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小进展。
一向不知羞的江丫头竟然学着脸红扮起淑女来,看来她所计划的事情是有戏了!
顾凉辞虽亦正亦邪,妖孽异常,但不失为一个还算不错的人选,至少,他的一举一动间都很有大家风度,不似一般的男子,想来这一点,也能符合那丫头不嫁普通人的的条件。
心中越是想,她越发觉得这两个人实在是太般配了。
一个是临西第一美人,一个又有着堪比临西第一美男的容貌。最主要的是,两人现在都还是单身,顾凉辞对医术感兴趣,江如画对开医馆感兴趣,顾凉辞脑子十分精明,江如画头脑简单,顾凉辞身手不错,江如画一身三脚猫功夫,两人结合在一起,惊人的互补,也惊人的般配,以后若能一同经营医馆,必定是一段佳话。
临渊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越发觉得她笑得有些不对头,看那样子,脑子里似乎在盘算这什么坏主意!
而且,他有种直觉,这个坏主意,八成与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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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看到了‘江如画’和‘顾凉辞’之间凑成一对的一线希望,南宫九心情十分的好。热门(шщш.щuruo.網首发)
是以,在店小二将顾凉辞所要‘年份最久’的两坛酒送来的时候,南宫九一个没忍住,便央大家一同共饮。
南宫九之所以劝酒,其实是有原因的,原是是她在‘猪蹄事件’后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计划,一个让顾凉辞和江丫头近距离相处的绝佳计划。
这个计划的具体步骤是这样的。
首先,由她将江如画灌醉!最好是醉得没有任何行动能力软成一滩烂泥的那种程度。
然后,她再来装醉,属于半睡半醒的那一种,然后想办法让沈洛扶他回去!紧跟着将沈洛拖住无法脱身。
这样一来,雅间里便只剩下顾凉辞和江丫头两个人。
而沈洛和她久不现身,顾凉辞即便要回去,也不能将江丫头独自留下,必然要带着江丫头一块回去。
如此一来,顾凉辞唯一能做的,便是男人味儿十足的将江丫头打横公主抱弄回去。
当然,即便是顾凉辞不想抱,再不济也会用背的,如此一来,月色皎洁,凉风习习,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虽然从福星酒楼回医馆的距离有点儿短,但聊胜于无。再者,以后她再多找些这种机会,时不时拉着沈洛顾凉辞一起来聚聚餐什么的,多制造一点儿这种契机,她就不相信了,以江丫头倾国倾城的容颜,顾凉辞能够不动心?
心中想得颇美,南宫九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来,如画,为着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为医馆劳心劳力咱们干一杯!”南宫九还自诩有点儿小酒量,而江如画的酒量与她差不多,她只需喝的时候悠着点儿,将她灌醉应不是什么大问题!
“为今日义诊顺利完成咱们干一杯!”
“为咱们从相识到相知干一杯!”
“为咱们的以后干一杯!”
……
一杯接一杯,江如画本就想法简单,也未察觉到南宫九有劝酒嫌疑,只以为她今日高兴,而她自己也十分高兴,再加之已经很久没有饮酒,便陪着南宫九一杯接一杯的喝。
这边两人干得热火朝天,那便沈洛和顾凉辞却是对这一幕略感讶异。
说是略感讶异,是因为沈洛性情向来恬淡,处事不惊,是以,即便他觉得今天老板的情形有些不大对头,却也不好表现出来。
而‘顾凉辞’这边,临渊一早便发觉南宫九兴致高于往常,是以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略微好奇的等着看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相比之下,他这边和沈洛两人,喝得就比较得温和有度。
江如画比南宫九意想之中要醉得快些,原因很简单,这要归功于顾凉辞,让店小二送了两坛年份最长的酒来。
计划第一步完成,南宫九准备继续进行第二步计划。
然而,她才不过刚刚站起身,便觉得身体轻轻晃了晃,连带着头也有些发晕。
嗯,没想到,这酒后劲还挺大,早知道,就耍滑少喝一点了!
心中暗道,南宫九慢慢抬起头,便对面沈洛一袭白衣在她面前不住摇晃。用力摇了摇头,南宫九总算让自己清醒了些,准备朝着沈洛走过去。
一步,两步,她极力稳着自己的身体,而事实上,她也确实走得很稳。眼看着离沈洛不到半米,南宫九正欲求沈洛陪自己回去。
“沈兄,可否劳你陪我回去!”未料的是,她话刚出口,眼前一花,脚下一软,却是整个人直朝后面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南宫九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便整个人被人从身后接住,紧跟着捞进了一个怀抱当中。
她原是还想挣扎着站起来,未料头却晕得厉害,连眼睛都睁不开。
“沈兄……”她还想继续将话说完,未料身体一轻,竟好似被人腾空抱了起来。
“沈洛,那丫头就交给你了!”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一道低沉的嗓音自她上方传来,也不知是不是她喝醉了的缘故,她竟觉得那声音有点儿像临渊,还有点儿像陆大哥……
“陆大哥……”潜意识里避开临渊儿子,南宫九并不知道,她此刻位于临渊怀中,口中低喃的三个字却让他身体微微一震。
脚下步伐更快,临渊抱着南宫九直直走出雅间,而后直朝着酒楼外走去。
于是乎,酒楼下方的吃客们,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身着绯衣的绝色男子怀中打横抱了一清俊少年,少年穿了一袭墨色衣袍,皮肤却十分的白,五官生得清秀俊俏,此刻两颊却是泛着微微的桃红,看起来雌雄莫辨异常的诱人,此刻如同猫儿一般蜷在绯衣男子怀中十分可爱。
是以,这样的动作尽管是出现在两名男子身上,却依旧没有人觉得突兀或是其它,反而觉得异常的美好。
‘顾凉辞’脸色很沉,不似平日里妖艳妩媚,此刻只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么一步都走得异常的沉稳。
这丫头,醉成这个样子,竟还想着让沈洛送她回去!简直是气死他了!
相较于南宫九口中的最后三个字,临渊还是比较吃沈洛的醋些。
毕竟‘陆邪’再怎么说都是他自己。
心中想着,临渊心中实在是再也按捺不住,抱着南宫九踹开了医馆的门,便对着她娇嫩的红唇吻了上去。
他都快想死这个味道了!他想得几乎发疯!
沈洛抱着江如画从福星酒楼中回来时,入目便是临渊俯身亲吻怀中之人的一幕。
身形微微一顿,他险些将怀中的人掉到了地上。
慌忙将怀中的女子往怀中带了带,然而,手臂所触,是前所未有的轻软柔和,让他微微有些不习惯,一张俊脸于夜色中浮起些许绯红。
见鬼!他此生还从没有抱过女人,竟原来包起来竟是这么个滋味,太奇怪了!
心中跳得飞快,他觉得这个样子进去实在是有些难为情,便索性抱了怀中的人反身出了医馆大门,转而绕道一旁的红墙旁,紧跟着脚尖轻点,便轻松飞了进去。
他得将江姑娘快些送回房中!
唉!只是老板那边……
心中微微叹息,沈洛垂眸看了怀中的女子一眼,眸中终是掠过一抹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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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笑闹一番,翠儿端了两碗醒酒汤过来让两人喝下,南宫九便携着江如画去前堂冒泡。
毕竟,作为医馆的现任老板和老板娘,却一并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这多多少少有点儿太不像话。
不过,因着一连两日义诊,医馆之中许多药材被一抢而空,这三日闭馆整顿,顺便筹备一下迎接大后天的开业大典。
事情虽不算多,但不闻不问到底有些说不过去。
是以,南宫九与江如画到前堂时,沈洛正支使着下人将自己的诊案换个位置,顾凉辞则在与仓库负责人沟通补进药材的事宜。
见得两人出现,倒是沈洛先一步迎了过来。
“如何?你们二人昨天醉得不省人事,今日可有哪里感觉不适?”到底是大夫,沈洛一开口并未有提及有关医馆的事情,而是问两人有没有因为酒喝多了哪里不舒服。
沈洛的好脾气和体贴让南宫九稍稍有些汗颜。
“昨晚都是我的错,实在是失策了……”劝酒先她而起,计划最后达没达成她不知道,就连她昨天自个儿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而事实上,她也不敢问。
“无妨,老板也是一时高兴罢了!”沈洛淡声开口,视线却在不经意间落在南宫酒的嘴唇之上,当即微微一愣,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南宫九刚好在看沈洛,一丝不落将沈洛的情绪尽数收入眼底,眸中掠过一抹尴尬。
“那个,最近天太热,上火,嘴巴冲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其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糗,然而,她话音刚落,不远处药柜里的顾凉辞大约是不小心碰翻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巨响。77t.co千千小Š网
这一声响动,让南宫九刚好错过沈洛眼中的错愕。
几人视线齐齐转向顾凉辞,却见他弯腰将掉在地上的砚钵捡了起来搁在一旁,紧跟着朝着大家粲然一笑,继而风姿绰约的走了过来。
“老板与江姑娘昨日当真是海量,竟然两人将那二十年份的女儿红喝了大半坛,凉辞当真是佩服不已!”
被言中糗事,南宫九面色微不可见的红了一下,抬起头,再见得他视线似乎落在自己的唇畔上,眼中噙了抹笑意,不由越发窘迫。
“昨日的糗事便不要提了!你看,连老天爷都觉得可笑,今早起来令我嘴巴冲成这样!”
南宫九此言一出,顾凉辞眸中掠过一抹讶色,却是快得惊人,很快又消失不见。
“近来天气确实太过暑热,老板不妨泡些连翘水喝一喝,相信效果应该不错!”顾凉辞话中带了抹笑意,一旁沈洛却是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你们近来也多注意些,回头我让厨房煮些莲子汤晾着,大家都一起喝一喝,下下火!”
话至此,南宫九觉得这个话题已经可以差不多结束,便又抬头看了看医馆四下,当即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嗯,这诊堂里看着空荡荡的,如画,不如你今日出去看看,有什么好看的摆饰,挑几样回来,让‘凉辞’与你一并去,也好有个照应!”
上一个话题结束,南宫九又开始动小心思,想着把江如画和‘顾凉辞’往一起凑。
对于南宫九的安排,临渊微微一愣,倒是一旁的江如画脸色当即大变,反应很是激烈。
“你做什么不去!干脆你和顾大哥去吧!”笑话,让她和断袖王爷一起出去,那还不如杀了她!
南宫九见江如画反应如此的激烈,只以为她是害羞。
“乖!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回头,等事情办完了,我带你去别处玩儿!”江如画此人受哄,爱听好话,南宫九再清楚不过,当即软言相劝。
果然,南宫九姿态一放低,江如画反倒不怎么好撒泼了,不情不愿看了身旁的‘顾凉辞’一眼,终是硬着头皮道:“那好吧!说话算话!”
见事成,南宫九当即大喜,然而,她眼中那一抹喜色落入一旁临渊眼中,却是换得‘顾凉辞’眸色微微一沉。
结合这丫头昨晚的异常,还有眼下的这种安排,他可以肯定,这丫头心里肯定是在盘算什么。
也罢,他便就先依她,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老板,你放心好了,我会保护好江姑娘的,保证不让她掉一根毫毛!”
顾凉辞的表现让南宫九很是满意,当即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有劳你了!”你们两个最好在外面多逛一会儿,多培养感情,这样的话,我会更高兴的!
后面的话,南宫九没说出来,但心里却是想得极好的。
然而,一旁的沈洛见南宫九如此安排,脸色先是微微一变。再见得自家主人亦是来者不拒的全数允了,更是身形微微一僵。
老板啊老板,你怎么把自个儿的媳妇儿拱手往别的男人怀里送!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心中为南宫九暗暗着急,可沈洛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凉辞’陪着‘江如画’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因着有了上一回与‘顾凉辞’出门被人围观的经验,南宫九特意吩咐下人给两人准备了马车。
啧啧,想想她都觉得这是个大好的机会。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同游临西城繁华街道,中途再生出些什么共同语言……
江丫头啊江丫头,你可得加把劲儿,最好能直接将‘顾美人’拿下,这样,才不枉她这些天来的良苦用心。
不行,想想这些都觉得十分的兴奋,她得跟上去看看!见证这美好的一幕,顺便,看看能不能给两人添把火。
心中想着,南宫九再也按捺不住。
“沈兄,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要出去一趟,医馆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有劳了!”尽管这样撂挑子走人有些不道义,但南宫九此刻却是顾不得许多了。
没有什么比江丫头的终身大事更重要了!
转身,他回后堂将翠儿一并叫上,又令人备了辆马车,拉着小丫头一并钻了上去。
这一幕落入沈洛眼中,却是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老板未免也太奇怪了,既然要出门,做什么不带江姑娘,反而带个丫头!
心中有些狐疑,他搁了手中的东西,又叫了个下人过来,紧跟着在那下人耳边说了些什么,便只身跟在南宫九的马车后头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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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车上,南宫九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说给了翠儿听。[s.就爱读书] [](шщш.щuruo.網首发)
小丫头大约觉得有些突然,一时间难以消化,愣愣的呆了好久才醒悟过来。
“酒姑娘的意思是,想让小姐嫁给顾先生?”
“也不能说是嫁,先相处一下,如果觉得合适,再谈婚嫁的问题。”
“那,小姐她知道这件事吗?”
“笨丫头,她若知晓了,那还了得!你也知道苏衡对她的影响,这件事自然是要偷偷的进行!”
“说得也是,不过,据我所知,你这样瞒着小姐,到时小姐知道了,恐怕……”
“恐怕什么?感情的这种事情,但凡是有了一丁点儿感觉,便跟服了无色无味的毒药一般,很快就会蔓延至全身,到时候,直接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话至此,南宫九觉得自己有时候口才是真的不错,至少对付翠儿这样单纯的丫头是手到擒来。
“可我总觉得这件事……”
“好了,你就不要担心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你家小姐幸福?”
听得南宫九的话,小丫头眼中掠过一丝迷茫,终是用力点了点头。
“我的好翠儿,我也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既然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你听我安排就好了!”
南宫九的话听起来诱惑力实在太大,而翠儿本就对她十分有好感。
“好!姑娘说怎么做,翠儿便怎么做!”
成功将翠儿拉到同一条船上,南宫九心中顿时大喜,当即掀了一旁的车窗帘去看前方江如画和‘顾凉辞’的马车。[s.就爱读书]
“小哥,给我盯紧了前面的马车,一会儿车要是停了,你便也找个离得近些的隐秘地点停下”
“好嘞!”
这边南宫九带着翠儿步步亦趋跟在顾凉辞二人身后,而再往后面,沈洛亦是身形极快的跟在南宫九的马车后面。
老板带着翠儿跟在了主上和江姑娘的后面,这唱的到底是哪出戏,又到底是意欲何为?
他有些越来越看不懂这两个人了。看不懂主上,看不懂老板,也看不懂眼前的到底是怎么状况。
心中疑惑万分,沈洛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在了南宫九和翠儿的后面。
因着是要买摆饰,江如画便命车夫将马车赶到了临西专门卖瓷器的一条街上。
她和断袖王爷一路坐在同一辆车里,但是话却没说上半句。她有点儿不大理解小酒的安排,明明她自己今天也没什么重要事情,干嘛非得让她和这个人一起出来买东西。
江如画这边苦思冥想不得要领,临渊这边翻来覆去也没有眉目。
“诶!你不是她的好姐妹吗?你知不知道她心里近来在想些什么?”
难得,上马车以后,临渊主动与江如画说了第一句话。
“拜托,皇子殿下,我是小酒的好姐妹,但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江如画虽比较欣赏眼前的这个人,但对于他三番两次闯自己闺房的事情却有点儿介怀,至今为止都不大想与他说话,也不怎么愿意面对他。
再者,在他面前,她有种莫名的自卑感,让她有点儿想要躲起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得江如画所言,‘顾凉辞’皱了皱眉漂亮的眉毛,却是惹得对面的江如画猛的一愣。
见鬼,这张面具明明是出自她手中,怎么每次看见,她总是莫名其妙觉得心慌?
“那个,你准备这个样子跟在小酒身边多久?”她实在是有些奇怪,他一个堂堂的皇子王爷,都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
对于江如画的问题,临渊显得十分的漫不经心,只微微动了动红唇。
“那得看她……”
江如画有点儿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也受不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尊贵之气弄得整个马车里气氛都跟着稀薄起来。
“诶!我说你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带着张人皮面具跟在她身边,那以后呢,以后也用这张脸面对她吗?”江如画本意是想劝说临渊尽早想个别的办法追求南宫九,可对于她的话,临渊明显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慢悠悠挑了挑眉。
“若她喜欢,有何不可?”
不紧不慢的嗓音,听得江如画浑身汗毛直立,也让她一张小脸儿顿时垮了下去。
按这个人的意思,那是不是说她以后每天都要面对着自己弄出来的这张妖孽脸装作不认识他。可她明明就知道,他是临西第一美男,是天家的六皇子六王爷好么。
“除非她有一天心甘情愿的接受本王,不然,不管是用什么身份,本王都是要跟在她身边的!”临渊很固执,用一种很是清淡的语气表明着自己的决心。
江如画被他的话弄得狠狠一愣,心中也是大震。
她虽然挺欣赏他对小酒的态度的,但却没有料到他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不过,他和小酒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小酒不肯接受他吗?
“我觉得这两天小酒有些怪怪的!”想了想,南宫九决定帮眼前的人一把,也是帮自己尽快脱离苦海。
“哦?你也这样觉得?”
“那个,你能不能别总挑眉,也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我有点儿吃不消……”垂眸,江如画终是耸拉着肩膀没出息的请求。
临渊有些不大明白他的意思,再度习惯性的挑了挑眉,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嗯?”字。
江如画身体再度微不可见的轻颤了一下。
“你现下这个样子太妖孽,而且,你的脸,是我按照梦中情人的样子设计的……”实在没有办法,江如画只得如实交代。
‘顾凉辞’眸中掠过一抹讶然,旋即轻笑一声。
“也难怪她与你亲近,这一点你倒是与她挺像的。”
这会轮到江如画目瞪口呆。但回应她的却只有面前男人妖孽戏虐的笑容。
“你们都一样,都很喜欢把情绪写在脸上!”
江如画被‘顾凉辞’的一笑弄得魂飞魄散,当即用力摇了摇头,黑着张脸说道:“拜托,你的美男计留给小酒用吧!你顶着这张脸,我真的有点儿受不住!”
话说完,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说道:“要不,你把这张面具还我,我再给你另外做一张?”
江如画的话成功引起了临渊的兴趣,他轻轻点了点头,让江如画当即喜上眉梢。
不过,下一秒,临渊口中吐出的话,却是让她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面具用完了还你,到时拿新的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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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如画与‘顾凉辞’刚刚聊到归还面具的话题上,外头车夫将马车赶得停了下来。【..】
“姑娘,公子,到了!”
“知道了!”江如画应了一声,决定不再同眼前这个腹黑外加无耻的天家皇嗣讨论物品归还的问题,率先掀了车帘下了马车。
见着前方跟踪的马车停了下来,跟在后边的车夫亦按照南宫九的吩咐将马车赶到了一旁的小巷转角处停了下来。
翠儿跟在南宫九身后下了马车,一伸头便瞧见一袭绯色长袍的顾凉辞跟在江如画身后下了车,又赶紧将头缩了回来,一脸紧张的问南宫九。
“酒姑娘!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南宫九没理翠儿,躲在马车后头伸头看了看江如画二人所在的方向,却见着江如画领着‘顾凉辞’进了一家陶瓷店。
“你容我好好想一想!”一边应了翠儿一句,南宫九脑海中一边飞速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做才好。
而然,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沈洛见得自家老板一路跟踪自家主人过来以后,还偷偷在后面观望,不由得更加好奇。
老板到底要干什么?
手边正好有卖草帽的,沈洛想也没想从怀中掏了两锭碎银子买了顶草帽戴上,继而又朝着南宫九和翠儿靠近了些。
未料,就在沈洛靠近的这个功夫,一条计划竟然已经在南宫九脑海中形成。
“翠儿,你过来!”
神秘兮兮朝翠儿招了招手,南宫九又贼眉鼠眼看了通四周,方才将嘴巴凑到翠儿耳边小声嘀咕道:“一会儿,你去那边雇几个壮汉过来,给他们些银两,让他们装模作样找你家小姐和顾先生的麻烦!”
南宫九的第一条计划,是里面向来最常见也最为狗血的一条英雄救美。(s. )
顾凉辞身手绝佳,对付几个小喽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救下江如画是必然中的必然,而往往这个时候,女子比较容易对救了自己的英雄产生情愫。不!更准确的说,是女子很容易对救了自己的英雄心怀感激,而时间一长,感激就会慢慢演变成心动,最后变成爱情,让两个人彻底的坠入爱河之中,无法自拔!
一刹那,南宫九再次为自己的计划兴奋了一把。
不过,很显然,南宫九虽是一脸兴奋,可她身旁的翠儿却明显对她的这个计划抱有怀疑态度。
“酒姑娘,这能成吗?”
南宫九只以为翠儿是在担心江如画会受伤,当即拍了拍胸膛,胸有成竹道:“你放心好了,顾先生身手极佳,倒时只需在你家小姐面前演绎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就不怕他两人没有感觉!”
“不是……”翠儿本是想对南宫九说,那几个喽,恐怕连她家小姐都打不过,更不要说是为难顾先生了!
可南宫九没让她把话说完。
“好了,别瞻前顾后的了,快去,要不一会儿他们东西买完了,咱们就白来一趟了!”
一边说,南宫九一边塞了把银子到翠儿手中,继而将她往那边的滥员区推。
“小心点儿,别被发现了啊!”翠儿被推得没有办法,只得按照南宫九所说的去办。
再说南宫九这边与翠儿暗中计划安排,那边沈洛耳力绝佳却是将两人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原本,他见得南宫九与翠儿如此亲密还十分的气愤,可当他靠近一些听到翠儿一连凉辞唤南宫九‘酒姑娘’时,却是彻底风中凌乱了。
酒姑娘?指的是老板吗?可他们老板明明是个男的啊?
还有,老板明明和江姑娘已经定亲了,眼下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撮合江姑娘和他家主上。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他越来越看不懂了!居然还有人想法设法设计自己的未婚妻给自己带绿帽。
沈洛这边心中正震撼不已,那边翠儿已经交将南宫九交代的事情办好跑了回来。
“怎么样?成了吗?”
“已经按姑娘所说的做了!”翠儿话音落下,两人目光便直直朝着江如画和‘顾凉辞’所在移了过去。
沈洛听到翠儿再一次唤了自家老板姑娘,心中有些犹疑,先是看了一旁的南宫九一眼,却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抿了抿唇,亦跟着两人的目光看向正从瓷器店中走出来的‘顾凉辞’二人。
按照翠儿的吩咐,那几名壮汉一上去,便以其中为首一名开口调戏江如画。
“哟!小姐长得真漂亮,不如陪大爷去喝杯酒怎么样?”再俗套不过的开场白,但却很符合南宫九心中所想。
然而,故事的开始确实是按照南宫九的假想进行,但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按照南宫九的意想,顾凉辞在见得此流氓调戏江如画时,必定是俊脸一沉,当即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出手将此流氓打翻在地,继而将江如画护到身后。
可是,事实上发生的情况是那流氓开口调戏了江如画之后,正准备假意动动手脚。可未料的是,一旁顾凉辞见得这一幕就跟没见到似的,依旧该干嘛干嘛,反倒是江如画此时神情比较兴奋。
“姑奶奶好久没打架了!来得正好!”随着一声大笑,南宫九只觉眼前一花,江如画今日穿的是件湖绿色的裙子,南宫九便只觉得眼前被一片湖绿弄得眼花缭乱。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所谓的壮汉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而开口调戏江如画的那个人,更是被江如画一拳打进了身后的陶瓷店。
叮铃咣铛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陶瓷店中传来老板杀人一般的鬼叫。
“啊!我的花瓶!我的香炉!我的紫砂茶壶!是哪个挨千刀的,这样不长眼睛!”
江如画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主,卷了袖子撸了胳膊跟着那壮汉冲进了陶瓷店。
“你先闭嘴!砸碎的东西姑奶奶一会儿照价赔偿!不过,你个臭流氓!今天姑奶奶非打得你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狮子一般的咆哮响彻整条大街,乃至南宫九所在之地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南宫九于小巷的转角处被眼前一幕雷得里焦外嫩,一时之间愣愣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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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面对江如画的冷漠,苏衡仍是不死心,眼中掠过一抹受伤神色。[起舞电子书]【网首发】
“如画,我觉得,你对我可能有些误解,我们之间应该好好的谈一谈。”不得不说,苏衡在演戏方面却是很有天分,先不说他眼中的那一抹受伤,便单是从他此刻一脸深情,急于挽回彼此之间的模样,就很能引女子动心。
南宫九突然发现,江如画从前栽在了这个苏衡手中,其实并非是她不够聪明或是心盲眼瞎,而是这个男人太懂得如何把握人心,城府太深。而刚巧,那个时候江如画情窦初开,心性单纯,错将柔情倾付,以为自己遇到了最美的爱情。
“哦?我对你有误解吗?怎么连我自己都不晓得,不过,即便是有也没有关系,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解开!”两年的时间,再加之近来的蜕变和发生的一些事情,江如画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毫无心机的天真小女孩儿,她已经彻彻底底从苏衡给她带来的伤害中走了出来,只是差一场干干脆脆的了断。
或者,今天的这场巧遇,对于江如画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契机。
“如画……”苏衡开口的功夫,南宫九又压着草帽朝几人靠近了一些,不得不说,眼下的周围的环境对她很有利。
江如画和顾凉辞二人本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路走来,已经引了不少人围观,眼下再加上一个苏衡,场面更加热闹了,刚好适合她躲在群人中偷窥。
然而,眼下,她不过刚靠近几分,便听得苏衡正拿温柔低哑的嗓音唤江如画,那嗓音之中的宠溺深情,若非南宫九知晓二人之间的那段过往,恐怕也会被其所惑。
“闭嘴!我今日不想与你多做纠缠,更不想与你多说!过往之事,我已尽数忘了,干干净净,分毫不剩!”江如画面若寒霜,每一个自都说得掷地有声,话毕,她绕开苏衡欲走,未料苏衡却十分难缠,倾身挡在了她的面前,竟是作势将她抱进了怀里。
“如画,我知道从前是我负了你!可我知道错了,你说的只是气话对吗?回到我身边来,我许此生白头,永不分离……”直到这一刻,南宫九方才见识到这个世上竟还有这样自恋外加不要脸的负心汉。
她突然有种冲动,想冲出去将这个人按在地上痛扁一顿,问一问他兄台,敢问你的脸在哪里?在哪里?
然而,南宫九还没有行动,却已经有人将她的想法付诸行动,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江如画。
一通挣扎,没能将苏衡推开,江如画索性眉毛一挑膝盖猛的往上一顶,不是巧合,也不是不小心,江如画确确实实就是朝着苏衡的裤裆之间去的,而且没有半分留情。
看江如画的表情,南宫九觉得,这丫头其实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果然,苏衡敏感之处吃痛,当即放开江如画,扭曲着一张脸捂了下*体连退几步,有些不可置信看着眼前正悠然整理一群的美丽女子。
“许我白头,永不分离?”江如画沉声呢喃出八个字,却恍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几声。
“我倒是十分好奇,你拿什么许?是你无数次与宋清卿卿我我缠绵辗转的肮脏身子,还是你这幅道貌岸然忘恩负义的恶心皮囊?苏衡,你知不知道,你越是如此,便只会让我越是恶心!”
苏衡被江如画一番犀利言辞弄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但江如画却似还不够过瘾,又朝她轻蔑一笑。
“当年,我背着家中偷银子许你前去赶考,盼你高中之后能来府上提亲下聘,将我明媒正娶接到身边,可你是怎样对我的?你一高中,便取了宋家小姐,紧跟着官位一路高升。现如今,你想要的都得到了,你的夫人连孩子都给你添了,你却还想让我给你做小妾。苏衡,你当真以为,我江如画没了你便不能活了吗?”
“左右你今日想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出丑,我便索性如你所愿,也好让天下人知道,当今的苏大学士,是如何脚踩着自己的爱情,靠着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背弃了自己的承诺走到今天的高位。”
说到这里,苏衡脸上已经现了一抹可见的恐慌。
江如画将苏衡的那一抹恐慌收入眼底,却是笑得更加妩媚起来。
“怎么?苏大学士怕了?怕我将你从前穷得连个馒头都买不起却要去抢的狼狈过往公诸于世?”她声音微微上上扬,嘴角带了一抹讥诮。
“可是,苏大学士,你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怎么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一个人,穷,并没有错!错的是为了权势地位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良心!我不管你当初对我有几分真情或是假意,但你不该以爱情的名义哄我入局,再者,被你骗,是我傻,这些年我也未有过半分怨言,但你现下又来招惹我,便是你自作自受!”
江如画今日大约是真的被激怒了,说到这里越发来了劲头。
“宋清给你的比我还要多,但你却依旧不能满足,由此可见,你到底,是多么一个贪婪无度,狼子野心的人!”
大约是周遭人太多,苏衡自觉面子实在挂不住了,竟是被江如画一番话气得额头青筋隐现。
“闭嘴,你若再继续胡言乱语下去,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苏衡一番厉声警告,不仅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令江如画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了?苏衡,说真的,我就是给一个穷光蛋做老婆,也不想嫁给你这样的男人,所以,别想着我会再回你身边!我就是这辈子找个女人成亲,也不入你苏家门堂!我嫌脏!”
这个时候,南宫九突然觉得江如画十分的毒舌。
“闭嘴!”苏衡大约没有想到今次会是这种境况,此时可谓是气得火冒三丈。
但江如画却是成了心不想让他好过。
“怎么?想打架吗?从前你便不是我的对手,今天,你若打赢了我,我就住嘴,不然,我明天一定将你的所作所为印成册子,广发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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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真的忍无可忍的,再或者是实在害怕自己的丑事闹得满城皆知,苏衡竟真的应下了江如画的战书,与她拳掌相对交起手来,且打得还十分的卖力。(шщш.щuruo.網首发)
不过,鉴于两人容貌都是一等,这一番架打得倒是还挺有美感,不过,看得出来,苏衡十分的急于求胜,虽未下杀招,但每一击都十分的尽力。
江如画身为女子,便是拳脚相加依然身段柔媚,如同在跳舞一般,湖绿色衣裙于日光之下翻飞鼓动,很是好看。
南宫九不懂武功,看不出到底哪个厉害,却只见得江如画被苏衡的攻势逼得且战且退。
看来这丫头刚才说苏衡从前就打不过她的话,完全是为了激怒对方,再或者,是这两年,苏衡苦练了武功,突然就比江如画厉害那么一点点了。
苏衡掌速奇快,有好几次江如画都是堪堪避过,一旁翠儿看在眼中,急得直绞衣裙。
“小姐,你明知道,苏衡虽后来负了你,但从前,每每与你交手,都是手下留情的啊!怎么此刻还呈一时之快?”
翠儿嘴中喃喃低语的功夫,江如画一个猝不及防,被苏衡拍得连退几步。
也就是这个时候,让南宫九十分兴奋得一幕出现了。
原因无它,因为‘顾凉辞’出手了。
绯衣轻扬,顾凉辞飞身至江如画身后,不过轻出一掌便托住了她后退的身体,令她瞬间便稳住了身形。
见江如画稳住身形,顾美人当即不动声色撤了手掌,负手微微向前走了一步,看样子,是准备给江如画出头。
见到这一幕,南宫九当即眼睛瞪得瓦亮,一颗心亦跟着有些小小激动。
“翠儿,你看见没有,果然还是苏衡这种‘高级’的流氓比较有用,英雄救美啊!咱们期待的一幕马上就要发生了,你家小姐的新恋情很快就要开始了!”心中兴奋,南宫九当即低声凑到翠儿耳边分享自己的喜悦。
然而,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她自以为足够隐蔽,声音压得足够低的一番话,实则已经一字不落的传到了‘顾凉辞’耳中。
身形微微一僵,‘顾凉辞’眸中掠过一抹愕然,旋即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算是弄明白这丫头心中在想些什么了,不过,让他十分无语的是,这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想法。
竟然想给他牵红线,这未免也太荒谬了吧!
不过,尽管如此,这一刻他还是得如她所愿解决了眼前的人,一来是为了她的好姐妹,二来其实他也很想为上次在狩猎场中的事情与此人算一算账!
临渊这边心中想着,南宫九那便瞧见绯衣美人‘顾凉辞’浑身气势猛的一凛。
啊!她期待已久的一幕就要上演了!在‘顾美人’面前,苏衡的那一点功夫,根本就是等着被虐的份儿!江丫头很快就要坠入爱河了!
心中正兴奋不已,南宫九现下只等‘顾凉辞’一脚或者一掌将苏衡踹飞或是拍飞,然后迎来四周观众雷鸣般的掌声,顺势也捕获江丫头的芳心。
然而,就在关键之时,未料江如画却突然上前一步将顾凉辞拦在了身后。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无需旁人插手!”很有气势的一句话,却是直接将南宫九沸腾不已的火热小心脏浇了个透心凉。
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再来几个类似的词语也远远不足以形容南宫九此刻的深受打击和不甘心。
她的英雄救美?她期待已久的英雄救美,竟然就这样夭折了。
顾凉辞!哦!不!顾美人,你别听她的,快上去直接将苏衡此人揍得找不着北!
南宫九这边急得几乎跳脚,但上天到底还是没有站在她这边,‘顾凉辞’终究还是选择了尊重江如画的决定,抿了抿红唇,退到一旁静静的观战。当然,静静观战的同时,他的注意力也时不时会往南宫九身上分散一些。
南宫自然不知道自己行踪已经暴露,依旧傻了吧唧杵在那里看热闹,想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
然而,事实告诉她,大部分时候,事情都是天不遂人愿的。
即便是后来有好几次,江如画岌岌可危险些被苏衡伤到,顾凉辞也依旧是再也没有出过手。
这让南宫九是彻底绝望了,不再对美好的爱情发生抱任何希望。可这种情况下,她却开始担心起江如画的安危来。
也不知是忌惮江如画最后说的那两句话还是什么,苏衡竟然越往后打越卖力,出手也越是重,眼中的阴戾,竟也与那日在狩猎场中越发相似。
我靠!他不会想至江丫头于死地吧!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也不怕落个杀人灭口,草菅人命的罪名?
心中大惊,但事实证明南宫九到底还是多想了,苏衡大约还是有些念及旧情,虽出手十分的重,但在最后却又刻意的收了力道。
看得出来,他良心倒也没有完全泯灭,只想借此机会封住江如画的嘴巴!
如此一来,以江丫头的性子,怕是不挂点儿彩,受点儿伤,今天这架是打不完的。
心中正有些急,未料苏衡已是一掌正中江如画肩膀。
南宫九只于人群中瞧见江如画嘴中喷了口血出来,紧跟着整个人便跟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眸色一紧,南宫九再也忍不住了,当即掀了头上草帽跳了出去。
“顾凉辞,你还等什么呢,还不赶紧把人接住!”
南宫九一跳出去,苏衡面色顿时一沉,看向南宫九的眼神亦是多了一抹狠意。
“是你!怎么,今天见到这一幕是不是很高兴!哼!若非是你,如画她也不会这样对我!”苏衡今天大约是真的被江如画弄得十分的恼恨,不然此刻也不会将所有的怒气转移到南宫九身上。
南宫九有点儿气他出手伤了江如画,眼下却还为自己找理由的无耻行为,当即没管住嘴。
“她会这样对你,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果然,南宫九不过一句话,算是彻底将苏衡激怒了。
“找死!”苏衡怒喝一声,作势一掌便朝南宫九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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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苏衡的攻击,南宫九倒没有像上一次在狩猎场中站在原地由着他欺负。【网首发】
不过,苏衡反应到底比她快上许多,她不过躲了他几下攻击,便被他逼得避无可避。
“别管我!救小酒!”临渊所扮的顾凉辞原是飞了身去接江如画,未料此刻先是听得背后苏衡一声怒喝,又见江如画神色惶恐,当即转头,却在见得苏衡朝着南宫九出手时脸色大变。
飞向江如画的身形猛的收住,临渊再顾不得许多,不过微微运了口气,整个人便如同鬼魅一般,眨眼便掠到了南宫九身边,紧跟着伸手将她扯入怀中,当即推出一掌,与苏衡掌力相抗!
两人掌力相接,苏衡到底不是临渊的对手,当即被震得极速弹开,勉强落在地面上之后,连退五步,紧跟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被顾凉辞抱住的一刹那,南宫九急忙回头去看将如画的情形。
原本她轻盈的身姿于半空中急速的坠落,眼见着就要狠狠摔落在地,南宫九心中大急,未料关键时刻,一旁却突然飞出一道头戴草帽的雪白身影。
南宫九见状大喜,紧跟着,白衣男子头上的草帽在半空中被劲风掀得飘落在地,露出俊美清淡的容颜,黑发飘扬,白衣如雪,一刹那间,如同画中仙人,遗世独立,不是沈洛是谁。
这一幕实在实在是太过唯美,以至于南宫九当场就呆住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身穿白衣的沈洛一手揽了湖绿色衣裙的江如画翩然落在地上,如同一幅画定格凝滞。
江如画见来人是沈洛,脸似乎微不可见的红了一下,紧跟着作势要挣扎着从沈洛怀中出来,却不小心扯动伤处,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沈洛素来看着淡漠平和,未料此刻却是强势无比,当即单手将江如画往怀中一扣,竟是直接一个公主抱将江如画抱了起来。
“凉辞!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带江姑娘离开!”醇淡低沉的嗓音,波澜不惊的语气,但南宫九却依稀自沈洛身上察觉到一股冷然决绝之气。
他甚至没有等‘顾凉辞’回应,二话不说抱了江如画转身离去。
围观的人群或许是被他俊美的容颜的惊艳,再或者是被他身上的气势所震慑,竟自动自发为他让出一条路来,由着他抱着江如画离开。
回过神,江如画那边有沈洛解围,这边苏衡却是惊犹不定的看着顾凉辞。
“阁下是何人?苏某奉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苏衡义正言辞,却是不敢再贸然出手,只一脸防备的盯着顾凉辞沉声警示,口中之辞听起来竟多多少少有些威胁的味道。
不过,顾凉辞显然不是个好脾气的主,也不喜欢被人威胁,当即墨眉一挑,一双美目中浮起一抹戏虐,紧跟着勾了勾唇畔。
“哦?是吗?可实在是不巧,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而且专门管我们家老板的闲事!”顾凉辞说话的语气很欠扁,神情也很欠扁,喜笑颜开看她的那一眼更是欠扁。
“老板,这个人说,让我不要管你的闲事,你说怎么办才好?”
南宫九被他欠扁的模样弄得满头黑线外加嘴角抽搐,可不得不说,看到对面的苏衡脸色比她还要难看十倍,她心情突然就大好了。
想了想,南宫九朝着顾凉辞礼貌一笑,很是无害道:“你先将我放下来!然后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好!就听老板的!”顾凉辞是个唱双簧的高手,不过短短的六个字,却是直接让苏衡的脸色由青转黑。
不过,很显然的是,你以为‘顾凉辞’这样子就会动手的话,那简直是太小看他了。
“诶!你听到没有,我们老板说了,要将你打得满地找牙!”顾凉辞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一阵哄笑声响起。
“啊!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江山如画’医馆中派药的那名美人吗?啧啧,想不到,不仅人长得好看,连功夫也这样的俊!”
听得四下有人给顾凉辞报了家门,南宫九嘴角再度微微抽搐两声,原想着等苏衡自己找上门,不过,现下看,不用了。
“哼!休要口出狂言,你们当街诽谤朝廷命官,本官必要将你们通通抓起来绳之以法!”
听得此言,南宫九稍稍有些郁闷。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她眼下并没有什么得力的靠山,与这人冲突起来或许有些吃亏,可这样大好的机会,不教训他一下任由他嚣张似乎有很可惜。
不止可惜,她还觉得很窝囊。特别是上回在狩猎场中,这个人可是险些要了自己的小命。
“顾凉辞!这个人嘴巴不干净!你给我使劲的打他,最好是能将打得他鼻青脸肿满地找牙,但不要打死他!这样昧良心的坏人,老天爷迟早有一天会收拾他!”
想了想,南宫九觉得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更不能浪费了顾凉辞这么好的一个打手。
对于南宫九所言,临渊基本上没怎么迟疑,顶着顾凉辞的美丽脸蛋便跳了出去,紧跟着,两三掌将苏衡逼得连连后退,继而直接一掌拍在他肩膀之上。
“打得好!”见顾凉辞且战且胜,南宫九高兴得在一旁拍手叫好。
翠儿方才被人群所淹没,此刻好不容易挤了出来。
“酒姑……姑爷!我先回医馆了,小接受了伤,我得回去照看!”
“嗯,你去吧!这里交给我和顾先生就好了!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她受的委屈,我会帮她一一讨回的!”
说话的功夫间,顾凉辞已经将苏衡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再紧跟着,便是暴风雨般的拳打脚踢。
南宫九在一旁看着,却是突然生出一些感慨,这人长得好看,不管做多么粗鲁的动作还是觉得好看。
就好比顾凉辞此刻,手法完全是最原始的劈,扇,踹,踢,打;却依然优雅得无懈可击。
不止如此,这人还将她所说的话精髓全部发挥出来,拳头什么的尽数望苏衡一张脸上招呼,看得南宫九几乎在一旁拍手叫好。
不过说到底,她觉得拍手叫好这个动作太女子化,不大适合她现在的这个装束,看起来不够可爱,所以只能在一旁助威。
“用力的打!用力的打!打得他跪地求饶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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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凉辞’的话,瞬间让南宫九浑身跟打了鸡血一样!
看来不止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连‘顾凉辞’都这么觉得,看来她得即刻改变计划了。[]【..】
心中一动,南宫九当即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朝着对面的‘顾凉辞’招了招手。
“凉辞,你过来,我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临渊见得南宫九这一副小模样,心中当即有些好笑,却还是十分任劳任怨的朝她靠近了两步。
“老板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但凡是我能做的,一定帮忙!”顶着顾凉辞的脸,临渊依旧笑得欠扁。
其实,这丫头接下来求他做的事情她不说他也会办!不过,若能趁此机会逗弄她一番,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那个,你与沈兄不是亲戚么?那应该对他的性子比较了解,我想给江丫头和他之间牵条红线,你看怎么办比较好?”南宫九想了想,相比之下,顾凉辞这个帮手比翠儿要靠谱的很多,毕竟,他与沈洛是亲戚,而且平时关系看起来也不错,想起办法来,应该也容易许多。
临渊一早料到南宫九会提出这个要求,心中有些好笑,面上却仍是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老板,江姑娘不是你的未婚妻吗?怎么……”
南宫九之前只顾着想给江如画找个好归宿,也没顾得上这么多,更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层的问题存在,此刻顾凉辞突然问起,她当即心中咯噔一下。
是啊,她与江如画可是有婚约在身的,她这样千方百计给自己的未过门媳妇儿牵红线,不是摆明了自个儿给自个儿带绿帽吗,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嗯,她得找个合理一点儿的理由,解释一下这个现象,免得被眼前的人当成神经病。
对面临渊见着南宫九极力镇定着一张小脸儿,眼神闪烁苦思冥想的模样,不由心情更加好了。
正愉悦着,对面的南宫九在此时开了口。
“实不相瞒,我已身患隐疾,命不久矣,这医馆,也是我准备留给她才开办的!”想了想,南宫九觉得实在是很难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让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将自己的女人往别人怀里送。
思来想去,她觉得这个理由最合适,还能给‘宫神医’营造出个痴心专情的好男人形象出来,可谓是两全其美。
临渊被她的理由弄得心中一片狂笑,可作为顾凉辞,他必须得忍着,看着她一副逼真至极的小模样胡乱扯着谎言,他越发觉得这丫头真是个活宝。
作为顾凉辞,戏还得咽下去,临渊此刻几乎是强忍着想要将她面具揭去,狠狠吻上她这张满口胡话的小红唇的冲动,微微挑了挑眉。
“可外头都说老板你医术绝顶,举世无双,这世上,还有你治不好的病?”
顾凉辞问题一多,南宫九顿时就有点儿头大,还有点儿烦恼。
和聪明人合作就是事儿多,需她浪费脑细胞的编一堆胡话不说,还得考虑到合情合理没有破绽。
“俗言道,医者不自医,我眼下时日已经不多,之前这才慌不择路想要将如画托付给你……”话至此,南宫九是真的很佩服自己,竟然能这样巧妙的给自己之前算计眼前之人找个如此到位的理由。
临渊自是一眼看出南宫九的这点小心思,当即暗道这小东西还挺有心机。
也罢!谁让他宠着她呢!
“原来是这样,那这件事我帮定老板你了!”故意做出一副遗憾不已的模样,临渊心念一动。
“不过,老板,你既时日已经不多,那近来这段时日更要好好善待自己。对了,今天我与江姑娘本是去选购摆饰,未料遇到那个什么苏学士,事情也没办完,莫不如,趁着明后两日,我与你一并在城里转一转,一来散散心,二来也好将医馆中缺少的东西一并采购回来?”
对于顾凉辞所言,南宫九本不欲答应,但想到之后江如画的事情可能还要赖他帮忙,便顺势点了点头。
“也好,趁此多留些机会给他二人相处……”话至此,她故作一副黯然模样,心中却是在悄悄开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若是能将江丫头和沈洛凑成一对,那比她之前的计划还要好些。
只她之前完全被江如画面对顾凉辞所露出的异样所误导,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今天安排那丫头和顾凉辞出去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无意之中被她发现,其实沈洛更适合那丫头。
而且,眼下又有了顾凉辞这个远亲帮忙,更无异于是如虎添翼。
这边,南宫九正为多了顾凉辞这么个得力帮手沾沾不喜,殊不知自己其实已经掉入某人的陷阱之中,被诓骗了两日前去作陪。
而很显然,临渊对这样的结果也再满意不过。
若今天还不能弄明白这丫头在算计什么,那他还得继续蒙在鼓里由着这丫头算计。
虽说,以这丫头的聪明程度,算也算计不出什么,他总归是不可能喜欢上江如画的,但想想却还是挺麻烦的。
今日一切真相大白,他也突然明白过来这丫头昨晚的小聪明了。
怪不得喝醉了找沈洛而不找她,原来是想让他送江如画回房!不过,昨天那么一场阴差阳错,倒正好让他解了这些时日以来的相思之苦。
说起来,顾凉辞这个身份到底还是比‘陆邪’好些的,可以随心所欲,可以耍耍无赖。
放在昨晚,若他是陆邪,怕也只能是望梅解渴,全然不能行动。
“嗯,依我所见,近来这两天,江姑娘行动必然不便,老板可找些借口将医馆中的小厮一并派遣出去,对了,还有翠儿,最好也想办法支走!如此一来,孤男寡女朝夕相处一番,很容易生出情愫!”
沈洛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了,看似冷清实则热心得狠,他就不信了,这么一个孱弱不已的大美人儿在面前,他还能不管不顾。
听得顾凉辞所言,南宫九眼睛顿时一亮。
“还是你有办法!就依你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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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南宫九守在江如画床边,看着小丫头一张小脸儿煞白的躺在床上昏睡,心里不怎么好受。77t.co千千小Š网txt全集下载/
虽说今天出门那趟收获不小,但若不是自己做那样的安排,这丫头也不至于会在那里遇到苏衡,也不至于会弄到眼下这个地步。
说到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自己的伤疤揭开,心里肯定特别的难受。
这个时候,床上的江如画似是察觉到南宫九的目光,睫毛颤了颤,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便张开了。
不同与以往的眉飞色舞,也没有那些神采飞扬,她一双美目不过在南宫九身上打量了一圈儿,才柔声问道:“怎么样?你没伤到吧!”
南宫九被她这一问弄得心里更过意不去了,当即鼻子有些发酸,用力摇了摇头,红了眼睛低吼:“我没事儿,不过,你怎么这么傻,自个儿都伤成这样了,一睁眼就想着别人!”
见得南宫九红着眼睛一副兔子模样,不由觉得好笑,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南宫九见状赶忙拿了一旁的枕头垫在她身后,却见头顶江如画轻笑了两声。
“你别这个样子,我有功夫底子,这点儿小伤过两天就好了,倒是你,要是被苏衡那一掌打中,怕是又要去半条命!”
心知江如画是在安慰自己,南宫九高兴不起来,但却不红眼睛了。
“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喝!”
“行!我确实有点儿渴,不过,有件事儿,我想问问你。”
“你说!”南宫九也没多想,转过身一边提了桌上茶壶倒水,倒是很干脆的应了江如画两个字。
“今天白天,你怎么会在那里?还有沈大哥,怎么也在那里?”提及沈洛,江如画白皙的小脸儿难得泛起浅浅的红色。
南宫九原是被江如画的问题弄得有些发慌,不过,当她见得江如画脸颊飞起的两抹桃红时,却是眼睛一亮。
按这个状况看来,顾凉辞的提议果真是十分有戏!
“哦!我不过是刚好路过,至于沈洛为什么会在那里,这你得问他!”南宫九如今扯谎已经有了一定的道行,脸皮连带着也练得奇厚无比,两句话下来,竟是脸不红心不跳,也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
大约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江如画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轻轻横了她一眼。
“以后别让我和顾凉辞一块儿出去了!”和断袖王爷在一起,她就没有哪一次讨到过便宜。
南宫九眼下已经彻底放弃了撮合江如画和‘顾凉辞’的念头,自然也不会再有此安排,当即点了点头。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下回我安排沈洛陪你出门。
心中想着,南宫九却是没敢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只将手里的茶盏递到江如画手中。
“那个,明后两天我和顾凉辞出去将医馆开业大典上的一些事情处理完,让沈洛留下来照顾你!”
江如画一听南宫九所言,当即蹙了蹙眉。
“不必了,让翠儿过来照顾我有就行了!”
“那不行,先不说翠儿我已经有任务给她了,便是你如今身上带着伤,沈洛他精通医术,好歹有个什么也能及时应对,我放心一些!”南宫九当然不会答应江如画让翠儿来照顾她,若是答应了,那她明天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鉴于南宫九借口找得十分充足,江如画倒也不疑有他,只有些迟疑道:“小酒,我受的不过是轻伤,没必要搞得这么小题大做的!再说了,我一个姑娘家……”
南宫九并没有给江如画把话说完的机会。
“我不管,别的事情我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不行!沈洛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正人君子,谦谦如玉,若换成旁人或许我还不放心,可若换成是他,我却是再放心不过的!”
对于南宫九的坚持,江如画少许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办法。
“也罢!依你便依你!眼下天色已经不早,你快些去休息,明天还要出门。”
“那好,你若有什么事情,只管大声叫便是,我就在你隔壁!”按照从前的情况,江如画受伤,南宫九必定想也不想便留下来与她在一张床上挤。
但现下,她准备将她与沈洛凑成一对,再这样‘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恐怕不利于计划的进行。
毕竟,恐怕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的女人夜夜同别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嗯!我没事……”江如画虽也觉得南宫九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她实在是不怎么舒服,若留她宿在这里,又怕惹她睡不安稳。
这边,南宫九拉了江如画的房门从里面退了出来。
那边,位于沈洛的房间之中。
“主上是说,宫神医其实是个女子?”很显然,在江如画的事情上,临渊也并没有完全采用硬性的命令,而是将南宫九的实情一并告知于沈洛,接下来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不错!她其实是个女子,为了摆脱好姐妹不受苏衡的纠缠,所以假意与江家小姐定亲!”虽未能亲眼所见,但此时临渊只需细细一想便能猜到,以那丫头的性子,连陪着江如画入宫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这种荒唐事都做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很显然,临渊的话让沈洛十分的震撼,于此同时,他也总算明白过来,今天翠儿为何三番四次唤老板‘姑娘’了。
“很惊讶是不是,说真的,我也很意外!而今天的事情,相信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她今天之所以安排,是想撮合我和江家小姐!而不愿意这样下去延误了好姐妹的终身幸福。”
沈洛闻得临渊的话,又是一愣,旋即一双黑眸中掠过些许担忧,这两日,他确实觉得老板的举动有些怪异。
“那主上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主上来医馆的目的他再清楚不过,而此刻,他也终是有些明白,为何主上对于老板的态度会那样认真了。
这确实是个奇特的女子,至少胆量不是一般的大!可眼下,那人却要撮合江姑娘和主上,这岂非是触主上的霉头?
临渊等的就是沈洛的这一句话。
“很简单,你出马,替我将江家小姐摆平了!只要她爱上了你,那那丫头便也不会再将她强行塞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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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顾凉辞’的计划,南宫九第二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偷偷将医馆中的小厮下人该支走的支走,该放假的放假。(s. )(шщш.щuruo.網首发)至于翠儿,南宫九则直接将自己的目的阐明,让小丫头回江如画的小苑中去了。
小丫头大约和南宫九的想法一样,觉得沈洛此人比顾凉辞要靠谱得多,竟也没说什么,十分配合的遁了。
鉴于一连几次的教训,今日南宫九与‘顾凉辞’出门前特地做了一番装束,以免再引起混乱。
然而,当南宫九拉着‘顾凉辞’的胳膊一起蹑手蹑脚离开医馆时,后堂的梧桐树下,却是切出一抹白色的身影。
其实,南宫九自以为自己起得足够早了,但事实上沈洛比她起得还要早。
将南宫九的一番举动尽数收入眼底,沈洛却并没有现身制止,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两人离开的背影,方才转过身去,将视线慢慢落在江如画的房门之上。
坦言说,纵然是因为主上的命令,让他不得已接下这个任务,但事实上,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心底竟也不算反感。
位于‘暗楼’之中,他虽也经营管理过不少的店铺,但大都是已经成型,经营模式也默守陈规。而自他进入医馆之中,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和轻松感。
而且,他看得出来,主人身边的那名女子,似乎对自己存有一定程度上的期待,而奇怪的是,他竟为那一点期待感到雀跃愉悦。
也罢!对于主子的吩咐他或许不会刻意为之,但对于江家小姐他也并不反感,自当好好照顾,只感情的这种事情,本就是顺其自然,强求不来的。
不过,也是个可怜女子,只难得还能如此的开朗。
心中想着,沈洛上前两步,推开江如画的房间,便见得她正捂了肩膀摸到桌子边上给自己倒水。
晨光初现,映得不远处女子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大约是由于刚醒的缘故,江如画的发丝微微有些凌乱,身上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亵衣,越发映得身段纤瘦,皓腕如雪,肤色莹白,看起来十分的楚楚动人。
沈洛当时也不知自己心中是怎么想的,只晓得主人让他照顾好她,他便必然要做到。
是以,想也没想的,他便直接走到江如画身边将她手臂搀住。
掌心所触,是他极为陌生的轻软纤柔,沈洛被这样陌生的感觉弄得微微一愣,一时间僵在原地,竟也忘了要说些什么。
江如画本就有些惊讶于沈洛的突然出现,心下有些愕然。
她才刚睡醒,却渴得不行,外衫都未有披,只穿了亵衣,样子必定十分邋遢狼狈,而眼前的人一向一丝不苟,白衣穿得纤尘不染,必然是极爱干净之人,见到她这幅模样,大半心中十分不耻。
江如画想法总是十分奇怪,旁的女子这个时候担心的必然是贞洁之类的问题,但她却偏偏想的完全不同。
心中十分的不好意思,再加之沈洛握在她手臂上的手掌温热有力,一时间熨烫得她一颗心骤然狂跳,令她一张原本苍白的脸上略浮起些许的绯红。
“你身上有伤,不要乱动!”沈洛大约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迅速理清情绪,柔声说道。
江如画极少有这样的感觉,此刻倒是再难像平日里一般大大咧咧爽朗一笑,只面带酡红十分细声的应了声‘嗯’,便由着沈洛将自己扶到了床上。
沈洛为床上的人搭了层薄被,转身倒了杯水递到江如画手中,方又淡声叮嘱:”你身上的伤虽不算极重,却也需些时日条理,近来几日便不要乱动了,有什么事交代下人去做便是……”
话至此,他有突然记起,这院子里哪里还有什么下人,怕是今日的吃食饮水,都要他自己动手了。
微微扬唇,沈洛眸中掠过一抹苦涩。
“你且先歇着,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不必说了,下人被遣八成是他家主上的主意。依着那女子的心性,怕也只能想出昨日那样的法子。也真是的,交了这样一个棘手的任务给他,竟还连他的米粮也一并断了!
这两人也是够不厚道的,心中想着,沈洛唇际涩然更甚,却还是任劳任怨出了房间往厨房里走去。
这边江如画和沈洛之间状况良好,再说南宫九与‘顾凉辞’这边。
大约是为了低调一些,今日顾凉辞难得没有穿一袭绯色,而是换了一抹淡青色,面上只带了一面小巧的银白色面具,刚好遮去一双眼睛,显得整个人优雅神秘,倒是少了些许妖艳气质。
相比之下,南宫九装束到变得不怎么多,依旧是玄墨色长袍,只在脸上加了面与‘顾凉辞’一般无二的面具。
然而,两人虽然在容貌上下了些功夫,但气质依旧十分过人,虽未有引得群众围观,却也是令得周遭路人频频回头,暗暗称赞。
自在医馆中见得‘顾凉辞’的第一眼时,南宫九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原因无它,只因顾凉辞变装之后像极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却是南宫九不大愿意想起的。
有些不大敢看身旁的人,不为其他,只为此人的气质实在与临渊太像了,几乎达到神似的境地。
而事实上,‘顾凉辞’本就不止是神似临渊这样简单。
对于身旁之人的异样,临渊自是感觉到了,也多多少少猜到些原因。
不过,他是故意这样做的!虽然他如今以‘顾凉辞’的身份跟在她身边十分的享受愉悦,但终有一日,他总要恢复原本的身份。
既如此,他便只能换个法子让她一点点的习惯自己。
“老板!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在想什么?”
南宫九被身旁之人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又不好有所反应,只得撇了撇嘴。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江丫头和沈兄,现在怎么样了!”就目前而止,这是搪塞‘顾凉辞’最好的借口了。毕竟,她总不能实话实说的对他说哦!没什么,就是你的装束让我想到了一个故人,一个我不愿想起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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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日,南宫九与顾凉辞早出晚归,赶在沈洛和江如画醒之前离开,又赶在两人入睡后回医馆,着实是一副忙碌景象。txt下载/(шщш.щuruo.網首发)
而事实上,两个人这般折腾,也并非是全然没有用处。
至少,如今,沈洛已经不会再为单独给江如画把脉而觉得尴尬局促,而江如画也不会再为沈洛给自己端茶递药而感到脸红心跳。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些事情,做着做着,自然就习惯了。
而相处的时间越是长,沈洛也越是发现。
其实江如画本身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彪悍强势,虽然足够的坚强独立,却也是个需要呵护的女子。
两日的独处,几乎见不到旁的人,再加之南宫九和顾凉辞的深从简出以及刻意回避,纵然是江如画再如何迟钝,也多多少少明白其中的奥秘。
起初,心中是有些恼的。但她发现,这些懊恼每每面对那一袭白衣的男子之际,便会消失得无影无影,化作丝丝甜蜜和羞涩涌入心底。
她这是怎么了?怎会有这样的感觉?
其实,这也怪不得不过两天江如画便对沈洛产生了感觉。(s. )实在是沈洛此人太过体贴,又太过完美温柔,实在是让一般的女子无法不想入非非。
先不谈厨艺精湛,早上清粥小菜配碗上一屉水晶蒸饺,实在是吃得舒服而美味。至于午餐晚餐,鸡汤,鱼汤,外加四碟小炒,颜色鲜艳样式精美不说,但味道也是出奇的鲜美。
江如画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样的男子,不管是怎样的动作在他做来都是好看到无懈可击,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尽管从前在小苑中翠儿也是这样好吃好喝将她供着,她却从未有如今这样奇妙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白活了许多年,一双眼睛瞎在苏衡身上而忽略了这世间其他男子的美好!近来这段时日,似乎她身边随便出现个男子都比苏衡要出众很多。
断袖王爷就不必说了,眼前的人就更不必说了,便是那南宫世家的刁钻小公子如今看来,竟也要比苏衡强上许多。
只从前,她怎么就一门心思扑在苏衡身上,觉得这世上便再也没有比他好的男子呢?
这边,江如画一番自省深思,那便沈洛也并非是丝毫没有感觉。
近来,或许是医馆之中闲暇无事,他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多的开始放在房中的女子身上。
他觉得有些奇怪,却又有些不能确定,这究竟是主上的命令所致,还是一些其他的什么原因。但不可置否的,对于这个女子,他确实是心存怜悯之心的。
不管是之前误会主上要夺她的未婚妻,还是前日跟在那女子身后时,他心中始终在为她不平,在为她担忧。
而后来,她被打伤,他当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是没有按捺住自己,就那样冲了出去。
他想,或许是他见过乃至接触过的女子实在是太少了!
因着沈洛和江如画两人各怀着心事,相处下来时自然话少了许多。而这两天,在沈洛的调理之下,江如画的身子好转了许多,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不必再整日卧床休息,刚好可以出席即将到来的开业大典。
而南宫九这边,一连两日伙同‘顾凉辞’在外头胡吃海喝,小日子竟也过得十分的滋润。然而,越是相处,南宫九便越是发现顾凉辞此人看似是个纨绔痞子,实则却是个十分有魅力的人。
首先,品位一流,不论衣着穿戴还是其他什么;其次,眼光一流,任你是地摊杂货还是店铺上等,他只需瞟上一眼,总能找出最耐看的
当然,要说最能展现一个人魅力的,当属此人的人品为重。
恰恰,两天相处下来,他却是发现一个不小的问题。
顾凉辞此人看似没心没肺,吊儿郎当;实则还是个十分有魄力的人,这两天,他们去的地方多了,遇到的事情也多。
头一天下午,顾凉辞从马蹄上救下了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却在小男孩的父母寻来以后拉着她默默离去,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
第二天上午,街头行讨的乞儿偷了包子店的一个包子被老板抓大破口大骂,他二话不说掏了银子买了一正屉包子给那小乞丐,紧跟着淡笑离去。
而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她二人在街上遇到了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也是他出手将那恶霸放倒。
她以前从不觉得顾凉辞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可事实上这一切都是她亲眼所见。
于是,再当天晚上快要到医馆的时候,她就忍不住问了。
“凉辞,你从前在家乡也经常像这两日这般助人为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
听得她的问话时,她明显觉得他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不过紧跟着,他便摘了脸上面具朝着她痞痞一笑。
那笑容说得好听是痞,说得不好听就是有点儿贱贱的。
“啊!老板,我以前从来不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只是听老板说时日已经不多,才偶尔想起来做做,这样,也算不枉费这两天在外面走动!”
临渊其实是故意这样说的。尽管他再明白不过,若他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便可在他心中成就一个英雄的形象。可他觉得那样的形象又太过于平淡,他在别处做过的事情,再来陪她做,或许某一天,某一刻,她突然回忆起来的时候,就会忘了有一个人陪着她做过这些事情。
可若这些事情他告诉她他只陪着她做过,那么她一定会记得更深刻一些,那么,等她想起来的时候,也就更清楚一些。
而事实上,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大英雄;至于这些事,他也确实只陪着她一起做过。
他会救那个孩子是因为她惊慌的样子让他心疼。
他会买包子给那个乞丐是因为她眼中怜悯让她动容。
至于他会出手教训那个恶霸,是因为她在一旁咬牙切齿。
或者,没有她在身边的时候,他本来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只要对她一个人好,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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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时光,说长则长,说短也短,转眼已是医馆开业大典当日。【网首发】
早在前一天晚上,被南宫九以各种借口遣放回家的下属小厮俱都陆陆续续回了医馆,此刻已经各自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之中。
南宫九今日依旧起得及早,不过,不同于前两天的是,她一出门便被江如画堵在了院子里。
“小酒!你过来一下!”或许是因为伤后初愈的缘故,江如画看起来比前些时要清减了许多,面色看起来也不算十分的好,此刻看着南宫九的小脸儿上,更是半分笑意也没有。
见江如画如此严肃,南宫九心中直觉不好!不必说了,八成是因为这两日沈洛的事情。
心中一边想着要怎么应对,南宫九一边移动着脚下步伐朝她靠近。
最终,大约是嫌南宫九走得太慢,江如画索性几个大步走到她面前,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她的双眼。
“这两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语气有几分不善,明显是看出这两日情形不对。
不过想想也是,整个医馆的‘闲杂人等’一并不见,只留下她与沈洛二人独处,对边动动脑子想想,也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
可南宫九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她,便咧着嘴朝她呵呵一笑,打了个哈哈。
“什么什么意思?我不大能听懂你在说些什么。”
她话音刚落,江如画便红了眼睛。
“少给我装傻充愣,整个医馆里就剩下我和沈大哥两个人,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还能不知道么?”江如画音量不小,看得出来是真的动了怒。
南宫九被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却还是强稳心神笑得一脸二五八万。
“得!得!就算我居心不良,你也没必要生这么大气啊!你看看,你如今面如桃色,容光焕发,证明沈洛这两天将你照顾得还算不错!”说到这里,南宫九见得江如画隐隐又有要发飙的意向,慌忙上前两步,拽了拽她的胳膊。
“再说了,这两天我也确实挺忙的,要不你一会儿看看,医馆里如今添置了好些东西,还有开业大典上舞狮子的马戏班子,也是我和凉辞一家一家看完精挑细选的,没少费神!对了,你不是说你喜欢荷花吗?为了这个,我和凉辞特地去找临西城中最出名的画师赶画了一副《芙蓉出水图》,现下就挂在诊堂里,看起来特别好看,足有六尺见宽!”这个时候,为了抚平江如画心中的怒气,南宫九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她和顾凉辞选舞狮的戏班时,根本就没怎么挑,是顾凉辞拉着她挑了价格最贵的一家,说是一分钱一分货。不过,在这临西城中,那家舞狮的戏班名气确实也挺大。
至于那副《芙蓉出水图》也并没有赶制之说,而是顾凉辞花了大价钱直接杀到那个画师家里,挑了一幅他平生最得意的作品回来,只不过运气很好的是,那副作品上画的是荷花。
果然,江如画听得她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没有之前那样生气了,只深深看了她一眼。
“小酒,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只不过,以后不要这样做了!”
江如画说话的神情与以往不大相同,没有了那些理直气壮,也没有一贯的张扬不羁,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味道。
南宫九将她神色尽数收入眼底,突然就有些触动。
看来,沈洛在这丫头心中或许已经有了一席之地,只是,以这丫头的性子,难免会有所抵触,毕竟,苏衡给她的那段过往,实在是太过深刻。
“好!”沉声应了江如画一个字,南宫九并未有继续多言,只眸中却掠过一抹愧疚。
原谅她在这个时候还要说谎骗她,可她真的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沈洛的这件事她必然还要加快脚步,不若然,火儿那便万事具备之时,便是她离开临西之日。
见南宫九应了自己,江如画未再多言。原本,在这件事情上她也并不是十分的生气,眼下,她既答应自己再不如此,那她便也没有必要一直紧抓着不放。
“好了,别想太多了!今天可是医馆的开业大典,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有些见不惯江如画这般神色恹恹怀有心事的模样,南宫九当即调整神色意图逗她开心。
到底是感情颇深的好姐妹,江如画倒也十分给她面子,当即送了了一记灿烂的笑容给她,又恢复一贯神采奕奕的样子。
“那是自然,我盼今日不知盼了多久!”
江如画此话倒也不算夸张,自从医馆盘下之后,先是南宫九如狩猎场险些丧命,后来又被带入六王府中多日,再后来,甚至传出死讯让她几乎伤痛欲绝,直至今日,才等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开业大典。
这边两人刚刚调节好情绪,那便一声木门吱呀的声音传来。
南宫九本没有去看到底是谁,却明显觉得身旁的江如画身体微微僵了一僵,这才循着她的视线抬起头来,果然一眼便看到刚从房间中出来的沈洛。
他今日还是一袭雪白,通身装束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丰神俊朗,神清气爽。
很明显,见到江如画,他似也先是一愣,旋即将视线落在南宫九身上,继而唇边开出一抹淡笑。
“老板这几日辛苦了!”沈洛说话时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淡,一双黑眸却幽深如墨,令南宫九一颗心无端紧张起来。
这两天,连江丫头都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沈洛如此聪明,必然也察觉到了。
也不知他可会气恼,可会为此生气?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南宫九朝着沈洛干笑两声,极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希望能够借此缓和眼下略有些紧张的气氛。
沈洛脾气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竟也没有如同江如画一般上前兴师问罪,只目光朝着前堂处看了看。
“今日开业大典,下午又有义诊,想来场面应该十分热闹!我先去开馆,老板可以让舞狮的队伍准备了,咱们吃过饭,就可以剪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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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凉辞今日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但并非是因为他起得晚,而是他一大早便到对面的福星酒楼置办酒宴去了。txt全集下载
开业大典,必然多多少少有些客人,便是没有,医馆中的员工下属,也是要并在一起聚一聚的,图个喜庆热闹。不过,按照南宫九原本的计划,其实并没有准备将宴席定在福星酒楼之上。
可顾凉辞似乎是宰人宰上了瘾,二话不说揽了事情到身上,又苦口婆心劝了南宫九好一番道理,南宫九拗他不过,只得应允,几番叮嘱他此番宴席花费需得照付,不能再凭白占人家的便宜。
顾凉辞当时应得爽快,可南宫九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
顾凉辞回来得时候,南宫九,江如画沈洛三人正坐在后堂院中的石桌中用早膳。
“老板,恐怕你得给我加月俸了!”妖孽无比的嗓音,令南宫九下意识抬头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不必出门,顾凉辞今日又穿回一身亮人的绯色,配着他那张妖孽的脸蛋儿,说不出妩媚风情,他手中提了个十分精美的食盒,一双漂亮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状,几个大步走到几人面前,将手中的食盒搁在了石桌之上。
“老板,按照你的吩咐,我将对面所有的桌位全都包了下来!”说到这里,他脸上笑容有放大了几分。
“不过,只用了两成的价格,而且对方还送了两盒点心,来,大家都来尝一尝!”
南宫九听得顾凉辞的话,心知自己的直觉终究还是应验了。
“凉辞,你刚刚说什么?你将对面所有的桌位全都包下来了?”蹙了蹙眉,南宫九有些不解,她什么时候让他这么干了,现如今,她手头本来就紧,哪里还敢这样挥霍银子,再者,她和江如画加起来一共也没多少朋友,根本就用不着将整个福星酒楼包下来。
‘顾凉辞’将南宫九的疑惑尽收眼底,唇际不由得微微扬起,继而笑得更加妖孽。
“是啊!我今早过去,本来是按照老板的意思明码标价定制酒宴,未料对方一眼将我认了出来,说什么也不肯要银子!可我一想,出门前老板再三叮嘱银两必须要到位,便坚持要给,结果对方的掌柜离开了一会儿,似乎是去请示了什么人,回来以后,银子是肯收了,却提出将整个酒楼的桌位全数留出来,到时以供咱们宴客,而且每桌配备精致菜色!”
顾凉辞的话,成功让南宫九嘴角抽搐起来。
她越来越看不懂对面的这家酒楼了,对了,刚才顾凉辞说酒楼的掌柜的似乎是去请示了什么人,那这个人是谁?又到底想干什么?
暗暗思忖一番,南宫九自诩在临西城中所认识的人并不很多,似也没有这样一号人物,心中不由越发狐疑。
见得南宫九的模样,‘顾凉辞’一双黑眸微微闪了闪。
“好了老板,你也不要多想了,事情总会弄明白的,只不过,今天是咱们的开业大典,我瞧着外面似乎有许多前几日参加了义诊的患者在外头等候,左右福星酒楼中摆了宴席,莫不如一块邀了享用,也免得到时空着浪费。
关于这个主意,临渊不过是一时兴起,反正银子也不用他出,而且,他也想趁此机会弄明白,那幕后的主使人到底是谁?
对于‘顾凉辞’的提议,南宫九稍稍犹豫了一下,终是轻叹一声。
“也好!就按你说的做,只是回头,我会想办法将剩余的银两补上!”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不想欠什么人情。
顾凉辞没回答南宫九的话,只笑着将手中的食盒盖子打开。
“哇!好漂亮!”
发出惊叹的人是一旁正在喝粥的江如画,近来这两天,因为沈洛的缘故,她似是变得沉默了许多,难得露出这种小女儿一般的姿态,引得一旁沈洛视线慢慢落在了她身上。
南宫九注意力原是放在顾凉辞手中的食盒当中,此刻却是不经意间瞧见沈洛和江如画之间的情形,不由得心中一跳,顿时有些欣喜。
“好了,别光看着了,大家一起吃!”江如画和沈洛之间的进展,让南宫九暂且放下了心中的犹疑。
顾凉辞说得对,这件事她迟早会弄明白,当前的首要之急,是将医馆的开业典礼办好。
听得南宫九如此说,江如画便也没再客气。她原就喜欢吃甜,却因着之前减肥禁了好久,如今又能吃了,自然十分的兴奋。
南宫九在一旁瞧着江如画这般模样,眸中宠溺不由隐现,视线悄悄落在沈洛那边,果然见他正若有所思的瞧着江如画发呆。
看来!顾凉辞的计划十有**是奏效了!
心中高兴,南宫九顿时连胃口也好了许多,一连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两个包子,方才意犹未尽了放了碗筷。
三人用罢早膳,见时辰差不多了,便俱都前往诊堂迎客。
因着日子特殊,诊堂之中被下人打扫得焕然一新,纤尘不染,再加之又在诊案旁添置了一副画了山水图棕红色雕花屏风,让整个大堂看起来颇有格调,十分的雅致。
耳畔锣鼓喧天,门外高台之上四头黄狮舞得上蹿下跳,活灵活现,一时之间招揽了不少围观的群众,当然,其中不乏一些提了礼盒不住张望的陌生面孔,场面一时间热闹非凡。
江如画是不知晓搭建舞台这件事的,此刻见得,略微有些些讶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南宫九,用力拉了拉她的袖子。
“这是你弄的?”
见江如画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南宫九朝她得意一笑。
“不然,你以为,我这两天都在忙什么!”这两天,除了伙同顾凉辞一并在临西城中胡吃海喝,南宫九也并不是什么也没做,搭建这个舞台,一来是为了热闹,二来也是为了给医馆一个别开生面的开业典礼。
心中正为着眼前的热闹欣喜不已,未料人群中突然自动分出一条路来。
紧跟着,一袭大红蓦然映入南宫九眼中。
眼皮微微一跳,南宫九瞧得不远处离陌清一步步朝她走来,一时之间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他怎么来了?貌似,她并没有请过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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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南宫浔时,南宫九亦是十分意外,但反应却比见到离陌清时明显要热络许多。77t.co千千小Š网【..】
“小公子!你怎么来了!”因着南宫浔的身份,南宫九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近来月余未见,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让南宫九着实有些难以消化。
南宫浔没有回应南宫九的问题,只将一双凤眸定定落在她脸上看了半晌,见她对自己还算热络,心情不由好了许多,只微微别开视线,再度耍起了小脾气。
“怎么,我就不能来么?”
南宫九早已习惯与他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没多想,顿时话匣子一开,朝着他欠扁一笑。
“怎么会?小公子能来鄙人医馆,实在是在下三生有幸,令医馆蓬荜生辉!哪有不能来的道理!”许久没有和小霸王贫,此刻见面,南宫九心情顿时十分清爽。
南宫浔将南宫九的笑容收入眼底,又轻移一双凤眸,看了看陪在他四周的人,抿了抿唇,也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
“呐!送你的!祝贺医馆今天开业!”
对于南宫浔所赠之物,南宫九几乎是没怎么迟疑,伸手便接了过去。
“谢啦!回头请你吃饭!”尽管,从前在南宫府,乃至后来到六王府,她和小霸王之间一直不怎么对盘,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打不相识!
她和他之间算是老熟人了,勉强也算得上是半个朋友!自是朋友,那自然无需客气!
前后一连两人不请自来,但南宫九这天差地别的待遇却是惹得在场的好几个人心中愤愤不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先是段行风,他倒也不是希望自家主上与这个女子之间纠葛太多,但此女竟然如此区别对待自己家主上,这让他心中觉得很是不值。
就连段行风在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离陌清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眼前的少年不过与自己一前一后进的医馆,所得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这少年他在狩猎大会之上也见过,一打眼便能看出对她存了心思,看来,现如今,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很是危险!
这边离陌清郁闷不已,那便‘顾凉辞’神情也不大好看。
一直以来,临渊都将南宫浔视为自己的头号情敌,这才设法将他从六王府中弄走继而困在绣玉坊中,为的就是减少此人和那丫头之间见面的机会。
可眼下这个时候,正是他计划进行的关键时刻,这么长时间了,他都快要将他忘了,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引得这丫头一副如此高兴的模样与他一番溜须拍马!
临渊这边懊恼不已,那边南宫九却是再没让人提醒,恭恭敬敬做了个请的姿势,笑容满面一脸讨好的冲南宫浔笑。
“小公子,里面请,为了庆祝医馆开业,今晚在对面‘福星酒楼’摆宴,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一个多月圈在绣玉坊中没出来,南宫浔的心性倒是被圈得内敛了许多。他月余未见到她,心中本就十分想念,此刻见得她开口留自己,心中更是大喜,只面上却是做出一副十分勉强的样子点了点头。
“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儿上,小爷就留下吃饭吧!”
见得南宫浔此状,南宫九当即就笑了。
“是是是!在下很有诚意,十分有诚意!”多日不见,小霸王还是一样的臭屁,不过,这样很好,正好她又有个人可以调侃!
见南宫九笑得欢畅,南宫浔唇际亦不由自主跟着掀起一抹笑意,一双凤眸之中宠溺若隐若现,紧跟着大步进了医馆,朝着医馆中的几人拱圈行了行礼,便寻了个椅子坐下。
唇际笑容犹在,他目光再度落在南宫九身上。
这一个多月以来,自己似乎都没有这样舒心了,也不知她身上的伤如何了,可痊愈没有?
心中想着,可转念之间,南宫浔又觉得自己甚是可笑,她医术本就无双,且如今看着活蹦乱跳的,自己却凭白在这里想些无用的。
南宫浔正有些自嘲,未料站在医馆门口的南宫九身形又是一僵。
“怪了!她似乎没有派人给天香苑送请帖,怎么连他也来了!”南宫九有些失神的看着人群中那一抹亮人的橘色,心中有些嘀咕。
她原以为今天没什么客人的,可眼下却一个接一个的来,且来的尽是些不简单的人物,倒让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紧张了。
心中想着,不远处凌萧已携了洛言徐步走到她面前。
南宫九有些无所适从,毕竟早前在天香苑,洛言特地问过她开业大典的事情,却被她三言两语敷衍过去,而今开业,同在这临西城中,她有没有给他送请帖。
其实,到底是她想得不够周全,一门心思只想避开他,可这临西城说大也不算极大,那是宣传单发得那样的疯,想要知道基本上不需费什么力气。
眼下,这样相见,倒是徒增尴尬。
心中正有些过意不去,未料眼前又多了一个锦盒。
她倏然抬头,却恰好落入他凉薄的眼底,只有满目的黑,和一片清寂,她看不出他的情绪,只见他轻轻掀了掀泛着冷香的薄唇。
“呐!送你的!”
凌萧素来不怎么爱说话,也没怎么给过她好脸色,纵是送东西,大部分时候也是经由洛言之手。像如今这样面对面的站在她面前,倒还是头一回。
南宫九被这样的情形弄得有些无所适从,只得朝他干笑两声,小心翼翼从他手中接了锦盒。
“多谢!”
接锦盒的时候,南宫九刻意和凌萧之间保持了一段距离,手指也尽量把握好尺度,最好别碰到他的。
听洛言说,他有一定程度的洁癖。
然而,南宫九只顾着与凌萧之间保持距离,却未料到自己的举动却是令凌萧多多少少有些受伤。
不过,于此同时,在场几人中,离陌清的神色也微微好看了些。
至少,也有人与他一样,即便来了,她也是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的。
这边离陌清心中顿时平衡许多,那边‘顾凉辞’和南宫浔却是心中暗暗窃喜,脑海中几乎不约而同划过一个念头,
她终究对自己还是特别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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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一会儿,翠儿带着江如画的兄长江逸尘匆匆赶了过来。( 网)【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шщш.щuruo.網首发)
因着南宫九在临西城本就没有什么根基,也没什么朋友,她原是一个人也未有邀请,但未料的是她认识的人却一个一个的自己纷纷出现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机缘,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再说江如画,两年前苏衡的事情让她一蹶不振了许久,再加之身体在暴饮暴食的情况之下迅速发福,也渐渐看清世道人心,是以,除了江逸尘意外,她也未有再邀请旁人。
在这期间,四周围观的不少患者也尽都争先恐后将手中贺礼摆在了医馆门边,便又围在医馆的大门外一边看舞狮子一边等开业大典开始。
见时辰已经到了,也没什么人需等的,南宫九示意大家可以进行剪彩仪式了。
剪彩仪式是南宫九按照现代的程序模拟的,这其中,也包括用来剪彩的红色绸花。
而参与剪彩的人,则定了沈洛,江如画,顾凉辞和她自己四个人。
随着她一声令下,一旁的小厮点燃了两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沈洛,江如画,顾凉辞以及南宫九一起齐数一二三,紧跟着同时剪断手中握着的绸布,绸布剪断之后,南宫九应江如画所言作为医馆代表将盖在医馆牌匾之上的红布扯下,到此为止,一切就绪,在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呐喊声。
随着牌匾之上的红布落在地上,舞台之上的黄色狮子再度舞动起来,一阵锣鼓喧天之后,随着一阵白雾喷薄,四头狮子凭空不见,而敲击锣鼓的乐师也尽都听了手中的活计。[起舞电子书]
因着舞狮队消失得实在有些蹊跷,舞台下原本喧嚣得群众顿时寂静下来,一脸茫然的盯着空空如也的舞台。
在场的人似乎都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是连‘顾凉辞’也是一脸茫然。
当然,南宫九也确实没有将这个计划告知顾凉辞,只临了朝着几个人神秘一笑,便踏着欢快的步伐朝舞台之上走去。
上舞台之前,她将目光落在洛言身上。
“洛兄,一会儿还劳你将手中的剑借我一用!”她此言一出,周遭之人俱都一脸疑惑。
南宫九身无武功是在场人俱都知晓的,可是此刻,她却突然开口朝洛言借剑,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一众人轻蹙着眉,南宫九已经大大方方上了舞台。
“各位父老乡亲,感谢今天大家捧场来参加医馆的开业大典,在这里,宫酒向各位致谢!”简单明了的谢辞,南宫九笑着朝四下围观群众接连鞠躬,日光透过云层照在她脸上,越发显得她肤如玉质,眉目清绝。
台下‘顾凉辞’、南宫浔、离陌清,凌萧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无不是微微出神,目光晦暗。
南宫九浑然不知,咧了唇畔朝着几人一笑,目光又不经意间自沈洛和江如画眼中掠过。
“为了感谢大家的莅临,今日我们特地准备了特别的节目供大家欣赏,紧接着,就由我们医馆之中的江姑娘为大家即兴表演舞剑。
话毕,她目光直直落在江如画眼中,毫不顾虑她的瞠目结舌,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示意江如画上台。
因着没有心理准备,江如画被南宫九弄得面红耳赤,而四周群众兴致极高,俱都拍手叫好。
无奈之下,江如画狠狠剜了一眼南宫九,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台。
南宫九直接江如画的那一记眼神无视,将手中的长剑递给她,又拿手拢了嘴巴,以唇语朝她说了声‘加油’,便心情颇好的下了台。
她是故意这么做的!江如画的舞姿她在小苑中曾不止一次见识,但若她提前与这丫头说,她却未必肯上台,眼下,她先斩后奏,四下又有这么多人等着,她不上也得上。
再者,虽说她出这个主意一定程度上是为了医馆,但还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沈洛。
她有自信,江如画的美,是世间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抗拒的。她想,沈洛也不例外!
江如画上台以后,南宫九朝着一旁奏乐的乐师使了个眼色,那乐师便拨动手中琴弦弹了起来。
乐师所弹的曲调并非是苍澜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熟知的,而是南宫九凭着记忆哼唱后经乐师谱的曲子,奏的是王菲演唱过的一首《红豆》。
南宫九之所以选了这首歌,一来是自己喜欢,二来是曲子柔和适合跳舞,三来,则是这首歌词中表达的意境是她所十分痴迷的。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她想,江如画心底也应当如这首歌所唱的一般,希望有个人能陪着自己细水长流。
就眼下而谈,虽说沈洛是不是那个人她还不能确定,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是?
江如画到底没有让她失望,随着轻缓的乐声响起,她手中的长剑开始舞动,紧跟着是身体,弯腰,伸腿,飞旋,足尖点地,长剑刺出。
因着有演出,她今日特意让下人替她备了一袭白色的裙,江如画向来适合白裙,此刻手中长剑舞得精妙绝伦,一眼看去,竟好似从天而降的仙女,于大红的舞台之上忘情的跳舞。
不止是沈洛,周遭围观的人尽数一脸痴迷,或为江如画轻软绝伦的舞姿,或为乐师琴弦之下有若天籁的琴音。
这一幕太过绝美,让南宫九几乎也沉醉其中。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明白,原来江如画从前能够身负临西第一美人的名号,并非是没有原因的。
“小姐好美……”耳畔,翠儿的一声呢喃成功将南宫九的思绪唤回,她醒悟过来,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沈洛,果然见他目光正定定落在台上的江如画身上,一双黑眸明明灭灭,其中流光隐现,难言的专注。
唇际浮起一抹淡笑,她双目慢慢闭上,紧跟着整个人沉浸在飘渺的琴音当中。
突然之间,她脑海中浮光一闪,一时是梨花飘飞,一时是海棠盛放,而红红白白交错的飞花之中,一袭玄青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待看清来人容貌,南宫九又是一惊,于此同时,舞台之下,一阵喧哗声响起。
“让开!都给我家大人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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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舞还在继续,分离的人群之中,一大队的人马呼啸而至,身后簇拥了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s.就爱读书](шщш.щuruo.網首发)男子骑在马上,脸上缠了纱布,看样子来者不善。
南宫九一连盯着他瞧了好半晌,才瞧出原来是前日在陶瓷街被顾凉辞胖揍了一顿的苏衡。
苏衡原是气势汹汹来寻,未料却一眼瞧见舞台之上跳舞的江如画,当即眸色一凝眸中一抹痴迷掠过,竟是直接翻身下马一跃跳到了舞台上面。
南宫九这边见状大急,台上江如画却是停了舞步,手中长剑直指苏衡胸口,面色冷然。
“你来做什么?”江如画向来活泼,极少用这样冷的语气说话,而每每面对苏衡,她便会如同刺猬一般竖起所有的防备。
苏衡大约是被江如画的跳舞的模样所惑,此刻一双眼睛依旧痴痴盯在江如画脸上,只一把扯了脸上的纱布,一步步朝江如画靠近,口中低喃:“如画……”
纱布被扯去,南宫九不免又要惊叹一番。
那日顾凉辞将他揍成什么样子她是看得一清二楚,但没想到学士府上的大夫挺厉害,不过两日的功夫,便又将他一张脸治得差不多了。
再或者,是他脸皮太厚,比较抗打,所以恢复得也快。
想来想去,南宫九始终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不得不说的是,他此刻一副深情款款低声低喃的模样着实惑人。
她越发理解为何江如画曾经死心塌地将一颗心放在他身上了,有时候,这人的演技太好,足以将另外一个人蒙骗至一无所知。( 网)[s.就爱读书]( )
“别过来!”见苏衡想要靠近自己,江如画当即厉喝一声。
“如画,别这样,过去的事情我们就让它过去好不好,我们回到从前……”南宫九觉得,苏衡此刻大约是疯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毫无厘头可笑至极的话来。
“住嘴!”江如画是个火爆性子,一听苏衡提起从前,顿时爆喝一声,紧跟着手中长剑又往前推了三分。
“你再靠近一步,休怪我手下无情!”
苏衡见江如画一副急言令色的样子,当下有些愣然。
“不会的,你舍不得杀我的!”他说得十分笃定,面上带了笑意,仍是一步步朝着江如画逼近,恍惚之间,他似是想起什么。
“你不记得了吗?从前的时候,你连大声些与我说话都是舍不得的!又如何舍得伤我……”话至此,他突然身形一顿,旋即黑眸一拧,紧跟着发出一声闷哼,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胸口。
“苏衡,你看清楚了没有,我现在不止会大声与你说话,甚至连杀了你的心都有!少在那儿自作多情了,我不是你脚边的一条宠物狗,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江如画丝毫没理会苏衡,只十分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便又将手中的长剑一把抽了出来。
因着她并没有用太大力气,长剑并未没入苏衡胸口太深,抽出时只在剑端带了点腥红。
“说真的,现如今,纵是要我杀了你,我都嫌手脏!”江如画讥诮之意十足的一句话,再加之胸口的疼痛,大约是让苏衡彻底醒悟过来,当即红了双眼。
“江如画,你这个贱货!当年死缠烂打求着我娶你……”不堪入耳的话音从他嘴中吐出,听得一旁南宫九面色大变,当即朝顾凉辞使了个眼色让他上台解决。
然而,未料的是,‘顾凉辞’还未来得及动身,一旁却有一道寂白的身影先一步飞上了舞台。
同样是一袭白衣,但沈洛的出现无疑迅速将苏衡秒杀得连渣渣也不剩。
南宫九发现,或许是心理作用使然,初见苏衡时,她还觉得他长得还不错,可自打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以后,她便再也从他身上看不到一丝英俊亦或是美好了。
再或者,是沈洛这个人实在是太美好了,太适合穿白衣了。
而此刻,一袭白衣的沈洛飞上舞台后,几乎是二话没说,直接一脚将苏衡从台上踹了下去,紧跟着将江如画往怀中一拉。
“与这种人多说什么!浪费口舌罢了!”话毕,他欲携江如画下台,未料江如画却摇了摇头。
见到这一幕,南宫九心中一紧,却见沈洛一双黑眸中果然黯了黯,当即大急。然,她正有些心急,未料江如画却是又朝着沈洛红了红脸,紧跟着垂眸,用很小的声音说:“沈大哥,你等我一下,我还有件事情要办!”
江如画虽声音极小,但南宫九却听得一清二楚,当即松了口气,再看看一旁的沈洛,方才黯下去的双眸再度明亮起来!
然而,这边,南宫九刚刚松了口气放下心来,那边台上江如画却是倏然朝她狡黠一笑。
南宫九被江如画的那一笑弄得背脊一凉,心中一跳,南宫九直觉不好。
果然,下一秒,江如画清脆爽朗的嗓音在周遭响起,响彻四方。
“接下来,将由我们老板表演现场作画一副!嗯,就画我们医馆中的顾先生!”
江如画此言一出,南宫九顿时蔫儿了,她就知道这丫头没那么好摆布,这不,报应马上就来了。
四下掌声响起,南宫九觉得颇为头疼,眼下,她和江如画一样,是没有退路了。
一步步走到台上,下方江如画已经命人去备炭笔和绢纸。然而,南宫九刚刚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先前被沈洛踹下台的苏衡却在这时爬了起来。
他胸口被江如画刺了个洞,伤口此刻正汩汩流着鲜血,将他身上白衣染红大片,但到底是没伤着要害,是以这个时候他还能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森然的盯着南宫九。
“伤了本官,你们今天还想开业?来人,给我上,将这舞台给我拆了!将他们几个一并抓起来!”
苏衡时真的怒了,几乎是不顾形象的,一脸狰狞的怒喝。
周遭群众被吓了个脸色惨白,却又没有人赶出来说话。
南宫九站在舞台之上,面色倏然就沉了几分。
正欲唤顾凉辞和小霸王以及在场会武的人出来帮忙,未料人群中这时传来一声女子的沉喝。
“放肆!本公主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动这里的半分半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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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疏影的话,让南宫九身形微微一僵,眸中紧跟着掠过一抹歉然。( )
张了张嘴,她很想说些什么劝慰一下面前的少女,但终于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若她早些与她说清楚,或许事情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静默,四下围观的群众依然俯首跪在地上。
临疏影似是等了半晌,见南宫九未有回应,终是慢慢低下头,朝着四下的百姓抬了抬手。
“大家都起来吧!”
随着临疏影话音落下,四下群众慢慢站起身来,而此时,她的目光再一次转移到南宫九身上,紧跟着落在她手中的绢画之上。
慢慢上前两步,临疏影终是婷婷立在了南宫九的对面。
微微伸出手,黑色的广袖映得她露出得一截皓腕白皙如雪,纤细异常。
“宫神医这画既画的是本宫,那此画便当交由本宫处置,天家皇嗣,画像不可外传,想来宫神医应当没有意见吧!”没有再提论病之事,临疏影沉声开口,却是直接向南宫九索要手中的绢画。
“草民不敢!”莫说是这个时候临疏影拿了律法来压她,便是她直接开口向她讨要,她也是会给的。
临疏影接了南宫九递过去的绢画,也未交给手下的人,只胡乱在手中团了一团,便放入了袖中。
“宫神医,你我也算旧识,今日你的医馆开业,本宫自要有所表示!”话毕,临疏影轻轻拍了两下手,便见得暗黄的的轿撵旁走出一名婢。【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
那宫婢穿的仍是宫里的服饰,手中斜抱了一个半米长左右的锦盒,紧跟着碎步走到了舞台之上,将手中的锦盒递到了南宫九面前。
“算是本宫的一番心意,宫神医收下吧!”临疏影的声音依旧低沉无波,但语气却较之前缓和许多。
南宫九垂眸接了锦盒,心中一时五味陈杂,未料对面的临疏影却是再度开口。
这丫头,明明是为了给自己贺喜来的,却非要弄得这般牵强压抑吗?
“本宫难得出宫一趟,今日晚膳便留在这里用了!想来宫神医应是备了宴席,可容本宫一并凑个热闹?”
“承蒙殿下赏脸,草民求之不得!”
坦言说,这样的交流方式真的让南宫九十分的不习惯。
从前,她与临疏影之间,虽然交往不算太多,但她却记得再清楚不过,这丫头每每与自己说话时,无不是笑得灿烂如花,热情得如同一团火焰,一身的张扬不羁,远不似现下,一身冷寂,如同一潭死水。
“公主殿下,请!”然而,这既然是这丫头所选的,那她也只有遵从配合。
请了临疏影入医馆,南宫九又命舞狮的队伍继续,原本,江如画一番剑舞后,南宫九本还想抬‘顾凉辞’上台表演一番,但此番苏衡先是一搅,紧跟着临疏影黄撵驾临,南宫九一时之间也失了兴致,只吩咐沈洛义诊提前开始,至于那些派送礼品的患者百姓,则都请到了对面的福星酒楼中休憩。
离陌清,南宫浔和凌萧几人这边,南宫九也是派人请了的,但几人俱都不大愿意过去,坚持留在医馆这边,说是要留下来帮忙。
至于临疏影则更直接,说是自己不喜欢呆在酒楼,让随行的丫头在后堂的院子里摆了个躺椅,窝在梧桐树下纳凉小憩。
离陌清三人那边,一个是堂堂的九五之尊,一个是一国的尊贵皇子,还有一个也是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骄纵少爷,南宫九哪里敢安排他们做活,只得在前堂摆了几张椅子和一张圆桌出来,命人奉了茶水喝棋盘给几人解闷。
至于洛言和段行风,则一派忠心护主的架势抱剑站在各家主上身旁。
好在的是医馆足够的大,即便摆了张桌子也没怎么影响通行!不过,鉴于这三人的容貌太过出众,再加之作为护卫的洛言和段行风颜值也是极高,一时之间,竟吸引了许多在门外看热闹的群众。
见得这样的场面,南宫九有些好笑,深感自己当初应该开的是一间‘相公馆’而不是医馆。
她想,若她开一间相公馆让这些美人们一个个拿着手帕在门口招揽客人,效果一定比发传单还要见笑,便是日*日爆满,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南宫九这边心中无限yy,那边几人却是浑然不知,不过,他们也没有喝茶,更没有下棋,只是以自己特定的姿态坐在椅子上四处打量。
因着三日前刚刚进行了两天的义诊,今日下午的病患并不像那两日那样多,只多了许多服了药后见了效的病人过来开药。
忙虽也算不得急忙,却也是没有偷闲的功夫的。
医馆虽说不算小,却也不算大,几人坐在椅子上打量了一会儿四周的环境后,便开始将目光纷纷落在了南宫九身上。
南宫九原是在垂头狂写药方,却突然察觉到几道不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当即手中毛笔一顿,朝着目光的发源地看去。
然而,等她一抬头的时候,离陌清几人原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又齐齐移开,又变作四处游离,几人可谓是惊人的默契。
奇怪!明明感觉到那几个家伙在看自己,怎么等她一抬头,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呢?
心中有些狐疑,南宫九再度垂眸去默药方,而坐在不远处的三人目光则又幽幽移到了她身上去。
南宫九感觉十分敏锐,不大一会儿又感觉到几人视线,但一抬头,且又是如之前一样的情况。
心中暗暗有些郁闷,她垂眸又写了一会儿药方,还是同样的状况。
就这样,她抬头,离陌清几人便避开!如此反反复复许多次……
南宫九纵然再笨,自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到后来,她便干脆不再理会那几个人,咬着牙专心写自己的药方,给病人看诊。
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实在是很不自在。
忍了又忍,南宫九终是忍无可忍,啪的拍了手中的毛笔在诊案之上,紧跟着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由于南宫九的动作太过突然,离陌清几人俱都被响动弄得一愣,没来得及撤离视线,一抬头,便见得南宫九怒火中烧的双眼。
“我说你们几个!要么就好好喝茶!要么就找个地方休息,在这里玩儿猫捉老鼠的游戏,有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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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南宫九会发怒这一点,很显然几人俱都没有料到。txt下载(шщш.щuruo.網首发)
在这期间,‘顾凉辞’和江如画两人俱都是在忙于派药,沈洛也是在不停的写药方,基本上没什么精力分散开来管南宫九这边。
但尽管如此,临渊仍是时不时的会观察一下南宫九以及离陌清几人那边的情况。其中有几次,他倒是发觉几人视线总也胶在南宫九身上,只待他去看那丫头时,却只见得她埋头挥笔,心中还着实暗暗欣喜了一番。
再者,在临渊看来,眼下这个时候,几人俱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即便心中有些不悦这些人觊觎偷看他的女人,但这种情况之下,公然发生冲突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毕竟,他眼下身份特殊,也没什么立场动怒,便也就忍了下来。
然而,此时此刻,南宫九一声怒喝,却是将他的注意力引了过去,紧跟着彻底愣住。
小丫头此刻一张脸涨得微微有些发红,一双大眼睛中盈满了怒气,尽管穿的是一身男装,但那样子仍是诱人至极。
临渊心中一跳,倏尔有些懊恼,她这个迷人的样子,眼下被这些人瞧了去,以后岂非是麻烦更多。
抿了抿唇,他将手中没有配完的药方交到了身旁的江如画手中,紧跟着直接从药柜中翻了出去,继而快步走到南宫九身旁,往她面前一站,刚好将那几个男人的目光挡住。( )/
“老板,你没事吧!”
南宫九实在是被看得如被芒刺,这才忍不住发了飙,此刻顾凉辞寻来,倒是让她一定程度上的冷静了一些,面色渐渐平静下来。(s. )
“我没事,今天义诊提前结束,让对面早些开席!”南宫九现下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想出这么个法子。
早吃完,早滚蛋!
这六个字可谓是当下南宫九心中最为真实的写照。
原本,这几人的身份就已经足够她忌惮的了,眼下却还弄出这么一出!她实在是要受不了了。
再说离陌清一行几人那边,见得南宫九动怒,几人眸中皆是掠过一抹狼狈。
“咱们下棋吧!”三人之中,最先开口的是离陌清,但剩余两人今日却是出奇的默契,几乎想也未想,便应下了。
见得几人如此,南宫九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朝着顾凉辞挤了抹笑容。
“让大家见笑了,好了,继续义诊!”其实,她也知道她这个样子不大好,可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恼火了,她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再有,今日临疏影的改变令她心情一时之间有些乱。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从前那样开朗活泼,却因为她的缘故如今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
临渊大约有些理解她的心情,当即朝着她粲然一笑。
“老板莫要动怒,还是要以身体为重!”作为‘顾凉辞’,临渊十分擅长利用自己得优势,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扮演出了这样一个无赖不要脸的角色,可以不分任何场合的与她说笑交谈。
“我没事,谢谢你了!”说来也奇,南宫九近来也发觉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面对着‘顾凉辞’的这张脸,只要他随随便便朝着她妖孽一笑,许多烦恼她便都能抛之脑后。
或许,是因为他在沈洛和江如画的事情上帮了她不少忙,她才会有如今的这种感觉吧!
心中暗暗想着,南宫九将自己的这种感觉尽数归结到了沈洛和江如画的事情之上,突然就觉得心安理得起来。
南宫九情绪上的平静以及她对自己说话的语气,让临渊一定程度上的十分愉悦。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凉辞’这个角色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大半。
寸步不离的留在她身边,想方设法的让她开心快乐,变着方的一步步靠近她,让她渐渐的开始依赖自己。
想到这里,临渊微扬了唇畔,心情愉悦的回了药柜中继续派药。
托这丫头的福,这段时日,他也快变成半个大夫,对药理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估摸着,以后与她在一起,之间的共同话题会很多。
对了,这丫头似乎挺喜欢沈洛酿的那个花蜜,回头他得让沈洛教教他。
日后,但凡是她喜欢的东西,最好都由他来提供,这样一来,旁人便没有可乘之机了!
心中想着,临渊越发觉得自己此举可行,不由得干劲更大了。
今个儿晚上的宴席,若他没有猜错,应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过,自个儿的真实身份现下打着幌子去了北面避暑,若是太长时间不在这丫头面前晃一晃的话,她会不会将自己忘了。
便是他本人不能来晃,那至少也得让他的名字在她面前晃一晃。
顾凉辞始终是顾凉辞,他不能让她忘了临渊!
心中想着,顾凉辞再度搁了手里的药包,对一旁的江如画小声道:“我有些事情要办,这里你先顶着,我马上回来,若有人问起,你便说我去如厕去了!”
江如画对临渊的身份了如指掌,今日一连来了这么多美男,其实她心里有些小小的兴奋。
断袖王爷近来顶着‘顾凉辞’的脸在这里作威作福了这么长时间,今天突然来了这么多强劲对手,怕是也开始紧张起来了吧!
视线落及不远处的南宫九身上,江如画眸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味道。
啧啧,现下民风可真是越来越彪悍了,堂堂的九五之尊,尊贵的皇子王爷,还有名门家的小公子,竟然争先恐后的玩儿起了断袖。
看来,她家小酒的魅力果真是非同凡响。
心中正有些愉悦,未料沈洛却在此时突然抬起头来,江如画不经意间撞入他黑眸之中,唇际笑容微微一顿,旋即两颊飞起片片红晕。
微微别开视线,她面含羞涩的垂眸又去摆弄手中的药包,不敢再多看沈洛一眼。
然而,南宫九刚刚调整好心心绪,还未来得及进入状态,目光却是不经意间撇到沈洛身上,将他盯着江如画看的一幕收入眼底。
眸中掠过一抹喜色,她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嗯,看来这两个人之间,十分有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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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沈洛和江如画的缘故,南宫九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倒也没有注意顾凉辞的去向,再度投入到看诊当中。 []
却说‘顾凉辞’出了药柜后一路直奔后堂,然而,他才刚刚步入后援之中,一眼便见得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的临疏影。
脚步微微顿了顿,临渊想了想,终还是一步步走到临疏影身边,站定。
“小影……”他轻轻启了红唇,沉声吐出两个字,说话的语气却不似平日里一般轻挑慵懒,带了些肃然的味道。
临疏影原是一动不动闭目躺在藤椅之上,此刻听得‘顾凉辞’的声音,当即浑身一僵,豁然张开双眼,紧跟着盯着面前的绯衣男子瞧了半晌。
秀致的眉微微拧了拧,临疏影一双漂亮的眼睛猛的瞪大。
“六哥?”微微上扬的语气,带了些试探的味道,却又不像是问句,明显是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确定。
临渊没再说话,见四下无人,索性伸手揭了脸上的面具,拉着临疏影,不过轻轻一跃,便带着临疏影到了医馆外一条僻静的小巷之中。
刚刚站稳,临疏影便迫不及待的又盯着临渊的脸看了半晌,脱口而出。
“六哥,你不是去北边避暑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此事我以后再与你说,倒是你,今日乘了黄撵来这里,就不怕招来刺客?”微微挑了挑眉,临渊的视线又在她身上墨黑的衣袍上转了一圈儿。
“你从前不是最讨厌暗色的衣裳吗?怎的如今转了性子,还有,刚才在外面,为何要为难与他?”
这里的‘他’,即便临渊不指名道姓,临疏影也知他说的是谁。( 网)[s.就爱读书]
一双美目慢慢眯起,临疏影视线在临渊身上打了个转,终是狐疑道:“六哥,你此番,是为了他打抱不平?还是来关心你的皇妹?”
对于临疏影的话,临渊干脆没有理她,只抿了抿唇,眸中掠过一抹冷然。
“不管你是谁出了什么原因,不准伤了她!”
临疏影被临渊的话弄得微微一愣,旋即就笑了起来,那笑有些尖锐,带着些自嘲的味道,笑得几乎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原来六哥是为了她!我还以为,六哥你终于记起我这个皇妹了呢!”
临渊将临疏影的笑意收入眼底,继而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轻叹一声:“这世上的好男儿多得是,你大可不必如此……”
听得临渊此言,临疏影面色又稍稍好看了些,紧跟着一双眉目中似掠过些无奈。
“六哥,你现下这般劝我,那你呢?世上的好女儿也多得是,为何一个也入不了你的眼?”
临渊没有再回应南宫九的话,只一双黑眸中掠过一抹暗色,终是沉声道:“你还是适合明亮些的颜色……”
听得临渊的话,临疏影身形微微一震,旋即眸中掠过一抹挣扎,那挣扎中压抑着未有喷薄的疯狂,终是被她微微闭上隐在了眼睑之后。
“回不去了……”
一声低喃,临疏影再未逗留,不过脚尖一点,便又掠回了医馆之中。
对于临疏影的状态,临渊稍稍粗了蹙眉,却也没有时间多想,只弹指取了片梧桐树叶吹起了哨声。
不多时,哨声消失,一袭黑衣的墨星落在了他的身旁,紧跟单膝跪在了他的身侧。
“爷,有何吩咐?”
临渊没有直接下达命令,而是先就如今的状况简单粗略的问了一问。
“北边现下如何了?”
“启禀爷,北边如今一切安好,属下已命人扮成爷的样子,相信凭着那些暗人的眼力,绝对是分辨不出来的!”
“嗯,太子府那边呢?最近可有动静?”
“爷近来不在朝中,太子大肆拉拢朝臣,如今威望很高!情势对我们十分不利!”墨星沉声应道,紧跟着黑眸一闪,微微犹豫了一下,终还是问道:“也准备在此处待到什么时候?”
对于墨星的问题,临渊并未有做直接的回应。
“事情还没有办完!归期还不确定!不过,我今天有另外一件事要你去做!”
“爷但说无妨。”
“传信给陈管家,以我的名义送一份大礼到医馆来!”
“是!”
“太子府那边,密切关注便是!如今父皇身体还算康泰,他弄不出什么动静的!”
“是!”
见自家主上也并非是什么事情也不关心,墨星稍稍放心了些,接了任务,不过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送走了墨星,临渊又在巷子中呆了一小会儿,再回到医馆院中的时候,已又是顾凉辞的模样。
临疏影已经再度躺回了藤椅之上,只不过,这一次,她又抬了只手臂起来,将手背微微覆在眼睛之上,只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顺着眼角,有晶莹剔透的泪滴滚落。
她哭得十分的安静,肩膀也未见得颤动,也没有发出抽噎声,就这样静静的流着眼泪,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未有垂落在另一边的手紧紧松松,看样子是忍耐得极其的辛苦。
天将近黑的时候,医馆义诊彻底结束,离陌清一行人等竟也就在诊堂中逗留到了这个时辰。
甚至,等到收工的时候,他几人还帮着简单的打理了一下卫生。
这一点令南宫九心中十分意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由着她们在诊堂里转悠,只待一切就绪,她便连同沈洛江如画和顾凉辞带着一众人等杀进了对面的福星酒楼。
楼内热闹非凡的景象,是南宫九所没有预料到的。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此番顾凉辞误打误撞包了整个福星酒楼,竟也没有坐空。
只不过,每每想到福星酒楼对医馆的特别照顾,她心中便隐隐有些过意不去。
不行,她得弄清楚,这福星酒楼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为何要三番两次特别的对待于她,乃至照顾整个医馆!
毕竟,这世上,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做赔钱的生意。
然,南宫九这边正微微出神,未料她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呼声。
“宫神医,请留步!”
这呼声有些苍老但十分浑厚,南宫九回过头,一眼便见得站在自己身后的陈管家。
眼前一晃,她脑海中再度掠过那道玄青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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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想要弄明白的事情,突然间就真相大白了,南宫九十分的意外,同时也被结果所惊。[s.就爱读书]
当然,感到惊讶的远远不止南宫九一人。
但临渊此刻的心情却有些复杂,按理来说,他终于将藏在暗处的那个人揪出来了,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事实上,这样的结果却让他高兴不起来。
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不择手段的留在她身边,想要虏获她的芳心,可眼下,突然有那么一个人冲到他前面去了,还提前被她得知了真相。
原本,这真相之间还隔了层纱,但让他感到郁闷的是,这层纱居然是他亲手揭开的。
替人做嫁衣这种事,他向来最讨厌做,可眼下,他却是确确实实的做了。
且看着丫头的样子,似乎对此颇感震动。
这边,临渊心中烦闷不已,那边,凌萧一番喝令后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看得出来,凌萧确实是花了大价钱的,满桌的菜丰盛得不能再丰盛,这让临渊越发感到心塞。
当然,这些人之中,心中不痛快的自然是不止临渊一人。
离陌清原是觉得自己为了此番庆贺下了不少功夫,但此刻与凌萧相比却是顿时落了下风,这让他心中很有些不舒服。
南宫浔就更不必说了,圈在绣玉坊中一个多月,如今好不容易寻了机会来看南宫九,未料她身边却多出了这么多的人,且一个比一个难缠。
南宫九素来对感情之事比较迟钝,自然也没有察觉到饭桌上的诡异气氛,只大大咧咧举了筷子邀大家一同享用。( )
宴席上自配了酒水,看封坛,竟也一概是酒楼中顶级的,似是那晚顾凉辞点菜时所上的陈年老酒。
见得这样高端的配备,南宫九心中微微有些震惊。
不愧是经商天才,手笔就是大,只不过,这人也怪不够意思的,在她对面开了酒楼,却还遮遮掩掩的,害她为此不安了许久。
也说不上为什么,在得知此酒楼是凌萧所有以后,她心中重重松了口气。
对于凌潇来说,或许给她折扣的银子算不上什么,这样,她便有足够的时间给他补齐了。
心中正微微松了口气,未料入了酒楼后一直没有说话的临疏影却在此时开口了。
“宫神医,劳烦你将面前的红烧鹿肉夹一块给本宫好么?”
南宫九被临疏影突如其来的请求弄得微微一愣,她下意识去看她,便见得她正一脸平静的盯着她看。
从前,这丫头但凡喜欢一样东西,眸中的情绪必然是热烈而兴奋的,不似如今,只变成专注和平静,失了过往的那份率真和活泼。
“好!”心中些许愧意涌起,南宫九几乎是没有迟疑的,起身一连往临疏影碗中夹了好几块鹿肉。
临疏影也未有道谢,只盯着碗里的鹿肉看了许久,方才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然,待南宫九给临疏影夹了鹿肉,收筷坐下,却见得四下之人俱都未有动筷,只用十分异样的眼神盯着她。
或者,临疏影做得这样的明显,便是在场的人再如何迟钝,也看出公主殿下对她的情愫。
这些人之中,临渊,南宫浔,离陌清以及沈洛是知晓南宫九是女子的。其中,临渊对此事尤为清楚,倒是离陌清和沈洛以及南宫浔眸中微微露了担忧之色。
毕竟,惹上这样的天家皇嗣,一个弄不好,可就是要丢小命的!且这小公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明显如今是为着什么事情专程来找茬的。
而剩余的凌萧则并不知晓南宫九是女子,只在察觉临疏影的情愫时心中微微紧了紧。
在凌萧心中,他对南宫九特别的情愫,原本就是不伦,此刻自也不会生出要去破坏她因缘的念头。在他看来,有一个女子喜欢他,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正常的是他自己,是以他才一直隐在暗处对她好。
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满桌子的人,除了他和洛言以外,便没有一人是不知道南宫九是女子的。
对于众人的眼光,南宫九只以为大家伙是因为她已经有婚约在身,却仍与公主纠缠不清而来,只觉得心中有些无奈。
“好了!大家快吃啊!都愣着做什么,一会儿菜凉了!”化解尴尬气氛的同时,南宫九这个时候仍没忘了给江如画和沈洛之间制造些小摩擦。
“如画,沈兄够不着你面前的菜,你帮着他夹一夹!”
南宫九此话一出,满桌之人面色又是各异,当然,这其中还要属江如画反应最大。
“你不是也能够得着吗?你怎么不夹?”嘴上虽不饶人,江如画手上却是没停,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夹了块红烧鱼块递到了沈洛碗里。
“沈大哥,吃鱼!”面对沈洛时,江如画所有的彪悍和强势尽都收起来了,连说话的语气都较往常斯文了许多。
南宫九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心中不由大喜。
但江如画向来不是一个好揉捏的主。
“酒郎,顾大哥那边也夹不到你这边的菜,要不你也给夹一夹!”自个儿被调侃了,江如画怎肯轻易作罢,当即便一击返还,末了她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大眼睛滴溜溜一转。
“哦,还有那边南宫公子,萧公子,以及离公子俱都够不到呢,莫不如你一一代劳吧!”
江如画此话一出,原本最先被点名的‘顾凉辞’俊脸微微一僵,他原是正准备以眼神赞赏一番江如画,未料却突然被摆了一道,当即一张脸就黑了。
可江如画却不管许多,早前他坑了她两幅面具,又逼着她助纣为虐,眼下,有如此好的事情,自然不能白白被他一人得了便宜,需得雨露均沾才是。
再者,想染指她家小酒,自个儿没有些本事战胜情敌,那可不行!
临渊这边气得咬牙切齿,南宫九那边自也明白江如画这是在故意回击自己。
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她倒也依他所言一一给桌上的人夹了一筷子白灼笋段。
当然,这些人中也包括段行风和洛言在内。
刚夹完一轮,南宫九正欲坐下,未料对面顾凉辞却是朝着她谄媚一笑,一双美目放光般盯着她眼前的几个盘子。
“老板,我想吃青菜,你帮我夹一筷子过来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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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夹完菜不过刚刚坐下,对面的顾凉辞紧跟着也夹了筷子菜递到了她的面前。
“老板,你不是素来爱吃鸡腿吗?正巧,都在我这边!”不得不说,临渊是真的很会找机会,不过,待他将鸡腿放在了南宫九的碗里之后,四下在座的人也纷纷开始有所行动。
这些人中,最先拉得下面子的反而是离陌清。
莫要看他平日里一副淡漠威严的样子,此刻舀起汤的姿态却是分毫不失尊贵。
“近来天气热,这莲子野菌汤喝了有利于降火,正巧离我这里很近,宫神医便尝一尝吧!”
南宫九没有料到离陌清会突然由此一举,当即微微一愣,却还是伸手接了他递过来的汤碗,十分含蓄的道了声谢。
然而,她才不过刚刚将汤碗搁在手边,那边南宫浔却是紧跟着动了,不过,他却不是给南宫九夹菜,而是丢了只醉虾到南宫九碗里。
“小爷要吃虾,你帮我剥一下!”说起剥虾,南宫浔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南宫九头上,其实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早前在南宫府中时,南宫九为了回小苑给江如画减肥顺便买参加苏府满月宴的衣裳,曾央小霸王早些起床让她诊治,为此,小霸王提出要她以变声丹作为条件的同时,还在当天的晚膳上让南宫九给他剥了一盘虾。
当时,南宫九因着急于回小苑,也就忍了下来,恭恭敬敬将一盘虾剥成了晶莹剔透的虾仁儿,这才换得小霸王的全力配合。[s.就爱读书]
然而,眼下,这么多人呢,这家伙竟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留。
抿了抿唇,南宫九脸色微微有些不大好看。
夹个菜也就罢了,可是让她剥虾,她又不是他的奴才。
心中正有些愤愤不平,却见一旁顾凉辞却是捞了只虾十分麻溜的剥了,紧跟着手指轻弹,那虾仁儿便稳稳落在了南宫浔碗里。
“南宫公子要吃虾,大可以吩咐在下,我们老板素来吃的虾,都是在下剥的!”顾凉辞眯着一双眼睛,笑吟吟的开口,所说的话根本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然而,众人有所不知的是,弹那个虾仁儿时,‘顾凉辞’悄悄往指尖蘸了些黄连粉,全数抹在了那虾仁儿之上。
南宫浔虽有些恼‘顾凉辞’坏了自己的事情,却仍是很有风度的道了声谢,紧跟着大大方方将碗里的虾仁儿递进了嘴里。
然而,虾仁儿一入嘴,他身形蓦地一僵,漂亮的眉毛也跟着拧了拧。
顾凉辞在一旁瞧着他这幅模样,心中十分好笑,却愣是强忍着,不动声色又给自己剥了只虾吃。
一只虾入腹,‘顾凉辞’抬起头,果然见得南宫浔正一脸恨恨的看着他,只不过,大约是为了顾及面子,他倒也未有当场发作,仍是咬着牙将口中的虾仁儿咽了下去。
二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南宫九丝毫未觉,只十分感激的朝着顾凉辞微微点了点头,紧跟着又给他夹了筷子菜。
这样的结果,让临渊心中十分愉悦,脸上笑容不由越发灿烂,引得一旁一直垂眸吃菜的临疏影亦是时不时的看向他,一双黑眸中带了略微的讶异。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六哥吗?从小到大,他何时给过任何人好脸色看,更何谈亲自给人解围,乃至亲力亲为去剥虾。
还有眼下的这个笑容,尽管隔着一张面具,但她却看得分明,是那样的发自内心。
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只是,他看她的眼神,是真的很不一样,很不一样。
微微有些失神,临疏影的目光再度缓缓落在南宫九脸上。
面前的人,应也是带着面具的吧!然而,单只瞧她的这双眼睛,想必也是个绝色美人吧!
想当初,她在皇宫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也是为这双眼睛所吸引,紧跟着越是到后来,便越是无法自拔。
说不上为什么?那个时候她就是想要亲近他,或者,是从她从江如画听到他的名讳起,便悄悄将他放在了心里。
‘宫酒’,其实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名字,怎么就让她莫名其妙这样放心不下?
其实她也不止一次的拒绝过自己,或许是征服欲作祟,他越是拒绝她,她便越是想着迎难而上,而坚持着坚持着,竟也就变成了一种习惯。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可能他到最后也不会喜欢上自己,可能终有一****会被自己所打动。
只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竟是‘她’。
她阴差阳错的喜欢上了一个女子,这样荒谬,这样的可笑。但更荒谬的是,她得知他是女子后,竟依然停不下对她的感情。
她爱上了一个不存在的男子,那个‘男子’随时都有可能从这个世上消失,可莫名其妙的,她却疯了一般的想念他,疯了一般的想要再见‘他’一面。
所以,今天她来了。
然后看到了一堆的疯子。
纵然他的真实身份是个女子,但他眼下穿的确确实实是女儿装,可这么多的男子,这么多出色的男子,看她的眼神是那样的炙热疯狂。
就连他的六哥,也是一样!
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怎会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的疯子?
思及此,临疏影只觉一颗心越发压抑得难受,索性去了脚边得酒坛给自己倒酒。
南宫九的注意力时不时便会放在临疏影身上一下,此刻见得她饮酒,她本是张了张嘴想出言制止。
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也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
一旁‘顾凉辞’的注意力一直在南宫九身上,此刻见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颓然模样,当即眸色一黯。手中竹筷瞬时脱手而出,紧跟着便将临疏影手中的酒杯卷到了自己手里。
“公主殿下,此酒甚烈,女儿家还是少喝一些!这一杯不如在下代劳!”笑吟吟的开口,顾凉辞笑得一脸狐狸相,紧跟着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继而沉声开口。
“小二!拿双筷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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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凉辞一番动作做得流畅无比,南宫九却是悄悄的在一旁瞧了瞧临疏影,心中不免有些担忧。&#5)热门这两人对自己稍微照顾些到还情有可原,可凌萧呢?如今对她的态度也未免太奇怪了。
难道说,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想了想,南宫九终是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便也没有再往深处去想。只是,她今天觉得顾凉辞像是有点儿会读心术一般,她不想给南宫浔剥虾,他便替她剥了!她想劝临疏影不要饮尽,他便出手拦了。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爱吃鸡腿的?她记得,她的这个爱好早在六王府被噎以后就藏得极好……
心中微微疑惑,但目前的情形却不容她多想。
“老板,依我看,咱们不如来行个酒令如何,今日医馆开业,大家总要高兴高兴!”很难得,向来稳沉的沈洛今日心情似乎颇好,居然主动提出来要行酒令。
不过,这个恐怕不是她一个人所能决定的。
“沈兄,关于行酒令这一点,恐怕还要看在座的各位了!”说到这里,南宫九突然想到了一种她在前世所知的一种玩法,虽不是行酒令,却有些类似,而且十分的有趣。
“诶!依我看,不如这样吧!咱们让店小二再拿只筷子来,在筷子的一边绑上红线,然后在桌子中间腾出一小块空位,然后旋转筷子,等筷子停下以后,绑了红线的那边对准了谁,谁便喝酒,当然,如果不想喝酒的,便选择另一种惩罚方式!这样一来,愿意喝酒的可以喝酒,不愿意喝酒或者不会喝酒的也可以参加!”
南宫九本是随口一提,未料她话一出口,便见得四下之人眼睛俱都一亮,明显是对她所说的玩法很感兴趣,便是连冰块娃娃脸段行风,也是不例外。
“如果不喝酒,那要怎么惩罚?”因着护驾任重,他平日里素来便很少喝酒,眼下听着此法,倒觉得还有些趣,这才忍不住脱口问道。
见段行风也感兴趣,南宫九当即有些讶然,眼睛微微一转。
“嗯,那就再转一次筷子,由红线所指的人决定惩罚,当然,接受惩罚的人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按照红线所指的人执行一个命令,而则是由红线所指的人问一个问题,而被惩罚者一定要说实话!”说白了,这就是平素里现代人常玩儿的‘诚实勇敢’。
这个游戏虽然听似十分幼稚,却一直深受广大青年喜好,玩儿起来也很刺激有趣。
“姑爷,奴婢也要玩儿!”翠儿平日里跟着江如画没大没小惯了,胆子也渐渐大了,此刻听得南宫九所言,竟也似来了兴致。
她不会喝酒,大不了就选另外两样!
“没问题,来者不拒,但凡是想玩儿的,咱们今天玩儿个痛快!”自穿越以来,南宫九也好久没有好好的玩儿过一场了。
今日时机正好,趁着医馆开业好好放松放松!
南宫九原是随口说的一句话,未料却引得桌上大半人眸色热烈起来。
“老板!我参加!”不必说了,见得南宫九如此有兴致,‘顾凉辞’是一个附和的。
嗯,听这丫头说的,似乎有点儿意思,他突然有些期待。
“酒郎,也算我一个!”江如画最喜欢凑热闹,此刻也是笑吟吟的开口。
“既然宫神医如此有兴致,那在下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这个时候,一贯稳沉好脾气的洛言也站了出来。
“算小爷一个!”
“我也参加!”相比于南宫浔,凌萧说话的语气和声调就要平静含蓄许多,唇际也难得带了抹笑容。
“既然大家都参加,那本公主也一并玩儿玩儿!”早前她想喝酒,可被六哥拦下了,眼下这个机会,既可以喝酒,又可做些有趣的游戏,她岂能错过。
“好,这样算来,大家都参加了!”这种游戏,本就是人越多越好玩儿。
“筷子不必找了,我这里有一只,至于红线嘛……”顾凉辞本就生得妖冶至极,此刻眉目含情红唇带笑的模样让他看起来越发的妖孽。
随着刺啦一声,他手中已多了一条绯色的布条,紧跟着在筷子上打了个漂亮的结,递到了南宫九面前。
“嗯,第一局,老板做东,先示范一次吧!”
南宫九原是被他顶着妖孽脸豪迈撕衣服的举动愣住,眼下系了绯色布条的筷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弄得她稍许惊了一惊。
“好!那就先做个示范!沈大哥,你先将大家伙儿面前的杯子里倒满酒!”
沈洛闻言,徐徐起身,姿态优雅的为所有人斟了杯酒,紧跟着视线落在了桌子上飞速旋转的筷子之上。
等了小半晌,竹筷缓缓停下,绑了绯色布条的一端好巧不巧正对着南宫九身旁的江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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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凌萧选择的是回答问题,南宫九再度转动筷子。9Ks.cotxt全集下载
今日江如画中标率极高,竹筷停下,系了绯色布条的一端又正对了她。
之前翠儿的那局,江如画被整的很惨,回头等她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便知道是南宫九在背后教唆,不然,依着翠儿的胆子,是断不敢提出这种要求的。
心中恨得牙痒痒,此刻她得了提问的权利,视线不过在南宫九和‘顾凉辞’之间晃了一晃,紧跟着大眼睛微微一转。
臭小酒,伙同断袖王爷和翠儿一起算计她是吗?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么?
唇际掠过一抹狡黠,她视线慢慢落在了凌萧身上,紧跟着笑吟吟吐了句话出来。
“凌公子,在座的这些人中,可有你的心上人?”
随着江如画话音落下,凌萧身体微不可见的僵了一僵,紧跟着白玉般俊美的脸蛋竟是染了些许绯红。
他抿了抿唇,没有回答江如画的话,只将头垂得极低,衣袖之下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江如画本就知道答案,此刻发问,不过是为了刺激一下‘顾凉辞’和南宫九。
不过,南宫九并未察觉凌萧对自己的心意,倒是没怎么被刺激,反而凑着热闹在桌子上一番东张西望,似是想找出一个可疑目标来。
在座的,加上她在内,好像一共才四个女子吧!眼下自己做的是男儿妆扮,可以除外,至于剩下的翠儿和江如画,翠儿凌萧之前见都没有见过,谈及喜欢似乎不大可能,至于江如画,狩猎大会上似也没什么交集,产生情愫的可能性很小。八零电子书/
那这样算来,莫非是?
心中想着,南宫九视线悄悄移到了临疏影身上。
莫非,前些时凌萧在宫中做客时曾与这丫头之间有过什么交情,继而生了情愫……
可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似乎,那段时日,临疏影还专程去六王府找过她,后来在狩猎大会上也没见着两人之间有过什么特别的反应。
心中狐疑,南宫九蹙眉抬头,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撞入凌萧一双含了水汽的黑眸之中。
不远之处,一次橘色的男子不知何时悄悄抬起头来,一双含烟笼雾的眸子就这样落在她身上,凉薄中带着些许迷茫的味道,直将南宫九惹得心中一跳。
下意识看了看周遭两侧,只有翠儿和江如画,她再抬头,凌萧那双漂亮的眼睛还是落在她身上。
“凌公子不说话,那我可就猜了……”江如画见得此状,心情顿时大好。
想不打这凌萧还挺大胆的,便是喜欢上了一名男子,也敢在这个时候出神。
不过,这边江如画计谋得逞,那边临渊所扮的‘顾凉辞’却是面色阴沉。
绯色衣袖下拳头紧紧松松,临渊此刻是很想将江如画胖揍一顿!按照这个情形,这丫头怕是很快就会看出这人对她的情愫。
堂堂的一国皇子,又是个经商天才,样貌也生得俊俏,还肯为了心上人一掷千金。那丫头心思单纯,保不准不会动容!
心中正微微有些急切,那边凌萧却是发觉了南宫九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当即别开视线,凉声道:“没有!”
凌萧的反应,让南宫九微微愣了愣,却是很有些一头雾水。
刚刚,凌萧看她的那个眼神儿着实是十分奇怪!她有些不大能够领会。
然而,南宫九这边不怎么领会,在座的大部分人却尽都领会了。
就连一直坐着没有说话的临疏影,也隐隐看出些眉目。再或者说,早在之前,她便瞧出来凌萧对南宫九有些特殊情愫,只是眼下,更为确定些了。
南宫浔就更不必说了,他虽认清自己的心意认清得不够及时,但却对感情并不迟钝,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他一并有过,所以再明白不过。
然而,尽管心中各自明白,但对于凌萧的回答,谁也没有出言点破。
再说江如画这边,她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心中早已有数,是以此刻即便是凌萧在撒谎,她也十分聪明的没有继续追究。
她的目的并非是要将此事弄个人尽皆知,而是单纯的想要报复一下断袖王爷和南宫九。
不过,看眼下的情形,迟钝的南宫九没有报复到,但是却将断袖王爷给惹怒了。
桌上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奇怪,不过等南宫九后知觉的时候,凌萧已经不动声色转起了竹筷。
这一次,竹筷转到了沈洛这边。
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他端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这样的结果多多少少让南宫九有些失望,毕竟,她还想趁着两个人中标时多玩儿一玩儿呢。
临渊本是在为上一局凌萧的反应而郁闷,此刻见得南宫九一脸失落的样子,当即美眸一眯,于饭桌下轻轻踹了踹沈洛的腿。
沈洛饮完酒后,‘顾凉辞’已经离席去如厕。
眸中掠过一抹无奈,他亦跟着‘顾凉辞’去如厕。
等二人一前一后再回来,顾凉辞看起来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只沈洛看起来却不怎么高兴。
再或者说,那其实也算不上不高兴,只有有些无奈。
当然,这样的细节只有南宫九一个人注意到了,原因无它,一来是沈洛向来都是一副波澜不惊温润沉静的样子,二来是因着江如画的缘故,南宫九对他关注特别的细致。
不过,面对这样的情形,南宫九只以为是顾凉辞拉着他出去谈了谈心,也没怎么多想,又将注意力落在了竹筷身上。
沈洛不过轻拍了桌面,竹筷便又迅速转了起来,再停下时,指向了一直未有说话的临疏影。
大伙儿原以为她会毫不犹豫选择饮酒,未料她却选了执行命令。
竹筷在沈洛的操控之下再度转了起来,最后指在了段行风面前。
段行风是知晓临疏影的身份的,不过他向来性子比较直,也没什么幽默的天分,竟直愣愣来了这么一句。
“早闻公主殿下能歌善舞,眼下大家尽都在饮酒,那便请公主殿下高歌一曲,也好为大家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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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行风此话一出,临疏影脸色微微变了一变,竟是难得的红了一张小脸儿。本章77t.co更ੈ)[s.就爱读书]( )
文殊公主能歌善舞确实是天下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堂堂天家公主,却在这种喧闹的情形之下献歌,这让临疏影多多少少有些拉不下面子。
再者,古代多将歌女看得轻贱,若非南宫九知晓娃娃脸的性子,怕是真要以为他是在故意找茬。
很显然,离陌清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属下会闹出这么一出,一双桃花眼中当即掠过一抹尴尬,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且游戏之前规矩说得再清楚不过,这个时候变卦,未免又有些不好。
一旁南宫九瞧着临疏影一张小脸儿由红转白,又白转青,紧跟着又由青转紫,终是抿了抿唇,一咬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歌!我来替她唱!”
说罢,她也没给临疏影反应的机会,更是没有留给她拒绝她的余地,清了清嗓子,张嘴便来。
因着害怕太过现代化的歌曲容易引起这些人的疑虑,南宫九特意挑了首古风些的曲子来唱。
南宫九选的是前世常听的一首歌,名唤《青衫隐》,是个女歌手唱的,声音甜美清越,很是动听。只不过,因着歌词比较古风,她记得并不全面,便只挑了自己记得的部分来唱。
空阶雨多少成追忆
乱云飞青锋三尺义
杜鹃醉傲骨隐青衣
不过一眼望去相思意
眉间心上无力回避
谁低语千里故人稀
谁挑眉未悔平生意
桃花笑尽春风再难觅
何处相守何来相聚
望雪落千里将青衫隐去
隔天涯不盼有相见期
再把酒凭祭一醉问天地
黄泉远孤魂又何依
望雪落千里将青衫隐去
原是娇软动人的女声演绎,如今被南宫九这番被变声丹所变的低哑男音来唱,竟也带了些特别的味道。
周遭之人谁也没有料到南宫九突然会替临疏影解围,更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只不过,当词曲一字一句从南宫九唇间逸出时,在场的人却无不是愣忡一片。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场所坐的人,出了翠儿,段行风,以及洛言意外,其余之人可谓是全才,背景强势,自幼精通文书乐理,这苍澜大陆的曲子不说听过十成,八成却是俱都知晓的。
但南宫九所唱所哼,不论是从曲调还是唱词来讲,却令一众人等陌生得狠,可偏偏,此曲此词,却又动人深刻的狠。
算起来,临疏影的乐理造诣应是几人中最高的,可此时此刻,南宫九一曲低唱,竟也引得她面色大震,明显是触动不小。
“桃花笑尽春风,再难觅,何处相守何来相聚?”低吟出生,临疏影一张小脸儿旋即露出一抹惨淡之色,紧跟着竟是轻轻笑出了声音。
“宫神医才情横溢,声色过人,本宫自叹不如……”话毕,她终是执起面前的酒杯,作势欲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南宫九这个时候已经停了下来,见得临疏影要喝酒,也没多想,倾了身体直接伸手将她手中酒杯夺过,紧跟着仰头倒入了嘴中。
“公主殿下乃万金之躯,饮酒伤身,这杯酒,也一并由在下代劳了吧!”
临疏影会变成如今的这幅模样,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归结于她,南宫九心中一直过意不去,此刻得了机会,竟也顾不得许多,一并将她的惩罚揽了过来。
然而,那一首《青衫隐》唱着唱着,她不知怎的就又想起了那个人。
临渊,她觉得她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什么,否则怎会这样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
***
随着一杯酒下肚,南宫九觉得思绪又清明了许多,见得临疏影没有再去喝酒,终是恢复常态,她才伸手将桌上竹筷捡起递到了她面前。
“公主殿下!请!”
她知道她如今做什么都或许无事于补,但她就是想做,不论她心中对自己是怨,还是其他的一些什么。
大约是为南宫九所唱之词触动,临疏影此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此刻见得南宫九递了竹筷给自己,只盯着南宫九看了半晌,方才接过她手中的竹筷,垂眸转了起来。
然而,临疏影这边为南宫九所唱之词震撼,其余在场之人亦是心中动荡不已。
临渊此刻只觉得她刚才唱歌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好看,所唱的词也太过于特别,几乎将他魂魄摄去。
他喜欢上了一个这样特别的女子,原应是件高兴的事情,可就是因为她实在是太过特别,免不了只会让周遭之人更加趋之若鹜。
一边是心爱的女子令自己惊叹震撼,一边是他所惊叹震撼的这些被旁人一并瞧了去,他心中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滋味。
眼下这个时候,临渊尚且是这个知觉,那剩余几人就更不谈。
*
到此刻为止,离陌清仍沉静在南宫九方才的唱词中未能回神。
他身居高位,对许多事情的期盼高于常人,可偏偏,南宫九的这一首《青衫隐》却将人的孤寂,哀怨,期许尽数唱了出来。
再或者说,这些身居高位的天家皇嗣名门公子,平日里最怕触及的便是这样的情绪。
可此时刻,却一并被南宫九撩发。
对于自己的举动造成的结果,南宫九并不知情。原本,她不过是想借这首曲子开导一下临疏影,告诉她人生在世生离死别,聚散欢喜乃是必然,无需执着于一些不值得执着的事情来。
然而,未料的是,她唱到最后,却反将自己也唱得偏执起来。
竹筷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指向了一向运气极好得‘顾凉辞’。
临渊此刻心情不大好,几乎是想也没想的,端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紧跟着再度转起竹筷。
再后来,一连五六个回合,在座的人都显得有些兴致寥寥,俱都只是转筷子喝酒,甚至是,有时候竹筷没有对准自己,也有人连饮几杯。
南宫九虽反应迟钝,却也察觉到周遭气氛的变化,当即明白过来自己那一首歌唱得害人得紧,当即迅速调整了心绪跳出来救场。
“诶!诶!诶!大家别被我的一首歌影响了心情,赶紧振作起来!咱们继续!咱们继续!”
事实证明,南宫九的带动能力确实还有那么一滴滴。
短短的几句话,让在座的几人尽数从刚才的气氛中回过神来。
然而,南宫九却觉得不能再按刚才的规矩玩儿了,得来点儿刺激的,要不这些人一会儿都喝醉了!还得让她花钱开房间给他们睡觉。
“从现在开始,取消喝酒一项,竹筷指向谁,谁便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执行指令,要么回答施罚者一个问题!”
ps:此章歌词摘自古风歌曲《青衫隐》,演唱歌手:董贞。若有想听的亲,可以去听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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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一番调整,算是彻底将行酒令变作了‘诚实勇敢’。( )【..】
不过再坐之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俱都十分的顺从于她,自也没有人有所异议。
再说一旁江如画这个时候也刚刚从南宫九所唱的歌中回过神来,只一脸讶然的看了南宫九半晌,方才小声嘀咕:“小酒,我竟不知,你还会唱这样的曲子!”
南宫九被她一句话弄得有些害臊,索性身板儿一硬,朗声道:“你们也莫要再感慨万千了,这不过是我从一位朋友那儿窃听来的,唱得断章取义,本没有什么寓意,权当做普通的曲子来听就好了!”
听得南宫九所言,四下之人俱都一愣,其中却是已离陌清为首出言问道:“不知你这位朋友,现下身在何处?”
面对离陌清所问,南宫九却是心中一跳,只得再度发挥胡诌乱编的本事,轻描淡写道:“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对她的行踪不甚知晓。”
口中应着,南宫九心中却是极其的汗颜。
这隔着不知道多少年的时空,连她自个儿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去,哪里知晓唱着歌的人在哪里,再者,即便是她回去了,也未必就能见到。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被这首歌影响了心情,咱们继续玩儿!今晚务必要痛快高兴!”对于前世的事情,南宫九一直不愿有所提及。
一来,太过荒谬,说出来也未必有人相信;二来,也实在没有必要提及,徒惹疑虑是非。
话说完,南宫九当即催着上一局的受罚者转了筷子。
规则变动后的第一局,筷子转到了翠儿面前,小丫头选了执行命令,竹筷便再次转动,这一次竟是停在了江如画面前。
早前,翠儿和着南宫九摆了江如画一道,眼下却是叫江如画寻得了机会还回来。
唇际扬起一抹坏笑,江如画夹了口醋溜黄瓜递进嘴巴里,紧跟着红唇轻抿吐了句话说来:“翠儿,我要你蹲在地上绕着桌子跳三圈,一边跳一边学小狗儿叫!”
不得不说,相比于在座之人比起来,江如画还算是比较有恶作剧天分的,她此话一出,四下气氛顿时大好,不止是在座的人,便是连相邻的几桌宾客,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翠儿被弄得面红耳赤,却只狠狠瞪了江如画一眼。
“小姐,你果真是坏透了!”娇嗔一声,小丫头倒了拉得下面子,当即按照江如画所言半蹲在地围着桌子跳动,一边跳还一边红着一张小脸儿汪汪汪的学小狗叫。
南宫九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惹得桌边受罚的翠儿一连瞪了她好几眼,方才忍了不笑出声,直憋得肩膀乱颤。
翠儿跳完圈,紧跟着撸了袖子来转竹筷,南宫九极少见到小丫头这般卯足劲头的模样,一双大眼睛瞪得老大,一张小嘴巴紧紧抿着,那一副势如破竹的模样,就差念个咒让竹筷停在江如画面前了。
老天爷或许是察觉到了小丫头的怨念,竹筷缓缓停下,竟还真的指向了正得意不已的江如画。
中标的那一刻,江如画的表情十分精彩,直接由笑得比花儿还灿烂变作皱成一团的小白菜,那个落差,弄得南宫九心中亦是暗爽。
兴许是上一次的执行命令让江如画有些心有余悸,小丫头几乎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回到问题。
竹筷再度停下,这一次竟是指向了顾凉辞。
不得不说,江如画今个儿运气是真的不大好,百分之二十五的几率,竟然第二次中标。
而她自己也很明显意料到了自己要遭殃,苦着一张脸表示很懊悔,早知道会有眼下这个状况,刚才她就不该图一时之快在老虎头上拔毛,现下可好了,断袖王爷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顾凉辞’果真没有让她失望,只余一张妖孽至极的脸上勾了抹邪媚笑意,直笑得灵江如画狠狠打了个寒颤,再见得江如画身旁的沈洛,脸上亦是写满了无奈之色,眸中则盛着苦涩。
“江姑娘,我有个问题十分想要问你,你对坐在你身边的沈洛是什么感觉?”话至此,临渊大约觉得自己这样问不大合适,便索性将问题更加的明确简洁化。
“咳,我的意思是,你喜欢沈洛吗?”
‘顾凉辞’此话一出,江如画一张脸顿时就红了,紧跟着再由红转黑,抿着唇愣是没回答这个问题,再看看一旁的沈洛,一张俊脸上,嘴角亦是微微抽搐了两下,
可‘顾凉辞’岂是省油的灯,见江如画抿唇不语,也不急着追问,只笑吟吟的说道:“你不说话,我可就权当你默认了!”
话说完,他也不去理会江如画一张红得几乎可以滴血的脸蛋,更加没有留给她辩解亦或是否认的机会,而是朝着江如画身旁一脸菜色的沈洛抛了个媚眼。
“沈洛,瞧见没,我可给你物色了一段好姻缘,回头,等回了老家!你可得好好的感谢我!”
‘顾凉辞’一番喜笑颜开半真半假的话,却是令南宫九心中暗暗称绝。
果然还是这人的鬼主意多,这样的摩擦,可比刚才她教翠儿的那招好用多了。
一个是被迫而为,一个是自己承认!不过,若能两者交错使用,其实也是不错的!
‘顾凉辞’一番调侃言笑,却是令江如画悔得肠子都青了,此刻恨不能挖个地洞钻下去躲起来不要见人才好。
就知道不能得罪断袖王爷,这下可好,连累着沈大哥与她一同丢脸!
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子,江如画只觉前所未有的难为情过,然而,她正难为情着,心中却蓦地一跳。
若自己心中全然没有那个念头,大可以当做断袖王爷是在开玩笑,可眼下,自个在这害臊窘迫个什么劲儿。
莫非,自己是真的对……
突然如其来的念头蓦地从心底划过,江如画一颗心骤然狂跳起来。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一定是近来被小酒那个臭丫头影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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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浔这边手已经伸到一半,那边顾凉辞却是心中一急,手中不知何时从桌子上顺了一颗黄豆,此刻正朝着南宫九腿上的麻筋射去。(шщш.щuruo.網首发)
“哎呦!我的腿!”
南宫九中招,当即痛呼一声,惹得周遭之人纷纷前来查探。然而,临渊这一击用的力道却是很微妙的,既能让南宫九一条腿此刻失去知觉完全动弹不了,又不至于伤到她。
对于南宫九突如其来的痛呼,南宫浔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慌乱。
“如何?还能动吗?”他微微上前一步,却见南宫九这个时候只是皱着眉头朝他摇了摇头。
见得此状,南宫浔作势要再俯身直接将她从凳子上抱起来,却见对面顾凉辞不知何时已经杀了过来。
绯色的衣袍于半空之间划出一道优美弧线,‘顾凉辞’不过身形一动,便十分巧妙的横在了南宫九与南宫浔之间。
“南宫公子,我家老板现下不方便行动,不如由我来替他完成这一局的指令,左右,抱谁不是抱嘛!”话说完,他也不等南宫浔拒绝,更是没容南宫九反应,脚下轻轻一跳,竟是自个儿横到了南宫浔怀中,双手吊住了他的脖子。
怀里倏然多了个人,再加之脖子上力道猛的增大,南宫浔下意识伸了双手将顾凉辞环住,一张俊脸此刻面色却是青白交加。
南宫九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个状况,却见南宫浔怀中的‘顾凉辞’突然朝她抛了个媚眼儿,紧跟着妖冶一笑。txt全集下载/
“老板,你不用谢谢我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千娇百媚的模样,弄得南宫九险些再一次鼻血狂喷,腿上的麻木感好了许多,她正欲说些什么,却见一旁离陌清率先开了口。
“顾兄说得不错,南宫公子快些走吧!眼下时辰不早了,咱们接下来多玩儿几局!”
顺着离陌清的话,凌萧这个时候竟也难得的开了口。
“离兄所言极是!南宫公子还是快些走吧!”
最终,在‘顾凉辞’的一记美目横波之下,沈洛有些哭笑不得的开了口。
“南宫公子,我家老板既不方便行动,你便索性就抱凉辞吧!”
发号施令的人开了口,南宫浔也不好再迟疑,抿唇抱着顾凉辞为着饭桌开始走了起来。
这一幕着实新鲜,引得周遭一并玩耍的宾客俱都停了手中的动作相望。
南宫浔此刻可谓是郁闷得要死,面色自然不大好看,但‘顾凉辞’却大不相同,一副享受万众瞩目环游世界的直觉,千娇百媚朝四下挥着手,一张妖孽脸蛋上满是妖娆笑意。
南宫九被‘顾凉辞’媚气横生的样子弄得微微打了个寒颤,终是送了口气拿筷子夹了片醋溜黄瓜压惊。
也罢!顾凉辞替了她也好,免得她届时尴尬窘迫。
却说这边南宫九暗暗松了口气,也懒得追究打在自己腿上的是什么东西,倒是江如画那边,却是被‘顾凉辞’的举动弄得目瞪口呆。
断袖王爷已经喜欢小酒喜欢到这般境地了吗?竟然为了她连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视线落及‘顾凉辞’妩媚妖孽的容颜之上,江如画唇际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也罢!这一局,她输得心服口服。
南宫浔抱着‘顾凉辞’黑着一张俊脸绕桌走了十圈儿,行程一到,他便再没有耐心多抱他一会儿,手臂蓦地撤离,同时鼓动体内内劲,看样子是准备将‘顾凉辞’震开。
‘顾凉辞’自然知晓南宫浔此刻是什么知觉,因为他本身也不怎么愿意做这样的事情,至于面上装作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完全是不想那丫头多想。
稳稳落在地上,顾凉辞瞧得南宫浔一脸郁闷的样子,心中的那一点点不舒坦也就瞬间没了。
怎么算,都是他赚了,笨丫头没有白白被人抱了占便宜,他还免费搭了回人力车,至于被抱的这个过程,就权当被猪拱了就是。
反正‘顾凉辞’的这张脸已经被他用得无耻至极,也没什么必要不好意思或是觉得难堪。
这样的情形,南宫九将之尽收眼底,转而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她其实有点儿同情南宫浔,江如画之所以教唆沈洛提出这样整人的要求,其实完全是为了报复她,可到最后,她侥幸逃脱了,却是惹得两个无辜的人卷入其中。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两个人一个是一袭紫袍,一个是一身绯色,再加之同是容颜绝色之人,这般交错纠缠在一起,真真是养眼至极。
然而,南宫九这边感慨万千,殊不知其实这其中最无辜的唯有南宫浔一人,至于‘顾凉辞’,根本就没有无辜二字可谈。
这一局,终是以南宫浔郁郁回归作为重新拨动竹筷告终。
不过,眼下这个时候,南宫九的运气似乎已经用得差不多了,竹筷缓缓停下,最终指向了她。
见得这个状况,一旁江如画眼睛登时一亮,当即一副磨刀霍霍兴奋不已的样子,只等着老天爷能够听到自己的祈祷让竹筷指向自己。
然而,事实证明,老天爷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听到祈祷,再或者,即便是听到了,也未必就会应验。
鉴于这两局执行命令的下场俱都不怎么好,南宫九所选的惩罚方式是回答问题。
左右她素来胡话谎言说得多了,对于这个基本上没什么难度。
这一局,说不上南宫九的运气是算好还是算坏,这一次竹筷转了一会儿,缓缓停在了临疏影面前。
很显然,临疏影也没有料到这个时候竹筷会转到自己这边来,先是微微愣了一愣,旋即很快就调整过来,慢慢将视线落在了南宫九身上。
面对着临疏影沉静幽深的目光,南宫九也不知怎的了,竟在一瞬间失去了耍赖的本能。
临疏影倒是没察觉到南宫九身上气息的变化,只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看了半晌,方才淡声问道:“宫神医,你说一个人明明知晓自己被骗了,却偏还恨不起骗自己的那个人,反而想要继续活在谎言里,这是不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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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疏影大约是真的十分憋闷,所问的问题弦外之音很浓,尽管南宫九不怎么精明,却也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网) []
这是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不是凭着她胡编滥造便能够解决的。
张了张嘴,心中烦闷不已,等她在一抬头,入目便是临疏影一团乌漆墨黑的装束,当即就令她有些火大,心中一横,她眸色蓦然一沉,紧跟着小嘴一张。
“不错,此人确实很傻,面对这种满口谎言的人渣!就应该将之忘记得干干净净,再也不要为此烦恼!因为不值得!”
将自己骂成是人渣,南宫九其实有些汗颜,可在临疏影的这件事情上来说,她确实是挺渣的,欺骗了一个纯情少女的感情,让她从率直天真变作现今的淡漠偏执。
看看那一身黑,哪里像个妙龄少女应该穿的,死气沉沉,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办了什么丧事呢!
很显然,临疏影也没有想到南宫九会如此斩钉截铁的叫骂!毕竟,她话中之意再明显不够,至少,她本人是听得懂的。
这样做,是为了让她好受些吗?
心中微微有些反感,却又不知为何有些小小的动容。
从前,她不知她是女子的时候,她对自己从来都是斩钉截铁的,永远保持着距离,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和江家小姐秀恩爱,就如同她现下骂自己一般,那样的决绝。
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全然怪她。自宫中初遇,她将她堵在荷花池旁大胆表白,她便从未有回应过她。后来,为了让她死心,她甚至连和江如画定亲这样的事情都做了,且拿出来摆在面上让她看。77t.co千千小Š网
终归是她自己太过偏执,死皮赖脸不肯放手。
想到这里,临疏影突然觉得自己好受了些。
现如今,因着愧疚,因着她变成现下的样子,她的目光总算肯在她身上停留,也总算肯认认真真的面对她。
想到这里,临疏影唇角难得勾起一抹笑意。
“宫神医一番话果真令人受教!”现如今,她怕是再不能像从前一样唤她宫大哥了,那个时候,她唤他宫大哥时,她便时时与她保持着距离,可今日,她难得为自己解围。
或者,她这样真的很卑劣,需要用这样的手段才能换得她的驻足疼惜。
四下气氛一时又有些沉郁,临疏影心中有些小小的过意不去,终是主动持了竹筷开始转动。
竹筷噼啪噼啪转动,南宫九却是有些心不在焉,整个人被深深地罪恶感包裹,有点儿有苦难言。
“我内急,这一局先不来了,你们接着玩儿,我马上回来!”尽管这种情况下尿遁十分缺德,但南宫九觉得自己此刻必须找个地方透透气,要不,她迟早被憋屈死!
几乎是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南宫九离了桌子边望酒楼外头走,她也没管自己走的方向对不对,反正就是走了。
桌上一众人等见得南宫九突然离席,俱都是微微一愣,但谁也不好贸然跟出来。
但‘顾凉辞’是顾不得许多的,反正他顶着的这张脸什么不要脸的事情都做了,就连向南宫浔投怀送抱这种事情都做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大家接着玩儿,我去看看!”丢下一句话,‘顾凉辞’动作更快,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已跟出了酒楼。
饭桌上任谁都看得出来南宫九情绪有些不对,但这个时候不是随心所欲的时候。
江如画虽之前为了沈洛的事情没少坑南宫九,但关键时刻,却还是很给力的。
对于临疏影的事情,她由始至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自也知晓眼下南宫九心中得滋味。
扬唇一笑,她起身提了酒坛给在座的每人倒了杯酒。
“既然顾先生已经跟上去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大家别影响了心情,继续玩儿!继续喝!”
断袖王爷跟上去也好,此下这种情况,也只有‘顾凉辞’那张脸比较有喜感了!
那边南宫九出了酒楼,天色已经微黑,如今正逢盛夏,夜晚的风算不得凉,吹在脸上有种温温的知觉,却还算舒服,让南宫九原本有些沉郁的心平复不少。
因着天色已晚,四下店铺俱都亮起一盏盏灯来,街上行人算不得少,可越是身处于这种热闹的街道之中,南宫九便越发莫名感到孤寂。
她不属于这个时空,总是莫名其妙觉得和这里脱节,没有丝毫的归属感,像是无根的浮萍。
而事实上,除了医馆,除了眼下酒楼里坐的那些人以外,她在这个时空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什么人都不认识了。
抬起头,天际已有星子隐隐约约在闪烁,其中尤其以北极星最亮。
目光落在最亮的那颗星子上,南宫九无端就想起临渊来。
他是她在这个时空第一个遇到的人,也是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可她也没有将关系处理好,现如今也一并陷入了僵局。
眼下,他在北边还好么?也会不会像自己常常想起他一样想起自己?
还是不要想了吧!她不是一个适合被想念的人。
顾凉辞从酒楼里跟出来时,入目便是南宫九一边仰头看向星空一边发呆的样子。
细风将她原本就束得不太规整的发丝吹乱,映得她一张小脸儿越发精美,其实她戴上面具和摘了面具的样子很有些想象,只是需要细细辨别罢了。
脚步不由自主放缓,他突然有些不忍跟上去打断这样的画面。
那雌雄莫辨的少年,尽管穿的是一袭墨袍,却在周遭点点的浮光下生出些空茫的仙气,像是精灵,轻轻一个咒语,便会消失不见。
想了想,临渊终于还是没有跟上去。
垂眸,唇际勾起一抹淡笑,或者,趁这个机会静静的陪在她身后也是好事。
心中正想着,未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闻得马蹄声,‘顾凉辞’几乎是下意识抬头,果然见得一匹骏马迎面而来直朝着前方的失魂落魄的南宫九而去。
心中一紧,几乎是没有犹豫的,‘顾凉辞’不过脚下一点,便迅速朝她掠去。
等南宫九回过神时,她已被‘顾凉辞’整个带到半空之中。
他的手搂在她的腰间,手掌之间的灼热令她心口一阵阵发烫。
抬起头,入目是他漆黑绚丽的黑眸,此刻却是盈了些许的怒气。
“这样心不在焉的在大街上乱跑,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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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功夫,‘顾凉辞’已带着南宫九稳稳落在了地上。( 网)热门【网首发】
鼻间再度涌来阵阵淡香,南宫九被那淡香弄得微微晃神,恍然之间,眼前的这双盈了些许怒气的眼睛,竟是和海棠林中的另一双眼睛重合在了一起。
“陆大哥……”呐呐低喃,南宫九现下是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下意识从嘴里吐了三个字出来,却是弄得顾凉辞身形微微一僵。
心中一惊,但临渊到底不是一般人,当即稳了稳心绪,换上顾凉辞的招牌笑容。
“老板说什么?”
低魅妖娆的嗓音,终是让南宫九意识回笼,身躯微微一震,见得眼前一脸疑惑的绯衣美人,南宫九心中一跳,一张笑脸儿当即红了。
“哦!没事,只是觉得你凶的时候长得有些像我的一个朋友!”含糊的解释了一下,南宫九心中微微有些诧异。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从顾凉辞身上看到陆大哥的影子了。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她怎么就能老是弄混呢?
想到陆邪,南宫九一颗心微妙的跳了一跳。
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似乎,自己穿越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便是在海棠林中和陆大哥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了。
那个时候,每天的日子是真的很简单,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愁,更无需费尽心机的做什么事情,只需考虑每日吃什么喝什么,什么时辰给陆大哥熬药便是。txt全集下载
南宫九这边神游天外,‘顾凉辞’这边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还以为这丫头发现了什么端倪,原来是虚惊一场,不过,看着丫头的样子,似乎对‘陆邪’十分上心呢,看来以后有机会,他还得好好利用那个身份。
眸色微微一闪,临渊觉得这个时候很有必要转移一下这丫头的注意力。
“老板,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是不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作为‘顾凉辞’,临渊将自己的定位把握得极准,也明白什么样的问题既能够转移她的注意力,也能够不让她反感。
果然,听得顾凉辞所问,南宫九果然沉默了一下下。
“也没有不开心,就是觉得有些闷,想出来四处走走!”
这种情况之下,‘顾凉辞’很擅长顺杆爬。
“我陪你吧!老板!”
对于‘顾凉辞’的提议,南宫九眉毛轻轻抽动了两下。
“你我两个大男人,什么陪不陪的,我没事,一会儿就回去继续陪大伙儿玩儿!”
南宫九的逐客令下得十分的明确,不过很明显‘顾凉辞’没这么好打发。
“大男人怎么了,刚刚若非是我,老板可就被那马儿撞翻了!”提及马儿,顾凉辞这才想起去看刚刚疾驰的马。
在这临西城中,赶这样纵马狂奔的,非富即贵,再要么就是身份地位极高之人,只是,刚才的那人,也不知是谁?
鉴于顾凉辞说的是事实,南宫九也不好反驳,只得耐着性子解释。
“刚刚那是我在想事情,不然一准儿可以躲开的!”
“这个我可不管,刚刚我可是救了老板,眼下一个人回去太没面子!要么你与我一同回去,要么你带着我一起散心!”顾凉辞这张脸是真的很好用,不要脸耍起无赖的时候可以丝毫没有下限。就好比眼下,‘顾凉辞’一番半是威胁半是撒娇的话说出口,竟也不会丝毫让人觉得娘炮或是违和。
南宫九被他搅得实在没办法,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也罢!出来太久也不大好,咱们回去吧!”散心的**顿时没有了,不过眼下她也不怎么郁闷了,回去也无伤大雅,正好琢磨着看能不能让江如画和沈洛之间更近一步。
两人准备回酒楼的时候,却见有客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离开。
说起来,今晚这顿宴席时间吃得也已经足够久了,足足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只不过,因着期间一直在玩儿游戏,所以大家都没什么感觉。
眼下,客人陆续离开,终是提醒南宫九时辰已经不早,是该差不多将酒楼里几尊神请走了。
“一会儿回去后,咱们再简单吃一吃聊一聊,今晚便散了吧!时辰已经不早了,最好能让他们各自回去,以免留下节外生枝!”
一来,南宫九是不想留他们再加大开销另订房间,二来,是因为这些人身份实在是太过特别,容易招惹刺客什么的。
先不说离陌清乃是堂堂的一国帝王,凌萧,临疏影俱都是天家皇嗣,便是连南宫浔一个小小的世家公子,也有不少仇家想着钻空子。
即便这些人自个儿武功底子不错,却也不是她能负得起责的。
本着散席的目的,南宫九与‘顾凉辞’一并入了酒楼,只眼前的境况却让她哭笑不得。
貌似,她不过就出去溜了个弯儿,怎么一回来这些人便都醉得不醒人世了。
再看看,这一大桌子人,此刻唯一还很清醒的人便只剩了沈洛,洛言,以及段行风三人。
“怎么回事?”瞥了一眼沈洛怀中醉得一塌糊涂还嚷嚷着要喝酒的江如画,南宫九直觉这个事情和她脱不了干系。
“怎么回事?还是宫神医您的未婚妻酒性大发,拉着大伙一块儿豪饮,才变成这幅模样!”此刻开口说话的是段行风,她可以将‘未婚妻’三个字咬得急重,只目光落在他家主上身上时,眼中写满了很铁不成钢的味道。
对于段行风所言,沈洛显得有些难为情。
“那个,我没拦住她……”
南宫九极少看到沈洛露出这般头疼的神情,但这也很大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他对江如画的特别之处。
或者,她应该看得开些,有得必有失。
“那还要劳烦沈兄先将她送回去了!”南宫九打定主意要将江如画丢给沈洛,而沈洛竟也没有拒绝,默然未余,紧跟着却是直接将江如画打横抱了起来。
“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带她回去!”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心照不宣,尽管这个时候沈洛什么也没说,但南宫九基本上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
“没问题,她就劳烦你照顾了!”话说完,她紧跟着转身看向桌子上七横八竖的几个人。
到底是洛言比较贴心,见得南宫九此刻一脸无奈的表情,当即扶了凌萧起来,沉声道:“今晚不如安排他们宿在酒楼里,我即刻命人去准备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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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凉辞’话音刚落,酒楼门口沈洛却是在这时走了过来。热门【网首发】
“江姑娘我已经安置好了,现下这里还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吗?”他声色一如既往温淡,引得门口慕容雪亦是回过头去。
见得沈洛,慕容雪一双漂亮的眸中掠过一抹讶然,很显然,沈洛也是识得慕容雪的。只见他眸底一抹暗光闪过,很快却又恢复如常。
走过慕容雪身边时,沈洛唇畔轻轻动了动,似是对她说了些什么,便见得她身形骤然一震,紧跟着不可置信看向面前的‘顾凉辞’。
慕容雪看‘顾凉辞’的眼神很是微妙,震惊,不可置信,欣喜,再有的,则是一点点的痴狂和迷恋,可最终,当她的视线彻底落在‘顾凉辞’脸上时,已经归于一片平静。
沈洛已经在这个期间信步走到临渊身边。
“凉辞,将人给她吧!”
临渊原也不过是想考验一下眼前这女子的应对能力,此刻既然沈洛来了,他也就没什么好继续玩儿的了,而且,从这丫头看他的眼神来看,八成沈洛已经将他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更没什么意思了。
“你扶过去吧!我去楼上看看!”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顾凉辞’将南宫浔往怀中一塞,便如同一只花蝴蝶般飞上了二楼。
这还是慕容雪自被捡回来后第二次见到临渊,她的记忆一直停留在街道上撑着油纸伞的青衣少年时候,是以,此刻见得临渊如此不同的一面,一双大眼睛中当即掠过一抹讶然。txt下载
她做梦都没有料到,再见到他,竟然会是这样一番情形。
正微微出神,沈洛已扶了南宫浔走到慕容雪面前,终是引得她回过神来。
然而,她正要伸手去扶,未料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贱丫头!别碰我儿子!”随着那一声爆喝响起,酒楼中瞬间便涌入了一大批人马,紧跟在那些人后,一名身穿华服的贵妇一脸怒色的走了进来。
此妇人不是旁人,正是南宫浔的生母郑秀娘。
“去,将小公子扶过来,即刻送回府里!”一进酒楼,郑秀娘先是命人将南宫浔从沈洛手中扶了过去,方才将视线落在慕容雪身上。
嘲讽,鄙夷,奚落,各种各样尖锐的情绪在她眼中交织迸射,让她浓妆艳抹的脸看起来异常的刻薄可憎。
当然,慕容雪看郑秀娘的眼神也并不算友善。
褪去了一贯的温秀大方,她漂亮的眼中充满的恨意和忿然。
“你这小贱蹄子,如今开了间绣坊处处与你爹作对也就罢了,竟还带坏我的儿子!”郑秀娘说话很不客气,样子看起来也很刻薄刁钻,很显然不是善茬。
不过,慕容雪明显也不是省油的灯。放在小的时候,她若这样骂自己,恐怕她说什么都是要跳起来和她对着干的,但现如今。
“哼!依我看,小十一他有你这样的娘,还能够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才算难得!”
果然,慕容雪此话一出,对面郑秀娘一张脸顿时就青了。
“哟!现如今有出息了,翅膀也硬了是吧!我纵是再如何不济,也好过你那下贱的娘,不知从哪儿偷来你这下贱的野种,妄图攀高枝!”
“你闭嘴!我娘她不知道比你干净多少倍!”郑秀娘从南宫府的一个侧室爬到如今的正房之位上,到底是在南宫府一路血战下来的,说话做事都颇有手段,才不过三两句话,便将慕容雪的痛楚戳得又准又狠。
南宫九与顾凉辞并肩走到楼梯口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情形。
身穿鹅黄色衣裙的慕容雪被对面一身花枝招展的妇人气得面色隐隐发白,她一双大眼睛中恨怒怨憎交错很浓,似要将对面的妇人生吞活剥。
“这是怎么回事?”微微蹙了蹙眉,南宫九沉声问道。
“不知道,先前只有那女子一人,说是南宫公子的姐姐,来接他回去!”临渊并没有赶上郑秀娘来的那会儿功夫,所以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只轻描淡写的应道。
慕容雪和南宫浔之间的关系南宫九是知晓的,而近来南宫浔在绣玉坊中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只不过,这突然多出来的凶妇人,又是什么人?
对于眼下的情形,沈洛也有些无奈。
虽说慕容雪是自己这边的人,但眼下人家的亲娘找来了,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不过,这南宫家小公子的亲娘也未免太没有口德了,真真是和泼妇没有二般模样。
正有些头疼,沈洛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南宫九,当即眸色一亮。
“老板!”这南宫家小公子与老板关系似乎不错,想来着泼妇应该会给些面子吧!
随着沈洛的声音,郑秀娘的目光下意识朝着南宫九看去。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南宫九脸上时,竟是当场脸色一白,连口中的骂辞也戛然而止。
“江离……”轻喃出声,郑秀娘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当即一连惶恐退了两步。
“夫人,这位是宫神医,早前老爷请到府上给少爷看病的那位!”南宫九留在南宫府的期间,郑秀娘并没有见过他,但南宫府的大部分下人却是知道她的,是以,此刻一见得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下人的话,终于让郑秀娘的神色微微好转了些。
目光缓缓移到南宫九身上,郑秀娘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半晌,终是松了口气。
乍看之下,身形气质确实是很像,但细细一看,容貌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南宫九不懂武功,听不到那下人说话,但顾凉辞却听得清楚,只原封不动的将话转达给了她。再者,郑秀娘此番带出来的人有几个南宫九看着有些面熟,似乎是那时在街上围堵过南宫浔的人。
“想来这位是南宫夫人吧!宫某实在是不该,没有照料好小公子,劳夫人亲自来接!”尽管对眼前的美妇没什么好感,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的。
原本,因着南宫九像极了那人,郑秀娘本对她没什么好感,但后来一听下人说她救了自个儿儿子的命,再加之南宫九此刻开口说话是个男子的声音,她一颗心便也就完全放下了。
只要别是个丫头,那她就没什么好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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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神医言重了,浔儿此前还要多亏了宫神医才能保住一命,妾身在这里多谢了!”郑秀娘虽然不是个善茬,但在自己儿子的事情上却是再重视不过,当即面色一软,福了福身,笑吟吟朝南宫九道谢。
“夫人客气了,此乃在下的职责!”出于对南宫府的忌惮,南宫九不大想与眼前的人说太多,只象征性的应了一句。
很显然,南宫九不想与郑秀娘多说什么,郑秀娘也并不想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今日出来得急,也未来得及备下什么,此下浔儿醉得厉害,来日妾身再命人备下厚礼送来!”
“夫人无需如此,眼下还是先带小公子回府为重!”
眼下这个时候,南宫府能够来人将小霸王接走最好。
小霸王先后两次中毒,必是结识了什么仇家,若留在酒楼过夜,唯恐不安全,此刻回去南宫府,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既如此,妾身便先告辞了!”软声留下一句话,郑秀娘当即命人抬了南宫浔离开。
慕容雪见状,视线缓缓落在南宫九身旁的‘顾凉辞’身上,略带了些忧色。
当初,圈禁南宫浔的命令乃主上所下,眼下……
不过,事实证明,慕容雪完全是多想了。临渊之所以让墨星竟南宫浔想办法弄走,完全是不想看到他成日里在南宫九面前的晃悠。
眼下,郑秀娘来将南宫浔接回南宫府,和慕容雪来将人接回绣玉坊,在他看来,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
左右,只要别留在他身边碍事,去哪里他都没什么意见。[s.就爱读书]
“慕容坊主大驾光临,不如留下来用杯茶?”顶着宫神医的头衔,南宫九着实学会了不少人情世故,就好比留慕容雪喝茶这一样,便是她从来不会做的事情。
“多谢宫神医美意,眼下绣坊中还有些事,我就不多留了!”慕容雪也是个通透人,今日医馆开业,她未有备礼来贺,此刻若再留下喝茶实在是于理不合。
婉言推拒,她见得眼前自个儿主子并没有新的指令,便带着人转身朝就楼外走去。
临出酒楼前,大约是有些不甘,她脚步蓦地蹲下,继而缓缓转头。
入目所及,身着绯色长袍的绝美男子目光落在身旁一袭墨色的清瘦少年身上,一双美目中满是宠溺笑意。
她已经太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只依稀记得他的样子十分俊美,丝毫不比眼下顶着的这张面皮逊色。可那个时候,他看她时,眼中只有清冷如雪的淡漠,并没有这些宠溺纵容,也远不似这般珍视专注。
或者,这些年,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不愿忘怀罢了。
就如同慕容雪所见,临渊的视线一直落在南宫九身上,但南宫九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对于慕容雪临了的那一回眸,南宫九的理解是,温淡贤淑的绣玉坊坊主为她身旁的这只妖孽所惑,竟也春心萌动,临走时念念不忘。
心中有些庆幸,好在江如画并没有与这人来电,不若然,以后醋坛子不知要打翻多少。
临渊不知南宫九心中所想,只暗暗欣喜少了一名竞争对手。
目光触及不远处饭桌上还没有被弄走的翠儿,‘顾凉辞’一双美目微微一闪。
方才她抱文殊那丫头离开的时候,吃力的样子他看得一清二楚,不行,他可舍不得让她这样辛苦。
但要他去抱除了她以外的其他女人,他有些提不起兴致。
“沈洛,你将翠儿那丫头也一并安置了吧!我与老板还有些事情要商议,辛苦你了啊!”拿人当枪使这种事,临渊基本上已经做得手到擒来,特别是拿自己的手下当枪使。
就好比之前在江如画的事情上,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让沈洛出马替他解决。还有今儿个饭局上面玩儿游戏,他在桌子底下踹腿将沈洛弄了出去,紧跟着自个儿上去,也是勒令他在后面不许一直喝酒,要选择其他两项。
不过,很可惜的是,在他下了命令以后,除了发号施令那回,竹筷便再也没有指向他。
眼下寻着机会,临渊再度将翠儿丢给了沈洛,自个儿则拉了南宫九的胳膊出了酒楼。
南宫九被他拉得一通踉跄,手臂用力一甩,总算重获自由。
“你带我去哪儿啊!”
被挣脱,‘顾凉辞’也不恼,笑吟吟的朝着南宫九抛了个媚眼儿。
“老板,你不是说想出去透透气吗?眼下夜色正好,机会难得!”
一番折腾,此时天色已经大黑,街道行人少了不少,只于一盏盏灯笼在夜色中泛着微微光晕,将整条街都映得静谧难耐。
夜晚空气确实很好,风也凉爽了许多,吹得天际的月光,好似也跟着清透皎洁了许多。
今天一整天忙得晕头转向,眼下被这凉风一吹,南宫九确实觉得挺舒服的,精神顿时也好了许多。
“走!老板!我带你去个地方!”顶着‘顾凉辞’的这张脸行事就是方便。
牵牵小手,搂搂小腰什么的基本上不需要提前打招呼。就好比此刻,话一出口,临渊根本就没给南宫九反应的机会,直接搂了她的腰一跃至酒楼的屋顶之上。
‘顾凉辞’脚下轻点,南宫九便觉月亮像是在自己头顶弹跳一般,一阵一阵的凉风迎面袭来,她于半空之中,将整个临西城尽收眼底,有种难耐的壮阔和宏伟。
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什么男女有别矜持操守,此时此刻,她眼中只有满目飞掠的碧瓦红墙,以及耳畔飞扬的青丝。
“顾凉辞,我们现在去哪儿?”心中豁然开朗起来,南宫九问话的嘴边忍不住扬了一抹笑意。
“一个好地方……”
耳畔,是‘顾凉辞’低魅暗沉的嗓音,南宫九不过被这声音弄得微微出了出神,搂住他的人却是猛然加快了速度。
心中一慌,南宫九下意识双手抱住搂着自己的人。
“顾凉辞!你若再这样忽快忽慢,我便拉着你和我一起陪葬!”
临渊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此刻只十分享受的微微闭上眼睛。
“老板,我一点儿也不介意!”
亦真亦假的调侃,似笑非笑的语气,只听在南宫九耳中,一颗心却是莫名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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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南宫九像这样如同树袋熊一般搂着‘顾凉辞’的腰,竟也没有觉得多么害臊,反而还生出些情趣,观望脚下的大好风光。[]
其实说是风光,不外乎是条条街道片片屋瓦。不过,到后来,顾凉辞带着她飞了一阵子,便渐渐看到不到房屋了,只余留一片墨绿色的丛林,于夜色中晕出一片片暗沉。
像这样的暗沉大约又持续了一小会儿,两人面前便出现一座巍峨的山峰。
顾凉辞轻功极高,带着她不过几个飞掠,便顺着盘旋的山路一路到了峰顶。
入目所及,薄雾缭绕,繁花盛开,几许泥土的清香混杂着阵阵花香扑面而来,顿时令南宫九神清气爽,来了精神。
“老板,这里是我从家乡赶来临西城时无意间发现的一处美景,怎么样,很漂亮吧!”在这件事情上,临渊很是无良的撒了谎。
自年幼被接回宫中,他在临西生活多年,平日里太多闲暇功夫,一次偶然,发现了这里,自此常常一人前来透气散心。[ 超多好看]
南宫九本就是女孩子,对花自然偏爱。不过说起花来,不得不提的是,这山峰的峰顶之上,所开的却全是一种花,艳丽的红,开成一簇,其中每朵都是硬币大小,状似桃花儿,娇俏诱人,只开到她脚踝以上,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品种。
“这些都是些什么花儿?”夏日里盛开的花本就不算极多,南宫九翻遍脑海中所知的花名,却没有一样是能与眼前这些小花儿吻合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路过这座山下的一间茶馆时,倒是听人提起过,说这些花似是有来历的,好像一年四季都是这样盛开的!”
‘顾凉辞’所言,让南宫九心中又是一愣,四季常开的花南宫九在六王府中见过。77t.co千千小Š网
但那些杏花之所以常年不落,乃是临渊引了地下的温泉水常年浇灌,但这山峰之上……
“莫非,这附近也有地下温泉?”挑了挑眉,南宫九将心中猜测脱口而出,却是惹得对面‘顾凉辞’也跟着愣了一愣。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拍了拍额头,顾凉辞故作一副后知觉模样,拉了南宫九便开始在四处找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顾凉辞’一直拉着南宫九的手,拉得很紧,而南宫九也并没有反应过来。
近来顾凉辞实在与她走得太近,像这样的动作,已经不足以引起她的注意。
不过,南宫九这边毫无知觉的东张西望,顾凉辞却是将头扭向另外一边暗暗偷笑。
这丫头真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有温泉,他今日带她来,本就是为了散心,眼下能趁机亲近亲近,实在是意外收获。
两人踩着花儿在峰顶转了一圈,终是在一片灌木丛后找到隐匿的泉眼。
袅袅白雾自泉眼中缓缓升腾,继而飘散到这山峰四周,便形成了一片轻薄的细纱,将整片花海笼在其中,真真是犹如仙境。
见得泉眼,南宫九欣喜异常,当即甩了顾凉辞的的手拨开了灌木丛,紧跟着自个儿窜到了泉眼旁。
这眼温泉不算很大,直径大约在六尺左右,这才能够隐匿在灌木丛中不被发现。
若放在平时,南宫九独自一人发现这眼温泉,她必然要脱光衣服下去泡一泡,但此时此刻,‘顾凉辞’在旁边,她自是没有这个胆子。
“老板,你要不要下去泡一泡!”临渊心知眼前的小东西是没有这个胆量的,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果然,听得顾凉辞所言,南宫九脸色当即一变,下意识护住衣服。
“我不习惯在旁人面前脱衣服,要泡你自己泡!”
南宫九不过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是惹得顾凉辞邪邪笑了一笑。
“老板!那我可真泡了啊!”话说这,临渊作势便去解自己的衣裳,当即惹得南宫九面色一红,抿了唇盘捂着眼睛直往后退。
慌乱之下,她脚后跟绊在了后方的灌木之上,整个人直直朝后倒去。
‘顾凉辞’见得此状,慌忙伸手去拉,然而温泉周遭泥土松软,他一个用力过猛,竟是脚下一滑,直直朝着南宫九扑去。
原本,以他的功夫,想要稳住身形再容易不过,但这个情形之下,他不大想稳,便只微微使了些力令南宫九避免摔在身后的灌木上,推着她倒在灌木旁边的草丛上。
温泉周边泥土松软湿润,南宫九只觉自己被一股巨力压得向后倒去,还没等她觉得疼,唇间竟是覆了两片柔软。
双目骤然瞪大,南宫九下意识便将身上的顾凉辞推翻在地,紧跟着一咕噜从地上坐了起来。
“啊呸!呸!呸!”
一旁‘顾凉辞’见状,一边心中忍着笑,面上却故意与她做出一般反应,一边狂擦唇畔一边吐着口水。
果然,见得‘顾凉辞’这般模样,南宫九原本升腾而起的怒气骤然就蔫了下去。
算了!这家伙也不是故意的,若她这个时候反应太激烈,反而显得没风度小气。
“我说你小心点儿啊!咱们这两个大男人,算怎么一回事儿啊?”憋了半晌,南宫九总算憋出一句足够爷们儿的台词。
‘顾凉辞’是个演戏能手。
“老板,我这不是不小心嘛,这里地太滑,我长这么大还没亲过别人呢!”当然,除了你以外。
偷了香,尽管只有那么一下,临渊仍旧觉得心满意足,便索性就着草地往地上一躺,沉声问道。
“老板,那你呢?亲过谁没有?”
南宫九被‘顾凉辞’一个问题问得有些害臊。
她长这么大恋爱没谈过半场,又怎么会亲过谁,只不过,有一个人,却强吻过她。
想到临渊,南宫九一颗心难免又动荡起来,便也顺着顾凉辞的方向一并躺了下来。
天上的繁星像是又勾了出那人邪魅佞笑的俊脸,闪烁缥缈,忽远忽近。
“亲过,不过那个人很无赖!”
临渊自是知晓南宫九口中的‘无赖’指的是谁,只心绪一动,眸中噙了点点笑意。
“哦?那我岂非是亏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典型的就是临渊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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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赶到现场时,场面着实是乱成一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沈洛雪白的衣袍上难得染了别的颜色,却是一片令人心惊的血红,江如画就站在她的身边,不停的给他递着纱布和金针,时不时会给他擦一擦额际的汗滴。
见得南宫九来了,江如画顿时眸色一亮,也顾不得许多。
“小酒,你快过来看看,沈大哥试了好多法子,但离公子的血就是没办法完全止住!”
顺着江如画的话,南宫九视线落在了躺在床上的离陌清身上。
还是那一袭大红的衣,床上的男子明显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厥过去,一张俊脸惨白,下颌处还溅了几点鲜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因着伤在胸口,沈洛治疗时势必要解开衣服,他身上的衣襟处微微敞开,露出肩头被血染红的纱布和白皙精美的锁骨。
纱布之上的血还在晕开,南宫九见状瞳孔一缩。
沈洛已经在这个时候腾了主位给南宫九,让她以方便号脉看诊。
手指娴熟的搭上离陌清的脉搏,南宫九面上浮现出少见的肃然。
时间越是流逝,她秀致的眉便越是拧得厉害。
“段行风呢?”手腕微微翻转,南宫九一边麻利的以金针刺穴,一边出言问道。
果然,南宫九手中金针一入离陌清体内,便见得他肩头纱布之上鲜红顿时晕开得慢了许多。
“段护卫临走之前说是回去取药了!”
“去了多久?”
“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了!”
“那刺客呢?昨晚可有抓住?”
“本来死活捉了的,但对方拼死抵抗,段护卫便直接将人就地处决了!”
这期间,回答问题的人一直都是江如画,而沈洛则一直一言不发在一旁看着南宫九行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其实,入医馆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到南宫九给旁人看病,然而,这一看,他便彻底明白,眼前的女子,之所以能顶着一身少年装博得神医的称号,并非是没有原因的。
撤了号在离陌清脉搏上的手,南宫九当即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了离陌清口中。
“现下等段行风回来恐怕来不及了!我即刻要给他治疗止血,你们在外面替我守着,这期间不论是谁,都不要进来打扰我,也包括段行风在内!”
江如画心知南宫九身怀治愈力,自是明白她要动用此力,当即用力点了点头。
“你放心诊治就是,我们必定会为你把好风!纵是段护卫回来,我们也绝不会让他进来!”
‘顾凉辞’这边,更是明白南宫九要做什么。
只不过,有了早前治疗南宫浔的先例,他稍稍有些担心。
这丫头但凡遇到了这种事,便是连自己也不晓得爱惜了,可眼下这种情况,他要阻止她又不大可能!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起,临渊别无它法,终于也只得点了点头。
“老板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莫要太过劳累,我等在外面守着便是!”他希望她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可这分明又是一件不大可能的事情。
“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就如同临渊所料,南宫九只以为‘顾凉辞’有此一言是因为之前自己骗他说自己即将命不久矣,根本就没往别的方面想。
可即便是如此,临渊也不能再多说什么,毕竟,以‘顾凉辞’这个身份,他若干涉太多,难免会令她生疑。
随着房门被关上,南宫九再不迟疑,当即一根金针刺入离陌清睡穴之中,紧跟着将他肩膀上的纱布解开。
离陌清身上的伤乃是利箭所致,伤在左胸之上,离心脏还有一段距离,但看得出来者下手极狠,几乎贯穿了他整个胸膛。
因着他情况特殊,他此刻的伤口成十分恐怖的模样外翻着,还有鲜血缓缓从中流出。
眸色一沉,南宫九深吸一口气,终是专注的凝聚起体内的治愈力来。
因着早前在海棠林中炼化了治愈石,她如今的治愈力凝聚出来比从前浓郁许多,连带着手掌心的那一团青绿色光晕也变大变浓了许多。
缓缓将手掌心移至离陌清的伤口上方,便见得她手心之上青绿色光芒渊源不断朝着离陌清伤处涌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外翻的伤口开始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愈合,于此同时,南宫九额头亦是沁出一层层细汗。
尽管这种治愈力大量之处的情况下南宫九仍是觉得微微有些吃力,但不再像往常一般感到力不从心,而且,她有种感觉,她的治愈力现如今的治愈功能较从前提升了许多。
记得那时青竹峰,她将临渊救回竹屋时,每次处理他身上的伤口都格外漫长,且每每愈合过的伤口还十分容易裂开。
而眼下,离陌清身上的伤口较那时临渊身上的还要深上许多,但已经愈合后,竟然再也看不到丝毫的痕迹,就更比谈几裂开了!
当然,这种伤口的愈合只是表象的,可以一定程度上的止住血,但表皮之下被洞穿的伤处,仍需些时间方能完全愈合。再加之离陌清不易愈合的体质,所需的治愈力比正常的人的好药多上许多。
这是南宫九炼化治愈石后第一次使用体内的治愈力,没想到就遇到了离陌清这样棘手的病患。
随着时光的流逝,南宫九手心的青绿色光晕开始黯淡下来,这是治愈力即将用尽的预兆,南宫九已经明显感觉到眼前有些发晕。
紧咬牙关,像这种程度的伤口,放在从前她至少需得断断续续半个月方能彻底治愈,但今日,她已经感觉离陌清体内的伤处已经好了六成有余,眼下只需她再加把劲儿,后期再好好调理一番,相信很快就可以痊愈。
她得坚持下去,再说火儿也告诉过她,透支治愈力的过程,也是修炼的过程,她应当把握住这个机会!
丹田处微微一沉,她掌心青绿再度浓郁几分。
见得此状,南宫九心中一喜,未料门外却突然传来段行风的怒喝。
“你们让我进去!我家主上的伤必须用这琉璃草才能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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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护卫,你冷静一下,小酒他已经在里面诊治了,你稍安勿躁!”
“屁话!你们要我等,若是我家主上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能负得起责!我劝你门立刻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房间之中,听得段行风所言的南宫九微微蹙了蹙眉。txt下载(шщш.щuruo.網首发)
然而,还未等她回过神来,门外便已响起了刀剑相接的声音。
这个冰块娃娃脸,还真是个暴烈脾气!
“段大哥,你不要这样!小酒她医术过人,一定可以医好离公子的!”
“你们都给我闪开,若非是因为这个女人,我家主上也不会如此!”段行风大约是真的怒了,眼下说起话来也开始口不择言,竟也忘了离陌清之前对他的警告,将南宫九是女子的事情抖了出来。
听得段行风所言,南宫九身形猛的一震。
糟糕!这家伙一气之下竟将她是女子的事情给说出去了!
心中一急,南宫九不过微微分神,便觉体内气息骤然一乱,紧跟着一股剧痛直接自丹田处蔓延至全身。
掌心处淡绿色光芒骤然消散,南宫九只觉喉头一甜,紧跟着喷出一口鲜血,人亦踉跄跪在了床边,膝盖与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门外‘顾凉辞’刚刚一掌将段行风打晕过去,便听得房间内传来动静,当即脸色一变,再顾不得许多,一脚将房门踹开。[ 超多好看]
“老板!”见得南宫九半跪在地上,唇际之上尤带了鲜血,临渊再顾不得许多,几个大步冲上前去,直接将她横抱而起,转身朝着门外掠去,直朝着对面医馆而去。
南宫九窝在‘顾凉辞’怀中,见他面色铁青唇色紧抿,只以为他是停了段行风的话在生气,当即在他怀中拽了拽他的袖子。
“对不住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顾凉辞’被南宫九的话弄得身形一震,旋即有些哭笑不得,人也慢慢冷静下来。
她此刻还能维持清醒,脸色也未见得十分的难看,想来伤得不算太重,倒是他有些失态,一时之间忘了身份。
垂眸,他抬手将她唇际鲜红拭去,紧跟着红唇之上勾起一抹坏笑。
“那正好,近来我可占了老板不少便宜,要不,我委屈一点,入赘医馆做你夫君算啦!”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却是听得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
“我这座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这张脸太容易招蜂引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说不出为什么,面对着‘顾凉辞’,即便两人之间开的是这种荒谬至极的玩笑,她却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与他穷对付!可若换做旁人,她兴许直接就疏远了。
“那老板你喜欢什么类型,你告诉我,我可以改嘛!”‘顾凉辞’是真的无赖惯了,这个时候还能后者脸皮说出这种无耻的话,这一点越发让南宫九对他另眼相看。
“就会嘴贫!”笑着吐出四个字来,‘顾凉辞’已经抱着她回了房间,又十分轻柔的将她放在了床上。
“你先歇着,我去找沈洛过来给你瞧瞧!”
“等一等,派几个人到离陌清房间外面守着,以免有人再乘虚而入!”
见南宫九受了伤还惦记着离陌清,临渊心中稍许有些不悦,但还是十分勉强的朝他点了点头。
“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其余的事情就别再操心了!”话说完,‘顾凉辞’微微转身,面色却是一片冷然。
段行风是吗?害笨丫头受伤,哼!
却说,‘顾凉辞’离开房间之后,南宫九方才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一切还好。
只不过,等她再催动丹田之中的治愈力时,却是再度感觉到了那种剧痛感,一连又吐了好几口鲜血出来!
糟糕了,看样子是遭到反噬了!也不知情况怎么样?
火儿又不在身边,她也不知道这个伤要怎么治?
心中有些烦乱,沈洛却在这个时候赶了过啦。
鉴于女扮男装这件事情暴露,南宫九有些不大好意思面对沈洛,毕竟,这从某种角度算是欺骗,是对人不够真诚的表现。
“沈大哥,我并非有心瞒着你,只是……”
“好了,你不必说了,纵然你是有心,我也不会怪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对于南宫九是女子这件事,他早已从他家主上那里知道了。
刚知道那会儿他确实挺惊讶的,但眼下,他已经接受了事实,所以那人说不说出来,都是一样的。
见沈洛反应十分平静,南宫九稍稍松了口,索性趁热打铁。
“沈大哥,既然你如今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情况,那我便索性再恬不知耻些,想求你一件事情!”
沈洛自然知道她要求的是什么事情,这件事情他家主上已经软硬兼施对他说了不止一回。
“但说无妨!”看样子,他家主上戏演得不错,还没有露出马脚。
“过些时日,我可能要离开临西城,你也知道如画的情况。我希望,在我离开以后,你能够帮我好好的照顾她!”
话至此,南宫九觉得自己这话其实说得挺没水准,当即又连着一通解释。
“沈大哥,我知道我的这个要求很过分,但这段时日,我也看出来了,你与如画之间……”
沈洛并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我答应你!”左右这件事他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也没什么好说的。
再者,那丫头还挺合她胃口的,没什么好扭扭捏捏的。
沈洛这边应得干脆无比,殊不知他四个字出口时,江如画正准备过来看南宫九,刚好走到了门口,直接被房中二人的话羞得红了一张小脸。
甜蜜,欣喜,羞涩,各中情绪交织,她突然就有些心乱如麻。
只不过,小酒说要离开临西城?她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微微蹙了蹙眉,她终是打消了推门而入的念头。
一来这个时候她有点儿不好意思面对沈洛,二来,断袖王爷知道这间事情吗?
嗯,那家伙对小酒还不错,又那么紧张她,她得将此事告诉他才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受人恩惠,怎么着也得有所报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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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从江如画口中听得南宫九要离开临西城的消息时,薄唇微不可见的抿了抿,但反应还算平静。
这一天迟早会来,他一直都知道。
若猜得不错,八成是为了小狐狸的事情。
美目轻轻一挑,他对于江如画现下的表现很是满意。
“近来这些时日,还要麻烦你帮我多留意一下她的动向了!”一旦她有所行动,那他也必须跟着行动了。
左右避暑山庄那边还能撑一段时日,他陪她出去走走也好,顺便也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留意一下是没问题,不过你自己也要加把劲儿,现在小酒身边那多美人,我可不能保证她不会对旁人动心。”
对于沈洛的事情,南宫九现下一定程度上已经释怀,倒也不似之前一般想着你来我往报复看热闹,是真心希望南宫九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而这段时日经她观察,为了追她家小酒,断袖王爷确实下了不少心思,最主要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连沈洛这样的人都肯为他所用,想来必然有过人之处。
希望好姐妹嫁个出色的男人,她觉得她这个想法挺正常的!而且,为了她的事情,小酒已经承担了太多,是该找个有能力保护她的人。起舞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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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江如画所言,临渊面色稍稍沉了一沉,这也是他现如今最担心的事情。那些人论身份,论样貌,乃至论手段都未必不如他,若当真竞争起来,他未必就有必胜的把握。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有他在她身边,他说什么也不会让旁人轻易的靠近她。
至于染指,那便更是想都别想。
“你说的事情我也知道,放心好了,那些人,不是本王的对手!”尽管心中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临渊是断不会将这种情绪外露的。
一个人,若还没有开始做一件事情,就先失去了自信,那便等于已经输了一半。
对她,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嗯,有自信是好事,但你也别太自信了,我与小酒相处了这么久,有时候也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你自己注意些,别触碰了她的禁忌!我虽没有见到她真正意义上的闹过脾气,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她绝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
江如画的话,虽然听起来不算中听,但却很有营养,同时也正中临渊的下怀。
这个丫头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小狐狸,治愈力,或者还有某些他不为所知的,总也让他隐隐不安。
“多谢你的提醒,若有什么特殊情况,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你也知道,她总是喜欢将自己置于险境!”
不得不说,临渊也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不过几句话下来,便让江如画心甘情愿站在了他这边。
“你说得不粗,近来我会加倍留意,一旦有什么异样,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因着有了之前狩猎场之中的事情,江如画对临渊好感很深,十分容易便认同了他所说的话,也愿意为了南宫九的安全与他合作。
讨论完南宫九的事情,江如画心中还有些疑惑,便也没有再按捺,一并拿出来问了。
“我想问你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如实的回答我!”
临渊有些猜到了她要问什么,也没迟疑,朝她狡黠一笑。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本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如画被他一副能够看透人心的狐狸模样弄得有些不大自在,微微撇了撇嘴。
“也不知小酒找了你这么个狐狸一样的男人,到底是幸运还不是幸!”
对于江如画半褒半贬的话,临渊显得尤为受用,也没理会,只将嘴角弧度又往上勾了勾。
“你不是有问题想问吗?还问不问了?”
江如画到底与南宫九不同,有些受不住临渊这欠扁的笑容,终是大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尽量的严肃郑重一些。
“我想问你,沈洛之所以处处对我照顾有加,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沈洛是临渊的人,江如画一直再清楚不过,虽说她对沈洛是存在着那么一些特殊的感觉,但她向来都不会强人所难,更不屑于一段靠着旁人勉强得来的感情。
对于江如画所问,临渊明显早有准备,此刻只朝她轻笑两声。
“你未免也有些太小看沈洛了,你觉得,他是那种会受人威胁亦或是被人逼迫的人?”
他可不傻,这种情况下,即便那家伙是被他逼迫的,那也打死不承认。再者,沈洛此人他再了解不过了,若非是对这丫头有些感觉,也不会任他揉捏。
所以说,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说不准的。
从前影楼那么多女子对他趋之若鹜,可这家伙一概没有感觉,唯独对这丫头十分不同。
不得不说,缘分这个东西,当真是十分奇妙。
过去的许多年,不管你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遇到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给你那种感觉。可但凡是遇到了对的人,那不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一颗心便再也无法平静。
他对笨丫头是这样,沈洛对江家小姐也是如此,由此可见,有些事情原本就是命中注定的!
临渊的话,其实并没有十分明确的回答江如画的问题,却很有水平的让江如画心中舒坦许多。
“也是,看他那个样子,也不像是个会受人摆布的主!”
微微点了点头,江如画心情顿时轻松许多。不过,下一秒,她便又想起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以来都很好奇!”
临渊十分精明,只一眼扫去,便知江如画接下来所问的问题或许会十分棘手,轻笑两声,他眉宇间染了一抹邪佞味道。
“沈洛的事情我已经如实相告了,接下来的问题,你若实在想问,也可以问,但我不一定会对你说实话!”
这世上大约很少有像临渊这样的人,心情好的时候,愿意颠倒黑白来骗骗你;若没了兴致,便是连骗也不屑了。
对于临渊的话,江如画有些无语,不过她素来有什么话都不喜欢憋在心里,那种感觉不怎么好受。
“你爱回答不回答,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怎么连沈洛也愿意为你效力!”
终于,临渊还是没有正了八经的回答她的问题。
“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这人一旦太有魅力了,便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很显然,沈洛便是为我的魅力所倾倒,这才做了我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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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是在当天深夜,嘴巴麻麻的有些痛,南宫九从床上爬起来到镜子前照了一照,顿时倒抽一口凉气。(s. )txt下载【..】
她怎么又上火了?这前没几天才肿过一回,后来她一连喝了好几贴降火药才勉强消了肿,此时此刻,竟然又肿起来了。
心中有些郁闷,她转身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正要喝,却嗅到些熟悉的味道。
吸了吸鼻子,南宫九停了喝水的动作,开始专注的闻了起来。
嗯,酸枣仁儿,远志,麦冬,这似乎是常见的安神促进睡眠的药物。
心念微微一动,南宫九旋即知道是怎么一会儿事儿了,心中稍稍一暖。
倒也难为他了!想出这么个法子让她睡觉。
正想着,门在这个时候开了。
推门而入的是顾凉辞,他手中端了个小瓷碗,碗里正汩汩冒着白烟,他一进门,一股子香味便在房间中弥漫开来。
“来!老板,你醒了正好,将这碗鸡汤喝了,也好补补身体!”
南宫九有些讶然‘顾凉辞’已经这么晚了还没睡,还如此准时的给她送鸡汤,莫非是一早算到她这个时候会醒。
眼睛微微一转,她面色稍稍一沉。
“你送的东西我可不敢再喝了,万一再加了什么剧毒,我岂不是要一命呜呼!”
临渊很聪明,自是一语便听出南宫九话中含义,当即微微一愣,旋即暗道自己太过大意,临走前竟没有将杯子一并处理了。
“好了,老板,你茶里的药确实是我加的,不过我可是没有恶意的,只不过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罢了!”一边笑嘻嘻的解释,‘顾凉辞’一双美目不经意间自她唇上掠过。
“哟!老板你怎么又上火了,早知道我应该在水里再给你加一贴降火药的!”眸中带着笑意,‘顾凉辞’当真是演戏能手,几句话下来,弄得南宫九面色一红,竟是窘迫至极。
“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对了,离陌清那边怎么样了?”
原本,南宫九前半句话出口,临渊还挺高兴的;可后半句话,听得她一开口便是询问离陌清,他一张俊脸顿时就垮下去了。
他辛辛苦苦蹲在厨房给她熬了半晚上鸡汤,她一睁开眼睛就去关心别的男人,这让他着实有些郁闷。
“放心好了,他死不了!呐,鸡汤我搁这儿了,再不喝该凉了,我也困了,先去睡了!”
然而,即便是郁闷,他却还是极力压抑着性子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也找不到立场!
这边,临渊其实期待着南宫九能够发现他的异样稍稍开口留他一留,但有时候南宫九就是这么迟钝,头脑这么简单。
在她看来,‘顾凉辞’平日里与她大大咧咧是常有的事情,此刻给她送了鸡汤要去睡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他能给自己送鸡汤,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嗯,你去睡吧!我过去对面看看!”不仅没有察觉到临渊的醋意,南宫九反倒再在火上浇了把油。
一听南宫九说要去看离陌清,‘顾凉辞’脸色顿时一僵,可偏偏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笑呵呵的朝她打哈哈。
“眼下天色不早了,要不明日再去吧!”他打从心底里不想她去!
可某人线条却粗得狠。
“无碍,左右我此刻也睡不着!”
‘顾凉辞’这一回不止是脸色疆了,就连身形也一并僵了。
怎么办,他已经放出话说要去睡觉了,这个时候反悔会不会太没面子?
可若她独自一人去看那家伙,他还有什么面子不面子可言,咬了咬牙。
“既然如此,老板,我陪你一起去吧!”
临渊已经刷新了自己的底线,这样的事情,放在从前,他是断然不会做的!
可某厮却丝毫不领情。
“不用了,你不是乏了吗,快去睡吧!我自己去就行了!”其实,南宫九也并非是不领情,她只是单纯的想让‘顾凉辞’去休息,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可眼下这个时候,‘顾凉辞’哪里还睡得着。
强忍着没有将一张脸黑成锅盖,临渊顺势应了南宫九的话。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些……”话说完,他就势转过身,一张俊脸顿时青黑一片。
出了南宫九的房间,他根本就没回自个儿的住处,而是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院中的一棵梧桐树上。
哼!不让他陪,那他偷偷跟上去总可以吧!
‘顾凉辞’离开以后,南宫九端了他送来的鸡汤一饮而尽。
原本,南宫九喝鸡汤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不辜负‘顾凉辞’半夜送鸡汤的一片心意,可越是喝道最后,她竟发现这鸡汤味道异常鲜美。
不过,可悲的是,她才刚刚喝出些味道,一碗汤便见了底。
“嗯,还挺好喝的,就是太少了点儿,回头问问那家伙是怎么熬出来的!”一阵低喃,却是被蹲在院子里梧桐树上的顾凉辞尽收耳中。
心情稍稍好了些,他唇际微微扬起。
嗯,既然这丫头喜欢,那他以后天天熬给她喝!
然而,就在顾凉辞满心欢喜的这个功夫,南宫九已经拉了房门出来,紧跟着踩着月光出了医馆,直朝着对面的福星酒楼走去。
因着离陌清遇刺的缘故,今日酒楼破例没有打烊,而是派了一队人手专门看守。
远远的见到南宫九,那些人身上先是掠过一抹戒备,但等到他们看清楚南宫九的长相之后,那些戒备之意却又旋即消散了。
朝着几人微微一笑,南宫九终是大步走进酒楼。
离陌清住在二楼,她便也没有在一楼逗留,直接朝二楼走去。
在这个过程之中,‘顾凉辞’已经先一步掠上酒楼的房顶,此刻只趴在离陌清所住房间的屋檐之上,静等南宫九上楼。
很快的,南宫九到了二楼。
可还没等她走到离陌清的房间门口,脖子上便已多了把剑。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不必怀疑,说话的人正是段行风。
南宫九有些无奈,只以为他是在为了今早顾凉辞打晕他的事情置气,便耐着性子解释。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今早我正在给你家主上治疗,你强行闯入,很有可能会让我分心,这样你家主上更容易出事!”
段行风对南宫九本就很有偏见,此刻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
“你不用说了!若非是因为你,陛下也不会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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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有些听不懂段行风的话。[](шщш.щuruo.網首发)
离陌清之所以遇刺难道不是因为他的特殊身份吗?一个国家的帝王,又只身留在别的国家,难道遇刺不是常有的事情吗?怎么就怪到她头上来了。
还有,其实她也挺好奇的,作为一国的君主,这样长时间的逗留在外好吗?
先不说奏折民事需不需要批阅管理,单是朝中一些图谋不轨的人,都不用担心吗?
还是说,苍澜大陆贯来如此,皇子王爷可以任性的半月不上朝,就连皇上也可以肆意的到处乱跑。
心中虽疑惑,南宫九却仍是耐着性子和段行风对峙。
“段护卫,我虽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有偏见,但不可置否,我确实止住了你家主上的血,现在,作为他的主治大夫,我很严肃的请你让开,我要替病人复诊,如果你执意阻拦,如果你家主人接下来出了什么状况,我可是一概不管的!”作为一名医者,南宫九很清楚对待病人家属的法子,尽管,段行风算不得离陌清的家属,但性质上是大同小异的。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任何人都在意离陌清的安危。
果然,南宫九此话一出,段行风脸色微微变了变,气焰也顿时矮了一截。
这丫头说得不错,若是以白日里的情形,等他克服重重阻碍取来琉璃草,主上或许已经凶多吉少,但这丫头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不仅将主上的血止住了,就连胸口的伤口,竟也愈合得干干净净。[s.就爱读书]txt全集下载/
权衡一番,段行风终是抿了抿唇,抱剑往一旁挪了挪,算是同意放行。
冰块娃娃脸向来对她很有成见,这一点她第一次在四海阁见他的时候就知道。
没再理会段行风,南宫九推门进了房间,见他抱了剑跟在自己身后似是准备进来,当即转身。
“我看病时不喜欢被别人打扰,你若担心你家主上的安全,就在门口守着!”
南宫九此话一出,段行风脸色骤然一青。不过南宫九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若想谋害他,白天里就直接看着他流血而亡了!”
果然,南宫九一句话,段行风顿时闭了嘴巴,终是抱了剑乖乖退到门外。
用力将门摔上,南宫九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快感,莫说冰块娃娃脸看她不顺眼了,她看他也不怎么高兴。
南宫九正在为自己一战告捷,此刻房顶之上的瓦片却被掀开了一小片,露出顾凉辞妖孽无双的脸,和那双漆黑漂亮的墨眸。
看不出来!这丫头发起飙来还挺有魄力的,看来以后不能随便得罪!
近来,顾凉辞靠着偷窥耍赖发觉了南宫九的很多小特性,俱都牢牢记在了心中,准备以后朝着那晚所谓的‘完美夫婿’无限靠拢。
心生叹谓的功夫,南宫九已经几个大步走到离陌清床边,执了他的手腕开始把脉。
因着失血过多的缘故,床上的人现下脸色还十分的苍白,且脉象有些虚浮,想来应该是还没有醒来。
不过,尽管脉象还有些虚浮,但较她白天里刚来的时候却是好了不少。
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南宫九站起身来,俯身去解离陌清胸前的衣襟,准备去查探离陌清的伤口愈合得怎么样?
毕竟,今个儿她遭受反噬时正是关键时刻,难保不会功亏一篑。
这一幕落入屋顶之上的顾凉辞眼中,惹得他一双黑眸骤然一紧,连带着一双薄唇亦是抿了起来。
“呼!还好,愈合得还算不错!”见得离陌清胸膛光洁白皙毫无瑕疵,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
按这个情况看,她的治愈力应是起了效果,那么接下来,这人的伤势只需稍作条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房顶之上‘顾凉辞’已经醋得不行,好在南宫九这边还算比较有分寸,号了一通脉,检查了一下伤口,见没什么大碍便准备转身离开。
见得这一幕,房顶之上‘顾凉辞’面色总算是好看了些。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就在南宫九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床上的离陌清却是突然微微拧了拧墨眉,闭着一双眼睛轻喃。
“水……水……”
于是乎,南宫九没走成,改为到桌子上倒了杯水,紧跟着费劲巴拉将离陌清稍稍扶起给他喂水。
离陌清这个时候虽晓得要水,却完全是出于本能,他本人并没有醒,眼睛仍旧闭着,看起来十分的难受。
一杯水见了底,南宫九缓缓将他放平,动作小心得让屋顶上的‘顾凉辞’又是一通酸水直冒。
连他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呢!可恶!
正酸着,老天却仿佛仍旧觉得不够。
南宫九喂了水原是准备搁了杯子撤退,未料的是,她才刚刚转过身来,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
“别走……别离开朕……”床上的离陌清一张俊脸苍白,此刻只墨眉轻拧一脸不安,再加之唇畔干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脆弱。
南宫九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眸中掠过一抹怜悯,但仍是试着抽了抽手。
奈何的是,她才微微用了些力想将手抽出,离陌清攥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却越发大了。
“别离开朕……别离开……”睡梦中的低喃,可偏偏却带了祈求的味道。
房顶之上‘顾凉辞’已经气得跳脚,可偏偏这个时候南宫九同情心却肆意泛滥。
心中一软,南宫九搁了茶杯在一旁的案上,拿脚勾了一旁的木椅坐下,紧跟着视线落在自己被禁锢的手腕之上,唇际旋即勾起一抹苦笑。
见得这一幕,房顶之上的顾凉辞脸色顿时一黑,一个没忍住,一掌拍在了一旁的瓦片之上,却是引得守在门口的段行风一声厉喝。
“谁?”
那一声轻响南宫九也是听到了的,只不过,等她循着段行风的声音看去,那厮已经轻轻一跃,跳上了屋顶。
瓦片之上顿时传来叮桄一阵轻响,南宫九微微粗了蹙眉,终是发觉一片镂空的瓦片。
镂空的瓦片连着浩瀚的星空,南宫九视线定格时,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绯色的衣角翻飞,到有些像是顾凉辞常穿的布料。
闲暇的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一定是她的错觉,那人此刻应是在房间里睡觉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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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不过微微迷惑的功夫,外头已经传来拳脚相接的声音。[ 超多好看]
因着不会武功,南宫九对这些大都只是素来不感兴趣,便也没有去关注。
当然,即便是她想去关注,床上这尊也未必会让她去。
也罢!左右不管是刺客还是什么,都交给冰块娃娃脸解决就是,连剑都没有出,想来对手也不算很强。
心中想着,南宫九视线再度落在床上的离陌清身上。
别说,这个男人睡着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像是一国之君,通身的尊贵气场尽数敛去,与普通人并没有两样,容易接近得多了。
只不过,睡着了力气还这样大,真是让人有些无法理解。
又试着抽了抽手,还是没能抽出来。
眸中掠过一抹无奈,南宫九看了看四下,突然心生一念。
左右白天里睡了大半日,现下也不怎么困,不如趁此机会练习一下魅瞳之力,也免去凭白无辜虚耗光阴。
再者,她现下治愈力无法动用,若是火儿回来,急着去破南宫府的阵法,那她岂非又是一无是处。
心中想着,南宫九再不迟疑,当即眸色一凛,紧跟着专注凝聚起魅瞳之力来。
目光一转,她视线落在离陌清床榻边上的红色长靴上,当即意念一动,操控着靴子飞上半空。
‘左!’
‘右!’
‘上!’
‘下!’
‘转一圈!’
几番尝试,情况还是与白天里一般。
大部分情况之下,她的魅瞳之力都可以正常操控,但只有少数的时候,才会出现不稳定的情况,造成所操控的物品失去控制。( )
不过,好在的是,这并不太影响她练习。
这边南宫九自顾自的控制着离陌清的靴子在房间中乱飞,那边段行风和‘顾凉辞’之间却是陷入了僵局之中。
因为两人认识,所以段行风一上屋顶并没有出剑,只是徒手朝他发动攻击。
再说临渊这边,原本他被离陌清和南宫九之间的情形弄得有些暴走,此刻见得段行风,满腔怒火全数转移到了他身上。
当然,即便是再怒,临渊到底也没有失控,并没有晾武器。
论功夫,临渊本就再段行风之上,但取胜总归是需要几个回合。
不过,段行风并不傻,自然不会迎头直上,只一边撤退一边设法牵制住他。
“你深夜在此,到底有什么目的?”两人再怎么说也在一起吃过饭,且段行风对顾凉辞的功夫存了几分佩服,就冲他今日白天几招之内可以放倒他,这一点就让他十分的欣赏。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身功夫过高的人,总是很渴望对手,这是一种‘独孤求败’的精神,常人很难理解。
“还能有什么目的,我家老板深夜过来,我不放心,跟在后头保护她!”临渊心里不怎么爽快,但也不想被当做刺客看,算是耐着性子说明来意,也不算有所欺瞒。
尽管面前的人所言有些不大符合常理,但段行风却直觉他所言非虚。
今天白天他一气之下将那丫头身为女子的事情抖了出来,晚上这家伙便不放心跟了上来。
莫非?
想到这里,段行风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那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就这么受男人欢迎?
不过,既然如此,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那丫头离主上远点儿。
“既是这般,那你为何不正大光明的跟着,反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这是我的事情,无需向你解释!”临渊眼下心情不怎么好,也不想与段行风多说,只冷眼横了他一眼。
“你家主上现下拉着我们老板的手不放,你看看吧!这事儿要怎么解决!”这事儿他自个儿肯定是不能出面解决了,但他说什么也得想个办法给搅了!
果然,听得临渊的话,段行风顿时停了手中动作也不和临渊打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刚才在房顶看到你家主上拉着我们老板的手不放,你赶紧想个办法把问题解决了!”
随着临渊的话音落下,段行风眉毛狠狠拧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眼前的人半晌。
“你这么紧张,你怎么不想办法?”
临渊想也没想,直接丢给他四个字。
“我不方便!”
他何尝不想,可现如今,他顶着‘顾凉辞’的这张脸半分立场都没有,更何论他刚刚还在她面前称自己疲倦不已要去睡觉。
临渊的话,弄得段行风当即狠狠愣了一愣。
“你不方便,我也不方便!里面的那人是我的主子,他要拉谁的手,可不是我能控制的!”打从心底里,段行风也不希望自家主子与那丫头纠缠到一起,可眼下这个问题,又岂是他所能干涉的。
“我看得出来,你不大喜欢你家主上和我们老板来往!”
临渊眼力何其的好,昨天一整天加上今天的观察,他纵然再怎么迟钝也看出这人对笨丫头不怎么友好。尽管,这一点让他有点儿想要教训他一顿,但眼下却可以好好的利用一番。
段行风也是个直肠子。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不大喜欢!”
临渊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那咱们合计合计想个办法,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大不了以后我暗中助你,尽量不让我加老板和你家主子遇到!”
面对临渊的诱惑,段行风身体微微一震,这个条件听起来似乎不错!
“行!你的这个提议不错!”
***
门外,段行风与‘顾凉辞’达成协议的这个功夫,房间里离陌清却是已经醒了过来。
当时南宫九正操控者离陌清的靴子在房里乱飞,未料这个时候,她的魅瞳之力突然就不稳定起来。
靴子刚好飞到南宫九偷听,紧跟着不受控制的直直落下。
‘哎呦!’
于是,离陌清一睁开眼睛,便瞧着南宫九被他的红靴子砸了个正着,皱了一张小脸儿去揉额头。
桃花儿眼中掠过一抹诧异,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想笑。
南宫九在这个时候也发现他醒了,心中暗自庆幸还好魅瞳之力失了灵,不然被这厮看到她控制着他的靴子到处飞,搞不好会把她当妖怪抓起来。
撇了撇嘴。
“诶!我说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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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顾凉辞’的突然出现,南宫九狠狠吃了一惊。
不过,这厮所说的话,倒是她所想表达的态度。
“凉辞,你不是去睡觉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临渊应变能力何其的强,当即朝着南宫九妖娆一笑。
“哦!我突然想起有些事要找老板你商议,便过来了!”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偷偷跟在后面来做梁上君子的,话说完,他还看了一眼旁边的段行风,示意他自己看着办。
段行风打心底里不想离陌清和南宫九接触太多,此刻当即眸色一沉。
“刚才还要多亏了顾先生,帮我赶走了刺客!”段行风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木讷,但撒起慌来却是很有天赋,也未见得一丝闪烁,更没有半点理亏的意思。
听得段行风的话,南宫九自是没有再去纠结‘顾凉辞’为何说好了去睡觉又出现在这里,只心中暗叹。
看来刚才不是她的错觉,那一抹绯色的衣摆,确实是‘顾凉辞’的。
“找我有什么事情?”有如此好的机会可以转移注意力,南宫九自然不会放过。
不然,让她直接拒绝一国帝王的邀请,她心里还真是有些忐忑。
嗯,‘顾凉辞’可真是她的救星,来得这样及时,让她避免了如此尴尬的场面。
“哦!沈洛刚才要我转告你,说是明天想请一天的假,带江姑娘出去走走!”关键时刻,下属就是这样用的!临渊一向都很精通。[s.就爱读书]
果然,临渊话一出口,南宫九眼睛登时一亮。
“真的?那实在是太好了!你回去告诉他,我再多放他两天假!至于医馆这边,你让他不用担心,有我们两个在,就足够了!”
话说完,南宫九终是转过头,想着去回应离陌清的邀请了。
“陛下美意,草民就心领了,不过,陛下也看到了,眼下医馆刚刚开业,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完善,草民恐怕是抽不开身了!”
“也罢!那便等日后你有时间再说吧!”原本,离陌清提出这个邀请就没做多大指望南宫九会同意,眼下,看她兴高采烈的放了下属出去,再以此为借口拒绝自己,他心中只觉涩意更浓。
见得自家主子邀请没能成功,段行风心中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嗯,和眼前的这个人合作感觉似乎还算不错,看来他今天的决定时对的。
逃过一劫,南宫九心中亦是松了口气,旋即趁此机会准备开溜。
“段护卫,你家主子刚醒,可以命厨房弄些清淡些的食物过来!另外,他的伤口愈合得还算不错,近来这段时日,好生休养,很快就可以复原!”
听得南宫九似乎没有要留下来多管闲事的意思,段行风对她的态度稍稍和善了一些。
“既如此,还有劳宫神医了!”
“段护卫客气了,明日,段护卫可以到医馆中取几贴药,倒时带回去煎服!眼下,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告退了!”作为大夫,有一点好处就是要离开可以不必直接面对患者,只需与患者的家属打个招呼便可。
话说完,南宫九只象征新的丢给了离陌清一句‘草民告退’,便拉着‘顾凉辞’一并退了出去。
直到离开酒店,南宫九方才重重出了口气,紧跟着拍了拍胸脯。
“还好你来了!要不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临渊原本还在因为南宫九被离陌清拉了小手有些郁闷,不过,此时此刻,见着她一副如逃大难般的可爱样子,心中的那一点郁闷就顿时一扫而空了。
“既然是这样,老板准备怎么嘉奖我啊?”顺杆爬这种事,‘顾凉辞’这个身份做来再合适不过,左右他在她眼中已经足够的厚颜无耻,那他便再无耻些。
南宫九没有料到‘顾凉辞’会突然向她讨赏,当即微微一愣,下意识道:“你想要什么奖励?要不和沈洛一样,我也放你三天假?”
听得南宫九要给自己放假,‘顾凉辞’嘴角当即微微抽搐两下。
放假?这是奖励吗?他好不容又找着机会可以和她单独相处,她却要给他放假?这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见顾凉辞听了她的话似乎有些不大高兴,南宫九当即有些不解,他不喜欢放假吗?
那给他什么奖励好呢?
想了想,南宫九还是没有什么好主意,当即偷偷瞄了身旁的人两眼,略带试探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果然,一听南宫九所言,‘顾凉辞’顿时来了兴致,一双美目顿时瓦亮。
“我想要什么,老板就给什么?”
南宫九被‘顾凉辞’一副兴奋的样子弄得心中一跳。
“只要别太过分,我都给你!”她有点儿拿不准他会要什么,有些讪讪的开口,算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不过,这个后路,对于‘顾凉辞’来说,留了等于没留。
“等沈洛和江姑娘回来以后,老板你再抽一天时间陪我去泡温泉呗?”
听得‘陪泡温泉’这四个字,南宫九身形当即一僵,心中迅速思量。
这人提的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但要她陪他一起泡,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陪你去可以,但要泡你自己泡,我在旁边等你!”想了想,南宫九决定降低他其中的某些要求。
临渊一早料到她不会答应陪他一起泡!他本来的目的也没想拉她下水,只是想让她陪他单独走走。
刚巧,他很喜欢上回在峰顶抱着她吹风的那种感觉。
“没问题!我只要老板陪我做个伴就好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没有什么必要再得寸进尺,不过,这丫头胆子可真大。
明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她是女子的身份,还敢答应和他单独去泡温泉。
想到这里,顾凉辞眼睛微微一眯。
若‘顾凉辞’不是他扮的呢?不行!她的这个容易相信人的毛病,他得想办法替她改改!
临渊心中正在合计,这边南宫九也终于记起孤男孤女这么回事儿了。
“诶!我说,你下回再要去泡温泉,找个男的陪你去吧!要不,事情传了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大好!”
然而,南宫九此言一出,临渊却是彻底满头黑线了。
这丫头什么思维,这个时候,不担心自己的清白,反而担心他的名声?
心中虽想着,但他面上也没落下,当即一拍后脑勺。
“奥!是啊!我都忘了老板你是女人这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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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是真的很懂得迎合人心,不过装模作样的一句‘忘了你是女人’,顿时便让南宫九心中男女门第减小了许多。txt下载【..】
人总是有种很奇妙的自我安慰思维。
就好比此刻,‘顾凉辞’这句话,很大程度的博得了南宫九的好感。原因无它,因为在她看来,如果对方根本不将她当成是女人,那就更加生不出什么异样的情愫。
她很喜欢这种毫无负担的感觉,不必心有压力,也不必患得患失,更不用考虑过往或是将来,因为随时可以分离。
再者,即便是分离,也不会有任何的牵绊或者是影响。
没有人会夜不能寐,也没有人会痛不欲生。
刚巧,她就只适合拥有这样的关系。
可以肆无忌惮的谈天说地,但又不到忘年之交的程度。
顾凉辞给她的感觉很好,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很随意恣意,不像是那种十分偏执的人,不会对一件事情寻根问底,更不像是会对某个人尤其上心。
说白了,她觉得‘顾凉辞’很有风流的潜质,至少,单拿他的那张脸来说,桃花儿便少不到哪里去。
艳遇很多的男人从来都不怕寂寞,因为会有无数前赴后继的女人想要陪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南宫九突然意念一生,脱口问道:“顾凉辞,你和沈洛真的是亲戚吗?”
她觉得他们一点儿也不像,如果说沈洛是九天之上的雪莲一朵,那‘顾凉辞’绝对就是开在红尘中的彼岸花,她实在很难将这两种天差地别的花联想到一家去。本章77t.co更ੈ)/
南宫九其实是随口一问,未料临渊却听到心里去了,身形微微一僵。
“是呀!老板怎么这样问?”
莫非,这丫头察觉了到了什么吗?看来回头得和沈洛沟通好了,打死也不能将他的身份供出去。
见得‘顾凉辞’一副斩钉截铁严肃异常的模样,南宫九稍稍一愣。
“我就是觉得你们一点儿也不像,随口一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听得南宫九所言,临渊稍稍松了口气。
“老板,你这话就不对了,亲兄子还有性子迥异的呢?更何况我和沈洛不过是远亲……”
“你说得没错!是我想歪了!”话至此,南宫九突然想起沈洛和江如画之间的事情。
“对了,你说沈洛要请假带如画出去玩儿?他们之间是有进展了吗?什么时候的事?”她记得,昨个儿晚上,两人在饭桌上还别别扭扭的隔着朦胧的一层薄纱了,怎么她才出去玩儿了一晚,回来睡了个觉的功夫,两人就进展飞速了?
“就是今天白天的事情!”‘顾凉辞’笑吟吟的应道,沈洛要请假带江如画出去玩儿,完全是他情急之下随口说的,但这影响不大,先斩后奏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回做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说起两人之间的进展,倒真是今天白天里的事情。
也就是南宫九被临渊下了药睡过去的那会儿功夫,沈洛被临渊几句话弄得紧张起来,火急火燎的追了出去,结果,等他追到江如画时,那丫头根本就是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反而还十分高兴。
沈洛追得突然,本也没考虑后果,只以为她为着自家主子的话伤心难过生闷气,哪里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当即就愣住了。
再者,论起转移话题随机应变撒谎胡诌,沈洛本就不如临渊擅长。江如画没几句话,他便将自己追上去的目的全招了。
如此一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立刻就昭然若揭,江如画本就对沈洛心存好感,得知他亦十分在意自己的感受,当即又惊又喜又害羞。
不过,她骨子里生来便很开放豪迈,是个敢爱敢恨的主,当即也没扭捏,直接小腰一掐,雄赳赳气昂昂的对着沈洛表了白。
于是乎,南宫九一番用心良苦,再加之‘顾凉辞’的暗中相助,终是将两人凑成了一对。
“那真是太好了!”听得‘顾凉辞’的话,南宫九心中顿时大喜,她想,‘他’大约是唯一一个未婚妻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却还戴绿帽戴的高兴不已的‘未婚夫’了!
见得南宫九高兴的样子,临渊一颗心不由也跟着雀跃起来。
“这件事还得多亏了你,回头,我请你吃饭!”南宫九是真的很高兴,想也没想便拿现代的那一套拿出来对付眼前的人。
可‘顾凉辞’岂是个省油的灯。
“请吃饭就不用啦,只求老板以后经常陪我去泡温泉就成!”
对于顾凉辞的话,南宫九也根本没往心里走,更没往深处想,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以后,但凡是你想去泡温泉,纵是我再忙,也陪你一道去!”
对于南宫九所言,临渊顿时心花怒放,直觉‘顾凉辞’这个角色真的是扮得赚翻了。
原来这丫头这么好哄,以后等他用回本来的身份,一定要多动脑筋。
“好了,眼下天色已经不早,你不是早已经乏了了吗?快回去睡吧!明日还要放沈洛和江丫头的假,诊堂里的事情,可就全靠咱们两个了!”
南宫九眼下已经是一派拿‘顾凉辞’当成好兄弟看的架势了。
对方都不将自己当成是女子,若她自己再将自己当成是女子,未免有些太过矫情!
“嗯,老板你也早些休息!对了,厨房的炉子上还煨着鸡汤,我再去给你弄一碗!”
提及鸡汤,南宫九眼睛登时一亮。
她难得对什么吃的感兴趣,但‘顾凉辞’熬的这个鸡汤,却还是头一遭。
***
将鸡汤连同南宫九一并送回房中,临渊再未迟疑,直接去了沈洛的房间。
关于放假的事情,全是他一个人在自说自演,他得将谎圆了,要不明天可就不好办了!
还有他的温泉之旅!
进了沈洛的房间,临渊过了好半晌才出来,他本是紧跟着再走一趟江如画的房间,未料刚出门,身后沈洛便跟了出来。
“你去睡吧!那丫头那边,我自己去!”
见得沈洛如此,临渊顿时就笑了。
“算你开窍,要不,一会儿我闯进去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只怕你就要后悔一辈子了!”
临渊此话一出,沈洛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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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的计划是极好的,先放沈洛和江如画三天假,然后他再带着南宫九却温泉那过二人世界。[]( )
但到底,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快。
沈洛和江如画放假的最后一天傍晚,距离‘顾凉辞’的温泉之行不过还有几个时辰,临渊甚至十分用心的准备了一番。
换洗的衣物,特地在斜对面陈记烤鸡里定的两只烤鸡,以及两小坛对面酒坊里买来的剑南春,外加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甚至于,他还为此在外出腻歪回来后感情大增的沈洛和江如画面前得意的炫耀了一下自己的成果。
可就在当晚,所有的人都熟睡以后,火儿回来了。
火儿回来的时候十分狼狈,一贯光洁漂亮的大红色皮毛干巴巴贴在身上,原本圆滚滚的身体似是也瘦了一大圈。
南宫九被她用小爪子扒拉醒时着实吓了一大跳,差点儿将它误认为谁家走失的大红色流浪狗。
盯着面前的‘流浪狗’看了半晌,南宫九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面前的小东西是一只狐狸,而并非是一只狗。
“火儿!”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时,她蓦然瞪大的双眼毫不掩饰的将她内心的讶然暴露出来。
小狐狸被她一副刚刚认出来自己的样子弄得嘴角微微抽搐,只沉着一张小脸儿,有气无力道:“主人,我要吃鸡腿!”
南宫九被火儿一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模样弄得一阵阵心疼,当即便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等着,我去给你弄鸡腿来!”
去厨房里转了一圈儿,鸡腿南宫九是没找来,只将白日里‘顾凉辞’给她煨的吃剩下的鸡汤连锅一并端进了房里。本章77t.&#6之鱼,估摸着撑死也就两块儿皮包骨。
“今天厨房没**腿,要不你先将就着,这鸡汤味道不错,我本来准备留着明天做早膳的,要不给你先垫一垫!”
听得是鸡汤,火儿当即眼睛一亮,可当它踩着猫步往汤罐里看了一眼,一双大眼睛顿时就幽怨起来了。
“主人,我饿了好些天,你就拿这清汤寡水敷衍我!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火儿此话一出,南宫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个,我这不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吃的嘛,要不这样,你先喝汤,我去厨房里给你下碗面,再多加几个鸡蛋,至于鸡腿,我明天让厨房给你做,你想吃多少,就做多少!”
见自家主人总算还有几分诚意,火儿心中稍稍好受了些。
“算了!我还有很重要的急事与你说,面就别下了,鸡腿的话,我自己想办法!”
南宫九一看连鸡腿都安慰不了火儿了,心中登时咯噔一声。
坏了,这小家伙要说的绝非是一般的急事,看来,八成是关于南宫府那边的事情了。
果然,这个念头自南宫九心中一划过,对面的火儿一张小脸儿顿时一沉。
“主人,金槐玉我已经拿到手了,但咱们可能要立即行动,不能再拖下去了!”
到此处,南宫九心知火儿话还没有说完,也没急着问,十分乖巧的等它继续往下说。
“我去寻金槐玉的时候,遇到了另一伙儿神秘人,他们也在找‘七色晶兰’,似乎马上就会找到临西城这边来,这样一来的话,咱们得即刻动手!否则,第一朵七色晶兰被旁人夺取,凭我眼下的力量,是无法感应到第二朵七色晶兰的存在的!”
火儿话一说完,南宫九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对于火儿来言,这七朵七色晶兰一来是回家的钥匙,二来也是恢复它力量的媒介,若无法将第一朵七色晶兰弄到手,那么后面的事情恐怕寸步难行。
“好!你说,我们要怎么做?”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火儿依旧比她想象中要雷厉风行。
“眼下马上出发,咱们即刻前往南宫府!我已集齐了所有材料,想来破开南宫府中的阵法应该不是难事!”
火儿雷厉风行的程度,让南宫九头脑顿时一片空白。
“今晚就出发?那拿到七色晶兰以后呢?”
完全没有计划,就这样贸然行事?真的好吗?
“东西到手以后,咱们即刻离开临西城,然后找一处僻静隐蔽的地方,待我将第一朵七色晶兰的灵魂之力炼化到体内,咱们再去寻找第二朵七色晶兰!”
“那宫神医这个身份呢?”
“左右你以后也不会再用这个身份,等七色晶兰到手,便彻底将这个身份丢弃,正好,带你偷盗七色晶兰的消息遍布各地,也好混淆那帮人的视听!”火儿极其果断,直接让南宫九将这个身份舍弃。
可说不出为什么,再或许是因为用的时间太长,南宫九在听到火儿打话时,心中竟然隐隐生出些不舍。
“主人,我知道你舍不得,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今,你这个身份带来的麻烦已经太多,先不说临渊那边,便是江如画那丫头的亲事,也根本是个无解之结!”为了说服南宫九,火儿不惜搬出临渊,乃至搬出江如画来。
“而现下,唯一的解决办法,要么就是‘宫酒’消失,再要么,就是‘宫酒’死!”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陷入一片沉默当中。
小家伙说得没有错,经过上次的面圣,她与江如画定亲的事情已经被临天曜知晓,若是她没有些意外状况或是什么,恐怕沈洛和江如画根本难以结合。
垂眸,她眸中掠过一抹挣扎。
“也罢!就依你,即刻行动!”
按照原本的计划,南宫九原是准备将自己被治愈力反噬的事情告诉火儿,看看能不能商讨出个应对之策。
可此时此刻,事出紧急,南宫九心中一乱,竟是完全将这回事抛之脑后了!
“主人,具体计划我们边走边说!你放心好了,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火儿其实是一只很有人情味儿的小狐狸,上一次的狩猎大会之行,它心中一直留了个疙瘩。
所以,这一刻,它才如此郑重的向南宫九承诺。
不过,南宫九听到这句话时确实十分的惭愧,当即有些泄气。
“你别这样说,是我没用,不够强大,每次都拖你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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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火儿的一声低喝,南宫九还没弄清楚是怎一回事,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道卷入了池底的更深处,紧跟着,她整个人于一片黑暗中急速下坠。本章77t.co更ੈ)热门【..】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南宫九心中莫名一慌,下意识想要挣扎。
“主人,别慌!咱们现下已经在地宫里了!”四下依旧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她唯能听清火儿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主人,全身放松,在这里,唯有克服内心的恐惧,才能看清地宫中的情况!”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微微一愣,旋即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周身的失重感。
心里的慌乱一点点消失,她果然感觉到眼前渐渐涌出一层朦胧的光亮,因为闭着眼睛,她能感觉到那光亮微微有些发红,照得她心里微微发暖。
脚下仍是没有着力点,她终是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所及,在她十丈开外的半空中漂浮着一朵通体赤红的晶状兰花,碗口一般大小,正欲四下的一片一黑中飞速旋转,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异常的醒目。
再看看她自己,此刻也是俨然漂浮于半空之中,周身被那兰花爆射而出的光亮映得通红。
“主人,催动意念,靠过去!”耳畔,依旧是火儿有条不紊的声音。
“嗯!”南宫九轻应一声,心念一动,便发觉身体竟然异常的轻盈,真的就朝着那朵兰花飞了过去。
“这就是你要找的七色晶兰吗?”这兰花儿实在生得漂亮,通体晶莹不说,花瓣之内还生了一些蜿蜒的纹路,那些纹路的颜色较花瓣的颜色略深,呈渐变的感觉,她离近了一看,心中竟是隐隐有些悸动,突然生出些莫名的亲切感。
但因着火儿还没有指示,她强忍住想要伸手触碰它的念头,一脸好奇的盯着眼前的花儿看了许久。
“不错,这就是七色晶兰中的第一朵!赤色晶兰!”火儿明显也十分的兴奋,声音较平日里上扬许多,有种难掩的激动。
稳了稳心神,南宫九终是将目光从面前的赤色花朵身上收了回来。
“接下来要怎么做?”时间不多,她不能浪费再欣赏赞美上面。
“赤色晶兰属火,通身滚烫无比,需水性力量方能化解奇热,主人,你体内的治愈力恰好属水!快,即刻催动体内治愈力,而后使其包裹晶兰全身,然后迅速收入体内丹田存放!”
火儿此话一出,南宫九身形顿时一僵,一张小脸儿便是在红光映照下亦是白得令人心惊。
心中一慌,南宫九眼前险些又被黑暗所包裹,却是被她及时调整了过来。
火儿察觉到她的异样,当即脱口问道:“怎么了?”
现下的这种情况,让南宫九有些难以启齿……
咬了咬牙,她终于还是没有将实情告知火儿。
“我没事!”沉声吐出三个字,她再未迟疑,当即深吸一口气,试图催动体内的治愈力。
丹田处顿时传来一股剧痛,南宫九却是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哼,更加不许已经冲到喉头的腥甜喷涌而出。
终于,随着额际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掌心终是浮现了一抹浓浓的碧绿光华。
见得治愈力催动成功,南宫九眸中当即掠过一抹欣喜,按照火儿所言控制着治愈力包裹住晶兰全身。
果然,她手中治愈力一触及到晶兰,那晶兰通身的赤红色光芒便顿时收敛许多,变得柔和微弱了许多。
于此同时,碗口大小的赤色晶兰体积也开始慢慢缩小。
同一时刻,也就是在火儿破开入口处阵法的那一瞬间,原本正在房中熟睡的南宫岳突然自床上弹坐而起,面色骤然大变。
“来人!即刻命人前往东面的荷花池旁!抓刺客!”
随着南宫岳一声怒喝,整个南宫府顿时热闹起来,于此同时,他亦迅速套了件衣衫朝着晶兰所在之处掠去。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以南宫岳的住处为中心,大量的护卫开始涌向东面的荷花池。
南宫浔距离东边荷花池最近,他向来睡眠便浅,此刻府中一番骚动,即刻便从床上翻坐起来。
开了房门,他随手拎了个护卫询问一番,终是凤眸一沉,急速朝荷花池那边赶了过去!
因着南宫九和火儿的动作,整个南宫府中陷入一片紧张之中。于此同时,位于地宫之中,一人一狐的进展却并不怎么顺利。
因着这关特殊,火儿的注意力全数放在赤色晶兰身上,根本就没有察觉南宫九的异样,而事实上,它做梦也没有想到,它才不过出去了几天,南宫九便能弄得自己被治愈力所反噬。
唇际溢出一丝丝鲜红,额际汗滴滴滚滚落下,南宫九依旧紧咬着牙关,身体微微颤抖,试图将眼前的小花收入体内。
眼见着面前的小花已经化作拳头一般大小,南宫九眸色顿时一亮,当即一个使力,将体内治愈力催动得更盛。
碧绿色的光晕猛的大盛,位于光晕中心的赤色兰花骤然一缩,变成拇指一般大小。
“就要成了!”火儿见状,当即大喜。
未料的是,下一秒,南宫九身体却是猛的一震,周身气息一散,紧跟着一口鲜血自唇间喷出。
治愈力骤然消散,原本化作拇指的赤色晶兰似突然没了束缚,如同重获自由的火种,噗的一下爆射出一抹红光,紧跟着体积急剧增大。
火儿见状脸色大变,回头时南宫九口中鲜血依旧在不断的涌出,染得玄墨色的衣袍前襟****一片。
“主人,你怎么样?”
小家伙话音刚落,未料更加玄妙的一幕发生了。
晶兰变大的过程之中,南宫九自口中喷出的一口鲜血阴差阳错尽数溅在了兰花之上,竟是发出一声轻嗤,紧跟着那赤红的兰花似是突然萎靡一般,周身红芒一黯,竟是直接变成了黄豆一般大小。
南宫九原以为此行已是功亏一篑,正懊恼不已,未料眼前突然又闹了这么一出,当下下意识伸出手,一把将眼前的红色小花抓入掌心之中。
然,赤色晶兰一入南宫九手心,顿时又爆发出一股灼热的红光,竟是将周遭照得如同白昼。
南宫九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便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热浪侵蚀,剧痛传遍全身,紧跟着飞弹而起,直直冲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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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离得比较近,南宫浔赶到荷花池旁时,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护卫在场。[txt全集下载](шщш.щuruo.網首发)
然而,前脚他才刚到,后脚南宫九便裹着一层红光从池子中飞了出来。
她出来的动静弄得很大,场面也十分壮观。
满池的水,被赤色的光芒映得如同血水,而喷溅之时,也如同炸弹一般,带了无穷的威力。
那些率先到来的护卫一个反应不及,便被直接震得飞出老远,再没有动静。
南宫浔功夫到底好些,意识也较一般人好,是以躲过一劫,成为在场唯一一个幸运没有晕过去的人。
然而,避开赤红的池水,他定睛一看,入目的画面却是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半空之中,一袭玄墨色长袍的少年裹在一团红光之中,缓慢自半空之中飘落。
南宫九下落的速度是真的很慢,足矣让南宫浔惊鸿一瞥间看到她如玉的侧脸和清秀的眉目。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南宫浔想也没想便冲了上去。
然而,还未等他靠近,面前的少年身上却是突然红光一闪,紧跟着玄墨色的长袍竟是化作了碎片,下一刻竟是直接成了飞灰,转眼便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白色里衣。
而那里衣之中,南宫九素来裹得紧致结实的白色束胸若隐若现,显得她身段越发纤瘦。
南宫浔这个时候已经飞身上前将她接在了怀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南宫九面上的人皮面具亦是红光一闪,紧跟着瞬间湮灭,露出她原本精美的容颜,于此同时,她束在发间的发呆亦是轻盈滑落,使得一头乌黑秀发顿时倾泻而下,紧跟着被风吹乱,肆意贴在脸颊之上。
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南宫浔微微一愣,他抱着她木然落在池塘旁边,一双凤眸中写满了无措和茫然,很显然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南宫浔到底不是一般人,他迅速的回过神来。
入目所及,怀中的小人儿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唇际尤带着血迹,胸口还有着细微的起伏,
凤眸微微一沉,南宫浔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慢慢靠近的火光,瞳仁深处掠过一抹暗光,竟是再不迟疑,抱着她便朝自己的房间掠去。
不论她是何目的出现在这里,他都必须要救她。
他的心这样告诉自己,容不得他犹豫或者迟疑!
南宫岳匆匆赶到时,所见的便只有大开的地宫入口和横七竖八的护卫以及满目狼藉。
“来人,此人应该走不远!即刻给我追!”
气急败坏的怒吼,南宫岳看着自己费尽心思守护的宝贝被人偷走,一颗心真是疼得不能再疼,当即觉也没心思睡了!
“眼下不排除此人还躲在府里的某个地方,你们给我仔细的搜,一间一间的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南宫岳这边正气急败坏,那边刚刚晕过去的护卫之中醒了一人,被后又赶来的人搀了过来。
“家主!属下刚刚瞧见,从池底出来的人,似乎有些像是前些时为小少爷治过病的宫神医!”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让南宫岳身形微微一僵。
他当初便看出来那少年不简单,却原来是为了‘七色晶兰’而来!是他疏忽了!
“你确定是他?”挑了挑眉,南宫岳再次向跪在面前的护卫确认。
“回禀家主,当时,他从池底飞出时似是受了重伤,浑身被一层赤色的光芒所包裹!那光芒十分刺眼,属下也只是依稀之间瞧见,无法完全确定!”
护卫的话,让南宫岳面色稍稍又沉了几分。
他培养的下属他再清楚不过,若非是有个六七成的把握,也不会这样在他面前提起。
“罢了!受伤的人先回去养伤!这件事,本家主自会查个明白!”
心中烦躁,但南宫岳到底在商场打滚多年,很快便平复下来心绪。
这个时候,越是恼怒,越是不利于找到‘偷花贼’!
***
却说南宫浔巧合之下救下南宫九后,直接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房间。
南宫九因着早前受了治愈力反噬,本不应该妄动治愈力,可眼下这个时候,她为了拿到七色晶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让她此刻的情形变得更糟。
火儿本就是灵魂之体,赤色晶兰的最后一下冲撞十分的剧烈,它力量尚且十分弱小,亦是连同南宫九一并被震得晕了过去。
回到房间之后,南宫浔将南宫九放平在了他自己的床上,紧跟着便去拉门看外面的情形。
整个南宫府中今晚都异常的躁动,这个时候,他若贸然出府去找大夫,必然会令人生疑。但若不去找……
转过身,他一双凤眸落在了躺在床上的南宫九身上。
此时此刻,南宫九确实是没有任何意识的,就那样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如同一个随时都能摔碎的玻璃娃娃,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
南宫浔瞧得她这幅模样,一张凤眸越发暗沉起来。
不行!他必须得想个法子救她!
心中正急得不可开交,未料床上的小人儿此刻却是突然轻咳了一声。
南宫浔喜不自胜,几乎是下意识奔至床边,果然见得南宫九轻轻张开了双眸。
南宫九是被身上得剧痛疼醒的,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只待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却是身形微微一僵。
小霸王?他怎么会在这里?
见得面前得小人儿满目诧异得看着自己,南宫浔总算微微松了口气。
她还认得他,应是没有伤到脑子。
“感觉如何?”
南宫九并不知晓自个儿眼下已露真言,而浑身的剧痛也让她腾不出思绪去看南宫浔眼中倒映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皱了皱眉,她又觉得头脑一阵阵发晕。
“感觉不大好……”闭了闭眼睛,南宫九十分诚实的答了一句,只略显低沉的男音却让面前的南宫浔微微一愣。
见南宫九一副难受不已的样子,南宫浔有些担心她再次晕过去,慌忙凑到床边。
“喂!你等一下再睡,快告诉我,需要给你配什么药?我爹现在四处在派人追捕你!”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包庇她了,其它的事情他眼下暂且一概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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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浔的话,让南宫九心中微微一颤,旋即强忍着一阵阵眩晕,极力保持着不让自己晕过去。[s.就爱读书]【..】
“黄芪,人参,白术,山药,当归……”樱唇微启,她有些艰难的吐出一连串的药名,紧跟着眉心眉毛又蹙了蹙,方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视线落在南宫浔的俊脸之上。
“小公子,我有一件事要求你!请你务必要答应我!”南宫九此刻情形尤为虚弱,单是说着两句话,便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不住喘着粗气。
南宫浔见得南宫九面色尤为郑重,当即心中一紧,还以为她是要留什么临终遗言。
“你先别胡思乱想,我会想办法医好你的……”有些慌乱的吐出一句话,却见南宫九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伸手攥住了他的袖摆。
“求小公子你一定要答应我……”她模样尤为难受,唇际仍有鲜血不住逸出,看得南宫浔一阵阵心惊肉跳。
“好!你说,我答应你便是!”
听得南宫浔所言,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终是慢慢闭上眼睛。
“求小公子为我保密,万万不要让医馆中的人知道我的下落……”唇际微微蠕动,南宫九终是撑着最后一分力气将话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紧跟着小脑袋一歪,攥在南宫浔衣袖之上的手亦是轰然滑落。(s. )
这一幕吓的南宫浔面色倏然一白,他瞳孔一缩,紧跟着凤眸一红,用力去晃南宫九的身体。
“喂!你别睡!你醒一醒!”
南宫九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如同一滩软泥般随着他的晃动左右摇摆,却是没有半分动静,像是已经死去。
南宫浔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当即颓然踉跄两步,紧跟着竟是疯了一般将南宫九的身体拥入怀中。
“臭丫头!你别死……”哑声低喃出六个字,南宫浔力气大得几乎将怀中的人揉入骨血之中,一双漂亮的凤眸中似是涌起些许轻雾,似有泪水流出。
倏然,耳畔微微发痒,他身形的蓦地一僵,终是察觉到她轻软细微的呼吸在脸侧晕开,当即眸中掠过一抹狂喜,手忙脚乱将怀中的人儿放平在床上,紧跟着抿了抿唇,转身夺门而出。
出了房间以后,他几声低喝便将院中护卫一并召来。
“你们给小爷听清楚了,一会儿,不论是谁来了,在小爷没有回来之前,谁也不许进去小爷的房间,否则,别怪小爷翻脸无情!”急言令色丢下一句话,南宫浔再不迟疑,直接朝着府里的药房奔去。
一路上,南宫浔察觉到府中的风声很紧。
看来老头子这回是动了真格了,这些护卫搜到他那里是迟早的事,他得尽早回去,想办法打发了这些人!
心中想着,南宫浔脚下速度更快。
一来一去的功夫,南宫浔几乎是避开人群走的,一来他不想被人知晓去过药房,二来,他也不想被府里的护卫撞见。
回到院子里时,他的房间还算相安无事,但他刚刚回来时已经注意到,有一批人马正朝着他这边靠近。
“去,给小爷备水,小爷要沐浴!”
鉴于南宫浔平日里在府中肆意妄为惯了。是以,对于他大半夜的心血来潮要洗澡,守在门外的下人也未见得有多么惊讶,只十分听话的去备洗澡水。
按照老爷宠小公子的情形,莫说是半夜要洗澡,纵是半夜要上房掀瓦,也是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的。
“动作快点儿,这鬼天气太热,身上黏黏的难受!”南宫浔性子暴烈,骄纵跋扈在府中是出了名的,可以说,这府里基本上没人能够镇得住他,所以一般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将他得暴烈性子撩发。
果然,小霸王不过随随便便催了一催,没多大会儿功夫,便有小厮侍女为他备好了温水。
“都给小爷出去!没有小爷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南宫浔洗澡时不喜有人在旁边,这是整个南宫府中上上下下都知道的。是以,备好了水,这些小厮侍女便都乖乖退了出去,留在外面等候吩咐。
然而,早在那些侍女小厮进来之前,南宫浔便已拿屏风将床上的南宫九挡住,所以,谁也不知,他房间里此刻已经多了个女子。
不得不说,这下下人的动作还真的是很及时,南宫浔前脚刚把南宫九扶进澡盆里,后脚门外便来了搜捕的护卫。
“且慢,小公子此下正在沐浴,任何人不得入内!”不必说了,有了南宫浔的吩咐,门外的护卫没那么容易能够闯进来,却也没这么容易被打发走!
“府中今晚失窃,家主有命,必须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查,还请诸位配合!”
“不行,小公子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若是激怒了他,你负得起责嘛!再说了,小公子可是世家得下一任家主,还能胳膊肘往外拐,包庇窃贼不成!”南宫浔虽素来脾气不好,但手下的人个个都很忠心,原因无它,跟着小霸王做事,在府里基本上可以横着走,没人敢随便欺负!
“就是!依着家主对公子的宠爱,怕也不会准你们这样贸然闯入!”
“我们也是依令行事,还望各位能够配合!”
门外僵持不下的结果,房间之中南宫浔已经将南宫九整个按进水里,紧跟着自个儿也翻身而入。
摆了个慵懒至极的姿势,南宫浔干脆将整个人有头到脚尽数在水里过了一道,方才钻出睡眠,沉声吩咐。
“让他们进来!”
虽然,凭着自个儿在府中横行霸道的个性,他完全有办法打发了这些人,但这样一来,此时难免传到老头子耳中,引起他的疑虑。
毕竟,今晚府里丢的,可不是什么平常之物,而是老头子的心尖宝。
而眼下,他让他们进得一回,不过,进了这一回,再想进下一回,那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随着房中南宫浔话音落下,守在门外的下人以及前来搜查的护卫俱都是微微一愣。
莫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今天这小祖宗怎的这般通情达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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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之中空荡荡的,被褥叠得异常整洁,一切都与往常一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不知何故,临渊心中就是莫名觉得不安。
将医馆的每个角落找了一遍,临渊最后终是敲开了江如画的闺房。
昨晚江如画与沈洛在外面玩儿到很晚才回医馆,此刻被‘顾凉辞’一通敲门声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也没顾太多,光着脚丫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给临渊开了门。
刚巧,江如画给‘顾凉辞’开门的功夫,沈洛也被敲门声惊醒,拉了房门出来。
不过略走了两步,沈洛一眼便瞧见江如画的模样,当即黑眸一紧上前一步,直接掠过临渊将江如画直接横抱而起。
“怎的光着脚,不知女子的脚不能随意被旁的男子看了去?”他声色低沉,俨然已经没有前些时日的别扭,语气里是少见的霸道和**,弄得前来敲门的临渊微微一愣。
看来,他这个手下,是彻底的易主了。
心中有些感叹,但这个时候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你们两个有没有看到老板?我本来约了她今天出去,但是到处都找不到她的人!”开门见山,临渊直入主题,只所说之话,却是弄得沈洛怀中的江如画微微蹙了蹙眉。
“你四处都找过了吗?一般情况下,小九去哪儿都会事先与我打个招呼!照理来说不会无缘无故不见才对!”
江如画此言一出,这回蹙眉的变成了长相妖孽的顾美人。
“我四处都找过了,但都没有见过人影!她昨日入睡之前,还与我约好,说是早一点出发,照理来说不该是这样才对!”
‘顾凉辞’的话,让江如画原本蹙着的眉毛拧得又厉害了几分。(s. )热门
“沈洛,你快放我下来,咱们一起去找找!可不要出了什么事情才是!”
经过几日的相处,沈洛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霸道男友,对于江如画所说,他没吭声,径自将她抱进房间塞到了床上,方才转身为她去了外裙罩在身上。
“先将衣服穿好,我与你一并去找!”
因着事关南宫九,江如画今天速度很快,不过眨眼功夫便已穿戴整洁,只不过,想到刚才沈洛抱着自己出现在断袖王爷面前的情形,她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
“咱们快去找找吧!顺便让下人们注意些,若小酒回来了,便让她别再四处走了!乖乖在医馆等咱们!”
尽管江如画的这个提议不算最好,但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临渊始终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可他又说不上哪里不安!
终于,事实还是证明了他的不安。
半日的寻找,几人在医馆和临西城中来来回回好些趟,南宫九仍是没有回来,而外面也没有任何关于南宫九的任何消息。
像是人间蒸发,让临渊一颗心慢慢下沉。
很快,对面酒楼凌萧,离陌清以及临疏影俱都得知此事,纷纷面色大变,一概投入寻人的队伍之中。
眼见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临渊终是再也按捺不住,寻了个僻静之地,唤了墨星出来。
“爷,此刻召属下来,敢为有何吩咐?”
临渊几乎毫不犹豫。
“即刻出动‘影楼’暗卫,暗中寻找‘宫酒’的下落,记住,除了留意与他年纪相仿少年之外,还要留意与她相仿的美貌少女。”
临渊扮作‘陆邪’在海棠林中时,墨星虽也去过海棠林,却并没有见过她女子的真颜,是以,至今他虽从鬼医口中知晓南宫九其实女子,却并不知晓她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眼下,对于临渊出动影楼力量,墨星眸中略微掠过一抹讶色。
为了那女子,爷居然动用了‘影楼’的力量,可见此番,对那名女子当真是非同一般。
“是!属下即刻去办!”主子重视,墨星自然不敢丝毫马虎。
当然,平日里,对于主子的命令他也是丝毫不敢马虎的,但这一次,则更加的重视仔细!
“若有消息,第一时间禀报我!”
“是!”
墨星离开之后,临渊素来挂着笑意的俊脸慢慢沉了下来。
这一次,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能隐隐察觉笨丫头的失踪,必然不是平常之事。
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确保她安然无恙的回到自己身边。
***
医馆这边乱作一团,南宫浔却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想到了绣玉坊,以及绣玉坊中那名替他解毒医术卓绝的鬼医。
慕容雪被南宫浔火急火燎找上之时,着实是狠狠的愣了一愣。
“小十一,你是说,你想请之前为你解毒的那名大夫去南宫府给你医治?”其实,以这小家伙眼下的境况,即便不再需要鬼医,随便找个大夫,也是可以康复的。
“不错,我近来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似是毒性有所反复,可你知道,我娘那边,近来看我实在看得很紧!”对于南宫九在自己房中的事情,南宫浔暂时还不想外露。
不管是为了那丫头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他都不大想被人知晓此事。
对于南宫浔所求,慕容雪稍稍有些迟疑,鬼医此人性子古怪,上回肯到绣玉坊来,完全是遵从主上的命令。
可此刻,要让他从绣玉坊转去南宫府,不知他本人是否愿意。
“此事还容我回去与先生商议一番,你要知道,之前给你看病的那名先生,可不是那么容易请动的!”
对于慕容雪所言,南宫浔重重点了点头。
“七姐,劳你转告先生,只要他愿意走一趟,不管多少诊金,我都答应!”
“小十一,这不是诊金多少的问题……”
“我知道,这件事就全劳七姐了!”
慕容雪对南宫浔到底很不一般,当即回去与鬼医商议一番。
起初,鬼医自然是不愿意的,但经慕容雪一番请求劝说,终还是勉强答应了。
以鬼医的身手,进出皇家狩猎场都是如入无人之境,更何谈悄无声息的潜入南宫府中。
南宫浔带着他偷偷摸摸赶往其房间时,鬼医心中原本还有些疑惑,只当面前的少年双膝跪地祈求他诊治以为陌生的少女时,他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也罢!总归是来了一趟,便顺便做个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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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在狩猎场中时,南宫九脸上还覆有图腾,他并未有将她认出。
然而,当他的手搭在南宫九的脉象之上时,身形却是狠狠一震。
又是这丫头?
是的,鬼医虽未见过南宫九去了图腾以后的样子,却认得她的脉象,体内治愈之力缓慢复苏着生机的脉象。
心中虽然有些震惊,但鬼医仍是不动声色写了药方,临走前又喂了粒顺气丹给南宫九服下,方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南宫府。
是夜,临渊阴沉着‘顾凉辞’的一张俊脸靠在医馆院中的梧桐树下。
已经一整天了,还是半点消息也没有。
心下正有些烦躁,未料天际却在此刻传来一点亮光。
见得此亮光,‘顾凉辞’当即眸色一亮,旋即身形一闪,不过眨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沈洛前脚好容易将江如画哄去房中睡了,一出门,便见得原本靠在树下的主子消失不见,当即微微一愣,眸中掠过一抹无奈。
主上和那人之间,与他和如画之间相比,波折实在是太多了。
***
茫茫夜色之中,‘顾凉辞’绯色的身形鬼魅一般于半空之中掠过,惹得街上过往不多的路人一个个疑神疑鬼。
很快,临渊赶到了刚才那抹亮光的发源地,是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密林当中。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举步踏入了密林之中,然而,他并未有太过深入,鬼医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属下听闻,主上正在找那丫头?”
鬼医和临渊之中已经形成共识,根本无需所言过多。( )
“不错!我把她弄丢了!”临渊语气难得有些颓然,一双黑眸中亦是染了些许担忧。
“我知道她在哪里!”鬼医不再自称属下,更加没有绕着圈子,直接将不久前在南宫府中发现的事实陈述而出。
果然,临渊听得鬼医所言,当即黑眸一亮,猛的抬头。
“她人在哪儿?”
鬼医与临渊相交多年,尽管甚少见面,却对他的性子再了解不过。
一连两次,因为同一个女子,他在他脸上看到如此心急担忧的神情,这放在从前,是断没有过的事情。
而眼下,他一时间也说不好,这对于他,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约一个时辰前,南宫浔曾经找过我,她此刻就在南宫府内,南宫浔的房中,似是受了重伤。”
“她受伤了?情况如何?”未等鬼医话音落下,临渊已经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一双黑眸中,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鬼医对于临渊的反应有些无语,只微微沉默了一下。
“情况不算极好,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得鬼医所言,临渊稍稍松了口气。
没有危险就好,他总算是找到她了,只是,南宫浔的房中?
想到最后六个字,临渊墨眉微微一皱。
“可有办法将她救出南宫府?”
对于临渊所言,鬼医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近来这段时日恐怕是不行,南宫府中似是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整个府内外守卫十分森严,而她的情况,半月之内,不宜奔波转移!”
鬼医的话,让临渊眉毛皱得更甚。
“也罢!既是如此,那你便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治好!至于营救之事,我们从长计议!”
虽然奇怪南宫九怎么会突然跑到南宫府上去,还弄得身受重伤,但眼下这个情况,却是不容他多想。
“主上,有一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说出这句话时,鬼医是稍稍有些犹豫的,然而话一出口,他一双黑眸便紧紧盯着临渊的双目,眼底带了些揶揄,似想看看临渊到底是什么反应。
“说!”临渊想也没想,沉声吐出一个字来。
“眼下,那丫头在南宫浔的房中,做的是女儿装扮,想来是身份很有可能已经暴露!”
果然,鬼医话一出口,临渊面色顿时一僵,旋即眸中掠过一抹暗色。
“你说什么?”几乎是咬牙吐出这四个字来,临渊只觉此刻自己几乎就要疯掉。
女子装扮?她娇媚灵动,美好无双的模样,此刻尽数被南宫浔瞧了去,一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一刻钟都冷静不下来。
“你听好,我要你七日之内将她治好!七日之后,我要她能够安然离开南宫府!”
见得面前的人一脸阴沉狂躁不已的模样,鬼医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吃饱没事找撑,给自个儿揽苦活儿到身上。
抿了抿唇,鬼医有些哭笑不得。
“七日之内医好她断是不可能的,至少也得十日!”
然而,随着鬼医一句话出口,临渊面色又黑了几分。
“我不管,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七日之内必须将她医好!我一天也不想等了!若你医不好她,我便即刻召红鞘回影楼!”
这一次,轮到鬼医黑脸了。
“你敢!”
“你若想知道我敢还是不敢,大可以治不好她试试?”
听得临渊的威胁,鬼医顿时暴跳如雷。
“早知如此,我便不该将此事告诉你!让你活活急死才好!”
“哼!你若真敢如此,我便将红鞘直接调到北影那边去!他对红鞘的心思,可不比你少!”
事实证明,比耍无赖和腹黑,极少有人是临渊的对手。
“也罢!我只管七日之内将她的伤医得五成左右,至于营救得事情,你自个做主!”咬牙切齿应了临渊的吩咐,鬼医微微一愣,终是抿了抿唇。
“还有,为你做完了这件事,我便回去鬼医谷了!”
鬼医心中所想,临渊再清楚不过。
“回去做什么,你既如此想念红鞘,我便下到道命令,让她出来寻你便是!”
听得临渊所言,鬼医明显是有些心动,黑眸微微一闪。
“另外,我近来得了一名暗影,是个丫头,感觉十分适合北影,要不主上你下道命令,直接送到他的无影城,想来他也不敢有异议!”
鬼医的话,无疑让临渊刷新了下限,他一直觉得自己挺卑鄙无耻的,但没想到眼前的人比他还要无耻。
“也罢!若这次的事情办得漂亮,我便下令将人送过去,另外,你与红鞘,也是该办回喜事了!”
果然,临渊不过一番恩威并施,鬼医顿时喜滋滋的领了命令退下。
临分开前,临渊沉声将鬼医叫住。
“记住,若南宫浔想要与她亲近,想尽一切办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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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是在第二日清晨醒来的,这个期间,南宫浔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都未有离开过。本章77t.co更ੈ)(s. )
意识初回笼之际,浑身像是被碾压过一般的疼,直疼得南宫九一张小脸儿皱成一团,缓了好半晌,才慢慢适应这种疼痛。
有些艰难的张开双眼,她想动动手指,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这样的情形令南宫九心中大惊,未料火儿的声音却在这时传来。
“主人,你先前受了治愈力反噬,怎么不早些告诉我!现下,你强行催动治愈力,以至于体内筋脉一令堵塞,再加之被赤色晶兰灼烧焚遍伤得极重,恐怕近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了!”
火儿早就醒了,不过微微探知便知南宫九体内是个什么情况,但鉴于南宫九一直没有意识,它也无从询问这其中的因果!
“我哪里想到取个晶兰却还要用到治愈力,再者,那晚你说得那样急,我哪里好意思让你为我分心……”南宫九有些委屈,同时也深觉自己十分倒霉。
临着来南宫府的前几天,她好巧不巧的把自己弄伤了不说,然后紧跟着,火儿就回来了,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很显然,对于南宫九所言,火儿表示十分的无语,倒也没有再开口数落南宫九。[]
由于浑身上下不能动弹,南宫九只能转动一双眼睛,与火儿沟通的这个过程中,她视线无意间瞥见一旁伏在床边的紫色身影。
小霸王?
见到南宫浔的那一刻,南宫九心中微微跳了一下,旋即想起来之前自己好像醒来过一次,还与小霸王说过话。
不过,现下这个状况,这家伙是睡着了吗?莫非,他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心中正微微疑惑,一旁火儿却已开口解答了她的疑惑。
“他从前天晚上起便一直守在这里,期间为你煎了几回药,还帮你应付了南宫府中四处搜查的守卫!”南宫浔以澡盆掩护南宫九度过难关时,火儿刚好醒来,还亲眼目睹了小霸王的《美男出浴图》,眼下心中很有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她的笨蛋主人似乎桃花儿尤其的好,招惹上的男人容貌俱都是天人之姿,身份也大都不差,最重要的是,一个个还都执着得紧。
“还有,主人你的人皮面具也被晶兰焚毁了,眼下可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了!”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微微愣了一愣。
人皮面具没了,那小霸王岂非已经知道她是个女子了?
心中正有些凌乱,却闻火儿又开了口。
“主人,以后类似的事情不要再做了!晶兰没有了,咱们可以再找,可像前天晚上那样带上强行催动治愈力,你很有可能会死……”
小家伙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不怎么开心,让南宫九心中稍稍有些过意不去,也很窝心。
“好!我以后不会了!不过不用担心,眼下晶兰已经到手,这样的话,后面的几朵晶兰也好说了!”
“嗯,以后的行动,我会计划周全再施行,不会像这一次了……”火儿向来活泼,今日却出奇的沉闷,很显然是还在为了南宫九受伤的事情的自责。
“好了!这次又不能怪你,是我自己没有把情况告诉你!对了,按照眼下这个情形,我的伤要多久才能康复?”
南宫九原是想借此转移话题,未料却惹得火儿又是一阵沉默。
“少则月余,多则半年……”
“要这么久?”南宫九下了一跳,好在她此刻用的是腹语与火儿交流,否则,以这音量,就是不将南宫浔吵醒,也必然会招来府中护卫。
“现下看来是这样的,不过这期间我会令想办法!此处并非久留之地,咱们得及早离开才是!”
“嗯,我绝对不能在这里留这么久,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若是被人发觉,恐怕就走不了了!”南宫府九小姐的这个身份,南宫九一直未有当一回事,只刻意回避着这里,可此时此刻,她的人皮面具已毁,谁知道这府里有没有人会认出她来!
她才不要做什么九小姐,无端再给自己惹些麻烦。
“这一点,主人大可放心,我会在这房间四周布下结界,一旦有需要的话,我会即刻施展隐身术将你隐藏,不会被人发觉的……”
“嗯,那就好!”
一人一狐正商议计划着,未料南宫浔却在这个时候醒了。
南宫浔一睁眼,火儿当即匿了身形,南宫九脑海之中一片清明宁静。
“你醒了?”一张开眼睛,南宫九立即便发现南宫九醒了,当即眸底掠过一抹欣喜,紧跟着柔声问道:“如何?感觉可好些了?”
南宫九被南宫浔少见的温柔弄得微微一呆,旋即有些窘迫。
“我腰间的锦囊中有变声丹解药,麻烦你帮我拿出来一下……”既已恢复了女儿装,南宫九觉得再用男子的声音未免太过霸道。
南宫浔见惯了南宫九男儿装的模样,此刻突然见她作女儿模样,一时之间有些不大习惯,竟是俊脸微红,有些局促的点了点头。
服下变声丹解药,缓了大约小半柱香的功夫,南宫九的声音总算是恢复正常。
“小公子,此前瞒着你,非常抱歉!”一直以来,南宫九做男儿装时没少捉弄挑逗南宫浔,如今想想,她觉得怪有些不好意思的。
南宫浔一早便知南宫九是女儿身,只是没有料到她本来的样子竟然长得如此的可爱讨喜,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没事……”见南宫九自醒来便没怎么动过,他自是发现她如今行动不大方便,微微俯身将她扶至半坐,又往她背后垫了个枕头。
南宫九体内被赤色晶兰弄得一片狼藉,此刻只微微一动,便浑身疼得如同针扎一般,不由轻哼一声。
听得南宫九痛哼,南宫浔当即一慌,匆忙抬头,未料却直接撞入南宫九一双清透明亮的大眼睛中,竟是连想说些什么,也一并忘记了。
又是微微一呆,他一张俊脸更红,有些别扭的移开视线。
“如何?是不是我不小心弄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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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番交谈,最初局促的感觉慢慢褪去。[]txt全集下载
“你且稍等一下,我命人给你煎了药,这就去取!”南宫浔是真的十分仔细,南宫九的药命心腹悄悄在私底下熬着不说,这两日来,也基本上是他亲力亲为去取,以免被人看出破绽。
这边南宫浔话音落下,见南宫九面上似是有些不安,眸中掠过一抹怜惜。
“你大可放心,这里没有谁敢随便闯入,不会有人发现你的存在!”南宫浔轻声安抚,顺势起身,俯身将她扶至放平。
听得南宫浔所言,南宫九面色果然稍稍放松了些,朝他乖巧点了点头。
见着南宫九难得乖顺,南宫浔眸中怜喜更甚,当即更不迟疑,准备速战速决,早去早回,回来陪着她。
出了房门,院中还算清静,只院子外头,却依旧是守卫密布,正在四处搜索。尽管距离那晚晶兰失窃已有两个日夜,但南宫府内风声依然很紧。虽说第一轮搜索没有发现窃贼行踪,但南宫岳仍旧不肯死心,命属下继续搜罗。
当然,有了上一次的搜查,倒也真的没有人敢再找南宫浔的麻烦。
这边南宫浔刚刚出了房间,火儿便又从南宫九体内蹦了出来。
“主人,刚才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昏迷的期间,那个曾经在狩猎场和六王府为你诊治的大夫来过!”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又是一愣。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想了想,南宫九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了,便干脆将问题丢给了火儿。本章77t.co更ੈ)
然而,她话音刚落,却见一旁火儿突然身形一闪不见了踪影,紧跟着,小家伙的声音便在她脑海中响起。
“主人,有人来了!”
随着火儿话音落下,南宫九心中一慌,挣扎了半晌愣是没从床上爬起来,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干脆将眼睛一闭,直接装睡。
鬼医明显是有备而来,专挑了南宫浔不在的时候过来给南宫九诊治。
一进房间,他便丝毫不再迟疑,快步走到南宫九身旁,二话不说先往她嘴里塞了一粒药丸。
南宫九虽是清醒的,但根本来不及反应,鬼医便已在她胸口微微一点,迫使她将药丸咽了下去。
心中大惊,南宫九正在纠结自个儿吃进去的是什么东西,手腕紧跟着被人攥住。
鬼医细细号过南宫九的脉搏,终是将手自她手腕之上撤离,紧跟着竟是负手立在了南宫九床边。
“怎么?还不准备睁开眼睛吗?
不必说了,以鬼医的医术,不过手指搭在南宫九脉搏之上的那一刻起,便知晓她已经醒来,只不过,他有些好奇,这丫头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毫无疑问,鬼医的话让南宫九心中一跳,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只颤抖着睫毛不知做什么好。
又负手立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鬼医总算嗤笑一声。
也无怪主子会看上这丫头。
单说容貌,去了那时在狩猎场中满脸的图腾,倒也配得上他家主上,还有眼下的这个模样,若非是他早有了心上人,怕也忍不住要心动神驰。
南宫九是真的有些发慌,这人的话分明就是对她说的?他怎么会发现她是醒着的?她明明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你若继续装下去,我可就真的动手将你打晕了哦!”鬼医难得生了揶揄之心,想要逗一逗他家主上宝贝得要紧的丫头。
南宫九原是想打死硬撑下去的,但这种情况之下,她怕是撑不下去了。
有些不情不愿的睁开双眼,南宫九微微撇了撇嘴。
“先生既是来替小女子诊治的,为何不光明正大的来,反要偷偷摸摸的趁虚而入?”自鬼医替她把脉之际,她便隐隐猜到来人是谁,此刻敢这样毫无防备的睁开眼睛,也是出于这一点。
“光明正大的来?那岂非是要告诉整个南宫府的人,他们的小公子进屋藏娇,房间里躲着南宫家主要找的窃贼?”鬼医此话原意是要揶揄南宫九一番,顺便也带些试探的程度,毕竟,他没有见到事情的全过程,并不能确定南宫九是不是就是南宫府要抓的窃贼。
不够,眼下,南宫九的反应,倒是一定程度上的证实了他的猜测。
抿了抿唇,南宫九没再就鬼医的话顶回去,只是撇了撇嘴。
“你不是六王爷的手下,怎么会在这里?”
鬼医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女子还有几分聪明,不过他可不会那么容易便被她问到。
“我是大夫,哪里有病人,就去哪里!南宫小公子花了不菲的诊金请我来给你治伤。于是,我就在这里了!”
对于鬼医的话,南宫九是相信的。
临渊现如今身在北地避暑,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的情况,更加不可能派这人来帮助自己!而眼下,也只有这个理由是最合理的。
见南宫九信了自己的话,鬼医微微松了口气。
“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你了!不过,为了配合治疗,我得将你打晕!”话说完!鬼医再不迟疑,一击掌刀劈在南宫九肩侧,便将她劈得晕了过去。
原本,在鬼医动手的时候,火儿是准备出手的。但后来想了想,眼下南宫九的伤势的确需要治疗,且上回南宫九伤得那样重,也全劳这人治好,便由了它去。
正好,它也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上一次,南宫九所受的伤,根本就非普通针药能够医好,只是那时它不在身边,没有见到全过程。不过,后来,它曾在六王府中使用血魄之力。
今日,他若能故技重施,对于南宫九体内的伤势恢复也是十分有利。
果然,火儿心中念头一过,便见得眼前的黑衣男子面色一凛,紧跟着掌心便凝聚起一团赤红色的雾气。
见得那一抹红光之际,火儿心中顿时大喜。
太好了!若有血魄之力相助,主人的伤势必当突飞猛进。
心中虽然喜悦,但火儿到底比南宫九想得多一些。
只不过,这人会来这里?真的是因为南宫浔的邀请吗?
要知道,这血魄之力每用一次,施展人所承受的损耗可谓是巨大无比。
一般情况下,除非是怀有特别的目的,没有人愿意轻易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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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浔取了药回来时,鬼医已经离去,而南宫九也适时醒了过来。[][s.就爱读书]
微微动了动身体,感觉较之前轻松了些许,虽仍是不能随意移动,但剧痛感较之前缓和许多。
肩头被鬼医劈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换做以往,她必要抬手用力揉一揉方肯罢休,但此时此刻,她实在不敢乱动,便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仍是任由南宫浔俯身将自己扶至半坐。
“对了小公子,是你请了鬼医来为我医治吗?”鬼医之前来过,南宫九对他动手将自己打晕很有些耿耿于怀,皱着眉头问道。
“不错,是我请他来的,之前我将你救回来时,你伤得很重,看起来很不好,他身手不错,我便请了他过来!后来,也正是他的功劳,你才得以醒了过来!”
听得南宫浔所言,南宫九一颗心稍稍安放下来。
看来鬼医没有骗她,确实是南宫浔请他过来的!
“来,趁热将药喝了!”南宫浔并不知晓鬼医刚刚来过,只以为南宫九问得是之前的情形,也未多想,端了药哄南宫九喝。 []
面对南宫浔所言,南宫九本是想要自己动手的,但奈何她暂时还提不起力气,竟是连手也抬不起半分。
南宫浔看出她的意图,眸中掠过一抹无奈。
“你眼下行动不便!我喂你吧!”南宫浔说得尤其坦然,话音未落,他已舀了一勺药轻轻吹了吹,紧跟着递至南宫九唇边。
对于南宫浔的举动,南宫九先是一愣,旋即一张俏脸腾地就红了起来。本章77t.co更ੈ)
长这么大,被旁的男子喂药,这还是头一遭,让她觉得十分别扭,还有些微微的难为情。
南宫浔将她面色发红的模样收入眼底,一双凤眸中掠过些许宠溺,连带着唇际,竟也情不自禁勾起些许弧度。
直到一碗药见了底,南宫九面上的绯红才慢慢褪去。
不行,这个时候,她必须得说点儿什么,要不一准儿得尴尬死。
“那个,这一次,谢谢你了……”垂眸,南宫九纤长的睫毛与眼睑之上跳跃,映得她一张小脸儿越发唯美动人,她声色软糯,模样娇美,直将南宫浔看得心跳一阵阵加速。
“想谢我,也不用总挂在嘴边,回头等你伤愈,用行动表示吧!”心中有些悸动,南宫浔被这种感觉搅得有些迫,只微微别开俊脸,有些别扭的开口。
南宫九被南宫浔的话弄得又是一愣,不过紧跟着感觉也跟着放松起来。
“没问题,等我伤愈了,有机会请你吃饭!”南宫九很注意说话的方式,因着七色晶莲的缘故,她未必有机会在近期请小霸王吃饭了,不过,近期没有机会,不代表以后没有机会。
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总有一朝这份恩情会还回来。
“饭就不必吃了!只盼你以后给我看病的时候,不要半路将我甩给别人就是!”原本,不过是一番玩笑话罢了,但南宫浔自个儿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便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坦言说,之前他从狩猎场中被请到绣玉阁,紧跟着莫名其妙被圈禁,迫不得已留在那里去毒,虽然命是保住了,但他却过得不怎么快活!
总是会不由自主想起她,甚至不由自主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想着想要回到她身边。
“啊???”南宫九有些听不大懂南宫浔的话。当初,狩猎场回来之后,她重伤初遇,治愈石也未能炼化,本还担心他的毒素没办法驱散,后来临渊告诉她,说是慕容雪为他寻了一名神医,可以将他治好,她这才没有再过问他的情况。
突然,心念一动,她脱口问道:“你的伤,应是鬼医治好的吧?”
“不错,是他!”南宫浔原本对南宫九迷茫的样子有些惊讶,此刻突然听得她发问,也未多想,下意识点了点头。
“没错,是他将我体内的毒祛除干净的!”
南宫浔的话,让南宫九又是一阵沉默。
鬼医是临渊的人,后来却为南宫浔祛除了体内的毒素,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心中此念划过,南宫九心中越发迷茫起来。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临渊所为,那么,那个时候,他到底默默的为自己做了多少事情。
还有,他那个时候明明那样强势的要将她留在身边,怎么后来在皇宫里再见她的时候,却将那样好的机会拒之门外。
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更准确的说,其实她是从来都没有看懂过?
这一次,南宫九发呆发得很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明显是想着什么。
南宫浔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当即凤眸一闪,顺手取了一旁的蒲扇,竟是十分体贴的给南宫九打起扇来。
“在想什么?”略有些低沉的嗓音,惊得南宫九身形一颤。
“哦!没想什么,只是觉得,那个时候可真是幸运,我刚好被师门召了回去,鬼医便出现了,否则,你内的毒素,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九并不知晓在狩猎场中南宫浔便已认出了自己,此时此刻看,她仍在和他打哈哈,惹得南宫浔眸中一片黯然。
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南宫浔也未点破她的话,只将一双凤眸慢慢落在她脸上。
“医馆开业那会儿,你有没有想起过我?”
南宫九被南宫浔的这个问题弄得狠狠一怔。
小霸王怎么会突然这样问,那个时候,她谁也没想过邀请,更是没想过到绣玉坊打扰他驱毒。
南宫九的沉默,让南宫浔凤眸之中的黯然更甚。
“也罢!小爷现在是知道了,在你心里,小爷连个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微酸的语气,带了些微的自嘲,弄得南宫九有些心慌意乱。
“小公子,你别这样说嘛,我当时确实是忙晕了!再者,你想想,我都准备偷你家的宝贝了,哪里还好意思邀请你!”这一袭话,南宫九答得并不算违心。
赤色晶兰自她入南宫府时便是必然要拿到手的,她和南宫府注定没有缘分!再者,若非是为了赤色晶兰,她或许此生都不会踏入临西城半步,更不会踏入南宫世家半步。
她靠近他的时候动机本就不纯,又哪里敢托大的将他当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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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南宫九的解释还算有说服力,南宫浔的面色稍稍好看了些。[s.就爱读书](шщш.щuruo.網首发)
“还算你有良心!不过,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当初主动来我家,便是为了偷东西来的吧!”
南宫浔的话,可谓正中南宫九的心事,当即将她戳得面色一红,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这都被你发现了……”也未扭捏,南宫九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意图。
没办法,谁让她遇到人大都想法有些古怪,就好比眼前的小霸王,明明知道她偷了她家的宝贝,却还瞒着他爹偷偷将她救了回来。
南宫九的坦然,弄得南宫浔有些哭笑不得。
“小爷就说嘛,当初小爷那样子针对刁难于你,你竟也赖着不走!原来是另有企图!”
南宫浔一番调侃,弄得南宫九略有些难为情。
“另有企图是没错,不过,最开始,我是没有准备偷的!你爹已经答应了我,只要我治好了你的病,你们家的东西,随我挑,他都会双手奉上!”话至此,南宫九稍稍顿了一顿,旋即小心翼翼的看了南宫浔一眼,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方才小声道:“其实吧!我觉得你爹,对你挺好的!”
然,南宫九话音才刚刚落下,便见得对面南宫浔面色骤然一变,紧跟着俊脸一沉。
“这不过是你天真的以为!我告诉你,还好你没有蠢的直接跟他要这东西,否则,我保证你连南宫府这个门槛儿都别想踏出去!”冷声吐出一席话,他凤眸之中渐渐浮现出一抹讥诮。
“我很明白的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无奸不商,而我爹,则是奸商中最奸诈的那一种!若你想要的对他无关紧要,他自然可以双手奉上,但你若觊觎他不想给你的!那无异于是自掘坟墓!”南宫浔的话十分犀利,仿佛他此刻谈论的并非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一个陌生人,乃至,是一个让他十分不屑的陌生人。 []
话至此,他似乎是丝毫不想再提及南宫岳,微微敛了敛情绪。
“罢了,我们不要再谈他了!总之,你现在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暂时也没办法离开,那便安安心心留在这里养伤便是!小爷向你保证,只要有小爷在的一天,便没有人能将你怎样!”说这一袭话时,南宫九觉得南宫浔似是又恢复到了初见时的嚣张跋扈,真真是像个小霸王一般,天不怕地不怕!
南宫九心中有些感动,也未对他的话做出回应。
这种情况在之下,即便他将她五花大绑交到南宫岳面前,她也是没有立场怨他的。更何论,他非但没有将自己交给南宫岳,还偷偷的暗渡陈仓给自己治伤。
她明白,她留在这里其实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可眼下这个时候,外面守卫森严,她又行动不便,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
即便是要火儿使用隐身咒,那也得她先恢复行动能力才行!
“对了,你睡了差不多两天两夜了,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去准备!”见南宫九又开始发呆,南宫浔心中微动,直接展开美食诱惑。
南宫九浑身疼得厉害,本没有什么食欲。不过,她不饿,却是有只小狐狸已经饿得不行。
“主人,快!我要吃鸡腿!鸡腿!”
火儿在她脑海中叫嚣,弄得南宫九嘴角一阵阵抽搐,她其实有点儿难以启齿,终于还是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那个,我想吃鸡腿……”
此话一出,南宫浔顿时石化。
“你身上有伤,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不好吧?”
其实南宫九也觉得不好,但问题的关键是不是她想吃
“没事的,我就是突然想吃!对了,再弄点儿清粥过来,也好解解腻!”
原本,南宫浔见南宫九直接言说要吃鸡腿,还有些担心,但听得她又要了一碗粥,方才稍稍放下心来。
“你等着,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南宫浔将命令下达给伺候自己的小厮时,惹得那小厮微微愣了一愣。
小公子素来不爱吃鸡腿,且一般用餐都在院子里,怎的今日转了性子,竟是要到房间里吃。
而且,近来小公子似乎听话得有些过分。
早前夫人下了禁足令,小公子几乎将府里闹得天翻地覆,怎的这两日,竟然十分安静的呆在房间里了,也很少出门。
心中随十分疑惑,但主子交代的事情还是要照半的。
南宫府办事效率还算不错,南宫浔下了命令没多大会儿,膳食便一律送来了。
还是没准旁人入内,南宫浔亲自一盘盘将吃食端了进来,便让下人在外头候着,紧跟着端了桌上的粥亲自喂了起来。
火儿趁着这个机会,将盘子中的鸡腿顺了好几个吃掉了,而后又施了个咒,让南宫浔发觉不出情形。
一盘子鸡腿,南宫九象征性的吃了两个,便实在腻得不行,相反之下,南宫浔顺势让人备的几样小菜,她还多吃了两口。
一顿饭吃了好半晌,南宫浔现如今是真的好脾气十足,吃罢饭!为了不让南宫九被旁人发现,他亲自动手捡起碗筷。
而南宫浔捡碗筷时,南宫九就坐在床边瞧着,为他略显生涩笨拙的样子有些好笑。
不过细想想,南宫浔乃南宫世家独子,自小便被捧在手心里宠着,自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要他突然做起来,倒确实是为难了他。
白日里两贴药,再加上两餐膳食,一天很容易就过去了。
天将近黑的时候,南宫九已经可以自己从床上站起来,但没什么力气,还不能走动。
不过,好在的是,她已经可以自己吃饭,自己喝药。
最重要的是,她很想方便,已经足足忍了一整天。
脸颊憋得通红,她有些难以启齿,到最后到底还是南宫浔发现了她的异样,一脸疑惑的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对于南宫九所问,南宫九只觉更加窘迫,抿了抿唇,她有点儿说不出口。
见得此状,南宫浔眸中疑惑更甚。
“你若是哪里不舒服,一定不要忍着,要及时的告诉我!”现如今南宫浔对南宫九是真的很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可谓是无微不至,体贴至极。
可越是如此,南宫九便越是不好意思。
但终究,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话还没出口,南宫九一张小脸儿已经红得如同苹果,咬了咬牙,她终是一狠心,豁出去了。
“那个,我想小解!”
南宫九此话一出,对面南宫浔先是一愣,紧跟着一张俊脸亦是红得充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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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自房中夜明珠亮起的那一刻起,南宫浔将南宫九一把捞入怀中的画面便尽数落入临渊眼中。(s.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两侧拳头握得更紧,他牙齿几乎咬得咯咯作响,一双黑眸中更是几乎喷出火来。
这家伙抱了她!他果然不该将她留在这里!
心中怒意翻腾,但临渊仍是维持着理智,鬼医的话他一直铭记在心,还有三日!
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他再忍最后三日!
临渊这边狂躁不已的功夫,南宫浔已将南宫九抱回床上,又倒了杯水递到她手中。
与此同时,门外守卫听得南宫浔房中的动静,俱都蜂拥而上!
“小公子,你没事吧?”这些护卫的职责原本就不止是寻找窃贼一样,要知道,郑秀娘为了以防儿子发生意外,可是特地派了心腹过来的。
“无事,不过是一时不慎打翻了茶盏,今晚小爷乏了,就别派人过来,等明天再说!”轻描淡写的将门外的守卫应付了,南宫浔目光终是慢慢落在南宫九身上,转而微微挑了挑墨眉,沉声问道:“睡不着?”
被言中心事,南宫九有些惭愧的低下头,紧跟着点了点小脑袋。
“是有点儿……”
南宫九的小模样,看得面前南宫浔眸中宠溺风起云涌,亦看得房顶上临渊危机感大增,头顶几乎要冒青烟。
这个笨丫头,难道不知道自己做出这种表情有多么的诱惑人吗?竟然随随便便就对别的男人放下防备!
“那我陪你聊天?”
一听小霸王主动要陪自己聊天,南宫九当即有些受宠若惊,小身板儿微微一颤。( )
“不用了,留盏灯就成,我自个儿找两本书看!你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快去睡吧!”她一点儿也不想和小霸王唠嗑儿,只想自个儿寻个事情打发一下时间。
她心中秘密太多,和小霸王聊天太累,还是不要聊的好。
临渊在房顶上瞧着南宫九拒绝了南宫浔的提议,心情稍稍好了些,但每每,他视线落在南宫浔身上时,又会郁闷不已。
他费劲心思将他从六王府弄了回来,未料眼下竟会是这种情形。
南宫浔确实疲惫不已,见得南宫九拒绝,也未强求,只问她想看什么书,亲自为她一一挑了出来,方才继续躺到地上睡觉。
小霸王很快就睡着了,南宫九抱着他拿过来的竹简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有些看不下去,便索性靠在床边发起呆来。
因着留了盏夜明灯,南宫九觉得时间稍稍好过了些,竟是心念一动,从衣袖中掏出个小锦盒来。
房顶之上,临渊将南宫九动作尽收眼底,只不过,当他见得她手中所拿的锦盒时,却是微微一愣。
这不是当初他假意到北地避暑时让陈管家给她的那个盒子吗?这丫头怎么这个时候拿出来看?
心中虽有些疑惑,但临渊却莫名感到雀跃。
这丫头随身还带着他送的锦盒,那便证明她对自己并非是全然没有感觉的。
尽管这个事实他一早便已经知晓,只此下再次得到确认,竟仍是欣喜不已。
临渊窃喜欣然的功夫,南宫九已将锦盒打开。
见得锦盒中所盛之物,南宫九微微一愣。
竟然是这支桃木簪,她从前很喜欢,但后来与临渊一并离开青竹峰时不慎遗落,原以为是找不到了,却未料在他手中。
唇际微微扬起,眼前不可抑制又浮现出临渊俊美的容颜。
南宫九有点儿拿这样的自己没有办法,只得微微垂眸,取了锦盒中的木簪出来,斜斜插入发间。
刚好,她如今做的是女儿装,正缺一支这样的簪子束发。
临渊趴在房顶,将南宫九垂眸浅笑的模样尽收眼底,一双黑眸炙热越发,终是抿了抿唇,再未逗留,飞身离去。
他此生是注定放不开她了!
既如此,那他此下回去必须将计划拟定得周密详细,绝不能有一丝的意外!
另外,他还得好好的琢磨琢磨,接下来,这丫头离开临西城以后,他要找个什么身份,什么借口,继续陪在她身边。
临渊离开以后,南宫九又盯着手中的锦盒跑起神来。
思绪像是不受控制,再一次回到青竹峰,脑海中画面飞掠,却尽是那一袭玄青的俊美男子。
“见鬼,我一定是疯了!”低喃一声,南宫九终是收了手中锦盒,紧跟着又去啃手边的竹简。
事实证明,这些刻满了半简半繁字体的竹简,对她来说,有着催眠的神效,她不过略翻了几下,便模模糊糊睡去……
***
再后来,一连接下来的两天,南宫浔很快成了南宫府中的焦点话题。
从前极少在府中安静呆着的小公子一连在府中蹲了好些时日,最重要的是,这几日来,这位小祖宗可谓是蹲的相安无事,悄无声息。
有传言说,小公子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变得不喜出门,爱将自己关在房间之中。不止如此,以前从不吃鸡腿的小公子近来似乎口味略有变化,对鸡腿尤为偏爱,基本上一日三餐都要用这道菜,而除了平日里小解如厕亦或是有什么需求以外,小公子其余时间几乎都泡在房间里。
这样的传言很快便传到了南宫岳和郑秀娘二人耳中,不过,大约是因着平日里南宫浔性子实在太过暴躁,再加两人平日里对他也是毫无办法,是以,听到这种传言时,两人竟也未多想,只欣喜万分,感叹不懂事的儿子终于长大!
南宫浔并不知晓自家爹娘想法,只近来这段时日一门心思扑在南宫九身上,当真是细致入微,体贴得不能再体贴。
南宫九尽管迟钝,也终于察觉到小霸王看自己的时候眼神中的额灼热和异样,心中隐隐盘算着些什么。
这几天,但凡是南宫浔前去为她取药之际,鬼医便会悄无声息潜来,紧跟着将她打晕为她医治,再加之火儿不知从哪儿给她找了一味什么灵药,似是对温养筋脉效果颇好。
一来二去,她觉得身上的伤好得飞快!
南宫府,她是不能再多留了!得尽早想办法离开!
然而,南宫九这边急不可耐,却是有一个人比他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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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时间一晃即过,在这五天之中,南宫九的身体在鬼医和火儿的帮助下已经可以行动自如。偶尔还能与南宫浔下下棋解解闷,顺便搭把手做些小事情。
南宫浔这几日过得十分的开心,即便是每天睡在硬邦邦的地上,还要做着以前从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仍旧觉得享受不已。
那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似乎只要能与那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气息,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始终有所不安。
她的身体一天一天的见好,便也说明她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
再说南宫府中,因着未能寻到窃贼,南宫岳勃然大怒,直斥从前府中守卫太过放松,一边命手下加大防护力度,一边暗中派人追踪赤色晶兰下落,令一方面,则派了人快马加鞭赶往离国去请当初为他建造地宫的神秘人物出山,准备用些特殊手段,追踪晶兰的气息。
临渊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但因着鬼医坚持要为南宫九巩固治疗一下,他不得不将计划移到深夜进行。
对于南宫府中守卫加固这件事情,南宫九也是知道的,不免心中有些凝重。
她如今本就行动不算方便,现下四周守卫却变得这般森严,那她要从这里出去,岂非是难上加难?
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南宫九正为此头疼不已时,南宫浔却是为此少许有些窃喜。 []
或许他的想法有些无耻,但他真的想就这样,只要能每天看到她,与她朝夕相处,即便是永远这样暗无天日遮遮掩掩的生活也没有关系。
南宫九并不知晓南宫浔所想,只心中却是于火儿好一通商量。
火儿的说辞与她想的差不多,尽管有隐身术可用,但路上守卫实在太多,难免会发生意外,而以南宫九如今的情况,魅瞳之力还无法群控,若是遇到危险,恐怕连自保都很难。
“主人,你别急,左右眼下还算安全,近些时,你只管安心养伤便是!南宫府家大业大,总会有事发生,咱们只需等待机会,到时看看能否趁乱逃脱!”
对于火儿所言,南宫九唯有点头,现下这个时候,也只有这样了。
心中原是有些泄气,未料老天爷难得顺了她的心意一次。
半夜的时候,外面传来刀剑相接的声音,惹得整个南宫府都跟着躁动起来。毫不意外,小霸王也一并被外头的动静惊醒。
先是一声高喝,院子中一阵脚步声响起。
“来人,抓刺客!”随着一声高喝,南宫九明显能够听到原本留在院中的脚步声渐渐远离。
这样的情形,弄得南宫浔墨眉微微一皱。
“你乖乖呆在房间里,我出去看看!”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南宫浔沉声留下一句话,小心朝门边走去。
然而,还未等他走到门边,房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人踹开!紧跟着一名黑衣人窜了进来!
南宫九被吓了一跳,慌忙躲到屏风后头,房间中南宫浔已经和那名黑衣缠斗起来。
打斗的过程中,南宫九面前的屏风不知被谁的剑气扫成了碎片,整个人身形瞬间暴露在房间之中。
黑衣人见状,眸色一冷,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手中长剑直朝南宫九刺去。
一旁南宫浔见状,当即眸色一紧,持剑将黑衣人一击当下,继而朝着南宫九沉声吩咐!
“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话说完,他已持剑逼着黑衣人朝房间外头而去!
南宫浔的话,让南宫九心中微微一暖,她近来已经麻烦了他不少,现下他却还要为了保护她身临险境。心中微微有些过意不去,火儿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主人,就是现在,我刚刚感觉到了,现下外面没什么守卫,我发动隐身咒,咱们逃吧!”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狠狠愣了一愣,她心中原是无比盼着南宫府内能够乱起来,可眼下,当真的乱起来的时候,她却又完全将逃跑这回事给忘了。
“哦!好!你等一下,我留个信给小霸王,免得他担心!”
尽管眼下时间紧迫,但火儿却并没有阻止南宫九。而南宫九也却是够速度,不过顺手拿了南宫九为她备来打发时间的笔直,不过小手一挥,五个字变成了。
我走了!多谢!
将写好字的纸往茶杯底一压,火儿当即再不迟疑,丢了隐身咒在南宫九身上,一人一狐便迅速朝着房间外奔去,直朝南宫府府门而去。
然而,就在南宫九与火儿出了房间以后,位于南宫浔院中的一棵大树之上,一抹黑色的身影悄然飘落,偷偷跟在了一人一狐身后。
此黑衣人不是旁人,正是今晚计划的主事者临渊。
不过,他眼下并未有用顾凉辞的面皮,而是往脸上罩了张银白色面具,再度扮回陆邪的模样。
思来想去,临渊还是觉得这个身份比较好用!身份背景无处可究,而且很受这丫头欢迎。
今晚在南宫府中,临渊可谓是下了足够的本钱,人派得多不说,且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精英。
不过,这些人执行任务的同时,心中却无不疑惑。以往,但凡是上头下达的任务莫不是危险万分杀戮纵横,唯有这一次,却只是为了拖住这些护卫,着实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因着府中火力皆被临渊的人吸引,再加之火儿的隐身咒辅助,南宫九一路上逃得十分的顺利,不过小半柱香的功夫,便逃了出来。
南宫九到底是重伤初愈,一番剧烈奔跑当即累得她浑身有些发软,头晕脑胀。
但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是她歇息的时候。
像是天助她也,此刻一旁不知从哪儿冲出一匹马来,竟是正巧停在了她的面前。
火儿的隐身咒已经近乎极限。
“主人,快上马,往北走!先去上回的海棠林再说!”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几乎是想也未想,便翻身上马,紧跟着一路策马,直朝着北边的城门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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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南宫九离开不久之后,四方突然涌出好些与南宫九穿着相似的女子,亦是骑着马,朝着四个城门分别奔去。( )(шщш.щuruo.網首发)
待这些人离开之后,临渊终是从暗处切了出来,立在路边的一方高墙之上,目光紧紧落在南宫九离开的背影之上。
或许,他已经知晓,她究竟要去哪里了……
脚下轻点,临渊再不迟疑,直朝着南宫九飞驰的方向掠去。
然,就在临渊离开不久之后,原本将南宫府搅得翻天覆地的那一伙黑衣人,却似突然得了什么命令一般,十分迅速的一并撤离,那速度,那默契,看得府中侍卫俱都惊心不已。
现如今,怕是宫中的精卫,也未必有些人训练有素吧!
南宫浔因着心中惦记着南宫九,是以今日打架时不怎么专心,他不过一个晃神,眼前的黑衣人便身形一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原本南宫府中被黑衣人吸引分散的护卫此刻也尽都朝着他的方位聚拢过来。
见得这一幕,南宫浔稍稍一愣,旋即面色大变,暗道一声不好,转身便朝着自己的房间飞奔而去。
房门推开,之前毁坏的屏风碎片依旧散落四处,房间中空荡荡的,很安静,南宫浔一眼便瞧见桌上茶盏上压得绢纸,当即瞳仁一缩。
目光触及绢纸之上的字,他眸中掠过一抹苦涩,紧跟着颓然的坐在了一旁圆瞪之上,唇际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黯然无奈,带着些自嘲的味道,映得他神情有些寂寥。
将手中的绢纸用力团成一团,南宫浔面色一沉,倏然伸手将桌上茶盏拂落在地,一双凤眸中满是烦躁。
他知道她迟早是要离开,却未有想到来得这样的快?
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吗?连与他商议一番也不愿意吗?
心中越想越火大,南宫浔当即顾不得许多,起身从房间里冲了出去,直奔府上马厩。
她不在身边,他留在这府中又有什么意思?
府上护卫有些弄不明白眼前的小祖宗想做什么,竟也没有人上前拦住他。
这几天不是一直都挺安静的吗?怎么突然就犯了脾气。
直到南宫九自马厩中骑了匹马往府门口奔,众侍卫方才反应过来,准备上前阻拦。
南宫浔此刻心情很糟,全然没了前几天那么好说话,当即于马上将腰间佩剑一拔。
“你们谁若敢拦着小爷,别怪小爷不客气!”
“再或者!你们带小爷的尸体回去复命!”话毕,南宫浔干脆不与这些护卫废话,直接将剑横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果然,南宫浔前一句话没能奏效,后面的那个举动却是令冲上的护卫一令刹了脚步。
而就是这眨眼的功夫,南宫浔便已策马跑出老远,直朝府门外奔去!
“快!你!你!还有你!即刻跟上去,务必要将小公子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极难完成的任务!但却又不得不去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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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南宫九骑在马上,心中却是对临渊充满了感激。
她原本对骑马一窍不通,倒是多亏了那人,如今才能掌握骑马的要领,为眼下逃跑省了不少时间。
因着海棠林她去了好几回,眼下跑着也十分的顺利,一路上,基本没做什么停留,小半个时辰便到了。
由于马术不精,南宫九到了海棠林入口便下了马,牵着马儿一路步行。
尽管又有一阵子没有来了,但海棠林中却好似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海棠盛开,一派唯美,有如仙境。
“主人,近来我们不如就留在这里,容我先将你体内的赤色晶兰炼化,咱们再着手找下一朵晶兰!”
“嗯,正巧,我的伤也还需些日子调养!”
话音落下之际,不远处竹楼已经隐隐现了一角。
南宫九见得熟悉的情形,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陆邪的身影。
那是一段如同梦境般的时日,她时常于夜深人静想起,眼前尽是棠瓣飘飞,黑衣猎猎。
慢慢行至小院门口,南宫九深深吸了口气,正欲伸手推开院门,未料却有双手先她一步将门拉开。
见得眼前脸带面具的黑袍男子,南宫九先是一愣,旋即一双大眼睛中满是惊喜。
“陆大哥……”
临渊何其的会演戏,亦在眸底酝酿了一抹讶然,紧跟着却又恢复一贯的清淡冷然,抿唇低声应了个嗯字。
南宫九深谙眼前之人的性子,也未在意,噙着满脸的喜悦脆声问道:“陆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临渊扮习惯了顾凉辞,此刻只觉得这陆邪扮起来颇为憋闷艰难,只得清冷这一双眼睛淡声开口。
“我事情办完了,途径此处,见天色已晚,便寻了过来留宿!”
南宫九对陆邪本就印象不错,对于此刻的重逢可谓是惊喜难当!不过,想到上一次眼前之人不辞而别的事情,她脸上的笑意却是慢慢收了起来。
“陆大哥是不是总是这样,神出鬼没,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很介意上次的分别,他走得悄无声息,连一句道别,乃至是一点信息都没有给她留下。
临渊何其聪明,一眼便瞧出来南宫九是在闹脾气,当即反应过来所为是何?
看来,这丫头对于‘陆邪’这个身份还不是一般的有好感!竟为了此时与他闹脾气,他估摸着,要是他以临渊的身份这么对她,她高兴都要来不及呢!
“上一次是事出紧急,所以没有来的及与你道别!”南宫九很简单,‘陆邪’不过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她心情瞬间便好了起来。
“算了!我已经原谅陆大哥你了!不过,下不为例!”在‘陆邪’面前,南宫九远比其余的时候要活泼娇憨,这让临渊很是满意。
眸底掠过一抹笑意,他极力藏得很好。
“下次不会了……”
其实,上一次,若非是墨星突然告诉他父皇要替他纳妃,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先走的!
不过,眼下看来,先走有先走的好处!
知道她还惦念着他,不管是临渊还是‘陆邪’,他都十分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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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临渊刚刚想起顾凉辞的那张脸,南宫九干脆就想起了‘顾凉辞’这个人。起舞电子书
“对了陆大哥,我近来遇到了些麻烦,可能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能不能麻烦你明天帮我捎封信进城!我本来答应了一个朋友一件事,但是最近可能都无法赴约了。”
原本,她是约好了陪顾凉辞一起去泡温泉的,未料到最后却爽了约,她心里始终有些过意不去。再者,看眼下的这个情形,她以后回临西城的可能性也不很大了,估计很难再有机会履行诺言。
“嗯,没问题……”‘陆邪’自然是不会亲自去送信的,自个儿给自个儿送信,除非他有病才去!不过,他挺高兴,这丫头还想着‘顾凉辞’,也没有枉费他的一番苦心。
听得陆邪答应,南宫九当即大喜,又扯了另外一只鸭腿递到了临渊手中,惹得脚边的火儿一通咬牙切齿。
笨主人!等你哪天看清他的真面目,一定会为自己此刻的行为后悔!
心中愤愤不平,这些东西好歹也是它辛辛苦苦搜罗来的,竟然连半个鸭腿都没捞到,不行,它忍不下去了,不然,一会儿它们家笨主人一准儿将两只鸡腿也一并给那人吃了!
轻轻拱了拱南宫九的腿,果然引得她视线看向它。
“主人!我的鸡腿!”小声嘀咕,火儿不得已出言捍卫自己的权益,果真惹得南宫九脸色一变,有些不情愿扯了只鸡腿给它。
见得南宫九的动作,火儿气得险些头冒青烟。
有异性,没人性!活该被自个儿的冤家逗弄!
火儿心中正愤愤不平,却见上边南宫九已经扯了剩下的一只鸡腿再度递给了临渊。[ 超多好看]
对于这一幕,临渊是有些无语的。
前两只鸭腿他还没吃完,这丫头又给他弄了只鸡腿来!按这个情形看,她对‘陆邪’得是有多有好感?
火儿已经彻底醉了,有气无力趴在南宫九脚边,像是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尾巴!
它好歹陪了她快半年了,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刚见过两次面的臭男人!
尽管这个‘臭男人’没少在她身上花心思,但也不至于这样重色轻宠吧!
南宫九眼下注意力尽在眼前的‘陆邪’身上,自是没有注意到火儿的哀怨眼神。
“陆大哥,你多吃一些!”塞了三个鸡鸭腿儿还不够,南宫九恨不能将面前的烧鸡烤鸭一并塞到陆邪口中。
火儿气得几乎吐血,周身气息四散,却只惹得她拿脚不住踹它!
实在是受不了这份窝囊气,火儿索性低哼一声,紧跟着身形一闪,竟是直接从院子里跑了出去。
对于火儿的负气离去,南宫九愣了一下,原是想开口留一留,但见到陆邪坐在自己对面,还是打消了。
糟糕!她不应该这样对小家伙的!不过,这棠林四周基本没什么人,火儿又精通隐身之术,想来应该没什么危险。
心中想了想,她微微松了口气,便见得对面陆邪仍是十分优雅的吃着桌上的东西,一时间微微失神。
其实,临渊是很想笑的。
鉴于他特殊的体质以及特殊的情况,方才南宫九和火儿的一番互动他基本上都收入眼底了。
他很喜欢她刚才的那副样子,眼睛里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其它,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希望有一天,她面对着真正的自己,也能如此……
心中有些好笑,为着这丫头踹小狐狸的那一下,面上要维持着无害的笑容,脚下却还要有所动作,倒真是为难她了。
“你也一起吃……”心中愉悦,临渊说话语气不禁轻柔起来,带的‘陆邪’说话的嗓音也跟着轻缓起来,听得南宫九微微一愣,继而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竟然真的乖巧的开始吃起东西来。
南宫九对吃方面本就不算十分精通,此刻烧鸡烤鸭上最好拆的部分也全被她用来讨好‘陆邪’,此刻轮到自己,可谓是吃得十分笨拙。
临渊在对面瞧着,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觉得有些动容心疼,终是心中轻叹一声,搁了手中吃食,将他没有动过的鸡腿拿了出来,而后以筷子拆卸成鸡腿肉,一并递到了南宫九面前。
整个过程,陆邪的姿态都十分的优雅,配上他清冷淡然的气质,无端生出些莫名的味道,看得南宫九一阵阵失神。
平日里看起来疏冷惯了的人,做起这样的动作来,果真是亮瞎人的眼睛。
南宫九越发欣赏起眼前的人来,终是不好意思接过他递来的鸡腿,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嗯,她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鸡腿!陆大哥给她弄得!
心中甜滋滋的,她脸颊不自然涌起两抹酡红,恍惚之间,她的手落在他沾满油渍的手指之上,终是心念一动,从怀中取了个帕子出来,竟是上一回她向他讨的那一方丝帕,绣了漂亮的梨花,之前陆邪用来包点心的那一块。
南宫九将帕子递到‘陆邪’面前,一颗小脑袋却是垂得很低,丝毫不敢抬头看他。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她上回向他讨了丝帕以后,竟就鬼使神差的带在了身上。
坦言说,这个时候,她将丝帕拿出来给他,很有些难为情。
很显然,临渊也没有想到南宫九会随身带着这方丝帕,当即微微一愣,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开始不动声色的擦起手来。
陆邪擦手的过程中,南宫九总算是慢慢抬起头来,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他握了丝帕的手指之上,隐隐之间,她觉得这双手有些熟悉。
微微蹙了蹙眉,南宫九开始十分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对面临渊正擦着手,却突然发现对面的小丫头盯着自己的手发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心中一跳,他只觉有些不好,当即不动声色收了手放到桌下,总算见得南宫九回过神来。
想了半晌,南宫九终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这双手,她似最近见过,又好似在更早之前见过,可究竟在哪里见过,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思绪彻底回笼,南宫九终是发现对面‘陆邪’收了自己的帕子,心中当即咯噔一跳,有些无措,却还是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看向对面的男子。
“陆大哥,帕子用完了,能够还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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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未有想到南宫九会为了一方帕子这么执着,当即微微一愣。( 网)( )
他的这一愣,尤为真实的反映了自己的情绪,也毫无遮掩的显现在了陆邪的一双黑目之中,看得对面南宫九越发尴尬不已。
尽管心中十分愕然,临渊仍是不动声色的将沾了油渍的帕子递到南宫九面前,紧跟着看着她十分紧张的接了过去,又万分小心的收了起来,看得临渊嘴角一阵阵抽搐。
其实,她若真的喜欢这个样子的丝帕,他来日可以送她很多,眼下完全没有必要这样一副视如珍宝的样子。
“其实,你若喜欢,我来日可以换一方新的给你……”心中想着,临渊便将话说了出来。
只不过,这原本是一句宠溺意味十足的话,但用陆邪的嗓音说出来时,却是带着一种难言的静默味道。
南宫九反被‘陆邪’这一句弄得一愣,旋即一颗小脑袋摇得尤为用力。
“不用了,陆大哥,若换一方新的,那便不是原来喜欢的那方了!”在很多事情上,南宫九尤为的死心眼。
譬如小的时候,爷爷送了她一只小熊娃娃,她十分的喜欢,后来却被族中的一门表妹弄坏,她为此伤心了好久。后来,爷爷见她闷闷不乐,便又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娃娃送给她。
说起来,这原本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情!可她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兴,反而很少碰那只娃娃了。
她记得很清楚,爷爷那个时候是第一个发现这个问题的人,便寻了一天傍晚到房中问她,她记得自己的回答和眼下一样,很是不知好歹。(s. )txt下载
她说:“即便是一模一样,却也不是原来的那一只了……”
为此,爷爷一阵静默无语,大约是觉得她有些纠结固执,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很显然,眼下,陆大哥的反应和爷爷那个时候很像。她想,大约是她的很多想法真的是令人十分头疼。
临渊确实是有些讶然于她的想法,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
这就和喜欢一个人的道理是一样的!喜欢了一个,即便是再出现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也终究不是所喜欢的那一个。
不过,这丫头对一方帕子都这样的专一偏执,若是当真喜欢上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临渊心中倏然一跳,越发觉得自己不能疏忽丝毫!他必须先入为主,这样,才能稳稳占据着她的心,不让旁人有可趁之机。
“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道理!也罢!那帕子脏成这样,你再收着未免不大好看,你拿出来,我帮你洗一洗,再还给你也不迟!”‘陆邪’极少说这样长的话,弄得对面南宫九一阵阵愕然,只心中对他的钦佩却是越发的高涨。
“不用了,我自个儿洗就成!”其实,原本她就是很想洗的,可碍着两人此刻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便硬生生忍了下来。
此时此刻,话一经说开了,南宫九便也就大大方方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陆大哥,你先吃,我洗了帕子再来陪你!”
临渊被南宫九的样子弄得一阵阵失笑,可陆邪是个不怎么爱笑的主,所以他只得忍着在心里笑,目光却是紧紧落在她背影之上,眸底一阵阵灼热掠过。
她这个偏执可爱的样子,他实在是喜欢得紧。
南宫九专注于洗帕子,倒没注意到‘陆邪’看自己得神色,只心情说不出的好,就差哼两首曲子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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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火儿灰头土脸的回了竹苑,南宫九已经照旧回了小书房中的软榻窝着,睡得又香又甜。
火儿原还有些怨自己的笨主人薄情,未料视线却是瞥见一旁小案上搁着的精美瓷盘。瓷盘中是已经去了骨头摆得万分诱人的鸡肉,鸡肉旁则还拿瓷碗盛了大半碗清水。
心中怨愤顿时烟消云散,火儿徐步走到瓷碗旁,轻轻嗅了嗅,却是早前杏花酒的味道。
火儿一张狐狸脸上似是扬起些微笑意,一双大眼睛也被温存填满,伸出小舌头卷了口肉到嘴里,它轻轻吧嗒了一下嘴巴,就就势舔了舔一旁瓷碗中的杏花酒。
嗯,肉很香!酒也美!比它从前吃的任何一次都棒!
吃饱喝够,火儿心满意足,目光却是不经意落在床上的南宫九身上。视线触及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火儿终是大眼睛一闪,紧跟着小爪一挥,化了个蒲扇出来,轻轻在南宫九上方摇动,而它自己,则是后腿一蹬,眨眼跳到了南宫九身旁,寻了个舒坦的位置贴着她趴了下来。
没办法,如今笨主人还不能妄动体内力量,丹田之中的赤色晶兰恐怕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吐出来,它想要炼化晶兰,也不能急于一时,得先想办法将她的伤势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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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南宫九睡得异常安稳,难得好眠。
而另一边,南宫府中,南宫岳请的那一名神秘的阵法大师却是趁夜进了城。
这名阵法大师来头很大,也颇有神通,据说已是半仙之体,对苍澜大陆上许多的灵物都十分的敏锐,且自身法力无边。
而除了阵法以外,此人尤为擅长追踪,特别是追踪像晶兰这样的稀世珍宝。
苍澜大陆之上,世人称此类人为天师。
然而,天道轮回各有法则!这类人因天赋异禀,力量强大,一般情况下,自身力量都会受到制约,不允插手世事,更遑论对凡事之人出手。
但万事皆有例外,很显然,南宫岳便是这其中的例外之一。
而南宫府中,更是为此早有准备。
此天师一入府门,南宫岳便亲自将其迎入世族祠堂内的密室之中,紧跟着便开始着手追踪被窃的晶兰下落。
只不过,追踪之术到底繁复,单是集齐摆阵布法所需的物品便用了大半晚有余,再加之操作起来十分艰难,是以,当此天师感应到南宫九以及赤色晶兰的方位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南宫岳当即未有迟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亲自率了人马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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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南宫九起疑,临渊当真是顶着陆邪的身份在临西城晃了一圈。
不过,他没去送信,也没去医馆,而是在城里转了一圈,将所有绣有梨花纹路的帕子一并买下,又特地买了些活禽点心带上,还专程到烧鸡店打包了一只烧鸡,准备给火儿带回去。
途径一家卖面具的店铺,他顺道将脸上整张面具换成了大半张的,多露出了一张嘴,方便享用那丫头给他准备的吃食!
一来一回的时间,临渊大约用了大半日时间。
总之接下来的说辞他已经想好!这丫头去哪儿,他便跟着去哪儿!
不过,临渊回去得有些不大巧。
从前做男儿装时,面对每月几天的‘大姨妈’,南宫九总会提前做好准备。但这一次,她行动不便在小霸王的房间里一关就是五天,不能出门不说,连逃跑的时候都是慌慌张张的,哪里来得及准备什么应对之物。
小狐狸或许有手段可以帮她解决,但小家伙毕竟是只公狐狸,她有点儿难以启齿,只得咬着牙四处翻找有没有什么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是以,‘陆邪’大包小裹推开小院的院门时,见到的便是南宫九夹着双腿弯腰捂着肚子到处乱转的情形。
很显然,南宫九并没有料到‘陆邪’会回来得如此的早,一时间愣在原地,紧跟着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连带着神色也慌乱起来。
糟糕!陆大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偏她今日好巧不巧穿的还是那件白色的裙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见得南宫九捂着肚子,‘陆邪’面具之下的黑眸掠过一抹关切,不由淡声问道。
听得陆邪发问,南宫九当即摇了摇头,紧跟着挺起腰板朝他眯着眼睛一笑,只双腿却依旧夹得很紧。
“我没事!”她很头痛,因为每次‘大姨妈’来,前两天总是汹涌澎湃量大得吓人。
可此刻屋漏偏逢雨,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被陆大哥撞了个正着,还是在她完全没有任何措施的情况之下。
临渊觉得她眼下姿势看上去有些奇怪,只微微蹙了蹙眉。
当然,这乃是因为面上覆着面具,确认眼前的人看不到,他才敢做这样的动作。
心中有些狐疑,他将手中装了吃食的包袱往石桌上一搁,便又拎了手中活禽往后院中放。
南宫九看这一幕看得有些呆愣,终是反应过来,心中略含了些期待。
“陆大哥?你近来会留在这里吗?”
临渊本就在等着她这句话,此刻总算是等到了,心情顿时大好,只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只淡声字唇间抿了个字出来。
“嗯……”
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字,当即让南宫九喜从心来。
或者是近来习惯了热闹的情形,她突然有些害怕一个人!就像上一次,她带着火儿来此处炼化治愈石,当真是觉得无趣至极。
临渊原本还打算这丫头会细细问他原因,心中准备了一大堆说辞,可未料的是,南宫九却什么也没有问,只附赠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丝毫不提其他。
“既如此,那我马上去做晚饭!”心中一高兴,南宫九干脆将‘大姨妈’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提步便往厨房奔去。
只转身之际,她突然身形一僵,只觉汩汩热流自小腹涌出!想止住,可这时已来不及。
血透过白色的衣裙,很快便晕开一大片。
临渊虽未经人事,但却对此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当即心中一震,旋即一张脸也跟着发起烫来。
他算是明白这丫头刚才为何会是那种姿势了!
心中有些好笑,他却是迅速反应过来,匆忙从袖中掏了一把手帕出来,上前两步,不由分说塞到南宫九手中。
“这其中有棉质的手帕,想来应该用得上!”低沉黯哑的声音,却是惹得南宫九身体彻底僵住,紧跟着头脑也是一片空白。
血压骤然上涨,南宫九只觉得眼前发晕,下一刻终是攥紧手中的帕子,夹着屁股直奔茅厕。
好丢人!
南宫九就差双手掩面了,一张俏脸像是被火烤过一般,火辣辣的红。
进了茅厕,她终是将手中的帕子一一打开,只当她瞧得手帕上所绣的各式各样的梨花纹络时,却是彻底愣住。
脸红得更甚,她心跳骤然加速。
陆大哥这是因为她的缘故,所以才买了这么多梨花手帕回来?
还有,他近来决定留下来,也是因为她的缘故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南宫九心中就有些紧张起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在茅厕里蹲了好半晌,南宫九方才从刚刚既紧张又尴尬的情形中缓过劲儿来。
起身的时候,她较稍稍麻了一下,人差点掉进粪坑,弄出不小的动静,弄得外头临渊心中一惊。
“你没事吧?”
外头‘陆邪’此话一出,南宫九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再度动荡起来。
她还能不能再丢人一点儿?
“我没事!就是脚麻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南宫九终是咬牙从茅厕中蹭了出来,动作完全像是犯了错的小媳妇,说不出的磨蹭局促。
临渊心中有些好笑,只面上却仍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天色已经不早,你今天歇着吧!我来做饭!”陆邪沉声开口,一派刚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的模样,倒是很大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南宫九的尴尬。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南宫九视线落在面前已经转身的伟岸身形上,终是一提裙摆慌忙回了自己的小书房中,取了条干净的裙子换上!
唔!真丢人,她这辈子长这么大都没这样丢人过,偏还是在陆大哥面前!
心中越想越烦躁,一旁火儿却是不知何时跟了进来,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主人。
“我说主人!你是笨蛋吗?月事来了也不会告诉我一声吗?棉花什么的,狐爷我随便念个诀就能变出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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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罢饭,天色已经不早。本章77t.co更ੈ)(s. )八零电子书/(шщш.щuruo.網首发)
今晚天上没有星子,月亮亦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只有层层叠叠的黑云蹲在半空,看样子,是有暴雨要下。
“马上就要下雨了,洗澡水我已经烧好了,今晚早些休息!”‘陆邪’如今真的是越来越完美了,厨艺突飞猛进不说,竟连收拾碗筷也较从前利落许多。
南宫九原还有些担心外加不好意思,准备上前将‘陆邪’拦下来,未料他反应极快,手中捧了碟碗,还能轻轻松将她避开。
“我来!”清清淡淡的两个字,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味道。
南宫九轻叹一声,终是未有再坚持,只在外头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再传出碗碟破碎的声音,方才垂着小脑袋给自己弄了水准备洗澡。
她觉得她现下有点儿像个废人,饭做得没有陆大哥好吃了不说,连带着洗碗的活儿也被抢了!便是她眼下用的洗澡水,也是陆大哥烧的。
自己不被需要,她稍稍有些失落。
因着情况特殊,南宫九今日只草草淋了下身体,连澡盆都没敢用。
穿衣服的时候,外头突然一声炸雷响起,吓了她一跳。
迅速穿好衣服,她拉开窗户,便只见得外头海棠花瓣比狂风卷得漫天飞舞,有种冷瑟的狂野。
突然,天边又是一道闪电掠过,紧跟着一道闷雷响起,豆大的雨滴便开始砸了下来!
风卷着雨水打到南宫九脸上,惹得她当即关上窗户再没有张望。( )
没等一会儿,她房门被人敲响。
不必说了,这里除了‘陆邪’之外,再没有旁人。
打开房门,面前的男子依旧是一袭黑牌,衬得整个人身长玉立,有种难掩的清俊气质!他此刻似是刚刚洗完澡,发丝还微微有些****,不时有细小的水滴滚落,映得面具下白皙的下巴很是精美。
陆邪手中端了个瓷碗,瓷碗中却是端了碗汤,南宫九一开门,一股浓香便扑面而来。
她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紧跟着蹙眉想了想,继而双目猛的睁大。
“陆大哥,这是鸡汤吗?”
‘陆邪’看了看碗中两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鸡腿,嘴角隐隐有些抽搐的迹象。
这似乎再明显不过了,还需要露出这种表情吗?
“嗯。”心中有些无语,但临渊还是自唇间挤了一个字出来。
不过,对面南宫九却是仍旧处于愣然之中,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红着一张笑脸喏喏道:“陆大哥,你手中的鸡汤,味道闻起来和我的一个朋友做的很像!”
怪了!她近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见着‘顾凉辞’的时候,总是无端想起临渊和‘陆大哥’,眼下,见着陆大哥的时候,又无端想起临渊和‘顾凉辞’。
南宫九这边为自己的古怪现象弄得迷惑不已,对面‘陆邪’却是被南宫九的一句话弄得身体微微一僵。
糟糕!光顾着表现了!竟然忘了这一茬。
心念一动,临渊极力将身上的气势控制得平稳而沉静,轻描淡写道:“哦!我今日去送信时,与你那位朋友多聊了几句,他道你爱喝这种鸡汤,便将做法告诉我了!”
扯谎说瞎话,临渊早已做得手到擒来,南宫九倒也未疑有它,只心中对‘顾凉辞’的愧意却是油然而起。
原是答应陪他去泡温泉的,但却不辞而别爽约,也不知他心中会不会怨自己。
还有沈洛和江丫头!这其中,沈洛倒是还和说,可江丫头,日后见了,恐怕又是一桩爆裂脾气。
“对了,陆大哥,你将信送过去以后,我那位朋友可有说些什么?”
见南宫九这个时候关心起‘顾凉辞’,临渊心中稍稍有些汗颜。
“也没说什么,只说让你放心,不用担心医馆中的事情!”
“那近来这几日,有没有人到医馆中找麻烦!”她那日去南宫府时,作的是宫酒的装扮,难保没有人看到。
“我过去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医馆正在开馆诊病,也未见得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南宫岳确实派人到过医馆盘查,可医馆之中无人知晓南宫九行踪,只说老板是突然不见的,毕竟是在天子脚下,南宫岳手中又没有什么证据,再加之晶兰比较特殊,不宜大张旗鼓,他便也就只有作罢!
其实,当初南宫九看重的就是这一点,才敢毫无顾忌的以宫酒的身份惹事。
不过,眼下,听得‘陆邪’的确认,她心中终是松了口气。
“好了,趁热喝!”医馆那边,有沈洛在,基本不用担心什么,但这件事情他不能与笨丫头直说,只得换种方式安抚。
得知医馆并没有遇到麻烦,南宫九心中算是少了一桩事,接过对面‘陆邪’递过来的汤,有些惭愧道:“原本这些事情应该我来做的,却要麻烦陆大哥……”
“没什么麻不麻烦的,你这两天好好休养便是,不用想太多!”
‘陆邪’的话,与他的人一般,总是有种神奇的魔力,让她觉得莫名心安。
扬唇一笑,南宫九倒也未再扭捏,仰头喝起手中的汤来。
然而,鸡汤入口,南宫九不免再一次震惊不已。
味道闻着像也就罢了,怎的连喝起来也一模一样,若非是眼前的人与‘顾凉辞’性格完全迥异,她都要怀疑站在她面前的人其实与‘顾凉辞’是同一个了!
临渊此刻已经有些后悔做汤的时候太过按部就班,弄得这丫头阵阵惊愕。
“今晚早些睡!”这里他不能继续留下去了,唯有在明天熬汤时改改味道,尽量降低这丫头的疑惑。
心中想着,临渊在未多言,只待南宫九将手中鸡汤饮尽后,便接了碗转身离去。
外头天很黑很黑,雨又下得极大,溅得水滴到处乱飞,和着狂风,照理来说有些骇人,可不知何故,南宫九却觉得莫名心安。
“陆大哥……”情不自禁的,她低唤一声,和着茫茫雨幕,几乎为不可闻。
可临渊到底还是听到了,慢慢转过头,便见得身后的少女微微垂了垂眸,一张俏脸于夜色中染了些许绯红。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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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绣玉坊这边,南宫浔纵马而至,直接画了幅画像出来,央求慕容雪为自己寻人。9Ks.co【..】
然而,毕竟目标不算极大,再加之临渊命了人暗中混淆,是以慕容雪派出去的人并没有什么收获,回来时只报得说南宫世家家主亲率了人,往城北去了!
当时,南宫浔听得这个消息时,可谓是脸色大变,也不管外头是不是下着倾盆大雨,二话不说直接奔出绣玉坊,翻上马背便走!
对于南宫浔的举动,慕容雪觉得有些反常,她有些不大放心,便索性遣了两人去追南宫浔,顺势保卫他的安全。
近来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
她虽素来知道主上的真实身份,这些年却从不敢有丝毫逾越。未料的是,再一次见面,他家主上竟然顶着那一张脸,又是那般迥异的性子。
而小十一,似也不似从前一般什么也不放在眼中,多了些牵绊和秘密。
大家都变了,只有她依旧默守陈规。
微微垂眸,她又想起那个雨夜,心不可抑制的刺痛起来。
六皇子临渊的传闻她听过不少,起初她始终不肯相信,那样的人,会与主上是同一个人,可再见,她终于还是相信了……
窗外大雨倾盆,惊雷闪闪,道道紫光划过半空。
突然之间,她很想任性一次!美目微沉,慕容雪再不管许多,只身奔向马厩,牵了匹马儿出来翻身而上,紧跟着一路疾驰,直朝着‘如画医馆’的方向而去。[]/
再说海棠林这边,‘陆邪’收了汤碗离去,南宫九没多久便睡了过去!只她睡得不算安稳,时常被雷声惊醒。
电光透过纸糊的窗户映得满室青紫,南宫九被雷声弄得心烦意乱,索性起身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未料的是,就在此时,她的房门突然被人撞开,紧跟着一道黑影直直朝她掠来。
她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尖叫,一双手却已抢先一步覆上她唇际,微凉。
有熟悉的淡香扑鼻而来,南宫九微微一愣,‘陆邪’低沉的嗓音已从她耳畔传来。
“是我!别怕”南宫九反应过来的功夫,一只手已经搂在她腰间。
心莫名安定下来,南宫九乖巧的点了点头,紧跟着小声问道:“陆大哥,怎么了?”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一会儿抱紧我,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松手!”陆邪声色中带了些凝重味道,南宫九心中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眉目微沉,同时以腹语叮嘱火儿将该带的东西带好!
火儿其实也感觉到有危险靠近,但终究较临渊晚了一步,此刻只轻应南宫九一声,便开始在竹楼上下穿梭。
一掌拍开窗户,南宫九只觉身形一轻,陆邪便已带着她切入茫茫雨幕之中。
耳畔狂风大作,豆大的雨滴顷刻之间大落在她身上,脸上,让她几乎睁不开双眼。
她看不清四周的情形,只能隐隐看到,原本唯美梦幻的海棠林,此刻笼罩在茫茫雨幕之中,陷入一片肃杀之中。
四周黑漆漆的,雨水很快将她的衣裙湿透,可她却并不觉得害怕。
南宫九很听话,自出了竹楼起,双手便一直紧紧环在‘陆邪’腰间。
然而,就在两人前脚出了竹楼以后,后脚南宫岳便带着人马闯了过来!
“给我搜!”厉喝一声,南宫岳向来还算平和的面容,在雨幕中显得有些狰狞阴沉。
然而,与南宫岳同行的人之中,则有有一名穿着十分奇怪的神秘人。
此人由头到脚俱是一团灰色,衣衫宽大凌乱,有些像是少数民族的服饰,身上四处则挂满了形状各异的兽骨,一张脸亦是为一张面目骇人的兽形面具所遮掩,最主要的是,此刻大雨倾盆,他却一身干爽,只于周身浮了层淡蓝色光膜,竟是将风雨一并阻隔在外,看起来尤为的玄妙。
“不必搜了,人已经跑了!”神秘人开口,嗓音粗嘎沙哑,是个老者的声音,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气势,令人无端心存敬畏。
听得神秘人所言,南宫岳脸色微微一变,果然,不出片刻,奉命前去搜查的人俱都无功而返。
神秘人已没有再理会南宫岳,只微微闭上双目,双手作卜卦模样的捏了一捏,下一刻便爆瞪圆目。
“往西南方追!”
听得神秘人所言,南宫岳双目蓦然一亮,当即一声令下,命一众人等望西南方猛追!
雨越下越大,视线越来越分辨不清,尽管‘陆邪’轻功极好,但眼下天气实在太过恶劣,再加之又带了一个人,速度较平日里慢了不少。
“陆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前方有一处山林,比较方便藏身,我们先过去,看看能不能寻个山洞落脚!”雨下得太大,这丫头身子也还未大好,再加之来了葵水……
想到这里,‘陆邪’一双黑眸更沉,越发觉得不能在雨中耽搁太久。
南宫九此刻心情很有些不好,这种情况下,除了做拖油瓶,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唯有乖乖猫着不再做声,以免分散陆大哥的注意力。
然而,两人飞掠出的这个距离,火儿很快便跟了上来,直接窜到了南宫九体内。
“主人,情况不妙,南宫岳带人追过来了,它带了一名天师,恐能感应到你体内晶兰的气息”临渊能瞧见自己火儿心知肚明,此时此刻,为了以防自己与主人之间的话被他听了去,它又另外设了层结界。
很显然,临渊如今体质苏醒不算完全,虽能无视火儿的隐身术即隐身咒,却并非是每个结界都能无视。
“那怎么办?”这一次,这一人一狐之间的交流,临渊到真的是一句也没有听到。
听得南宫九所问,小家伙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咬了咬牙。
“现下这种情形,唯有我发动秘术进入你的丹田之内,以神力阻隔晶兰气息外泄,而后留在其中直到将晶兰炼化为止出来!”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开始!”这个时候,一听到有办法可以摆脱追兵,南宫九几乎是喜不自胜,她不能让陆大哥这样在雨里不停的奔波,更不能让他因为她的缘故身临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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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我这样强行进入你的丹田之中,到时你会痛苦无比,而且一个不小心,还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火儿是有些犹豫的,对于像笨蛋主人这样的人来说,丹田筋脉可谓仅次于心脉,任何异物侵入,无异于蚌体含砂,痛苦异常。[ 超多好看]
“管不了这么多了,在这样下去,南宫岳的人迟早会追上来,搞不好大家都得死!”南宫九的话也并非是一丝道理也没有。
因着南宫岳带了‘天师’随行,不论‘陆邪’带着她逃到哪里,总归是会被找到。
“那好!主人,我会尽快完成进入的过程,你想办法让他多坚持一段时间,我进去之后,若是感应到第二朵晶兰的下落,到时再想办法通知你!”
“好!”
“关键之时,莫要忘了‘魅瞳之力’,虽然眼下主人操控的目标只有一个,但时间一长,勤加练习,很快便可衍生出识海,届时,再炼化晶兰,我便可直接到主人的识海中炼化,无需再入丹田!”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心中又是一阵惭愧。
其实,说白了,今日的疼痛,完全是她疏于练习,咎由自取,反倒连累火儿和陆大哥跟着她担惊受怕!
最可惜的是,棠林暴露了,以后恐怕再回来的机会就很少了!
她确实是要想办法让自己强大起来了,不然,总是要别人保护,实在是太过可悲!
临渊此番并不知晓一人一狐之间的交流,再者,他的注意力全数用来探路和寻找藏身之处上,实在是没有精力分神太多。
身后马蹄声阵阵,引得临渊面具之下墨眉轻轻一蹙,于此同时,他只觉得怀中小人儿身体微微一僵,当即脸色大变。
“怎么了?”鉴于陆邪的身份,临渊并不敢将关切表现的太过于过火,只语气中担忧却是分毫为减。
强忍着几乎没有痛呼出声,南宫极力维持着清醒镇定!
靠!还真不是一般的疼!
“我没事,只是肚子有点疼!”额头上黏腻腻的,她能够感觉到冷汗自额头不断涌出,只当她腾出一双手去抹汗时,却根本分不清头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汗水。
或许,眸中程度上,她应该庆幸今晚下了一场雨,否则,眼下她狼狈的样子被陆大哥看了去,怕是免不得要使他分神。
因着知晓南宫九来了葵水,临渊对南宫九的话并没有生疑,只将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忍一忍,我很快就会找到藏身之处的!”
南宫九已经说不出话来,只索性将一张脸埋在他身侧,只轻轻点了点头,而她搂在临渊腰间的一双手,却是蓦然收紧。
微微分身的功夫,身后追兵又近了些,临渊听得马蹄阵阵当即黑目一沉,骤然加快速度。
他没有精力再去看南宫九的脸色,却只能感觉到她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松松紧紧,力道大得有些让他惊讶!
心中微急,他双目四处寻觅,而此时此刻,南宫九埋在她身侧的脸,早已疼得扭曲不已,为了忍住疼痛不发出声音,南宫九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畔,没多久,便已是咬得满口腥甜。
身体疼得微微发颤,临渊很快察觉。
“怎么了?是不是冷?”他虽不甚知晓,却也知道女子来月事时格外畏寒,现下虽是夏日,但夜间却极其清凉,此刻在雨中淋了半晌,也无怪这丫头觉得冷。
略有些心疼,临渊将南宫九往怀中紧了紧,她身子又抖了一会儿,最后终是慢慢停了下来。
临渊起初是以为她难受的那股劲儿已经过去,心中本还松了口气,未料就在此时,她身体倏然松软下来,整个人竟是作势要从他身上滑落!
心中大惊,临渊慌忙接住她,紧跟着落到地面的山林之中,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雨幕岑岑,她一张笑脸骤然出现在他眼中,却是双眼紧闭,唇间满是鲜血,雨落在她脸上,将她唇际鲜红冲得四散开来,映得一张精美小脸儿惨白如纸。
“丫头!”临渊脸色大变,顿时失了冷静,然而,一抬头,便见得一出山洞依稀隐在一片灌木之中。
脚下再不迟疑,临渊当即抱了南宫九进了山洞!与此同时,火儿已经成功进入南宫九丹田之中,此刻只心念一动,便将它识海中的东西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照顾好她!我有要事要办,近来可能需要闭关!”山洞之中,火儿的声音轻轻回荡,很快便消弭散去,弄得临渊一阵阵失神。
思绪回笼,临渊再不迟疑,慌忙将南宫九平放在地上,手指搭上她脉搏之间。
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临渊终是微微松了口气,而与此同时,南宫九体内倏然一阵金光大作,紧跟着便又恢复平静。
临渊知晓她身上秘密不少,见得这一幕也未见得多么意外,只再一次将她狠狠拥入怀中,紧跟着唇际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触及地面上散落的干净衣裙,他目光落在她贴在身上的湿裙上,终是目光一沉。
***
临渊抱着南宫九进入山洞之中的那一刻,原本紧跟在后的追兵倏然停了下来。
当然,最先停下来的,是身外裹了一层淡蓝色光芒的神秘天师,相比之下,包括南宫岳在内,剩余的一众人等俱都已是狼狈不堪。
只不过,因着有任务在身,这些人脸上倒也并未现出什么特别的神色。
“先生,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神秘天师沉默了一会儿,终是沉吟道:“晶兰的气息,到此为止,消失不见了!”
听得天师所言,南宫岳心中大震。
“这么说来,晶兰极有可能已经被炼化了?”
“不会,晶兰出自神界,岂是这般容易就被炼化的,人应该还在林中,你派人仔细搜寻!”
天师的话,让南宫岳微微松了口气。
“你们都听到了,人还在这密林中,谁也不许松懈,给我一寸一寸的搜,一处都不许放过!另外,你,回去再调些人马过来,将这片山林给我团团围住,连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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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药,头略略有些晕,南宫九的注意力很快被身下熟悉的棉被所吸引,当即心中一跳。77t.co千千小Š网txt下载
看了看四周,一模一样的瓷碗,几只熟悉的活禽,还有一旁她常用来洗脸的瓷盆。
糟糕,这必然是火儿带来的,陆大哥见得这些,难道就不会奇怪吗?
罢了!不管是个什么情况,她还是先下手为强,把傻装了再说。
“对了,陆大哥,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总而言之,绝不能将事情扯到火儿身上。
很显然,听得南宫九所问,临渊微微一愣,旋即心中有些好笑。
这丫头摆明了是明知故问,不想暴露小狐狸的存在,也罢,那他便配合一下她。
“哦!我带你进来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已经在这里了,或许之前竹屋的主人来过这里吧!你知道的,这世上,总有很多是很巧合!”陆邪的嗓音,连扯起谎时都清淡异常,让南宫九一阵阵失神。
若非是她知晓火儿的存在,恐怕也会很赞同陆大哥的说法吧!
“哦,是这样啊!”很没性格的附和了一句,南宫九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只要陆大哥别怀疑有什么神秘人或者神秘的物种存在,那就没有关系了!
因着还有些发烧,南宫九此刻一张小脸儿依旧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更是水汪汪的,样子说不出的明媚可爱,十分讨人喜欢。
临渊觉得自己有些魂不守舍,突然,他像是想起些什么,觉得自己应该回避一下。( )
“我出去弄些水回来……”话说到这里时,临渊已经走到了山洞入口附近,可他回过头时,南宫九依旧一脸茫然的坐着,似是没反引过来他说的话。
轻叹一声,临渊有些无奈,终还是冷着一身气场,沉声提醒她。
“帕子在你左边的包袱里!”
果然,临渊话音落下,南宫九顺势就呆住了,原本红扑扑的小脸儿更红。
临渊觉得有些想笑,干脆不再看她,转身朝着山洞外走去。
南宫九尽管迟钝,却也明白临渊话中的意思。
她这两天正是月事**,或许衣服他可以替她换,但那东西……
思及此,南宫九当即浑身一颤,也顾不上晕不晕了,当即从棉被上爬了起来。
触目所及,红灿灿的一片,晕得棉被上到处都是。
好,她再不迟疑,在一旁一堆东西中扯了最后一件干净裙子换上,又用火儿给她变的棉花垫好,而后将自己之前换下的两套衣裙以及一旁‘陆邪’所穿的湿衣服一并收了起来。
见鬼!这里有没有水,要她怎么办才好!
临渊打了水回来时,特地在山洞外咳了两声,直到确定山洞之内南宫九并没有出言阻止,方才慢慢走了过去。
一进山洞,他便瞧见她手中抱了两件衣服依旧坐在地上,头埋得很深,只露出漂亮精美的轮廓,想来是害羞亦或是尴尬。
南宫九确实是要尴尬死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眼前的人可以说是她心中的偶像乃至男神,可她近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偶像面前出了好多糗,让她觉得有些没脸见人。
临渊大约有些知道她是为什么窘迫,只不动声色将手中的水放在一旁。
“柴也剩得不多了,我出去一趟!”
这一次,不必临渊在提醒,南宫九当即眼睛一亮,越发觉得眼前的人善解人意。
“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随便离开山洞,附近很多人都在搜查,十分危险!”临渊独自一人到不大担心会暴露行踪,再者他们所处的山洞其实地势非常的好,四周都是浓密的树木,他一般出入用的都是轻功,也没什么痕迹,要找进来不大容易。
“嗯!”南宫九一点儿也不想出去,这个时候,她只想把自个儿手中的两件衣服解决,再将棉被上的红印去了,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临渊弄回来的水并不算多,南宫九用得极为谨慎,一来二去,竟也勉勉强强将衣服和棉被上弄干净了。
心中松了口气,与此同时,那股被她强行压下去的疲倦感和无力感也终于爆发出来。
她身形微微一晃,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口的喘息,额头上是再也止不住的冷汗。
“呼~~~终于弄干净了!”随着她一声低喃,一直以来守在山洞外的临渊唇际终是扬起一抹淡笑。
他到底放心不下她一个人,不过,这丫头也爱面子得紧!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即便是知晓她身子病着,他也未有强行将事情揽了来做。
其实,这个时候,他有点儿可惜用的不是‘顾凉辞’的身份,否则,即便是他将那两件衣服洗了,她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心中有些惋惜,他终是不急不缓进了山洞。
见得‘陆邪’回来,南宫九当即精神一震,正欲从地上爬起来,未料起身的时候,眼前突然一花,身体一晃竟是作势便要歪倒。
‘陆邪’眼疾手快,不过长臂一伸,便将她整个捞入怀中,紧跟着霸道的横抱而起。
南宫九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微微一愣,紧跟着心跳迅速快了起来。
从她的角度看,刚好可以看到‘陆邪’白皙冷峻的下巴,看得她一阵阵失神。
怪了,她近来遇到的男人都好漂亮,特别是下巴,一个个都长得这样好看!顾凉辞是,临渊是,南宫浔是,凌霄也是,便是连陆大哥,也是一样。
南宫九思绪天马行空的功夫,‘陆邪’已经将她放回到一旁的棉被之上。
“你身上烧还未退,还是不要乱动的好!睡一觉,等睡醒了,咱们就吃饭!”
陆邪的嗓音总有种神奇的魔力,一能安定人心,二能让她心虚平静。
此时此刻,不过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她竟真的就觉得乏了起来。
“嗯……”含糊的应了一身,南宫九终是迷迷糊糊睡去,而就在她睡去之后,他最最崇拜的陆大哥慢慢俯身,紧跟着在她额际落下一吻。
面具之下,临渊唇际勾起一抹笑容,并未脱去陆邪的清冷,带着些顾凉辞的无赖,又和着些临渊的慵懒。
“丫头,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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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一住就是半月有余,自南宫九醒后,‘陆邪‘便未再自己配过药,一来怕引起南宫九的怀疑,二来是南宫九自个儿精通医术,开的药也更有针对性些,用不到他。【网首发】
南宫九的烧是在第五日退下去的!并且,在烧退下去的同时,南宫九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她竟然又可以重新使用治愈力了!
这样的情形让南宫九心中欣喜不已,心念一动,她试着去感应丹田中的情形,却发现丹田之内为一层淡淡的金光所包裹,将她的意识阻隔在外。
她想,这大概就是火儿的神力吧!只不过,不知道火儿眼下进展如何,赤色晶兰又炼化得怎么样了?
眼下这种状况,四处都是追兵,她又没有武功,想要从这里出去,简直就是插翅难飞,如此一来,恐怕只有等火儿出来唯一一条出路!
可进去之前,小家伙也未交待她这次需要多久!
若是那赤色晶兰太过棘手,炼化起来需个一年半载,她倒是没什么,只不过陆大哥!
总不能为了她,一直耽误陆大哥的时间!
想到这里,南宫九觉得还是有必要要另寻出路。
其实,想要离开这里,临渊并非是没有办法。
但眼下这种情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挺喜欢的。再者,这丫头身体本就不好,若此下放出去,不知又要惹出什么乱子来!
他直觉一向很准,这次的事情必然和小狐狸有关系!他且先要观察一段时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ʌ8小Š网ww.8Boo.t提ोtÕ费下载ᦁ
再者,外头他已联系了墨星,要离开随时都可以。
而眼下,他只需好好享受与她之间的‘二人世界’,每日看她为各种各样得到事情害羞尴尬就是。
半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火儿虽带了许多东西出来,但消耗品基本上已经用完,是以两人要吃饭,唯有依靠‘陆邪’出去狩猎,带些野味回来!
再说丛林之外,南宫岳已带了神秘天师蹲守半月有余。
原本,以这位天师的大神通而言,要找到南宫九和临渊简直是易如反掌,但不巧的是,他遇到了火儿这只来自神界的小狐狸。
神力非普通凡人所能领悟,是以,火儿进入南宫九丹田之中留下的一丝神力,基本上将整个丛林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
这就相当于是一层无形的结界,结界之内,任何活物身上的所带的气息一令被同化,融入这丛林之中的树木之上。
这片丛林广袤无垠,其中树木花草可谓是数不胜数!追踪之术本就十分耗费本元,纵然是这名天师再如何强大,也经不起一棵一棵的树去翻找。
如此一来,整个搜寻过程,基本上都只能依靠人力进行。
神秘天师已经等得有些不耐,而南宫岳自身亦是苦不堪言。
“大师,您看,眼下这种情形,咱们该如何是好?”
天师有些烦躁,放眼整个苍澜大陆,能够逃得过自己追踪之术的人并不多见,可此时此刻,他明知要找的人就在眼皮底下,却偏生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罢!咱们先回去,本座再设法为你感应其余几朵晶兰的下落!至于这一朵,大不了届时想办法将宿主除去,倒时它自会分离出来。”
听得神秘天师所言,南宫岳眸中掠过一抹犹疑,唇际终是勾起一抹笑意。
“也好,那便依大师所言,咱们先行回去,至于这些护卫,先留在此处,若是得了消息,咱们再赶来也不迟!”
对于南宫岳的话,天师反应十分平静,也未见得有多么的赞同,却也没有反应,只轻轻点了点头。
“正巧,本座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完,最近可能会在临西城逗留一段时日!趁此机会,本座会尽量帮你寻找到第二朵晶兰的下落!”
这已经是天师第二次强调要为自己寻找第二朵七色晶兰,南宫岳听得此言,可谓是喜从心来,当即如同贡祖宗般命随行的下属一竹竿做了一顶轿撵,再将神秘天师顶了上去,一路抬回了南宫府,而他自己,则骑了马跟在一旁。
却说南宫岳离开之后,负责搜索的一名护卫蓦地抬起头来,那名护卫摘了头上的帽子,露出的却是南宫浔的一张俊脸。
视线落在自己父亲离开的背影之上,南宫浔终是轻叹一声。
当年,为了晶兰,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南宫世家如今已经名扬天下,地位也已不低,他真的有些不明白,他的父亲,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心中有些叹谓,南宫浔终是眸色一黯,紧跟着面色一沉,只身踏入青葱密林之中。
近来的这些时日,尽管条件十分艰苦,但临渊一刻也未有疏忽南宫九的身体,基本上每日都是荤素搭配,四菜一汤,将南宫九安排得异常周到。
在临渊的调理之下,南宫九身体较之前好了许多,气色也慢慢变得红润起来,便是连胃口,也跟着一涨再涨。
南宫九之所以会涨胃口,原因无它,完全是因为‘陆大哥’做的菜太好吃。
而事实上,不得不提的是,临渊确实在做菜方面很有天赋。不论是什么,不管他用什么法子弄出来,或许第一次的时候味道一般般,但等到下一回在做的时候,那绝对是突飞猛进。
南宫九有些讶然于他的觉悟。毕竟,从小到大,奶奶去得早,爸爸妈妈她又从没有见过,族中族人虽然不少,但说到底,其实是她与爷爷相依为命。
她挥了锅铲很多年,哪怕是后来穿越过来,她与火儿在青竹峰时,她也做过很多饭。
提起最近的一次,当属初认识‘陆大哥’的那会儿,她做饭的次数也不算少,却一直没什么进步,反而越做越难吃。
这大概就是平常人所说的天赋异禀!
她用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陆大哥用了不到半个月就达到了,甚至于是超越了,且超越的一塌糊涂,让她无地自容乃至自卑不已。
想想,她自己也是有够奇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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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浔到底与南宫九还是有些缘分的,南宫岳派了无数护卫在林子里翻了半个月,也未发现半点蛛丝马迹!然,南宫浔混在护卫之中,在山林中东一下西一下,却偏就发觉了两人的藏身之处。ʌ8&#2356)
终于,混乱之下,南宫九一棍将南宫浔头上盔帽挑了下去。她本是正准备照着‘猎物’的脑袋再来那么一下的,却在惊鸿一瞥间瞧见了南宫浔的容颜,当即顿了手中木棍。
“小公子!”南宫九现下美目圆瞪,再加之穿了正了八经的女装,又被‘陆邪’调整得荣光换发,看起来越发得娇俏可爱。
“果然是你!”见得南宫九,南宫浔一双凤眸亦是蓦地一亮,其中喜悦不言而喻。
因着是老熟人,南宫九当时几乎再未迟疑,当即改用手里的木棍伸到陷阱下方。
“我还以为,是那些追兵呢!来,你拽住木棒,我将你拉上来!”
事实证明,南宫浔并没有让南宫九费半分力气拉他起来,而是利用南宫九伸给他的木棒嗖的一下就从陷阱里飞了出来。
见惯了南宫浔穿紫色衣袍,今日他突然换了身装扮,弄得南宫九很有些不习惯。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南宫浔是真的很有美人资质,明明是再平凡不过的护卫盔甲,穿在他身上却异常的英气逼人,衬得他原本有些孩子气的容颜,无端生出些冷峻味道。
从陷阱里出来,南宫浔原是想要将眼前的人直接拉入怀中,但此时此刻,见得南宫九一脸笑颜如花的模样,他硬生生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来寻她,不过是为了确定她是否安好,若此时此刻,做出这样突然的动作,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而且,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将自己的心意被她知晓。
“小公子,你怎么找过来了!你没有看到我留在你房中的纸条吗?当时,我走得太急,实在来不及与你道别!只不过,现下,你这样瞒着你爹出来,恐怕不大好吧!”南宫九虽察觉近来小霸王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她却并未往那方面想,仍是粗神经的与从前一般与他没大没小。
“我既来了,自然不怕他会知晓,对了,你身上的伤怎样了?”见得南宫九一副率真可爱的样子,南宫浔更是不忍打破这种局面。
他很喜欢她这个样子与自己说话,不似从前女扮男装时痞气刁钻,也不似半月前在他房中时那般局促。
“多谢关心!我已经没事啦!”除却从前一些小小的误会,南宫九觉得她和小霸王之间的回忆还算愉快。
尽管他也曾一时怒极差点儿要了她的小命,尽管他也曾在南宫府中多番恶作剧刁难于她,尽管,她也曾和他很不对盘的你来我往。但到了后来,他终归是对自己还算不错,也没有再刁难自己,反而在这次的事情上帮了她个大忙!
南宫九笑得灿烂开怀,面上笑容妍丽娇媚,映着一双乌黑清透的大眼睛越发明亮,像是会放光一样,有种摄人心魂的味道。
‘陆邪’寻了只野兔回到山洞中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南宫九与南宫浔并肩坐在洞口之处,一袭的白裙的少女抱膝偏着脑袋似是在说些什么,脸上笑容尤为灿烂,很有些神采飞扬的模样,竟是比夏日里的太阳光,还要耀眼几分,而在她身旁,穿了银色盔甲的少年随性而坐,目光却是紧紧盯在对面的少女脸上,一双凤眸中满是专注,灼热得令人心悸。
脸色骤然一变,他捏在野兔双耳间的手微微紧了紧,惹得小兔子用力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呜咽。
南宫九被野兔的声音惊动,下意识转头,却在见得‘陆邪’是大眼睛倏然一亮,紧跟着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陆大哥!”南宫九唤陆邪的时候,声音总也又脆又甜,脸上亦带着异样的光彩,特别是一双眼睛,又亮又黑,看样子很是欣喜。
见得南宫九小跑着朝他迎来,临渊心情稍稍好了些。
稳步行至南宫九身边,临渊也不急着说话,只在这一刻将通身冷冽气质展露得淋漓尽致。
南宫九习惯了‘陆邪’一贯如此的清冷淡漠,但南宫浔却是十分敏锐,当即察觉到对面之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敌意。
凤眸微微一沉,南宫浔本就对南宫九身边跟着一个男子此事有些不大舒服,但眼下对方在自己面前展露气势,意图再明显不过。
南宫浔自诩非争强好胜之人,但在南宫九的事情之上,他却是前所未有的重视在意。身上气势骤然一凛,南宫浔不过微微抿了抿唇,通身的气势亦跟着展露出来了。
不同于‘陆邪’的清冷强势,他自身的气质中带了些傲然和骄纵,有些挑衅的味道,很诚实的表明了他此刻的态度。
两人于暗中交锋,两股气势于空气之中碰撞,南宫九却是对此一无所知,毫无感觉。
“陆大哥,这是我的朋友,南宫世家的小公子‘南宫浔’,小公子,这位是陆大哥!”
南宫九浑然不知的简单介绍,终是令两人之间气氛缓和不少,只两人的眼神,却依旧在火热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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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坐便坐了许久,南宫九竟是不知不觉靠在山洞旁睡了过去。[](шщш.щuruo.網首发)
临渊与南宫浔在山洞之中对峙许久,两人虽都是一言不发,但其中火药味儿却很浓,谁也没有半分要退让的意思,只拿眼神无声厮杀。
突然,南宫浔似是有点儿不满足于这样的方式,唇际缓缓勾起一抹嘲讽。
“方才用膳前,她与我说阁下厨艺精湛,依我看,也不过如此……”南宫浔嘴巴本就十分的毒,向来总能很准确的戳中旁人痛处。
不过,临渊也不是吃素的主。
“哦,那她大概没有告诉你,并不是每个人,我都会用心做给他吃……”临渊眼下很有气场,将‘陆邪’的波澜不惊,淡定无谓彰显到了极致。
今天兔肉格外的咸,临渊只尝了一口便吃出来了!但那丫头却仍是一言不发,让他心中有些愧疚。而此刻,南宫浔又拿此事做文章,他心中虽十分烦躁,但也不至于失去理智。
果然,临渊的反应让南宫浔眸色稍稍暗了一暗。
看来,他今次遇到的对手不简单,丝毫不亚于那日在福星酒楼中遇到的几人。
临渊本就对南宫浔有些成见,但因着南宫九与他关系还算不错,也不好正面出击,再加之此刻他是‘陆邪’便也就将这口气忍了下来。
以‘陆邪’的性子,这个时候不动声色才是最有优势的做法。[起舞电子书]
不再理会南宫浔,临渊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朝山洞外走去。
烤兔肉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映着山洞内柔和的夜明珠光晕,将他身形打得越发修长。9Ks.co
南宫浔一击未有占得半点便宜,顿时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不爽。
轻哼一声,他亦紧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哼!有他在,想和她单独相处,没门儿?
临渊走到山洞入口时,一眼便瞧见靠在入口处的南宫九。眸色稍稍一软,他徐步朝她走去,只待他见得南宫九已然沉沉睡去时,黑眸微微一挑,不必猜,此刻,他隐在面具之下的眉,必然是轻轻蹙着。
这丫头!难道不知道夜里风凉,竟就这样睡在了外面。
心中微微一沉,他正欲俯身去将南宫九抱起,未料一旁南宫浔突然掠至他跟前,一手扼住他手腕,一边蹲下身,竟是想要自己动手去抱人。
这是十分明显的挑衅,临渊不会再坐视不管,当即一掌拍向南宫浔伸出的手,逼得他连连后退几步。
南宫浔反应过来时,临渊已将南宫九扯入自己怀中。
南宫九是睡得真的很沉,临渊虽刻意放轻了动作,但毕竟这一拉一扯幅度很大,竟也没能将她弄醒,只使得她身体软软靠在他怀中。
南宫浔见得这一幕,顿时火从心起,凤眸一凛,接连朝着临渊就是几掌。
临渊根本不将他放在眼中,抱着南宫九轻松避开南宫浔掌风,轻描淡写道:“念在你与她是好朋友的份儿上,我可以不为刚才的事情计较。”话至此,临渊话锋又是一顿。
“你最好适可而止,别逼我对你动手。”不得不说,临渊确实是个很撩脾气的主,话虽听似说得委婉,实则是半分情面也未讲!
南宫浔是个暴烈脾气,他心中本就十分不爽,哪里禁得住临渊这样挑衅,当即冷哼一声。
“我就是要逼你动手!”话说完,南宫浔凤眸一沉,竟是再度欺身朝临渊攻去。
事实上,临渊要打败南宫浔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不想因此将怀里的人弄醒,便只不断的闪避,却是惹得南宫浔心中更怒。
“我劝你最好还是离她远一点,她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什么人,都能染指的!”只要一想到南宫九看‘陆邪’时的眼神,南宫浔便只觉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涌上。
南宫浔并不知晓‘陆邪’的真实身份,只以为南宫九与他是近来这几日才认识的,他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一个刚刚出现了不过几天的人在他之前捷足先登!
尽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陆邪’确实是在他之后出现在南宫九身边的,但感情的事,并非是先来后到这样简单。
临渊觉得南宫浔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
唇际勾起一抹嘲弄,他越发觉得他十分可笑。
“我能不能染指她,似乎并不是你说了算的!”论起打嘴仗,南宫浔或许算得上厉害的,但却绝对不是临渊的对手,就好比此刻,他不过随随便便的一句话,便让南宫浔一张俊脸顿时青紫交加。
其实,南宫浔也觉得自己这样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很难占到便宜!可他就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个男人以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护在这丫头身边,却偏能引得她驻足观望,他不甘心!他气不过!
“废话少说,功夫底下见真章!”临渊的话太有针对性,刺得南宫浔一阵阵烦闷,这个时候,除了打架以外,他找不到可以发泄的端口。
“打架可以,待我先将她送回山洞里再说!”见南宫浔一副气得吐血的模样,临渊突然觉得心情很好,决定陪他玩一玩儿。
正巧,其实他看他,也挺不爽的!
对于临渊的话,南宫浔这一次没有反驳,只微微抿了抿唇,朝一旁退了一步,让临渊抱了南宫九进去。
一战告捷,临渊动作很快,很快便从山洞里出来了!
由于担心南宫九的安全,两人并没有走太远,就在山洞入口附近开战。
南宫浔始终改不了本身的烈性,开战之前又出言讽刺了两句。
“阁下带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视人,莫非是陋颜无比,害怕吓到了她?”
临渊觉得南宫浔有点儿幼稚,没理会他,惹得南宫浔心中一阵气闷。
他就是见不惯他一副喜怒不惊,高洁清冷的模样!抿了抿唇,他继续得寸进尺。
“若非如此的话,那便是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亦或是你跟本就是另有所图!”
南宫浔不过是图一时痛快话说霸道,不过却好巧不巧正说中了临渊的情况。
不过,临渊明显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你说得不错,我接近她确实是另有目的!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喜欢我接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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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临渊此言一出,南宫浔顿时暴走了!当即怒喝一声,紧跟着直朝临渊攻去!
临渊有心逗弄于他,并不急于还手,只是风轻云淡的左闪右避,就是不与南宫浔正面相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网首发】
这可气坏了南宫浔。
“你这般左躲右闪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与我正面过招,咱们一决高下!”南宫浔气得俊脸铁青,一双凤眸之中几乎喷出火来。
临渊却很平静,还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味道,头也不抬,只于面具下微微掀了眼帘,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我爱怎么打,是我的事情!有本事你打败我,没本事就继续……”
陆邪给人的感觉原本是清冷难以接近,但此时此刻,因着南宫九不在,临渊稍稍暴露了些本性,竟是多了份慵懒和不可理喻。
南宫浔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好!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话先说在前头,若我打败了你,她的事情便再与你无关,也请你离她远远的!”
听闻南宫浔的话,临渊终是于他对面慢慢眯起双眼。
“不好意思,这只不过是你单方面的想法罢了!莫说我不会输给你,纵是输了,我也不会离开她,更不会将她交给你!”他杏唇微启,嘴角带了抹慵懒笑意。
南宫九不在,临渊终是将骨子里的无赖胡搅蛮缠再度彰显出来。
南宫浔向来只有自己蛮不讲理,何时遇到过像临渊这样油盐不进的人,当即被堵得倒抽一口凉气,紧跟着凤眸一凛。起舞电子书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面对南宫浔的强势和怒气,临渊也有些火从心来,不过他向来不是喜怒显于形色的人,此刻之轻飘飘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不要客气!因为我也不准备和你客气!”
论起强势霸道嚣张自负,或许南宫浔算是人物一个,但与临渊相比,那绝对是有差距的。
话不投机,两人直接开战。
临渊其实并不怎么想和南宫浔浪费时间,但介于他觉得对方说话实在太嚣张,决定花些时间陪他玩玩儿。
毕竟,这是他的头号情敌,时时刻刻觊觎着笨丫头的男人。
他不能将他伤得太重,却也要让他明白,他喜欢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抢的。
临渊轻功卓绝,溜起南宫浔来就跟玩儿似的,不过,他也并没有一味的躲避,偶尔也会突然偷袭一下子,着实是令南宫浔气得牙痒痒。
放在平时,对付临渊这样的人,南宫浔必然已经亮了兵器,当然,他亦与临渊一般,有些顾忌南宫九,便依旧与他徒手果照。
“阁下以为闪躲,与缩头乌龟有何不同?我若是她,必然对你这种畏手畏脚的人毫无好感!”
拳头碰不到人,南宫浔只好逞口舌之快。不过他倒是有些脑子,懂得用假设这个手法!“
临渊向来最在乎南宫九的想法,此刻听得南宫浔所言,身形微微一僵,只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
“你不是她,又怎会知道她不喜欢……”一语击破南宫浔的话,但接下来的对峙,临渊倒是确实主动了许多!
他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因为南宫浔的话一定程度上戳中了他的软肋。
‘陆邪’‘顾凉辞’这两个身份,确实是他在用临渊身份无法面对她后所用的手段,此手段不算光明磊落,很有些瞻前顾后,是为畏手畏脚。
纵然眼下,她或许多‘顾凉辞’和‘陆邪’的身份感觉还算不错,但若有朝一日,她得知了真相……
或者,就像这人说的,她不会喜欢像他这样满口谎言畏手畏脚之人。
心中有所想,临渊注意力未完全放在南宫浔身上,却仍是堪堪与他打了个平手。
南宫浔有些惊异于对手的强悍,心中不由有些疑惑。
这人倒是有几把刷子,无怪那丫头会对他另眼相待!只不过,放眼整个临西城,功夫与他不相上下的,五个手指头便能数的过来,可为何他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号人物。
南宫浔会觉得奇怪是理所当然的。六皇子临渊不仅是临西第一美男,早在几年前,武功在临西城也是排名榜首,只不过后来因着落了病,再加之断袖之名盛起,‘第一高手’的名号也渐渐被人遗忘。
再者,临渊幼时武功师承一名神秘大师,次神秘大师身法剑诀俱都精妙奇特,放眼沧澜大陆之上几本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而临渊素来低调,也很少在人前显露,除了几次比武用了些宫中武师所教习的剑诀,甚少用其师门武功。
是以,眼下临渊以师门独特的身法与南宫浔周旋,他自也看不出其中的真谛。
因着平日里难逢真正的对手,此刻与临渊对决,南宫浔竟是越战越有兴致,越战越猛,心中好胜心亦被最大程度的激发出来。
他不能输给此人?否则,以后,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那丫头身边,护她周全。
一个男人,不论你今年是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亦或是七老八十岁,心中有一个念头却终归是不会变的保护自己所深爱的女人。
而此下,不得不说南宫浔想得稍稍有些远,想法也有些偏执。
临渊依旧沉浸在南宫浔之前的话中,想着到底要怎样破解他眼下和南宫九之间的这种关系,这个问题很令人头痛,因为那丫头对于他本人的成见实在是太深,可偏偏他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分明记得,当初在青竹峰初遇时,她待他与最初待‘顾凉辞’和‘陆邪’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到后来,从他发现她的身份开始,她变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怎么躲着他,离开他。
心中越想越是烦躁,猛的低喝一声,紧跟着蓦然抬起头来,竟是紧跟着朝南宫浔发动一连串猛烈的攻击。
南宫浔被弄得猝不及防,当即集中精神防备,心中却是又惊又骇。
这人的实力竟然还在他之上?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连祭出好些道掌风,临渊终是慢慢冷静下来,一抬头便见得对面狼狈不已的南宫浔,当即愣了一下,紧跟唇际掀了抹慵懒笑意。
“怎么样?我够不够资格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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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浔已经彻底呆住,一双凤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热门【网首发】
他的反应很大一定程度上的愉悦了临渊,让他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还要打吗?”面具之下,他黑眸微微扬了扬了,唇际笑容更甚,带着些玩味戏虐味道,惹得对面南宫浔双手紧握成拳。
抿了抿唇,他丝毫也未示弱。
“打!怎么不打!”
这种情况之下,南宫浔的自尊心很大一定程度上被激起,红着一张俊脸脱口而出。
打不过也要打!绝不能输了气势!
临渊料定南宫浔会作此反应,倒也再未咄咄相逼,只淡淡瞟了他一眼。
“那就继续……”风轻云淡的嗓音,使得南宫浔双拳握得嘎吱作响!
怒喝一声,南宫浔再没有最初的嚣张神气,凝聚全身力气朝临渊攻去。
临渊情绪稳定些了,心情也好了许多,便又恢复到之前半打半不打的情境。
然而,他的这个举动,却是让南宫浔怒意更加翻腾,直觉对方是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一双凤眸气得通红。
“拿出你的真实实力来!”怒喝一声,南宫浔将攻势放得更猛,意图逼临渊使出全力。
临渊其实还是有些欣赏南宫浔的,尤其是之前在南宫府中,他竟然敢在自家老头子眼皮子底下救下笨丫头这一点,他就觉得挺对他胃口。
或者,不是情敌的关系,他们能成为朋友也未可知。
不过,眼下,很显然是不大可能了。
“我与旁人打架,素来如此,你如果觉得不能接受,那不如直接认输好了!”命运注定他们是敌人,所以临渊不会对任何一个敌人手软,哦!不对,是嘴软。
果然,临渊此话一出,南宫浔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青白交加!
“想让小爷认输!没门儿!”
临渊摆明了气死人不偿命,只淡淡瞟了他一眼。
“哦!那你想让我拿出实力来!也没门儿!”
随着临渊话音落下,南宫浔顿时暴走。
“废话少说!要么拿出真实实力打败我!要么就没完!”
“我会打败你,不过不是现在!”临渊很喜欢看南宫浔暴跳如雷的模样,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品性不错,至少不是个会轻易动怒的人。
他想,大概没有女子会喜欢动不动就生气的男人!他不能让笨丫头喜欢上他,不管是用什么办法!不管是多么的无赖,或者是无耻,乃至是不要脸,都没有关系。
外头两个大男人打得天翻地覆,一打就是半晚上,山洞里头南宫九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南宫九是被饿醒的,晚饭时就草草吃了两口兔肉,大半夜肚子唱起空城计。
睁开双眼,山洞中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
咦?陆大哥呢?小霸王呢?
视线往山洞外看了看,乌漆墨黑一片。
怪了,这大半夜的,两个人齐齐闹失踪,是为了哪般?
心中微微狐疑,她掀了被子从地上爬了出来,紧跟着喝了口水压了压肚子,方才朝山洞外走去。
山洞外头两人正打得水深火热,像两只幽灵一般在夜色中穿行。
南宫九出来时,踩得山洞外头树枝劈啪作响,让半空中打成一团的两人心中俱是一惊。
南宫浔和临渊的打架模式,因着后者的刻意保留实力,决定了南宫浔是主动攻击的一方。
是以,南宫九一出山洞,见到了一幕便是南宫浔正出掌朝临渊打去。
原本,要避开南宫浔的这一击,临渊根本是轻而易举,不过,当他视线落在山洞入口处的南宫九身上时,突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南宫浔也发现了南宫九的出现,他下意识想要收掌,不过却来不及了。
临渊实实在在吃了南宫浔一掌,倒也没跟断线的风筝般甩出去,只身形微微一晃,紧跟着落在地上,捂着胸膛踉跄两步,唇际溢了抹鲜血出来。
这原本算不上十分骇人的情形,但却是将刚睡醒的南宫九吓得花容失色。
“陆大哥!”一声厉喝,她心中一急,竟是拔腿朝着‘陆邪’的方式奔去,连自个儿挖在洞口的陷阱也忘了个干净。
“小心!”
临渊于不远处见状,当即眸色一紧,低喝一声,紧跟着身形一闪,直朝南宫九掠去,与此同时,位于临渊对面不远处的南宫浔亦是凤眸皱缩,飞身朝南宫九赶去。
但到底,南宫浔还是晚了一步!临渊即便是受了伤,速度却依旧快得惊人,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已抱了南宫九稳稳站定。
“陆大哥!你怎么样!”一经站稳,南宫九再顾不得许多,从‘陆邪’怀中挣扎出来便对着他浑身上下一通检查,紧跟着又十分紧张的给他号脉。
临渊很满意她此下的反应,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呆若木鸡的南宫浔。
南宫浔此刻是真的十分受伤!原因无它,只为南宫九看向‘陆邪’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专注,太过关切,也太过紧张。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紧张过一个人,秀致精美的小脸儿为此急得惊慌失措!一双清透的大眼睛中也满是惶恐和害怕。
由始至终,她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
他的狼狈,他的担忧,乃至他对她的情义,她通通都看不到。
“我没事,刚才不过是相互切磋,都未用全力!”轻飘飘一句话,临渊将之前的你来我往一并带过,竟是惹得一旁南宫浔亦是微微一愣。
这人为何不说实话?明明就是他先挑起的事端?
还有,刚刚他明明可以躲开,为何却不躲?
南宫浔一双凤眸中掠过一抹不解,想了半晌,他总算反应过来,紧跟着唇际掠过一抹自嘲。
看来,他注定是比不过此人了。
功夫不如,便是连心机和头脑也不如。
“好在没有伤到要害!眼下天色也不早了,快些随我进去,我替你好好再看一看,行上几针,也好放心!”南宫九此刻一颗心尽数扑在‘陆邪’身上,丝毫未有发觉南宫浔的异样,急急搀着‘陆邪’进了山洞。
夜色沉沉,南宫浔独自一人立在黑暗之中,说不出的寂寥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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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速度很快,不过小半柱香的功夫便又给南宫九拎了只野兔回来。本章77t.&#6首发】
这一次,他心情很好,发挥很正常,没多大一会儿,兔肉便烤好了。
南宫九本是要叫南宫浔一起来吃的,却被临渊叫住。
“他已经睡着了。”很简单的一句话,瞬时打消了南宫九的念头,亦惹得一旁靠在岩壁上的南宫浔睫毛轻轻颤了澶。
“快吃吧!吃了早些睡觉,明天还要想办法离开!”无视掉一旁状似已经睡着的南宫浔,临渊今日刻意放轻了语调与南宫九说话。
南宫九虽然粗条大神经,却也感觉到‘陆大哥’今天的不同。
思绪不经意回到刚才阴差阳错的那个吻,南宫九脸色又微微红了起来,只十分仔细的去听‘陆邪’所说的每一句话,以免再次惹得陆大哥不高兴。
鉴于之前的亲密接触已经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也成功的让南宫浔大失所望,他没有再更近一步的靠近南宫九。
这丫头的愧疚之意表现得太过明显,弄得他想打破这种局面都不忍心了。
他喜欢看她关心紧张自己的模样,他喜欢她眼中只有自己而看不到旁人的模样。
***
次日,天微微亮时,南宫九是被一阵的声响惊醒的。
睁开眼睛,山洞中已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这些时日所用的物品尽都归置在一角,此刻南宫浔与‘陆邪’两人手中各拖了一套甲胄进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奇怪。本章77t.co更ੈ)
见到南宫九醒了,‘陆邪’率先搁了手中的甲胄在地上,紧跟着从暗处端了碗野鸡汤出来。
“快!洗漱一番喝了,咱们准备走了!”
原本,其实临渊想带着南宫九离开并非没有可能,但眼下,有南宫浔帮忙,他便不用动用影楼的力量,也免得这丫头对她的身份生疑,可谓也不无好处!
听得可以离开,南宫九眸色一亮,当即起身,正准备往身上套衣服,未料一旁南宫浔却是将手中的甲胄拖到了南宫九面前。
“直接穿这个吧!”听得南宫浔的话,南宫九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陆大哥和小霸王带回来的甲胄与小霸王身上的一模一样,他们这是要伪装成在林中搜查的护卫偷偷离去。
“哦!好!”南宫九脆声应道,当即俯身去捡地上的甲胄,不管眼下是用什么法子,只要能出去,就是好的!
不过,这甲胄好重!
一旁临渊见得南宫九穿得十分吃力,干脆黑眸一沉,几个大步走到她面前,竟是亲自动手给她穿了起来。
这一幕惹得南宫九面色一红,心跳骤然加速。悄悄抬起头,她一眼便可以看到面前的‘陆大哥’。
银白色的面具,于晨光之下勾勒出冷峻的弧度,陆大哥的眼睛很黑,也很好看,像是一眼深不见底的潭水,令人无端的沉迷深陷。
匆忙低头,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胸前漂亮的双手之上。
他们现下靠得这样的近,她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好了!”‘陆邪’沉声开口,便又转过身去将甲胄往自己身上套。
南宫九洗漱完毕转身时,见到的就是那样一幕。
晨光薄暮,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甲胄,却愣是被眼前的人穿出一股难掩的气质,像是冷峻和清寂交织,映得他身形越发修长伟岸,像是从天而降的修罗神,说不出的耀眼。
微微呆了一呆,南宫九旋即为自己的花痴行为感到有些惭愧。
现下大家都在为怎么出去而想办法,她却在这里心猿意马想东想西。
“好了,快将汤喝了!咱们马上出发!”
今天‘陆邪’一反常态的说话很多,对还是冷冷清清的语调,但南宫九却举得他本人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
三人一番乔装,终是一并出了山洞。
甲胄很沉,南宫九穿上走起路来都觉得特别费力,没多大会儿便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两个大男人都是有功夫底子的人,穿这鬼东西就跟没穿一样,再加之身高腿长,走起路来健步如飞,南宫九跟得十分吃力,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生怕因为自己拖了后腿,只得咬着牙极力跟着。
还是‘陆邪’率先发现了她的异样,当即黑目一沉,往她身前一切,慢慢蹲下,紧跟着俯身。
“上来!”清冷低沉的两个字,惹得一旁南宫浔微微愣了愣。
南宫九有些难为情,却还是很认命的趴了上去,紧跟着环住他的脖颈。
‘陆邪’背着她前进,依旧是健步如飞大气也不喘一声,南宫九伏在她背上,心中突然就生出些难言的滋味。
像是感动,像是不得不动容。
***
离开的过程十分的顺利,南宫浔昨晚虽是以迷路为借口央求留在山洞之中过一晚,但今日南宫九看着,半分也不觉得他像是迷路的样子!
不止没有迷路,纵是连丛林之中那些搜查之人的分布也是一清二楚。
不过,对于这一点,南宫九并不会太纠结。不管小霸王是出于什么原因说谎,她都很感激他!
只是,离开了这里,那么离和陆大哥分开的时间也不远了吧!
想到这里,南宫九心中突然就觉得有些失落。
大约是午时刚过没多久的时候,几人终是自丛林中安全撤离,在南宫浔的带领之下,三人来到了一处破庙之中。
甲胄已经在出了丛林后除去,几人早已又恢复了之前的打扮。
“陆大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南宫九虽然不大想与‘陆邪’分开,但‘陆大哥’已经为自己耽误了太多的功夫!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不能再自私的将人捆在自己身边。
对于南宫九的问题,临渊并没有立刻回应她,只微微沉吟了一番。
“近来与组织失联的时间太久,我可能会在这里停留几日,发个信号,待遇上面联系以后,再决定去哪领!”其实,临渊很想告诉她接下来,她去哪里,他便去哪里!但这样的回答又是万万不能的,他只好想出这样一个托词。
面对‘陆邪’的回答,南宫九几乎是心中一喜过后便深信不疑了!
“小公子,那你呢?”脸上带着笑容,南宫九这一次倒未有忘记南宫浔。
“哦!我左右闲来无事,便与你一并四处玩玩儿,到时再决定去哪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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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陆邪’和‘南宫浔’俱都暂时决定留下不走,南宫九意料中的分别并没有很快的来临,这让她心中高兴了好半天。本章77t.co更ੈ)txt全集下载
三人一番商议,‘陆邪’觉得近来在山洞中条件怪刻苦的,提出找个客栈大家洗漱洗漱,再吃顿好的,休息一晚再说。
对于‘陆邪’的提议,南宫九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异议,而对于南宫九的态度,南宫浔也不会不赞同。是以,此提议已经提出,基本上是一次性通过。
因着南宫九的缘故,三人自然不会再回临西城,只选了最近的一个小县城歇脚,名曰瑾城。
一连在临西城逗留了快小半年,这是南宫九穿越以来第一次到出了临西城以外的城镇,她心中略有些兴奋,一路上东张西望,显得十分的好奇。
因着南宫九以及南宫浔相貌太过出众,而‘陆邪’身上的气场又太过强大。是以,三人一进城便引了不少人驻足。
“看,这是哪里来的公子小姐,生得这样俊美,想来背景必定不凡!”
“不错!不错!尤其是那位姑娘,我看,放眼整个临西,怕也未必找得出第二个了!”
“那名紫衣公子也不错,丰神俊秀,墨眉凤目,一身尊贵之气,一看便是出身富贵人家。”
“对!对!对!还有那名黑袍男子,气质当真是举世无双,依我看,除了面具,也定然是容貌不凡!”
随着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响起,直令南宫九嘴角不住抽搐。
是谁说只有现代人八卦的!现如今,她身处古代,不管走到哪儿,都能遇到一群八卦的百姓!
不过再看看一旁的‘陆大哥’和小霸王,此刻的反应可比她镇定从容多了,这要是拿到现代去,一准儿是当明星的料。
见两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南宫九也干脆跟着他们学高冷,收起好奇心,目不转睛的向前走去。
相比于临西城而言,瑾城要小上许多,出入城门也只有一个,城中唯有三条主干比较繁华,而三人所选的客栈,便是处在繁华地段的瑾城客栈。
一入客栈,‘陆邪’当即要了三间客房。三人一回房间,第一件事情便是洗澡换衣。
一连半个月的山洞生活,让南宫九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变成山顶洞人!不过,除了取水比较麻烦,洗澡比较困难以外,她觉得这段时日其实过得挺开心的。
可以和陆大哥在一起,可以每日看着他忙碌,闲暇无事的时候,还能偶尔说说话,虽然挺单调,但她却觉得异常充足。
再有便是,经过这一段时日陆大哥的精心调养,她已经可以凝聚治愈力,只不过持续的时间不能太长,但较之前已经是很不错了!
另外,每天趁着陆大哥出去狩猎取水亦或是探查情形的功夫,她时常会偷偷的练习魅瞳之力。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强大一下自己,总不能每次遇到事情便指望旁人帮忙,继而拉着旁人与一起受苦。
洗澡的时候,南宫九尝试着与火儿联系,然而,她一连叫了火儿好多声,回应她的却只有一片沉寂。
看这个样子,小家伙应该是还未有苏醒,心中轻叹一声,怎么办?没有火儿这个军师,她顿时觉得一片迷茫,连去哪里都不知道了。
心中有些失落,南宫九在澡盆里泡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然而,就在她起身刹那,脑海之中却突然传来火儿的声音。
“主人!去东凌建封城!”
南宫九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弄得微微一愣,待她反应过来,想要再问,回应她的却又只剩一片沉寂。
得不到回应,南宫九也未有再继续纠结,既然火儿说让她去东凌,必然有其中的道理!她纠结也是没有用的,只需按照他所说的做便是。
有了目标,她顿时觉得前途又光明起来,连带着精神也好了许多。
嗯,这两****便暂且在这里逗留两日,待陆大哥离开以后,她便启程去东凌就是。
心中有了决定,南宫九迅速从澡盆里钻了出来,紧跟着迅速的穿好衣裙,继而一身清爽的出了房门。
因着临渊所开的三间房是相邻的,为了安全起见,南宫九住在中间的一间,是以,她一出门,便见得回廊中一左一右各立了一个人。
‘陆邪’和‘南宫浔’一早便已梳洗完毕!两人仍是初衷不改,一个一袭黑袍,面具覆面,一个紫衣飘飘,玉带束发。洗去一路的风尘仆仆,两人气质更加显露无疑,看得南宫九都微微有些失神。
“陆大哥!小公子!”脆声轻唤,南宫九大步走到两人之间,紧跟着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这两天大家在这里好好的吃!好好的玩儿!我请客!”
这两人都是她的恩人,因着她的缘故受了不少的苦,她理应好好报答。
听得南宫九的话,这一次倒是南宫浔率先开了口。
“两天可不够,接下来的时间,我可是准备同你一道四处游玩!我出来得急,身上也没带银子,所以你得负责!”南宫浔本就生得俊逸,此刻开起玩笑来,一双凤眸灿若星辰,惹得南宫九心情也跟着无端好了许多。
“没问题,但凡我有饭吃,便不会饿到你!不过,话可说在前头,我马上就要去东凌建封城了,你确定你要一起去?”
南宫九此言一出,一旁‘陆邪’黑眸微微一闪。
建封吗?这丫头跑得也真是够远的,难道真的打定主意以后都不回临西了吗?
心中暗忖,他轻轻瞟了一眼旁边的南宫浔。
还有,这丫头未免也太没有心机了,随随便便一个男人便敢一起同行!
好在他此番寻到了她的下落跟了上来,否则,岂非是给了那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真是个不省心的小东西?叫他以后怎么放心她一个人行动!
“去!怎么不去!左右眼下我也不怎么想回家,再说了,有人花银子供我吃,供我住,这样好的事情,岂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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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瑾城逗留了两天,因着地方比较小,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地方,便也没有四处走动。八零电子书/
再者,一连半月的山洞生活,让几人几乎都已是精疲力尽,是以,这两天,几人哪儿都没去,俱都留在客栈中休养精神。
直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陆邪’在饭桌上说出了自己下一个任务的地点。
不必说了,毫无疑问是建封无疑。
听得这个消息时,南宫九可谓是欣喜无比,当场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可南宫浔却开心不起来,尽管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当它变成事实的时候,他心中没来由郁闷不已。
不过,想要他就此放弃也是不可能的。
看这丫头的样子,应该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那人的感情,也并不知晓这人心中所想!否则,这人也无需用这种办法留在他身边了!
既然如此,他们的起点都是一样的!尽管现在这丫头对那人的好感是多一点,但不确定,以后会一直是这样!
他还有机会!
“太好了,陆大哥也要去建封,那咱们三个可以一起走了!”南宫九高兴不已,倒是看得临渊心中十分舒坦。
不过对于南宫浔,他心中也挺烦!毕竟,凭空多出这么个电灯泡,搁谁谁也高兴不起来。
出发的时间定在第二天早上,三人已经休养的差不多了,南宫九到底是现代人,比较爱玩儿。
“陆大哥,小公子,明天就要离开了,咱们不如在城里四处走走,毕竟来了一遭,到处看看也是好的!”
南宫九可谓是三人之中的中心转轴,她此话一出,剩余两个大男人自然是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几人说走就走,用过晚饭后便出了门。
因着是晚上,城中人不算极多,倒并没有像白天一般引得旁人驻足。再者,即便是有人注意到了几人的长相,亦不过是悄悄瞄上一眼,并没有评头论足。
夜色中的瑾城,不似临西那样繁华热闹,四下也并非处处灯火通明,不过唯有一条街,却是昼夜灯火通明,其中吃穿用度,各类的小玩意儿样样都有,可谓是很有人气。
毫无疑问,出来玩儿就是要玩儿个热闹,是以,南宫浔想也没想,便拉着两人便奔了过去。
因着光线好了起来,再加之这条街上人比较多,那天入城时的情形又有隐隐要发生的意思,南宫纪视线随意以瞟,终是见得不远处有个卖面具的小摊。
只不过,这小摊上的面具,并不同与临渊脸上的金属面具,而有些像是现代化装舞会上所用的面具,只不过样式比较古朴一些,做工也比较粗糙一些。
为了玩儿得自在,南宫九几乎想都没想,随便在小摊上挑了三张面具,直接递到南宫浔和‘陆邪’手中,紧跟着自己率先戴在了脸上,朝着两人拌了个鬼脸。
面具画得虽有些骇人,却会露出眼睛和嘴巴!南宫九眼睛本就好看,是以,即便是她脸上的面具十分丑陋骇人,却依旧掩盖不了她双眼之中的光亮。
临渊眸中掠过一抹宠溺,终是微微勾了勾唇畔,亦学着她的样子将面具覆在了脸上。一旁南宫浔原是有些嫌面具丑,但见得南宫九玩儿喜笑颜开,便也就放下心中芥蒂,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陆大哥,我忘了,其实你大可以不必带面具的!”直到‘陆邪’将面具戴在了脸上,南宫九方才反应过来,其实‘陆大哥’脸上是有一张面具的,完全不用再戴一张!
“无碍,权当游戏便是……”陆邪的气质决定他的品性十分的好,不论遇到怎样的问题都需回答得波澜不惊,平静不已。
没办法,笨丫头比较爱这个调调,只是他忍得比较辛苦罢了!
其实,同样的,纵然是面具再丑,最多也只能遮去两人的容颜,或是倾城绝色,或是陋颜无比!但想要掩去两人身上的气质,却是有些无能无力。
于是乎,热闹繁华的大街上,出现了这样一幕。
带了丑陋面具的少女蹦蹦跳跳在人群中东看看西看看,而他身后则不远不近跟了两名身量欣长气质绝佳的神秘男子,这两个男子脸上同样带了面具,却不难看出,必然是出身龙凤。
南宫九自幼跟着爷爷居住在深山之中,虽然偶尔也会进城,但机会不多,对于这样的夜市什么的,可谓是一直很喜欢。
此时此刻,她像是只快乐的精灵,蹦蹦跳跳在两边的摊位上东摸摸西摸摸,遇到不喜欢的,她看看便会离开,遇到喜欢的,她便会摸一摸然后放下。
只不过,她有所不知的是,但凡是她看过时间比较长,或者动手摸过的小玩儿意,总会有一人花钱把它买下来,不是‘陆邪’,便是南宫浔。
这种感觉,就好比两个竞争者为了抢夺自己喜欢的女子,互相比着一掷千金,可偏偏,身为事件中心的女主角却依旧是一无所知,自己玩儿自己的!
胭脂,香粉,玉镯,项链,手帕,还有鞋子!南宫九看过摸过的东西实在太多,有几次,两人甚至为了争抢险些大打出手。
不过,他们是不会真的打起来的,最多只在暗中比比内劲和耐力罢了!毕竟,纵然私底下再是不合,也万不能闹得不可开交。
南宫九走马观花的一般看,但她毕竟是女子,对于发簪之类的东西还是最感兴趣的。
此时此刻,路过一个卖簪子的小摊,南宫九步子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她的视线迅速自小摊上各式各样的发簪上掠过,最终将目光停在了一支白玉制成的梨花玉簪上!当然,在这只白玉梨花簪旁,还摆着一支碧绿色的木兰花碧玉簪,样式也十分精美,色泽可谓是更加晶莹润泽。
视线在这两根簪子上游移,她正欲伸手将那支白玉梨花簪拿起来看看,视线却不经意间被玉簪一旁男子所用的发带所吸引。
她最先看到的是一根玄青色的发带,旋即微微一愣,紧跟着便下意识将那根发带拿了起来!
“老板,这根发带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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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吃罢馄饨,又沿着街道往前走了走。txt下载【网首发】路过一处小阁楼时,却发现小阁楼门外聚满了人,男男女女,形形色色,俱都踮着脚似乎等着什么人出来,而位于这小阁楼的侧方,则搭建了一个半大不小的高台,高台直通小阁楼的二楼,样子却是搭得十分精美,颇有南宫九在现代看到的舞台效果。
顺着众人的视线,南宫九的视线慢慢落在阁楼前悬挂的牌匾上。
“‘仙林苑’?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只不过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看这个样子,一会儿似乎有什么表演!”小声嘀咕,南宫九有些好奇,未料离她十分近的一名年轻女子却是在听过她的话后扭头看向她。
见得南宫九脸上戴了面具,又见得她身后还跟了两名气质出众的神秘男子,这名女子先是微微一愣,旋即朝她礼貌一笑。
“想必几位是外地来的吧!这‘仙林苑’是瑾城出了名的相公馆儿,不过,不同于其它的相公馆儿,这‘仙林苑’中的公子俱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今晚,恰逢花魁‘如烟公子’献艺,这才来了这么多人!”
女子的话,内容纯洁,语气再平常不过!可南宫九仍是被雷了个里焦外嫩。
她穿越以来,带着火儿也可谓是在临西城混了小半年,龙阳短袖之类的词倒是听了不少,但‘相公馆’这三个字,还是第一回听说。
不过,唯有一次,也就是医馆开业大典众皇子少爷美男齐聚一堂,引了不少百姓观摩,她觉得好笑,曾想到“相公馆”这么个场所。
当时,她不过是一念闪过,未料这苍澜大陆上还真就有这样的地方?
不过,卖艺不卖身?拿着现代那套捧明星的法子应对封建保守的古代思想,真的可行吗?
南宫九这边绞尽脑汁想的是人家‘仙林苑’的营销方案是否能够适应古代这个大染缸,那边‘陆邪’以及‘南宫浔’却在听得‘相公馆’三字时,两人身体俱都同时一僵。
临渊隐于漆黑衣袖下的手慢慢紧握成拳,面具之下薄唇抿成一条细线。
可恶,临西竟然还有这等地方存在!笨丫头身边的男人已经够多了,如今又遇到这么个地方!不行,回头他必定要让墨星想办法端了此地!
却说此时,南宫浔与临渊的想法可谓是惊人的吻合!只想暗地里将此处捣鼓黄了。
然而,面对刚才那名女子的话,南宫九虽有些好奇这‘仙林苑’的营销手段,但其实对那位如烟公子也并没有什么兴趣。
“明日还要赶路,不宜在外逗留太久!”终于,一想少言的‘陆邪’终是开口,想着要在那个什么如烟公子出来之前将南宫九弄走。
尽管平日里南宫浔与‘陆邪’很有些不对盘,但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两人却是异常的齐心。
“不错!眼下已经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客栈吧!”
两人双管齐下,南宫九微微一愣,却也未疑有它。
原本,她也未有一定要留下看看不可,充其量,她只不过有些好奇,那‘如烟公子’究竟生得一副什么模样,亦或是有什么本事,竟能引得如此多的人深夜在此聚集。
心中虽好奇,但陆大哥此刻已经开了口,小霸王看似也玩儿够了,回去便回去了。
“嗯,那咱们走了!”南宫九低声开口,紧跟着转过身准备随‘陆邪’和南宫浔一并离开,未料这个时候,‘仙林苑’中突然传来一声高喝。
“如烟公子到!”
随着这一声高喝落下,四下突然沸腾起来,南宫九被那喝声和四下的热闹情形弄得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转过头去。
然,就在南宫九转头的刹那,一袭黑袍的‘陆邪’身形蓦地一僵,一旁的南宫浔一张俊脸直接黑了……
可恶,什么时候出来不好,偏在这个时候出来!
南宫九转过头时,如烟公子还没出现,似乎是要从二楼的连接处登上舞台,只有一角白色衣袍刚刚从‘仙林苑’中隐现,但单从那月白色衣袍,以及连同衣袍一并若隐若现的月白色锦靴,还有那人轻盈飘逸的步伐便可看出,此人气质必定绝佳。
嗯,想必又是个绝代美男吧!
南宫九心中暗道,寻思着看一眼这‘如烟公子’的真容再随二人离去!未料她身后二人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几乎是十分默契的,二人手腕俱都于衣袖之下微微翻转,紧跟着俱都变出一锭碎银子来,不过指尖轻弹,便瞧见那两锭银子直朝搭建舞台的台架射去。
由于两人功夫俱都极佳,这两锭银子弹得十分隐秘,力道也控制得极佳,倒也未有引起旁人注意,更没有被南宫九发觉。
二楼之处,‘如烟公子’一袭白衣已露出大半个身体,眼见着一张脸就要露出来。
未料的是,他双脚才刚刚踏上那舞台,那舞台便突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紧跟着竟是直接就塌了!
好在的是,那如烟公子似是有些武功,脚下不过轻轻一点,人便又飞回了‘仙林苑’中。
四周乱作一团,前来围观的人均都被吓坏了,开始四处逃窜。
南宫九被人群挤得踉跄两步,回头时人已落入‘陆邪’怀中。于此同时,在她身后,南宫浔手臂刚刚伸到一半,却是在此时抿了抿唇,未有像在山洞中一般出手去抢。
眼下这个时候,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否则,若再来个什么公子,那他到时候抢起人来只怕更不容易!
“这里太乱了,咱们回客栈吧!”‘陆邪’是真的很够厉害,面对自己弄出来的局面,仍能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语气淡定从容得令人毋庸置疑,所说的话更是无比的理直气壮。
话说完,他再不迟疑,揽着南宫九直朝客栈掠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有时候是需要耍一点点小心机。
那‘如烟公子’迈步的架势一看就是有功夫底子的人,他眼下若是再不趁乱将笨丫头带走,一会儿人家发现猫腻追上来,那可就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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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回了客栈,南宫九并未有将‘如烟公子’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想了想,将收好的发带拿了出来,挑出其中黑色和紫色的两根。&#5)
南宫九大抵做梦都没有想到,在一向心高气傲的小霸王面前,她随随便便的两句赞美,可比头上的什么破稀罕发带重要多了。
“那是,小爷本就生得玉树临风!”南宫浔向来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不过,在面对南宫九身边的这些个妖孽男人时,他却是未有找到丝毫的优越感,不过,既然样貌上没有优势可用,那他便只好在其他方面多做文章。
就好比此刻,南宫浔不过刻意为之的自恋傲娇,却是惹得南宫九掩唇笑了起来。
“是!是!是!小公子确实是生得玉树临风!”其实,相较于从前在南宫府中时那种明确的等级分明相处模式,南宫九更喜欢眼下的这种随性恣意的感觉。
南宫九一副笑靥如花的模样被南宫浔收入眼底,终是令他唇际慢慢勾起一抹淡笑,一双凤眸之中,更是宠溺若隐若现。
一旁临渊将南宫浔的神情收入眼底,薄唇轻轻抿成一条细线,终是没有做声,紧跟着从怀中掏出个锦盒递到了南宫九面前。
“明天还要赶路,早些休息吧!”
南宫九并未有料到‘陆邪’会突然送自己东西,当即微微一愣。心中蓦地狂跳,她有些狐疑的打开手中的锦盒,却在看到锦盒中装着的白玉梨花簪时微微一愣。
抬起头,她本是想说些什么,但‘陆邪’却在此时已经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旁南宫浔见得‘陆邪’已经行动,当即也不甘示弱的从衣袖中将东西拿了出来!
“呐!给你的!”
两人一起给自己买东西,这让南宫九心中着实惊喜,当即笑着道了声谢,也没客气,接了锦盒就此打开,紧跟着整个人彻底呆住。
见鬼,自己在那摊位上似乎就多瞧了这两根簪子两眼,陆大哥和小霸王竟然好巧不巧的就买了起来。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还是陆大哥比较了解她的喜好些。
对于梨花,她也说不上为什么,总有种莫名的偏爱。
“喂!明天记得带小爷送你的这支簪子!”见一旁‘陆邪’已经回了房间,南宫九咬了咬牙,终是一脸霸道的说道。
南宫九被他的话弄得微微一愣,旋即朝他咧嘴一笑。
“两支簪子我都很喜欢,一根带一天,这样总可以了吧!”
大约是南宫九的这一笑太过粲然耀眼,竟是将南宫浔晃得微微有些愣神,待他反应过来时,心下不由有些懊恼,将一张微红的俊脸别向一旁。
见鬼,他怎么越来越没出息了,这丫头不过随随便便朝他笑了笑,他竟也有些失魂落魄。
“随便你好了!你爱带哪根就带哪根!”说完,南宫浔再未停留,径自推了自己的房门进去,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
其实,对于南宫九的回答,南宫浔已是十分满意了!
不过,南宫浔满意了,南宫九却是被莫名其妙的情绪弄得有些不明所以。
垂眸,她无奈一笑,视线终是落在左手中‘陆邪’送给她的白玉梨花簪上。
盯着簪子看了一会儿,她眼中无奈尽数褪去,紧跟着痴痴笑了起来,一时之间竟也忘了回房间。
陆大哥送她礼物了!
脑海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南宫九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待回过神来,她唇际笑容更大,紧跟着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将两人送的发簪收好,南宫九命店小二备了水,紧跟着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方才跳到床上睡觉。
然而,躺在床上一连辗转反侧了好久,她就是睡不着!脑子里尽是今晚陆大哥揽着自己于半空中飞掠,送自己发簪的情形!
心中有些欢喜,却又有些头痛不已。
她不该有这样反常的表现!明天还要赶路,之后还要到东凌寻找七色晶兰,火儿还等着她送他回家,在这之前,她不能胡思乱想!
咬了咬牙,她干脆不睡了,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练习‘魅瞳之力’!
近来,她时常会偷偷的练习,明显觉得操控能力较之前进步许多,连带着操控对象,也已经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而且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什么失误!
嗯!她必须得让自己强大起来!还有火儿所说的识海,她必须尽快衍生出来!不然,她身上又是针匣,又是锦盒,就是药瓶的,带起来着实不怎么方便!
只是,也不知火儿什么时候才能苏醒,听‘陆大哥’说,瑾城距离东凌不过四五日的路程。
到时,她到了东凌又该去哪里,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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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南宫九睁开双眼的时候,人正躺在一辆马车之上。77t.&#6首发】
马车内布置得舒适又华丽,她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绑架。
可事实上,她行动完全自由,手脚也并没有被绑住!而马车前进的速度也很温和,细细的颠簸,让她觉得十分舒服,至少,比骑马舒服多了!
稍稍清醒了一下,她爬起来掀开马车两侧的窗帘,一眼便见得南宫浔‘陆邪’一人骑了匹马走在两侧。
眼下天色已经不早,太阳眼见着就要爬到正当空,不过好在马车所走的一路两侧,齐齐种了两行白桦,倒是给外面的两人遮了许多日头。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形,貌似,昨天晚上她是练习魅瞳之力睡过去的!怎么今早他们竟也没有叫醒她,就这样将她运上了马车打包带走?
心中微微发愣,马车却在这个时候慢了下来,紧跟着缓缓停了下来。
随着一阵马蹄声响起,前方车门被人拉开,‘陆邪’带了面具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醒了?那便出来洗漱一下,顺便吃点东西!”他声音依旧清淡低哑,唇际似乎微微扬着,笑容较初遇时多了许多。
一觉睡到大中午,南宫九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只轻轻点了点头。
“怎的在客栈里没有叫醒我?”
“见你睡得沉,便未有叫,左右出发的时辰还早,又备了马车……”‘陆邪’的解释很是轻描淡写,见她仍是将头埋得极深,终是缓缓伸了只手到她面前。
“我扶你下来……”
南宫九被眼前突然多出的白皙手掌弄得微微一愣,当下也来不及多想,只微微抿了抿唇,伸手握住。
触手的温热让她心中狂跳起来,白玉般的娇美容颜不可抑制的浮起两抹酡红。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不要为了我,误了你的行程才是!”
“无碍,左右这次的任务也不算太急……”话说着,‘陆邪’将南宫九扶下了马车,一旁南宫浔却是在此时迎了上来。
“臭丫头,你可真懒,睡得日晒三竿才起来!还要劳小爷早上从房间里将你抱上马车!”南宫浔一凑上来,便尽拣南宫九的窘迫之处说,亦弄得一旁‘陆邪’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当然。‘陆邪’是带着面具的,根本看不出什么面具不面具的,但他周身的气场,却是在南宫浔话音落下后变得十分的冷然。
说起来,今天早上,临渊其实挺郁闷的!原本,抱南宫九上马车的人应该是他,但因着墨星突然来找自己,这才被南宫浔钻了空子,此刻,这家伙又拿此事到笨丫头面前炫耀,着实是让他烦躁不已。
因着‘陆邪’就在自己旁边,南宫九觉得很有些难为情,不大想理会南宫浔,与此同时,她心中也暗暗记下一笔账。
这个小霸王,让她在陆大哥面前这么丢脸!简直是坏透了!
“诶!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害臊了吧!”南宫浔已经打定主意要给南宫九营造个深刻点儿的印象,见她没说话,便继续与她说笑。
南宫九倒也不是开不起玩笑,只是觉得有些懊恼,当即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南宫浔一眼。
“我又没求你抱!”含怒带嗔的眉眼,娇软清脆的嗓音,惹得南宫浔微微一愣。
“罢了罢了!我不过就是与你说个笑罢了!快去熟悉熟悉吧!头发像是鸡窝一样!”刻意别开视线,南宫浔一双凤眸微微有些闪烁。
他突然有些不敢再盯着眼前的女子看!他觉得,他每盯着她看一眼,魂魄便会被摄去一分。
“知道了!”南宫九有些不耐烦的应了三个字,紧跟着四处看了看。
几人所走的路边,穿过白桦树便有一条小溪,南宫九今日穿的是一袭湖绿色的纱裙,与斑驳的阳光下如同降世的精灵,难耐的可爱。
南宫浔近来总是很容易发呆,总是连此刻,她提了裙摆小心翼翼往小溪边走去的模样,他依旧不忍错过。
突然,他像是想起些什么。
“蠢丫头!”三个字一出口,原本走得正好的南宫九脚下一个列跌,她有点儿不想回头,但想到他救过她的命,还是转过头去。
“干嘛!”黑着一张俏脸,两个字一出口,南宫九不由得微微怔住。
白桦树叶于阳光下反射出点点白光,身着紫衣的少年于白光闪烁下朝着他粲然一笑,一双漆黑凤眸中浮光掠影,那画面说不出的唯美,让她一时间呼吸稍稍一滞。
“记得带我送你的那根发簪!”南宫浔笑,眉目间并未见得丝毫讥讽亦或是戏虐的味道,反而有种温淡纯良的感觉。
南宫九心中微微一动,突然觉得这样的小霸王其实还挺可爱的。
瘪了瘪嘴,她朝他做了个鬼脸儿。
“知道了!”
陆邪站在不远处,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一双黑眸微微闪了闪。
这丫头,难道不知道自己长得一副什么德行?还敢随随便便对男人做这种表情!
还有,‘陆邪’这个身份真是吃亏,又不能不要脸耍无赖;这要是换成‘顾凉辞’,他今个儿一准儿让她头上插自己送的那根发簪!
实在是太可恶了!
南宫九从小溪边回来时,果然插了南宫浔送的那只木兰花发簪,淡淡的碧绿色,于她乌黑的长发间散发出淡淡莹光,十分的漂亮,临渊却觉得异常刺眼。
这个笨丫头,竟然还真的带了那家伙送的发簪,真是气死他了!
心中火冒三丈,可偏偏‘陆邪’又是个闷罐子,有气不能撒,只能暗暗忍了。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日,南宫九明显感觉到‘陆大哥’对自己的态度又冷淡了许多。
心中失落不已,她近来这几日都显得没精打采,整日窝在马车里练习魅瞳之力。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暂时让她忘记这件事!让她忍住不要掀开窗帘去看‘陆大哥’。
对于两个人之间的疏远,南宫浔自是看在眼中,心中当即暗喜。
哼!他就说嘛!这蠢丫头如今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他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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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盯着面前小丫头喋喋不休的唇,以及咕噜噜乱转的大眼睛,终是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得他此刻是‘陆邪’还是谁,当即双手捧了她的小脸儿,对着她粉嫩的双唇便吻了下去。txt全集下载/
南宫九做梦都没有想到‘陆大哥’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吻自己,当即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竟也忘了挣扎,只呆呆的由着面前的男子亲吻,由浅至深,直到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视线开始模糊,南宫九一张小脸儿憋得通红,恍恍惚惚之间,她竟依稀又看到临渊的脸,清隽俊美,黑眸如炬,让她吓了一跳。
“唔……”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南宫九不住摇头,似是急于摆脱当前的情形,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依旧吻得霸道而凶猛。
“呼气。”耳畔是谁低哑的声音响起,南宫九下意识想要听话,却发现根本不受控制。
见的怀中的小人儿脸色越来越红,看样子是快要憋得晕过去了,临渊有些无奈,终是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唇间的芳泽。
终于呼吸到空气,南宫九头脑终是清明一些,总算是看清楚眼前的人。
陆大哥!
见得陆邪的脸,南宫九刚刚清明些打大脑再一次当机,她觉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只呆呆盯着眼前的人,说不出话来!
临渊很喜欢看她这一副懵懂迷茫的样子,终是于唇际微微勾了抹淡笑,配着‘陆邪’清冷疏离的性子,倒也不算太突兀,只多了些温淡味道。
“你将簪子戴在头上,我便不生气了……”低沉黯哑的嗓音,弄得本就有些凌乱的南宫九越发跟不上节奏。
她有点儿反应不过来眼下的情形,只双眼却是紧紧盯在面前的男子脸上。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她所认识的‘陆大哥’吗?
南宫九的心思实在太过明显,直将对面临渊看得有些哭笑不得,当即有些无奈的强调。
“是我!”临渊心知自己的情绪已经藏不住了。或许,‘陆邪’此下突然的爆发会让笨丫头觉得突兀,但这迟早都会发生。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受不了别的男人整天围在她身边乱转!受不了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怕有人会在他之前捷足先登。
其实,他此下无疑是在赌,赌‘陆邪’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非同一般!而很显然的是,他赌赢了!
临渊料得不错,南宫九对于‘陆邪’的情愫却是已经非同一般。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有察觉,那些她曾经以为的崇拜和好感,早已一天一天在她心中生根发芽!变成了喜欢,乃至是魂牵梦绕……
“真的是你吗?陆大哥?”南宫九还是有点儿不确定这是真的,再一次出言问道。
“没错,是我……”沉默的‘陆邪’,能够给予这样的回应已是十分难得,临渊把握得很好,没有再多说一句,尽管,他其实很想告诉她,他是有多么的在意她!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南宫九丝毫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时至如今,她一直觉得自己对于‘陆邪’的情绪至多是崇拜乃至欣赏。然而,很显然,此刻,面对陆大哥的这个吻,她不可抑制的偷偷窃喜,乃至是受宠若惊。
南宫九纵然迟钝,此时此刻却也彻底看清了自己对于‘陆邪’的情愫。
不同于之前对临渊,这一次她没有想到逃避或者是闪躲!再或者说,她还来不及想。
脑海中乱作一团,她突然又想起刚才情形,她记得很清楚,陆大哥吻她的时候,她却似乎看到了临渊。
思及此,一股愧疚感自心底升腾而起。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从陆大哥身上看到‘临渊’的身影!而不可置否的是,对于临渊,她始终未能完全的释怀?
她这是怎么了?明明她最讨厌的就是三心二意的人,怎么此刻自己却变成了这样的人。
“陆大哥……”垂眸,低喃一声,南宫九显得很没底气。
“嗯?”临渊原以为拿‘陆邪’这个身份表白,即便没有十成的把握,六成却还是有的!可此时此刻,见得南宫九的反应,他却是突然有点儿拿不准了!
临渊这边正有些忐忑,却见原本低着头的南宫九却是倏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清透得令人心悸。
“陆大哥,你喜欢我吗?”
南宫九的神情十分认真,语气更是说不出的郑重,直将临渊弄得心中一滞。
他都已经帮她换过衣服,搂也搂过了,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难道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即便是‘陆邪’之前是个闷**,但这些应该也足矣表明心迹了吧!特别是,谁会去亲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不过,她既然问这样的问题,那应该代表着她对‘陆邪’确实是有感觉的。
酝酿一番,临渊轻轻点了点头,便见得对面南宫九身形一震,旋即眸中掠过一抹挣扎。
心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这丫头不会是要拒绝自己吧!就像拒绝南宫浔那样,丝毫的不留余地?
临渊这边正忐忑着,南宫九却恍若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看向他的双目。
“陆大哥,若我心中还想着旁人,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一字一句,南宫九掷地有声,她喜欢陆大哥没错,可她不能欺瞒于他。话至此,她微微一顿,又道:“不止如此,我还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也许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不得不说,与临渊相比较,面对‘陆邪’,南宫九在感情上要勇敢得许多。
再或者说,其实她是没有那么多的负担。
当初,对于临渊,一来是临西六皇子的身份以及火儿的那段预言,二来是她知晓了他的过往,心知他是个念旧偏执的人,让她觉得两人之间根本就是无望而没有结果的;三来,则是她骨子里本就胆小自私,因为害怕有一天分离太过痛苦,所以才会选择逃避不去面对。
而现下,对于‘陆邪’。她根本没有机会探究他的身份,更无从得知他的过往,也不觉得他是个偏执念旧的人,最主要的是,她无时无刻不在做好准备与他分离。
一个是瞻前顾后思虑良多,一个是糊里糊涂还来不及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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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注定要登上高位无法企及的临渊,南宫九选择自己做了决定;而面对近在眼前的‘陆邪’,她选择将决定权交到他手中。【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
面对南宫九的两个问题,第一个临渊隐隐可以感觉到她所说的人指的是谁,所以他并不在意。只当她听得南宫九后面的一个问题时,面具之下,一双黑眸中却是掠过一抹不安。
什么叫做随时都可能突然消失?什么又叫做再也不会出现?
难道说,之前这丫头躲着他的原因,也是这个?
不对不对,若她是因为这个原因躲着‘临渊’,那为何又会选择在此时面对‘陆邪”?
临渊并不知晓南宫九前前后后心中的想法,是以对于她的话越发迷惑!不过,他的推断一定程度上却是对的!
陆邪相较临渊,很大一定程度上胜在了‘背景身份’之上!
只不过,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天家皇嗣自然要好过身份不明的神秘人物,临渊此下暂时还想不到这一层关系,只越发纠结南宫九的第二个问题。
这丫头身上的秘密太多,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中思绪万千,临渊心念微微一动。
“你的这两个问题,都不足以成为阻碍我喜欢你的理由!”‘陆大哥’难得说这样长的话,南宫九未有料到的是,有天竟会变成对她说情话。
毫无疑问,‘陆邪’的话很大一定程度上的让南宫九有些动容。
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原本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每次到了她这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顾虑和隐患……
察觉到南宫九眼中的踌躇,临渊心中倏然一跳,这一次,他可不能给她机会再想逃开自己。
“你想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扬唇一笑,临渊其实有些汗颜。
高冷沉闷的‘陆邪’竟然沦落到出卖色相,他不知道这样的变化会不会让笨丫头大跌眼镜。
事实证明,临渊完全是想多了。
一般情况下,一个女子若是对一个男子产生的好感,那么在那之后,不管那名男子做什么,好的或是坏的,只要不是太离谱,女子都会一并接受并且欣赏。
这就叫做盲目!
很显然,南宫九此下这个时候也很盲目。
点了点头,她很轻易的便被‘陆邪’转移了注意力,竟也没有再去想那些纠结的问题。
而临渊也足够聪明!这个时候,他当然不能摘了面具将临渊的脸露出来给她看!
突然之间,他有点儿后悔,没有在离开前再让江如画给自己弄张人皮面具,亦或是直接将顾凉辞的那张脸带在身上也是好的!
“既如此,那你我之间便做个约定!今日,是陆大哥一时冲动没有控制好情绪!你若尚且不能接受,那便权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会等你,等你有朝一日对心中的那个人释怀,等你能够放下心中的顾虑面对陆大哥的一天,我便在你面前摘下面具!”
陆邪的话,让南宫九心中又是一片震动,也很大程度上让她松了口气。
坦言说,得知‘陆大哥’喜欢着自己,南宫九心下是真的很高兴!可她终是顾虑良多,他能理解她,这让她十分的感动。
最重要的是,她是真的不想再像这几日一样,明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却恍若隔着千山万水,咫尺天涯。
“谢谢陆大哥愿意等我,我会努力!”垂眸,她低声应道。紧跟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得更深。
“还有,陆大哥送我得发簪我很喜欢,明天起,我会每日戴着!”细声开口,南宫九一张俏脸红成一片,话毕,她觉得自个儿说出这些话来实在是十分害臊,当即提了裙摆夺门而出。
“天色已经不早,我先回房睡了,陆大哥也早些休息!”丢下一句话,南宫九匆匆逃回了房间,紧跟着用力将门关上,自己则将身体整个靠在门上,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见鬼了!她原本不过是准备去道个歉,怎么就变成了现下这个局面。
陆大哥喜欢她?直到现在,她仍觉得自己刚刚是做了一场梦!可刚刚的那个吻,却又那样的真实热烈!
只是,为什么她总是莫名其妙会想起临渊,她明明不喜欢这种心猿意马的感觉,可偏偏!
心中乱作一团,南宫九从没有觉得如此的乱过。
正有些头痛,未料脑海之中却突然传来火儿的声音。
“主人,主人,你快躺到床上去,我要从你的丹田中出来了!”
火儿的出现,毫无疑问终止了南宫九的凌乱,愣了一下,她头脑当即清明起来,再不迟疑,几步并作一步奔至床边,紧跟着十分听话的平躺在床榻之上。
丹田之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那种酥麻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全身!南宫九本是有些慌乱,担心上一次火儿进去时的疼痛再次袭来!
然而,她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随着眼前赤光一闪,火儿便直接出现在了她的枕边。
“好了,主人!可以起来了!”其实,火儿虽然刚刚从南宫九的丹田中出来,但对于刚才南宫九与陆邪之间的情形它却是刚好只晓得一清二楚。
火儿心中再明白不过,‘陆邪’和临渊根本就是一个人!她的主人毫无疑问两次都栽在了那人手中!
可出于操守,它却不能告诉它的笨主人。
听得火儿的话,南宫九当即从床上翻身坐起!紧跟着,她便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汇编全身,紧跟着,她便觉得意念深处突然衍生出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主人,你的识海已经衍生出来……咦?”话说到一般,火儿突然轻轻咦了一声,紧跟着才用十分震惊的语气说道:“主人,你衍生出来不是识海,竟然是界元!”
南宫九本就对魅瞳之力,治愈之力以及识海这样的非自然元素不大理解,此刻听得火儿所言,只觉得像是在听天书一般。
“界元?什么是界元?你不是说我可以衍生出识海吗?我还想指望着识海能够装东西呢?”
南宫九心心念念想要的是识海,此刻想要的东西没有了,她心中着实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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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主人!界元可比识海要强上数千倍!不!乃至数万倍都不止!识海只不过是一个储物的空间,仅能存放死物以及一些低级的活物,但界元可就不同了!一个新的界元,代表着一个沉睡的世界,若能复苏,将会成为一片新的大陆,到时,主人你便是那片大陆的界主,可以掌控这片大陆中的一切,就更不要谈放东西了!”
“世界?大陆?”火儿的话太笼统,南宫九虽听懂了一部分,却并不能完全领悟。( 网)
“主人,你怎么这么笨?这都听不懂吗?在你的世界中,不论是什么人,什么物种,乃至是任何的力量,乃至天地之力,都由你一人掌控!这就好比,你一个人,拥有了整片苍澜大陆!”话至此,火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微微皱了皱眉。
“不过,一般除非是神族后裔,普通人是无法衍生出界元来的,可是主人你……”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越听越晕。
“好了火儿,别管什么界元不界元的了!我先在只想知道,这片乌漆麻黑的地方,到底能不能存放东西?”
“……”
南宫九的话让火儿彻底无语了。
“怎么不能,现下便是主人你搬座小山进去,也放得下!不过,前提是主人你搬得动……”
它怎么找了这么个奇葩的主人,明明得了件大宝贝,却偏偏不高兴,净揪着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不放!要知道,一个新的界元,是多少人乃至神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如果可以,它都很想要一个呢?
偏偏,它的笨主人却对此嗤之以鼻。
听得火儿的话,南宫九心中稍稍高兴了些。
“嗯,能放东西就行!”她不管什么世界不世界的,她只关心她现在有没有地方放东西。
南宫九一打岔,火儿也忘了神族后裔不神族后裔这回事,只将话锋一转。
“对了主人,赤色晶兰已经完全被我炼化,你瞧瞧我的眼睛,是不是很漂亮?”一边说,它一边仰着小脑袋往南宫九怀里钻。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来!走近点儿,我好好的看看!”因着火儿一出现就和她说什么界元不界元的问题,只将她绕得头晕不已,都没注意看小家伙。
伸出手,南宫九将火儿抱到自己面前,紧跟着十分认真的去观察小家伙的眼睛。
视线所及,小家伙原本圆溜溜的一双乌黑大眼睛,此刻染了一层淡淡的赤色,那赤色将小家伙眼底的瞳仁亦染得微微发红,而在那瞳仁之中,则若隐若现浮现着一朵漂亮的小花,那小花的形态与晶兰有些相像,此刻其中一片花瓣为实体的赤色,而其余的六瓣,则尽数是透明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样?好看吗?”瞧着南宫九的模样,火儿心中她已经看到了,一脸兴奋的问道。
见得小家伙的模样,南宫九突然觉得十分有趣,想逗一逗它。
“好看什么啊?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怪渗人的!”
果然,南宫九话音一落,小家伙当即哇哇大叫起来。
“主人你胡说!”嘴上虽硬气无比,小家伙却是已经从她身上跳了下去满房间找镜子!
“好了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挺漂亮的!是因为炼化了晶兰的缘故吧!”
南宫九一句话,正处于暴走状态的火儿瞬间平静下来。
“主人你真坏!”先是一声抱怨,小家伙紧跟着点了点头。
“嗯,炼化了第一朵晶兰,七色晶兰的模子便会刻在再炼化者的眼底,以后,我每炼化一朵晶兰,相应颜色的花瓣便会变成实体,直到集成七朵,我便可以化成神体,打开神界入口,而后回到神界!”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一定程度上的有些雀跃,有了第一朵,后面几朵便容易多了!
“对了,你眼下可有第二朵晶兰的下落?”
“之前炼化时,我便感觉到建封城中有晶兰的气息波动,所以才让主人先过来!至于具体位置,我还需再感应感应!相信今晚过后便可以确定了!”
放在从前的时候,火儿极少能够给出这样精准的答案,由此可见,炼化了第一朵晶兰,确实是受益不少!
“嗯,那是在是太好了!对了,你如今的力量应该是又加强了不少吧!”因着存有血契,南宫九对火儿身上的力量波动还算敏锐,从前的时候,她基本上无法从火儿身上感到力量的波动,但是今天,她却明显的感觉到了!
“不错,晶兰的力量让我体内被封印的神力有释放了一些出来!不过,由于炼化了晶兰的缘故,我一旦动用神力,身上便会有晶兰的气息波动,可能会引来许多未知的势力,再者,在七朵晶兰还未有完全集齐之前,即便是我炼化了晶兰,一旦伤及元神,被炼化的晶兰仍是会被分离出来!”
“如果晶兰被分离出来,结果会怎样?”火儿的话南宫九算是听明白了!意思就是,七朵晶兰一日不集齐,便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夺走的可能!由此看来,今后的路途必然不会顺利,可谓是漫漫长路,阻碍重重!
然而,面对南宫九的提问,火儿只是微微沉默了一下,眸中掠过一抹凝重。
“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自相识以来,南宫九极少见到小家伙脸上有这样的神情,像是沧桑,像是空寂……
“这么说来,你以后还是少些动用力量得好!”火儿的话,让南宫九心中咯噔一声。
灰飞烟灭可不是好玩儿的!她虽然没有真的见过,但从前在电视剧中还是看过不少的!
“嗯,这一点我会继续注意!不过,主人,那两人随你一并过来……”火儿轻应了南宫九一声,却是又将话题转向了临渊和南宫九。
有着两个人跟着,那接下来的行动岂非是很不方便?
“陆大哥你大可以放心,他在建封有自己的任务;至于小霸王,我会尽量避开他的!”
南宫九的回答,让火儿心中一沉。
这样的答案,和没回答有什么区别?小霸王还好,可是那人就……
深谙临渊的骚包和腹黑,火儿至今仍旧心有余悸,十分的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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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火儿的回答,南宫九并未有继续纠结,她本就是随口感叹一番,并没有想要真的寻个答案。
不过,此时此刻,南宫九心中却是暗暗下定决心,在自己不能完全对临渊释怀之前,她是不会接受陆大哥的感情的!
她期待从一而终的爱情,所以不会在心中还想着别的男人的情况下与陆大哥在一起!再者,其实从某些角度来讲,她和陆大哥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未必就是坏事。
临渊并不知晓南宫九此刻心中所想,只目光依旧定定落在南宫九脸上。
看来,之前在王府中并非是他的错觉亦或是误会了什么,这丫头心中确确实实是有他的。
纵然是‘临渊’这些时日没有再出现再她面前,她依然还会想起他。
这样的发现,当真是令临渊欣喜不已。
“罢了罢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睡了!你感应一下第二朵晶兰的方位,明天我们再做打算!”原本,魅瞳之力有了如此之大的进步,应该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情。
可眼下这个时候,南宫九却有些高兴不起来!不过,她眼下不过随口说的一句话,却是让房顶之上的临渊微微愣了一下。
晶兰?这丫头在找晶兰?
黑眸慢慢眯起,他眼底掠过一抹光亮,等他再看向房间中时,南宫九已经灭了光亮走到床边。
心中微微狐疑,临渊倒是再未在房顶之上停留,只转身朝着夜色之中掠去。
他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一路飞出建封城,选了一处人烟稀少的树林。
从袖中掏出一粒葡萄大小的黑色圆球,他轻轻于指尖捏碎,便见得一缕碧绿的光华直冲云霄,不多时,一道黑影落在他身后,却是墨星无疑。
“爷,深夜召属下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不错,我要你替我去查一个人!”
“爷要查谁?”对于自家主子的话,墨星明显有些疑惑,当即挑眉问道。
临渊微微沉吟一番,终是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天际的半轮明月之上。
“南宫九!你去查一查,南宫世家中,可曾有一个名叫南宫九的女子!如果有,我要关于她所有的情报!”
尽管,临渊所说的人名让墨星心中十分意外,但对于主子的吩咐,他向来不会多问。
“是!”
“另外,你顺便去查一查,南宫府前些时日丢的,可是七色晶兰?还有,我要知道关于晶兰的一切信息!”
他必须要弄明白,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对于自己主子突然关注起晶兰这件事,墨星心中微微动容。
“怎么?爷莫非是改变心意了?准备集齐七色晶兰?”
墨星的话,让临渊身形微微一僵。
“你好生完成我交代的事情就是,其余的事情,莫要多问!”
“是!”
“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要报?若没事,就退下吧!”
对于临渊所言,墨星微微沉吟一番,终是沉声说道:“近来爷不在朝中,太子府那边动作十分频繁,朝中许多大臣已经被他收买,情况恐怕不太乐观!”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不必理会!”极少的时候,临渊会露出这样的气势,狂傲,霸气,有种帝临天下的味道,不将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中。
墨星原还是想说些什么的,但看到自家主子的神情,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低声道了句‘属下告退’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于此同时,位于天香苑的后堂之中,凌萧接到一封飞鸽传书。
拆了鸽子腿上绑的绢条缓缓打开,凌萧视线慢慢落在绢条上的六个小字上,向来秀致的脸上浮起一抹凝重。
指间轻撵,绢条在凌萧手中瞬间化作灰烬,紧跟着自指缝之间滑落,瞬间飘散在空气当中。
他近来夜里时常睡不着,那人已经失踪了好些时日,他派了许多人去找,却没有半点消息,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微微闭目,他俊脸之上掠过些许疲惫,细看之下,不难发现,他漂亮的眼睑下,晕出一层淡淡的暗影,很有些憔悴。
怎么办?你到底在哪里?他就要回东凌了?以后是不是真的没有机会再见?
抿了抿唇,凌萧终是张开双目,眸中掠过一抹挣扎,紧跟着沉声唤道:“洛言!”
近来凌萧睡得不好,洛言也跟着十分少眠,每日守在他门前,生怕他再像上回一样出去酗酒,弄坏了身子。
听得自家主子唤自己,洛言当即精神一震,十分及时的推门而入。
“公子,有何吩咐?”
“宫中近来有变,备马,我要回建封!”
随着凌萧话音落下,洛言身体微微一震,旋即眸中掠过一抹狂喜。
公子总算肯回国了!不论如何,只要是回去了,总比继续呆在这里的好!
“是,属下这就去办!”
洛言办事效率很快,连夜备好马匹,紧跟着将临西这边的事情草草交代一番,便跟随凌萧一起连夜离开!
同样的,此刻位于四海阁之中,离陌清亦是彻夜难眠,看得一旁段行风眉毛一皱一皱的。
“怎么样?可有那丫头的消息?”
已经一连快有月余,主子每晚都会问这个问题,即便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样。
“暂时没有!”
应答完毕,段行风觉得有些话他真的是不能不说了,终是咬了咬牙。
“主上,咱们出宫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放在从前,段行风此话一出,离陌清毕竟当场翻脸,可今日,他却反常的没有暴跳如雷,只沉默了一会儿。
“你去准备吧!明日出发!”
段行风没有料到离陌清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当即微微一愣,却见面前的人稍稍垂下了眼睑。
“告诉下面的人,继续给朕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鉴于离陌清答应了回国,段行风心情好了许多,倒也未再与离陌清开杠,低头十分恭敬的应了句遵旨,便转身出了房门。
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此地的好!否则,恐怕陛下永远都摆脱不了那个臭丫头了!
心中想着,段行风觉得自己办事速度越发要快些,一面陛下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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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未亮,火儿便早早将南宫九从床上挖了起来。9Ks.co/
第二朵晶兰的方位已经可以确定,就在建封城中三皇子的府邸三王府中。
说起东凌三皇子凌昊天,便不得不说起他的王妃羲和郡主李夭夭。
在东凌,三王妃与四皇子凌萧之间的过往恩怨,就像临西城中六皇子临渊乃断袖王爷的事情一样耳熟能详,世人皆知。
火儿如今受晶兰之力冲破体内些许封印,一些能力得到释放,其中有一条,便是对着苍澜大陆之上一切事物的探知和了解。
“三王府?怎么这晶兰每次在的地方都这么棘手!”南宫九有点儿郁闷,第一朵晶兰位于临西第一世家南宫府中,她为了混入府中给小霸王医治,结果弄得声名在外,最后糊里糊涂进了皇宫!这一次倒好,更直接,直接就在王府中了!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晶兰毕竟不是平常之物,再加之出自神界,自然免不了择取龙气旺盛的场所储藏,而一般情况之下,也只有拥有一定实力的人,才会探知到关于它的秘密,是以藏于天家贵胄,也并没有什么稀奇!”
南宫九从前不懂,此刻一经火儿解释,算是弄明白了一个问题。
她这辈子就别想和皇宫撇清关系了!在临西的时候阴差阳错进了六王府,眼下到了东凌,看样子是又要想办法进去三王府!她怎么就这么衰,来来回回就转不出王府这么个圈儿。
火儿其实是有些理解南宫九的感觉的,当即轻叹一声,决定给自家主子发点儿福利。
“主人,我这里有关于‘凌萧’的一段过往秘闻,你想不想听?”
心知南宫九与凌萧关系非同一般,火儿当即出言勾引。
不过,它这次倒是料得不大准,南宫九似是不怎么感兴趣!
“不想听!”
火儿有点儿强迫症,眼下这个时候,它的笨主人越是不想听,它便越是想要告诉她。
“主人,好歹人家也待你不薄,难道,你都不想知道,为何他宁肯长期拖着带病的身子在别的国家等死,也不愿意回自己的国家吗?”
终于,火儿总算是说中了一点儿关键。
对于凌萧,南宫九心中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他外表虽然看起来不冷,只眼中的凉薄,周身的疏离,却是比冰冻三尺更难让人接近。
“你爱讲就讲,不讲拉到!”
尽管有些好奇,但南宫九却并没有到达一定想要知道的程度,只白了火儿一眼,就是不让它的优越感如愿。
虽说南宫九态度不大好,但火儿这次倒没有耍傲娇,或许是担心南宫九一个耸肩真的就不听了,它当即轻咳了两声。
“事情还要从二十四年前开始说起,二十四年前,东凌后宫帝后善妒,膝下无子,却也容不得后宫旁的女子宣兵夺主。三年之间,一连暗害了两名皇子。第四年冬天,帝后终是有孕,心中喜悦无比!未料,翻了年,一开春,新晋宠妃佟氏亦传出有孕。同年八月,帝后产下一子,便也就是当今三皇子凌昊天。虽有了孩子,但帝后的心狠手辣依旧丝毫未减,一直对佟氏肚中的孩子虎视眈眈。佟氏在宫中势单力薄,偏又因有着身孕盛宠渐衰。”
说到这里,火儿微微顿了顿,去看南宫九的反应,见她听得入神,顿时有些自豪,继续道:“隔月,佟氏亦诞下一名皇子,虽说母凭子贵,但佟氏却很清楚,或许,她连见皇上一面都难,便央求身边的宫女宣称诞下死婴,只将当年圣上所赠的信物塞到孩子襁褓之中,便令宫女将孩子连夜送出了宫!想等时机到来再将孩子接回来!然而,未料的是,出宫门口时,小皇子突然啼哭出声,惊动了宫中守卫!小宫女心知此时暴露,便抱着孩子一起跳下了宫门外的护城河中!”
话至此,小家伙觉得有些口渴,跳到桌子上喝了口水,轻轻润了润嗓子。
“大约是命不该绝,小皇子被河水冲出没多远,竟是被东凌的老宰相李庭遇到带回府中抚养,收为义子,并赐名‘李肃’。因着在水中泡了不少时间,李肃身体一直不大康健。他三岁那年,宰相夫人诞下一名女婴,取名白夭夭,乃李庭最小的幺女。因李肃自小聪慧异常,宰相夫妇对其甚是喜爱,再加之两个孩子年岁相差不大,便将幺女儿与之放在一起教养!而白夭夭也比府中的其它女孩儿,要粘李肃许多!整日里汤汤水水想方设法给他调理身子,日子长了,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与时俱增。”
“因着不是亲生,老宰相倒也未有阻止二人。这原本是一桩十分好的因缘,然而,未料的是,三年前,白夭夭及笄那日,三皇子凌昊天随朋友一同来宰相府贺喜,一眼瞧中了白夭夭!半月之后,圣旨到,将白夭夭指给了三皇子做王妃!到此为止,李肃与白夭夭之间的缘分也算是尽了!”
说到这里,很多事情基本上已经再明白不过。
当年的李肃,便是现如今的四皇子,而现如今的凌萧,便是当年的李肃。
这一刻,南宫九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初见时,洛言会告诉他凌萧的名字叫凌肃了!
现下看看,其实也算不得是欺骗,突然之间,她心情就好了些。
“那后来呢?凌萧又是怎样恢复皇子身份的?”对于整个故事,南宫九听后其实是有些感触的,但这个问题,她真的不过是下意识一问,未料等着她的答案却越发戏剧化。
“还能怎么发现?白夭夭成亲当晚,李肃作为兄长送嫁,在宴席上喝得伶仃大醉,大闹婚宴,撕扯之间,颈间的龙玉被东凌帝王瞧见,就这样恢复了皇子身份!只不过,等他变成四皇子的时候,白夭夭已经是凌昊天明媒正娶的三王妃!”火儿虽然素来没什么同情心,但此时不免也有些叹息。
“心爱的女人突然之间变成了自己的嫂子,而明明他也有机会可以娶她的,只是命运弄人!凌萧心中过不去这个槛儿,便远走临西,自此很少回东凌!再者,帝后对他十分忌惮,也并不希望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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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整个过程之中,火儿没有说的是。( 网)/
当初‘李肃’大闹凌昊天婚礼时,曾问白夭夭是否愿意和自己离开,只是白夭夭拒绝了他,选择嫁给了凌昊天!
倒也并非是白夭夭不爱‘李肃’,只是每个人身上所背负的东西不一样!白夭夭选择了家族放弃了爱情,这其实说不上是错,却让凌萧后来越发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南宫九并不是一个听得悲剧的人,所以火儿的故事让她一大早便很低落。
似乎,穿越以来,她听说了太多不圆满的爱情。
当初在酒楼门口救下的痴心女子,年少轻狂的江如画和苏衡,还有临渊与从前的宋锦年和宋锦书,眼下,又是凌萧。
而她自己,感情世界也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见得南宫九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火儿其实有点儿汗颜,它其实就是为了告诉她进入三王府的办法,没想到竟然扯了这么一通话题出来。
“主人,现下有个办法可以混进三王府!”自己闯出的祸,火儿决定自己解决。
果然,一听火儿的话,南宫九暂时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当即面色一正。
“哦?那你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话题绕来绕去,又要回到刚才的那个故事里。
“现下,整个东凌都知晓,三皇子十分宠幸自己的王妃也就是白夭夭,这些年来为了她一直未有纳妾。只不过,白夭夭的肚子实在是不争气,都已经成了亲三年,却还是怀不上孩子。帝后已经为此多番施压,凌昊天没有办法,便只好在东凌广贴皇榜,召集名义,给自己的王妃治病!”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给白夭夭治病?”挑了挑眉,某些时候,南宫九的反应还是挺快的。
“没错,主人你本来就是大夫,再加之身怀治愈力,这天下间可谓没有你治不好的病!再者,以大夫的身份进去,行事也方便许多!”
火儿说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南宫九却是很有些郁闷。
小家伙是让她扮神医扮上了瘾吧!早前在临西城她女扮男装给小霸王治病,眼下到了东凌,她又要给什么三王妃治病,她就有些不明白了,这来来回回的,合着她就和大夫这两个字分不开了!
“她那是不育症,你确定治愈力能有用?”挑了挑眉,南宫九其实有些无语,但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得和火儿细细商议。
“有用没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要混进王府里!再说了,像怀孩子这种事,也不是三天两头的事情!万一治不好,咱们便故技重施,偷了花儿跑路!”
偶尔,南宫九觉得火儿生出些良知的时候,小家伙必然会弄出点儿什么,将它骨子里的厚颜无耻,不要脸一并显现出来。
翻了个白眼,南宫九心中很有些无奈。
“偷了花儿跑路!我看你是诚心想把我变成各国通缉的采花大盗!”
听得南宫九所言,火儿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紧跟着讪讪道:“这不是最坏的结果吗?现如今我力量大大增强,主人的魅瞳之力也突飞猛进!办起事来必定比上回顺利!”
“得了吧!你的体内的力量,倒时万一一动用,花儿没偷着,反而引来一堆‘抢花儿贼’,那就跟难办了!”
南宫九说的是事实,直接将火儿堵了个哑口无言。低头,小家伙难得没了平日里的傲娇。
“主人,进了王府,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比如说通过白夭夭,要知道,一般情况下,女人比男人要好说话许多,而凌昊天极其宠她,想必也不会为难你!”
火儿一番细声低语,南宫九算是听明白了。
小狐狸已经铁了心,要他进三王府!她是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
“行了行了!我试一试!我试一试!可这一回可别跟之前在临西城似的,弄得那么突然,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还差点儿小命玩儿完!”
“放心吧!这次一定不会!那些人在南宫府扑了空,必然会打其它几朵晶兰的下落,但要找到东凌来,却是不可能这么快的!”
“嗯,但愿这一次能够如你所说!对了,我身上的银子用得差不多了,你回头想想办法,再补充补充库存!”
有个会赚钱的宠物,总要物尽其用才是!早前她拿小家伙辛辛苦苦攒的银两办了医馆,小家伙心疼肉疼了好一阵子,但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还是挺义气的。
“好了,知道了!真是搞不懂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找了个这么会花钱的主人,那么多银子,说没就没……”尽管偶尔会抱怨,但小家伙却将尺度把握得很好,从来不会指责她拿银子开了医馆,而说话时也总是半带着开玩笑的味道。
“切!我帮你找晶兰,你赚银子给我花,这叫公平交易!再说了,你是我的宠物,你的,也就是我的,没有你我之分!”或者是早前在临西的时候练了出来,南宫九如今耍无赖的功力也有所精进。
火儿不是个好赖的主,当即轻哼一声,笑脸别向一旁。
“主人,貌似,你将我送回家,也是有回报的好吗!相反,因为你这么笨,我被耽误了好多时间,没有找你要补偿,就已经很不错了!”
事实证明,不论南宫九再如何进步,与小狐狸比起来,总还是略逊了一筹的。
“算了算了!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了,一大早上就给我讲那么一个郁闷的故事,真是糟心!”耍赖耍不过火儿,南宫九却会洗牌重来。
火儿也知道自个儿这件事做的不怎么道义,只朝她狗腿一笑。
“我这不是怕和你说起人物是你不认识么?不过,说起来,要是凌萧在就好了!你好歹在这里也有靠山!”
对于火儿的如意算盘,南宫九有些嗤之以鼻。
“当初在临西城,若非是遇到了我,他早就客死异乡了!一个父亲,儿子离家出走了三年之久,却不闻不问,你确定,他能当靠山?”
其实,南宫九说这些话,倒也不是鄙视凌萧,只是有些同情他。好好的一段感情被剥夺不说,总是只身离去,竟也没有人关心过问,无怪会那么不好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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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三王妃白夭夭的病已不是最近的事情,张贴皇榜的地方算不得十分热闹,据说,这两年中,曾为白夭夭医治的大夫不少,却俱都束手无策不见疗效。热门【..】
是以,南宫九撕下皇榜之际,倒也未有惹来太多人关注。
“主人,一会儿进了三王府,对方势必会追问你的来历身份,你眼下需想一想,以免到时手足无措。”
“嗯,可惜江丫头不在,不然随便弄张人皮面具戴着,也免去到时惹些不必要的麻烦!”想到隐藏身份,南宫九不可抑制的想到江如画,这次离开,她连告别都来不及和她说,心中当真是愧意十足。
再者,当初狩猎场中他为苏衡所伤,不得已到六王府中养伤,后来临时决定逃离,也使得她担心了好久。
现如今,若非是在走之前撮合了她和沈洛,只怕她心中又要落下一个心病。
然而,人大约总是学不会满足,沈洛终于与她互生情愫两心相悦,她却又遗憾未能看到二人拜堂成亲的一天。
也不知道,将来有一天,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主人若是不愿露出真面目的话,大可像在青竹峰时,弄张面具戴上,权当脸上图腾还未除去就是!”火儿的话,让南宫九微微一愣,旋即想到‘陆大哥’脸上也带了面具,她再跟着带一面,似乎很相配呢!
“嗯,你说得不错!纱笠什么的终归不够保险!确实应该带个面具,免得到时原本的面目被人瞧见,到时走到哪儿都不方便了!”话说着,南宫九毫不拖沓,也不急着往三王府中赶,一路到处寻找卖面具的店铺。
临渊自打南宫九出了客栈之后便不远不近的跟着。先是见她揭了皇榜,方知她并非是认识谁,而是专程冲着三王府去的!不过,他又跟了一会儿,却见小丫头揭了皇榜并没有直接赶往三王府,而是在集市上瞎晃悠。
心中有些疑惑,他有些摸不透这丫头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直到,南宫九钻进一家面具店铺紧跟着又迅速退了出来,他才微微一愣,旋即唇际勾起一抹淡笑。
南宫九是真的很极品,买面具也就算了,竟还专门挑了个与陆邪十分相似的。不过,相比于‘陆邪’的面具,她除了露出唇畔和下巴以外,还将额头露出了半边,只在右边眼角处分割出一个漂亮的s形,看起来女性化了许多。
不过,临渊不过仅仅笑了一下,便笑不出来了!原因无它,因为这张面具不仅没有掩去她的美丽,反将她粉嫩的唇畔凸显得更加诱人,连带着额际的感觉,也是唯美万分,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娇俏可爱。
当然,那种惊艳感是遮住了。但却更会让人产生一种冲动,想要揭开面具,看一看,这张面具之下,所覆盖的容颜,是怎样的美丽无双。
南宫九对自己选的面具十分满意,样子还算精致不说,最重要的是能够达到她的目的,掩去真实容貌。而且,她的审美观与临渊也大不相同,丝毫不觉得自己脸上得面具戴起来有多么的可爱,反而觉得很酷!
“主人,到了前面路口往右拐三百米,就是三王府了!”火儿如今已不是最初一无是处的小狐狸,对于周身一定范围内的路径已经可以十分精准的指出来。
不得不说,像这样的技能,很大程度上方便了像南宫九这样的极品路痴。
因为没多远,南宫九用了不够半柱香的功夫便走到了三王府门口。
由于手持皇榜,南宫九基本没遇到什么阻碍,连通报都不用,直接被带入了三王府,紧跟着由一名丫头引路去见这府里的主人。
到底是在临西城六王府中呆过一段时日,南宫九并没有被其中的大气精美所惊到,只隐隐觉得,这东凌的三皇子,应是个十分有品位的人,不然不会连住宅之中,都透露着一股子高雅气韵。
大约是王府中的某人特别的喜欢合欢花,一路走来,南宫九在周围见到了许多的合欢树,因着是夏日,正是合欢花花期,府中合欢花开得特别的好。
绯红,桃红,粉红,以及淡淡的粉白色交相映衬,细细的花丝随风飘了些在半空之中,虽不如临渊府中的杏花和梨花那样飘逸,却有种十分宁淡的感觉。
因着是宅院,便免不了有假山池塘,有池塘,便免不了有亭台水榭。
而眼下,她所去的方向,便是朝着不远处的水榭而去。
小丫鬟只将她引到了水榭外头便没有再往里去,停在了水榭外头。
“姑娘,王妃就在里面,您眼下可以进去了!”
因着角度问题,再加之水榭四方的门俱都大开,南宫九虽站在水榭之外,却可以看到水榭之中,轻薄的白纱遍布满室,此刻风轻轻一吹,便将室内白纱吹得轻轻摇曳,很有些意境。
南宫九是有些意外的。
依火儿的话来说,凌昊天为了白夭夭多年未娶,应当是十分宠爱白夭夭的。可此时此刻,她揭了皇榜入三王府,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凌昊天,竟然是白夭夭。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奇怪,就好像白夭夭根本就没有多么受宠,反而有些像是被冷落了一样。
可若是如此,外头的传言又是怎么一回事。
心中微微有些疑惑,南宫九站着没动,未料一道轻软的女音却在此时自水榭中传来。
“姑娘要在外头站到几时?不是要看诊吗?怎的还不进来?”白夭夭的声音当真是动听至极,轻软如水榭中飞舞的白纱,又好似水榭外清透的池水,透着股空灵味道。
单只听这声音,南宫九便有种直觉,这女子容貌必定生得极美。
“这就来!”应了一声,南宫九终是深吸了一口气,紧跟着慢慢朝水榭之中走去。
穿过层层纱幔,她循着声源走去,终是与若隐若现间瞧见了她。
白夭夭倚在藤椅之类的软榻之上,只留给她一个漂亮的轮廓和妙曼的身形。她的黑发并未束起,应是随意挽了些起来剩余尽数披散而下,一直垂到地上。
她此下什么也没做,就这样静静躺着,身上却径自散发出一股清雅气质,如同空谷幽兰,令人说不出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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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站在原地盯着白夭夭看了半晌,见她仍是一副慵懒至极,散淡无争的模样,似也对自己的身体并不怎么上心。【网首发】
拱了拱手,她还是决定先行自报家门的好。
“离云峰陆酒酒,见过三王妃!”在过世南宫九的记忆之中,离云峰是苍澜大陆上十分神秘的一座山峰,离云峰之所以神秘,是因为此处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诞生一些大能者,或医术通天,或阵法精妙,即便是再不济者,也能有百年以上的寿命。
最主要的是,从那里出来的人,出处俱都无处考究,也没有明确的来历,却深得各国百姓追捧。
果然,此时此刻,躺椅之上的白夭夭听了南宫九的话,终是些微有了反应,身体似是僵了一僵。
不过,她仍是没有从躺椅上爬起来,只慢慢转过脸,隔着轻纱保,将手伸了出来。
“早闻离云峰多出奇人异士,特别是多出神医!陆姑娘年纪轻轻,倒是很有机缘!”白夭夭声色甜软,说起话来不急不缓不咸不淡,越发显得她性子十分淡薄。
对于白夭夭的举动,南宫九也没客气,当即伸了手搭在她手中脉门之上。
不得不说的是,白夭夭的手十分的漂亮,手腕更是纤细白皙,用两个常见词形容素手纤纤,皓腕如雪。
南宫九已经可以想象出纱幔那边的白夭夭是怎样的冰肌玉骨,丽质天成。然而,她实在是太安静,那种安静,就恍若是这世间并没有什么能够唤起她的兴致。
南宫九于她脉象之上花了不到半柱香时间,便撤了手。
“如何?”白夭夭似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缓缓收了手回去,语气慵懒的问。
然而,南宫九却并未有急着给白夭夭确诊,而是四下看了一圈,终是于水榭的角落中看到一张茶案,紧跟着悠闲万分的走了过去,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饮下。
茶水饮尽,南宫九将手中杯盏搁在茶案之上,弄出一连串声响,又提着茶案上的青花瓷茶壶把弄了一番,终是漫不经心的应了十个字出来。
“王妃没病!身体很是康健!”
终于,躺椅之上的白夭夭动了,她轻轻撩起纱幔,露出身下躺的紫晶贵妃躺椅。
“陆姑娘会不会是诊错了,何不走近些看看……”
南宫九对自己的医术一向很有信心。
刚才,她手初搭上白夭夭的脉搏时,确实险些被她的脉象所误导。
脉细而浮乃是体质虚寒,气血瘀滞亏损表现,而连接女性子宫的脉络基本上毫无动静,这确实是属于不育症的脉象。她都几乎以为白夭夭患上的真的是不育,只撤手时,她却无意间触到她浮脉之下还有一脉。
这种情形与当初临渊服下绝脉散时有异曲同工之妙,只唯一不同的是,临渊伪装的是病脉,而白夭夭伪装的是虚脉。
一般情况下,若非十分精通诊脉之人,极难发现沉脉。就好比她,若非是平日里养成了号脉结束时微微一撵的习惯,也极难发觉沉脉的存在。
沉脉显示,白夭夭确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民女有没有诊错,想必王妃是心知肚明的!”话虽说了,但南宫九仍是转过身朝着白夭夭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停顿,而是直接掀开了挡在白夭夭面前的薄纱。
丝毫不出她所料,紫晶躺椅上的女子,犹如从画卷上走出的人物一般,精美绝伦的五官,墨眉如黛,一双黑眸含烟笼雾,玉鼻挺翘,唇若琼花。
好在是在临西与江如画呆得久了,南宫九眼下倒未有多么丢人的为一个女子犯花痴。
不同于江如画的美,白夭夭的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极致的淡然,就好比此刻,南宫九贸然掀了薄纱,正常人应当慌张失措乃至愠怒。但眼前的女子却只是看着她,盈了一层水汽的黑眸中含了抹笑意。
那抹笑意极淡,不仅不能将她衬得十分可亲,反而让人觉得异常的遥远。
“陆姑娘果真是好本事,我在这里睡了这几年,前来号脉诊治的人不少,也为此饮了不少药,却还是第一次有人看得这样准!”白夭夭的态度比南宫九想象中要坦然许多,但她仍是看不懂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心中微微疑惑,却见白夭夭已经从躺椅上慢慢站了起来,紧跟着一头乌黑长发直垂脚踝。
南宫九有些明白为何凌昊天会对白夭夭一见钟情了!
这个女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有种浑然天成的清雅宁淡,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我希望你不要将实情告知王爷……”她淡淡开口,没有任何的前奏,如此的坦然,也如此的直接。
南宫九被她的话弄得略有些糊涂,却见她将一双黑目慢慢挪至她脸上,紧跟着撰住她双目,终于褪去了原本的与世无争,眸重多了些祈求。
“你就像其他的那些大夫一样好不好,照常开药给我吃,就说我生不了孩子,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治好!”
“你想要什么,但凡是这三王府中有的,我都给你!”
白夭夭的话,无疑让南宫九体内的火儿兴奋起来。
“主人!答应她,这样的好的事情,又无需你动用治愈力,快答应她!再找机会打听七色晶兰的事情!”
“……”
对于火儿在她脑海中叫嚣的行径,南宫九很有些无语。
抬起头,她没理火儿。
“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是为了凌萧,那么她不介意再做一次红娘。
可白夭夭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慢慢别开视线,紧跟着慢慢垂下头。
“没什么,不过是我不想要孩子罢了!”她说得很轻巧,可南宫九却分明在她眸中看到深深的挣扎。
南宫九有点儿讨厌她这个样子,一双黑眸中掠过些许不耐。
她发现她就是爱多管闲事。
“你这么做?可是为了凌萧?”
终是未能忍住,南宫九脱口而出,惹得对面白夭夭身形一僵。
“你是谁?近来可有见过他?”
“见过,自然是见过,否则我又怎会认识他!”南宫九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白夭夭明显还爱着凌萧。
“你想不想去找她?”莫要看她面对自己的感情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可骨子里,实则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或者,若临渊没有天子之命,若她自己没有迟早要穿回去这一说,南宫九或许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和临渊轰轰烈烈的相爱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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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南宫九的话,白夭夭之前的那一点淡然终是彻底破裂。本章77t.&#6首发】
挣扎,痛苦,**,痴狂还有许多许多南宫九看不懂的情绪。
她以为白夭夭会答应,未料她最终还是平静下来。
“陆姑娘说笑了,我如今已是三王妃,又怎可能去寻他?”
南宫九被白夭夭的表情弄得有些郁闷,只觉心中像是有些细小的芒刺在扎。
拳头微微握紧。
她给过她机会的!如果她愿意去找凌萧,那么她现在就告诉他在哪儿,然后为她准备好一切,至于七色晶兰的事情,她在找别的办法,可眼下……
“也罢,我会按照王妃所说的做!不过,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可以随时告诉我!”
或许白夭夭并不知晓七色晶兰的下落,可是尽早火儿的那个故事让她很想要帮她。或者,说得再准确些,她是相帮凌萧。
想起那个一袭橘色的男子,南宫九心中没来由觉得有些心疼。
原本,白夭夭提出要南宫九为自己保密的要求时,火儿在她心中火急火燎的催促,可当南宫九真的做了决定时,火儿却是彻底的沉默了。
它其实有些懂她家笨主人的念头,可它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悲。
人类总是这样,喜欢做一些无谓的尝试,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 网)
“多谢你了……”除却提起凌萧的时候,白夭夭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可南宫九却觉得,她这个样子真的好累。
“没什么谢或不谢的,我并不是白白帮你!”南宫九很直接,或许她心中有些同情眼前的这个女子,但她不会忘记自己的初衷,是以,她不会贸然接受白夭夭的感动。
“你想要什么……”白夭夭是真的很有气质,她身上有种目空一切的味道。南宫九觉得,即便是这个时候她提出要娶取她的性命,她一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七色晶兰。”像这样直接告诉白夭夭或许是件十分鲁莽的事情,但不知为何,南宫九却觉得,这个女子不会将她的秘密泄露。因为,她根本不会将再多的人放在心上。
果然,白夭夭在听到这四个字时终于是笑了起来。这一次,她笑得十分的艳丽,不同于之前的淡笑,似乎带着股解脱的味道。
“你终于来了。”
南宫九有些听不懂她说的话,不过白夭夭似乎也没准备与她解释,只自顾自道:“你今日来算是找对了人,我确实知道七色晶兰的下落,且在这三王府中,除了我以外,谁也不知道七色晶兰在哪里!”
南宫九已经彻底愣住,暗道还好自己刚才没有得罪这丫的,不然这次的晶兰之行,恐怕又不好办了!
“我等了你许久,就一直这样等着!眼下你既来了,那我便再恬不知耻些,求你多为我做一件事!”看白夭夭的神情,大约是对七色晶兰的始末尽数了解,才敢这样与南宫九狮子大开口。
南宫九自诩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并非是同情心泛滥之人。不过,对于白夭夭的要求,不知为何,南宫九却并不怎么反感。
“什么事?”
“也没什么,说白了就是刚才的那件事,替我作假,不过时日可能要长些。宫中皇后那边,对我不能生育这件事一直十分介怀,估计耐心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希望你帮我瞒过最近的两个月,好让上头给三王府送一名侧妃来!如果可以,最好能让王爷他休了我!”白夭夭说话的时候,南宫九注意到,在她提及凌昊天时,眸中有挣扎和愧疚掠过。
她越来越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女子,既然一边想方设法摆脱凌昊天,为何另一边又不肯去找凌萧?反而一个人承受一切?
想不明白的事情,南宫九素来不会为难自己,此时此刻,面对白夭夭的要求,南宫九除了答应便是答应。
莫说是两个月了,就算是半年,她也必须要答应。
她必须要拿到七色晶兰不可,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
两人于水榭之中达成约定的功夫,临渊却是被水榭之外的一道阵法拦在了外面!
无法靠近水榭,他根本无法知道南宫九在里面的情形,更无法探知水榭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中急不可耐,临渊生怕南宫九会出什么意外!几乎一时冲动发信号让墨星过来,找人给他破了这阵法。
不过,好在的是,南宫九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且安然无恙一根毫毛也没少。
这个结果很大一定程度上平复了临渊狂躁的心情。
白夭夭和南宫九是一起从水榭中出来的!
看着四下空无一人的水榭,南宫九是真的十分好奇,外界俱都传言东凌三王爷如何如何宠自己的王妃,可为何白夭夭居住的周围,却连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王妃,外界到三王爷十分宠幸于你,可为何这水榭附近却连半个下人都没有!”已经确定了合作关系,南宫九觉得说话没必要吞吞吐吐,再者,她总觉得面前的女子十分亲近。
“是我不喜欢人多!再者,其实我除了每天白天在水榭中呆着以外,晚上并不在水榭里面!”白夭夭似乎对着些并没有太大感觉,而且她虽名是王妃,穿得也没有半点王妃的样子,只十分随意的穿了一条素白色纱裙,没有任何花纹,整个人仙气缭绕,很有些金庸笔下小龙女的味道。
“我们现在去哪里?”白夭夭提出要带她在王府中四处走走时,南宫九是有些意外的,而且,眼下,白夭夭带路的样子,一点儿都不是像要带着她去散心。
“去见王爷!任何一个大夫,在为我诊治之前,必须要过他那一关!”
“……”
这夫妻俩的相处模式着实让南宫九有些迷惑。
若说凌昊天宠白夭夭,但她揭了皇榜进来,那人连面都未露一下!若说不宠吧!连白夭夭自个儿都同意了,为何还要过他那一关?
难不成,是怕白夭夭错信了心怀不轨之人?
“你必然觉得这样很奇怪,从前,但凡是个大夫,只要揭了榜,我便会让对方治!其中一些不乏庸医,他大约是觉得他母亲逼得太紧过意不去,便亲自把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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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到这个问题,南宫九便会头痛不已。txt全集下载/(шщш.щuruo.網首发)
索性,她不再想了。
“火儿,如何,可有感应到晶兰的具体方位?”当务之急,她还是将注意力放在寻找晶兰上比较好。火儿的话一定程度上的提醒了她,不能再松懈下去,得尽快了!
“没有!情况和在南宫府时一样,明明,在外面的时候,我清楚感应到晶兰就在此处,可自打进了这三王府中,便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很明显,对于这样的结果,火儿也很头痛。照理来说,它如今已经炼化了一朵晶兰,找起剩下的几朵来说应该十分容易,可不知何故,这一次还是毫无头绪。
“难道说又是被什么阵法所阻断了?”南宫九有些无语,似乎她流年真的十分不顺,做什么事情都不能一帆风顺。
“没有,这一次,我没有感觉到任何阵法!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晶兰根本就不在这里一样,没有任何的波动!”火儿的语气十分笃定,看来是真的分毫也没有感觉到晶兰的气息。
“也罢,白夭夭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她能找到晶兰,或许真的藏得比较隐秘,只是我们找不到罢了!”南宫九想了想,这次连火儿都没有办法,那便只有从白夭夭身上入手了,尽管,之前在水榭中,她所说的话十分奇怪,但她有种直觉,这个女子不会骗她。
“嗯,也只能这样了,在这期间,我会尝试着感应剩余几朵晶兰的去向。不过,主人,这段时日你最好加紧提高魅瞳之力。晶兰的特殊情况,注定它不会藏在十分平静的地方!咱们得速战速决,时间拉得越长,对我们越是不利!”火儿近来感觉长大不少,言行举止俱都较从前成熟了许多,这让南宫九心中隐隐有些感叹。&#5了,得想办法提高效率。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左右白夭夭这边也无需太过耗神,近来我会抓紧时间!”
白夭夭根本就没病,出于应付,南宫九今个儿离开之前写了个药方出来,药方与一般治疗女子体质虚寒,气血瘀滞的原理并没有不同,但她所用的药材俱都十分刁钻,很有些装神弄鬼的感觉,顺便在味道上做了些文章。
按照白夭夭的话,她应该已经服用了不少汤药。南宫九虽自小摆弄中药,对药味儿早已习惯,但却清楚每日泡在药中的辛苦。
她帮不了她什么,只能尽所能改善药的味道,顺便给她调理调理身子。
就如同凌昊天所言,白夭夭的身体并不算极好,体内似乎总有一股阴寒之气流窜,她号脉时寻不到根源,但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临渊从后头跟上来时,并没有听到南宫九与火儿之间的谈话!刚好赶上南宫九留了药方从三王府中出去。
之前跟在三人身后时,临渊本是准备再做一次梁上君子,未料的是,在中途,他竟发现就在位于凌昊天房间外头的假山之中,竟然存有另一方洞天。
他自小便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一点他一直明白,就像那只小狐狸,除了他以外,旁人都看不到。
而眼下,在东凌三王府中,这样的情况再一次出现。
那样明显的阴阳八卦门,若是常人能够看到的话,这王府之中不可能这样平静。
心中权衡一番,他放弃了继续跟在南宫九身后,而是选择一探究竟。
此处距离凌昊天的卧房并不远,若有情况他再见机行事,但这样一处神秘之地,他若不查探清楚,万一以后对笨丫头造成威胁,那就不好办了!
透明的阴阳八卦门,对于临渊来说如同不存在一般,而阴阳八卦门的另一边,也确实连接着一方十分特别的空间。
那是一个密室,密室中空无一物,唯有地面上一动不动躺着一名女子。
临渊觉得这名女子的模样有些眼熟,当即大步上前,只细细一看,他一双黑眸顿时一缩。
是白夭夭!不,更准确的说,是一个与白夭夭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临渊本欲再细探一番,未料这空间突然震动起来,迫不得已,他只得先退出来,再去跟在南宫九后面。
看来,这三王府中确实不平常!
却说临渊自阴阳八卦门中退出不久,凌昊天房中白夭夭突然夺门而出,她视线紧紧落在阴阳八卦门所在的方位,直到确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方才有些狐疑的转身进了房间。
跟着南宫九一路出了三王府,临渊终是心念一动,选了离王府大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作为落脚点。
他将时间把握得很好,南宫九不过刚走到那颗树附近,他便从树下切了出来,一派来了许久的模样,让南宫九微微一愣。
“陆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见到陆邪,南宫九总是觉得心中的烦恼总能轻易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开心和兴奋。
“早前听你说会在这里,我办完了事,便过来了!”不得不说,临渊是真的很会博人好感。
像陆邪这样的人,平日里冷得像是冰块,一幅生人勿近清寒淡漠的模样,做起这样浪漫细微的事情来,总能给人莫名的惊喜。
南宫九骨子里是个浪漫主义者,毫无疑问,对于‘陆大哥’专程来接她‘下班’这件事,让她感到十分的受宠若惊。
“陆大哥,你来了多久?万一我今个儿被事情缠住了,出来得晚了怎么办?”对于陆邪得行为,南宫九一边高兴之余,一边又觉得十分的不是滋味。
若她只是这个时空的一个平凡女子多好,这样的话,其实她很愿意就此停下脚步,与他寻一处偏远山林,亦或是一处桃花小镇,为他洗手作羹汤,每天准备一桌子菜等他回来吃。
就像那时在棠林中一般,无忧无虑,什么也不用想。
对于南宫九的问题,‘陆邪’只于唇际勾了抹笑容出来,仍是一派清淡模样。
“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便等到什么时候……”
明明是再动人不过的情话,可从‘陆邪’口中说出,却偏偏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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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跟了南宫九近半日,自然知道她还没有吃饭,当即拉着她一并去吃饭。( 网)ʌ8小Š网ww.8Boo.t提ोtÕ费下载ᦁ
火儿心知‘陆邪’就是临渊,这样夹在两人中间十分心塞。当即以腹语告知南宫九,自个儿先去弄些银子,晚些回去找她!
听得火儿要去赚银子,南宫九自然十分欣喜,也没阻止,而事实上,她如今也真的是囊中羞涩了。
因着昨晚的事情,南宫九今早特地将南宫浔的木兰花簪换了下来,插上了‘陆邪’送她的白玉梨花簪。
而刚巧,她今天穿的是一袭白色衣裙,配得头上的发簪刚刚好,看得临渊心中舒坦许多。
近来吃多了客栈酒楼,南宫九有点儿对那些鱼啊肉啊提不起兴趣,反而对路边的小面馆儿很感兴趣!
“陆大哥,咱们今天吃面吧!”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南宫九还自个儿美了半晌。
瞧她多好养活,一碗面就解决了,可以省不少银子!
以临渊对南宫九的纵容程度,自然不会否决她的意见。
于是,堂堂的一国皇子,在早前陪她吃过小馄饨以后再度陪着她蹲路边的小面馆儿!
南宫九吃面爱放辣,汤汤面面俱都染得红红的,再加之是夏天,没吃两口面满头大汗,辣得直倒抽气,伸着舌头,拿手不住呼扇。
临渊最爱看她这样一副无拘无束的模样,端了碗白面在她对面眸中含笑,心中没来由安定充实。
很快,南宫九发觉对面的‘陆大哥’不吃面净盯着她瞧,当即面色一红,有些窘迫道:“陆大哥你不吃面看我干嘛?”
她现下的这个样子一定很狼狈很粗鲁,真是见鬼了,没事闲着吃什么面嘛,弄得这样丢人。
心中正有些懊恼,‘陆邪’已经推了他面前的面碗到南宫九面前。
“如果实在辣,便吃我这一碗!”话说完,他竟是不由分说将南宫九面前的那一碗拽到了自个儿面前,埋头十分优雅的吃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南宫九瞬间就不恼了!她心中甜甜蜜蜜,手中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往自己嘴里挑面条,眼睛则死死盯在‘陆邪’的脸上。
嗯,陆大哥的嘴唇可真好看,即便蒙了一层红红的辣油也还是这样诱人!
还有,这面这样辣,他还能吃得这样好看,就连自额际渗出的汗滴也这样的晶莹漂亮。
她突然有些好奇,这张面具之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
“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还不快吃,吃完了,咱们四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子!”临渊意识何其的强,南宫九视线胶在她身上许久,弄得他很有些哭笑不得。
临渊此言一出,南宫九彻底愣住了。
陆大哥这是要带着她一起找房子?啧啧,这怎么有点儿像是小情侣新婚前的感觉,两人手挽着手上街看新房,顺便吃个饭,逛个街神马的,好不惬意。
南宫九天马行空一番乱想,临渊不禁被她的模样萌翻。
这丫头,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表情这样奇怪?
忍俊不禁,临渊是再也高冷范儿不起来了,一双黑眸中宠溺尽显,连带着唇际也翘得异常好看。
然而,南宫九心中热衷于‘看新房’活动,刚好错过‘陆邪’面上得笑意,当即埋头,三下五除二便将一碗面条儿解决了。
“陆大哥,我们走吧!”她吃得很急,嘴巴两边鼓得老高,唇边还沾着几滴面汤,一转眼睛亮得惊人,一门儿心思想要快走。
眼下南宫九视线落在他脸上,他不敢笑得太过放肆,却是深感自己维持‘陆邪’气场的难度系数一路飙升。
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漂亮修长的指节将南宫九唇边的面汤拭去,却是惹得南宫九身体蓦然一僵。
下巴之上温热的触感,酥酥麻麻如同触电一般,在她对面,阳光打在陆大哥脸上的银白色面具上,反射出一层耀眼的光晕,映得面前的人轮廓越发唯美。
南宫九头脑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
终于,,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一口面哽在嗓子眼儿,顿时憋得面色通红。
这已经不是临渊第一次处理南宫九吃东西吃得噎着,当即十分有经验的在她背后轻轻来了一掌。
面条入院从她口中喷出,临渊很有先见之明的避开,紧跟着又从袖中取了块帕子递到南宫九面前。
“呐!擦一擦!”
南宫九已经窘得不行,恨不能寻个地洞钻进去。然而,当她看到‘陆邪’递到她面前得梨花手帕时,不由得又是一愣。
红着脸自陆邪手中接过手帕,南宫九心中却是一阵阵发甜。
她不过发愣的功夫,‘陆邪’却是已经从座位上坐了起来,紧跟着慢慢走到她面前,继而十分自然的拉起她的手。
“走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咱们得快些了!”鉴于‘陆邪’的神色实在太过淡定,南宫九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得左边胸膛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呆呆的由着‘陆邪’拉着前行。
临渊面上一边极力维持的‘陆邪’应该有的反应,一边则用余光偷偷瞧南宫九的反应。
鉴于南宫九呆若木鸡得实在太明显,临渊基本没怎么费劲便达到了目的。
唇际微微勾起,临渊越发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名,在她身边弄了这么多不同的身份出来。
俗言道:条条大路通罗马!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不放弃,终有一日,她会看到他的真心。
不论是顾凉辞,还是陆邪,亦或是是临渊。
说起牵手,南宫九反应得相当的纯情。
尽管昨晚她与陆邪已经跳级一步先接了吻,但南宫九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意义上的谈恋爱。是以,自从陆邪默不作声牵了她的小手之后,她魂都飞了,也找不着北,只心中美得冒泡泡,也全然忘了心中烦恼顾及,满心满意,只有指间传来得温热和触感。
那样的清晰,让她心如擂鼓。
这是爱吗?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怎么似乎比她听说和所知的,要甜蜜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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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房子的过程比南宫九想象中要顺利。八零电子书/【..】
再或者说,是‘陆邪’在这方面很有主见,基本上只要是看上了,就直接拍了银子。
宅子一共看了四家,前三家‘陆邪’基本上是只看了一眼便转身走了,连价钱都没问,弄得南宫九很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到第四家的时候,‘陆大哥’却十分的果断,而南宫九也不得不说,陆大哥挑的宅子确实是最好的。
临渊瞧上的是一间极其袖珍的小住宅,整个院子大约在百来平米左右,其中一半是房屋建筑,共有上下两层,一共四个房间,一楼右侧连着厨房,左侧则是柴房和茅厕。
院子正中央,主人种了棵梧桐,看样子有些年份了,树荫基本可以挡住小半个院子。梧桐右侧,正对着厨房门口,四方石凳围了张灰白色圆桌,用来吃饭刚好,而左侧一边,则从地里爬了根葡萄藤出来,拿竹竿架起,刚好爬成花架模样,用来纳凉再好不过。
最主要的是,这间宅子里,上一批租客搬走以后,宅子的主人便将里面的家具以及用品一律换了新的,如今看起来十分的整洁舒服,比之前看得那几家要有格调许多。
至于租金,‘临渊’表面上一口气付了三个月,实则暗地里却在盘算着得找个时间将宅子盘下来。
他和笨丫头一起住过的地方,他不希望以后还有旁人再住!
***
两人租了宅子,时辰已经不早,一同返回客栈去找南宫浔。
今早出门前,因着时辰还比较早,南宫九并未有与南宫浔打招呼。按照小霸王以往的性子,对于她的这个举动,极有可能会直接发飙。
然而,当两人到达客栈时,却并未有见到南宫浔的影子。待‘陆邪’问过客栈掌柜,掌柜只说见到他一大早便出去了。
南宫浔一日未归,南宫九心中不免有些担心,怕他再像上回一般遭人暗算遇到危险,不由有些后悔没有提前与他打好招呼。
临渊到底认识南宫九不是一天两天,自然知晓她此时心中所想,心中虽隐隐有些不爽,却还是决定与她一同出去找人。
然而,两人刚出了客栈没走两步,南宫浔便回来了。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怀中还抱了一名受伤的女子。
这一幕看得临渊黑眸微微眯起,心中掠过一抹兴味。
很显然,南宫浔一眼便发现了二人。目光落到南宫九身上时,他凤眸微微一闪,似是有些局促,未料南宫九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急急上前两步。
“我和陆大哥租了宅子,离这里不远!我们马上过去,这位姑娘需要医治!”
南宫浔脸色本有些难看,但听得南宫九所言当即缓和许多,点了点头。
她的医术他再清楚不过,只是,见到他抱着旁的女子,她竟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么?
原本,南宫浔一人去自己所租的宅子,临渊是有些嫌弃的,不过,眼下,南宫浔给自己找了个麻烦,还是个女子,他却是十分的欢迎。
不过,他得将这丫头看得紧些,可不能再让她像上回再王府中时一般,为了救人,连自个儿也不顾。
因着带了伤患,几人速度极快,一进宅子,南宫九便随意找了间房让南宫浔将人放好,紧跟着一言不发开始看诊。
期间,南宫浔一言未发,临渊更是不会在南宫九诊脉时打断她。
没一小会儿,南宫九撤了号脉的手,神色却是十分凝重。
“她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受了十分严重的内伤,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调养。还有,她的胳膊断了,且伤到了主筋,以后可能都无法再用剑之类的兵器。另外,她的手指应该是被用过刑,已经化脓,即便是治好了,也只能做些比较平常的动作,至于弹琴,绣花之类精准的事情,可能都无法再操持!”
随着南宫九的每一句话说出口,南宫浔的面色便会白一分。
“不能治好吗?你的医术不是很厉害的吗?”
对于南宫浔所言,南宫九眸中掠过一抹无奈。
“我是大夫,不是神仙!当然,如果她愿意配合的话,我会尽自己所能为她治疗!”话至此,南宫九微微一顿,方才又道:“其实,要求不高的话,她伤势恢复以后和常人并没有区别!毕竟,即便是不用剑,不弹琴,不绣花,人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其实,在南宫九看来,她本人既不会武功,就更不谈用剑!至于弹琴,绣花儿什么大,她则更是一窍不通。不够,她也一样活得好好的,所以说,有些事情,关键看人怎么想。
很显然,南宫九将事情想得十分简单,但事实却并不像她所想。
此时此刻,听得南宫九所言,南宫浔终是慢慢垂下头。
“她是个杀手,剑用得极好!而她从前不做杀手时,琴和针却是用得最好的!一直以来是她的骄傲……”南宫浔低声呢喃,低垂的眉目之下,一双凤眸中满是讥讽和苦涩。
南宫浔的话,让南宫九心情也跟着低落起来,看了床上的女子一会儿,她心中略有些怜悯。
“她是你的朋友吗?叫什么名字?”
南宫九的问题,终是使得南宫浔身体狠狠一僵,旋即凤眸中掠过一抹痛楚愧疚,过了好半晌,他才慢慢平复下来,十分艰难的吐了三个字出来:“秦洛烟!”
南宫浔的表情,南宫九尽收眼底,不由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旋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不用太担心,你既然这么喜欢她,那她醒后便好好陪陪她就是!人生在世难免会有不如意的,人要往前看,你只要让她明白这个道理,相信她很快就会开心起来的!”尽管她的治愈力无法将她医治到十成,但七八成,总还是有的!
然而,南宫九这边暗自在心中能将床上的女子医治到哪种程度,在她对面南宫浔听了她的话却是目定口呆,浑身僵硬。
不过,相比于南宫浔,此刻临渊的心情就很好了。
他此下只想笑,不为其它,只为南宫九的那一句你既然这么喜欢她!
ps:秦洛烟,在前文有提到,年少时与南宫九有感情纠葛,后来因为家族遭灭门对南宫浔恨之入骨,多次毒害他。忘记的亲,可以回看,【第一百六十九章各怀心事】中提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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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洛烟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当时南宫九刚起床,正准备洗漱一番前往三王府,陆邪则在厨房里给她准备早餐。( )【网首发】
未料的是,她才刚漱完口,便听得秦洛烟房中传来打斗声。
心中一惊,昨晚守在里面的人似乎是小霸王,此刻怎会有打斗声?
她正欲前去查探,却被陆邪拉住,紧跟着,秦洛烟房间的门瞬间被一股气劲震开,南宫浔从中滚了出来,而紧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他昨天救回来的秦洛烟。
因着昨日只专心于医治秦洛烟,南宫九并没有仔细去看她的长相!此刻人醒过来了,又是以这样特别的方式出现,南宫九想不去注意她的长相都难。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古代当真是出俊男美女,她遇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俊美无俦不说,就连女子,也差不多个个都是绝色。
就好比眼下的秦洛烟,美目盼兮,容颜清绝,虽不及江如画的娇媚,白夭夭的仙气,却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她身上的气质十分的矛盾,像是混合名门闺秀的婉秀之气和江湖杀手的冷冽于一身,却又丝毫不冲突,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野性的美。
因着昨日她检查伤势时剪去了她的外裙,她此刻只穿了薄薄的亵衣,乌黑的发丝直垂腰间,因着有伤,她面色有种病态的苍白,显得身段越发纤瘦单薄。
此时此刻,她的目光紧紧盯在南宫浔身上!不过,那种眼神却并非是热恋中的痴迷和甜蜜,反而充斥着浓浓的赤红,像是刻骨的恨意,携着浓浓的倔强,恨不能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南宫浔,纳命来!”南宫九并没有看错,秦洛烟看南宫浔的眼神确实是恨之入住,巴不得将他杀了!而事实上,她也确实行动了。
就如同南宫浔所说一样,秦洛烟是个杀手,即便身受重伤,身形却依旧迅捷灵敏,而她攻向南宫浔的招式,招招皆能毙命。
更奇怪的是,按理来说,南宫浔是个高手,要避开秦洛烟的攻击根本是易如反掌,可他偏没有躲,只定定站在那里,由着秦洛烟胡来!
南宫九看得心惊胆战,她欲祈求‘陆邪’出手阻止,却被‘陆大哥’以眼神制止。
“你如果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乖乖在一旁站着……”‘陆邪’将声音压得极低,沉沉在她耳边低语,南宫九抿了抿唇,终是决定听话乖乖不动。
果然,秦洛烟一掌快要拍至南宫浔身上,却在只差分毫时停了动作。
“为何不躲?为何不像刚才一样,用你的武功躲开!”秦洛烟的声音不同于一般的女子清脆悦耳,反而带了些沙哑沉闷的味道,就像是嗓子受过伤一样。不过,她的声音尽管不算悦耳,却也不算难听,反而有种沧桑的味道,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两个字绝望。
“这是我欠你的,迟早要还……”南宫九从未见到南宫浔有过这样的一面。
没了平日里的骄纵嚣张,只余满身颓然萎靡,像是生无可恋,又像是心事重重,仿佛十分的疲倦。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了你吗?”然而,面对南宫浔的妥协退让,秦洛烟却是丝毫不买账,只冷笑一声:“你越是如此,我就只会越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话至此,她话音一顿。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离魂百日醉和七日噬心散双管齐下竟也没有要了你的命!你以为,你每次都像这样毫不反抗,我就会原谅你,手下留情吗?”秦洛烟越是说到最后,表情竟是越发疯狂。
“南宫浔,我告诉你,我秦家上上下下一百零六条性命!你就是死上一百次,也不足以偿还!”
话至此,南宫九算是彻底明白了!小霸王前两次之所以中毒,完全是秦洛烟所为,可为何他却不躲?
往日里,那个别人讽他一句都要十倍奉还的小霸王,他跑到哪里去了!
“陆大哥,她会杀了他的,快阻止她!”这一刻,南宫九毫不怀疑这个女子会要了南宫浔的性命。
因为,前两次,若非是有她和慕容雪所请的神秘医者在,南宫浔恐怕早已活不到今天了!
临渊本就不笨,眼前两人虽然不过说了几句话,他也差不多弄清楚了情况,身形微微一动,却见一旁南宫浔蓦然转过头。
“此事与你们无关,谁也不要插手!”他凤眸如冰,冷然坚决,其中的抵触味道很浓。
慢慢低下头,临渊与南宫九对视一眼,便见得南宫九眸中掠过一抹挣扎,终是抿了抿唇,朝临渊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他明白,是让他尊重南宫浔的选择。
“若是如此能让你放下仇恨,你只管动手便是!”南宫浔显得十分的坦然,没有丝毫惧意。南宫九从他身上看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
她算是明白了,为何他明明武功不低,为何前两次却在身上没有半点伤的情况下被人下毒。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抵抗过,更没有挣扎过,有哪里会有痕迹或者是受伤?
“你死不足惜,当年秦家满门被灭,不血洗你南宫世家,我心头之恨难解!”话至此,恩怨已经渐渐浮出水面。
南宫九虽听出秦洛烟应是与南宫世家有世仇,且此仇不共戴天,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从秦洛烟被恨意填满的双眸中,她却看到丝丝痛楚!
秦洛烟的话,让南宫浔身形微微一僵。
“当初此事全因我一人而起,还请你不要迁怒旁人……”在秦洛烟面前,南宫浔所有的骄傲和狂妄一并瓦解。
要知道,想让小霸王认错是件多么艰难的事。
隐隐之中,南宫九觉得这其中必定不平常。
果然,这个念头刚从心中划过,那边秦洛烟却是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错!当初,你们家只派了你一人出来!便让我秦家一败涂地!”笑到最后,秦洛烟的那笑突然就低了下来。
笑声低下来的那一刻,南宫九在秦洛烟浓密卷翘的睫毛上看到晶莹的泪滴,她看不出那是笑出来的眼泪,还是她真的在哭,只是,这一刻,她看着南宫浔的眼中,恨意倾数褪去,只余自讽。
“那个时候,我是有多蠢,才会爱上像你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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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洛烟神情悲戚,惹得他对面南宫浔眸中愧意更浓。( 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南宫九虽笨,却也大致从秦洛烟的话中得出几个结论。
秦洛烟曾经一定深深的爱过南宫浔,但后来大约是因为南宫浔的缘故落得满门被灭,自此对他恨之入骨。
这又是一段纠结至极的前尘往事,其中细节她此下无从得知,却也看得出来,小霸王对于此事亦是耿耿于怀,否则也不至于由着秦洛烟的性子,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
轻叹一声,南宫九正欲想办法给二人调节一番,未料此时秦洛烟面色突然大变,竟是作势抬掌要朝南宫浔而去。
因着右手有伤,秦洛烟此刻用的是左手,可南宫九瞧得分明,她下手极狠,看样子是真的不准备留情的。
眸色一紧,南宫九再顾不得南宫浔的话,急急朝着二人的方向奔去。然而,就在她动身的那一刻,‘陆邪’却已先她一步到了两人之间,一掌将秦洛烟逼退,紧跟着大打出手起来。
南宫浔看样子是还想阻止的,却被南宫九上前喝住。
“不管你曾经犯过怎样的错误!但我若是她,你越是如此,我只会越发的恨你!”或许正如许多话所言,女人的心思当真是复杂难懂。
一个女人,对于爱过的人,一旦恨了,对方表现得越是平静妥协,只会令她心中的怒火越发蒸腾!恨无处发泄,积怨深了,便再也没有化解的一天。本章77t.co更ੈ)
临渊武功到底非同一般,不过几招之内便将秦洛烟制服!她情绪仍是十分激动,剧烈的挣扎,丝毫不顾及身上的伤,若是不会疼一般,只一双眼睛红着想要朝南宫浔发动攻击。
无奈之下,临渊只得一掌将之劈晕,这才使得秦洛烟安静下来。
而此时此刻,南宫九再不迟疑,迅速上前两步,手中金针突现,十分熟练的朝着秦洛烟身体的各大穴位刺入。
“我已将她的内力用金针封住,她再醒来,估摸着浑身也没什么力气,不能随意乱动。小公子,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大清楚,但你要明白,有时候并不是什么都不做便能解决问题的!”话至此,南宫九也未再多说,准备离开往三王府去。
“等等,把粥喝了再走!”临渊对南宫九的身体状况还算了解,自在山洞中便开始尝试着替她调养身体,今早更是起了早床给南宫九弄吃的,眼下这种状况,他也丝毫不改初衷。
对于陆大哥所言,南宫九自然十分听话,乖乖将一碗粥喝完,这才一身清爽的出了门。
南宫浔将秦洛烟送回房间之中,出来时便又看到了这一幕,一双凤眸中黯然更甚。
他近来十分不走运,常常撞见这样的画面,可偏偏,又没了捣乱的资本。
‘陆邪’目送南宫九出了门,方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慢慢落在南宫浔身上。
“如果我是你,就一定先解决了房中的女人再来想其他的!”比之南宫九,临渊自然不止聪明一点点,他见过的事情多了,单从两人的神态言语间便可将事情的始末猜个七八成出来。
南宫浔被临渊一句话堵得俊脸一白,可偏偏又无言以对,只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南宫九去了三王府,临渊自是不会在小院中多留,只将碗筷整理了一番,便跟在南宫九身后出了门。
他此番来东凌,最大任务便是要陪在笨丫头身边保护她的安全,昨天在凌昊天府中,又发现了端倪,自是不能坐视不管。
几人居住的小院离王府不过隔了两条街,算不得极近,却也算不得远,南宫九每天步行过去,大约需要一刻钟左右。
昨日通过凌昊天考核之后,他便命人给了块令牌给她!是以,南宫九今日一晾出令牌,门口的守卫便放了行。
不过,放是放行了,但却没像昨天一样派人给她带路。
南宫九是个路痴,自然不可能一次性就记住这三王府中的路。于是,她十分自然的想到了火儿。
想到小家伙,南宫九心中咯噔一下。是啊!自打昨天中午以后,小家伙到现在还没回来找她,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心中正有些担心,未料她刚想到曹操,曹操便出现了。
当然,火儿确实是没有回去找南宫九的,而是此刻不知从三王府的那个犄角旮旯蹦到了她怀里。
“火儿,你怎么在这里?”不论如何,对于小家伙及时的出现,南宫九心中还是十分高兴的。
“我昨天本来在街上闲逛,但后来又在无意间感应到了晶兰的波动,便沿着感觉找了过来!不过,结果还是一样,一旦我进了三王府以后,波动便完全消失了!不过,我在这里转了一晚上,倒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小家伙看起来状态很不错,干劲也十足,让南宫九也跟着心态开朗起来。
“说说看,有什么收获?”一般情况下,小家伙留着这么个小尾巴,无非是想要她夸奖赞美一番,而眼下,南宫九这样一脸讨好的发问,很大程度上满足了火儿的虚荣感。
“就是昨天的那个水榭,我在那水榭周围,发现了一层阵法!昨天白天,我和主人一起进去过,但到了晚上,我再想进去,却是不行了!”
“哦?按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晶兰很有可能就在水榭之中?”南宫九于面具之下挑了挑眉,将火儿想要阐述的观点摊了出来。
“目前来看是这样,不过,我也不能确定!不过,主人一会儿可以去试试,我怀疑,那层阵法具有识别功能,可以记忆人的气息,主人进去过一次,或许可以自由出入也未可知!”
听得火儿的话,南宫九又是一愣,不禁感叹,这古人的智商未免也太高了,光凭阵法结界只类的东西,便可以弄出相当于识别电子门的功能,这要是拿到现代去,专利费都得赚不少吧!
“嗯,一会儿我去试试。不过,前提是,你得给我指路!另外,你能感应得到,白夭夭在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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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应不到她的气息,若猜得不错,应该是在水榭之中!”火儿近来稳沉了不少,竟是没有再为着她迷路斥骂她笨,而是很有耐心的给她解释,紧跟着直接带着她往目的地去。9Ks.co
其实,倒也不是火儿变得沉稳了,而是南宫九类似的蠢事做得太多,它早已习以为常,懒得再骂了!再者,近来南宫九为了给它找晶兰十分的拼命,也吃了不少苦头,火儿看在眼中,很有些动容。
临渊跟上来时,刚好赶上一人一狐沟通完毕,一并朝着水榭走去。
因着忌惮水榭之外的阵法,他也不好跟得太紧,便在院子里选了棵树作为栖身之处,斜倚在上头盯着水榭之中。
情况一如火儿所料,南宫九带着它穿过阵法时,一路上相安无事未有遇到任何阻碍,而正如火儿所料,白夭夭也确实是在水榭之中。
仍是白纱漫天,白夭夭依旧维持着昨天见南宫九的姿势,斜倚在层层轻纱中的紫晶躺椅之上,一派慵懒闲散的样子。
“你来了?”她说话的语气有着惯有的清凉,使得满室之中贯穿的夏风都跟着十分凉爽。
因着已经达成约定,南宫九今日倒也没什么好拘束的,随手撩起面前的层层薄纱,十分随意的走到她身边。
“王妃平日里无事时,总喜欢呆在这里吗?”有一搭没一搭的同白夭夭闲聊,其实南宫九也没指望白夭夭能与自己多说些什么,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竟已命人在她旁边备了张一模一样的躺椅。
“在这王府中,吃穿用度均有下人安排,也没什么需要我动手的……”白夭夭的话,让南宫九很有些无语。
她头一回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仿佛除了吃喝拉撒以外,就什么都不用做,也没有任何的追求。
南宫九觉得这样与她说话完全是自己找虐,便也不再闲扯,十分潇洒的就着白夭夭给她准备的躺椅歪了下去。
“这水榭外的阵法,王妃可知道是怎么回事?”连七色晶兰这样的事情她都已经与她谈了,不过小小阵法而已,更无需遮遮掩掩。
因着白夭夭所躺的方位正好临近水榭前的湖泊,前方只挡了为数不多的几层纱幔,临渊偏偏又很会找角度,刚好可以依稀看到两人的身影。
原本,这应该是件极其无聊的事情。可近来和笨丫头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竟觉得,单只是这样,也很不错。
“这外头的阵法,确实是我让王爷找人设的,也没什么,不过是想一个人呆着罢了!哦!对了,你昨天给我配的药我已经喝过了!味道还不错……”话至此,白夭夭微微一顿,倒是一眼便看出南宫九在想些什么。
“七色晶兰的事,你大可不必心急,等目的达到,我自会亲手交到你手中!”提及七色晶兰的时候,白夭夭的神情会稍稍变得专注些,至少说明她在这件事情上很有诚意,并非是敷衍南宫九。
“有王妃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有件事情,我想请王妃帮忙!”对于白夭夭所在的这个水榭,南宫九觉得未尝不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外头有阵法护着,又没有人可以靠近,纵然是她身怀魅瞳之力的真相暴露,也至多只有白夭夭一人发现!
而依着白夭夭的性子,她直觉她未必对此有兴趣。
“陆姑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就是!”果然,对于南宫九所言,白夭夭眼皮都没抬一下,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对此,南宫九也不客气。
“因着身体需求,我一直在练一种十分独特的功法,左右平日在这王府中也没什么事情,我想在王妃的水榭中借方位置,用作练功!”
对于南宫九所言,白夭夭还是没抬眼皮。
“此事再简单不过,这水榭分为上下两层,你若与我一般喜欢独处,那便到楼上去练就是!左右,我也不大喜欢身边突然多出个人来!”
“多谢王妃!”
“哦!为了避免外头的人说闲话,也免去王爷觉得你玩忽职守,我建议你还是隔几日给我换个方子的好!”在白夭夭的世界里,她只关心如何能够让时间这样的流逝,然后耗尽东凌帝后的耐心,也耗尽凌昊天的坚持。
这一刻,南宫九心中突然生出个荒谬念头。
若白夭夭当初所嫁的人不是凌昊天,而是凌萧,那结果会否是另外一种模样?
这样的想法吓了南宫九一跳,她终是迅速收拾好情绪。
“我知道了!不过,恕我直言,你体内一直有股阴寒之气隐隐约约流窜全身,纵然是治,恐也难以受孕!另外,我觉得你的体质也很特别,若是常人像你这般体寒,怕是早已顽疾缠身,但你的脉象除了血气不足以外,倒也没有更多异样!”
南宫九不过是尽一个大夫的职责将真实情况反映给病患,未料躺在她旁边的白夭夭眸中却难得掠过一抹异彩。
“陆姑娘果真是不同凡响!这几年,我看过的大夫可谓是不计其数,却没有谁能诊得这样详尽。也没什么,这样挺好得,我其实也不大喜欢有孩子!”看白夭夭的样子,似乎早已经对自己不能生育一事看开。此刻,南宫九觉得,她原本是要安慰白夭夭的,未料却反倒像她在宽慰她一样。
这种感觉有些无语,不过南宫九心中还是挺高兴的!若是总也依靠晚上的那点时间练习魅瞳之力,那她要达到完全掌握魅瞳之力的程度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
至今为止,她还从未真正发挥过她所拥有的力量,每次都是靠着别人的帮忙才能化险为夷。
人不可能永远那么幸运,每一次都刚好有人来救!而现如今,她也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像是火儿,像是陆大哥,像是她自己……
而像白夭夭这样的人,她觉得,所需要治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病……
至于她的心病是什么,不言而喻,南宫九直觉,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凌萧。
这世上,生老病死其实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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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南宫九修炼完全进入正轨。77t.co千千小Š网( )
白夭夭当真是极其耐得住寂寞,一个人在水榭底层一躺就是一天,除了南宫九会按时为她取来煎好的药和饭菜,她基本上就在那张紫晶躺椅上不挪身。
南宫九觉得奇怪,便将白夭夭为她准备的那张躺椅搬到了楼上,也学着她的样子躺着看风景。
可每每,不到半个时辰,她便坐不住了,或者是睡着了。
偏白夭夭是不睡的,至于她如何得知,靠的全是火儿。
她有点儿佩服这个女子,但同时又觉得她有点儿变态,明明这水榭之外大好风光遍地都是,即便是她与凌昊天无心,却也无需每日将自己关在这里面,实在是闷得狠。
当然,这是她的想法!
连凌昊天都能接受自个儿的老婆白天在这里圈一天,只有晚上才去陪自己滚床单,她又有什么好不能接受的。
的确,一连好几天,时辰一到,天将黑的时候,白夭夭便会离开水榭,一般情况下,十分准时,或者是早个半柱香,或者是晚个半柱香,而每天南宫九则跟在她后头‘下班’。
南宫九很期待每天的这个时候,原因再简单不过,因为‘陆大哥’每天都会很准时的在外面等她,与她肩并着肩一并走回小宅。
而每天她回去时,总也必然有可口的饭菜等着她。
***
是夜,月光如水,流泻而下。
因着三王府占地面积有些大,两人回去的路途有大半都十分安静,只有两侧的木棉花树叶被风吹得沙沙直响。这一段路是南宫九的最爱,因着静谧,她可以与陆大哥随意的聊天,独享片刻的浪漫。
“陆大哥,你在这里的任务进展得怎么样了?”南宫九其实一直很担心自己得缘故会影响到陆邪时间,但她并不知晓自己的担心完全没有半分作用。
“我这边不急,这次的任务本就十分琐碎,倒是你,三王府那边顺利吗?”不得不说,临渊其实也挺会空口扯白话的。
南宫九近来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他再清楚不过,但为了演戏应付,他仍是可以面不改色的发问。
“我这边还不错,也没什么事情要做,每天按时来回便可!”南宫九话虽答得笼统,却也是没有半分作假的。只不过,她将自己每天到水榭中逗‘老鼠’,啃鸡腿,吹凉风以及看风景的过程一并省略,说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在做什么十分正式的事情一样。
临渊觉得她的回答很可爱,倒也未有深究,不过,相较于前两天,他倒是放心许多。
她每天呆在水榭里不出去,接触危险的几率倒是少了许多,而与她一并在水榭中的白夭夭,也并没有什么动作。不过,纵然是没有动作,也并不代表着他可以掉以轻心,近两日墨星应该会过来一趟,届时,他必要寻个对付水榭外头阵法的法子!另外,这丫头身上他也得做些什么才好。
不若然,若是发生之前在狩猎场和上回在南宫府中的事情,那就不好办了!
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他不可能每次都像在狩猎场中出现得那样及时,而也并不是每一次,都会遇到南宫浔这样的人帮忙。再者,若严格的说,之前在狩猎场中他到得也算不得及时。
那个时候的情形,他记得很清楚,即便是后来每每想起,他仍是觉得心有余悸。
对他而言,最不能拿来冒险,也最输不起的,就只有她而已了……
“对了,今天我将秦洛烟的金针去了部分,也不知小公子和秦洛烟那边怎样了?”
秦洛烟和南宫浔仍是住在宅子里。
因着南宫九以金针将秦洛烟的内力封住,她一连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今天是第四天,南宫九觉得秦洛烟心中的怨愤和恨意在这两天应该被磨得差不多了!即便是有,也应该可以控制收敛起来了。
原因无它,因着这几天她不能行动之际,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南宫浔在照顾安排,吃饭,喝水,穿衣,乃至是上茅厕。
这样的经验南宫九也有过,深知这其中的尴尬无奈,也明白这样的情况很容易打磨一个人的脾气。
是以,尽早,她已经将秦洛烟体内的金针撤了一部分!撤之前,秦洛烟已经答应她,不会再轻易对南宫浔出手。
南宫九之所以之撤掉了秦洛烟体内的部分金针,为的只是让她可以自由行动,但动用内力,却是万万不可的!不允许秦洛烟使用内力,是因为南宫九再清楚不过。
满门被灭乃血海深仇,并非是几日相处和几句协议就能磨灭的,但秦洛烟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在这宅子里,若没有魅力,想要对南宫浔出手并达成目的,成功的几率极小。
以她恨南宫浔的程度,必然不想再躺回床上与他每天呆在一起,但要想离开,她身上伤却是极重,走不出多远!
人有的时候就是如此,身不由己,进退不得……
其实南宫九也没想过要借此化解两人之间的仇恨,毕竟,这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情,她无权插手。
而眼下,她已经破例插了手,自然不能得寸进尺。不过,她也并不后悔这么做,小霸王毕竟救过她,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她眼皮地下出事而坐视不管。
“我也是今早离开后便再没有回去过!情况怎样,也不是很清楚!”今天回去做饭那会儿功夫,临渊临时被点事情绊住了,后来解决了,便也没再回去,直接去接南宫九去了,自是不知家中眼下情形如何。
“啊?那咱们可得快点儿回去了,秦洛烟心中恨意非同小可,小公子又不躲不闪的!”虽与秦洛烟达成了协议,但她与陆大哥长期不在,她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这件事,你急也急不来的,你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旁边守着!有些事,只能顺其自然,眼下秦洛烟内力全无,总是伤了南宫浔,也不至于致命!”临渊倒也不是不想管这件事,他只不过是不想南宫九为了其他男人的事情太过紧张。
而眼下,基本上只要秦洛烟在,他根本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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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走至一半儿,南宫九突然想起,陆大哥今天没有回宅子,那晚饭必然是没有着落的。9Ks.co
为了避免饿肚子,南宫九拉着‘陆邪’在附近的酒楼中炒了几个小菜,准备带回宅子里裹腹。
不过,两人到了宅子,眼前的一幕却是让南宫九大跌眼镜。
没有意料中的大打出手,更没有想象中的刀剑相接。
唯有厨房之中浓烟滚滚自烟囱冒出,而秦洛烟则蹲在炉灶旁用没有受伤的手挑着灶内的柴火,至于南宫浔,竟然难得抄了锅铲在灶旁挥舞,看那个模样,隐隐约约可以分辨出来实在炒菜。
大约是听到声响,两人一并扭头,下一刻却是惹得南宫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南宫浔很有些狼狈,原本穿得十分潇洒的紫袍之上血迹斑斑,而他的脚边,则横陈着几条状似是处理失败了的鱼,一张俊脸之上,表情也很有些纠结。
看完小霸王再看看秦洛烟,情形竟也好不到哪儿去。
由于时间不大充足,南宫九将最早从六王府中带出的那套湖绿色衣裙给了秦洛烟穿。然而,此时此刻,她身上的裙子已经破得面目全非,貌似应该是被火烧出的一个个小洞。至于她白净的小脸儿上,则不满了黑色的灶灰印记,看起来十分可爱,倒是将她满身的杀伐之气淡去许多。
南宫九做梦都没想到回来见到的会是这种画面,当即意识到自己的笑有点儿不大合适,便又硬生生收了回去。果然见得炉灶边二人脸上俱都掠了抹尴尬出来。
秦洛烟最先丢了手中的活儿,站起来直接走到南宫九面前。
“我秦洛烟向来恩怨分明,这次多亏了姑娘,我才能得以保住性命!在这里的期间,我会遵循约定,不过,以后出了这间宅子,我依旧与他势不两立!原本,我是想做点儿什么的,也省的在这里白吃白住白喝,不过,要怪只能怪那家伙太笨,连个饭都做不好!”不得不说,褪去了杀伐之气,秦洛烟的性子比较傲娇!甚至带了一点点的小别扭!
“不用了,我和陆大哥已经在外面带了吃的回来,你们两个快洗把脸,大家一起吃吧!”南宫九突然有点儿欣赏秦洛烟的性子,爱恨分明,知恩图报,抛开南宫浔的那层关系,她此下倒也不后悔救了她。
南宫浔近来时常看到南宫九与‘陆邪’成双成对,一双凤眸之中已经黯然得不能再黯然,连带着整个人,也变得十分的沉默。
南宫九自也注意到南宫浔的异样,不过她也未有多想,只以为他是因为秦洛烟的缘故才会如此,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说是洗手,两人却是回房换了衣裳。
一顿饭本来吃得十分安静,后来秦洛烟却是问起自个儿的伤势。
南宫九心知南宫浔定然没有将实情告知秦洛烟,便随意敷衍了两句,寻思着等她情绪先稳定下来,再告诉她实情也不迟。
话说完,南宫九视线不经意间落在秦洛烟的衣服上。由于之前她本来的衣服被自己剪了,所以秦洛烟换洗的一共就只剩下一套亵衣和她给她的那条湖绿色裙子。
眼下,裙子也被烧得面目全非,怕也没有衣服换了。
想了想,南宫九终是从身上套了个钱袋递到了南宫浔面前。
“明日你有时间,带秦姑娘一起上街买两套衣裳!”南宫九轻声开口,却是惹得南宫浔连同一旁秦洛烟同时一愣。
“我不用他带!”秦洛烟几乎是下意识开口,身上又恢复那种冷冽气质。而一旁南宫浔,既没有伸手去接银子,也没说话,只慢慢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洛烟的反应,早在南宫九预料之中,只不过,她本是想着南宫浔能自个儿抓住机会服个软,未料他会一言不发。
本是想制造接回看看能不能缓和一下两个人的关系,未料却适得其反,一时之间,她递出去的银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一旁临渊将她的尴尬收入眼底,心中不由有些好笑。
这丫头想法到底还是太简单了,满门被灭,这等血海深仇,即便是想化解,也不可能这么快!心中轻叹一声,他终是不动声色将南宫九手中的钱袋接了过去。
“明天我出去时顺便带回来吧!”沉声开口,临渊再不看南宫九一眼,低下头开始夹菜,心中却是有些无奈。
原本,他是打算这辈子就给这小东西一个人买衣服的,可没办法,这小东西却愣是给他找活儿干,这种情况下,他若是不站出来,怕这小东西也不好下台。
‘陆邪’的举动毫无疑问的化解了南宫九的尴尬,也让她一张俏脸倏地红了起来。
心中感动不已,南宫九对于’陆大哥‘的喜欢越发澎湃,连带着看他的眼神也变得专注炙热起来。
因着‘陆邪’将事情揽了下来,一旁秦洛烟面色也稍稍好了些,紧跟着将目光慢慢放在南宫九身上,低声说道:“我知道宫姑娘是好意,不过,我与他之间,乃不共戴天之仇!你就不必再煞费苦心了!”
秦洛烟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而一旁南宫浔却又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南宫九一时之间有些郁闷,觉得自己怪多管闲事的。
“反正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不过,现下既然住在一个宅子里,能和睦相处还是和睦相处!”
她其实想说,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可想了想,又觉得这话太武断,毕竟,她并不知晓秦洛烟和南宫浔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也无法确定,如果她站在秦洛烟的立场上,是不是可以原谅南宫浔。
这世上,本就有些事情是说不清的!
“你放心好了,答应你的事情我自会做到!不过,希望宫姑娘你也能守信,待我体内伤势痊愈后,还我自由!”
“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从不拖延病患的时间!也没有开善堂的习惯!”
她觉得她的话已经说得够明显了!若非是南宫浔的缘故,她才不会再傻了吧唧往自己身上揽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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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认了南宫浔与秦洛烟之间可以相安无事的相处之后,南宫九可谓是重重的松了口气,难得睡了个好觉。( )(шщш.щuruo.網首发)
次日清晨,照旧是洗漱过后,用了早膳赶往三王府。
只不过,在去往三王府的路上,她察觉到城中比往常要热闹许多,人亦多了许多。而隐隐约约,她似乎听及有人谈起某某皇子久未回国,今天却是回来了。
原本,她也不过是当八卦来听,然而,当她听到‘东凌四皇子’五个字时,却是彻底愣住了。
东凌四皇子,那指的不就是凌萧吗?
不过是微微愣神的功夫,她便被人群挤着朝人流之中卷去。
或许是命中注定,或者是她素来运气就不怎么好。旁人即便是被挤,也被挤得相安无事。可偏偏,她却不同,不知不觉便被带到了正中央,最后好像还有谁在她背后推了一把,直接就将她推到了路中央。
马蹄声阵阵,她一路被挤到路中央,头都是懵的,根本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一声骏马嘶鸣,紧跟着她便落入一道温暖怀中,于半空之中缓缓盘旋落地。
入目所及,是她并不陌生的橘色,凌萧并没有戴面具,俊美精致的容颜在阳光之下一览无余,四下传来一阵欢呼,又百姓纷纷跪地。
“恭迎四皇子回国!恭迎四皇子回国!”
南宫九头脑一片空白,只有鼻间淡淡清香萦绕不绝。
“你没事吧!”头顶之上,凌萧清越凉薄的嗓音传来,南宫九在他怀中彻底僵住身影,久久不敢抬头。77t.co千千小Š网
天呐!她这是走的什么运?他会不会认出她来?心中紧张不已,可转念一想,她在临西城做的是男儿装,此刻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
抿了抿唇,她稳了稳身形,终是抬起头来。
“多谢四皇子关心,民女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不要责怪民女!”
然而,南宫九到底还是低估了凌萧对于‘宫酒’的执着,此时此刻,她不过微微抬头,未料凌萧却在看到她那双眼睛时黑眸骤然一紧,紧跟着却是二话没说,直接将南宫九脸上的面具给摘了。
南宫九吓了一跳,而凌萧也终于是愣住了,说起跟在凌萧后头的洛言,更是被自家主子的举动弄得大惊失色。
“不是么……”随着一声低喃,凌萧眼中的光亮豁然暗了下来,有些失望的放开南宫九,他倒也十分坦然。
“恕本皇子冒昧,姑娘长得实在太像我的一个朋友……”说道这里,凌萧并没有将话继续说下去,只将手中面具递到南宫九面前,便转身上了马,直接猛抽马鞭扬长而去。
南宫九被弄得莫名其妙,却是暗暗松了口气,由着旁人从她身边走过,继续跟着凌萧的马儿跟了上去。
临渊赶到三王府没见到人急匆匆寻来时,见到的便是南宫九一脸茫然站在人群中的模样,眸光微微一紧,他不过身形一跃,南宫九下一刻便已被他带入怀中。
抬头见得揽着自己的人,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
“陆大哥!吓死我了,刚刚好多人,我一不小心,就被挤到这里来了!”笑着吐出一句话来,她语气中微微带了些撒娇的味道,一颗心没来由安定下来。“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南宫九的提问,临渊倒是淡定得狠。
“你刚刚出门前忘了带一样东西,我本是要给你送来的,追上来时,便见到你站在这里!”临渊出门时耽搁了一下,所以并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此时此刻,他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墨星的话。
“五年前,南宫世家确有一女,十二岁,名为南宫九,本来生得十分美丽,却因中了奇毒容貌变丑,并被言是克双亲的命,故被送往青竹峰一带偏苑。现如今,已是杳无音讯,生死不明……”
低头,临渊看了怀中的少女一眼,确实是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而他们相遇的地点也正是青竹峰,那个时候,她带着面具,后来于四海楼以及狩猎场上,她去了面具,确实是覆满了图腾,再后来去了图腾,她容颜当真是世间少有!
不会再有比这更巧合的事情!她小时候原来受过这样多的苦!
可既然如此,她回到临西城后,为何明明进了南宫府后却什么也没做,到最后只偷了一朵晶兰便又偷偷离开?
他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他怀中的这个小丫头了!
收到过这样不公平的待遇,难道她心中便没有半分的怨或者恨吗?
还有,既然她明明知道南宫浔是她的弟弟,又为何不通过他对南宫世家展开报复亦或是什么呢?
她表现得这样平静,几乎让他怀疑,这些个巧合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她叫做南宫九也只是巧合!其实,墨星所说的人和她并不是一个。
可……
他说服不了自己。
揽在南宫九肩头的手微微紧了紧,惹得南宫九轻轻哼了一声。
“陆大哥,你怎么了?弄得我好痛!”自打‘陆邪’明示了自己的感情以后,南宫九就变得大胆了许多,若放在从前,总是陆大哥将她的骨头捏碎了,她怕也不会坑半声,但是眼下,她却知道,陆大哥会心疼她。
果然,南宫九话音不过刚刚出口,她肩头的力道便骤然一减。
“抱歉,我没控制好力度!”‘陆邪’的气质,注定他懊恼的时候也显得十分木讷,不过,南宫九却是很喜欢看他这个样子,脸上绽了抹大大的笑容出来。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哦!对了,陆大哥你给我送什么来了?”
对于南宫九的问话,临渊心念一动,旋即从怀中摸了个钱袋出来。
“昨个晚上忘了还你!呐!”
‘陆邪’的举动弄得南宫九有些无语。
“陆大哥,你明知道我根本就用不上什么钱,三王府里,王妃待我好得狠!”
白夭夭是真的待她很好,只要药和吃的到位,她基本上很少干涉她的行动,也不让别人干涉她的行动。
不过,眼下想到白夭夭,南宫九却是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凌萧。
若知道凌萧回来了,白夭夭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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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临渊依旧蹲在水榭周围寸步不离的守着,一直到快做晚饭时才离开,眼下便又赶过来接南宫九。[s.就爱读书][ 超多好看]
对于白天南宫九打翻药碗的事情,临渊是知道的,不过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以为她是一时失手,纵是后来他在对面的树上蹲着看她睡了半天的觉,也只觉得她睡觉的样子十分的可爱,倒也没有多想什么。
关于水榭外阵法的问题,墨星临走前给了他一样东西,名曰‘化阵石’。
当然,此石头的名字虽然叫做‘化阵石’,却并不代表着它可以化解阵法!充其量,这颗石头只能在短时间内解除阵法的作用,且还是一次性的。
墨星一共给了他两颗,据说是影楼仅有的两颗,只能供他一出一进。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不是很满意,墨星便又找了对鸳鸯铃出来,说是此铃铛可以感应到人的恐慌,一旦一方出现危险,另一方的铃铛便会有所感应,可以迅速寻到准确的方位。
相比于‘化阵石’,他其实更喜欢后面的这件宝贝,因为可以第一时间让他知道笨丫头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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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白夭夭后面出了水榭,南宫九直奔三王府门外的木棉树旁,毫无疑问,‘陆大哥’果然在此处等她。
见到‘陆邪’的那一刻,南宫九心中的烦恼便暂时全数跑开了,脸上的笑容又明媚起来。
然而,临渊却是比她还要心急,当即从怀中将墨星给的一对小铃铛掏了出来,不由分说系在了南宫九腰间。( )
不得不说,墨星给临渊的小玩儿意模样还挺精巧的,看起来十分的独特,南宫九只看了一眼,便喜欢上了!
当然,模样精不精美其实都是其次,但凡是陆大哥送的东西,不论是什么,她都是很喜欢的!而这个铃铛,她尤其的喜欢。
不为其他,只为它是有一对!
‘陆邪’低头为南宫九系铃铛的功夫,南宫九亦没闲着,夺了他手中的另一个,欢欢喜喜的给他系上了。
临渊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先一步直起腰来由着南宫九捣鼓,目光却是一动不动盯着她瞧。
南宫九系完铃铛,刚刚抬起头来,便觉得腰间猛然一紧,紧跟着唇间便被两道柔软封住,自个则整个被抵在了身后的木棉树树干之上。
‘陆邪’一手搂了南宫九的腰身,一手则扣了她的后脑勺。
他是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也顾不得陆邪不陆邪的了!左右,他近来所做的出格事情也够多了。
南宫九很蠢,被临渊强吻了好几回,再加上上次在客栈中被‘陆大哥’强吻,她却还是没能找着接吻的要领,没多大会儿,便被憋了个面红耳赤。
临渊其实很不舍得放开她,却又怕憋坏她,但终于还是依依不舍的放开。
南宫九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只待她反应过来时,她对面的‘陆大哥’已经恢复常态,一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的模样,依旧用那种清冷无双的语气道:“实在抱歉,我一时之间没忍住!”
南宫九最受不住‘陆大哥’这个样子,当即俏脸一红,几乎是下意识的不住摆着手。
“没事,没事……”然而,话出口,她却是被自己雷到了。
她要晕了,这……这……她脑子一定是进水了,这和主动邀请陆大哥亲她有什么区别!天呢!陆大哥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很随便的女子?
坦言说,临渊也被她一副懵懂迷糊的样子萌到了,却偏还要强忍着笑意,着实是辛苦得紧。
“走吧!回家吧!你累了一整天,我背你!”因为实在是太想笑了,临渊只得想了这么个办法,话说完,他往她身前迈了一步,紧跟着微微弓下身。
此时此刻,月亮已经爬上半空,斜斜撒了抹银辉下来,直直打在‘陆邪’背影之上,将的身形显得越发的伟岸。
南宫九一个没忍住,心头一热,竟然就听话的跳了上去。
“以后,我送你的铃铛要记得随时随刻随身带着……”背对着南宫九,临渊总算不用忍得那么辛苦,唇际勾了抹笑意,面具之下宠溺亦可以尽情释放。
‘陆大哥’说话这样的温柔,对南宫九来说是极其难得的事情,直将她美得心中甜滋滋的。
“嗯,陆大哥你放心吧!我会的……”伏在自己喜欢的人背上,南宫九突然觉得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她忘记了自己来这里最初的目的,也忘记了七色晶兰,更忘记了三王府,以及她所知晓的每一段爱恨嗔痴,聚散离合。
此时此刻,感受着胸膛传来的阵阵温热,南宫九突然觉得一颗心异常宁静。视线不经意间扫见地面被月光拉得老长的黑影,她觉得自己仿佛可以看到自己幸福臭美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这条路能够一直这样走下去,永远都没有尽头,那该多好。
唇际的笑容慢慢清浅下来,南宫九干脆将脸贴在身下的人背上,而奇迹般的,她却仿佛可以听到他的心跳,那样的清晰,那样的有力,让她觉得整个人生都很完整。
这边南宫九心中美得不能再美,那便临渊却也是没什么两样。
故意将脚下步子走得极慢!他突然前所未有的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听小狐狸的话选择放弃,而是跟了上来。
不管有一天笨丫头知道他的身份后是什么反应,总归他曾这样的靠近她。
‘陆邪’,他此刻竟是突然生出一种向往。若他真的只是这样一个普通人,不论是一个刺客,或者是哪个府上的一个杀手,那该有多好。
“陆大哥,你累不累,要不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南宫九一边又有些担心,担心自己太重,会累坏‘陆大哥’。
“没关系,你这么轻……”这种时候,临渊仍是没有忘记维持‘陆邪’的性子,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淡,却偏偏南宫九很爱听。
其实,若临渊不是估计‘陆邪’的气质,他更想说的是。
“你不用走,想去哪里告诉我便是,多远,我都会陪着你,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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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一路上,南宫九基本上都没怎么再胡思乱想过,眼中心中只有她和她的陆大哥。/【..】
可路终归是有走完的时候。
这种幸福感一直维持到吃过晚饭回到房间。
火儿原是准备在南宫九从三王府出来时去迎她,未料却见到了‘陆邪’背着她一路慢行的情形,当即十分配合的遁了,自个儿先回了宅子。
近来小家伙比较自由,所以在吃方面没什么特别大的**,此刻南宫九一进房间,便见得小家伙正窝在她的枕头旁边打盹儿。
火儿原也没怎么睡着,知晓南宫九进了房间,便也就慢慢睁开了眼睛。
近来它时常会验收南宫九的修炼成果,顺便看看她白天是不是在偷懒。
然而,见到火儿,南宫九却想起了自己之前在三王府想过的一个问题。
“对了火儿,我有个问题没想明白,之前你给我讲凌萧和白夭夭时,说及宰相名字叫‘李庭’,可为何,凌萧身为义子却随同他姓,白夭夭是他的亲生女儿却反而姓白?”
对于南宫九一副大惊小怪刚刚才想明白的模样,火儿显得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终于本性毕露。
“我说主人,你反应未免也太慢了,那件事我与你说了少说也有五天了,你却今天才反应过来!罢了罢了,也是我当时说得不够详细,据闻白夭夭出生当天,口中含了粒金珠,宰相府上空更是异象突生,原本湛蓝的天空竟是转眼间变成了一片青绿,吓得李庭脸都白了。 []还好后来一名神秘高人突然出现,方才化解了异象,并言她命格单薄,注定活不过五岁,便赐名‘夭夭’,意在绚丽繁茂。至于白姓,则是因为她出生时含珠而生,而那珠子上又刻了‘白’字,那神秘人便劝李庭,言此或许是天命,于是令其‘白’姓。”
南宫九原以为这样的情形只有在书中才有,未料她穿越一场,竟是又见了一桩奇事。
含‘珠’而生?倒是与红楼梦中贾宝玉含‘玉’而生有异曲同工之妙。那贾宝玉在作者笔下是位列了仙般的上神转世!这白夭夭,莫不是也有着什么玄乎其玄的特殊身份?
毕竟,火儿,魅瞳之力,治愈之力,七色晶兰,还有临渊的龙灵之体以及她在狩猎场所见的冰炎兽。
如此之多的诡异存在,她现如今,已经不认为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了!
“你不是神界圣兽吗?白夭夭为何会含珠而生,出生时又为何会天降异象,难道你一点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吗?”被小东西说反应慢,南宫九多多少少有点儿不舒坦,此刻便又就着它神族圣兽的身份不放。
果然,这一招十分有用,火儿气焰顿时小了不少。
“我虽是神族圣兽,但力量和记忆大都沉睡着,至于人间界天降异象,我只听说,不是有天才地宝现世,便是有大能者降生!至于其余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火儿给出的两个具体答案,南宫九比对了一下,觉得白夭夭再怎么看都不像是天材异宝,可若说是大能者,她又从她身上看不出一丝不同于常人的东西。
再者,若当真是大能者,又岂会由着命运摆布,嫁给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弄了半天,南宫九见未问出什么头绪,见火儿又是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便索性不再问了。
“罢了罢了,我不过是随口一问,既然弄清楚了她为什么姓白,其它的就先不管了!对了,今日宫中发布消息,说是云妃佟氏薨了,这件事情,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听得南宫九问及佟氏,火儿微微愣了一下。
“东凌近来发生了不少事情,佟氏病重的事情我知晓一些,但也没有想到病情会恶化得这样快,不过,主人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事情来了?”
火儿并不笨,小脑袋不过稍稍转了一转。
“主人今日回来又是问白夭夭,又是问佟氏,可是为了凌萧?”
被言中心事,南宫九微微有些窘迫,不过,她也没窘迫多大一会儿,很快调整好情绪,面色慢慢沉静下来。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而这其中,也有很多事情看不透彻,让我有些无从下手!特别是白夭夭那边,她虽然答应了会将‘七色晶兰’给我,但我总觉得,她有事情瞒着我……”
南宫九自感直觉一向很准,而白夭夭就像一团雾,里头又罩着千层纱,雾她要看透便已经十分的不容易,而今有隔着千层纱。
很显然,对于南宫九所言,火儿也十分重视。
“最近我会多注意皇宫里面的动向,有什么事情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总而言之,你要小心。三王府中既然存着那样奇特玄妙的阵法,就证明这东凌的能人异士亦不少,如今你不宜显露力量,万事都要仔细!”南宫九难得心思缜密一回,倒是让火儿对她看法大大改观了些,一双大眼睛中不由得掠过一丝迷茫。
“主人,有的时候,我是真的看不懂你,不懂你是真的笨,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对于火儿所言,南宫九根本没听重点,当即大眼睛一亮,满脸兴奋道:“你这是在夸我吗?”
南宫九话说完的一瞬间,火儿一张笑脸而顿时垮了下去,眼中的迷茫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变成了无语。
“算了,当我没说……”
小家伙这幅样子南宫九早已经习惯,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只四仰八叉将自个儿整个摔在床上,开始把玩着腰间的小铃铛。
说是铃铛,可走路时却未听得半分声响,南宫九觉得奇怪,便又从床上站起来蹦了两蹦,却发现仍是没有声音。
“咦,会不会是个坏的?”南宫九心中十分疑惑,本想将铃铛解下来研究研究,可转念一想,这事陆大哥亲手给她系上去的,还特地叮嘱她要随时随刻随身带着。
罢了,还是不要取了吧!万一弄丢了,那可就糟糕了!
南宫九注意力放在小铃铛上专注不已,一旁火儿却是看得嘴角不住抽搐。
想不到那家伙还挺舍得下手笔的,这鸳鸯铃在人界可不多见!
这么紧张它家笨主人,怪不得要时时刻刻跟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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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火儿口中得知白夭夭的事情以后,南宫九每在三王府中见她一次,便一次比一次觉得神秘深不可测。ඓ本ੌੈ章Ö8小Š网ʌ.8 oo.tᦁ 新ૌ奇中文.xin iqi.
其实,白夭夭还是那一副不咸不淡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但南宫九的注意力却仍是免不了被她所吸引。终于,第二天送药的时候,她在水榭的角落中无意间瞥到一张揉成一团的绢纸。
趁着白夭夭不注意,南宫九将绢纸捡到了水榭二层,紧跟着趴在蒲团上一点点将绢纸抚平。
终于,那绢纸并没有辜负南宫九,上面只拿娟秀的笔迹写了两个字阿肃。
这一刻,南宫九的心情是有些激动的!看来她猜得没有错,白夭夭对凌萧果然还是顾念旧情的,不若然,这水榭之中,除了她以外,也不会再有旁人。
至于凌萧过往的名字为肃,她大约是再清楚不过的。
一瞬间,南宫九再去看白夭夭时,则觉得她像个正常人多了!
毕竟,作为一个正常人,有谁真的能够做到万物皆空,天地俱寂?
白夭夭的态度,让南宫九觉得凌萧多年来的远走别国以及凉薄孤僻并没有白费,心中对他的可惜也稍稍得到了一些安慰。
眼下这个时候,凌萧应该是在母亲的灵堂之中守墓吧!若他知晓了白夭夭对他的情愫,心中可谓觉得安慰一些,眸中凉薄可又会清浅一些?
在古代,人过世后停于灵堂七日方才下葬入土为安。
然而,佟氏乃是宫妃,而宫中一般又不设灵堂,以图吉利。原本佟氏应该即刻葬入皇陵。未料凌萧却是突然赶回,愣是将佟氏接回了自己的皇子府,决议停尸三日,则吉日下葬。
东凌帝君大约对凌萧这个儿子也是心有愧意的,竟也没有反对,由着他胡闹,将朝野上下的一片唏嘘声尽数压了下去。
而这三天,南宫九在三王府也还算过得平静。
算起来,她自入东凌以来也有将近十天了,七色晶兰的事情看似有些眉目,且又丝毫没有进展,火儿大约也察觉到事情陷入了僵局,近来时常四处奔走,试图寻找突破点。
而三王府这边,因着有鸳鸯铃在,再加之南宫九在三王府中的大部分时间俱都窝在水榭之中,临渊胆子稍稍大了些,并未在时时刻刻守在水榭外头,偶尔会跟在火儿身后东奔西走。
然而,当临渊跟着火儿到四皇子府见得灵堂之中守孝的凌萧时,当即心中大震,警惕顿时乍起。
这个人居然回来了?
想起当初凌萧在‘福星酒楼’中的手段,临渊越发觉得此人不可小觑。
笨丫头现如今已经恢复了女儿身,样子与宫酒虽不十分相似,但有些动作习惯却是改变不了的!
万一,要是被这家伙认出来,那可就糟了……
然,临渊大约是运气好得太久,竟然真真就想什么来什么。
三日守灵之期一过,佟氏葬入皇陵之后,凌萧居然主动到凌昊天的府上拜访。
莫说临渊是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南宫九更是完全没有料到。
从某种角度来说,凌昊天同凌萧可以算得上是有夺妻之仇,纵然是凌萧性子隐忍不记恨也就罢了,那至少也该老死不相往来才是。
然而,当南宫九于水榭二层听得外头小丫头一声接一声的呼喊,却是彻底没了心情折腾面前的小‘龙猫’。
“王妃,前堂四皇子来访,王爷命奴婢请王妃前去!”
说起来,凌萧来三王府拜访,南宫九便已觉得十分的稀奇。而凌昊天明知自个儿的王妃曾经险些嫁给了自己的这个弟弟,此刻竟然公然引导两人见面,就丝毫不怕向来对自己半冷半淡的王妃念旧偏执,与曾经的未婚妻旧情复燃?
外头小丫头一连唤了十好几次,但却并没有得到白夭夭半分回应。。
然而,白夭夭倒是十分耐得住性子,相比之下南宫九定力就差了许多。
踢了‘小龙猫’到躺椅地下,南宫九彻底不打算修炼了,顺着楼梯口慢慢走到了楼下。
水榭下层,轻纱摇曳,白夭夭仍是一动不动倚在她的紫晶躺椅之上。
放在从前,南宫九见得这一幕怕早已记得跳脚,可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白夭夭此人是真的够狠,竟能将自己心中的情绪压抑到这般地步。
抿了抿唇,她终于还是做了多管闲事的人。
掀了面前层层纱幔,南宫九大步走到白夭夭身旁,见她仍是一副闭目养神无动于衷的模样,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伸手直接将白夭夭从躺椅上扯了起来。
“你到底在压抑些什么?”
很多的人,不管遇到怎样的情形,痛彻心扉也好,绝望也罢,却有很强的倔劲儿,可以一直假装着无所谓。
但往往而言,这样的人最怕倔劲儿出现缺口,外力影响到定夺。心中防线一旦崩解,势必是爱恨无比尖锐,嗔痴也将变得异常的浓烈。
很显然,白夭夭正是这样的人,在等着一个像南宫九这样爱多管闲事的人给她一个出口。
当然,要爆发,始终是需要时间的!
就好比此刻,对于南宫九试图冲开缺口的举动,白夭夭仍在尝试着保持立场。
她没有理会南宫九,依旧是通身的清淡之气,一派的不咸不淡模样,轻轻挑了挑漂亮的刘某,一双黑眸中满是讥讽。
“你哪只眼睛见到我压抑了?”
自撮合了沈洛和江如画之后,南宫九绝得自己做红娘大约是有些做上了瘾,再加之白夭夭此刻的眼神实在让她十分的恼火。
头脑一热,她再控制不住自己,从怀中掏了个什么东西,狠狠砸在白夭夭身上。
“你如果没压抑?那这又是什么?”咬牙切齿的开口,南宫九瞧着手中绢纸于白夭夭脚边开出一朵花儿来,最后露出清晰的‘阿肃’两个字来,心中竟莫名觉得有股快意划过。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有些变态,竟然对于将白夭夭从九天拉向凡尘这样的事情十分的热衷。她就是极度的好奇,像白夭夭这样的女子,爱一个人的时候,到底会有些什么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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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虽疑惑不已,南宫九仍是依言将白夭夭送至前堂。本章77t.co更ੈ)【..】
然而,水榭这边,白夭夭连同南宫九一并前往王府前堂,前脚刚走,后脚火儿便带着临渊从东凌皇宫一并潜了回来。
这几日,火儿的消息并没有白探。
原因无它,因为这东凌的天就要变了!
东凌现任帝王凌昱继位时年岁尚小,朝中实权一直为皇叔睿王凌晟握在手中,辅佐左右。
后来,凌昱渐渐长大,有了自己的主见,通过现今帝后与家族帮助从凌晟手中拿回大部分实权,开始正式操持东凌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宜。
睿王专权,手中所剩兵力依旧可占整个东凌半数,却因心存忌惮一直按兵不动,相安无事多年。
而今,凌昱以云贵妃病重将凌萧召回,实则他自己也已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只不过一直隐瞒病情,未有广发消息就是。
自古新皇即位乃国政最为空虚之时,此番凌昱召凌萧回来,便是希望兄弟二人能够齐心合力度过难关。
凌萧早在丞相府中时便已展现了惊人的经商天赋,大小商号早在不知不觉中遍布整个东凌,盘根错节,可谓是掌握着东凌一大半的经济要脉。
凌昊天乃帝后嫡子,顺承皇位本就是理所当然,再加之他心性沉稳,聪慧上进,更是继位的不二人选。
是以,此番凌萧回国的目的,除了见云贵妃最后一面,便是遵循母亲遗嘱助凌昊天坐稳帝位。
说起云贵妃佟氏,不得不说这是个十分可悲的人物。ඓ本ੌੈ章Ö8小Š网ʌ.8 oo.tᦁ
年轻时,因着身份低微险些被帝后逼得失了孩子。到老了,却还要求着自己的儿子帮对方的儿子坐上皇位。
说起来,不过还是情之一字害人。
当年,凌萧被送出宫后,佟氏被帝后挪到冷宫中一住就是十几年,度过了很长一段非人的生活,因此产后也未有得到好的休养,身子自此落了病根,过得连宫中的普通丫头都不如。
一直到后来,凌萧于白夭夭与凌昊天的婚礼上被凌昱认出,她方才被从冷宫中接出来,母凭子贵,重新封妃。
换做常人,长达十几年冷宫生活,折磨和病痛交错,纵是再如何深刻的感情,也早该心如死灰。
可佟氏偏是个奇人,凭着对凌昱的痴心一撑就是十几年,却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个女子的心中仍没有半分怨尤,心心念念只为留着一口气,叮嘱自己的孩儿助她此生最心爱的男人护住江山。
凌萧是个孝子,佟氏虽对他没有养育之恩,但到底是她的生母,又因为他的缘故在冷宫中饱受折磨。
再者,像她这样的痴心人固然可怜乃至可恨,但毕竟是她的母亲,而凌萧本人也很有身为皇嗣的觉悟,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国家生灵涂炭,战火连天。
他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回东凌,可当真正需要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再者,时过境迁,这些年他一个人度过的时间太久太久,也让他想明白了,也看开了很多事情。
就拿白夭夭来说,也终是在时间的长河中成了过去!
而说来更奇的是,这三年以来,他远走旁国,关心过他,四处派人寻找过他的人,竟也只有他的三哥。
有时候,命运说来当真是个十分奇怪的东西!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人,最后却偏偏成了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温暖。
皇子经商,于皇家颜面来说本就算不得多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当初他离开时,没有人挽留,亦没有人过问,更是没有人阻止。只有抢了他未婚妻的男子在城楼上送他离去。
那个时候,他骑在马背上远赴天涯时,其实就看懂了一些事情,有的时候,活人不及面子。
就像在那晚的婚宴之上,其实所有的人明明都知道那个女子应该是他的妻子,却因为是帝王的金口玉言,圣谕不可收回,而不得不继续。
而在后来,唯一对他解释乃至是有过劝慰的,也仅仅只有他一人而已。我并不知晓你们已经有婚约,若知道……
“不必说了,好好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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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儿被关在水榭之外进不去,临渊便知晓南宫九并不在水榭之中。
“我真是笨死了,回来之前应该先感应一下主人的方位的!”火儿被自己蠢哭了,当即小身板一扭,朝着南宫九所在的方位掠去。
有了这样好的‘引路狐’,临渊自要物尽其用,当即身形一闪,悄悄跟了上去。
抵达目的地时,南宫九刚好送了白夭夭到前堂往回走。
火儿因着会隐身,自当可以有恃无恐的朝南宫九扑去。其实临渊也很想有这种特权,但终于还是寻了个好的角度跟着。
然而,南宫九有心避着凌萧,未料她与他之间的缘分却是出奇的厚。
因着白夭夭久等不至,凌昊天便提出先与凌萧在花园中逛一逛,偏巧南宫九与白夭夭往前堂中来时没有遇到两人,这会子白夭夭已经进了前堂却被南宫九撞上。
这样的情形她有些始料未及,不免有些手足无措,当即手忙脚乱福了福身。
“见过王爷,见过四皇子……”南宫九刻意将头埋得极深,可她脸上的面具终归是太过醒目,凌萧甚少能记得住一个人,却对眼前的女子记忆犹新。
那双眼睛,与那人,实在是太像太像。
“是你?”几乎是下意识开口,不知何故,在这里遇到她,凌萧竟觉得心中隐隐有些雀跃。
已经被皇子殿下点名,南宫九硬着头皮抬头,却在见得凌萧身上的衣袍是微微一愣。
见惯了他穿橘色,今日他偶然换了身墨蓝色长袍,倒是令南宫九狠狠愣了一愣。
原来,这人不仅仅是穿橘色十分好看,穿蓝色竟也如此的合适。
此时此刻,凌萧一袭墨蓝色长袍衬得身量越发修长,气质也较之前温润许多,整个人可谓是丰神俊逸,风度翩翩,少了那时在天香苑中与天相接的艳丽。
凌昊天大约是没有想到南宫九与凌萧是认识的,当即微微一愣。
“皇弟与陆姑娘认识?”
凌萧倒也十分坦然。
“回来那日,惊了马,见过一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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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与凌萧在这种情形之下偶遇,是临渊始料未及的事情,当即看得他衣袖之下双拳微微一紧。( 网)ʌ8&#2356首发】
然而,这个时候,他却是万不可妄动的。凌昊天与凌萧俱都是有武功底子的人,他动静稍稍大一点,便有可能被他们察觉。
凌昊天寝房附近的空间结界他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在这之前,他万不可暴露了身份。
这边,临渊因着南宫九与凌萧的重逢危机感顿生。那边,白夭夭在前堂中没有寻到人折了出来,一眼便瞧见了于阳光下翩然而立的凌萧。
因着南宫九是背对着白夭夭的,所以并未发觉她的到来。至于凌萧,大约是因着对南宫九的眼睛很有些偏爱,便一时间多看了她两眼,反观是凌昊天,第一个发现了白夭夭的到来,黑眸微微一亮。
“你来了……”连爱妃二字都未有用,凌昊天的声音中溢满了柔情。
随着凌昊天的声音,南宫九下意识转头,而位于她对面的凌萧,也终是收回了放在南宫九身上的视线,慢慢看向南宫九。( )
这样的情形,连带着南宫九这个不相干的人竟都觉得微微有些紧张。
见到凌萧的那一刻,白夭夭到底是有所触动,一双向来没有什么情绪的美目中写满了专注,却又极力压抑着什么,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尽量的平静。
这样的反应,与白夭夭素来的表现相比,已经是十分的难得。南宫九瞧着,心中无微微一动,下意识转头去看凌萧。
并没有她所意料之中的偏执亦或者是震动,凌萧的反应十分的平静,就像当初她于临西城中第二次为他复诊的那一次,一双含了水汽的眸中只余凉薄平静,并没有什么起伏。
心中咯噔一声,南宫九直觉不妙。
果然,就在这个功夫,凌萧已经十分平静的拱了双手,朝着面前素面朝天的女子微微鞠了一躬。
“见过三皇嫂……”他的声音十分平静,语气更是清淡,一双漂亮的眼睛中,也并没有重见初恋的热烈,只如同春日里慢慢笑容的雪,或许暖,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
凌萧话音落下,站在他对面的白夭夭却是身形一僵,连带着清丽动人的小脸儿,一时间像是也苍白了几分。相反之下,凌昊天似也没有料到凌萧会是这样的反应,眸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白夭夭似乎想张嘴说些什么,最终目光落在凌萧脸上时,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对于两人重逢,南宫九心中想象的画面与这是截然不同的,或许会有些伤到凌昊天,但绝非是如此。
只能说,她大约错估了凌萧对于过往那段感情的态度。
他叫她‘皇嫂’已经如此的坦然,她甚至从他眼中看不出分毫的异样。她甚至觉得,此番回国,他身上的气质不仅没有变得越发得凉薄孤僻,反而生了些温淡沉稳的感觉。
“好了,大家不要傻站着了!陆姑娘既然与四弟认识,那便一并喝杯茶吧!”凌昊天瞧出白夭夭的异样,也未多言,十分体贴的走到她身边。
“爱妃,你难得出来走动,咱们便不回前堂了,就去花园那便寻个凉亭,空气也要清新一些……”
凌昊天待白夭夭是真的十分温柔体贴,而今日白夭夭身上的冰冷气息也终于淡去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却有些迷茫心不在焉,只懵懂着由凌昊天搀扶前行。
后方一时间只剩下南宫九和凌萧。
不知是做回了皇子还是什么,南宫九总觉得今天的凌萧与她往日见的很有些不同。
“陆姑娘,请!”他声色温淡,褪去了从前尖锐的凉薄,竟让南宫九一时之间有些不大适应。
抿唇点了点头,她如今作为三王府的的雇佣大夫,主子已经发了话,她若执意拒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再者,凌萧见到白夭夭时的波澜不惊,是真的让南宫九有些不知所措。
她好容易劝了白夭夭来见凌萧,可凌萧的反应却并不如意料之中的强烈。这一刻,她突然越发觉得自己有些鲁莽自以为是。
明明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便武断的下了结论,以至于从来都没有想想过后果。
现下这个时候,白夭夭心中一定十分的不好受。
有些头痛的走在最后,身旁凌萧似也不急着跟上前面两人,反而徐步走在她附近,至于眼中的视线,竟是多一刻也唯有在白夭夭身上停留。
“四皇子……”南宫九突然有些忍不住了,低声叫住前方的凌萧。
而凌萧也当真停了步伐,慢慢转过身,一双漂亮的黑目慢慢落在她脸上,紧跟着疑惑的挑了挑眉。
“嗯?”
看着这样的凌萧,南宫九越发有些拿不定主意,却还是咬了咬牙。
“你与王妃从前的事情,我听人提起过,现如今,你回了国,可有想过要怎么做?”
很显然,凌萧并没有料到南宫九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只稍稍愣了一下,也未见得动怒,反而于眸底勾起一抹兴味。
“哦?本皇子倒不知,你都从旁人口中听到了些什么?”
南宫九之所以作此问题,是希望凌萧会就她提及白夭夭一事有所反应。生气也好,被戳中痛处动怒也罢!可绝非是这样不疼不痒的与她开玩笑。
再者,面对她这样的问题。她根本就没办法回答嘛。
总不能再将他二人之间的故事讲一次吧!相信这些,没有谁会比他自己更清楚。
可是,明明是那样刻骨铭心的离合,他怎么就能反应得这样风轻云淡。
抿了抿唇,南宫九觉得有些无能为力,不过对面的凌萧却是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淡淡瞟了她一眼。
“不管你从旁人口中听到了什么!他如今已经是我三嫂无疑……”
毋庸置疑的语气,南宫九并没有从他眼中捕捉到挣扎亦或是痛楚的痕迹,只微微张了嘴巴,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为什么事情的发展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人,明明曾经那样的凉薄孤寂过。可是,当他再次面对过往的时候,为何又比任何人都要坦然?
可偏偏,她并不能从他的反应中挑出毛病来。
毕竟,当初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最大的受害者是他,而他也从未有做错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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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萧的泰然自若,让南宫九一颗心越发难以安放,连带着整个走往花园的路上都不很专心。( 网)
怎么办?在水榭之中,她自以为是的将白夭夭心中的情绪激起,未料到眼下竟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不是凭白的坑了人家姑娘么?
心中七上八下,她也没有心思看路,魂不守舍跟在凌萧后头。
花园什么时候到的,南宫九丝毫未有察觉;凉亭已经近在眼前,她亦是全然没有发现;至于她身前的凌萧是何时停下的脚步,她更没有心思注意。
于是,不可避免的,她结结实实撞在了凌萧背上,紧跟着被弹得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娇呼。
那一幕很是滑稽,引得剩余的三人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心中窘迫不已,南宫九甚至不好意思抬头,此刻只想挖个洞将自己埋了,脑海中则只有火儿喋喋不休的责难。
“主人,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隔着老远我便提醒你快些停下!岂料你……”火儿大约是实在对南宫九的笨拙无法形容,话到最后只能无语凝噎。
南宫九本就窘得要死,此刻火儿私底下一番斥责,弄得她一张俏脸通红。
“陆姑娘,你没事吧!”清越凌波的嗓音自头顶从传来,南宫九微微一愣,下意识慢慢抬起头来,却于曜日明辉下见得凌萧伸到面前的手,似是被太阳光打得透明,泛着微微的肉粉色,十分的好看。热门
逆着光,她看不清凌萧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精美的轮廓被耀眼的白光打得异常的俊逸。
头脑一片空白,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伸出手,紧跟着被凌萧一把从地上扯了起来。
“我没事……”微微晃了晃,她总算是稳住身形,却未注意到,凌萧每每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时,总是长久而温淡。
越看越像,她是真的很像那人,不论是之前倔强着双目问他回国后想怎么做的表情和语气,就和那人初次在天香苑中为他看诊时的一模一样,有些负气,乃至是有些强势,却又留有着余地,不会让彼此太难堪。
一旁白夭夭心思极其细腻,此刻深思亦被南宫九一跤摔了回来,一眼便瞧出凌萧眸中的情绪很不一般。
美眸微微一黯,她目光慢慢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中突然就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知觉。
当初,在婚礼之上,他亦曾这般向她伸手,问她可愿意随他离去,她摇了摇头拒绝了,眼睁睁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和坚决幻灭,那个时候,他看她的眼神也总是长久温淡。
她以为,他此生不会再用同样的目光去看第二个女子,可到底,还是她自大了。
南宫九一跤摔得屁股有些疼,反应过来才觉得这个拉手的动作有些亲密,慌慌张张将手从凌萧手中抽了出来。
不行!她的手不应该给除了陆大哥以外的人牵!不过,今天只是个意外,相信陆大哥不会介意的。
而事实上,南宫九这边一番自我安慰,暗处‘陆邪’却是在意得不得了。
他太明白她作为女子对于男人的致命诱惑力,而这个男人,在她还作男装时便已对她有所企图。
这就好比他当初在青竹峰时对女装打扮得她心心念念,以至于后来她做男装时仍是不可抑制的沉沦。
相比之下,这个人其实丝毫不比他逊色。就拿当初在医馆中来说,他明明知道自己对一个男子产生了异样的情愫,却丝毫对自己不加管制,反而随心所欲的暗中动用法子百般靠近于她。
心中对凌萧敌意很深,是以当他伸出手将南宫九从地上拉起来时,他险些一个冲动想要现身,将自己的女人拉起,然后在他面前宣布这是我的女人,请你离她远一点!
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临渊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暗暗忍了下来,却是忍得好一通咬牙切齿。
后来,好在是南宫九及时拉开了与凌萧之间的距离,这才让他心中稍稍好受了些!
“抱歉,失礼了,刚刚没有注意……”有些尴尬的吐了句话出来,南宫九窘迫的吐了吐舌头。
其实,今天这个场面,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可眼下,她不仅不出现了,还弄得这般丢人,着实是有些不应该。
抛去‘宫酒’的身份以后,南宫九便不常将心思收在暗处,而是喜欢随着感觉表现出来,高兴或者是难过,都会有些即兴的动作。
当然,必要的时候,她还是会略略的收敛一番。
好比此刻,她先是被凌萧对白夭夭的态度弄得有些心不在焉,此刻出了糗,也忘了要收敛那回事,倒是将心中窘迫尽数显现了出来。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她的智商总会显得不够用,所做的动作也会比较有喜感。就好比刚刚那个吐舌头的动作来说,实在是很容易愉悦人的心情,亦容易让人将视线凝聚在她身上。
纵是凌昊天,在这个时候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眼前的女子,虽然隔着面具,但身上的欢脱和灵动在这一刻却是尽显无疑。迷迷糊糊中带着些娇憨,懵懵懂懂中带着些俏丽,竟是很有些让人生出一种想要将她脸上面具去掉的冲动!
“无碍,都坐吧!我已命下人备了茶,咱们今日坐在一起随便聊聊。”凌昊天的气质脾气无遗都是十分好的,特别是白夭夭在的时候。
然而,四张圆凳,白夭夭与凌昊天毫无疑问的坐在了相邻的两个,而剩余的两个,不管南宫九怎么做,都不可避免的要挨着凌萧。
她原是想了想,要不要干脆坐在凌萧和凌昊天之间算了,也好让白夭夭和凌萧之间有些近距离相处的机会。
可转念一想,凌昊天还坐在这儿呢,她这样公然的挖他老婆墙角实在是很不道德。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合法’夫妻!
碍于凌昊天的缘故,她终是硬着头皮坐在了白夭夭和凌萧之间。
那一刻,她深切的觉得,不管如今凌萧心中想的是什么,但对于两个久别重逢的人来说,她都是一颗亮得不能再亮的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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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萧离去,凌昊天作为主人自然要去亲自相送。(шщш.щuruo.網首发)
一时之间,凉亭里只剩下她与白夭夭两人,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寂。
白夭夭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南宫九完全可以理解,再者,从前在水榭中,她一日也难得说上两句话,是以南宫九也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今日的白夭夭,除了一贯的沉默之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却是较以往很有些不同。
清淡依旧是清淡,却不似往日一般如同一潭死水,似是多了些起伏。
其中原因再明显不过,无非是为了凌萧。
这种时候,南宫九觉得自个儿应该说些什么安慰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她却又觉得说再多也是无事于补。
“你不必安慰我!这样的情形我也不是没有预料到的……”白夭夭声色淡淡,终是轻轻垂了头,面上却未见得太多情绪,只是转过身盯着南宫九看了半晌。
“不过,依我所见,你与他,应该不止是泛泛之交这样简单……”不是问句,而是彻彻底底的陈述语气。
被看穿真相,南宫九身体微微僵了一僵,眼中掠过一抹懊恼。
“罢了!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必瞒你了!我曾在临西呆过一段时间,遇到他的时候他病得很重,基本上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里!”
南宫九话说到这里,对面白夭夭竟是失了一贯的从容,身体狠狠一震,连带着脸色也蓦地苍白。【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
“你也知道,我是大夫,被洛言强虏去给他治病,便自此认识了!不过,那个时候,我做的是男儿装!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没有再多了!”
对于凌萧的事情,南宫九并没有瞒着白夭夭,她其实挺怕她误会的,毕竟她现在做的是女子装扮。对于这种事情,她觉得还是趁早说清楚些好。
果然,听得南宫九所言,白夭夭眸中掠过一抹愕然。
只待那一抹愕然过后,她微微出了出神,再回过神时,眸色则变得复杂起来,在南宫九身上逗留了好半晌。
“诶!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可没有撒谎!而且,我现在有喜欢的人,是不会同你抢凌萧的!”同为女人,南宫九对白夭夭的眼神十分敏感,当即心一横,趁早划清界限。
然而,她与白夭夭说这些话时,临渊就躲在不远处,将她所说的话尽数收入耳中,唇角就那般不可抑制的扬了起来。
这个笨丫头,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
很显然,白夭夭没有料到南宫九会与她说这些,当即微微红了脸。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难得见到白夭夭有这样一面,南宫九突然觉得成就感十足,也未多想,当即本性毕露,朝她抛了个媚眼。
“我知道他今天的态度挺让你伤心的!不过,你也别太灰心,他或许是刚刚回来的缘故,过些时日就好了!”
偶尔的时候,南宫九会破天荒的聪明一次;但很多时候,她却又是迟钝得不能再迟钝,单蠢得不能在单蠢,就好比此刻,她安慰人得方式,听起来好像十分的有道理,但被安慰的人却很明白是自欺欺人。
白夭夭的情商自然比南宫九要高出不少。
方才凌萧不过几个眼神,她便瞧出来他看南宫九的样子有些特别。
或许不是为了当下的‘陆酒酒’,但却与八成与‘宫酒’脱不开关系。
原本,她心里真的是十分十分的不舒坦。然而,此时此刻,她听得南宫九的话,又见得南宫九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心中却隐隐有些明白,为何他会对她另眼相待。
这样的女子,明媚娇俏,善良而单纯,天下间又有几个男子是不喜欢的。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同时有些失落。
许多年前,她与他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时,也曾这样的单纯天真过……
“王爷马上就要回来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说这些话的好……”情绪翻腾起伏过,终于还是要归于平静。就像这世上的许多爱情,或许曾经轰轰烈烈,飞蛾扑火过,但最后还是要归于幻灭……
这些道理她从来都懂,只是仍旧心存奢望。
白夭夭又恢复了一贯的淡薄出尘,就好似由始至终凌萧从来也未有出现过一样。
凌昊天很快回来,南宫九察觉下午的药是该时候端了,便言了声去拿药,很是识趣的退下了。
刚挖过人家老婆的墙角,南宫九有点儿没勇气面对他。
取药的过程她故意磨磨蹭蹭,左右天气还热,药也不怕凉。
是以,等她再回到凉亭是,人家小夫妻已经沟通完了,凌昊天已经不在,看样子已经先一步离开,唯有白夭夭一人站在凉亭中发呆。
不得不说的是,白夭夭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不管是容貌和气质,在这天下间几乎是绝无仅有。而她此刻一袭白衣只身立在凉亭之中的情形,却突然让南宫九生出些错觉,仿佛她就要羽化,随时都会飞离一般。
“把药放下,你今日便可以走了!”白夭夭意识当真不错,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南宫九离着凉亭,还有些距离,她便已破例给她提前‘下班’。
这种情况下南宫九也不会客套,因为她留下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早些回去小苑。
陆大哥已经连续给她做了好些天的犯了,她怎么着也得偶尔表现一下才是。
火急火燎的往家中赶,她原是想回去秀一秀她本就拿不出手的厨艺,未料一出三王府,‘陆大哥’雷打不动的在对面的木棉树下等她。
“陆大哥,今天还这么早,你怎么救过来了?”一路小跑,南宫九本想回去给‘陆邪’制造点儿小惊喜,没想到反倒被对方给惊喜到了。
“今天事情办得比较早,便顺道过来看看,未料还真的等到了!”临渊向来圆滑,随机应变信口胡诌这种事情早已经做得手到擒来。单凭着南宫九的那点儿小智商,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南宫九最近沉迷于‘陆大哥’的温柔攻势中很是不能自拔,自不会对临渊所说的话有半分怀疑,当即也没多想。
“那正好,咱们回去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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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与‘陆邪’一并高高兴兴返回小院时,入目的是一片狼藉。( )/
而院子里面,秦洛烟泪流满面的站在梧桐树下,右手手腕处正不住的滴血,南宫浔则从背后将她紧紧环住。在二人脚边,则横躺了一把长剑,看起来应该是秦洛烟的佩剑无疑。
秦洛烟原本就生得十分好看,此刻一言不发抿唇默默流泪的样子更是尤为的惹人怜爱;至于南宫浔,俊逸程度就不必说了,更难得的是,南宫九极少能够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神情。
褪去了医馆的傲娇纨绔,只余满目的怜惜和涩然。
南宫浔大约是沉浸于眸中情绪之中,并未有发现南宫九和临渊的到来!而事实上,平日里这个时候,离着两人回来的时辰也还早。
然而,秦洛烟视线却是尤其开阔,一眼便瞧见站在院门口的两人,当即转身将身后的南宫浔推开,几步奔至南宫九面前,将受伤的手腕举到了南宫九面前。
“你不是大夫吗?你说!我的这只手,是不是废了,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再拿剑了!”将近上十天的休养,秦洛烟身上的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内伤也已恢复了四成,看起来与正常人其实并没有区别。
作为一个杀手,时间久了不拿剑很有可能会手生。如今,尽管南宫九以金针封了她的内力,但剑招,却还是可以练习练习的。
然而,秦洛烟这一练习,立刻就发现了自己的异样。而南宫浔来一直瞒着她的情况也终于彻底暴露。
南宫九其实并不想做下诊断的人,但这种时候,她是真的无能为力。
即便她的治愈力可以起死回生,但秦洛烟的情况基本上与粉碎性骨折没有区别,再加之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她本身也无能为力。
“不错!”有些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她面前的秦洛烟却是直接踉跄两步,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还要靠着这只手为我爹报仇,为我的族人血恨……我还要用我的手杀进南宫世家满门!”话至此,她眼中恨意骤然攀升,竟是再度转身,也不去拿剑,直直朝着南宫浔扑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
没有内力,秦洛烟未有用拳头和脚。
而南宫浔当真也是能忍,就那般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由着秦洛烟拳头雨点般的往自己身上砸,看样子,是打定主意想要让她泄愤。
南宫九有些看不下去!
秦洛烟如今内力全无她倒也不怕她,直接冲了上去,攥住秦洛烟往南宫浔身上去的拳头。
“住手!你若真的想要报仇!办法多的狠,左手剑,美人计,亦或是无止境的暗杀!但这这之前,你给我弄清楚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他是我的人,不是给你用来撒气的出气筒!”
早前南宫浔的两次中毒,南宫九心中便已十分震动。
这样心心念念狠辣至极的想要至一个人于死地!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亦或是其他目的。
但近来,她终是窥得了其中的一些因果,却也隐隐觉得,这其中,或许并非就是南宫浔一人的缘故。
再者,即便是南宫浔的错。从某个角度来说,她这幅身体的原主人也与他是姐弟,纵然是护短,她也无话可说。
不过,南宫九一个没忍住逞一时之快,却未料到自己的那一句‘他是我的人’却令南宫浔浑身一震。
近来这些时日,他清楚感觉到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已经渐渐追赶不上她的脚步,亦或是说,已经失去了追赶的资格。
可是这一刻,南宫九的一句话,却是令他一颗心骤然狂跳。
他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即便他曾经真的是有愧于他的。
但那并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结果,而在事情发生之前,他也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那样的情况。
“明日起,我便会离开此处。你若要找我报仇,随时都可以!不过,我之所以对你存有愧意,并非是因为我南宫世家害得你秦家被满门被灭,而是我个人有负于你!”
南宫浔话说得很清楚了,但对面的秦洛烟却明显被她刺激到了,竟是突然尖锐的笑了起来。
“怎么?一句有负于我便想将事情撇得一干净?你敢说,你当初与我在一起,便不是为了利用我拿到我爹手中的账本和记录?从而助你爹打败我们秦家?”
这件事南宫浔其实一直不愿提起,此刻秦洛烟再度摊了出来,他面色微微一沉。
“你心中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对于这件事,南宫浔明显是有自己的立场,但此刻大约是骨子里的倔病又犯了,很明显的不想解释。
不过,话说到这里,他大约还是有些不爽的。
“当年的那件事,即便是错在我这里,但不可否认,你爹也确实结党营私,意图不轨!还妄图嫁祸到我南宫世家身上!秦家被灭,是迟早的事情,即便不是我,也会是旁人!”
果然,南宫浔此话一出,秦洛烟一张笑脸瞬间就白了,竟是连唇畔也咬得微微渗了血珠子出来,一双美目通红。
“可为什么不是旁人!偏偏要是你!”她蓦地就歇斯底里起来,眼中怨愤嗔爱一并涌了出来。
“你明明知道我那样喜欢你!你明明知道为了你为什么都愿意做!你明明知道……但凡是你想要的,便是我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你!可你却偏偏害死了我的家人,独独将我一人留在这世上!”
很多时候,人的情绪难以得到发泄,便会积在心中化作怨尤。而此时此刻,秦洛烟明显是心中的一道防线坍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你来告诉我!我是该恨你入骨!还是该继续的爱你!”
南宫浔大约从来不知秦洛烟心中的想法,此刻被她一席话弄得震惊不已,眼中苦涩却渐渐升腾而起。
“爱也好!恨也罢!事情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对于那件事情我不想多说,你想这样!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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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虽认识南宫浔的时间不算长,但对于他的性子却是十分的了解。&#34首发】
就好比第一次遇见时,即便是错在他,但这个人却仍是没有丝毫要认错的意思,反而嚣张跋扈的要命,差点儿没将她给扔下水潭淹死。
而现如今,对于秦洛烟的事情,他能退让到这种地步,可见事情必然不一般。
就好比此刻,南宫浔与秦洛烟说好的明明是明天才会离开。但很明显的,秦洛烟的话很大一定程度上刺激到了他,让他直接拂袖离去。
其实这很符合他的性子,只是难得他能忍到今日。
艰南宫浔负气离去,南宫九心中微微一惊,下意识想要阻止,却被身后的‘陆邪’拉住。
“陆大哥,他身上没带银子,我担心……”
“你当真以为他身上没有带银两吗?堂堂的南宫世家小公子,到哪里会没有银两用!眼下这种境况,你还是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临渊此刻阻止南宫九去追南宫浔,倒并非完全出于挤兑轻敌的想法,而是他身为一个男人,很明白他眼下的感受,明白他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9Ks.co热门
当然,私心他还是有的!并不想笨丫头对他的事情太过上心。
再者,根据墨星的情报,这丫头与南宫浔很有可能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他可不想被比了下去。
身在这个年代,临渊的想法总比一般人要奇特一些。
现下这个世风,龙阳断袖随处可见,亲姐弟之间,也未必就能保险!
南宫九素来十分听‘陆大哥’的话,此刻只觉得心中有些不大舒服,只看了一旁的秦洛烟两眼。
“我劝你最好不要想着离开,你手上的伤,还有你的内伤,除了在我这里可以治好个**成外,一旦到了外面,那就是无药可治,没有半分机会可言!”
尽管秦洛烟也是个可怜人,即便南宫九心中对她还是有些怜悯的。但以这姑娘的性子,她若表现得越是温柔,或许效果反而不如这样半吊子来得好。
果然,听得南宫九的话,秦洛烟没有做声,默默转身回了房间。
南宫九与秦洛烟说话虽有些半吊子,但到底还是去给她包扎了伤口,这才洗了个澡,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近来她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还都是关于过往爱恨的。
凌萧与白夭夭,南宫浔与秦洛烟,几乎将她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躺在床上,南宫九睡不着,便拿火儿当用。
“火儿,你现如今不是可以探知一些以前发生的事情吗?那南宫浔和秦洛烟之间,你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火儿近来四处探消息,其实也有不少事情想与南宫九反应。
眼下南宫九率先开了话匣子,小家伙便也没迟疑,准备一样一样来。
“其实,秦洛烟与南宫浔的事情,错也并不全在南宫浔身上!”火儿向来说话十分客观,作此评论自然有它的道理。
南宫九也不急着问,只静待小家伙的下文。
“那个时候,两人年岁都不大。不过苍澜大陆上的孩子本就早熟,特别是这些富贵人家养出的小姐公子!而在临西城,秦家和南宫世家都是远近闻名的大商号!“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而那时两家发展的规模相当,在许多领域都存在竞争!只不过秦洛烟的父亲秦牧山心机要更重些,竟是暗中勾结官吏,大肆开采盐矿,偷运官盐,以求暴利,与南宫世家恶性竞争!引得市面动乱!说来,秦洛烟识得南宫浔的机会也不巧。但两人的相识却是命运驱使,并非是刻意安排!街头相遇,十四岁的南宫浔为十三岁的秦洛烟擒了窃贼寻回的钱囊,引得秦洛烟自此对他一见钟情。南宫浔那时到底还小,只觉得这姑娘长得漂亮性子有十分可爱,也没多想,一来二去,两人便玩儿出了感情!不过,相比之下,秦洛烟用情用得比南宫浔明显是要多些的!后来!两家矛盾越发激烈,南宫岳无意间发觉两人的情形。便利用这一点,诓骗南宫浔令秦洛烟将秦牧山贿赂官员的证据和一些信件来往偷了出来!再后来,秦家为此落罪,落得满门抄斩,九族全灭的下场。而南宫浔得知真相时,也只来得及救下秦洛烟一人。再者,凭着他的力量,也独独能救下秦洛烟!”
南宫浔和秦洛烟之间的事情,火儿说得十分的简洁,过程也算不得复杂,但南宫九却难免有些感触。
这世上的事情真的是变幻莫测,有时像是天意使然,有时仿佛是命中注定。
就好比秦家与南宫世家之间的争斗,天意注定南宫世家得胜,而命运,却是毫不犹豫选择牺牲掉了一段年少的懵懂情愫。
“笨主人,天下间这样的事情很多!而秦洛烟的反应也再正常不过!心中最爱的人,却是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人!或者,她一边给小霸王下着剧毒,心中却在一边祈祷着他得救也未可知!再者,你难道看不出来,近两次,她虽不断的对南宫浔出手,但事实上却没有一次不是手下留情的!”
与南宫就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火儿大致可以猜出南宫九心中的想法,只略微出言顺了顺,果然就让南宫九想开了许多。
“也是,像这样的情况,当真是爱也不是,恨也不是,倒也为难秦洛烟了!”
“你也别光同情秦洛烟了,小霸王也很委屈的好么?平白无故背负着自责这么多年,可由始至终他什么都没做错!若非要说他做错了,那便是当初在大街上不该帮秦洛烟抓小偷,不该让自己卷入这场争斗之中!”不得不说,火儿看事情始终比南宫九看得要透彻全面,就好比此刻,一番为小霸王抱不平后,小家伙还十分经典的总结了一句。
天命不可违!这是他命中注定要经历的!就好比笨主人你,命中注定要成为我的主人,命中注定要遇到许多的人,又不可违背的要舍弃许多的东西。而未来会怎样?亦或是会发生些什么?我们谁也无法料到,但却必然要去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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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陆邪’离开以后。本章77t.&#6首发】南宫九私下也与火儿讨论过,要不要偷偷入宫为凌修医治一番,或许还有救也未可知。
然而,火儿当场就否决了她的提议,并且十分严肃的告诉她。
凌修乃一国帝君,生死祸福均有天命安排,若她贸然插手,无异于逆天而行,很有可能救不了人不说,还会降自己搭进去!于此同时,小家伙还十分严肃的叮嘱她。日后,遇到这种事情,也万不要随便插手!
对于火儿的话,南宫九自然是要听的,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乖乖往返于三王府和小院之间。
一连五日,一切都是风平浪静。除了像火儿说的一般,凌萧中途来了两次三王府,便再没有什么不同。
这两次凌萧来,白夭夭并没有再去会见,而凌昊天也没有再派人来传。至于她自己,则是在取药的过程中偶遇到一次,剩余的一次,则是听闻府中的丫鬟说的。
毕竟,像凌萧这样的人,容貌生得俊逸不凡,身份又尊贵无比,走到哪里,‘粉丝’都是不会少的。
近来,白夭夭白日里仍是窝在水榭之中不大出门,但南宫九却明显的感觉到,她心境似乎微微有些起伏,再做不到像往日一般静默如水。
其中缘由她大致可以猜个三五分出来,却又无能为力,帮不上半点忙。77t.co千千小Š网
根据火儿近来的探查所言,凌修可能就要在近几日归天,而睿王那边一旦行动,也就是这几天的功夫了。/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的是。临着当天傍晚,宫中却突然来了几个人,说是奉了帝后旨意,要为凌昊天纳侧妃,说是给帝君冲喜!连人也直接用轿子抬了过来,连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因着是宫里的旨意,白夭夭也被迫一并唤去接旨。当时,南宫九正准备结束一日的事情离开,恰好碰见此事,便一路悄悄的跟在了后头。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当宫人向白夭夭说明来意时,她竟瞧见她身子微微僵了一僵,连带着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亦是微微黯了一黯。
其实,白夭夭的反应南宫九是瞧得十分清楚的。而她之所以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完全是因为自己出入府时白夭夭同她说过的话,以及后来她屡屡对凌昊天的态度。
按理来说,白夭夭不惜以七色晶兰与她做交易,为的就是凌昊天能够休了她亦或是迫于压力娶纳侧妃。然而,此时此刻,她心愿达成,照理来说应该高兴才是。只为何她眼中却是黯然而非是欣喜。
她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时空的人了!总是做着一些自相矛盾的事情,含着些自我冲突的情绪。她有些看不大明白白夭夭此刻的身形,却也万分确定,她与凌昊天并肩接旨的时候,身形之中,满是清寂之色。
冲喜!?想到这两个字,南宫九再抬头看及不远处打扮得粉嫩动人的娇俏女子,唇际突然就勾起一抹苦笑。
只怕帝后此举冲喜不过是个幌子,为的不过是让自己的儿子趁此纳妃。不若然,父亲去世,按照俗理儿子必须守孝三年。而凌昊天即将继位,或许有开枝散叶,壮大皇室血脉的任务在身,可以一定程度的缩短孝期,但不论如何,一年半载,还是有的!
帝后这一次十分强势,大约是铁了心要让自家儿子屈服,不仅将人送来了,连日子都定好了,就在三日之后!
放在从前,以凌昊天的前科,他必定毫不犹豫的将人原封不动打包送回去!可是这一次,帝后的帽子实在是扣得太过沉重冲喜。
他若公然拒了,怕是传出去,外头的人只会对他千夫所指。
帝君病危,他身为皇子,连为自己的老子冲个喜都不愿意,莫不是盼着他早死,自个儿好登上皇位?
人活一世,当真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他其实完全可以不要皇位,可父皇只有他和四弟两个儿子。这两****也不是没有想过将皇位让给四弟去做,岂料他却是矢口拒绝,并且再三劝他打消这个念头,对他寄予厚望。他说定要作何好皇帝,好好守住我们凌家的江山!
三年前,若他没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抢了他的未婚妻,他此刻或许还有拍案而起,拂袖离去的资格。
可是现在……
心中想着,凌昊天视线慢慢转向一旁的白夭夭,终是闭上眼睛,唇际勾起一抹苦涩笑容。
也罢!这大概也是她一直所期待的!
“来人,将君姑娘带去东苑好生安置,万不可怠慢了!”睁开眼,凌昊天眸中诸多情绪已然敛去,只余下一片眩目的黑,以及素来的稳沉。
帝后的眼光当真是极好的,为自己的儿子所挑所选无不是再三斟酌的。
南宫九方才从宣旨的宫人口中听得,那位姓君的姑娘似乎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学富五车,才艺双绝,且言行举止间,满是大家闺秀的秀婉娴静。
不过,最重要的是,她不过于一旁悄悄抬头看了凌昊天一眼,眸中爱慕之意和受宠若惊却是溢于言表。
可不知何故,南宫九总觉得,这位君姑娘就要悲剧了。
接过旨,白夭夭并没有在前堂逗留。而除了南宫九方才自她眼中捕捉到的那一抹动荡,她便再没有更多的反应了。
看不出喜,看不出怒,看不出是高兴亦或者是难过,就好像这件事情与自己完全毫无关系一样。
可偏偏,自安排了君姑娘以后,凌昊天的视线便一直落在她身上,似是想从她身上看到些反应,但却终是没能如愿。
凌昊天对于白夭夭的情愫但凡是个人便能看出来!而他从来也没有刻意掩饰过,但也没有故意流露过。
然而,此时此刻,大约是白夭夭的毫无反应一定程度上的刺激到了他,他竟退了一贯的沉默纵容,忽而几个大步追到白夭夭身后,猛地攥了她的手腕,将她扯得转过身去。
那是南宫九第一次看到凌昊天狂躁的样子,俊逸的容颜半分笑意也没有,此刻只拿一双漆黑的双眸紧紧锁着面前的女子。
“你的夫君就要娶别的女子了,你便一点点感觉也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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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的感情都有临界点,而很显然,凌昊天此刻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шщш.щuruo.網首发)
白夭夭没说话,只是试图移开视线,却被凌昊天直接阻止,并没有成功。
“夭夭……”这是南宫九第一次听到凌昊天这样唤她,头一回像是夫妻,破天荒没有隐忍,宠溺与无奈并存。
白夭夭的身体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但却细微得不能再细微,并非是一个心神动荡的人所能捕捉。
“只要你说,只要你说不愿意,我即刻便将她送走!”凌昊天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半分顾及那位君姑娘还在场。他看向白夭夭的神情,从来都是迷恋而温柔的。
不远处君姑娘面如菜色,可白夭夭却真的是极其冷情。
她还是别开了视线,并且将凌昊天攥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点点拂落。
“王爷要怎样做,与臣妾并没有半分的影响!”淡而清的语气,终是将凌昊天眸中闪烁的期待一点点掐灭。
南宫九不知道要怎样形容凌昊天此刻的心情和反应,因为,单单是她一个外人瞧着,便也忍不住为他伤心难过。
那一晚,凌昊天维持着那个被推开的动作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白夭夭的身形慢慢被交错的合欢花树彻底吞没。
她始终没有回头,步伐平稳而从容,与平日里并没有两样。
破例没有直接离开,南宫九不远不近跟在白夭夭身后,院子里细风拂来,现下已是将近七月底,照理来说至多不过是夏末,南宫九却破天荒感觉到些秋意。( )
院子中合欢花依旧开得茂盛,白夭夭一袭白衣于回廊之间穿梭,她又折回了水榭,躺回到自己的紫晶躺椅之上。[]
夜色已浓,南宫九想了想,终还是跟在她身后回了水榭。
并没有刻意的压低脚步声,南宫九徐徐走到白夭夭身后。
“王妃,现下,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你我之间的约定可还算数?”凌昊天已然收了君姑娘入府,而白夭夭又没有提出丝毫的异议,这样看来,纳侧妃,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了。
而她并没有帮到她什么,这个时候终止约定还来得及,她可以为她做其他的事情。
“急什么?待他二人拜堂成亲后再说也不迟……”白夭夭比南宫九要淡定许多,更没有对她去而复返,突然出现在这里,并知晓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惊讶亦或是什么。
很显然,她一早便知晓她跟在身后。
“陆姑娘,你大可放心,不会等太久的……”
南宫九心中正在想,等凌昊天和君姑娘拜堂成亲,那岂非是三日后的事情?
未料的是,她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中划过,她前方的白夭夭倏尔就低低吐了这么句话出来。
‘不会等太久……’明明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安抚之言,可不知何故,南宫九却从她说话的语气听到些飘渺的味道。
正为白夭夭的语气有些奇怪,未料她今日竟是难得开了话匣,只不过,她所吐出的说辞,却是越听越觉得奇怪。
“其实,这样也很好不是么…没有谁会在原地等谁,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这话,乍一听,好似是在与她说,可再细听,却又有些像是白夭夭在同自己讲。而她来三王府近半个月,却是从未见过她这样,这样的自嘲,这样的感慨万千。
张了张嘴,南宫九本还想说些什么,未料躺椅上白夭夭已下了逐客令。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近来这段时日,需要静一静的人很多。
那天在院子中,秦洛烟与南宫浔一番争执后,小霸王已经五天没见人影了。眼下,凌昊天即将纳侧妃,白夭夭亦是提出要静一静。
其实,白夭夭有这样的反应,那是不是证明了。其实她对凌昊天,并非如同平日里看到的一般,无动于衷,波澜不惊。
可问题是,若有感觉,她又为何不说出来!
凌昊天那样的喜欢她乃至是纵容她,甚至连刚刚那样的话都说了。
只要她不愿意,他便将人送回去。
有时候,人真的是种极其奇怪的生物,做着一些违心的事,说着一些违心的话,却又一面难受纠结着。
这样的感觉她也有过,真真是不大好受。
心中有些无奈,但南宫九也未有继续在水榭中逗留。
王府外陆大哥还在等她,她今天本来就已经耽搁了不少时日。
急匆匆出了水榭,如同往常一样,南宫九一眼便见到等在不远处的‘陆邪’,当即小跑着奔了过去。
“陆大哥!等了很长时间吧!”
南宫九在三王府中来来回回的功夫,临渊本身就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会晚出来他基本上早有准备,所以谈不上等了多久。
不过,即便是如此,他却也不能说实话。
“怎么了?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出来得这样晚?”临渊演技是真的很好,一番话问出,语气中没有半点不耐的样子,反而带着淡淡的关切,却又不会很大程度上破坏陆邪的高冷,着实是十分的到位。
“哦!也没什么事,府里头多了个‘侧妃’,我留下来安慰了一下三王妃。”
其实,以白夭夭的性子,根本就用不上她安慰。不过,现如今,貌似除了拿她做嚎头,她也没有别的理由可以用。
两人说话时都有所保留,却也十分的相安无事,这放在一般的小情侣身上,是极其少见的,不过很显然,南宫九和‘陆邪’完全是个例外。
“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快些回去吧!”两人相视一笑,提步并肩往小院的方向去,未料的是,刚刚走出没多远,却遇到了凌萧。
很难得,他今日没有骑马,只有一个人步行。身上的衣裳也换回一天水天相接的橘色,于夜色之下,晕出一片绚丽的柔光。
南宫九并没有想到这样晚了还会在这里遇到凌萧,只微微一愣,旋即想起火儿的话来,便又没什么可惊讶的了!
不过,她有所不知的是,凌萧今天来,还真就不是专程为了朝中的事情来的。而是他派出去的人经过一连几日的盯梢,将南宫九的情形顺便反映给了他。
说白了,凌萧之所以这个时候来,完全是有准备的,特意来踩点碰运气的。
不过,他今天运气不错。
南宫九明明出来得迟了,却还是被他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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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其实凌萧自个儿也有些想不大明白。[] 32;新新地址:119119119;.1932;
初回来那天,大街上的匆匆一瞥,他虽对她记忆尤深,却也并没有生出想要刻意去寻的念头。
直到后来,在三哥的府上再一次遇到她。
那双眼睛,他越看越像那人。同时,也是不止一次的,他从她身上看到那人的影子。
或许,他真的是疯了,才会不断的从旁人身上寻找那人的影子,甚至在听了下属的禀报以后鬼使神差的寻了过来。
“陆姑娘,真巧……”每次见到南宫九,凌萧心中总会生出一些莫名的感觉。那种感觉有点像在临西时他对着那人,有种想要靠近,却又瞻前顾后的怯懦。
“是啊!四皇子,真巧!”遇到凌萧,完全是南宫九意料之外的事情。双目微微眯起,她于唇畔挤了抹笑容出来,却在下一刻察觉右手被一片温热交付。
微微低下头,‘陆大哥’的手果然牵着她的。
凌萧原本未有注意到‘陆邪’的动作,未料此时却是下意识随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去。
目光落及交握的手上,凌萧微微愣了一愣。对面南宫九却已是微微红了俏脸,隔着面具十分羞怯的向他介绍。
“陆大哥,这位是东凌的四皇子凌萧。”话毕,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凌萧。
“四皇子,这位是‘陆邪’。”
与陆邪说话时,南宫九小女儿情绪永远显露无疑,然而面对凌萧时,她却又镇定从容得不像话。( 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凌萧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雾气蒸腾的黑眸倏然就微微黯了黯。
她终究不是‘他’……
他从未见得‘他’对那个男子露出这样的神情。可他又说不上为什么,见得这一幕时,心中却是很有些不大舒服,就像当初在福星酒楼时一般,瞧着他身旁俊男林立,围满了各式各样的贵族皇嗣。
“哦!你是来找三王爷的吧!他此刻就在府中,我眼下还有事,就先走啦!”南宫九自觉她如今恢复女儿身后性子与做‘宫酒’时很有些不同,相信凌萧应该不会将自己认出来,赶紧选择了遁走。
再者,她如今已经有了陆大哥,应该自觉一些同别的男子保持距离。
而事实上,作为‘陆邪’的临渊,在她偶遇故人的这个过程中,确实是十分聪明的选择了一言不发。
不过,他虽没说话,单只是牵手的那一个动作,其中的含金量就很高。
再者,整个过程,他对于南宫九的表现,还是十分满意的。
没有再像之前在山洞中一般,因为遇到旁人便将自己搁在一旁。更没有像之前对待南宫浔一般,十分上心乃至忽略了自己。
南宫九要走,凌萧自是找不到立场挽留的!便也就没有多言,点了点头,竟是真的朝着三王府中去了。
也罢!到都到了,进去看看也无妨!正巧,他还有几处部署要与三哥商议一番。
**
南宫九连同临渊一并返回小院中时,秦洛烟正蹲在厨房里捣鼓着炉灶。
近来几日,她与陆大哥一并回来时,总是会见到这一幕。
不过,自南宫浔离开以后,秦洛烟变得更加沉默。
有时半夜,南宫九仍能听到院子里长剑落在地上的叮咚声,一遍接着一遍,不停不休。
她偶尔被那声音弄得睡不着时,便会爬起来推开窗看一看,总能看着秦洛烟披星戴月在院子里练剑。
是左手剑,练起来十分困难,但小丫头却十分有毅力,满目的倔强和偏执,偶尔也会看得她微微有些心疼。
命运其实对她很不公平!幼时初尝情味,却反被伤得遍体鳞伤。再后来,满门被灭,她虽活了下来,却必然过得不算安逸,终于成长为一代杀手!然而,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还没有达成,最引以为傲的剑术却是不能再用了。
最近她总是看到很多人的不如意,连带着心情也有些低落起来。
不过秦洛烟却比她想象中的要坚强独立许多。已经一连为她和陆大哥做了好几天的饭。
味道如何暂时先不提,但这个女子当真是爱恨大义分得极其的明确。
陆大哥也曾婉转的要她不必如此,但终于还是没有劝动她。
秦洛烟在做饭上的天赋与‘陆大哥’其实有得一比,不过几日的操练,进步飞速,当然,这后面的艰难和失败,也只有两人回来的够巧时才能瞧见。
再说凌萧这边,他依着南宫九的话顺势进了三王府。未料却被值班的下人告知,说是宫中送了新的侧妃过来,凌昊天此刻正在侧妃的东苑之中。
听得这个消息时,他微微愣了一愣。
其实,这件事情他近几日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样快。而这两天,三哥和夭夭之间的情况,他多多少少也有些耳闻。
轻叹一声,他终是打消了去找凌昊天的念头,转而向一旁的下人问道:“王妃人呢,此刻身在何处?”
“回禀四皇子,一般没什么事时,王妃都会呆在水榭之中!眼下,大抵也是在里面的!”
下人的回答,令凌萧又是一怔。
据属下人所言,三哥这些年待她是极好的,只是她不大领情。而眼下,又突然横插了这么一个侧妃进来,事情只怕是更不好办了!
他瞧得出来,三个是真心爱护她的。
“也罢!你眼下带我去水榭那边,再替我向王妃传话,就说四皇子求见!”
凌萧决定去见一见白夭夭,将曾经没有说清楚的话一并说清楚。
对于凌萧所言,那下人明显是迟疑了一下。
三王府中的小厮丫头全都是老人,对于当年主子以及这位四皇子还有王妃之间的纠葛大都略知一二。是以,对于凌萧的吩咐,才会有这种反应。
凌萧一眼便看出此人心中所想。
“你大可放心,本皇子此番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不过想与王妃叙叙旧罢了!你若不放心,届时大可跟在后头!”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那下人也不好再拒绝,当即微微福了福身。
“四皇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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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昊天转身离去的时候,凌萧一袭橘色衣袍被夜风掀得很是唯美。9Ks.co 3226322764225521325991325931191191194612151191511315469911119;
白夭夭此刻其实并没有看他,视线一直落在不远处凌昊天的背影之上,耳畔却只传来凌萧轻薄的嗓音。
“三哥他一直都很喜欢你,纵然是如今纳了侧妃,也不过是迫于无奈!情势所逼!”
对于凌萧的劝慰,白夭夭尽数收入眼底,紧跟着唇际慢慢扬起一抹笑容。
“你说的,我一直都知道……”轻声应道,她唇际那一抹笑容慢慢放大,渐渐化作自嘲和苦涩。
只不过,逼着他纳侧妃的,并非是情势,而是她自己!
慢慢垂下头,她衣袖之下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悄悄血肉模糊,却是再未去看凌昊天,更没有将视线落在面前的凌萧脸上,又恢复一副波澜不惊,泰然从容的模样。
算算时间,应该就快到了吧!
双目微微闭上,却又很快睁开,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和面前的人继续共处下去。
“如果你今日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么不必了!一直以来我比你更清楚。”淡淡留下一句话,白夭夭身上再没了刚才的那些情绪,平静的近乎异常!
那种感觉,就仿佛,刚刚泪流满面叫着凌萧‘阿肃哥哥’的女子,从来都不存在一般。
湖畔中的石桥刚好两人宽,白夭夭说话的功夫,便已侧身从凌萧身侧穿过,紧跟着头也不回的往来时的路走去。
对于这样的结果,凌萧倒也没什么反应,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垂了垂眸,唇际勾起一抹苦笑,紧跟着提步,继续朝着石桥的对面走去。
远远的看去,星光寂寥,偌大的湖面之上烟波飘渺,一条如同丝带般的白色石桥链接两岸。
而石桥之上,一袭橘色长袍的少年,与一身洁白无瑕的少女背对背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行,渐渐远离,谁也没有再回头。
这一幕看起来其实有些凄凉惋惜,就像人世间的许多爱情一般。
或许曾经飞蛾扑火轰轰烈烈的爱过,最终却不免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分离;终有一天,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
于此同时,小院之中,南宫九吃罢秦洛烟做的饭菜后洗了个澡便回了房间。
正准备将自个儿丢在床上补个眠,火儿却突然从她体内冒了出来。
“主人,我察觉到三王府那边晶兰的气息十分浓烈,想去探查一番!”
火儿的一句话,直接将南宫九睡意赶了个精光,心中想了想,她终是抿了抿唇。
“我与你一同去吧!”之前在临西,南宫府中的七色晶兰基本是靠火儿拿到手的,最后,她不过出了一下手,却还险些被人抓了去。现如今,三王府中情形她还算熟悉,且近来她魅瞳之力,治愈力也有所精进,不论如何,总要找机会磨练磨练才是,总不能永远靠着火儿一个。
对于南宫九心中所想,火儿已经早早想过了,是以当南宫九提出要一起去时,它并没有立刻反对。
见火儿迟疑,南宫九开始把撒娇耍无赖这招用来对付小家伙。
“火儿,你看我迟早都得学会独立不是!以后遇到危险,若你的力量无法动用,便要靠我自己!而现在,我总这样缩在你背后,到底也不是长远之计!”
火儿本就不是特别反对南宫九的提议,此刻见她觉悟挺高,只略略皱了皱眉,终是点了点头。
“一起去可以,不过主人要听我的安排!”
“没问题,你可是我的大军师!我不听你的,听谁的!”南宫九其实并不大喜欢凑热闹,而这样躲在后面她其实也挺享受,但有些事情总归是要面对,就像她刚刚所说的,她不可能一辈子躲在火儿背后,更不可能每次都幸运的有人帮忙!
再者,她也无法忍受自己总是拖旁人的后腿。
特别是陆大哥,一看性子穿着便知不是杀手就是个刺客,她如今若不让自己强大起来,总不能以后总依赖陆大哥保护自己。
说起来,还是爱情的力量最大!
商量好准备行动,一人一狐再不拖沓。火儿想得十分周到,只施了个小小得幻术,便在床上幻出南宫九的分身,紧跟着隐身咒一念,带着南宫九出了小院。
三王府的路一人一狐已经再熟悉不过,而经过炼化赤色晶兰后,火儿的各方面能力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就拿幻术和隐身咒这一点来说,进步就十分的大,且还无需动用过多力量,以免体内气息外泄。
“主人,快!现下晶兰气息十分浓郁,咱们得尽快赶到,保不准,周遭还藏着其它人,也在打晶兰的主意!”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脚下步伐更快。
三王府很快便到了。
因着有火儿的隐身咒,南宫九基本上是一路畅通无阻。
然而,刚进三王府,火儿便傻了。
“咦?刚刚,在三王府外,明明感觉到十分浓郁的晶兰气息,怎么此刻一进来,却又没了动静?”
对于火儿所言,南宫九有些无语。
“不是吧!那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刚小声抱怨了一句,南宫九便于不经意间瞥见一抹橘色从不远处的合欢林中慢慢切了出来。
是凌萧!他居然这个时候才离开!而且,看他所来的方向,似也不是凌昊天的房或是什么,反而像是从水榭那边来的。
心中正微微狐疑,未料她脑海中火儿再度出了声音。
“等等,主人,我又感觉到晶兰的气息了,但是很淡,你快听我指挥!”
相比于凌萧是从哪里出来的,当然是此下火儿这边的情况比较紧急。
精神一振,南宫九再未有却理会凌萧,按照火儿的话在三王府中一通穿行。
然而,等她到了火儿所言的目的地时,却是傻眼了。
天杀的!她居然又绕了了水榭附近。
其实,说得更准确些,水榭哲理其实并不是目的地。
而是火儿引着她追到了这里,晶兰的气息便消失了……
对于这种情况,南宫九只觉得十分的无语,像是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也罢!看来七色晶兰的事情还是要指望白夭夭了!”有些颓然的开口,南宫九正准备打道回府,未料白夭夭却在此时从水榭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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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的这个时候,白夭夭应该一早便离开水榭了。(шщш.щuruo.網首发)
听下人说,她每天离开水榭后的事情便是到凌昊天的寝房与他一并滚床单,行夫妻之事。
然,今天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没有走。莫非?是因为府中来了新侧妃的缘故?
心中正有些狐疑,立刻便有人替她解决了疑问。
白夭夭一出水榭,很快就有个小丫头迎了上来。
“王妃,您还是快些过去吧!王爷喝了许多酒,正在发脾气呢!说是一定要您过去侍寝!”对于小丫头所言,白夭夭皱了皱眉,明显有些不能理解。
“今晚,王爷不是要宿在新来的侧妃那边吗?”
“原本是这样的,但中途王爷似乎离开了一小会儿,再回去之后,就不肯去东苑那边了,直闹着非要王妃去侍寝!”
在南宫九的印象中,凌昊天极少会有这样的一面。他很少动怒,也很少发脾气,更是从来也未有对白夭夭说过半句重话。
而此时此刻,他的情绪这样失控,只能说明她回小苑的这个期间,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非?是凌萧的缘故?方才,那人离开的方向,似乎正是水榭这边!
心中微微狐疑,白夭夭却已提步往凌昊天的寝房方向走去。
见得此状,南宫九心念微微一动,终是抿了抿唇,提步跟了上去。
“主人,你想干什么?”在火儿的计划之中,除了寻找七色晶兰以外,并没有其他的计划。
而很显然,南宫九眼下的这个举动,已经超出了她的计划。八零电子书/
“我觉得白夭夭有事情瞒着我!在王府中,下人俱都传她夜夜与凌昊天行床笫之事。可我不只一次为她号过脉,根本就对不上传言,且她的气血一向寒凉,若当真是行了那事,不至于此!”
南宫九的话,让火儿很大一定程度上的陷入沉默之中。
其实,说实在话,它的笨主人这样纠结人家夫妻俩上没上床,其实是件很无语的事情。
不过,眼下,既然已经跟上来了,那便探一探也无所谓。
或许,这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也未可知。
**
跟着白夭夭一路到了凌昊天寝房附近,白夭夭便将随行的丫头遣了下去,紧跟着自己进了凌昊天的院子里。
本来,这一幕南宫九也觉得没什么。
可未料到的是,白夭夭进了院子里以后,竟然并没有进凌昊天的寝房,而是慢慢的走向了假山旁边。
看到这里的时候,南宫九已经预感到事情非同一般。
白夭夭走到假山后面以后,先是四处查探了一番,见没有旁人,方才伸出手,朝着虚空之处探去。
然而,当她的手探到半空之中时,一道透明的蓝光突然闪过,紧跟着,她整个人便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对于这一幕,南宫九彻底惊呆了。
到底还是火儿见多识广,不过微微愣了一下,旋即高声喝道:“主人,是空间结界!咱们过去看看!”
军师下达命令,南宫九自然立即执行!然而,当南宫九刚刚靠近刚才那道蓝光所在时,蓝光里面却又突然走出一个女子。
由于火儿的隐身效果,对方并没有感觉到南宫九的存在。女子抬头时,南宫九就站在她对面,惊得下巴都掉了下来。
还是白夭夭!不,更准确的说,那是一个和白夭夭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女子从蓝光中出现以后,亦是小心的东张西望了一番,方才慢慢将视线落在凌昊天的寝房之上,紧跟着抿了抿唇,踩着莲花步走了过去。
心中震惊不已,南宫九觉得老天爷一定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自入三王府以来,她与白夭夭不过认识了半月有余,却是一眼便看出来。
方才的那名女子虽与白夭夭长得一模一样,却根本就不是白夭夭。
不过,如果那名女子不是白夭夭的话,那么白夭夭此刻又在哪里?
心中又惊又鄂,火儿却到底比她冷静许多。
“主人,咬破手指,手慢慢向前探,一定要慢要轻,不要被发现了!”
按照火儿的指示,南宫九依言咬破手指将手轻轻向前探了探,果然探到了那层淡蓝色光膜的所在。
然而,当她的手触碰到那层光膜时,光膜那边的情形却是自动显现在她脑海之中。
密闭的空间之内,白夭夭独自一人抱膝坐在地上,脸颊之上泪水不断滚落,满目痛楚于挣扎,一张红唇咬得几乎滴出血来。
“对不起……对不起……”白夭夭低声哽咽,肩膀不住的抖动,看样子异常的难过伤心,与平日里的无怒无悲截然不同。
可还是说不出理由的,南宫九就是能够肯定,坐在里面的人确实是白夭夭无疑。
那么!按照这个情形来看,平日里下人所谓的行夫妻之事,床第之乐,由始至终根本就是李代桃僵。
可白夭夭为什么要这样做!既然做了,又为何要如此的难受伤心?
心中正十分震动,未料不远处凌昊天的房中却是传来一阵咆哮声,以及瓷物落地的碎裂声。
“这几年来,本王对你还不够用心么?”话至此,凌昊天语气突然低了下去,南宫九此刻身在假山这边,已经听得不大清楚,当即心中一动,人便瞬间挪到了他的寝房外面。
纸糊的窗户凭空多了个洞。
奢华漂亮的房间之中,凌昊天一脸颓然,脚边满是碎了了茶盏,以及几个酒壶。
‘白夭夭’就站在他对面,漂亮的大眼睛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没有半分原有的灵动和澄澈,看起来有些木然,也并不说话,倒也与白夭夭有几分神似。
“本王以为,只要本王不放弃,纵然是一颗石头也有捂化的一天!可没有想到,你的心却比石头还要硬!今日在桥上,你明明知道本王就在那里,却还那样冲上去抱住了四弟!你可知道,本王甚至不怪你抱了他!只是觉得难过,原来这么久了,你还是半分也不会顾及本王的感受!”凌昊天明显喝了酒,且喝得还不少,此刻如同一个孩子,更像是受伤的狮子。
倏然,他的双目通红起来,有些讽刺的盯着面前的女子。
“也罢!既然你每晚派个与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来糊弄本王!这么多年以来,本王也已经承了你的美意,今日再承一晚,也没有什么不同!左右,你从来也不会在意!”
凌昊天话音落下之际,南宫九彻底如遭雷击。
耳畔是女子吃痛的惊呼,紧跟着是娇吟轻喘,她却仿佛看到整个三王府上空。
忧伤漫天飞舞,疼痛逆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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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昊天明明知道身下的女子不是白夭夭,却仍是默默忍受,装作不知。
她在想,是不是即便白夭夭此刻端给他的是一碗毒药,而他在明明知道那是毒药的情况之下,也会义无反顾的喝下去。
这到底是要有多爱,才能纵容到这般境地?
还有白夭夭,面对这样的凌昊天,若她当真没有半分的感触,有何故在假山的神秘空间内哭得如同孩子一般。
可既然明明有感觉,又为何要这样折磨对方!
她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眼下的这些情形了!
还有凌萧,看样子刚刚确实是到过水榭附近。
而三人之中,唯有他,离开时神色还算正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主人,白夭夭能自如的开启结界,还有刚才的那名女子,其实也是她使用秘术幻化所得!由此可见,她绝非是普通人!”南宫九并没有兴趣看房内凌昊天与假‘白夭夭’翻云覆雨,此刻听得火儿所言,眸色微微一沉。
“依你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对于南宫九所问,火儿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微微沉吟了一番。
“眼下,我还无法断定!不过,咱们还是趁没有被发现之前赶快离开吧!至于白夭夭到底是什么人,这两****再想办法查探一番!”
能够让火儿如此的重视,南宫九亦是不敢马虎。
“也好!按眼下的情形看!白夭夭知晓七色晶兰所在的可能性很大,咱们不可操之过急!”
“嗯,你先按照她所说的做就是!我瞧着,她也不像是有害人之心的模样!至于这其中的真相,咱么也只有一步一步探知了!”
一人一狐一番商议,终于还是先撤离,再想其他的办法!
不过,一边走,火儿仍是不忘了一边敦促南宫九修炼。9Ks.co( )
“对了主人,你近来的魅瞳之力进步很大,估摸着个体催眠方面已经十分娴熟,再加把劲儿,很快便可以到入梦一层。届时,若实在查不到白夭夭的身份,咱们倒是可以试一试这个法子!兴许还能探知到她心中所想!”
听得火儿的话,南宫九精神当即一振。
“真的吗?那我最近可要加紧练习了!”魅瞳之力的神秘之处她曾听火儿多多少少提及过,而对于入梦这一层,她心中一直都隐隐存了期待。
“嗯,我的感觉不会错的!”
一番夜探,倒也算不得完全没有收获。
只不知何故,自打离开的那一刻起,南宫九便觉得自己像是中了邪一般。脑海中尽是白夭夭于神秘空间内梨花带雨的模样,那些痛苦,那种绝望,她虽只是冷眼旁观,却分明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这样的感觉南宫九并未有告知火儿,只有些心不在焉的随着火儿一路出了三王府。
然而,刚出了三王府没走出多远,她便听得阵阵刀剑相接的声音。
原是打算避开些走的,未料她视线不经意间瞥见一袭橘色翻飞,顿时停了脚步,再走不动半分。
“火儿,撤了隐身咒,我好像看到凌萧了!”
南宫九话音刚刚落下,果然见得不远处凌萧深陷四五个黑衣人中,被逼得且战且退。
火儿已经依言撤了隐身咒,南宫九整个人顿时显现于茫茫夜色之中。
“主人,你没有武功,还是小心为上!”火儿之所以会撤去南宫九身上的隐身咒完全是因为下意识服从她的指令,根本没注意前方的情况。
而眼下,直到撤去隐身咒,它方才反应过来,这种情况之下,它根本不应该听笨主人的话!
然而,咒已经撤了,想要在加上去已经是不大可能,因为凌萧的视线已经瞥了过来,明明白白看到了南宫九的存在。
若这个时候突然隐身消失,势必会引起他的怀疑。
凌萧武功并不算低,此刻以一人之力应对五人,本来勉强可以自保!然而,南宫九的出现,却是让他心神蓦然一乱,手中招式也失了章法。
眼见着背后露出一个破绽,一名黑衣人持剑只朝他刺去。
南宫九见得这一幕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当即双目圆瞪大喝一声。
“小心背后!”
随着南宫九一声爆喝,她体内火儿却是在此时沉声开口。
“主人,用魅瞳之力!”
南宫九如今实力大增,较从前有了很大进步,几乎是想也未想,眸中已经开始飘出一些古怪的符咒。
那些符咒一经南宫九眼底飞出,便化作缕缕透明的光符,极其迅速的朝着不远处的黑衣人飞去。
因着凌萧在场,南宫九并不敢做得明显,很大程度上降低了符咒的威力,虽不能达到催眠的效果,却能使黑衣人动作变得迟缓,又不至于体力不支。
毕竟,以她如今的力量,想要同时催眠多个目标,还并不能手到擒来。
凌萧深陷重围,并没有功夫关注南宫九这边的情形,不过他反应极快,趁着几名黑衣人迟钝的那一瞬,甩手便是一剑,迅速于包围圈中切了个出口。
凌萧化险为夷,南宫九刚刚松了口气,便只觉得眼前一片橘色晃过,紧跟着腰间一紧,她整个人便已被凌萧揽着带到半空之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相比于自己的安危,凌萧明显更紧张南宫九一些。
被问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南宫九心中一跳。
是啊,今天她与陆大哥一并回去的时候,遇到过他的,此刻去而复返,总要有个合适的理由才是。
“哦!我忘了些东西在王府里,刚取了出来,没想到就遇到你了!”
南宫九的借口虽然含糊,但不失精髓,让人也挑不出什么破绽。
而凌萧此刻,也并没有功夫去挑。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些离开的好!”虽有些疑惑那些人的战斗力为何突然就降低了许多,但这种情况下,能够全身而退,便已是十分幸运,凌萧不想再纠结此时,也不想身旁的人陪着自己在这里冒险。
对于凌萧所言,南宫九刚刚准备点头,未料他却突然开口。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凌萧的话,让南宫九点到一半的头硬生生顿了下来,连带着脸上也惊慌起来。
不是吧!送她回去,那她要怎么和陆大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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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正值一副抓耳挠腮懊恼不已的模样之际,凌萧就站在她对面,自是看出南宫九眼下反应过来稍稍有些犹豫,当即也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 )
“就这样说定了,回头我会命人制定个计划,保证让你和你的那位朋友玩儿尽兴!”
话已经说出口,南宫九心知收回再收回来的可能性是不大了,心下便也就接受了事实,朝着凌萧粲然一笑。
“好!那就多谢四皇子了!”
罢了,她回去与陆大哥好好说一说就是,相信陆大哥应该不会责怪他!反正多一个人,也热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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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两人是步行,走回小院附近被飞出城多用了三倍时间不止。一路上,南宫九倒是一改从前在临西城做宫酒时的龟毛傲娇,反倒与凌萧相处得十分融洽。
像这样的共处之下,南宫九突然发觉凌萧脾气其实挺好的!至于当初在天香苑初见她时的抵触和凉薄,不过是因为经历的事情多了,对人下意识疏远存着敌意。
而此番回国,她觉得他心中疙瘩大约是解开了不少,整个人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至于凌萧,其实事实上并非是他心结解开了或是什么。
若说起三年前的事情,这几年他来来回回早已渐渐看淡。只是看淡的过程中,看清了许多的事实,才会让自己看起来很有些不近人情。
不过,同这丫头在一起的时候!她眼中,脸上的每一分欢喜,每一分慌乱,甚至是每一分颓然懊恼,都让他觉得异常的欢愉。[ 超多好看]他甚至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脸上竟然可以有这么多的喜怒哀乐。
至于从前与那人相处的时候,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清高傲慢,从而错过了许多。
再度想起‘宫酒’,凌萧觉得心潮稍稍有些涌动。
其实,人世间的事情真的是很难预料。
就像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可以那样平静的面对三哥和夭夭。而事实上,他也没有料到,他会为着那人的几句话,几个举动,自此念念不忘,偏执越发。
洛言那边也不知怎样了,可否查到他的消息。
其实,若可以,他更想亲自去寻。
天涯海角也好,黄泉碧落也罢!他其实从未有奢求他能留在自己身边,只望能远远看着,就像当初在福星酒楼中一般。知道他安好无恙便已知足。
就快到小院附近,南宫九正准备提醒凌萧不必继续再送,未料不经意间却瞥见他眸中的追忆。
“四皇子?”其实南宫九不大喜欢打搅别人的思绪,但眼下确实是不能继续再送了,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凌萧果然被南宫九的一声低唤拉回思绪,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她微微笑了笑。
“抱歉,突然想起一位朋友,有些走神了!”说南宫九坦然,凌萧却是比她还要坦然,就这样毫不扭捏的将自己的心思摆了出来,弄得南宫九越发觉得自己打搅到他的思维是种罪过。
“四皇子的这位朋友一定十分重要,抱歉了,我不是故意要打扰……”话说至一半,凌萧却并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反而开始讲述起自己的心事。
“陆姑娘言重了!说起来,我的这位朋友和你当真是十分相似!他也是个大夫,曾对我有救命之恩,只是现在失了行踪……”话至此,凌萧眸中掠过些黯然和担忧,看得南宫九心中微微一暖,突然有些愧疚。
她虽迟钝,但凌萧的形容已经这样明显,她纵是想装傻佯作一无所知也是不可能的了!
作为宫酒,她是真的十分失败,离开之前,不论是于凌萧,还是与离陌清乃至是对江如画和沈洛,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的道个别。
还有顾凉辞,她本是答应他陪他一起去泡温泉,却终于还是爽约。
“四皇子这样惦念那位朋友,相信他知道了,一定会十分开心……”这个时候,南宫九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起不到半分作用,只好借机将自己的心情表达出来,以劝慰的形式,让眼前的人不必挂怀。
然而,凌萧对于‘宫酒’的执着南宫九一直以来并不知晓,此刻听得南宫九的话,也不过是淡淡笑了笑。
“开心么?但愿吧!”
其实对于‘宫酒’,凌萧一直觉得自己太被动,最初的时候太清高自傲,不由分说的暗讽他乃是江湖游医,甚至指责他见钱眼开,后来又拉不下面子,凡事都是由洛言去处理的。
而事实上,他待他却是极好的。
赠他面具,也未像他讨要过什么。以至于,后来他想补偿的时候,她都是十分决绝的拒绝。
他自认不是一个极其容易动心的人,但大约是这些年一个人久了,竟就这样鬼使神差的开始想念一个人!
而当他终于发现乃至意识到了时候,却又太迟太迟了……
凌萧的神情让南宫九有些压力山大,说起治病救人,她从未想过要谁对她感激涕零亦或是什么。而眼前的这个人,似乎与临渊极想,为着她的一点好,便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四皇子,恕我多言,人生在世,相遇亦或是别离,凭的都是缘分二字,你若与那位朋友有缘,那日后自会相见,若无缘,也不必强求!”
很显然,南宫九最终偶尔蹦出来的一些句子还是很有哲理的。
就好比此刻,凌萧听得南宫九所言,果真身体微微僵了僵,一双黑目中掠过一丝迷茫,继而就轻轻笑了起来。
“姑娘所言极是,有缘自会相见……”他嗓音淡淡,一双黑眸中依旧是水汽蒸腾,凉薄与清淡并存,看不出是在敷衍她,还是当真将话听进了心里。
当然,南宫九也不会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过多。
毕竟,他心中挂怀的是她本人,而她本人却在这里用缘分与他说教。
其实,说句心里话,她与凌萧之间,缘分其实很厚,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的巧遇。
而眼下的这种感觉,让南宫九又想起临渊;那个时候,她与他也是这般,不论走到哪里,总能十分巧合的遇到。
这样的人不适合她深交,因为缘分终有一天会用尽。
前车之鉴,她不想有更多的人再陷入执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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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回小院的过程十分顺利,不过,南宫九回了房间以后,却是有些放不下凌萧。txt全集下载/【..】
毕竟,刚才她在三王府外看到的那一幕十分凶险。思量之下,南宫九还是求了火儿折回去跟在后头,万一他再遇到什么危险,便暗中念个咒帮他一把。
火儿权衡了一下,近来这段时间东凌极有可能发生动乱,而凌萧从某种角度上是自个儿这边的人,届时不论胜负,都可以作为保护伞用一用,确实是不能出意外。
想到这一层,小家伙倒也没怎么别扭,爽爽快快便答应了。
火儿一经离去,南宫九将自己整个儿仍在床上。
四下寂静下来,南宫九又想起今晚在三王府探知到的画面。
白夭夭的隐忍痛苦,凌昊天的绝望崩溃,以及在不知不觉渐行渐远的两个人。
唉!是真的好头痛!弄不懂这些人心中在想些什么!
心中正有些烦躁,南宫九突然想起火儿的话来。
对!魅瞳之力!她近来必须得加紧练习魅瞳之力,只待她一旦突破了入梦那一层,这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白夭夭和凌昊天以及凌萧三人之间的情况一天不弄清楚,白夭夭心中的疙瘩一天不解除,她便难以拿到七色晶兰。
与其按照白夭夭所言等凌昊天娶了侧妃,那还不如她自个儿先弄清楚情况。
要知道,那种棒打鸳鸯的缺德事儿,她可不大喜欢干!
心中有了计较,南宫九当即觉也不睡了,决定日夜兼程,尽快突破修为。热门
火儿回来时,见得南宫九一副用心至极,努力万分的模样可谓是十分的欣喜,只悄悄在她一旁蹲着,张着双大眼睛陪她。
**
一晚上没睡,南宫九第二天十分奏效的顶了双熊猫眼,一出房间便被‘陆邪’瞧出了异样,看得他双目微沉,唇际轻抿。
“怎么?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南宫九当然不敢说自己昨晚出去偷偷溜达了半晚上,回来还继续修炼魅瞳之力,当即装可怜的朝着‘陆邪’点了点头。
“嗯,不停的做梦,快累死了……”其实,她哪里是在做梦,分明是在想着怎么入旁人的梦。嗯,顺便,她还想了想,等突破了入梦这层境界以后,一定要入陆大哥的梦里看一看。
看看他心中在想些什么,梦里面有没有自己。
近来‘陆邪’当真是宠极了南宫九,一听说她没睡好,当即眸色一黯,浑身气势也跟着紧绷起来。
“既是如此,那便到三王府那边说一声,今天不要去了!留下好好休息!”
一听陆大哥要自己留下来休息,南宫九当即慌了,立时就将头晃得跟拨浪鼓似地。
“不行!三王妃那边药不能断,否则无异于前功尽弃!”三王府那边,她这几天是绝不能松懈的。
白夭夭和凌昊天这两天在闹别扭,正是她发现问题的好机会!再者,到水榭中修炼可比留在这里保险多了!至少不必随时担心被人发现。
见‘陆邪’仍是一副不大高兴的迟疑模样,南宫九当即心中一甜,立时就发挥了近来精进很快的撒娇本领,上前一步,微微晃了晃‘陆邪’的衣袖。
“陆大哥,我没事!左右王府中也没什么重活儿,我只需为王妃号过脉,开完药后便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对于这一点,南宫九倒是没有丝毫夸张。
而临渊基本上****蹲在水榭外头,也清楚里面的情形,面上神色总算好看了些。
“那好!照顾好自己!我晚上去接你!”
陆邪近来变化一天比一天大,南宫九觉得他已经快要和高冷沾不上边了!可奇怪的是,她却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也越来越依赖‘陆大哥’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只要一想到他慢慢的变化是因为她而起,她心中便说不出的窃喜和开心。
女孩子总是这样,希望自己的男人遇到自己前冰冷霸道无视世间所有的其他人。而当他遇到自己的时候,再融化成一池温水,化作绕指柔,才最有成就感。
南宫九是个正常的女子,所以心中也不例外有这样的小情绪。
“嗯!”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南宫九一番迅速的洗漱外加解决了早餐,便欢欢喜喜出了门。
谁能想到呢,当初不过萍水相逢与棠林之中偶遇的男子,竟然就成了她两世以来的第一个心上人。
她突然不大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她突然很想时光就这样停在这里!她心中其实一直有些怕,怕离别,终有一天会来。
心中一个没忍住,南宫九当即抿了抿唇,又暗暗咬了一口银牙,倏地就扑倒‘陆邪’面前,毫无预兆环了他的脖颈,紧跟着在他面具之下吧唧亲了一下。
临渊被南宫九这一下亲得有些发懵,眸色一沉正欲反客为主解一解近来的饥渴,未料小丫头却已飞快的放开了他,朝着他粲然一笑,紧跟着蝴蝶一般的从他面前飞了出去。
南宫九今日穿得是一袭杏色衣裙,映得她皮肤越发白皙,容颜越发娇俏。临渊从未有见过她如此主动的样子,当即被亲得有些心花怒放心不在焉,却是不由自主微微抬了手朝她亲过的地方摸去。
触及冰冷的面具,临渊眸色骤然一沉,其中一丝懊恼掠过。
可恶,这面具可真是碍事!凭白错过了这样好的机会!
不过,想到南宫九方才那副娇憨的模样,他眸中懊恼却又倾数褪去,紧跟着被无尽宠溺取代。
怎么办?他到底要拿这丫头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用‘陆邪’的身份这样哄着,她迟早是要知道的!
这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个头痛的问题,偶尔想着,觉得即便一直这样下去也是不错的!可偶尔想着,又还想渴求更多。
怎么办?他已经不满足仅仅以‘陆邪’的身份这样将她拥在怀中了!
人果然是一种极其贪心的动物,永远都不能满足现状!
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如今还是想想怎么护住这丫头周全才是。
七色晶兰……这丫头还真是挺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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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与平日里差不多时辰赶到水榭中时,白夭夭已经如同往常一般躺在了她的紫晶躺椅上。txt全集下载【..】
仍是一副淡漠如水波澜不惊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南宫九昨晚在结界之中看到的那个白夭夭,只不过,她却是有些明白,她平日里为何不大爱笑。
心中难过着,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已是十分艰难,就更无需谈及笑靥如花了。
白夭夭容貌生得极美,想来笑起来必定是个美人!而她如今这样一潭死水的模样,真真是浪费了一身好皮囊,亦浪费了眼前唾手可得的爱情。
这种情况之下,南宫九觉得自己内心深处喜欢多管闲事的不安定分子又开始作祟。
她很想上去劝劝她,可却又再明白不过,像白夭夭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打开心门将一切向她倾诉。
既如此,那便只有按照她的计划来,用她自己的法子来办!
白夭夭的情形一定程度上再次激发了南宫九练习魅瞳之力的决心,她再未逗留,当即上了水榭二层,又开始摆弄起火儿给她寻来的‘小龙猫’。
据火儿普及,这小家伙已经开了灵智的,也算是灵兽的范畴之内,灵魂力相当于三四个成人的强度。
起初,她催眠操控起来并不大容易。很多时候,都是她眼中符咒飘了好半晌,小家伙却仍是眨巴着大眼睛朝她卖萌,让她很有些挫败。
不过,近来,她已经可以成功的催眠它了,唯独不足的是时间不够持久,大约小半个时辰左右,小家伙便会自个儿苏醒,紧跟着活蹦乱跳,一点反应也没有。[]
而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讲,魅瞳之力真正起效时,即便是目标苏醒以后,也会在短时间内出现浑身无力,头晕眼花的情形。
是以,由此可见,她的功夫终还是不到家。
不过,再如何不到家,与从前比较起来,还是云泥之别,不在一个层面之上。
大约是心中有了目标,南宫九今日进入状态很快!且魅瞳之力用起来也十分顺手,看得一旁火儿喜从心来。
别看她的笨主人笨,但却属于厚积薄发的那种类型!或许入门时十分费劲,但一旦掌握了诀窍,进步却是神速,真真是出乎它的意料。
半日功夫,南宫九基本上没怎么偷懒。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就在她前脚给白夭夭取完药以后,后脚宫里便来了人。
事实证明,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的。
昨个儿晚上帝后还在计划着要凌昊天新纳侧妃为帝王冲喜,眼下这个时候,却传来了君主病危的消息,急宣凌昊天进宫面圣!
因着身为凌昊天的正妃,白夭夭自也免不了要一起进宫。
这个情况之下,白夭夭到并没有像往日一般不紧不慢拖拖拉拉,而是很及时的出了水榭,却也没做什么打扮,只随意取了根发呆出来,将原本披散的长发拢在脑后,便俯身钻上了入宫的马车之上。
大约是昨晚闹过别扭的缘故,今日凌昊天破天荒没有与她说话,纵是连她上马车时,也没有上前去扶,而是翻身上了自个儿的马儿,一路疾驰。
南宫九并不是个十分淡定的人,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她是没什么心情继续修炼了。
然而,刚刚转过身准备回水榭,未料一回头却见到了‘陆邪’。
对于‘陆大哥’突然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三王府中,南宫九是真的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几步跑到他身边,将他拉到一旁的合欢树后。
“陆大哥!你怎么来了?”
临渊本就在水榭对面蹲得十分无聊,此下这个机会正好,他便索性也不躲了,大大方方现身。
“东凌宫中有变!我先带你离开这里,等事情平息下来以后,再回来也不迟!”临渊一早便为自己找好了理由,只等着这一天到来。
‘陆大哥’在这个时候不顾个人安危来带她离开,南宫九十分感动,一颗心却也同时微微下沉。
东凌宫中那边刚来了消息,陆大哥便已经知晓,这更加证明,陆大哥的真实身份绝不一般!
有时候,有些事情并非是你不想,它便不存在的!
在凌萧面前,南宫九心中没什么压力反倒表现的十分随心所欲。可偏偏到了‘陆大哥’面前,她却又下意识隐藏自己的情绪,特别是这些消极的,乃至是彷徨的。
南宫九刻意隐瞒,临渊自然不大容易发觉。但他向来雷厉风行,话音落下,便直接携了南宫九从三王府中掠了出去。
而事实上,三王府在当天下午的时候确实就被一伙人团团围了起来!听闻,当天一并被围的,还有凌萧的四皇子府。以及东凌皇城的城门。
当然,帝君去世的消息还并没有散布,所以这并没有引起城中百姓的恐慌。只在这期间,却是突然杀出一支军队,以搜捕要犯为名,勒令全城百姓一律回家,明日天亮前不许出门,否则就当做要犯论处,一路杀无赦,就地处决。
百姓俱都没什么权势,自然宝贵自己的性命,俱都乖乖回了家中,紧闭门窗不敢出门。
为了避免给自己惹麻烦,南宫九亦随‘陆邪’一并回了小院,闭门不出。
但她到底知晓内情,自然做不到无动于衷,便悄悄派了火儿出去探查情况。
南宫九的举动,临渊自然是知晓的一清二楚的!但小狐狸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些,也并未觉得不妥,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道,只像往常一般为南宫九做饭熬鸡汤,表现得极为镇定。
南宫九原还有些浮躁,不过见得‘陆邪’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没来由就安心不少。
白日里变得格外难熬,眼瞧着天色总算渐渐暗了下来,但火儿依旧没有回来。
因着她精神看起来并不大好的缘故,‘陆大哥’已经催促她早睡!到最后,竟是干脆直接杀到她房间中监督她,亲自将她压在床上,又替她盖了一层薄被。
“乖!安心的睡一觉!等一觉醒来,就什么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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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儿瞧得南宫九惊犹未定的模样,只在心中暗暗为凌萧可惜。/【网首发】
说起来,它还挺欣赏那人的,那种情况下,还能那样顾着它的笨主人,实在是难得。
不过,他注定是迟了一步!有凌萧这么个闷**在,估摸着他胜算不怎么大。
毕竟,它的笨主人,情商智商俱都有限,应付临渊那个闷**一人,都不大够用!
心中轻叹一声,火儿决定不再继续这个令人惋惜的话题,话锋一转。
“对了,主人,这次的宫变,前天晚上帝后赐给凌昊天的侧妃也一并殁了!恐怕咱们等凌昊天纳侧室取晶兰的机会不大了!毕竟凌修才刚刚去世,凌昊天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重新纳妃的!”
火儿此话一出,南宫九彻底愣住了。
那个君姑娘,她前天晚上才见过的,挺标致的一个小姑娘,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这才几天啊!就光荣牺牲了!
心中有些感慨,但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却并没有感到失望或是什么。
只不过,那样年轻的生命!想想是真的有些可惜。
其实,纵然是她活着,也没可能在近期与凌昊天完婚的!而且,以凌昊天对白夭夭的偏执程度来看,旁人也是决计不可能插进去的!
“没关系,以白夭夭的情形,帝后迟早是要另作打算的,毕竟,国不可无后,纵然是凌昊天对白夭夭一往情深,也不可能顶得住这种压力!至多,至多不过半年,凌昊天必定要扩充后宫!古往今来,就没听说过哪个王,后宫只有一个女人的!”
南宫九话虽说得理直气壮,可心中却隐隐在替白夭夭悲哀。热门
从前,作为三王爷的时候。但凡是她想,凌昊天便可不惜一切代价三千宠溺只在一身。可日后,一旦凌昊天登基做了君主,便是她想,他也未必能够做得到了!
想到这里,南宫九下意识问道:“对了,凌昊天的登基大典安排在什么时间?”
“半个月后!不过,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凌昊天要求短时间内仍旧住在三王府中!似乎要在宫中修建一个水榭!依我看,八成是用来给白夭夭住的!”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依她所见,这其中的可能性,不是八成,而是十成十。
只不过,像皇宫那样的大染缸里,真的就适合白夭夭生活么?再者,即便是有水榭在,便可护白夭夭在三王府中一般宁静安逸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届时咱们极有可能也要跟着一起进宫!对了,眼下什么时辰了?”说话的功夫,南宫九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对着镜子一边穿衣裙,一边理头发。
“再有半刻钟便是辰时了!”
“嗯,时辰还不算晚,这几天凌修还未入葬,凌昊天应该暂时不会回王府!咱们照旧去三王府,看看能不能从白夭夭口中套出些话来!毕竟,如今这种情况,恐怕唯有从她入手才能拿到晶兰!”
“不错,唯今之际,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人一狐商议好了,南宫九直接带着火儿出了房间。
鉴于临渊的特殊体质以及特殊情况,火儿现如今已经懒得躲躲藏藏,大大方方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腻歪来腻歪去。
说真的,昨天这家伙如此有先见之明的将它的本主人从三王府中弄出来!它都要以为,后来在暗中帮助凌昊天和凌萧的那群神秘人,搞不好就是这家伙派的。
坦言说,对于昨天那伙神秘人的实力,它当真是有些讶然的!看起来也就不过一两百人的样子,却足矣操纵一个国家的命运。
心中略有些感叹,却见厨房里南宫九已经搁了碗筷,匆匆与‘陆邪’道了声别,便火急火燎往三王府中赶去。
临渊现如今已不能满足于‘陆邪’给他带来的福利和特权,只微微眯了黑眸,再度悄然跟了上去。
近来在水榭外蹲着,他时常看到笨丫头和一只胖老鼠玩耍,多多少少对她的喜好和习惯有了些了解。
譬如小丫头爱喝半凉的茶水,偶尔嘴馋时喜欢拈些葡萄来吃,相反的,她平日里看上去十分喜欢的鸡腿却是碰得很少,基本上都留给了小狐狸。
至于一些习惯性的动作,他近来也总结出了不少,觉得分外有趣。
无聊发呆时,小丫头喜欢双手举着下巴出神,偶尔想到什么还会嘟嘟嘴。
喝茶时,笨丫头爱半躺着,翘着二郎腿,执了茶盏瓷盖的右手,小手指会微微翘起,模样十分的可爱。
这样的小动作太多,他看得着实是眼花缭乱,却也生出些自信。
日后,不管这丫头顶着的是怎样的一张面具,哪怕是做再离奇的乔装打扮,他必然一眼就能认出!再不必担心像当初在临西城一般,无端走了不少弯路,被这丫头耍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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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带着火儿赶到三王府时,府中一片萧条,见不到几个人,仅有的几个宫女和护卫,也都是生面孔。
不过好在的是南宫九已经拿到了三王府的通行令,并没有遇到阻碍,很容易便到了水榭。
今个儿一入水榭,白夭夭破例没有躺在她那张紫晶椅上,而是站在椅子前不远处的窗边,由着风将她衣裙吹得胡乱飞舞,映得她背影越发清寂。
“你来了!”似也不意外南宫九没有连同昨晚被处死的人一并虏去,白夭夭若专程在这里等她,说话语气尤为的平静从容,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南宫九轻应一声,终是提步缓缓走到她身边,未料她却已先她一步朝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置出来。
“我有事情与你相商……”白夭夭主动找自己谈话,弄得南宫九微微一愣。
“王妃但说无妨!”
白夭夭并没有迟疑,只慢慢将视线散向不远处。
“现如今已是七月末!王爷再有半月便会举行登基大典,纳妃是迟早的事,无需你我再刻意做些什么!我手中的这一朵晶兰,是水属性的,现寄在别的宿主之上,九月九重阳一日,乃至阴之时,最适合晶兰分离!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届时我必将晶兰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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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原以为要从白夭夭口中得知关于晶兰的消息还需得费些功夫,未料今日她一来水榭,她竟会主动与她谈起,还将交予晶兰的具体日期给定了下来!
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找?火儿在她体内早已按捺不住,直嚷嚷着让她赶紧答应。
难得的,南宫九好容易冷静了一回。
“王妃要我为你做什么事情?”
南宫九问及这个问题时,白夭夭原本没有焦距的黑眸明显微微闪了一下,终是抿了抿唇。
“我要你去四皇子府,做他的贴身医侍,时间一到,七色晶兰我必当如约交给你!”
白夭夭此话一出,南宫九顿时如遭雷击目瞪口呆。而白夭夭唇际却已难得浮了一抹淡笑起来。
“昨晚在城墙之上,他口中念的唤的全是你的名字!甚至连性命都不顾!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未见他这个样子!陆姑娘,我知道你有心上人,所以也不求你能够永远陪在他身边!就这一个月的时间!随你怎样处理都好,只要你呆在他身边!”越说到最后,白夭夭的神情越是激动起来,一双大眼睛中甚至带着浓浓的祈求。
“这是我唯一能够为他做的了!”话至此,白夭夭身上染了一抹颓然之色,紧跟着脸上的淡笑俱都化成苦笑。
“你知道吗?今早他的护卫来过,说他不肯配合治疗,口中一直呢喃着要见你,身上的伤到现在也还没有处理!所以,就当是我求你,去陪陪他!至少先让他好起来!”
白夭夭的话,让南宫九愕然之中慢慢回过神来。( )
脑中仍有些乱乱的,像是在嗡嗡作响。
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自入东凌以来,她和凌萧之间似乎统共不过见了三次,怎就引得他如此的在意自己了?
贴身医侍,说得好听是医侍,说得不好听和贴身丫头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做贴身丫头原也没有什么,刻凌萧眼下对她的态度明显存在着问题,她这个时候过去,岂非是让问题变得更严重。可若她不去,难道就由着他拿自己的身体折腾?再怎么说,他之所以会受伤,很大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她的缘故!
心中踌躇不已,白夭夭却已在此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陆姑娘,就当我求你了还不行么?”自相识以来,除了前天晚上在假山的结界之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白夭夭如此失态的样子,没了那些清淡如仙,全然与一个普通的女子没有什么两样。
可她却越发看不懂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之前对凌昊天态度异常淡漠,想尽办法为的就是要让他纳妾乃至是休掉自己。然而,当凌昊天真的纳了侧妃崩溃难过那一日,她哭得如同泪人;
若说她依旧对凌萧念念不忘,为何再见他时却分毫未有显露情绪,而此是此刻,又为何主动将她送到他身边去?
纵然是为了救凌萧,也全然没有必要让她到凌萧府上一呆就是个把月啊!
“陆姑娘……”见惯了白夭夭波澜不惊无悲无喜的样子,眼下她这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跪在自己脚下,倒当真是让南宫九有点儿于心不忍。
这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主人,那凌萧好歹也是因为你才受的伤!而眼下白夭夭又求得这样卑微,你就答应她吧!反正一个月后她便会将晶兰交给你!再者,如果一旦要分离晶兰的话,我的力量势必会暴露!不过,看她的样子,明显是有办法!”
心中正有些为难,火儿却已在她脑海之中一通权衡利弊。
轻叹一声,这种情况之下,她唯有先应下此事,再另作打算。
“好吧!不过你最好立个字据给我,不要到时再反悔!”有了之前在南宫府中的经验,南宫九如今比从前要精明许多。
倒也不是她不信任白夭夭,只是既然做的是交易,总归有个凭证比较好些。
约定一经达成,白夭夭当即命人备了马车将她送往凌萧的四皇子府。
临渊一直守在水榭外头,对于南宫九与白夭夭之间的谈话一无所知,此刻只见得南宫九被送出了三王府,紧跟着又上了马车,不由得薄唇轻抿。
怪了,这丫头要去哪里?
心中狐疑不已,临渊再不迟疑,当即不远不近跟在马车后头。
然而,直到马车停在了挂了‘四皇子府’烫金牌匾的府门之前,临渊黑眸终是蓦然一沉,衣袖之下拳头亦跟着紧了紧。
这是什么状况?这丫头怎么到这里来了。
南宫九自马车中下来时,上前迎她的人竟然是洛言。
“请问你就是陆姑娘吗?”很显然,之前白夭夭口中所指的护卫,明显就是洛言。
熟人见面,南宫九心中一时有些感慨,却还是敛着性子朝他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姑娘’,而非像之前在临西时一般,爷们儿气息十足。
见南宫九点头,洛言眸中掠过一抹喜色。
“那实在是太好了,听闻姑娘是大夫,请随我来,公子就在里面!”洛言的习惯还是像在临西城中时一般,十分恭敬的称凌萧为公子,继而瞻前马后的为他安排好大小适宜。
跟着洛言进了四皇子府,南宫九发现这里的热闹程度比三王府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想了想,昨晚三王府和这里几乎一并惨遭血洗,而宫中凌修又刚刚去世,人手得不到及时的补充也是很正常的!
“烦请陆姑娘在外面等一下,容我进去通传一声!”近来这段时间洛言是真的十分烦恼。
这几年来,公子的性子由最初的偏激慢慢变得沉静下来,除了有些不近人情外加凉薄不好相处以外,倒也没什么不好!然而,从几个月前起,他便又有些拿不准公子心中的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自己的身体置气,常常做一些让他琢磨不透的事情!
就好比当初盘下福星酒楼,他本以为是为了‘宫神医’。
可眼下,这不过刚刚回国,却又凭空冒出来一个‘陆姑娘‘!
据他所知,公子并非是个喜新厌旧朝秦暮楚之人,可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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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萧的卧房之外,南宫九按照洛言所言乖乖静立院中等候。( 网)/
未料的是,洛言进去没多大会儿,门突然由外自里被人呼啦一声拉开。
鉴于这动静实在太大,南宫九下意识抬头,一眼便见得只穿了亵衣的凌萧面色苍白的从房间中踉跄朝她走来。
凌萧的眼神太过激烈,惊喜,灼热,带着些失而复得狂喜,将他一双拢了雾气的黑眸染得火星四射,看得南宫九呼吸微微一滞,连带着头脑也陷入一片空白。
她还没弄清楚怎么一回事,整个人已经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环住,紧跟着被直接按进了一具宽大的怀抱之中。
“太好了,你没事……”淡淡的血腥味涌入弊端,凌萧略有些低哑的嗓音自她头顶传来。南宫九心中一震,很容易便瞧见他背后的亵衣被血染得通红。
“喂!你快放开我!让我先给你看看背后的伤!”这个时候,南宫九也没有时间多想,目光尽数被他背后还在不断扩大的嫣红所夺,心中只余下惊骇。
凌萧十分固执,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又将她往怀里紧了紧,惹得背后的亵衣红得更快,他像是个孩子,急急将下巴连着一张俊脸埋在她颈窝之间,她甚至听到他略有些急促的声音,像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石头,好容易可以自如的呼吸。
“真好,你还活着……”凌萧哑声呢喃出六个字,却是惹得南宫九身体猛的一僵,也忘了挣扎,只觉一颗心莫名动荡。
不远之处,临渊潜于一处转角,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一双黑眸骤然紧缩,连带着拳头也握得嘎吱作响!
又是凌萧!
正欲有所动作,未料不远处南宫九却是突然轻轻抬起头,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他的肩头。
“四皇子,你先放开我好么?你背后还有伤,先让我给你止血好么?”这种情况之下,南宫九也有点儿搞不清楚自个儿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凭着心情柔声诱哄。
凌萧倒也还算听话,慢慢放开了她,这让隐于暗处的临渊面色稍稍好看了些,也强忍下了要冲出去的冲动,暗沉着一双黑眸风起云涌。
拳头微微紧了紧,他慢慢闭上双眸,复又睁开。
不行,他还不能暴露了身份!这样出去的话,任凭是谁,必能一眼便看出他一直在背后跟着她。
‘陆邪’这个身份暂时还不能暴露,至少,在他安全带着她离开东凌之前,还不能……
凌萧放开了南宫九以后,视线依旧十分专注的落在她脸上,带着些痴,还有些欣慰的感觉。
突然,他似想起些什么,微微蹙了蹙眉,紧跟着不由分说伸手将南宫九脸上的面具扯了下来!与上一回在大街上惊马那一次并没有什么两样。
南宫九只觉脸上一凉,下意识想要去阻止凌萧的动作,却发现根本已经来不及了。
“嗯,确实是你,真的是你……”低喃一声,凌萧面上倏然绽了抹笑容出来,却是南宫九前所未见的发自真心。
微微一愣,她被凌萧此刻笑得如同孩子的模样弄得心潮止不住涌动,张了张嘴,她原是想说些什么,未料眼前凌萧脸色倏然又是一白,紧跟着身体微微晃了晃,竟是作势朝身后倒了下去。
心中一惊,南宫九下意识将凌萧倒下的身体搀住,却因着后劲不足一通踉跄。
“洛言!快来帮忙!”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许多,张嘴便喊。
房中洛言大约是正在整理什么东西,听到南宫九的呼喊声先是一愣,旋即急急奔了出来。
不光不经意间自面前的女子脸上掠过,洛言又是一怔,旋即不动声色将凌萧从南宫九手中扶了过去。
奇怪,他与这位陆姑娘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又怎会知晓他的名字?
心中微微狐疑,洛言已迅速背了凌萧往房中走去。
“先将他放到床上,记住背朝外,别碰到他的伤口,而后为我准备剪子,清水,干净的棉布条!”有条不紊的吩咐,南宫九当即面色一正,自界元之中取了常用的针匣出来。
洛言准备转身去备东西,未料目光不经意间自南宫九手中的针匣之上微微掠过,当即心中一动。
这针匣看起来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眉头微蹙,洛言原是有些想不起来,正欲作罢,未料眸色突然一亮。
没错,似乎‘宫神医’也用过与这一模一样的针匣!
心中疑虑顿起,他终是将视线慢慢落在南宫九的脸上。
先前被凌萧撤去的面具还未有来得及戴上,洛言盯着南宫九瞧了半晌,终是想起些事情来。
似乎一个多月前,他曾在临西见过这名女子,只不过那晚天色十分暗,公子又喝得烂醉如泥,他没有仔细看!眼下看来,此女轮廓竟是于宫神医有些相似。
一模一样的针匣,曾经于临西城中见过,还有相似的轮廓……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眸色微微一沉,洛言视线又在她身上停了半晌,视线终是落在她持针的手上。
连行针的手法也是一般无疑呢……
微沉的黑眸微微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洛言心中滋生出来……
或许,并非是公子喜新厌旧,朝秦暮楚,而是这‘陆姑娘’和‘宫神医’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对了,这个陆姑娘似乎叫‘陆酒酒’吧!
连用的名字都是如此的相似……
心中的这个想法越发强烈,但这样的认知反倒让洛言一颗心稍稍安放了下来。
起初,这位‘陆姑娘’乃是三王府派过来的人,他还有些担心忌惮。不过,若是那人的话,他到不怎么担心了!
也罢!回头找个机会探她一探,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
南宫九跟着洛言以及凌萧进了房间之际,临渊便已再度化作梁上君子伏在了屋顶。
罢了!罢了!他的一世英名注定毁在这丫头手中。
走到哪里都是桃花不断,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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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凌萧的情况比较特殊,南宫九不能像在三王府中一般报个到便找个清静之地混日子,只能随时随刻守在凌萧身边,纵然她心中再清楚不过,他身上的上其实已经没有大碍。txt全集下载【网首发】
可没办法,火儿所施的幻术是按照正常的伤愈过程来的,若是目标做了什么幅度过大的动作,还会出现伤口撕裂出血的仿真情景,依着这个进度,凌萧身上的伤要完完全全康复,前前后后也得拖个个把月。
约莫将近天黑的时候,凌萧终是悠悠转醒。
因着幻术所致,他依然存在痛感,行动并不大方便;南宫九只得亲力亲为又是扶他坐起来,又是往他背后垫枕头。
大约是睡了一觉的缘故,凌萧的情绪较之前平复许多,此刻看着南宫九的反应也还算比较冷静,再没有像之前那般做出些逾矩的动作。
“实在是不好意思,竟然麻烦你亲自过来!”淡声开口,凌萧的状态又恢复到平日里比较正常的情况之下,温淡凉薄,谦谦有礼,就恍若之前的一切全然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四皇子不必客气,昨晚的事酒酒已经听说过了!在这里,酒酒还要向殿下请罪,昨晚因着家中有事,所以回去得比较早,未料累殿下挂心了!”南宫九一席话说得礼数周全又保持了一定得距离感。
她希望面前的人能够明白,她与他只是萍水相逢的两个普通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她并没有想过其他。[txt全集下载]
“陆姑娘言重了,是我自己太过鲁莽!怪不得姑娘你!”凌萧的反应比南宫九想象中要淡定许多,除了之前刚到府上时,她曾从他眼中举动瞧出些偏执以外,她此刻到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
这样一来,南宫九觉得自己再一味的与他说些保持距离的话,未免又有些自我感觉良好。
“对了殿下!我本是在王府中为王妃医治,但王妃听闻殿下有伤在身,便命我近来这段时日来府上为殿下调养身子!不知此事殿下可知道?”做这个‘贴身医侍’之前,南宫九仍是没有忘记把功劳往白夭夭身上推。
而事实上,她说的也确实是实情!若非是白夭夭以晶兰为条件苦苦相求,她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在这里呆上一个月的。至多为他处理好伤,便会拍拍屁股走人!
很显然,凌萧此前并不知晓此事,眼下听南宫九提及,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一双黑眸微微一闪,不过那一抹光却是极快。
“既如此,陆姑娘来了,便在府上好好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大可以同我说!”
对于自个儿先前的情绪,凌萧其实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不得不说,昨个儿晚上,他也不知是怎么了,只要一想到她极有可能在那些人之中,便冷静不下来!那种感觉很是奇怪,与之前在临西得知那人的死讯时有些相似。
他记得自己翻遍了所有人的尸体都没有找到她的!当时的那种感觉,真的是十分奇妙,又像是喜悦,又像是疯狂,他只想着要见到她。
然而,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她终是来到他身边,纵然他知晓像这样顺势将她留在身边不算明智之举,也不是君子所为。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这样的机会,他不想就此放过!
然而,对于凌萧的话,南宫九却是吓了一大跳。
她虽答应了白夭夭做他的‘贴身医侍’,但却从未想过要留在这里过夜。
陆大哥在外面专程为她租了宅院,她不可能一天到晚泡在这里的!
“四皇子!安排住处就不必了吧!我不大习惯住在别处,所以还请殿下恩准,让我与再三王府中一般,每日朝至晚归!”
南宫九与凌萧之间的互动,临渊在房顶看得可谓是一清二楚,听得更是一字不落。
对于南宫九的表现,他心中十分满意。
言辞之间礼数十分周全,由此可见笨丫头心中与此人下意识保持着距离;很果断的提出不在这里过夜,由此可见她并没有忘记自己。
他很喜欢看她这幅为自己守身如玉的模样!当然他也更欣赏凌萧在此时吃瘪的模样。
“也罢!便依你所言!”很显然,对于南宫九的意愿,凌萧是不大舍得强迫的。
倒也未觉得吃瘪,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不过,像眼下这个样子,可以每天见到她,于他来讲,已经是十分知足。
凌萧比想象中要好说话,这让南宫九喜不自胜,心中对他的那种抵触也就顺势淡了一些,当即朝着他粲然一笑。
“酒酒在这里谢过殿下了!”
南宫九原是心中高兴下意识一笑,未料这一笑却是顿时撰去凌萧所有心神,而在房顶的临渊见得这一幕,亦是脸色倏然一变,心中暗咒。
这个笨丫头!还真是半点心机都没有!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个模样,但凡是个男子见了,怕是都会舍不得对她放手!
南宫九却是意识不到自己的魅力所在。或许是审美观作祟,她始终觉得真正的美人应该像江如画和白夭夭那般,一举一动间皆是风情无限,惊为天人。
而她眼下的这个样子,至多只能算是比较漂亮,有些天真粉嫩罢了!
凌萧对于‘宫酒’的偏执本就一般,尽管南宫九现下恢复了女装打扮,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凌萧一贯是跟着直觉走的人,而偏偏,不论她变成男子亦或是女子,他对她的感觉向来就很不一般!
说是一见钟情也不为过,且其中的程度丝毫也不必临渊当初的逊色。
否则,也不会仅仅因为几次的医治便对她生了情愫,甚至连性别的因素都全然不顾。而现如今,南宫九做的还是女子装,那他心中就更没有什么顾虑和挣扎了!
“谢就不必了,左右之前我们也约好了,待我伤好些以后,叫上你的那位朋友,咱们在城里四处转转!”
与凌萧之间的约定,南宫九还没有来得及和‘陆邪’讲,此刻临渊在房顶听见,不由得面色一沉。
这丫头什么时候和这人约过?又是几时约的?他怎么丝毫也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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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到可以回小院批准,南宫九心中十分高兴,此刻不过一瞥窗外,见天光已暗,更是心急如焚归心似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шщш.щuruo.網首发)
糟糕!陆大哥一准儿早到了!等不到她心中必然十分着急。
“殿下,今天时辰已经不早,我便先回去了!不然恐怕家人担忧!”满脑子想的都是‘陆大哥’南宫九根本没腾出精力回答凌萧的问题。
这一点让凌萧稍稍有些无奈,却也并未动怒,朝她点了点头。
“也好!我这边命人送你!”凌萧话音落地,正欲喊人过来相送,却被南宫九及时制止。
“不劳殿下费心了,我认得回去的路!”话说完,南宫九干脆没再给凌萧开口说话的机会。
“殿下有伤在身,还是不要胡乱走动得好!明天我会早些过来!记得按时喝药!”话南宫九说得很快,等结束的时候,她人已经出了房门,若一只出笼的小鸟儿,满身的朝气。
临渊于房顶之上将凌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收入眼底,原本有些阴沉的心情瞬时就好了不少。
身形微微一动,他继续不远不近跟在南宫九身后。
从凌萧的府中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一路上几点稀疏的亮光微微闪着,与天际星月相互映衬,说不出的静谧美好。
南宫九几乎是马不停蹄,自出了府门便开始一路狂奔。
夜风微凉,吹得她衣裙连同发丝尽数飞扬起来,让她看起来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夜色之中飞掠狂奔,异常明艳醒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然而,南宫九此行所奔的方向并非是朝着临渊所租的小院,而是直朝着三王府的方向而去。
南宫九是真的跑得十分卖力,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已是满头大汗。不过她却没有停,两只小脚飞快的捣腾,像是有用不完的能量。
对于自家笨主人的行径,火儿有些无语,不过它也不好说什么,便也就由着她,索性躲进了南宫九的界元中不理会此事。
眼不见心不烦!感情的事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它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以免像上回一般,徒然添些烦恼。
临渊于南宫九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越是时间长,他一双黑眸中所闪现的情绪便越是晦暗涌动,到后来,竟是已化作片片灼热和宠溺。
这个笨丫头,分明就是个小妖精。一时间将他搅得提心吊胆,郁闷不已,一时间又让他难言的欢愉,震惊!
他是真的有些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了。
眼见着三王府就在不远处,临渊唇际勾起一抹宠溺,终是身形一掠,瞬间便没了影子。
南宫九一路狂奔至三王府对面的树下,果然一眼便瞧见静立在树下的黑衣男子。
微微松了口气,她开始撑着树干剧烈的喘息起来。面具她离开皇子府的时候便已再度戴在了脸上,此刻却不断有汗水自面具之下流出,紧跟着顺着脸颊下巴滚落。
夜色之中,南宫九下巴处凝聚的汗滴在月光之下倍显晶莹。
临渊静立于树下看着面前剧烈喘息的女子,看她不断起伏的胸膛,看她额际乃是整张小脸儿之上的晶莹汗水,突然就无比的动容怜惜。
怎么办?他越来越为这样的她着迷!怎么办?他觉得他越来与离不开她的存在!
怎么办?此生此世,他已经无法想象日后与她分开会是怎样?
怎么办?他是彻彻底底无法也不能再放开她的手了。
南宫九于树下缓了好半晌,总算是顺过来一口气,她刚刚抬起头,正欲开口问‘陆大哥’在这里等了多久。未料一个字还没吐出口,整个人便已被扯入一道温暖的怀抱中。
紧跟着,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吻朝着她铺天盖地落下。
唇畔蓦地被攥住,南宫九双目圆瞪,几乎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觉刚刚顺过来的那一口气也瞬间被用了个精光,当即就憋闷燥热起来。
她双手不住拍打着抱住自己的人,动作却细小的微不可见。
临渊此刻只觉得自己就快疯了!唯有用力亲吻怀中的人才能缓解这种疯狂。
南宫九被吻得密不透风,一张俏脸很快就涨得通红,一副就要窒息的惶恐模样。
她很笨,每每被陆大哥亲吻时便会心慌意乱,甚至连换气都会忘记。
往日里,临渊总是会顾及她的笨拙,时不时给她些机会换气。不过今天,他内心的情绪被南宫九挑起得太过凶猛,再难自持。
于是乎,没过多大一会儿,南宫九便被吻得晕晕乎乎,一双漂亮得大眼睛也开始迷蒙起来,渐渐没了焦距。
她只觉胸腔之中一颗心狂乱瞎跳闷得厉害,渐渐喘不过气来。
意识终是昏黑,南宫九身体蓦地一软,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直往临渊怀中滑落。
察觉到怀中小人儿的异样,临渊心中当即大惊,匆忙开看唇间的香甜,心中却仍是有些不舍。
触及怀中已经晕过去的小东西,他唇际扬起一抹苦笑。
这丫头果真就是个妖精,这种情况之下竟然给他闹这么个情况出来。
心中****难平,临渊此刻看起来有些焦躁,轻叹一声,他终是一脸宠溺的将怀中的人横抱而起。
也罢!他注定就是为了她操劳的命。
夜色清寂,月光如水,临渊终是一把将脸上面具摘去,又将覆在南宫九脸上的面具也摘了下去,抱着她于安静的街道之上徐步前行。
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腿看起来更长,就如同静立云端的仙人一般,衣袂轻摇。
他视线一直落在南宫九脸上,专注而灼热,宠溺而纵容,哪里有半分的高冷淡漠,分明只剩下柔情蜜意。
这个小东西,他上辈子必然是欠了她的,不若今世老天怎么派了她来折腾他?
因着结束亲吻时间不长,南宫九的脸颊之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就像是沉睡中的睡美人,难耐的诱人美好。
对着南宫九,临渊的自制力素来便很薄弱,此时此刻,他终是一个没忍住,再度低头在她额际落下一吻。
他想,这世上,能够接吻吻得晕过去的,大抵上除了这丫头以外,再难找出第二个人了吧!
可是怎么办?他偏就迷恋她这幅青涩懵懂的模样,疯狂的迷恋!
将怀中的人又紧了紧,临渊心中越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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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这一晕便晕到了傍晚时分,醒来时已是回到小院的房间之中。77t.co千千小Š网
慢慢睁开眼睛,她脑子里仍是一团浆糊,有些迷茫的打量了四周一圈。
门虚掩着,房中的夜明珠俱都暗着,唯有桌子上点了盏蜡烛,噼啪噼啪烧着,难言的静默。
有些不大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南宫九不过轻轻摇了摇脑袋,今日三王府门口的一幕幕便瞬时在她脑海中闪现。
脸倏地就涨得通红,一颗心亦扑通扑通狂跳。
血液正有些沸腾,门却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醒了?”夜色之中,吻了自己的男子低哑的嗓音在房间中响起。南宫九一张脸更红,却是无比庆幸此刻房中点的是蜡烛,而非亮着夜明珠。
细声从唇间抿出一个‘嗯’字来,身量修长的黑衣男子已经到了她床边。
临渊手中端了个托盘,托盘中摆了几碟精致的小菜,俱都是她十分爱吃的。
点了点头,南宫九从床上站了起来,却只见得眼前‘陆大哥’不过手臂轻轻一挥,床边的夜明珠瞬时便亮了起来。
她的脸还微微有些发热,下意识往胸口埋,未料已有一双手率先攥住她的手腕。
近来陆大哥似乎时常都与她十分亲近,像牵手亲嘴这样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她说不上心里高兴还是什么,只隐隐有些雀跃又有些不好意思。
临渊将南宫九拉到桌子一旁坐下,似也全然没有将三王府大门口的事情放在心上,一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十分体贴的将托盘中的碗筷一并推到了南宫九面前。/
南宫九有些呆呆的,由着面前的人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待自己,却在执了碗筷时思绪蓦然回笼,偷偷瞟了对面的‘陆大哥‘一眼。
然,只一眼,她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陆邪’面具下的精薄唇畔之上,又有些慌乱的低下了头。
“昨晚瞧着你似乎不是从三王府中出来的,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么?”临渊自进房间起便已将南宫九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自也清楚她为何会面红耳赤。不过,很明显,眼下这个时候,并不适合提及强吻一事。否则,以这丫头面对‘陆邪’时的薄脸皮程度,八成要羞得连以后抬头看他都不敢了。
也罢,虽然眼下的这个问题他已经知晓了答案,但此下拿来缓解一下气氛也是好的。
果然,‘陆邪’随随便便一个问题,很快便将南宫九的注意力转移了。
眼下这个时候,南宫九也来不及想太多,只觉眼前的人没有提那‘羞人’的一幕已是谢天谢地,哪里还去考虑这个问题棘手不棘手。
“哦!想必陆大哥也应该听说了,东凌帝君昨晚驾崩了!四皇子又不小心受了伤,我应王妃所求,可能近来要去四皇子府为四皇子调养伤势!”昨日初答应白夭夭之际,她总觉得此事对着陆大哥必然难以启齿,然而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又觉得其实并没有什么。
临渊见得南宫九答得极为坦然,心中不由得十分好笑。
这丫头也未免太诚实了,就丝毫不担心他会吃醋么?
南宫九话说完,其实也曾小心翼翼的去看对面‘陆邪’的反应,却只见得对面的男子十分清淡的‘哦’了一声,便再没有说话。
临渊是故意这么做的!他倒想看看,当面对着他心中不大舒坦时,这丫头会是什么反应!
毫无疑问,面对‘陆大哥’的沉默,南宫九一颗心开始忐忑起来,脑子里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怎么办?‘陆大哥’该不会是生气了吧!毕竟她去了四王府替凌萧调养伤情,就意味着很多时候她必须要和他孤男孤女共处一室!而且处理那些幻术所化的伤口时,也难免会有肢体触碰。
“陆大哥……”南宫九有些惴惴不安,战战兢兢去看‘陆大哥’的神情。
临渊被她这一副前怕狼后怕虎的模样弄得心中有些好笑,却也有些无奈,仍是趁着一张脸,只简单了应了她一个‘嗯’字。
‘陆大哥’又恢复之前的少言寡语,这让南宫九多多少少有些小紧张,急忙开始表明立场。
“陆大哥,你别担心,我去了四皇子府每天还是要回来的!而且平日里也只负责四皇子的汤药和调养,无需做其他的!对了,四皇子还说了,要我有机会带你到他府上做客,届时咱们一起在东凌城中四处逛逛!”南宫九一通话说得当真是十分斟酌,每一句话既交代了自个儿的实情又十分顾及‘陆大哥’的感受。
临渊瞧着对面南宫九一脸讨好的模样,以及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儿,突然就想起不久之前他还品尝过的甜美味道。
心情瞬时好了许多,唇际微微扬了一抹笑容。
“好了,快吃饭吧!有时间,我会与你一起去的!”终于不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见得‘陆大哥’唇际微微扬起的弧度,南宫九心中总算松了口气,竟是十分卖乖的从眼前的托盘中夹了粒清炒虾仁儿递到了‘陆邪’嘴边。
“陆大哥,吃!”南宫九自恢复女儿身以后,就本性毕露,变得比她做‘宫酒’时爱笑了许多。
偏她的笑容又分外的有‘杀伤力’,临渊虽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却每次都会被惊艳到。
意外于小丫头难得的豪放,临渊眸色一沉,也未客气,微微张了嘴巴,将‘美人’亲手夹得虾仁含进了口中。
‘陆大哥’难得有这样孩子气的举动,当即弄得南宫九狠狠一愣。
其实,她递这一筷子虾仁儿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期待‘陆大哥’能够回应她。可此时此刻,‘陆大哥’却真的从她手中将虾仁儿接了过去。
惊喜,愕然,不可置信,最终统统在南宫九眼中化作呆滞。
她又想起三王府门口的那一幕。
近来,陆大哥的改变真的很大!
从前,她只觉得他高冷难以亲近。可是最近,她却是有些看不透他的喜怒,只觉得眼前的人,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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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南宫九按照在三王府的习惯,每天卯时三刻左右赶往四皇子府。
因着凌萧的府邸与三王府并不在一同的方向,所以南宫九现如今所花的时间也要长一些,是以到了时候,也稍稍迟了些。
南宫九到凌萧府上时,接待她的仍是洛言。
凌萧的伤尽管南宫九已用治愈力帮他恢复得差不多了,但由于火儿的幻术所致,他依然保持着伤口还未愈合的阶段,因着失血而嗜睡的状态也比较明显,所以此刻还没有醒来。
“陆姑娘,昨天王爷入睡之前,再三交代我,今日一定要带姑娘在府中四处走走!另外,府里已经为姑娘单独备了房间,就在王爷的寝房旁边,平日里姑娘若是疲倦,大可以自行休息!哦!对了,鄙人姓洛,单名一个字言。”
洛言的性子依旧如同在天香楼一般稳沉温淡,对凌萧所言基本上是言听计从,从不懈怠。虽然昨日的情形让他心中有了些大胆的猜测,但在未有完全确认之前,他是不会轻易表现出来的。
因着洛言的刻意自我介绍,南宫九早已将昨天脱口而出唤了他名字的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
“有劳洛护卫了!”其实,相比于洛护卫这个称呼,南宫九更喜欢称洛言为洛大哥。
这个念头刚刚自南宫九脑海中划过,却见一旁的洛言却已是朝她微微一笑。
“陆姑娘若不嫌弃,大可以唤我洛大哥!”
事情想到一起,南宫九心中略微有些讶异,却还是顺应了心意,朝着洛言粲然一笑:“好啊!洛大哥!”
一个人的声音,或许可以因为某种特定的缘故发生改变。 []但说话的语气却是不会改变的。
此时此刻,南宫九一声‘洛大哥’爽朗出口,对面洛言面色顿时微微一变。
虽然是完全不同的银色,但眼前的这个女子,叫他‘洛大哥’的时候,语气竟与那人一模一样!
心中越发肯定之前的那个猜测,洛言面上却依旧做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继续试探。
“殿下平日里或许有些不近人情之处,若是有什么地方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洛大哥言重了,我来府上本就是为了给殿下医治而来,并无什么冲撞或是不冲撞可言!”换了个性别,换了张脸,南宫九说话的习惯却是没那么容易改变。
而从前,她在天香苑中,对于凌萧刻意讥讽以及针对自己,态度也如眼下一般淡定从容。
几番试探,洛言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心中猜测。
内心微微有些震动,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当初站在他面前的翩翩公子竟然是个女子。
不过,回东凌之前,公子倒是命他四处寻找过眼前之人的下落。
无怪他翻遍整个临西城都寻不到她的踪迹,原是已经离开了!
不过,那段时间,临西南宫世家风声倒是极紧,据他所知似乎还到对面的医馆几番询问她的行踪,据秘密消息说,眼前的人似乎是偷了南宫府上一样极其珍贵的宝贝。
视线又在面前的女子身上停了半晌。
他始终觉得她不像是惯偷的模样,而且她身上的气质不论是从前做男装亦或是现下做女装时,总有种特别的味道。
那种单纯而干净的味道,他现如今已经很少能够从旁人身上看到。
见一旁的洛言陷入沉默之中,南宫九心下微微有些疑惑,轻轻伸手点了点他的胳膊。
“洛大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在府中四处走走吗?”南宫九轻声提醒,总算将洛言思绪拉回。
“哦!没错,陆姑娘请跟我来!”
因着南宫九的任务主要是给凌萧治伤,所以洛言最先带她去的是药房,其次再是府中的一些景致和院落。
相比于三王府比较,凌萧的府邸要简单得许多!但格局依旧是精妙无疑的,也没有过多的湖泊水榭,只有一方半大不大的荷花池,但其中荷花开得特别的漂亮,很适合散心。
洛言大约是瞧南宫九看荷花看得十分入神,只于一旁轻笑了一声。
“陆姑娘想必是极喜欢荷花吧!这一点,倒是与殿下的母亲极像!”洛言无意之间提及凌萧的母亲佟氏,这倒是让南宫九微微有些讶然。
似乎,在火儿的那段故事里,凌萧从小与佟氏的交集并不算多。自出生起便被送出宫为丞相李庭收了义子,再后来恢复身份却又因为白夭夭的缘故远走别国。
然而,凌萧的院子里却种着佟氏最喜欢的荷花,这实在是有些难以解释清楚。
“哦!说来也巧,对于这池荷花,殿下平日里也十分喜欢!这些年不在,都是宫里派了人专程在打理,倒也开得极好!”
洛言眼下之所以与南宫九说这些,是因为下意识将她当做了熟人。毕竟,当初在临西,两人之间交情虽不算深,却也不算十分的浅。
对于南宫九所扮的‘宫酒’洛言心中一直有好感。如今,得知她是个女子,而公子又对她另眼相待,心中自然生了些小想法!
得知凌萧与佟氏喜欢的东西一样,南宫九既觉得有些惊讶,又觉得十分的理所当然。
提及佟氏,南宫九便不由又想起临渊幼时的经历,不由得心生怜悯。
“可惜贵妃娘娘前些时日去了,不若然,与殿下一并赏这满池荷花,倒也是件高兴事情!”
对于南宫九的善良,洛言从来都不曾怀疑,此时此刻,见得他眼中流露的情绪,他心中的那个想法越发坚定起来。
“娘娘过世,殿下虽表面上十分平静,心中却是并不好受……”洛言所言,乍听其实像在与南宫九详说凌萧,其实是别有目的。
“对了陆姑娘,眼下我有件事情想求姑娘,不知姑娘可能帮忙?”
对于洛言,南宫九本就是当朋友看的,便也没多想。
“洛大哥只管说就是!”
“近来这段时日,殿下都未曾好好进食!如今府中人丁单薄,厨房那边也未有全然安排好,可否劳烦姑娘近来安排殿下的膳食!”洛言的要求倒也不算过分,不过南宫九确实有些为难。
“洛大哥,实在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不过,实不相瞒,我厨艺确实不佳,恐做出来的吃食入不得殿下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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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陆姑娘大可不必烦恼,我这便去请个厨子回来,到时陆姑娘只需负责将膳食端过去,殿下自会吃的!”近来凌萧吃东西确实不怎么得力,洛言不过是念头一闪,南宫九肯答应,他已是十分惊喜,自然不会让她真的抄勺。/【网首发】
“这样不大好吧!”这和骗人有什么区别,拿着旁人的劳动成果自个儿居功,这种事情她有点儿做不来。
见南宫九迟疑,洛言不由有些急了。
“若陆姑娘实在过意不去,便可在食材中加几味草药,只说是姑娘精心研制的药膳,相信殿下听了,也会十分高兴!”
对于洛言的这个提议,倒是让南宫九眼中一亮。
不错!药膳!凌萧的身子在临西时便不大康健,昨个儿她给他把过脉,虽然病是去了,但一直有些体虚。左右她是奉了白夭夭的吩咐过来给他调养身体的,顺便发挥些作用也未尝不可。
“你说的这个法子倒是可以尝试!不过,挑厨子时仔细着点儿,选个厨艺好的,药膳不比其它,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商议达成,洛言心中顿时一喜。
不管这‘陆姑娘’对公子的心意是什么,趁此机会将公子的身子好好调一调也是好的。
再者,近些时日,他再多制造些两人共处的机会,总会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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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言办事效率很快,上午刚刚与南宫九商量好,下午便领了个厨子回来。
凌萧在中午的时候醒了过来,睁开眼第一件事情便询问‘陆酒酒’的所在。
当时南宫九刚好端了汤药从药房出来,还没进房间就听得房中丫头惊呼声不断:“殿下,陆姑娘说了,您的伤不宜乱动,她去给您取药去了,很快就回来!”
“让开!”凌萧的语气很是不耐,看样子十分不听话。( 网)
南宫九有些无奈,快步推了门进去,便见得凌萧正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脸色仍是白得跟张纸似的。
尽管明白这是火儿的幻术所致,但南宫九仍是不免有些入戏。
“殿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不听话的病人!还不快些躺回床上去!”
见到南宫九,凌萧情绪顿时平复下来,也不怎么叛逆了,乖乖由着那小丫头将自己扶到床上,靠在了床头上,一双雾气萦绕的眸子里盈满了笑意。
“你才是本皇子的医侍,除了你以外,本皇子谁的话也不听!”凌萧极少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惹得南宫九微微一愣,不禁有些失笑。
翻了翻白眼,她突然觉得凌萧竟也是会耍无赖的,且耍起无赖来,还一套一套的。
“殿下若是真的听我的话,那方才莲儿提及我时,你怎的没有照做?”
事实证明,凌萧虽也略懂些耍无赖,但脸皮到底不比得临渊以及其衍生出来得一系列‘顾美人’以及‘陆冰山’来得厚。只被南宫九一句话,便堵得哑口无言,俊脸倏地就红了。
或许是南宫九一向接触的男子脸皮都比较厚,是以对于凌萧的俊脸微红南宫九瞬时就怔住了。
似乎,即便是‘陆大哥’那样的大冰山,也未见得脸皮这样薄过呢。
心中有些好笑,南宫九还是决定不再与凌萧开玩笑了。
“来,快将药喝了!我答应王妃花费一个月的功夫将殿下的身子调好,可不能失信于人!”自从火儿口中听闻了凌萧那晚的反应之后,南宫九便下意识与凌萧之间保持着距离。
就好比眼下,玩笑是玩笑,她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她之所以回到他的府上来,完全是受人之托。
果然,听得南宫九所言,凌萧墨眸微微闪了一闪,却是一言不发从南宫九手中接了药碗,紧跟着一口气喝了个见底。
要很苦,不过不及他此刻的心情。
不过,凌萧到底也不是平常人,不过略略黯然了一下,神色又恢复如常。
她现下对自己没有感觉是没错!却不代表这她以后不会对自己生出感觉来!
他昨晚想了很久,夭夭会将她派过来,必然是看出了些什么。
既然旁人都看得出来的,他就不信她看不出来!
没关系,纵然摆在眼前的是一颗石头心,他终有一天也会将它捂化了!
他也不知是怎么了,自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像是疯了一般!
疯了一般的摘去她脸上的面具,以至于后来疯了一般的想要靠近她!
见凌萧喝完药后便沉默着不说话,南宫九只以为他又累了。
“殿下伤得不轻,又流了太多血,近几日可能会时常觉得疲倦!眼下,若是觉得累,不如再躺下去休息休息……”南宫九原是要劝凌萧再睡,未料她话音刚落,床上凌萧已猛然将视线落在她脸上。
“不必了,睡了两日了,感觉都快发霉了!眼下外头阳光应该正好,不如去外面走走!”话说完,凌萧竟是微微伸了手臂,做出一个要她扶的姿势。
其实这原也没什么,但南宫九还是第一次从凌萧身上看到这样慵懒的姿态,不由得微微一愣,觉得他似乎也变了。
近来,她似乎看谁都觉得变了!小霸王是,陆大哥是,眼下就连这一个,也是!
究竟,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这些人是真的都变了?
心中略有些狐疑,她视线不经意间从凌萧身上撇过,却是被他过分白皙的肤色所吸引。
也罢!他这个样子,多晒晒太阳也好。左右伤口她已经为他愈合得差不多了,现如今即便是裂开,也是假的!
“去外面走动可以,但殿下要保证不能走太远!再者,一会儿洛护卫回来了,我还要去厨房给殿下配药膳,咱们得早些回来!”
凌萧原也没想过走太远,只是想哄她陪自己到外面走走!不知道何故,从来他是不大喜欢晒太阳的,纵然是后来遇到了那人,也不过是略好了些,但现如今,他却时常生出这样的冲动!
想到‘宫酒’,凌萧目色又是一沉,视线不由自主再度落在南宫九脸上,眼中不由掠过一丝迷茫。
其实,有一件事情,他应该要尽快弄清楚。
他之所以觉得她这样特别,究竟是因为她十分的像‘他’,还是与这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个女子太过明媚,他不能掺杂着太过复杂的情绪对她,这样他会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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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不过在院子里陪着凌萧走了几圈儿,洛言便折了回来,身后跟了人,身量修长,气质上成,就是脸上拿黑布蒙的严严实实,只漏了双眼睛出来,看着颇为神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
也不知是怎么了,自打这人出现以后,南宫九视线便总也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她总也觉得这人看起来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陆姑娘,这位是我新请进府的厨子,还劳你眼下带他去厨房!主子刚醒,这两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您看看,弄些什么吃的合适!”
洛言此人,虽然在某些方面觉悟很高,但偶尔也免不了有些死脑筋。
就好比眼下,凌萧原本与‘陆酒酒’在院子里走得好好的,两人时不时还能说笑一番,未料洛言突然就带了人冲过来了,还将‘陆酒酒’给弄走了!直将凌萧一张俊脸当场就弄得白里泛青。
然而,洛言心中想法却再简单不过。
公子和‘陆姑娘’以后相处的机会还很多,但前提是有一个好身体,眼下当务之急,他还是想些法子为他补补才好!
南宫九原也不大想时时刻刻陪在凌萧身边,眼下正好有机会,她自然是要牢牢把握住。
“洛大哥,说得极是,殿下睡了两日,确实是要进食!你先扶殿下进去,我先挑两样简单的药膳做好了送过来!”
说完话,南宫九再未停留,当即倒腾了小脚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洛大哥’三个字一出口时,一旁的凌萧以及洛言所带回来的那名护卫俱都微微眯了眯眼睛,眸中掠过一抹黯色。热门
‘洛大哥’,这丫头几时和(这人\/洛言)这样熟了?
二人心中同时划过这个念头,但凌萧到底对自己的属下比较了解,倒还没有到吃醋的境界,只是略略有些自嘲,弄了半天,自个儿竟还没有一个手下有脑筋。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丫头才能放下心中隔阂叫他一声‘凌大哥’。
凌萧这边正为自己的失败感到恼火,那边临渊所扮的黑衣人一个眼神却已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心事。
没办法了,他等不了墨星了。
之前跟在笨丫头身后,听得那姓洛的说要招厨子,他便跟着去了,顺便使了些小手段,总算顺利过关。
然而,谁料到,一过来,竟就听得笨丫头唤这人‘洛大哥’。
据他所知,她平日里除了管他扮演的‘陆邪’叫‘陆大哥’以外,还没问谁叫过大哥呢!
眼下,自个儿的专属称呼突然被人抢了,临渊心中十分不爽!
不过碍于面子上,他不大好发作,只得紧步跟在南宫九身后往厨房走去!
一如洛言所讲,如今四皇子府中人丁确实不够兴旺!
不过,她其实有些不大理解!照理来说,三王府与四皇子被血洗一事朝野上下应该是知晓的。便是随便派个人,这下人的问题都应该解决才是。
然而,这都过去两天了,一切都还是洛言在亲自操持。
若说凌昊天还在忙着给凌修守灵还过得去,可其他的人呢,随便谁吩咐一声,怕也该解决了吧!
然而,她这一路走来,却是没见着几个下人!着实是有够冷清。
下人没有,厨房这边就更加冷清了!
早上洛言带她过来的时候便只有一个理菜大娘在这里,可眼下,却是连理菜的大娘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轻叹一声,南宫九提步进了厨房,未料的是,她才刚进去,便只听得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紧跟着她嘴巴突然被人捂住,直接推到了一旁的墙壁之上。
“唔~~!”袭击她的是洛言新找来的厨子,这可把南宫九吓坏了,下意识想要剧烈的挣扎,未料眼前的人却突然将脸上的黑布扯了下去。
“嘘!是我!”
临渊将脸上黑布扯下的时候,南宫九彻底愣住了。
“陆大哥!”反应过来以后,她低声惊呼,尽管音量很低,但是表情却是一场错愕。
“你怎么会在这里?”问题一出口,南宫九便从一旁开了半扇的窗户往外看,生怕有人会在附近。
对于胡诌瞎编这种事,临渊早已经娴熟得不能再娴熟。
“上面给我下了新任务,让我到四皇子府中寻一件东西,我本是来碰运气,未料就碰到他们招厨子,便混了进来!”理由很简单,但却天衣无缝,根本让人挑不出毛病。
南宫九头脑简单,再加之对‘陆大哥’崇拜情绪很浓,从来都不疑他会骗自己,所以根本不会怀疑他说的话。
“会不会很危险?”相比那些有的没的,南宫九更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在她的心里面,没有什么比‘陆大哥’的人身安全更重要!
“没事,你不必担心!我找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十分重要,再者,我会小心!”临渊一席话半真半假,他来凌萧的府上哪里是为了找什么东西,分明就是为了找南宫九。
不过,对于重要或是不重要这一点上,他完全就是为了混淆南宫九的视听,避免她往别的方面想。
听得临渊所言,再加之对‘陆大哥’的身手有些了解,南宫九稍稍放心了些,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要务必要小心为上!”一番叮嘱,南宫九旋即想起些什么,又赶紧去将那开着的半扇窗户关上,紧跟着十分紧张的将临渊扯下来的黑布再度蒙到他脸上。
“陆大哥,你要找什么,不妨告诉我!我身份不同,在府中走动也方便一些!或许可以帮你拿到也未可知!”南宫九说话的样子太过坚决真诚,弄得临渊一颗心越发动容。
怎么办?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个样子!可这丫头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疯狂。
眸中温柔尽显,临渊已经彻底忘了来之前的醋意,此刻只十分怜惜的捧了南宫九的双颊。
“没关系,左右这件事情也不急,我留在这里,正好也可以多陪一陪你,这样不好么?”话越说到后面,‘陆邪’的嗓音中便越发染了一抹魅惑。
南宫九从未有听过‘陆大哥’用这种语气说话,当即被震得呆住。
然而,她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却见面前的男子已经再度扯了脸上的黑布,紧跟着双唇在她额际轻轻落下一吻。
“我觉得这样很好,可以时时刻刻都与你在一起……”
温柔情话,南宫九只觉自己正一步步深陷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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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洛烟此言一出,南宫九顿时大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网首发】
她行针的手法于苍澜大陆的一般医者不大相同,所以想找旁人除针,基本上没有可能!然而,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的是,秦洛烟竟然会仅凭着自己的力量,将她埋在她体内的金针去了两根。
前前后后,她埋在秦洛烟身上的金针一共不过七枚,眼下她去了两根,也无怪可以自如的使用轻功。
再者,在这种情况之下,她若想令她除针,大可以拿手中长剑横在她脖子之上,然而,她却并没有这样做。
“也罢!你如今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可以除去金针的了!”之前,南宫九之所以拿金针封住她的内力,怕的是她一个不能自控对南宫浔不利,如今,南宫浔已离去多日,她也没什么估计,再将人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手腕微微翻转,南宫九不过于秦洛烟身上几处穴位轻轻轻轻一抵,便见得她体内剩余的五枚金针一并弹出体外。
金针离体的那一刻,秦洛烟浑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气势。
凛冽,锐利,甚至带着浓浓的杀伐之气。
南宫九明白,这是她做杀手以来累积的戾气,会随着功力的恢复而增强。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相比于受伤那几日的孱弱,秦洛烟现下看起来要精神许多,有种江湖儿女的粗犷和豪气,令南宫九眼前倏然一亮。
“秦姑娘若真的这样认为,不妨听我一句劝!”南宫九做古人久了,现如今说话也学到了些技巧,句子咬得分外圆滑。[]( )
“姑娘请讲!”
“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者,有些事情,原也不是表面看到的那般!姑娘若能看开,对你,对旁人,都是一种解脱!”南宫九话说得极为隐晦,但其中立意却很明确。
果然,她话音刚刚落下,对面秦洛烟面色终是微微变了一变。紧跟着身上气势又冷了几分。
“姑娘若是想为南宫浔说情,那大可不必了!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不是看开两个字便可以算了的!”
劝说无果,南宫九倒也未觉得惋惜。
她本就未抱很大希望,毕竟灭门之仇非同小可。
“我确实是想为他说情,但诚如姑娘所言,这是你与他之间的恩怨!但有一件事,我觉得姑娘或许不知!当年,哄姑娘将令尊偷贩官盐的罪证偷出之人,并非是南宫浔本人!”
大约是这件事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提起,秦洛烟再次听到反应很有些激烈。不过,很显然,她确实是不知道南宫九所言,一双眉目中满是震惊。
“此话当真?”
“是不是真的,下次见面,你亲自问他就是!这么多年,他默不作声承了你的愤恨多年,实则过得也并不比你好许多!”
南宫九话说完,对面秦洛烟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只眸中情绪却是交错闪烁。
“多谢姑娘告知,此事我自会查清楚!眼下,我就先告辞了!”沉声丢下一句话,秦洛烟迅速收拾好情绪,紧跟着身形一掠,瞬时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洛烟此番离去,南宫九却是轻叹一声。
她是不是有些多管闲事了!这明明与她并没有说很么关系,她却忍不住要插两句嘴。
回头,秦洛烟反应过来,必定会十分疑惑,这样的陈年旧事,她又是从何得知的?
不过,若她今天的话真的能让秦洛烟对小霸王有所改观,即便是不说放下仇恨,哪怕是淡一点,也是值得的!
心中有些烦乱,南宫九正欲转身上床睡觉,未料房门却在此时被人推开。
秦洛烟一走,院子里除了她便只有‘陆大哥’了。
“还没睡?”‘陆邪’不过衣袖轻挥,原本漆黑的房间中顿时灯火通明。
她刚才与秦洛烟说话声音不算小,陆大哥功夫极好,想必耳力也是极佳,必是将她与秦洛烟之间的谈话尽数听了去。
“嗯,我刚刚替秦洛烟去了体内金针,她走了……”对于秦洛烟和南宫浔之间的情况,南宫九心中始终有些感触,是以放在此刻,她并没有像往常一般,见到‘陆大哥’便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临渊有些不大习惯她这样低落的样子,但面上仍是做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走了也好,你也不可能将她永远留在这里,她和南宫浔之间的事情,除了他们两个自己以外,谁也帮不了他们!”
“我知道,可心里就是盼着能够不要这样!”低声呢喃,南宫九双目渐渐散开,眸中越发迷茫起来。
“在我看来,爱明明是个会让人幸福的东西!可近来,我却看到了许多人为此不快乐!我不是很懂,也有些怕,究竟是我太过狭隘,还是爱本就是那样沉重……”
南宫九一番话说完,对面临渊却是身形一僵。
他有些不知道要怎样回应她眼下的话,更不知到是应该高兴还是担忧。
她说爱是个会让人幸福的东西,是不是意味着‘陆邪’给她的感觉十分快乐!可事实上,他不是什么‘陆邪’,而是那个或许她见到了便会心生抵触和烦恼的临渊。
动了动唇,临渊本是想说些什么劝慰一番,却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寻不到立场。
他现如今给她的,从身份到一切,除了一真心以外,其余的俱都是虚构编纂出来的。
有些事并非是只有一颗真心便足够的,他心中再明白不过,就像之前在临西,他明明感觉到她心中并非是没有他的,但最后仍是走到了那一步。
对于‘陆大哥’的沉默,南宫九倏然一惊,急忙收拾好情绪。
“抱歉,陆大哥,因为我的缘故,影响到你了……”
面对南宫九突如其来的道歉,临渊狠狠愣了一下,旋即心底苦涩顿生。
从前的时候,他时时刻刻都想她将他放在心底的第一位;课时此时此刻,他倒希望她不要这样在意自己。
他突然有些害怕,怕她对‘陆邪’所抱的期待越高,有一天知道真相的时候便会越是失望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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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洛烟没离开几天,宫中便给三王府和四皇子府重新分配了一些人手。然而,除了宫里分配下来的人以外,洛言又在府中自个儿填充了一批守卫。
这些守卫之中,其中有两人被安排在了凌萧的院子里,但一向神出鬼没,隐在暗处,据说是为了以防万一。
很快,南宫九打着小厨房的幌子在凌萧的府上一混就是小半个月。
白夭夭求她来时要她做的是凌萧的‘贴身医侍’,但她现在做的,却是凌萧的‘膳食搭配师’,她想这在古代大约是个新兴的职业,还要多亏洛言给她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
‘陆大哥’大约是为了和她统一进度,竟也将任务拖拖拉拉的做,平日里主要在厨房里泡着,只有一小部分时间会在四皇子府中四处转转。
尽管心中一直有些愧疚因为自己的缘故影响了‘陆大哥’的事业,为此南宫九也不止一次的想过劝说,但每次话到嘴边,她又觉得有些舍不得眼下的安宁和小甜蜜。
另外,近来因着凌萧的封王仪式和凌昊天的登基大典俱都要先后举办,府里一时间十分的热闹,凌萧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应付宾客,如此一来,她需在他身边的时间就更少了,基本上一天之中,除了送餐以外,其余时间全数都泡在小厨房里。
当然,有客人来访,南宫九倒是可以趁机偷懒泡小厨房,却是苦了‘陆大哥’。
原因很简单,凌萧封王,所到之客非富即贵,且接踵不断,作为主人,自要设宴款待。[ 超多好看]
若这些‘客人’都是同一时间来还好,可以顺便拼个桌行个方便。可事实上,这样好的事情却是极少的,是以‘陆大哥’的小厨房基本上一天都没有闲暇的时候,烟囱里成日里浓烟滚滚,锅铲敲击铁锅的声音源源不断,至于碗盘什么的,更是不停的端进端出。
为了与‘陆大哥’保持最近的距离,南宫九换了专程控火的小丫头去理菜,自个儿则坐在土灶旁给‘陆大哥’添火。
好在她前世对中草药有些研究,对于煎药控火也还算精通,倒也做得轻松。只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天气太热。
不过,提及热,其实眼下的情形较前些时日已经大好。毕竟已是夏末,太阳也不如前些时毒辣,不过因着时时刻刻烤在火边,南宫九覆于面具下的脸颊染了淡淡的红晕,不停的有晶莹汗滴从发际渗出。
临渊将这一切瞧在眼中,不由微微有些心疼。
“出去歇一歇,吹吹风,这里我来就好!”
南宫九最近已经渐渐习惯了转变颇大的陆大哥,对于他的体贴也并不会再感到羞怯,甚至还学着撒起娇来。
“我不!你看这样不是挺好吗?等以后,我们随便找一处铺子,开个小饭馆,你来抄勺我来添柴,岂非乐乎!”
临渊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此刻听得南宫九所言,竟是微微一愣,紧跟着一双黑眸中掠过些许错愕,也忘了翻动锅里的菜。
与她一并开店归隐么?似乎听起来不错。
南宫九不过随口一提,临渊却是真真听了进去,心中越发雀跃起来,不料锅里却是传出真真焦糊味道。
“快!陆大哥,菜糊了!”南宫九在一旁瞧得心惊胆战,可抬头,却见得‘陆大哥’仍拿着铲子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得惊呼一声。
临渊被南宫九的声音唤回思绪,终是迅速翻了翻锅里,只这盘菜却是再不能用了。
“你的想法很好,我回头合计合计,咱们以后就这样办……”柴火与灶口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再加之临渊此刻往锅里加了水,声音喷薄有些剧烈,南宫九惹得汗流浃背,也未听得真切,只一脸疑惑的朝着临渊又凑了凑。
“陆大哥,我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
临渊原是被南宫九一句话弄得心潮涌动,此刻不经意间低头却又瞧见她纯美的侧脸,只微微抿了抿唇,并没有重复刚才的话。
‘笨丫头,等你知晓了事情的真相,如果还愿意陪着‘陆大哥’开店归隐;到时,不管有多少阻碍,‘陆大哥’都会一直陪着你。’
“没什么,这是最后一盘菜了,叫你出去歇一歇,擦一擦汗!”此时此刻,‘陆邪’说话的语气太过低沉,南宫九其实很想看看他的表情,奈何他脸上却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盈满宠溺的双眸。
然而,即便是如此,南宫九仍然觉得幸福感阵阵上涌。
“没关系,陆大哥,我等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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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半个月的休养,凌萧的‘伤情’已经好了大半,早已经可以行动自如。
然而,他近来并不大高兴!即便是上面封了他做凌王,又是赐这,又是赐那,他却总是高兴不起来。
不仅高兴不起来,他最近还十分的烦躁。
因为要接待的客人太多,他与她共处的时间越来越少,甚至,连像之前安静吃一顿饭的机会都没有。
三哥的登基大典设在后日,他的封王宴则迟了一天!
眼下,他没有别的想法,只盼着这两件事情早点过去!
提及凌萧,便不得不说起近来洛言新安排入府的护卫,而这些护卫之中,最值得一提的便是派给凌萧的那两位。
因着任务比较隐蔽特殊,洛言专程给两人配备了特别的装备,脸上更是覆了张十分可怕的黑漆鬼怪面具,以作震慑之用。
而在这两名护卫之中,其中一名却是颇为奇怪。
虽说洛言给他的任务是在暗处守卫,但这名护卫总是暗着暗着,便暗到了小厨房附近,视线常常胶在南宫九身上颇为专注。
另外,值得一说的是,这名护卫有一双十分漂亮的丹凤眼。而但凡在无人的时候,他身上则会显露出一些不同常人的尊贵气质。
最重要的是,每每见得厨房中南宫九与‘陆邪’亲密无间,相处甚欢时,他眼中总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紧跟着,便是深深的黯然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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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距离凌昊天的登基大典只剩一日,凌萧大约是真的烦躁了,直接命洛言推了所有的应酬,直接奔去了南宫九所在的小厨房。[ 超多好看]
算起来,现已是八月初,距离宫变已经半月有余,而南宫九答应白夭夭的月余之约也已过了小半。
厨房里今日没得到要备膳的消息,南宫九微微有些狐疑,却也没有多想,取了从药房淘来的药材晾晒挑拣,准备给凌萧做午膳。
临渊此刻难得得了空,便也在厨房门边寻了个小马凳坐下,身体靠在背后的墙壁上,手则搭在膝盖之上,视线则直直落在南宫九身上,一派慵懒享受模样。
南宫九今日穿得是一袭藕粉色长裙,越发映得一张小脸儿面如桃色,五官精致纯美。
她身上有一种天成的风姿,可以净化掉这时间的一切污秽不快,特别是笑的时候,十分的娇媚耀眼,很容易摄人心魂。
偏巧,她最近心情好,特别爱笑。
而更巧的是,凌萧屏退下人只身到达厨房附近时,正巧将南宫九嫣然娇笑晾晒草药的模样收入眼底,当即使得一双雾气蒸腾的双眸水汽更浓。
再说半空之中,洛言新添的‘护卫’也刚好得了机会,自也将这一幕捕获,黑眸当即微微一沉,眼底灼热升腾翻涌。
至于临渊,那就更不必谈了。
对于南宫九的笑容,他近来虽每天都能一饱眼福,但却始终若看不够一般,她随随便便一个表情,总能很容易牵动他的情绪。
不过,尽管沉迷于这样的时光,临渊的意识却是分毫未有减弱。
早在凌萧走近的前一刻便已察觉了他的到来,当即从石凳上爬了起来,眸色一凛,直直朝他看去。
目光触及凌萧略有些痴迷的神色,临渊冷眸微微一闪,此刻他虽蒙了黑布看不见表情,却隐隐可以猜到,他没有必然是轻皱的。
因着是自己心仪的人,南宫九目光自是在‘陆邪’身上停留很多,此刻察觉他的异样,她手中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抬头,一眼便瞧见逆光而立的凌萧。
她曾不止一次见识过凌萧一袭橘色于艳阳之下散发的无尽惊艳,只不过,此刻乍然一看,仍是不免呆了一下。
“殿下,你怎么来了?”
见得眼前的人,凌萧顿觉连日以来烦闷的情绪一扫而空,唇际亦不由自主勾了抹笑意出来。
“怎么?我便不能来么?”
凌萧心情是真的很不错,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细缝,褪去了那些凉薄孤僻,倒是将他身上着一袭橘色带来的暖意发挥到了极致。
南宫九鲜少见得凌萧这样一副开朗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倒不是,只是听闻殿下近来有许多贵客要会见,未料到……”
见南宫九答得一本正经,凌萧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便也就直接出言打断了南宫九。
“腻了,我命洛言一并打发了……”他话说得轻描淡写,紧跟着一双黑眸往四下一扫,微微挑了挑墨眉。
“以后,你若要晒药材,大可以到我院子里去,至于厨房这边,交给下人就是!至于药膳,每样味道都不错,不必每天都换!”凌萧一番话出口,像是商量,却又仿佛带着些毋庸置疑的命令味道。
南宫九自是不大想和‘陆大哥’分开,只一时之间不知要怎样回答才好。
然而,凌萧似是一眼便看出她的踌躇,丝毫没有留给她拒绝的机会。
“夭夭让你过来,是给我做医侍,并非是在厨房里当厨子!你每日泡在这里,我时常有些不舒服,也不大好派人过来叫你!”明明是有些耍无赖的话,可从凌萧口中说出却是万分的理所当然,乃至理直气壮。
而事实上,在这件事情上,南宫九也确实存在偷换概念的嫌疑。
凌萧已十分给她留了颜面,将‘贴身’二字隐去,她若继续执意如此,未免有些不知好歹。
“酒酒疏于职守,还请殿下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自明日起,这厨房你不要来了,我去哪里,你便跟着去哪里!”
“酒酒谨遵殿下吩咐!”心中虽千万个不舍,千万个不愿,但老板已经找到头上来了,她自是不好再推脱,只得硬着头皮应了。
一旁临渊瞧得此状,衣袖之下双手慢慢紧握成拳,仅仅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里,更是暗潮汹涌。
罢了罢了,左右剩下的时间也不长了,他若此时发难,也只会让他为难罢了!
然而,未料的是,临渊这边好容易将情绪压制下来,那边凌萧却是再度不紧不慢开了口。
“明日三哥举行登基大典,届时宫中将会设宴,你与我同去!”
此话一出,南宫九目瞪口呆,临渊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再度翻涌起来,终是引得一旁凌萧有些狐疑的瞥了他一眼,紧跟着墨眉微拧。
“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替陆姑娘将药材搬到本皇子院中!还要待本皇子亲自动手不成么?”不得不说,凌萧到底是天家皇嗣,骨子里的清傲尊贵是如何也抹不去的,此刻他话音落下,厨房中剩下的几名丫头小厮俱都动了起来,唯有临渊一人站在那没有动作。
南宫九与凌萧对峙时便时不时的会看‘陆邪’一眼,这也是为何凌萧会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缘故。而此时此刻,‘陆大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当真是令南宫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得几乎哭出来。
到底,因着南宫九的缘故,临渊还是将这口气忍了下来,不紧不慢走至南宫九翻晒的药材旁,倾身将其端起。
虽是下人做的事,可临渊此刻做来,却半分没有下人的样子,反有些不卑不亢的味道,身上狂傲之气肆意,惹得一旁凌萧眸色暗了又暗。
之前在三王府门口,凌萧见过‘陆邪’一面,也深知南宫九对他的特别。此刻,一打眼,先不说身形,便是瞧着南宫九对此人的紧张程度,他便可以确定一些事情,不由得目色一沉。
无怪近来她总也喜欢泡在厨房,原来是这个缘故!
也罢!她这样紧张他,他自也不能将他怎样!但这里是他的地盘,总不能由着旁人的性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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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南宫九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77t.co千千小Š网txt全集下载/
反倒是凌萧,经南宫九一番劝解后倒是淡定了不少,看南宫九的眼神亦是清醒了许多,对然偶有失神,但到底比之前要冷静自持许多。
一直到晚上从四皇子府出去,南宫九与大门对面见到等候自己的‘陆邪’。
他脸上蒙的黑布已经取下,也不再做在凌萧府上的厨子打扮,只满目沉静的站在不远的地方,身上散发着一种浓厚的温淡知觉,与从前的冰冷淡漠大不相同。
往日见到这一幕,南宫九心中必然如同抹了蜜糖,可今日,她却只觉得愧疚。
她将陆大哥变成如今温淡体贴的模样,却不能给他一颗干净完整的心。
陆大哥对她那样好,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什么也没有为他做,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将一颗心完完全全的交予他。
七色晶兰的事,她未有对他坦白!从前的身份,过往,她只字不提!甚至是,她从哪里来,将来要去往何妨,要做些什么,她也从未有提及。
也因为如此,她从不敢问。
她待陆大哥一直不算坦诚,他却一直待他包容体贴。她不讲的,他从来不问。她不问的,他也从来不提。
这似乎是一种默契,实则是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城墙。
到东凌的这近一个月来,南宫九还是第一次想这样的问题,再或者说,从前是她下意识的回避,而今天,却是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
临渊与南宫九相处的时日不短,自然一眼就看出她的异样。起舞电子书
当然,最主要的是,南宫九此刻脑中完全是一团浆糊,根本就没想过掩饰。
“怎么,不开心?”临渊虽能瞧出南宫九心情不大好,但暂时还没有到能够一眼看透她的那种程度,再者,他心中对她也一直有所隐瞒,并不敢对她探知太深。
果然,‘陆大哥’一句话,总算让南宫九从自己的情绪中醒悟过来。
她开始掩饰,而且功力向来还算可以。
“嗯,呆惯了小厨房!以后不能和陆大哥在一起,而且明天还要陪着四殿下去皇宫!”眉目低垂,南宫九微微撅了撅嘴,倒也将平日里的喜怒哀乐尽都写在脸上表现得很好。
临渊心中其实也很在意此事,所以此刻并没有分出心神探究,只心中略有些无奈,却还是轻笑着开导:“有什么关系,每天晚上不是一样可以见面吗?”
这并非是他心中的想法,可此刻他是‘陆邪’,必须以陆邪的性子劝她,不能太过头脑发热,惹得她左右为难。
果然,‘陆大哥’的话对南宫九向来很有影响。
“话虽如此,但我始终高兴不起来!”
其实,放在平时,南宫九性子还算开朗,‘陆大哥’这样劝一劝,她大多数时候都能看开!
可今天不同,陆大哥对她越是体贴,越是包容,她心中的愧意和纠结就越是深刻。
对于南宫九的情绪,临渊虽有些狐疑,却仍是耐着性子继续哄她。
“你若当真不喜欢这样,那我不做厨子了,每日偷偷潜进府中陪你!”
临渊话说得十分轻巧,而他也却是有这个想法!没有笨丫头在他身边,要他做饭给凌萧吃,他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别!那样做很危险!”然而,对于‘陆大哥’所言,南宫九的第一反应是洛言加派了护卫,府中守卫必定十分森严,她不能让陆大哥冒险。
笨丫头担心自己的安全,临渊心中十分高兴!一双黑眸中由衷浮了抹笑意出来。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开心?”左右‘陆邪’的高冷近来已经被他用得所剩无几,他也不介意再低一点儿,反正也没见得笨丫头不喜欢。
临渊的出发点原是很简单,不了他一句话出口却是让南宫九心中一震,顿时连眼睛都微微有些湿润。
怎么办,眼下这个时候,陆大哥越是对她好,她便越是觉得对不起他!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自私下去了!
心中一横,南宫九觉得自己不能再让陆大哥为了自己而冒险浪费时间。
“还留在厨房里,不过要尽快将任务完成!我至多只会在四皇子府停留到重阳节那天!到时,时间一到,我们便一起离开!”
她想好了!等白夭夭手中的晶兰一到手,她便与陆大哥离开东凌。去哪里都好,她必要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尽都如实相告。
到时,选择去还是留,一令由陆大哥自己选!
难得决定勇敢一回,南宫九决定近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理一理脑子,最好能将临渊的事情彻底理清。
她是真的很不习惯这种感觉,明明喜欢着一个人,心中却又时常会想起另外一个人。
莫名其妙的想起,连她自己都说不出原因!
南宫九突然与他说起离开的时间,这让临渊心中猛的一震。
墨星之前已经在催促,而临西那边避暑的幌子他也打得有些过分!太久不回去,总会引起旁人的猜疑!
可是这边!
或者,他其实应该好好计划一番。下一步要怎样走?
“好!那便依你所言,我近来会抓紧时间将东西找到,到时,我们一起离开!”不管作何计划,眼下却还是要稳住这丫头为上。不过,话一出口,连临渊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其实,他来东凌哪里有什么任务,若说有,也全是为了她而言。
也罢,这丫头大约真的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这样一来,前前后后他一共只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计划。
时间这样紧,看来他不可避免的又要动用影楼的力量!
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对面南宫九却已是重重点了点头。
“近来我会寻些机会让凌萧带我出府,到时也好架空府里的守卫,比较方便行事!”
南宫九此话一出,对面临渊顿时嘴角抽搐起来。
这个笨丫头,耍起小聪明之前,就从来不会想一想,她这样单独和一个男子出去,‘陆大哥’会不会担心吃醋?
“不必如此,近来这两天先是又登基大典,紧接着又有封王宴,府里进进出出人必然很多,而找东西这种事,要的就是趁乱而为,更容易得手!”
他自然是不会同意她和别的男人单独出门的。
莫说是他根本没什么东西要找,即便是有,他也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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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此刻正为着自己的痛下决心而心潮动荡,自是看不出此刻临渊心中的真实想法,只十分乖巧的朝他点了点头。( 网)( )
“嗯,既如此,那陆大哥你要自己多加小心!”说这句话时,南宫九一双黑眸很亮,像是有些情绪正在燃烧,看得临渊微微一愣,心跳亦跟着加速起来。
这丫头,倒难得用这样严肃的语气与他说话,也不知是怎的,他竟觉得隐隐有些不习惯。
无法探知到南宫九心中的真实想法,临渊自也猜不出她此刻心境的变化。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总能轻易让他着迷。
**
是夜,南宫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脑海里满满回荡着回来时自己对‘陆大哥’说的话,南宫九觉得有些兴奋,索性也不再睡了,翻身坐起来练习魅瞳之力。
火儿多多少少察觉到南宫九浮躁的心绪,却是有些看不大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今晚她与临渊之间的话它听得十分清楚,但它并未察觉到有何异样。重阳节后,白夭夭手中七色晶兰一到手,确实也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笨主人现下与‘陆邪’打得火热,叫上他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它并不觉得有多么奇怪。
俗言道,少年的心思总是很难揣测,此话着实不假。
火儿虽察觉到南宫九的异样,但在感情方面毕竟没有经验,便也未往深入一层想。
次日,凌昊天的登基大典将于皇宫之中举行,至于宴会则定在晚上开始。( )/
南宫九一夜未睡,天刚亮便开始犯起困来。
可没有办法,昨天凌萧下了要她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的指令,她即便是想偷懒却也没有这个胆子。
顶着一对熊猫眼同‘陆大哥’一并赶到四皇子府。凌萧早已起了床,一袭华服金冠,玉立身长的站在院中的树下等她。
他今日破例没有穿橘色,而是换了一袭暗金色长袍,将他身上的那股孱弱纤瘦感彻底盖去,生出些尊贵硬朗的味道,气质卓绝。衬着他本就精美绝伦的五官,一时之间俊美如天神一般。
南宫九一夜未睡有些没精打采,连带反应也跟着慢半拍。此刻见得凌萧这般模样,不由得被眼前的情形弄得微微一愣。
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有几名丫鬟蜂拥而上将她扶进了凌萧隔壁的房间。
紧跟着,她被强行剥了衣服按进澡盆里一通搓洗。
她想着张嘴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其中一名为首的丫头却是开了口。
“姑娘,您什么也别问了,殿下有吩咐,今日需将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与他一并入宫!若是办不好,奴婢们便要板子伺候!”丫头的话很直接,弄得南宫九瞠目结舌。
大约是怕被罚,这些人手脚很快,办事效率自然也高。
南宫九一通惊讶,人已不知几时从澡盆里被搀了出来,此刻身上已被套了崭新的衣裳。
月白色的百褶曳地裙,腰间束以淡绿色半透明缎带,缎带上又束了墨绿色锦囊,上衣则是藕粉色胸膜外罩了一层淡蓝色薄衫。她稍稍一动,就可以看到自己白皙的胳膊露出大半截来,有些像是刚刚出水的白藕。
南宫九素来极少穿得这样清凉精致,一时之间很有些不习惯。
可眼下这种情形明显由不得她,几名丫头连拉带推七手八脚将她弄到了镜子前。
她刚想板一板脸色彰显一下个性,未料一种一名丫头素手已经去了她发间的白玉梨花簪。
满头黑发倾泻而下,她被镜子里壮观的景象弄得彻底呆住。
不过微微跑神的功夫,一名小丫头已经撩起她散落的黑发,手腕不过灵巧的翻转了两下,她原本凌乱不已的头发竟是乖乖服帖起来,不止如此,那丫头手间似乎还成了一个髻,那发髻具体什么形状她有点儿形容不出来,只知道既像云又像其他!
于此同时,她脸上的面具也被摘了下去,紧跟着另一名小丫头在她脸上描描画画起来。
南宫九心下有些气恼,欲要发飙,未料却在无意见得那小丫头正欲到首饰盒里翻找首饰,汗毛顿时一立。
“我不要带别的发饰,就要这根白玉梨花簪!”南宫九脆喝一声,惹得翻找首饰的小丫头微微一愣,旋即眸中掠过一抹迟疑。
“你们若是不按我说的做,那这身衣服我现在便脱了!”南宫九觉得自己被莫名其妙换了身衣服已经很憋屈,若是再连簪子也换了,未免一点儿脾气也没有。
“还有!将我的面具还给我!”这些人未免的太大胆也太没礼貌了!这到底是凌萧默许的,还是她们自作主张。
“也罢,就按姑娘说的做,左右这簪子样式也极为精美,姑娘又生得好看,简单些反而别致!”挽髻的丫头很会说话,话说着,她已倾身取了梳妆台上搁着的梨花簪,紧跟着利落的往她脑侧一插,便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两步。
“姑娘,已经可以了,主子正在外头候着!”
小丫头退开以后,南宫九直接抢了一旁小丫头手中的面具往脸上带,未料从凳子上起身时视线不经意间自镜子中掠过,紧跟着彻底愣住,连带着手中的动作也彻底顿住。
这应该算是她恢复女装以来第一次正了八经的打扮吧!平日里她自个儿其实并不注重这些,且头发也是胡乱弄一弄直接拿簪子一别,未料的是,眼下好好捣鼓一番,竟还有几分看头。
爱美之心人皆有,南宫九现如今处在热恋阶段,更是不例外。
只可惜,陆大哥不在,不若然……
想到这里,南宫九俏脸不由得微微一红,连带着一颗心也略有些失落。
她正处于自我欣赏的过程之中,身后门却被人推开。
猛的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将手中面具扣在了脸上,紧跟着转过身来。
“殿下!我虽是你的‘贴身医侍’,但下次有这种事前还请提前只会一声!再者,我很不喜欢这种被人强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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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做不到
凌萧其实一早料到她可能会发飙,但奈何眼前的风景实在太过美好,他有些无暇顾及其它。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昨天刚将她从小厨房弄到自己身边,偏这丫头一通大道理搅得他心烦意乱,也忘了提这回事,便只好今早匆忙准备。不过,见得她眼下的这个样子,他却是有些不大放心带她进宫了。
心中有些哭笑不得,眼前却又破天荒出现另一张脸,直搅得凌萧身形微微一僵。
“好了,时间不早了,宫里登基大典就要开始了!有什么不痛快的,待回来再说!”微微别开视线,凌萧下意识不再去看南宫九,率先转身朝院子外头走去。
现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南宫九自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大吵大闹,只微微瘪了瘪嘴,有些不情愿的跟了上去。
什么人嘛!是皇子就了不起了?可以随便叫人扒她衣服,取她面具?
若非是怕白夭夭那边不好交代到时拿不到七色晶兰,她才不会留在这里受气!
南宫九觉没睡好反射弧很有些长,此下由里到外被人折腾了一番,衣服也换完了,这才想到气恼。
然而,她有所不知的是,刚才她心中隐隐期待‘陆大哥’能够见到自己这幅美哒哒的样子,老天爷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替她完成。
以临渊的性子,自然不会放任南宫九独自一人跟在凌萧身边入东凌皇宫。
左右这四皇子府的厨子他也不大想做了,正准备腾出些时间计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眼下正好趁这个机会,他直接凭空不见算了!
到时笨丫头问起,他只说东西已经找到就是了!
不过,当临渊孤注一掷潜到凌萧的院子附近盯梢时,却在无意间发现了那两名暗卫的存在。( )
然而说来也奇,这两名暗卫中明明有一人是注意到了他的,却偏偏缄默不语。
他在想,这个人他是不是认识?
满心狐疑之间,笨丫头已经被几个小丫头七手八脚簇拥推进了房间里。
脸色微微一变,他当即身形一掠再度选了做梁上君子。
然而,揭开来挖瓦片之际,入目所及却是险些令他血脉喷张猝不及防。
狼狈尴尬之余,他当时是有些怒的,但后来看到这些丫头将她从澡盆里捞了起来梳妆打扮时,却又慢慢平复下来。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应该感谢这些人才是!让他有机会一睹美人出浴,左右,这丫头迟早都是她的人。而当初,在山洞中,他为她换衣物时该看的也都已经看了。
再者,这几个小丫头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他也根本来不及看到什么。
他素来知道她生得极美,却未料到可以美到这般境地。
镜子里映出的小人儿,一张脸不过巴掌大小,粉妆玉琢般精美标致,此刻经了一番淡淡描画,更是明媚动人,娇颜如画,尤其配那一双明澈的大眼睛,真真是集了所有的朝气和灵动于一身,美好得令人心悸。
惊艳之余,临渊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他不想她这样美好的样子为别的男子瞧见,而那丫头便好似真的与他心有灵犀一般给自己戴上了面具。
尽管他此刻更想将她整个人藏起来谁也不给看,但到底这样不大现实。
眼下虽只有一张面具,但到底是聊胜于无。
**
南宫九并不知晓‘陆大哥’已然弃了职责跟在他身后,只垂头丧气跟在凌萧后头朝着府门外走。
“上车!”
凌萧沉声吐出两个字,总算是让南宫九稍稍打起些精神。
抬起头,一辆颇为精美的马车停在她面前,她倒也没多言,自顾自的爬了上去,将一旁微微伸了手臂准备相扶的凌萧晾在了一旁。
其实南宫九并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而是她此下意识对皇宫这个地方没什么好感,有些心不在肝上,根本没注意到凌萧的动作,更没注意到他一张俊脸已然是暗沉一片。
因着‘伤’还未有完全痊愈,凌萧此番并没有骑马,而是跟在南宫九后面上了马车。
这一幕惹得随后而至的临渊黑眸蓦然一沉。
南宫九眼下心情不大好,上了马车便寻了个角落靠了过去,开始闭目养神。
凌萧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她自然是感觉到了!但她此下懒得睁眼,也觉得没什么必要睁眼。
她有脾气不能发出来,但耍一耍总还是可以的吧!
不得不说,南宫九此人当真有种神奇的魔力,能够很容易影响到旁人的情绪。
就好比此刻,她仍在为一大早被人扒光了一通搓洗郁闷不已,凌萧便也跟着不大高兴。
其实,更准确的说,凌萧其实也有些郁闷。
先是无端想起了‘宫酒’,紧跟着在扶南宫九上车时被无视,饶是他平日里脾气不算坏,但到底出身也不一般,仅仅只是闷声烦躁已是算好的。
南宫九原是有些生气的,但因闭着眼睛,再加之一夜未眠,此刻马车动起来略有些颠簸,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因着在赶时间,车夫将车赶得有些快,南宫九身子单薄,一颗小脑袋便在角落中左撞一撞,右歪一歪,看得一旁凌萧不由得唇畔轻抿,微微皱眉,最后干脆扭开头去看窗外。
不得不说,南宫九昨日的话对凌萧还是颇有成效的。再加之刚刚又想起过‘宫酒’,凌萧本能的控制着自己,让自己不要过分的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女子身上。
可事实上,他却只坚持了数息功夫,便再也忍不住了,微微倾身将南宫九往自己身边一揽,由着她一颗小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之上。
见鬼,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心下有些烦躁,可待他再嗅到南宫九身上散发的淡淡药香,一颗心却又莫名的平复下来,紧跟着唇际扬起一抹苦笑。
也罢!他管不得许多了!
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凡事总归要顺应心意,他虽说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古怪的现象,但却是确实做不到对她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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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不上习惯不习惯,不过一笔交易而已,迟早是要结束……”时至今日,南宫九仍是想不明白白夭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网)(шщш.щuruo.網首发)
若说她对凌萧旧情未了,却也未见得她有所表示亦或是行动,反将她送往凌萧身边!若说她对凌萧已然风轻云淡,却偏又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人有时候真的是种十分矛盾的动物,偏白夭夭除了矛盾以外心思也很复杂。
就拿她对凌昊天的态度来说,像是淡漠冷情,却又会在无人时哭得像是个孩子。而如今,凌昊天几乎为了她三千宠溺尽在一人身,她却又是这一副不咸不淡毫不在意的样子。
要知道,她如今身处的位置,是天下间多少女子梦寐以求都无法得到了!
心中有些不能理解,而前方白夭夭大约也是对南宫九的回答无言以对,便又话锋一转。
“四弟呢?身上的伤如何了?”
南宫九着实讨厌极了这种模棱两可左右摇摆的感觉,当即微微皱了皱眉。
“你若想知道他好不好,为何不自己去问?这样通过我问三问四,又算什么?”
尽管白夭夭如今也算是自己的雇主,但南宫九却不想有所顾忌。
说真的,若是能将这三人之间的死结缕清,她再寻别的办法将七色晶兰弄到手也未尝不可!
然而,白夭夭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不过是随口一提,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她的反应很是平静,不似前几次一般,南宫九只要盯着凌萧的话题多聊几句,她一准儿便会露出破绽。
而今日,她一而再三二三的拿话堵她,她却仍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微微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光,紧跟着轻笑一声。
“陆姑娘,你如今大可不必拿话故意激我;现如今,纵然我去找他,他也未必会希望见到我……”低声呢喃出一句话,白夭夭终是收回视线,紧跟着转头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南宫九,却又很快转过头去,视线似有放到远方。
“今天,是四弟带你来的吧!”
南宫九有些听不大懂白夭夭的话,更是不知晓半个多月前白夭夭与凌萧之间在石桥之上的互动,此刻只抿了抿唇,心中一横。
“没错!是他带我来的!你不是说要我做他的贴身医侍吗?这下可好,他说了,以后不管他去哪里,我都要寸步不离的跟着!”
说着一番话,南宫九本来意在刺激一下白夭夭。
但她未有料到的是,白夭夭不仅没有被刺激到,反而与她身前轻轻笑了起来。
“这样也挺好!我们还可以时常见一见面!”白夭夭说这两句话时,面上的表情很有些复杂,像是真的高兴,其中失落却又若隐若现,倒是没有出现南宫九想象之中的苦涩和恐慌。
白夭夭没有刺激到,南宫九反弄得自己越发郁闷起来。
“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与我做这样一笔交易?”她留在她身边不够好么?倒时若是曾经的帝后现下的太后施起压来,她还可以为她分担有些!可眼下,她将她送到凌萧身边去,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陆姑娘,你既与我达成了交易,那便只等时间到了来取东西就是!其余的,我不想说,也请你不要问……”南宫九自觉说话已经十分直白,但白夭夭却比她还要直接。
对方都已经这样说了,她再继续追问也是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招致厌恶,很有些吃亏不讨好。
轻叹一声,南宫九微微理了理思绪。
“他身上的伤现如今已经没有大碍,我会按照你所言,在他府中待到重阳一日,且近来会竭尽全力为他将身体调养好!你说得对,既然是交易,我确实不该过问得太多!”白夭夭拒绝回答自己的问题,南宫九原以为自己会很生气,可事实上,她却并没有生气,只觉得有些惋惜。
再有的,则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起初,她留意她完全是因凌萧和气色晶兰的缘故。但后来,从她在三王府水榭中见白夭夭的第一面起,她便对她莫名滋生出些怜惜和亲切感。
这些情绪从何乃至是为何而来她说不清楚,却只在心底某个角落隐隐希望她能过得幸福。
或许是她生来就有些吕洞兵情节,喜欢多管闲事!再或者是因为她和凌萧以及凌昊天之间的过往实在太过揪心,而现景又十分渺茫。
她近来见了太多无疾而终,悲剧收场的爱情。却又偏逢热恋,所以想做些什么安慰一下自己,也安慰一下别人。
然而,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是会随着时间积压越来越深,并非一人之力便能改变。
就好比说曾经江如画与苏衡之间。
再好比说南宫浔和秦洛烟之间。
“嗯,四弟那边就麻烦你了!明日是她的封王宴,你今晚便不要回去了,就留在水榭中过夜,我已命人安排好了!”
白夭夭此话一出,南宫九面色当即一变。
“不可,我今晚一定是要回去的!明天才是封王宴,我明天再入宫就是!”
没有提前和‘陆大哥’打好招呼,南宫九说什么也不会留在宫中过夜!
她不会让陆大哥等她,更不会让陆大哥凭白为她担心。
见南宫九态度坚决,白夭夭漂亮的黑眸似是轻轻闪了闪。
“也罢!我也不强留于你!不过,重阳那日,分离晶兰必然是在晚上,到时你需做好准备!必须在水榭中留宿!”
事关晶兰,南宫九自然不再马虎!再者,下次再进宫的话,她可以提前与‘陆大哥’大好招呼,也免去他为自己担心,倒也没什么。
“嗯,今日出门前没有与家中打好招呼,重阳那晚,我会交代清楚!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对于南宫九所言,白夭夭倒是没再多言,只轻声应了个嗯字出来,便转过身去看水榭那边。
随着白夭夭的视线,南宫九见得水榭大门外停了两名婢,似在东张西望找些什么,神情有些焦急。
“走吧!登基大典差不多结束了!皇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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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与白夭夭走上白玉石桥的那片刻钟,临渊就在不远处。( 网)[ 超多好看]
不过因着隔得距离太远,他听不清两人之间说了些什么,只隐隐于南宫九脸上看到了些肃然和沉稳,与他近来所见的她很有些不同,却依旧令人移不开双眼。
宫中的水榭他刚刚已经试过,和三王府中一样,外头也加布了一层阵法。如此一来,他甚至有些怀疑,在凌昊天如今的寝宫附近,是否也依旧存在着一片神秘结界,其中也依旧关着那名神秘女子。
这件事情他至今为止都未有查清楚是怎一回事,但这个白夭夭,给人的感觉十分神秘,或许回头他应该让人替他查上一查。
目光落及不远处的蓝衫白裙的少女身上,临渊的视线总算慢慢柔和下来。
她入宫之后没有和凌萧在一起,这让他十分的满意。
不过,临渊这边刚刚高兴没多久。白夭夭连同南宫九一并走下石桥时,不远处一袭暗金色华袍的凌萧竟是寻了过来!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的是,与他一并来的,竟还有当今的东凌天子凌昊天。
南宫九早在下桥的时候便已瞧见两人,此刻只跟在白夭夭身后施施然上前,紧跟着无比端庄的行了个礼。
“见过陛下,四殿下!”
半月未见,凌昊天较之前有了很大改变。
身形方面清减无疑,再加之近来需要接受的政务比较繁重,一看便知睡眠不大充足,看起来微微有些憔悴。不过,这都只是其次的,他通身上上下,改变最大的仍要以气质最为明显。热门
从前,作为三王爷,他沉稳尊贵,脾性尚好,只显得他温淡有加,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而眼下,他一袭明黄色龙袍加身,再加之发间束了金冠黄冕,只将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冷硬霸道了许多!至于其中的尊贵无匹,就更不必说了。
不过,他再如何变,有一点却是变不了了!那便是看白夭夭的频率以及眼神,永远频繁而痴迷。
只不过,他气质改变之后,那些痴迷和专注,则尽数隐匿于眼底,为一潭漆黑寂静所掩盖。
就好比眼下,他的视线在白夭夭身上胶了片刻方才慢慢挪到南宫九身上。
大约是没有见过南宫九细致的打扮过,他眼中明显掠过一抹惊艳,不过那一抹惊艳却只有纯粹的欣赏和赞许。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陆姑娘仔细穿戴一番,倒是令人眼前一亮!无怪王后舍得割爱,将你送往四弟府上!”大约是因为白夭夭的缘故,凌昊天一直未见有为难过她,之前在三王府中对她也还算客气。
是以,就连眼下的称赞,也丝毫未有吝啬。只不过,唯一让南宫九听得头皮发麻的,却是他说的最后两句话。
割爱?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的肉麻。
白夭夭送她过去分明就是因为放不下凌萧,此刻被凌昊天这样一说,倒有些像是送媳妇儿的味道。
说实在的,在这一点上,南宫九从来不疑白夭夭是回了撮合自己和凌萧。
因为,她觉得,但凡是个正常的女人。不管是从前的恋人还是现在的男人,即便是有一天分开了不爱了,也不可能如此大方的给对方介绍媳妇儿。
至少,她觉得,以白夭夭和凌萧的那段过往,她不可能这么做!
凌昊天的话,其中的深意连她这个外人都听懂了,她就不信凌萧会听不懂。
她在等着凌萧的反驳!至少,在白夭夭面前,他多多少少会与她撇清一些距离才是。
然而,事实证明,南宫九的预料十分的不准。
“陛下恕罪,是臣弟的侍女不懂事,明知皇宴即将开始,却还拉着往后四处乱逛!”凌萧确实是选择了撇清距离,但却不是和她,而是和白夭夭。
这样的结果让南宫九瞠目结舌。可对面白夭夭的反应却异常的平静,只微微低垂了双眸,长长的睫毛于下眼睑上打出一片阴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萧的反应,在凌昊天看来应该是极其称心的,所以他只是淡淡一笑。
“四弟言重了,王后难得出来走走,朕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会胡乱降罪!”温声吐出一席话来,凌昊天并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只沉声吩咐身后跟来的几名宫女。
“你们几个,即刻为皇后更衣!朕就在这里候着!”
凌昊天话音落下,很快便又端了托盘的宫女鱼贯而来,紧跟着将白夭夭请进了水榭之中。
水榭阵法全由白夭夭意念控制,此刻那些宫女毫无阻碍走了进去,证明是经过了白夭夭的允许。
“四弟,你不妨先带陆姑娘入席,为兄随后便到!”
皇宴之上,凌昊天和白夭夭可以说是重中之重,自然是最后出场。眼下这个时候,她与凌萧先入席,倒也比较合适。
“臣弟告退!”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南宫九总觉得,自今日凌昊天登上帝位起,这兄弟二人交流的模式比之前在三王府中却是公式化了许多,看着也疏远了很多。
或者,天家皇嗣素来如此,便是连亲情,也是建立在等级位分之上,无比的分明,令人望而却步。
***
与凌昊天白夭夭分开以后,凌萧直接带着她往皇家的摆宴‘泰和园’走去。
这期间,凌萧都没有再说话,也不知是因为白夭夭的缘故,还是因为今早出门之前两人之间的不愉快。
对方不开口,南宫九便也不开口,只双手交叠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也学着他一言不发。
左右,她是以他贴身侍女的身份来赴宴的,任务只是跟在他身旁,说不说话,也没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小半刻钟,眼见着不远处人来人往,茶案林列,她身前凌萧终是停了脚步。
她现下没有发呆,也跟着止步止得很及时,便听得他低声道:“一会儿入席得时候,你就坐在本皇子旁边!”
他没有再用我,而是用了‘本皇子’这个称呼,看样子是还在为了一早的事情置气!
南宫九对此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被扒光了衣服一通折腾的人是她好不好!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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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凌的皇宴摆得与临西有所不同,并没有设在内殿,而是摆在了殿外,且开宴的时间也比较早,并没有等到天黑。9Ks.cotxt全集下载(шщш.щuruo.網首发)
凌萧带着南宫九入宴时,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也无怪凌昊天会亲自去寻白夭夭。
然而,让南宫九怎么都没有料到的是,她和凌萧一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四下原本喧嚣的群臣俱都寂静下来,紧跟着颇为安分的回了各自的座位,再然后便有无数的目光时不时从她身上掠过,带着探究,藏着好奇,再有的,则是铺天盖地的惊艳。
这种感觉让南宫九很奇怪,仿佛凌萧不是皇子,而是东凌的帝君。
不若然,为何他一出现,这些朝臣俱都是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然而,南宫九这边为着那些陆续投来的目光十分不自在,凌萧却仿佛跟本没将这些人当回事,直接拉了南宫九的手朝着右侧最靠近主坐空着的一方玉案走去。
凌萧出手拉她的动作做得太过突然,南宫九一时反应不及,下意识想要挣开,奈何他却力气大得惊人,还回头瞪了她一眼,很显然在警告她此下最好配合。
无奈之下,南宫九只得由着他将自己拉到身旁坐下。
“给本皇子斟酒!”凌萧说话的语气极少这样冷硬,然而,自他走入这泰和园的一刻起,她便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发生了很大改变。
在四皇子府的温淡好脾气尽数没有了,他又恢复临西时一副凉薄孤僻的模样,当然,除了凉薄孤僻以外,他身上还多了些浓浓的清疏感。( )
接触的皇子贵族多了,南宫九总结出一个现象。
貌似这些个天家皇嗣,私下里其实并没有那么的难以相处,清冷高贵。可每每只要参加这种公众活动,这些气质就会变得特别的明显,不将自己的真实性情乃是真实想法盖住誓不罢休。
心中有些感触,南宫九倒也还算听话,乖乖执了一旁的酒壶为凌萧斟了杯酒。
这下可好,她到真的变成了他的贴身侍女。
眼下是端茶倒水,一会儿等吃的上来了,是不是还要布菜看眼色行事,若是这家伙想吃点儿水果,她是不是还得给他剥剥皮去去果核什么的!
想到这里,南宫九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心里顿觉有些悲催。
她就知道不能轻易陪着这些个男人参加这种活动,无聊至极不说,一准儿没有好事。
说起来,凌萧大约是到得最晚的一个,他刚坐下没多久,宾客玉案所围的空地上便陆陆续续来了些衣着华丽轻薄的舞婢,紧跟着丝竹响起,这些舞婢便开始扭动轻软的腰肢,自发的跳起舞来。
由于在临西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南宫九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再者,前世在电视机上,这样的场面她也不是没有见过,所以也没了什么新奇劲儿。
当然,她提不起兴致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个场面并非是她自愿来的!
凌萧喝酒很快,基本上是一口一杯,南宫九左右闲着也没什么事情,便在一旁不停的给他续杯。
手中的大半壶酒见了底,园子外头终是传来宫人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后驾到!”
通报声传来之际,宴席中央围着的舞婢们俱都十分默契,乖乖自发退了下去。
紧跟着,南宫九觉得自己险些被一片耀眼的明黄刺瞎了眼。
凌昊天穿的是明黄色龙袍,白夭夭也跟着他一起穿了一袭明黄,只不过凌昊天的衣服上绣的是五爪金龙,白夭夭身上绣的是飞天彩凤。
说起来,这是南宫九第一次看到白夭夭穿除了白色以外的颜色;于此同时,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白夭夭的长发被尽数挽起,于头顶插满了步摇凤冠。
然而,她盯着白夭夭看了许久,最终也只得出一个结论。
美人就是美人,不管穿什么都美!
原本,凤袍当属一国之中最尊贵华丽的衣袍之一,但白夭夭很有本事,即便涂着腮红唇彩,却愣是将她身上的凤冠霞帔穿了股仙气出来。
当然,除了仙气以外,白夭夭给人的感觉便是冷艳,真真的除了冷艳便是冷艳。
没有笑,一双漆黑美眸之上,墨眉微微上挑,映着她细致无双的瓜子脸,当真是艳绝天下。
论外貌,白夭夭绝对驾驭得住着一国之母的尊贵雍容。论气质,她的冷艳无双也绝对配得起凌昊天的霸气从容。
有那么一刻,南宫九甚至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白夭夭生来便注定是要和凌昊天相遇的!因为他们这样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坐在一起的时候,是如此的浑然一体,相得益彰。
甚至于,白夭夭的存在,完全掩盖了一旁太后的光华,让南宫九险些没有注意到一旁浓妆艳抹的宫装美妇。
凌昊天的母亲也就是当下的太后生得其实十分的美艳,也无怪凌修生前会对她宠爱有加。
但南宫九始终觉得,她样貌生得有些刻薄,颧骨微微有些高,一看便知道不是善茬,不若然当年佟氏也不会遭逢大祸,凌萧也不至于会在宫外漂泊十数年。
看得出来,太后并不大喜欢白夭夭,是以连带着一并入席时亦是走得架子十足,更是对于白夭夭上前扶她的动作直接无视。
南宫九不大喜欢这个老太太,是以给凌霄倒完酒时酒壶放得有些重,惹得老太太目光当即就朝她瞥了过来。
太后目光明显不善,不过,当她视线不经意间瞥见南宫九身旁的凌萧时,那一抹不善却是顷刻间就匿了下去。
“前几日,皇帝还在本宫耳边嘀咕,说是老四年纪也不小了,却也未见对哪个女子上心!正有些发愁你的终身大事,未料今天老四便带了个女子过来!”话至此,太后话音稍稍一顿。
“瞧瞧这小模样生的,纵是戴了半张面具也不难看出是个美人坯子!莫不如,今个儿母后便为你做了主,直接将这下丫头纳为妾侍如何?”
太后此言一出,南宫九手中酒壶差点儿没飞出去。
好你个死老太婆,不就是酒壶放得重了点儿吗!这就开始借题发挥了?
凌修刚死了不到半个月,这个时候提及纳妾的事情,分明就是想陷凌萧与不孝,也真是够有心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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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尴尬的瞧了一旁的凌萧,却见他仍是一副漫不经心轻唾酒杯的模样,南宫九当即心中愧意更深。77t.co千千小Š网( )
见他一杯接一杯往口中灌酒,南宫九不由得咬了咬唇畔,紧跟着于桌子下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引得他扭头看向自己。
“饮酒伤身,适量些,你已喝了不少……”自今早出发以来,这还是南宫九主动开口与他说的第一句话,当今引得凌萧微微一愣,紧跟着一双黑眸中竟是难得浮了抹柔光出来。
“嗯……”轻声抿出一个字来,他果真放了手边的酒盅不再动了,连带着面上的表情亦缓和了许多。
南宫九在一旁盯着他瞧,此刻方觉他侧脸竟看起来竟不是一般的俊逸,特别是在这种冷然而淡漠的情形之下,有种难以言喻的清隽感觉,与她平日里看到的精美很不相同。
对于南宫九主动与自己说话这件事,凌萧的心情无疑好了许多,只面上却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扭头轻轻瞥了她一眼。
“你这样盯着本皇子看,就不怕旁人误会些什么?”说话的时候,凌萧将脸稍稍向她靠近了些,一双黑目中难得掠过些揶揄。
南宫九被凌萧的话弄得微微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即面色一红,将视线挪向一旁。
怪了,她遇到的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自恋?即便是生了副好皮相,也犯不着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吧!
心中有些无语,南宫九再未刻意去盯着凌萧瞧。不过,不得不说,他十分听话遵从医嘱没有再继续喝酒,这一点让她挺满意的。
无事可做,南宫九一双大眼睛开始四处瞟,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宾客包围圈中的歌舞之上,貌似这整个院子里,除了这个能打发时间以外,也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了!
心中无聊,南宫九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撑着下巴看不远处几个舞婢水袖轻扬,兰花指微翘,一个没注意便将凌萧放在桌子边的酒壶摸到了手里,倒了杯到茶盏里,直接当成了水喝。
初入口时,南宫九当即微微一愣,不过旋即觉得这御酒的味道确实不错,甜甜的带着股清香,倒是比现在的那些个白酒好入口多了。
将错就错,左右她也并非是一点酒量也没有,没几口,便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个精光。
感觉喝完没什么感觉,她看了看案上,也没见着茶壶,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正要喝,一旁凌萧却是出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仔细些,小心喝多了出洋相!”
凌萧的话一定程度的让南宫九头脑稍稍清醒了些,不过,对于他的话,南宫九却是没怎么太在意。
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桌子上没茶,我就是解渴用的,喝完这杯就作罢!再者,你大可不必担心,我还有些酒量,没那么容易醉!”南宫九说话的时候唇际一直含了抹笑意,看得对面凌萧黑眸微动,终于还是由了她去。
高坐之上,白夭夭视线时不时会从两人身上划过,紧跟着眸底一抹抹暗色接连涌动,看得出心中并不平静,只是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白夭夭注意力放在凌萧和南宫九这边,凌昊天的注意力却又放在白夭夭的身上,所以不可避免的将南宫九与凌萧之间的互动收入眼底。
从推盘子到后来的交头接耳,再到此刻的拦酒娇笑。
黑眸之中掠过一些浮光,他终是伸手轻轻攥住白夭夭的手,紧跟着在她手心微微捏了捏,算是安抚。
对于凌昊天的动作,白夭夭身体微微僵了一僵,倒是很适时的收回了视线,低垂了眉目,不动声色从凌昊天掌心之中将手抽了出来,紧跟着捧了面前的茶盏开始喝茶。
南宫九这边,到底是没守住再喝一杯的保证,有因着贪嘴,给自己接连倒了两杯,直看得一旁凌萧墨眉微皱,将她手中的茶杯夺了才算作罢!
当然,对于凌萧的动作,南宫九倒也没再有何异议,毕竟是自己自制力太差,说话不算话,怪不得他。
酒足饭饱,南宫九拄着胳膊看了会儿水袖飞舞,上下眼皮便开始打架,整个人昏昏欲睡。
大约是喝了些酒的缘故,她此刻唇色看起来异常娇艳,露在面具之外的双颊也微微染了酡红,一颗小脑袋是不是的点一点,那样子很是滑稽。
由始至终,临渊隐于泰和园外的一棵大树之上,将席间凌萧与南宫九的互动收入眼底。
除了凌萧接连往南宫九面前推了几次盘子以外,南宫九基本上都在喂饱自己和火儿,两人之间倒也未见得有什么亲密接触,是以临渊也未有吃味亦或是什。
整个过程,临渊都没怎么心塞,只在瞧见南宫九饮酒时眉毛轻轻皱了皱。
这丫头,当真是一点心机都没有,这个情况之下竟还敢饮酒。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中滑过,南宫九拄着下巴的双手竟是一滑,紧跟着整张脸直接就扣在了下面的玉案之下。
好巧不巧,南宫九脸扣上去的那个位置,刚好放着火儿吃完的酱肘子磁盘,当下将她整张脸接了个正着。
突如其来的油腻感让南宫九顿时醒了过来,紧跟着惊呼一声,双手胡乱往脸上抹去,却只抹到了满手油。
“见鬼!”低咒一声,南宫九也忘了自己身处何方,下意识将脸上面具扯了丢在一旁,正要用袖子去擦,却在抬手时胳膊被一双手攥住。
“别动!”耳畔,凌萧低沉微凉的嗓音传来,南宫九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手中竟是不知何时多了一方帕子,此刻竟万分专注的为她擦起脸上的油渍。
擦过脸,紧跟着是手。
南宫九被这样的情形惊呆,同时也总算醒悟过来自己是在东凌的皇宴之上,当即一张俏脸通红,彻底忘了动作。
目光下意识去看四周的人,入目的却只有一张张惊愕的脸,以及大家用惊艳乃是讶然的神色盯着她上下打量。
浑身一凉,南宫九轻颤了一下,当即抢了凌萧手中的手帕自个儿动起手来。
“多谢殿下,还是我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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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面具除去的那一瞬间,临渊于暗处黑眸骤然一缩,连带着指骨也握得嘎吱作响。 []若非是眼下宴席上还算热闹,他必然要被发现。
拿着帕子胡乱一通擦拭,南宫九这才想起来自己竟把面具给摘了,当即愣在原地,浑身僵硬。
她要晕了,这个样子,她还不如不要将脸擦干净呢!或许顶着满脸的油污,还能将她的真容掩去几分。
然而,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吃。
很显然,高坐之上,纵是白夭夭见得南宫九的真容时亦是微微眯起了双眼。凌昊天就更不必谈,直接满目惊艳。
南宫九的那种美十分的特别,只一眼见到便会让人移不开双眼,带着浑然天成的灵动,一颦一笑间皆有种牵动人心的美好。她喜,所见之人便也跟着喜,她悲,所见之人便也跟着悲,她懊恼局促,所见之人便也跟着紧张烦闷。
四下投射而来的目光弄得南宫九一阵阵头皮发麻,又羞有,南宫九索性往凌萧身后一躲,紧跟着偷偷摸摸伸手将搁在玉案上的面具摸了过来一通擦拭,而后迅速罩在了脸上,这才敢从凌萧背后慢慢挪了出来。
南宫九出来之后,倒是将骨子里厚颜的潜力激发了出来,一副没事人般的,佯装镇定的整理衣裙。
四下仍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人痴迷不已,有人久久不愿移开,还有人满目尽是不舍和惋惜。
高坐之上凌昊天率先反应过来,当即轻咳两声,命场中丝乐继续,气氛这才稍稍正常了些。
然而,场面刚刚热闹了些,高坐之上的皇太后却是又开了口。ඓ本ੌੈ章Ö8小Š网ʌ.8 oo.tᦁ
“想不到,老四新得的这名侍女还挺有趣的!长得也讨人喜欢,既然老四暂且没有纳妾的打算,那不如皓儿你……”太后眼力何其的好,自然瞧见刚才凌昊天多看南宫九的那几眼。
她虽心底不大喜欢这丫头,但相比于李家的那丫头,这丫头或许还可以早些让她抱孙子。
心中算盘打得叮当响,玉案之下凌萧却是于太后开口时脸色大变,不过好在凌昊天反应快,堵得也比较及时。
“母后,父皇才刚过世不久,近来朝政繁忙,儿臣暂时还没有其它打算!”凌昊天深谙母亲性子,半个月前君家小姐不慎殁了,这事情虽告一段落,却并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
“你眼下没有打算不要紧,母后可以命人先将她接到宫中,至于封号什么的,从长计议!”
母子二人于高坐上声音并不小,四下宾客俱都听得很清楚,也十分的习以为常。
历来帝王后宫也算得是政事之一,毕竟关系到皇嗣的延绵和国力的昌盛,重视一些也没什么问题。
“母后不必说了,若要纳妃,待时间到了,儿臣自会举行选秀,无需此般!”凌昊天看南宫九的那几眼完全是出于男人的本能,和其他没有任何关系。眼下,他说这些话时,眼神确实依旧时不时朝一旁的白夭夭看去,似是想知道她是什么反应。
然而,由始至终,对于太后所言,白夭夭都只是垂眸端坐原位,一个字也没有说,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亦或是原本也什么都没想。
太后到底是在后宫打滚多年,对于察言观色十分擅长,此刻十分轻易就捕捉到儿子的异样,终是将视线慢慢落在了白夭夭身上,紧跟着故作闲适的摆弄起小手指上的金质玳瑁。
“皇后,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被点名,白夭夭身形微微一僵。因着身子骨太过纤瘦,南宫九觉得,她头上繁复的凤冠,似乎已经压得她无法负荷,有种即将摇摇欲坠的感觉。
但感觉终究是感觉。
面对太后的质问,白夭夭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紧跟着十分标准的给太后行了一礼。
“此事全凭陛下做主!”她没有站在太后那边,只是将问题丢回了凌昊天身上,当即引得太后脸色微微变了变。
然而,在这整个过程之中,南宫纪清清楚楚瞧见,白夭夭回答太后的那一刻,凌昊天竟是好似微微松了口气。
或许,在他看来,白夭夭没有帮着太后说话,便已是站在了他那边。
也说不上是为什么,白夭夭回答太后的那一刻,她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
头微微有些疼,看来她此生真的是和皇宫中这种地方犯冲,上回在临西被江如画坑得苦不堪言,如今在东凌她自个儿却又给自个儿挖坑。
还有这个什么狗屁太后,动不动就想给她安排终身大事,当她是根木头吗?她想将她指给谁,就指给谁么?
南宫九这边气愤不已,但碍着场面不同只得暗暗忍着,那边凌昊天却是已经舍不得太后再去为难白夭夭。
“好了,母后!儿子如今专于国事才是首要!不若然,传到百姓耳中,父皇尸骨未寒,儿臣却又填充后宫,以来不孝,二来只为让子民觉得朕昏庸无道,沉迷女色!”
太后虽刁钻八婆,但到底还是希望自己儿子将皇位坐稳些的!
“也罢!你就拖着吧!左右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可别怪母后别提醒你,一待朝政稳定下来,即便是母后不催你,也有得是人催你!”话说完,太后心情明显是好不起来了,装腔作势揉了揉太阳穴。
“近来处理你父皇的事情着实有些劳心,也罢!今日这宴会你自个儿操持着吧!本宫也乏了,就不留在这里掺和了!”明明还算年强的脸,说的却是老气横秋的话。
南宫九此下越发觉得,她给她用的‘老太太’的那个称呼,其实还挺合适的。
太后要走,她心中着实是万分高兴。
未了的是,老妖婆走都要走了,却在此时突然将目标又转向了凌萧。
“老四,这次睿王发动宫变,你功劳不小。母后离去之前,得向你敬杯酒,多谢你替皓儿排忧解难!”太后笑得雍容,紧跟着眉目轻轻一扫,张了张红唇。
“来人,赐酒!”
随着太后话音落下,很快有宫人使银盅呈了两盅酒上来。
“此乃本宫平日里亲自酿制的陈年杏酒!从前,你父皇最喜欢不过了!”
话说完,她率先执了酒盅,当即一饮而尽,紧跟着倒了酒杯朝凌萧微微示意,颇具仪态道:“东凌的大功臣,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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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萧反应十分淡定,只公式化的谢了恩,便在太后的注视之下将酒一饮而尽。 []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南宫九总觉得太后看凌萧的眼神有些奇怪,而至于哪里奇怪,她却又有些说不上来。
整个过程,临渊于不远处尽收眼底,最终算是微微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刻,听得太后继凌萧之后欲将南宫九弄进宫给凌昊天,他已经随时做好准备现身带她离去。
不过,尽管事情算是过去了,但临渊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像这种需得去任何一个国家参加宫宴这种事,没有他的陪同,他绝不会让她再去!
**
整个宫宴,**可以说是伴随着太后的离去而结束,但后来的情形南宫九却觉得要好过许多。
因着凌昊天开口,宾客席上朝臣俱都可以随意走动,吃食酒水什么的,也可以自行找宫人讨要,气氛一时间大好,唯有高坐之上白夭夭仍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样。
当然,尽管凌昊天开了特赦令,但南宫九却并没有照做,只乖乖呆在凌萧身旁,一直熬到了宫宴结束,而后跟着他一并出了宫。
回宫的时候,凌萧仍是与她同乘一辆马车!不过他似乎是酒性上来了,一路上也没理会南宫九,更没有为她今天在皇宴上的举动斥责或是数落于她,只安静的靠在马车的角落中闭目养神,一张俊脸泛着微微的红,长长的睫毛于如玉的脸颊上卷出一片阴影。
南宫九无事可做,便在一旁盯着他看,一边看一边惊叹造物主的神奇。不料对面凌萧却是倏然张开双目,一双黑目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平日的水汽蒸腾。
“你准备这样盯着我看多久?”出了皇宫,凌萧大约是还有缓过来,说话的语气仍旧低沉,不过却较之前好了许多,至少唇际能看到些笑容。
“也没多久!就随便看看!”南宫九十分坦然,却还是很自觉的将目光收了回来,紧跟着慢慢低下头,小声嘀咕:“今天在宫里,谢谢你了……”
和别扭的人呆在一起久了,南宫九觉得自己也变得别扭起来,有点儿难以启齿。
不过很显然,凌萧并不准备就此放过她。
“陆姑娘指的是什么?”
很明显的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捉弄她,南宫九狠狠咬了咬一口银牙,紧跟着与脸上堆了个十分狗腿的笑容来。
“多下殿下赏我东西吃!多下殿下拿帕子替我擦脸,也多谢殿下没有为难我!”一连三个多谢,南宫九觉得心情舒坦了不少。
一般情况下天,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将话憋在心里的人,更不喜欢有愧于人。
今天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让她一直心存愧疚。不过,在某些方面,她也是个很会自我安慰的人。
“不过,看在这些的面子上,今早殿下不由分说命人替我更衣梳洗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她脆声开口,弄得自己好像十分大方的模样,倒是惹得对面凌萧有些哭笑不得。
“也罢!这件事我确实应该提前和你打好招呼!不过,眼下,本皇子可要提前与姑娘说好了,明日府中摆宴,还请姑娘穿戴得体前来赴宴,不要失了我皇子府的面子!”半是揶揄,半是戏虐,不得不说出了宫后凌萧性格真是好了许多。
“没问题,我会打扮好的,不过,今天这身衣服你先借我!”南宫九也是个爽快人,心中不快去了,也没什么好继续纠结,更无需耿耿于怀,左右白夭夭今天已经和她定好了具体的交接日,这一点她还比较满意。
再者,扮一扮他的贴身医侍也不会掉一块肉,反正他也不会让她真的贴在他身上!
听得南宫九的话,凌萧眉毛再度轻轻跳了跳。
“府里应还备了其它的,回去后我让人重新找一套给你!一套衣服罢了,我四皇子府里面,还是有的!”凌萧的话意思很明显,前后两天参加不同的宴会却穿同样的衣服,实在是有失府中颜面。
南宫九平日这些面子上的活儿做得比较少,自也注意不到这一点,眼下经凌萧一提,倒是反应过来。
“那成,等穿完,回头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今日跟着凌萧进了趟宫,南宫九与凌萧说话倒是越发没大没小起来!而事实上,平日里殿下来殿下去也挺让她头疼的。
左右本性已经暴露,便也就没有必要再装了!
凌萧很明显也发现了南宫九的变化,眸中掠过一抹暗光。
相比之下,他倒是觉得这样的交流方式更好,不似之前,总也循规蹈矩,令他不好发挥。
而且,依今天在宫中看,这丫头似是吃软不吃硬,却也并非完全不吃硬,不若然,他在皇宴上的指令,她也不会不服从。
不过,连两套衣服穿完了都要洗干净还给他,看来这丫头把和他之间的界限分得不是一般的清楚!
事情想得多了,凌萧只觉头阵阵发晕,当即闭目抚了抚额头,意图皱眉平息这种不适感。
南宫九身为大夫,对这种情况十分敏感,当即面色一沉。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话说着,她手指已经不由分说搭上他脉门,紧跟着细细号起脉来。
小半刻钟后,南宫九收了手回来,面色也缓和许多。
“脉象正常,大约是早前在皇宴之上酒饮得有些急,所以才会如此……”
对于南宫九所言,凌萧轻轻点了点头。然而,当他视线再度触到她还略显肃然的脸上时,脑海中不期然又浮现出另外一道身影。
墨色的衣,清瘦的身形,以及手指搭在他婉上时微凉的感觉,就像眼前的女子一样,如此的相似。
“现如今,身上伤还未有全好,再加之不久前刚刚病愈,身体底子比较虚,还是少饮些酒的好!”一谈及治病,南宫九便会忘记许多事情,也会忘记在东凌的时间轴前,她还不是陆酒酒,并没有为凌萧治过病。
果然,她话一出口,对面凌萧当即墨眉微挑。
“你是怎么知道我不久前刚刚病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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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身份使然,临渊心中饶是不悦,却也不好爆发出来,只是沉默不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
南宫九难得聪明了一回,察觉到‘陆大哥’的异样,当即在怀中扯了扯‘陆邪’的衣角。
“陆大哥,待重阳节我的事情处理完以后,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哦!”心中已打定主意要对‘陆大哥’坦诚相待,但她眼下却忍不住想要以此来吊吊心上人的胃口,顺便调节调节气氛。
果然,听得南宫九所言,临渊顿时眸色一闪,心中不悦也暂时放到一边,唇际微微扬了扬。
“有什么话,不如现在说?”
“不行,时机还未成熟,而且陆大哥可要做好准备,准备将面具摘下来!让我瞧一瞧你的真容!”南宫九话说着,头又往‘陆邪’怀中拱了拱,眼中带着调皮,再有的则是难以言喻的甜蜜。
她已经做好准备,将一颗心放空尽数留给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已经下定决心,将自己的过往和未来,尽数交予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论等待她的是什么,不论是离别亦或是相守……
怀中的小东西这样与自己撒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临渊梦寐以求的事情。
只是,当南宫九提及‘摘下面具’这个事情时,临渊浑身却是猛的一震,紧跟着一种苦涩与喜悦交杂的味道涌上心头。
她言要他摘下面具,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从心底接受了他?然而,若他摘下面具……
若他摘下面具……
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终于得到,他却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患得患失。
笨丫头爱上的是‘陆邪’,可事实上却从来都没有‘陆邪’此人的存在……
他要怎么做?他应该怎么做?
南宫九一夜未眠,今个儿白天也只在凌萧的马车上睡了小半天,此刻‘陆大哥’的怀抱太过温暖,环在她腰间的手太过有力,令她莫名觉得安定。
不知不觉间,她终是迷迷糊糊的睡去。
察觉到怀中的人儿身体松软下来,临渊终是慢慢低下头,视线徐徐落在南宫九脸上,一双黑眸之中,迷恋,挣扎,自嘲,穿山越岭,铺天盖地……
南宫九这一觉睡得很长,直到第二日快天亮时才差不多醒。
因着时间还早,她又不大想出去吵醒‘陆邪’,便留在房间里捣鼓了一会儿魅瞳之力。
火儿弄回来的小龙猫她从三王府中带回了小院,平日里关在竹笼中当宠物养着,陆大哥也偶尔会帮它喂食。
近来小家伙身体圆了一圈儿,想是陆大哥安排的伙食比较好,小家伙成天吃得太饱,再加之不怎么运动,看起来懒懒的颇有趣儿。
现如今她已经可以自如的操控着小家伙发动指令,她让它向左,它不会再向最初那样张着大眼睛与她卖萌,如今当真是‘听话’了许多。
对于入白夭夭梦境的事情,南宫九一直放在心上,但近来她时间着实不大充裕,进展十分缓慢,得想个法子才是。
正有些发愁,她却突然觉得眼前一花,整个身体有些发麻,于此同时,火儿的声音自她脑海中传来。
“快!主人,你的魅瞳之力要晋级了,闭上眼睛,集中精力,用心感受!”
随着火儿的指令传出,南宫九当即闭上眼睛,再不敢胡思乱想。
双眼一闭上,一道道古怪的金色符咒开始在她脑中跳跃,紧跟着飞速旋转,继而连成一片金光!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她意识深处的一片虚空涌去。
隐隐之间,她觉得某处有些震动,似是之前衍生出来的界元。
叮!
随着一声轻响,南宫九只觉意识深处豁然透亮,紧跟着原本漆黑无比的界元渐渐化作一片混沌,晕出一片漫无边际的青灰色空间。
“主人,恭喜你,晋级成功!同时界元封印解除,等待复苏!”随着火儿的声音响起,南宫九神思一定,紧跟着自己竟然进入到那一片青灰色的空间之中。
入目所及,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白雾层层交叠,最终散发出一点点淡淡的青色,从远处看,变成了之前她以意识所见到的那一片青灰。
“火儿,你所谓的复苏,看样子并不只是等待着这些浓雾自行散去的意思吧!”说话间,南宫九觉得脚下似乎提到了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却是个半开的木箱。
心中微微一喜,南宫九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难得得宝物,当即将半开的木箱掀开,却发现箱子里尽是她之前在界元衍生之后丢进来的东西!
“主人,此箱名曰空间宝箱,乃界元衍生时自带的宝贝,可容纳世间万物,且会随着放进去的东西自行缩放,但外形不会发生改变!以后,主人但凡放进界元中的东西,都会自动规整到此箱之中!”先是为南宫九解释了一下箱子的来历和效用,火儿方才将话题转移到刚刚界元复苏的问题之上。
“界元完全复苏,需要的时间不等,长则万年,短则数百年!但在这之前,界元复苏的情况,却是取决于界主的力量!也就是说,随着主人的力量不断提升,界元会不断复苏。而在这期间,待主人的力量达到一个临界点,便可有由着自己的心意构造,将界元之中衍生的世界,变成主人所喜欢的样子!”
火儿解释了大半天,南宫九最终却只归结为一句话所谓的界元,其实相当于一个特殊的空间,而在这个空间里,只要她力量足够,便可随心所欲,任意而为。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看来以后的加紧修炼,尽早将此处开发出来!”心中正有些蠢蠢欲动,未料火儿却在此时惊呼一声。
“主人,‘陆邪’此刻就在门口,正在敲门!”感觉不到临渊的存在这一点让火儿有些恼火,此刻说话的语气也略有些冲,但又不敢说得太大声。
南宫九成功被火儿的话换回思绪,张开眼睛时,‘陆大哥’刚好推开了房门。
“时辰不早了,该起了!”
魅瞳之力晋级,南宫九进入界元,察觉不到时光流逝,此刻定睛一看,方才注意到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糟了,要迟到了!”话音落下,南宫九再不迟疑,当即从床上蹦了下来,迅速的穿戴梳洗,直接将临渊晾在了一边。
“陆大哥,来不及了,今天早膳我不吃了,先走了!”急急丢下一句话,南宫九风风火火出了门,徒留临渊满头黑线,一双墨眸之中怨念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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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房门,下了小二楼,南宫九正欲开足马力直奔四皇子府,未料腰间突然一紧,紧跟着她整个人已被带入半空之中。( )
“我送你……”陆大哥低沉黯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南宫九只觉心跳蓦然就露了一拍。
环在腰间的手掌温热而有力,这让南宫九蓦地就红了脸。
被陆大哥这样揽着在半空中飞已经不是第一次,但南宫九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神荡漾。
正害着臊,却见一旁‘陆大哥’突然伸了另一只手出来,掌心朝下,紧握成拳,看得南宫九微微一愣。
“昨晚便没有吃饭,早上再不吃,身体不想要了么?”话说着,‘陆大哥’将手翻转过来,紧跟着打开手掌,便见得一枚已经去壳的水煮蛋摊放在掌心之中,还微微冒着热气。
水煮蛋莹白水润,看起来颇有弹性,十分诱人。可南宫九此刻,却仿佛是被那水煮蛋上的热气氤氲,弄得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除了爷爷以外,似乎再没有人对她这样好过……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吃!”临渊是真的很有一套,总在无孔不入的情况之下紧紧抓住任何一个机会。
与她共处,令她深陷沉迷。
南宫九有些说不出话来,沉默着接过‘陆大哥’手中的水煮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她此刻却吃得尤为的仔细珍视,看得出来很受震动。
临渊将南宫九的神情尽收眼底,一双黑眸之中掠过一抹忧虑,却终于还是没有再多言。八零电子书/
此下,笨丫头或许会为了‘陆大哥’的体贴感到幸福动容。然而,等到有一天,她知晓他其实并不是‘陆大哥’的时候,这些幸福和动容可还会存在?
这是一个未知数,他无法不去想。
一路上,南宫九因着被触动心弦有些说不出话;临渊因着心有所忧不想说话,气氛很沉默,很快便到了凌王府附近。
因着先帝凌修刚刚过世不久的缘故,凌萧的封王酒宴并没有十分的铺张,便是连云贵妃佟氏过世时挂的白练也未有撤去,看起来有些清寂感觉,与昨日在宫中的情形很有些不同。
然而,尽管如此,来客依旧很多,穿着也大都十分讲究,纵是色泽亮眼,样式看起来也都比较稳沉。
说起来,也并非是凌昊天不孝顺或是什么。而是作为一国之君,排场总还是有的,不够,相较于从前的宫宴而言,昨日的已算是十分从简。
南宫九到的时间并不算早,却也不算极晚。
然而,她才刚踏入府门,一旁便迎上来一名丫头,匆匆将南宫九拽离了人群,朝着凌萧的院落走去。
“姑娘,主子身子有些不大爽快,已经等你好久了!”
小丫头的话,让南宫九身形顿时一僵,当即加快了脚下步伐。
“什么情况?”
“奴婢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一早主子起床,精神便不大好,后来似是喝了杯茶提神,便不好了!”
“胡闹!谁许他一早起来空腹喝茶的,不知道这样有伤身体么?”空腹饮茶会稀释胃液,还会引起‘茶醉’,会引得人心慌、头晕、头痛、乏力、站立不稳等,此乃大忌。
“姑娘息怒,奴婢们不知!”作为一名大夫,南宫九该有威严的时候还是有的,当即不过一声低喝,便吓得一旁的小丫头脸色发白。
“也罢!你去备一碗糖水来,要快!”话说着,凌萧的院子已在不远处。
“是!奴婢这就去!”下丫头闻言当即换了路线去备糖水,南宫九则深深吸了口气,迅速朝凌萧的房间走去。
茶醉其实并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事情,但凌萧身体底子一向不好,心脉较虚,怕的就是此症。她近来在小厨房费了不少心思才将他身子骨调养得好些了,这个时候,还是莫要再出差错的好!
心中想着,南宫九已经到了凌萧门口。
几乎未有迟疑,南宫九直接推了房门大步走了进去,一眼便瞧见正半躺在床上的凌萧。
他的状况比她想象中要好些,至少没有出现晕厥亦或是特别凶险的症状,只脸色十分白,唇色也微微泛着青色,闭目靠在床头,墨眉轻蹙,看起来十分难受。
疾步走至床边,南宫九几乎是未有犹豫的,取了针匣出来,迅速朝着凌萧的几处穴位行了金针。
南宫九取针匣时,凌萧正闭着双目,并未瞧见,而待他睁开双眼时,南宫九却已是将针匣收了起来。
“别动,很快就好!”
昨晚丫头给南宫九的是一袭月白色曳地长裙,今日南宫九匆忙之下换上,倒也未有来得及照镜子,直接出了门。
此时此刻,凌萧出张开双眼,眼前还有些混沌,便瞧得面前一道白影晃动,姿态却是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合,不由得微微一怔,当即自床上站了起来。
南宫九刚收好针匣,正欲探一探凌萧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未料手腕却突然被他攥住。
“是你……”凌萧沉声开口,目光之中并无焦距,却带着惊喜,弄得南宫九微微一愣,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总算令凌萧眼前清明起来。
待看清楚面前的人,凌萧身形微微顿了一下,继而下意识松了手,眸中掠过一抹狼狈。
“抱歉,我刚刚看错了人……”
南宫九大约有些明白他的话,只低头轻轻揉了揉手腕,低声吐出三个字来。
“没关系……”
话说完,她紧跟着在床边寻了个椅子坐下,方又伸出手搭上了他的脉门。
“以后早起莫要在空腹饮茶了,对身体不好!还有,我交代厨房备的药膳,要按时吃,有利于你身上的伤恢复!另外,像昨天在宴会上那样急的饮酒,也不要再有了!”
南宫九未有抬头,只是有些机械性的将唇畔启启合合,心中却是有些自嘲。
按理来说,这些生于天家贵族的人心应该又冷又硬才是,怎么她遇到的这些却频频因为一点点恩惠对她耿耿于怀。
当初临渊是这样,眼下凌萧也是这样……
而偏偏,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是她最不想有所交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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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王宴
糖水很快送了过来,凌萧喝下后情况很快好转,只是眼中倦意依旧明显。【网首发】
“怎么?昨晚没睡好?”一边将凌萧体内的金针取出,南宫九一边垂眸问道。
凌萧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管她是不是看得到,总而言之样子仍有些憔悴。
“嗯,明明很乏,却睡不着……”沉声轻应,凌萧终是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视线终于落在了南宫九手边的针匣上,紧跟着眸色一紧,伸手一把将东西抢了过去。
“你的针匣从哪里来的?”褪去方才虚脱无力的模样,凌萧一双黑眸熠熠生辉,像是喷薄这浓墨,尽管雾气缭绕,却异常的灼热。
南宫九有些懵,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心中一跳,面上却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十分自然的从凌萧手中将针匣抽回手中,脱口而出道:“哦!城东百草堂里买的!”
鉴于南宫九答得太过迅速,凌萧几乎是未有生疑,当即气息顿散,连带着眸中的异彩亦跟着褪了下去。
始终是他心存奢望罢了……
气息一散,临渊又恢复之前一副恹恹的模样,慢慢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已经没有大碍了,你先下去,让丫头帮你重新挽个发髻,一会儿与我一道去会客!”关于梳洗打扮这方面,南宫九在挽发这方面尤其没有天赋,基本上都是随意糊弄,不过,因着她身上特别的气质,倒也没有很挫,反而显得自然纯美。( )
“殿下,会客的话,我不去不行么?”凌萧语气十分强势,南宫九却有些不大想再次处于那种万众瞩目的情形之中,仍抱着一线希望做垂死挣扎。( 网)
“不行!”很干脆,凌萧直接回以南宫九两个字,将她心中唯一一点儿小火苗掐灭。
南宫九心知再多说也是无用,没再理会凌萧,低垂着脑袋出了房门。
其实,她始终有些不大明白。不管从什么角度讲,她至多算是他的侍女罢了!纵然是再近一些,也不过是加上‘贴身’二字罢了,并没有资格陪他出席这样的场面。
可昨日皇宴他带着她,今天府里的酒宴他又带着她,这不是摆明了要旁人误会,也难怪太后要替她乱点鸳鸯谱。
心中正有些郁闷,但凌萧却好似早有安排,南宫九不过刚出了房门,便有一名小丫头迎了上来。
“姑娘,请!”
眼见着避无可避,南宫九也未再多费力气,微微撇了撇嘴,跟着她进了一旁的房间。
有了昨天的经验,她基本上已经知道自己打扮完以后会是什么德行,倒也懒得再照镜子,垂头丧气的出了房间。
凌萧就站在门外,仍是穿了一袭暗金色华袍,只头上的玉冠,却较昨日看起来大为不同,想来应是王爵的打扮,映得他越发英气逼人,尊贵无双。
“走吧!时辰也不早了,你与我一并去封位仪式!”
按照东凌的习俗,加官进爵,封王称帝俱都要经过正式的典礼,紧跟着宴请群臣,昭告天下,方才算是礼成。而一般情况下,这类典礼又大都设在正午时分。
南宫九始终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些莫名其妙,但凌萧太过坚持,她也不好说什么,垂眸跟在他身后。
没有参加凌昊天的登基大典,南宫九并不知晓其壮观程度,但凌萧的封王仪式,她却是觉得颇有阵仗,唯有气氛太过肃穆。
整个过程中,其实她也未有做些什么,只紧紧跟在凌萧身边,一时为他递上敬祖的茶水,一时搀扶他上下阶梯,倒也有几分侍女的样子。
封王仪式大约进行了两个时辰左右,一切倒也颇为顺利,而凌昊天与白夭夭倒也难得携了手于主坐之上观礼,可见对凌萧的重视程度。
相比于昨日而言,白夭夭穿着要随意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也要轻松许多,只唯独是一副清淡没有悲喜的模样,如同木偶人一般。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南宫九总觉得,自昨日在宫中水榭相见,她便总有种感觉,仿佛白夭夭有些心事重重。
封王仪式结束以后,凌萧于府中宴请来宾。
与宫中相同,凌萧的宴席摆在了凌王府的花园之中,配了丝竹歌舞,戏班杂技,一切与昨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排场却是隔着些的。
因着今日凌萧是主角,所坐的位置倒是与昨日不同,只在凌昊天夫妇的右侧并列摆了张酒案。
南宫九今日并没有入席,只双手交叠立在凌萧一旁。
一整天,只吃了一棵水煮蛋,南宫九感觉有些饥肠辘辘。不过,据她观察,凌萧比她还要惨,自晨间一番茶醉后,亦是米水未进。
如此想想,她心中倒也没有什么不平,只在吃食端上来时,执了一旁的公筷替凌萧布菜。
坦言说,相比于昨天的情形,她觉得现下更好!至少,不必受得人人瞩目,也无需担心出糗丢脸。
凌萧今日看起来精神不大好,一张俊脸总也微微泛着白,带着些浓浓倦意。
一整日未有吃饭,也未见得他胃口有多么的好,只让她公式化的于案上的菜色中每样各夹了一筷,算是先动了筷,以便宴席上其他客人动筷。
菜草草吃了两口,他便又开始饮酒,只不过,今日他饮得不急,小口小口的唾,倒也并没有将她的话完全不当回事。
尽管如此,南宫九在一旁瞧着他一连饮了两杯之后,终是想要开口阻止,未料他却自己放了酒杯,开始看宴席中间的才艺表演。
因着是夏末,夜蚊还有些厚,花园四周摆满了驱蚊用的夜来香,开得颇好,味道倒也十分怡人,令南宫九心情莫名觉得轻松。
正细细品着香气,却见此时宴宾席中突然站起一人。
“恭贺王爷受封,臣敬王爷一杯!”起身敬酒的一看便知是名武将,生得体阔腰圆,壮实万分,说起话来也犹如撞钟一般,震得南宫九耳畔嗡嗡作响!
有人敬酒,凌萧是不好推辞的,他慢慢起身,并未看南宫九,只淡声吩咐:“斟酒!”
话毕,他拱拳朝那人行了一礼。
“多谢左将军!”
站定时,凌萧身体突然微微一晃,看得南宫九心中骤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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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临渊,因着一直不远不近跟在南宫九身后,自然对凌王府中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ඓ本ੌੈ章Ö8小Š网ʌ.8 oo.tᦁ【..】也大约猜到南宫九此时此刻匆匆往府门外赶是为了何事。
瞧着小丫头飞奔的身影,以及她一脸焦急的模样,临渊心中涌上些莫名情绪。
现下,时间每过一天,他便会觉得压力大过一天。
看这丫头的模样,今晚大约是回不去了。也正好,他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出了府门,南宫九如愿以偿见到了自己的陆大哥。
接下来的事情很老套,无非是她一番撒娇瞎腻歪,平复了‘陆大哥’不满的情绪,紧跟着依依不舍目送‘陆大哥’离去。
等她再回凌萧房间的时候,凌萧人已经醒了过来,洛言就站在他床边,两人无声对峙,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古怪。
凌萧人虽醒了,但面色却并不算好看。因着曼陀罗和着夜来香的味道后会产生一种激素,使得人四肢麻木,他眼下还不能随意乱动。
“近来这些时日,殿下都不能随意再动用内力,更不能喝酒!为了保险起见,我已将殿下内力以金针封住,并会在近期为殿下调理身子,等到时机成熟,便会为殿下祛除体内金针!”
毒一经解了,凌萧虽看上去十分虚弱,但精神却较之前好了许多,此刻也未说话,只静静将视线落在南宫九身上,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
“陆姑娘,主子这边就劳您费心了,我眼下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告退了!”洛言似乎总是很忙,若她猜得不错,应是凌萧旗下商号的事情。
然而,对于这一点,南宫九虽猜得还算准。但她有所不知的是,刚刚洛言在与凌萧谈话的同时,已经将自己对于南宫九的猜测说了出来。
但情形十分奇怪,凌萧竟然一言否决了他的猜测,还将他先前问过她针匣的事情告诉洛言,这才使得南宫九回来时,房间之中气氛颇为古怪。
“洛大哥放心去吧!近来,我会密切注意殿下的饮食!”
南宫九应得颇为爽快,引得一旁凌萧视线又落在她身上,似是带着犹疑,又像带着探究。
洛言离开以后,南宫九倒是再未与凌萧多言,也没有将自己心中对于他中毒的猜测说出来,只专心在一旁研究起替凌萧调养的药方。
南宫九未有主动搭话,凌萧便也没有开口,只静静躺在一旁看南宫九忙活。
“王爷这般看着我,若是被府里的其他下人看了去,恐怕又要误会……”南宫九没抬头,手中毛笔动得飞快,说话的语气也很有距离,带着些耍小脾气的味道。
最近这两天,凌萧已经做了太多容易让人对她引起误会的事情了,她明显感觉到,府里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
“谁敢?”然而,凌萧如今也确实很有王爷范儿,不过沉声回应了她两个字,便又不说话了。
南宫九觉得有些无奈。
“王爷,我重新声明一次,皇后娘娘命我来王府,是让我做你的贴身医侍!何谓贴身医侍,便是随时随刻守在您身边为您调节身体,预防疾病的大夫!而非是贴身侍女!”
近来这两天,她糊里糊涂被退到风间浪口上卷了好几个来回,着实是有些郁闷。然而,此时此刻,凌萧明显没准备放过她,开始从她的话中找关键词。
“随时随刻守在本王身边,那么,依本王看,你以后晚上还是不要回家的好,就留在王府中,这样才符合‘随时随刻’四个字!”
“……”凌萧的话让南宫九十分无语,这个人,怎么这么会钻空子,分明就是不讲道理!
见南宫九没说话,凌萧大致能够猜到她心中所想,轻轻抿了抿唇。
“你若还想每晚回去,那以后,白天里,本王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凌萧看似没有脾气,实则却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南宫九有些无可奈何,愣是没找出一个字来反驳。
“你不说话,本王就当做你同意了!”
有那么一刻,南宫九是有多希望,曼陀罗和夜来香造成的毒性,能够将凌萧的嘴也一并麻了!那样的话,她就不必坐在这里听他和她耍无赖。
嘴上没说话,南宫九心里却是已经妥协了。
“我渴了……”像是在炫耀自己胜利的果实,凌萧已经开始行使权力,于床上沉声开口。
南宫九抿了抿唇,原本,即便他不说这些话,他渴了她也给他倒水喝。可此时此刻,她不想被他看扁。
他只说口渴,却也没规定她怎么给他喝。
唇际扬起一抹坏笑,南宫九也不急,慢悠悠走到桌子旁,万分优雅的倒了杯水,紧跟着风情万种的走到了凌萧身边。
“王爷要喝茶是么?”她柔声开口,唇际勾了抹浓烈笑容,看得床上凌萧不由浑身打了个寒颤。
凌萧无法动弹,南宫九已十分熟练的将他扶至半坐,紧跟着低垂眉目,很是乖巧的将茶杯伸到凌萧面前。
对于这一幕,凌萧甚是满意,张了张嘴正准备喝,未料南宫九却突然将手缩了回来,使得凌萧迎了个空。
那样子十分滑稽,看得南宫九分外想笑。
“啊!不好意思,我手抖了一下!”故作惊慌的将手中茶水泼了半盏出去,南宫九实则有些艰难的忍着笑,眼下这个时候,她演技其实不大好,再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想演,就是想故意气气凌萧,以报复他刚才的神气得意。
凌萧大约有些明白她的小心思,也未生气,反而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罢了罢了,刚刚是本王的不是好吗?本王不该要挟于你!还劳陆女侠看在本王身体有恙的面子上,多加照拂成么?”
对于凌萧所言,南宫九心中一动,顿觉十分爽快,当即横了他一眼,这才慢慢将水送到他嘴边,轻哼一声。
“这还差不多……”
凌萧有些讶然于她这个小女儿的模样,心中突然浮起洛言离开之前的所言。
似乎,从前那人在临西为他表演完‘悬丝诊脉’以后,也是这样一副骄傲自得的样子……
如此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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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萧虽心中犹疑,但毕竟还不能断定洛言猜测是否属实,便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本章77t.co更ੈ)( )【..】毕竟,除了一些似有若无的相似以外,南宫九如今的性子与从前实在是太过迥异。
再者,男女有别,凌萧心中始终有些难以克服这道坎儿。毕竟,那人曾经在他面前的时候,并未显露过丝毫的女气来。
如此一来,两人一个心有猜疑暗暗留心;另一个则毫无知觉依旧我行我素的过。
为了能够回小院过夜,南宫九白日里‘贴身侍女’做得还算比较称职,而凌萧因着心中的那一层疑虑,也未有再刻意刁难南宫九。
最多的时候,是南宫九将凌萧弄到院子里晒太阳,而她自己则在一旁捣鼓草药,想着要如何给凌萧调养身体。
临渊近来有些忙,白天很少再守在凌王府上空,而是开始着手让墨星调查七色晶兰的事情,至于切入点,自然是白夭夭无疑。
原本,在他的计划之内,并没有准备再动用影楼的力量。但如今时间已然不多,他必须得早作打算,唯有此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答案。
再者,临西那边,据墨星所言,避暑山庄那边估计已经快要瞒不住了,他近来必须抽时间回去一趟,达到震慑太子临修的目的!
其实,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并不想离开东凌,但有些事情,他着实是身不由己!
就好比说临西六皇子的身份,他或许并不十分的看重在意,但身上却有着特定的责任,他无法推卸,也不能不管不顾!
会临西的事情,就定在近日启程!当然,此番回去,他也不过是露个面罢了!之后还要赶回东凌,最好能赶在重阳节之前。[]热门
因为,纵然有些事情他并不想面对;但他依旧想听一听,她对‘陆邪’,到底会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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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哥’启程的那天,距离重阳整整还有半月有余,南宫九并没有前去相送,因为近两天天气微微转凉,凌萧染了风寒,情形并不算极好!她得赶去为他诊治。
最初,南宫九得知陆大哥要回临西‘交任务’的时候,心中着实是有些小小的失落的。但后来陆大哥说一定会在重阳节前赶回来,她便又高兴起来。
陆大哥说,不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要她一定要留在小院中等他!要相信他,即便是来迟了,也必定不是因为没有回来,而是在回来的路上,因为,他即便是爬,也要爬到这里来。
放在从前,她必然会觉得陆大哥说这样的情话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但当时,她却只觉得莫名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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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邪’离开以后,南宫九总也有些魂不守舍,常常对凌萧的指令心不在焉,很难及时执行,惹得凌萧稍稍有些讶异。
不过,经他观察,她每天的生活却还是十分正常;早早地来,准时的回去,不过他却有点儿没心情去关心那人是不是来接她。
那样的画面见得多了,他觉得会影响自个儿的心情,所以索性不去理会。
而事实上,南宫九也察觉到自己的不专心。可没办法,她就是控制不来自己,每天过得浑浑噩噩,有事出了王府大门,一在陆大哥常常等她的树下一呆就是半个时辰。
她觉得自己大约是有些疯了,喜欢陆大哥喜欢的疯了!
明明不过是十多天见不到面而已,她却总有种遥遥无期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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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慢,但终究是在向前,一晃十日过去了。
‘陆大哥’不在,南宫九变得特别的勤奋,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在房间中练习‘魅瞳之力’。
与此同时,她的‘贴身侍女’做得还算本分,由最初的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竟也慢慢进入了角色,而凌萧的身体也调养得不错,风寒痊愈了不说,整个人似是胖了一圈,不再像从前看上去那般消瘦,整个人有精神了许多,容颜越发俊美起来。
尽管近来他的‘贴身侍女’有些不在状态,但他也终于无意中知晓每晚在外面等她的人已经好一阵子没出现。
说不出为什么,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是莫名觉得雀跃。
而每天晚上,也说不上为什么,他竟会鬼使神差跟悄悄在她身后跟着,直到将她安全送回家。
洛言的那个猜测,他至今为止仍旧没有太大的进展。但越来越多的时候,他与她的身影在他眼前乃至脑海中交叠。
或者,上天怜悯他,知道他触碰了那段不伦的感情,所以在他消失之后,将她送到他面前来。
凌萧始终有些不大相信两个人是同一个,是以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有理智的控制自己不去强迫她,乃至于逼迫她!
说得再直白些,始终是他太过懦弱。
一面担心自己万一认错了人对眼前的人不够公平,一面又有些害怕自己若太强势将人吓跑了自己身边。
从前,他只盼能在那人不远的地方悄悄的看着。而眼下,他却突然有些贪恋,贪恋她留在他身边的时光,贪恋她给他的笑容和温暖。
即便只是个影子,他也依旧患得患失。
凌萧偶尔表现的矛盾而冲突,南宫九自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却不会傻缺的给自己找麻烦。
只要没有通开那一层朦胧,她就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再者,如果可以,她到情愿永远保持这样若有似无的感觉。因为,没有人会受到伤害,更不必谈更多的负担。
一个害怕面对,一个不想面对;两人在这件事情上出奇的心照不宣,这也就导致这十天以来,日子过得分外的平静。
南宫九很珍视这样的平静,十分小心翼翼的守着,时常心用得多了,竟也能缓解对陆大哥的思念。
只不过,想到离重阳日已经不远,她心中总也隐隐有些期待。
然而,还有一件事情南宫九有所不知的是。
每晚出了凌萧偷偷跟在后头送她回小院以外,凌萧的身后还跟了一名黑衣护卫,那名黑衣护卫浑身裹得十分严实,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凤眸,每每看南宫九时,总也含情脉脉,挣扎苦涩各中滋味交错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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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前,临渊启程回临西,路上用了两日边赶了回去,与避暑山庄那边‘六皇子’回府的时间刚好吻合,紧跟着开始处理近来将近两个月来太子临修给他弄出的一堆烂摊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网首发】
不得不说,临修野心当真是极大的。在朝中拉帮结派不说,还在民间广交江湖豪杰,太子府上一时之间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原本,若由着临修这样肆意壮大,原也是件十分棘手的事情!但第一次,临渊觉得自己的这个父皇英明了一回,竟然多生了许多的儿子。
儿子多,储君之争必然不会少。偏临修在皇子中人缘儿并不算好,惹得老三老四老五老七俱都统一战线与他作对。
不过,这样的暗中斗法,众人都是不敢做得太明显的,包括太子凌修在内,也不敢太过分。
大约也正是因此,临天曜倒也纵容这几个儿子,由着他们闹,只要不太出格,他都睁只眼闭只眼全都没看见。
这样一来,临渊倒大大受益,除了势力被划分走了一部分以外,倒也没什么损失。
说起权势之争这个事情,临渊其实是有些身不由己。
其实,若非是与人之间有约定在先,他或许会直接选择放弃临西六皇子这个身份,安安定定留在东凌那边等待重阳节的到来。不管是什么结果,不管是以怎样的方式,他日后都会寸步不离守在笨丫头的身边。
可事实上,这世上并没有‘若非是’这一说,所以他还是要回来,斗他不想斗的权,争他不想争的势。77t.co千千小Š网
争权夺势向来极耗心力,他这一回来,时间顿时如流水般飞逝,转眼离重阳只剩五日。但他注定不能闲暇,否则每一时每一刻,都是度日如年。
他很想她,比想象中还要想。
想念她对他笑的模样,想念她每天像小鸟一般飞到自己身边的模样,也想念她用娇软的嗓音唤自己‘陆大哥’!
有时候,他时常想,若他真的只是‘陆邪’那该多好!那他必定毫不犹豫的摘下面具将她强锁在身边,天涯海角,用不放手!
此下,他心中很急,想要迫不及待的回到她身边去!可偏他又不能这样做。
不过,好在的是,至多再过两日,他便可寻到机会离开临西。这样算来,赶一赶的话,倒也足矣及时赶过去了!
也不知是怎的,他近来总也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心里有些不安。
墨星说,近来临西城中有一场动荡,但愿是因为这个的缘故,而非与笨丫头有关。
果然,临渊前一天眼皮刚刚跳完,第二天便有事情发生。
原因很简单,太子坐下的一名心腹在城中吃酒,与几名皇子手下的人发生冲突闹出了人命。紧跟着事情越闹越大,终是传到了临天曜耳中。
百姓向来公正,私下谈论许多,临天曜再无法坐视不管,终是有多行动。
先是怒斥太子近来作为,将之遣回府中闭门思过;再是查出了一些官员,牵连出几名造势的皇子,亦一并处了面壁思过之罚。这样一来,倒很大程度上减小了临渊的压力,让他可以准时出发往东凌赶!
临渊出发之日,距离重阳还有四天。
时间其实很充足,但临渊依旧将脚程走得极快,身边人也带得极少,未料在中途遭遇埋伏,苦战了半日之久,方才堪堪脱险。
埋伏何人所设临渊心中其实有数,只不过眼下他还有事情在身,暂不想理会此事。不过随性的一种守卫却是不断劝阻他,改变路线,不可沿官道走,应该另改小路走。
临渊其实猜到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但若另走小路的话行程会大大加远,所需时间也比较紧迫,很有可能无法在重阳之前赶到东凌。
他坚持不肯走小路,果然在后来接连遭到伏击。
尽管如此,临渊仍是没有动摇过继续走大路的决心。
他答应过她,必须在重阳之前赶回去见她!以前,在临西的时候,他曾在最初的时候失信于她,结果后来阴差阳错没了她的消息好久。
同样的错误他不想再犯!他不想让她对自己失望。
临渊于临西赶往东凌的路上浴血奋战之际,白夭夭在离重阳还有两日的时候找到了南宫九。
不必说了,为的自然是七色晶兰之事,交涉的地点选在了三王府曾经的水榭之中。
南宫九其实有些不大明白为何白夭夭要将地点选在那里!但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为了就是她手中的七色晶兰,此刻自然不容多想,毫不犹豫便应了下来。
于此同时,火儿说,她的魅瞳之力再有两日打磨,便可万无一失的催眠白夭夭紧跟着入她梦中。
说实在的,这样的收获来得终是晚了些,她到现如今也没弄明白白夭夭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两日后便是重阳,七色晶兰即将到手,她已经没有再用入梦术的必要。只不知何故,她心中始终有些遗憾。
***
临渊原本于路上走得艰难万分,未料墨星却在隔日傍晚传了则消息出来,彼时,距离东凌还有小半路程,按照正常情况走重阳日一早可以到达,可按照眼下的这个情形,怕是要脱拖到傍晚时分。
大约是抽不开身的缘故,墨星此番并没有亲自来,而是用了影楼的传信秘术千里传音,能够随时随地传达消息给他。
墨星带来的消息很准确。
说是已经查到七色晶兰确实在白夭夭手中无疑,且将假山之中的幻术女子之谜一并破解。
初听完这个消息,临渊心中倒松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倒真如笨丫头所言,若他没有猜错,重阳应是白夭夭将七色晶兰交予她的时候!如此看来,那假山之中的女子也不过是白夭夭用来掩人耳目罢了,对她并没有危害。
这样一来,他倒是放心了许多!
垂眸瞥了一眼腰间的鸳鸯铃,临渊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头一遭这样紧张一个人,哪知却是自己吓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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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跟在南宫九身后送她回去,已经成为凌萧的习惯。
眼下,见得南宫九所走的方向与往日里不大相同,凌萧眸中掠过一抹不解,却仍是悄悄跟了上去。
他体内的金针今日这丫头已经帮他除去,眼下跟起来倒较往常轻松许多。
一直跟到三王府附近,凌萧眼睁睁看着南宫九悄悄潜了进去,眼中疑惑更浓,当即匿了身形飞身而入。
于此同时,水榭之中,原本躺在紫晶椅上的白夭夭慢慢睁开了双目,唇际勾起一抹淡笑。
“来了也好,正巧可以免去我再费神去找!”话说着,她倏然闭上双目,紧跟着双手于胸前打出几个极其古怪的姿势,倒有些像是在使什么法术和咒语。
随着她双目骤然张开,水榭之外原本平静的夜空突然狂风大作,于此同时,位于白夭夭眼底,则浮现着一朵通体碧蓝的小花,细看之下,竟是七色晶兰无疑。
凌萧原是跟在南宫九身后前行,却瞧着她直直往水榭的方向赶去。
心中正有些纳闷,四下突然狂风大作。
不只是凌萧,就连南宫九也突然被这诡异的情况弄得吓了一跳。然而,二人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便只觉得身体骤然一僵,竟是整个不受控制起来。
“不好,主人……”四下狂风卷得树叶空气嗤嗤作响,将火儿的声音亦湮灭其中。
南宫九甚至还来不及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紧跟着没了意识。( )
水榭之中,在白夭夭脚下,蓝光裹着轻雾慢慢散去,渐渐显现出两个人影。77t.co千千小Š网
待蓝光完全散去,却正是刚刚在水榭外的南宫九和凌萧。
指尖凝出一抹蓝光,白夭夭直抵南宫九额头。
片刻之后,火儿的身形出现在半空之中,却好似被什么禁锢了一般,一脸的焦急忿然,偏又无计可施。
“没想到!七色晶兰竟在你体内!眼下,你到底想做什么?”因着炼化了七色晶兰的缘故,火儿的眼底如今也有一朵虚空半透明的晶兰,此刻因着敌意和愤怒,晶兰之上的红色花瓣越发浓艳。
火儿是有些担忧的,以眼下这个情形,对方可以完全施展出晶兰的力量,且偏偏水克火,纵然它也拥有晶兰的力量,却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圣狐大人大可以放心!我白夭夭向来说话算话,她已经如约完成了我交代的事情,我自会将晶兰交付于她!”大约是因为身份被识破的缘故,白夭夭并没有再掩藏内心的情绪。
不过,尽管如此,除了目光瞥向地上的凌萧之时,她眼中也未见得有太多起伏。
“至于一会儿,可能还要委屈圣狐大人您一下,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还是我们自个儿解决的好!”白夭夭当真是极其沉得住气。
可以说,自打她第一眼见到南宫九的那一刻起,便知晓她的目的,以及火儿的存在。是以,初见那一日,她才会有那一句你总算来了一说!
火儿还想说些什么,但白夭夭已经将指尖蓝光敛去,于此同时,这水榭之中,再无火儿半分气息。
白夭夭用的是一种秘术,可以短时间内切断达成契约的人和宠物之间的联系,说白了,就是变相将火儿困了起来,避免它出来坏事。
这种秘术所耗力量极大,是以,施展完了以后,白夭夭精美的脸蛋亦跟着苍白了几分。
垂眸,她视线终是落在地上的凌萧身上,眼中像是升腾起一些怀念,却又有些诀别的味道。
“阿肃!走之前,我会帮你达成心愿……”有些失神的轻喃,白夭夭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紧跟着,她手臂微扬,凌萧的身影瞬间从原地不见。
这个时候,地上的南宫九终是醒了过来,紧跟着慢慢张开了双眼。
抬起头,她一眼便见到了站在面前的白夭夭,先是微微一愣,紧跟着十分利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理了理衣裙。
“刚才的风是你弄得?”挑眉,南宫九轻声问道,心中却在暗自呼唤火儿,未料回应她的却只有一片沉寂。
见鬼!这种关键时刻,小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
“没错,刚刚你后面有人跟着!”白夭夭答得极为平静,倒与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南宫九并不疑她所言,轻轻点了点头,直入主题。
“按你说的,我已经在凌王府呆了一个多月,凌萧的身子也调养得差不多了!按照约定,你是不是应该将七色晶兰交给我了!”
对于南宫九所言,白夭夭不以为意的朝她挥了挥手,紧跟着唇际勾了抹笑容出来。
“急什么,重阳之日子时阴气最重,最适合分离晶兰!我与陆姑娘一见如故,在此之前不妨好好的吃一顿饭,再聊一聊天,权当庆祝合作愉快!”白夭夭今日很不相同,话语之间像是染了些灵性和肆意的味道,话说完,但见她衣袖轻挥,便见得一桌酒菜出现在两人面前。
“也罢!就如你所言,左右我也还没吃晚饭!”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晚的白夭夭与往日很有些不一样。
大约是见得南宫九眼中的犹疑,白夭夭再度轻笑出声,紧跟着率先坐在了饭桌旁边,紧跟着垂眸给自己倒了杯酒。
“陆姑娘必然觉得我十分奇怪!”她轻声开口,话还是再平常的话,说话的语气中却在这些解脱和失笑的味道。
南宫九没说话,算是默认,却见白夭夭又倒了杯酒凌空拍在了她面前。
“还记得第一次在这里见面的时候吗?我曾言姑娘总算来了!坦言说,我很早以前便知道姑娘会来!更知道姑娘所谓何物……”话说到这里,白夭夭已经执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紧跟着抬起头来,视线直直落在南宫九脸上,一双向来没有悲喜的大眼睛里染了少见的笑意。
“其实,夭夭已经等了姑娘很久……”她轻喃,一双大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线,倏尔像个孩子般努了努嘴。
“姑娘不准备陪夭夭喝一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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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夭夭这一副模样实在是太过动人,饶是南宫九是个女子,仍是觉得眼前一亮。
执了面前的酒杯,南宫九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是我从前用三王府的合欢花酿制的合欢酒,味道如何?”南宫九刚将手中的酒喝完,对面白夭夭便操控着酒壶又给她倒了一杯。
“合欢酒……”轻喃一声,南宫九愣了一愣,不知何故,她总觉得,这酒的名字未免有些令人想入非非。
“味道确实不错,只不过名字有些香艳,容易令人误会……”大多数时候,南宫九做人都比较坦诚,就好比此刻,面对白夭夭,她也并未有隐藏心中的想法。
对于品酒,南宫九并不算在行,此刻她话音一出,对面白夭夭身体似是微微僵了一僵,连带着漂亮的大眼睛亦是微微一闪。
这样的变化很快,白夭夭很快便恢复如常,垂眸夹了口菜递到嘴中。
“我与阿肃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突然之间,她将话锋一转,突然就提起凌萧。
南宫九有些措手不及,当即有些愣然,不过很快,她便进入了状态。
“你们之间的事,我多多少少听过一些!”白夭夭说话时神情带着些追忆的味道,南宫九只以为她是怀念,便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
“他不爱吃甜……”很轻的五个字,却是愣南宫九又是一愣。
对面白夭夭没有抬头,依旧自顾自的吃菜,只每每在南宫九杯中酒见底的时候就给她再续上一杯,模样颇为静好。( )
见白夭夭神态专注入神,南宫九也不好意思打断,很是贴心的做个倾听者。
“每逢冬天,他总是极怕冷,走到哪里都要捧个手炉!”
南宫九还是静默,这样的机会其实很难得,以前白夭夭从不会与她说太多!很多次,她甚至懊恼自己的入梦术还没有练成,无法探知她心中的真实想法!
可突然之间,她今天就这样坐在她对面,与她细细诉说,像是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一般。
“他以前总爱穿白色,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就连爹爹也觉得,我嫁给他必然会很好……”说话的跨度很大,没两句,白夭夭便已说到了两人之间。
“那个时候,我总觉得,老天也安排爹爹收他做义子,而我又可以从出生起在他身边!赶走所有想接近他的女子!也不会在那之前遇到别的男子!我一直以为,我和他是天定的姻缘!”提及凌萧,今天白夭夭的表情总算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压抑亦或是淡薄,反而染了一层淡淡的纯真,就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一直以来,南宫九都觉得,这才是应该出现在她脸上对凌萧正常的反应。
心中正微微有些感触,未料白夭夭却在此时又低下了头,紧跟着给自己斟了杯酒猛的灌下,方才低声开口。
“可天意这个东西,从来都是说不准的!而且特别喜欢捉弄人!”话至此,白夭夭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可南宫九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一直到现在为止,她都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女子,弄不懂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她也没有立场劝慰或者指责她什么,因为,在感情的问题上,她自个儿本来就是一团糟。
心念一动,南宫九突然很想试试入梦这个技能!
走之前,能够弄明白白夭夭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也能少些遗憾!
垂眸,南宫九目色一沉。
“有的时候,不是天意弄人,而是有些人自己放弃了机会!”话说完,南宫九再不迟疑,倏地就抬起头来,目光直直锁住白夭夭的视线,紧跟着直接将体内的魅瞳之力催动到极致。
很快的,无数古怪的符咒从她眼中飞出,直直朝着对面的白夭夭而去。
一开始,白夭夭似还下意识反抗了一下!不过也仅仅只有一下而已,她竟然自己放弃了抵抗。
南宫九心中有些讶然,而第一道催眠的指令已经达成,白夭夭的黑眸很快变得迷离起来,整个人无力的倒向了桌子一旁。
事情进展的有些顺利,南宫九觉得有些出乎意料,却仍是走到白夭夭身旁,将她扶到了一贯躺着的紫晶椅上。
大约是刚才白夭夭给她倒酒倒得太频繁,起身的时候,她眼前微微花了一下,不过只有一瞬间,又恢复如常。
扶多了临渊,凌萧之类的大男人,南宫九现如今移动起白夭夭来并没有费什么力气。
白夭夭是真的很瘦,轻飘飘像片羽毛,浑身却软得不像话。
她不能确定入梦的时候是什么情形,所以在之前必须给白夭夭找个舒服的姿势。
这样躺着总比在地上好,她心底其实十分的怜悯于她。
不过,摆弄好了白夭夭,问题却又来了。
火儿联系不上,她对入梦的操作过程一无所知,着实有些找不到头绪。
放弃吗?可是连眠都催了,未免有些太过可惜。
心中想着,她脑海中突然一亮。
魅瞳之力主要是攻克目标的灵魂力,大都以意念取胜!不管了,她继续催动体内魅瞳之力,心中只要不停的发出入梦的指令,先试试再说!
一番尝试,结果十分喜人!南宫九居然真的误打误撞入了白夭夭的梦境当中。
提及入梦,按照火儿所言,大约就是一种探知人过往的办法!在这个过程当中,梦境会自动筛选,留下目标比较典型的几个阶段,生老病死,女子则多出及笄或者是成亲,男子则是成年以及娶妻,而剩余的,便会挑选目标记忆中最深刻最介怀的事情显现。
简而言之,这种感觉有点儿像是快进电影,用最短的时间,去了解一个人的一生。
而白夭夭的梦境,开始在一个鹅毛大雪的寒冬。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南宫九豁然一惊,紧跟着心念一动,她便出现在了一间大宅之中。
身旁来来回回走过许多的丫头小厮,却没有人注意到她。
很显然,在白夭夭的梦境中,她的存在也不过是一道意识体,并没有具体的形态,可以在这个梦境中肆意的穿梭。
她就像是个观影者,以这样的形式观看着旁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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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火儿所言,白夭夭降生时天降异象,整个丞相府上空都变成了透明的碧绿色,映着扑簌飘落的白雪,看起来十分的漂亮。txt下载【网首发】
“恭喜老爷!得了个千金!”
“咦?这孩子最终竟含了粒珍珠!此乃神相!”
“哦?抱过来,我瞧瞧!”
……
南宫九为这些人的说话声音所引,轻轻松松便见到了白夭夭。
还是那句话,美人儿果然是美人儿,便是连出生时较一般的孩子也要漂亮可爱些,看得李庭也忍不住眉开眼笑。
心中正有些感叹,南宫九原是想好好再瞧一瞧白夭夭,未料门边这时突然跑进来一个孩子。
“哎呦!小少爷!夫人刚刚生完孩子,您不能进去!”随着一道略显头疼的女声传来,南宫九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阿肃!”李庭沉喝一声,是的南宫九身形猛的一震。
看来她此番运气不错,才不过刚刚入梦便将白夭夭和凌萧一并见了。
白夭夭刚刚出生,凌萧三岁。
不得不说,幼时的凌萧比现在看起来要讨喜多了!虽不像一般的小孩子胖嘟嘟的,却也生得十分的可爱,粉妆玉琢的,满眼的调皮天真。
“爹!我要抱妹妹!”
就冲凌萧敢在李庭面前这样肆无忌惮,率性淘气看,李庭平日里必然极其宠他。再看看刚才跟在凌萧身后下人的态度,便不难看得出来,整个丞相府对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尽管自幼便离开的生母身边,父母也不是亲生的。( 网)但很显然,凌萧的皇子运依旧走得很好。
太太平平,时光飞逝。
南宫九于梦境之中纵观春去秋来,也将白夭夭与凌萧之间的此去经年瞧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小时候的白夭夭是真的十分的古灵精怪!又爱闯祸。
黑锅背了无数,挡箭牌是每日必备的功课。
相比之下,凌萧的那一点点男孩子的野性,在白夭夭的张扬和胆大妄为下根本就不值一提。
随着时间流逝,整日跟在白夭夭身边做保护伞的凌萧不得不慢慢的成长起来,变得温润十足的好性情!而白夭夭,也终于一天天长大,骨子里的绝色姿容渐渐开始绽放!
还未及笄,提前上门预订亲事的人就很多;可白夭夭一个也看不上,唯独最自己身旁这个亦兄亦友的少年动了心。
凌萧也确实优秀!一如白夭夭所言,他爱极了穿白色,脾气又好,笑起来更是迷人帅气,再加之出色的经商才能,以及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只需往人群中一站,端端是鹤立鸡群,无人能及。
自小一起长大的女子,再加之从小便知两人之间没有血缘,生出情愫来很容易。而他从小的挂在嘴边的话,总也是要好好的保护夭夭妹妹。
大约是膝下无子的缘故,李庭是极其喜欢凌萧的,所以也未有阻止两个孩子两小无猜。更是私下里为凌萧挡了不少桃花儿。
一切只等白夭夭及笄!
而事实上,白夭夭及笄事前的时光也真的是异常的顺利快活。
至少对于白夭夭和凌萧来说是这样!
她悬在半空中,看他们一同策马狂奔,看他们共赴高山崖顶同上落日黄昏!看她们携手走遍东凌寸寸方土。
李庭已在私下暗示凌萧,待白夭夭一及笄,便安排两人成婚。
有了就要迎娶的新娘,凌萧越发专注创业。不过,纵然是再如何的抽不开身,但凡是白夭夭想做的事情,他都会相陪。
这样的浪漫,这样的甜蜜。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他们日后若不在一起,天理何容?
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白夭夭及笄那一日,凌萧专程提前了半年命属下为她赶制了一套新衣,无瑕的白,但在样式质地上绝对是空前绝后。
事实证明,白夭夭穿起来确实的美!
而她在及笄礼上穿着它跳舞的模样,更是惊为天人,翩若雪蝶,好看得令人心悸。
也是在及笄宴上,南宫九第一次见到凌昊天。
不亚于凌萧的俊美,只他看白夭夭的眼神却不像凌萧总也内敛含蓄,如同一把火一般,灼热而痴迷,慢慢写着沸腾的味道。
那个时候,凌萧和白夭夭都不知道,前方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原本,南宫九以为,接下来的事情仍是会按照火儿所讲,宫中直接下旨,为白夭夭凌昊天赐婚,紧跟着凌萧恢复皇子身份远走东凌。
可在这之前,却发生了一件事!一件火儿半个字都未有向她提起过的事情!
白夭夭及笄之后的第二天,李庭将白夭夭和凌萧叫到了书房,口头替两人定了终身大事。而凌萧表现也算不错,当即提出先定亲,择日迎娶。
李庭觉得此意甚好,当即便同意了,直将一旁白夭夭一张俏脸羞得通红。
定亲的时间定在了两天之后,一切也十分的顺利。
然而,也就是定亲的当天晚上,白夭夭随身携带的那颗珠子却是有了反应。
没错,正是白夭夭生下来时便含在嘴中的那颗珠子。
南宫九静立虚空之中,瞧得那珠子于夜色之中化了朵花出来,此花不是旁的花,正是她要找的七色晶兰。
紧跟着,白夭夭的身体便开始变得虚无起来,下一刻竟好似化成了一片花瓣,直接融入了那颗珠子化成的晶兰之中。
白夭夭消失之后,晶兰与半空之中蓦地一闪,最后又突然变回了白夭夭的模样。只当南宫九的视线看向白夭夭腰间时,那颗珠子已然不见了踪影!
这种感觉,有点儿像是珠子所化的晶兰融入了白夭夭体内。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是!
毕竟,若七色晶兰要融入白夭夭体内根本无需这样麻烦,直接融入便可,又何须先将白夭夭变成花瓣!
按照这样的思维推断,南宫九眼睛猛的睁大!
不是晶兰融入了白夭夭体内!而是白夭夭融入了晶兰体内!再或者说,这种感觉,有些像是两个必然相连的东西融合!
心中蓦地狂跳,南宫九满目的不可置信。
白夭夭骗了她!七色晶兰根本就没有宿在旁人身上!而是因为她自己便是晶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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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夭夭此话一出,南宫九顿时目瞪口呆,一颗心嗖的就凉了下去!
搞什么?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你不用担心,七色晶兰我会照例给你!不过,在这之后,可能要委屈一下你!”将南宫九的反应收入眼底,白夭夭眸中掠过一抹愧疚。( )
“或许,你以后会恨我,但我别无选择……”话说着,白夭夭的视线看向了不远处。
随着白夭夭的视线看去,南宫九顿时一惊。
她此时并非是在水榭一层,而是在水榭二层上布置一令齐全的隔间之中,最要命的是,位于不远处的床榻之上,凌萧正躺在上面,身上的外衫已被除去,一张俊脸微微有些发红。
他虽还没有醒,却明显已经睡得不很安定。
南宫九脚底一凉,紧跟着一股凉意瞬间遍布全身,浑身汗毛都不由耸立起来!
头脑清醒了许多。
“你这样做!凌萧他知道吗?”最后的关头,她唯有从凌萧身上入手!
可白夭夭根本就不听她说话!
“他怎么想已经无关紧要了!我只知道他十分喜欢你!从前是我负了他,而今我就要走了!只想在这之前为他做些什么……”
白夭夭说话的时候,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半分冷寂,只如同一个任性的孩子。
“其实世事很公平!在这分别的三年之中,我对自己的夫君动了心,而他也终于爱上了别人!这样很好!陆姑娘,你就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对于白夭夭的话,南宫九着实是有些无语,她抿了抿唇。( )
“你这样做!他未必就会高兴!”她仍是尝试的劝说,可白夭夭却很固执。
“你不了解他!他从来喜欢一个人都是这样!不温不火,我不想他错过你!你是个好姑娘!你要相信我,他会高兴的!以后也会对你好的!”话说这,她根本就不给南宫九反驳的机会。
“你等着,我现在就把七色晶兰给你!这样笑也不能笑,哭也不能哭,爱也不能爱的日子,我真的是过够了!”白夭夭大约是压抑得太久,此刻眸中慢慢尽是笑意,可那笑意中却分明夹着水光,却看得南宫九莫名有些心酸。
“那凌昊天呢!他那么爱你,你独独为凌萧谋划,却什么也不留给他,会不会太残忍了!”劝说不通,南宫九唯有拖延时间。
七色晶兰她不要了!只求能够不要**!
果然,南宫九话音落下,白夭夭果然呆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于唇角扬起一抹淡笑。
“他是皇上,以后会有很多女人!无需我为他谋划!”说这些话时,白夭夭眸中是有些苦涩的,她的表情很大一定程度的出卖了她。
其实对于凌昊天,她早已情动。
“你便没有想过反抗吗?”视线不停瞥向一旁的凌萧,南宫九焚如心急。
可白夭夭却只是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看了看南宫九。
“陆姑娘,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天命不可违!”
天命不可违!这已经不是南宫九第一次听到这五个字了!
南宫九不过微微出了出神,对面的白夭夭却已有了动作。
“陆姑娘,你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随着嘴中话语吐出,南宫九只见得她面色蓦地一冷,紧跟着浑身竟然爆发出一片碧光。
“不要!!”厉喝一声,南宫九欲要阻止,可身体却软得不像话,根本就没有力气。
浮光掠影,白夭夭裹在一团耀眼的强光之中,白皙的脸颊几乎被打成透明,她在对她笑,那笑像极了在丞相府笑闹捣蛋的十几年,明媚而干净。
“你不要怪我,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可我就是忍不住!”话越说到最后,白夭夭的身形便越发透明起来。
南宫九甚至还来不及开口再说些什么,白夭夭已经在她面前消失,紧跟着化作一道碧光,直直冲进她体内。
洁白的衣衫自半空之中飘落而下,整个房间之中漂浮着无数的光点,像是一只一只的萤火虫,又像是谁的眼泪。
南宫九躺在地上,由着一股凉意传遍四肢百骸。
她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清醒,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南宫九慢慢闭上双目。
就在此时,水榭之外,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白夭夭!你给朕出来!白夭夭!你给朕出来!”
凌昊天终是来了,但南宫九只觉得心中一片悲凉。
“白夭夭!你给朕出来!”凌昊天的怒吼一波高过一波,南宫九却只觉得体内的那种清凉感渐渐褪去。
丹田之处很快升起一片燥热,那燥热直冲脑间,几乎要夺取她的神志。
微微扭过头,床上的凌萧终是慢慢张开了双眼,紧跟着慢慢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满目赤红,没有半分的理智可言。
南宫九终是感到恐慌,她急不可耐的想要催动体内的魅瞳之力,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反应!
糟糕,之前她对白夭夭用过此法,她必然事先已经有了防范。
心下一急,南宫九本能催动体内治愈力,却发现自己能动了。
然而,动虽能动,但行动却依旧有些迟缓,体内的那股燥热丝毫未有减退,反而更甚。
凌萧已经朝她扑了过来!
南宫九堪堪躲开,脚下却突然一软,整个人直朝旁边歪了下去,额头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桌角,顿时鲜血直流。
顾不得头上的上,南宫九当即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未料刚走出两步,却被身后的凌萧一把从背后抱住!
心中已经,南宫九下意识剧烈的挣扎,撕扯之间,她额头的血滴在了凌萧受伤,紧跟着溅在了腰间的小铃铛之上,发出一连串的响声。
这个时候,临渊已经赶到了小院附近。
随行的护卫一并阵亡,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却根本顾不得处理,一心只往城中的小院中赶,
然而,眼看着就要达到目的地,他腰间鸳鸯铃却突然响了。
随着鸳鸯铃响起,临渊当即脸色一变!视线直直看向三王府的方向,身形一掠,便不见了踪影!
笨丫头!千万不要出事!要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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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赶到水榭之外时,全然已经急疯,根本就忘了阵法这回事,红着眼睛便往里面撞。9Ks.cotxt下载/【..】
白夭夭所设的阵法乃防护阵法,虽不会主动攻击人,但若有人强行进入,却会产生反噬!一般情况下,闯阵之人所用力量越强,反噬便会越强。
临渊心急如焚,自然速度很快。是以,他身体一触碰到阵法,便瞬间被弹飞,朝着湖畔之中直直射去。
但到底,临渊功夫不错,只于半空之中喷了口鲜血,便借着湖面发力,整个人瞬间飞至半空当中。
彼时,水榭之内,凌萧已经将南宫九压在了身下。
“不要!”南宫九于他身下剧烈的挣扎,却根本于事无补,反而引得凌萧越发狂乱。
他大手一伸,只听得刺啦一声,南宫九身上的衣裙便被扯破,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看得凌萧赤红双目骤然一缩,紧跟着喉结也开始滚动起来。
“滚开!”肩头一凉,南宫九顿时倒抽一口气,下意识反手给了凌萧一巴掌,紧跟着双腿同时用力,直朝凌萧踢去。
危急之时,人展现的潜力总是无穷的,凌萧竟真的被她踢开,紧跟着踉跄两步。
南宫九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张小脸儿吓得惨白,抱着衣服不住后退,一双但眼睛中已隐隐现了泪意。
怎么办?她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
见得南宫九委屈又惊恐的样子,凌萧眸色终是慢慢清透起来,似是有一瞬间的迟疑。
南宫九见得此状,心中顿时一喜。( )
“凌萧……”她低声开口,本是想说些什么,凌萧眼中的清明却已彻底消失,再度被炫目的赤红代替。
这一次,比刚刚还要红。
心中暗道糟糕,南宫九欲要起身,但凌萧速度很快,瞬时便如同一头豹子朝她扑来,直将她狠狠扑在地上,作势吻向南宫九颈间。
南宫九尖叫一声,欲要抵抗,奈何他力道却大得惊人,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又是刺啦一声,南宫九只觉腿间一凉,紧跟着雪白的碎片飞向半空,凌萧的唇已经朝她落了下来。
脖颈,锁骨,南宫九又惊又怕,却唯有放声尖叫,双手不住推搡。
凌萧行动受阻,本能将她双臂举过头顶,另一只在她**之上游移。
腰间鸳鸯铃响得更甚,她本也被白夭夭下了药,体内燥热却一波强过一波,几乎要将她神志夺去。
两行清泪自南宫九眸中滑落,她紧咬唇畔,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羞人的喘息。
忽而,双腿之间被硬物抵住,南宫九身体狠狠一颤,眸中竟是划过一抹悲壮,竟是齿间一个用力,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舌头咬了下去。
陆大哥,对不起了!今晚她怕是没办法赴约了!
临渊以手中破阵石打开阵法进入到水榭之中时,入目便是凌萧将南宫九压在身下上下其手正欲挺身而入的模样。
双目骤然赤红,他怒喝一声!紧跟着直接上前一步,一脚将凌萧从南宫九身上踹开,紧跟着将地上的南宫九一把捞入怀中。
入目所及,怀中的小人儿面色青灰,双目圆瞪,丝丝鲜血自她唇际溢出。
“小酒!”怒喝一声,临渊满目惊痛,只疯狂的朝南宫九体内输入内力。
怀中的人终是动了一动,睫毛轻轻颤了颤,当即瞧得临渊目色一喜,狠狠便将人再度箍进怀中。
南宫九不过刚醒过来,紧跟着便觉得呼吸一滞,下意识轻咳两声,惹得抱着她的临渊当即一惊,急忙将她放开。
朦朦胧胧间,南宫九一眼便瞧见了面前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当即浑身一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陆大哥!”她低喝一声,旋即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来,眼泪扑簌簌就开始往下掉。
临渊心中本就暗恼,此刻见得南宫九的模样,更是心疼不已,当即伸手轻轻拭去南宫九眼角的泪滴。
“我来晚了……”柔声吐出一句话,临渊视线再度落在了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凌萧身上,眸色当即一凛,紧跟着通身爆发出一股杀意,意欲朝他走去。
临渊刚才那一脚踹得不轻,凌萧却恍若根本感觉不到疼,仍是满目通红的盯着南宫九,那样子十分可怖。
瞧出‘陆大哥’的意图,南宫九心中一震,慌忙扯住‘陆大哥’的衣袖,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陆大哥,不要!他被人下了药!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南宫九此刻是真的十分狼狈,衣发凌乱,坦胸漏背,唇角还带着血迹,看得临渊心中一阵阵心疼,哪里还舍得拒绝他的请求。
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临渊当即脱了自己的外袍为南宫九披上。
他正欲将她打横抱起,却在无意间瞧得她颈间的吻痕,瞳仁当即一缩,一股戾气顿时自他身上爆发。
反手推出一掌,临渊直接将凌萧震飞,直到见到他躺在地上没了动静,方才冷哼一声,抱了南宫九朝水榭外掠去。
南宫九被临渊的那一掌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去看凌萧的情形,却被临渊以手遮住双目。
“死不了……”冷声吐了三个字,临渊手中破阵石一出,便从水榭中破空而出。
凌昊天原是带了人来此寻白夭夭,可就在临渊抱着南宫九离开的那一刻!水榭四周的阵法倏然崩塌,引得一通天旋地转,连带着整个水榭也一并倒塌。
“来人!护驾!”
一番动荡之后,四下平静下来。凌昊天于一众守卫之中盯着眼前崩塌的水榭愣了几秒钟,紧跟着面色骤然一变,眼中满是惊痛癫狂。
“给朕追!一定要将那两个人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夭夭虽未曾对凌昊天提及过自己的事情,但作为堂堂的东凌三王爷,并不代表他自己不会查。
眼下水榭外阵法突然崩离,他自然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但一时间不能接受,唯有将满腔惊痛撒在从水榭中离开的人身上!
凌昊天命令一下,四下护卫顿时鱼贯而出。当然,其中有几名却下意识留下欲要护驾,也被凌昊天一并喝退。
“都给朕滚!抓不到人,提头来见!”
将周身之人一并赶走,凌昊天情绪终是慢慢平复下来,下一刻,竟是双腿蓦地一弯,整个人狠狠跪在地上。
“夭夭,朕什么都依你,可你为何要如此的狠心……”说到这里,高高在上的帝王亦是忍不住哽咽起来。
“别离开朕!没有你,朕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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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外阵法崩塌,意味着白夭夭的气息于这天地间彻底消弭。txt全集下载复制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新··中·文·蛧·首·发
然而,就在阵法崩塌的前一刻,也就是临渊带着南宫九离开之际,凌萧的身影亦一并消失在了水榭之中,回到了凌王府。
天突然暗沉起来,原本皎洁的明月瞬间为云层遮掩。不过是转眼间,整个东凌的夜空星月全无,紧跟着下起瓢泼大雨。
岑岑雨幕之中,临渊将南宫九护在怀中,身形则于半空之中疾速飞掠。
在他身后陆陆续续跟着很多的人,东凌的追兵,临西的杀手!还有近来一直跟在凌萧身后的那名黑衣护卫。
火儿在这个时候也终于重获自由。
“主人!你没事吧!”可以开口第第一句话,小家伙倒还问得十分窝心。
“多亏陆大哥及时赶到,有惊无险!”原本,遇到这样的事情,南宫九又惊又怕,死的心都有了!但当她张开眼睛看到‘陆大哥’的那一刻,便什么都不怕了!
随着南宫九的话,火儿的视线慢慢落在了临渊身上,紧跟着眸中掠过一丝十分复杂的情绪。
突然,小家伙鼻子用力耸了耸。
“主人,我好像闻到血腥味儿了!他应是受了伤!”火儿心知临渊的真实身份,其实不大想插手这件事情,但眼下,追兵在后,这人是笨主人唯一的保护伞,绝不能有差池!
果然,火儿此话一出,南宫九顿时紧张起来。
因为雨下得太大,能视度小,临渊所有精力都放在辨别方向上,虽听得火儿与南宫九之间的交流,却并没有功夫理会,仍是专注前行。9Ks.co
突然之间,一双小手搭上他手腕之间。
“陆大哥,你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雨声轰鸣,南宫九的声音略显得有些细微,但其中的急切和担忧显而易见。
临渊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只觉得腕间一凉,一股清凉之意遍布全身。
伤口似在飞速愈合,有些痒,感觉不到疼痛!他精神似乎好了许多。
垂眸,果然见得他腕间有碧绿色的光晕闪烁,由怀中之人手中发出,闪闪烁烁明明灭灭,倒是顺便为他照了明。
微微提起,临渊速度又快了些。
然而,这边,在南宫九治愈力效果之下,临渊情形倒是好转了许多;飞行的速度也要快许多;但南宫九本人却觉得异常难受。
一波一波的燥热感自丹田升起,南宫九只觉心跳得飞快,浑身像是在冒汗,只这个时候,雨水已将她湿透,一时间浑身粘腻不已,倒也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强忍着不适,她将体内的治愈力再度催动到极致,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热!越来越热!
南宫九觉得自己几乎要晕过去,嘴中止不住的想要哼出声音,雨哗啦呼啦往她身上拍,却仍是丝毫无法缓解她体内的焦灼。
“嗯……”终是再也忍不住了,南宫九与临渊怀中发出一声娇哼,手掌间的治愈力也开始不稳定起来,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临渊立时发觉异样,低下头看她。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得‘陆大哥’发愣,南宫九神思当即一凛,下意识狠狠摇了摇头,却忍不住再度发出一声轻吟。
“唔……”借着南宫九在指间微弱的绿光,临渊隐约瞧见,怀中的小人儿一张小脸儿通红,美目之中更是迷醉一片。
手下意识探上南宫九额际。
虽下着雨,他却仍是明显感觉到她额际温度要高一些。
面具之下眉毛轻轻蹙了蹙,临渊心中一沉。
“你发烧了?”
南宫九未有料到‘陆大哥’会得出这么个结论,一时之间没作声,只将脸整个埋在他怀中。
“陆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没事!”
原本,火儿也发现了南宫九的不对头,正欲发问,但临渊却先它一步开口,倒正好解了它心中疑虑,倒也未做多想。
“撑着些!我很快便甩开他们!”有些心疼,临渊温声开口,再度加快速度。
而此时,南宫九已经没有精力在去操控治愈力,四下又恢复一片昏黑,唯有她深深将脸埋在临渊怀中。
越来越热,越来越难受,南宫九只觉似有一把火在在体内灼烧,引得她浑身都有些隐隐作痛。
手紧紧攥住临渊的衣襟,指间微微发白!止不住的想要哼出声,南宫九却死死咬着唇畔。
很快,嘴唇被咬破,一股血腥味儿顿时蔓延开来。
而此时,凌昊天派来的人已经开始采取非常手段,竟是开始用箭羽对付两人。
好在临渊身手不错,总能堪堪避开,后面的人一时之间倒也拿两人没有办法。
一旁杀手见得凌昊天的人用箭,竟也有样学样,俱都手腕一震,露出腕间绑的袖箭出来。
两面夹击,临渊顿时压力大增,一时之间竟也难以拉开距离。
随着时间推移,南宫九只觉越发难受,齿间也越发用力,很快含了满嘴的血。
火儿鼻子还是很灵,皱了皱眉。
“主人,你什么情况?”
南宫九并不知晓临渊能够听得自己所言,嘴角微微抽搐,心下十分无奈。
“还能什么情况!你主人我中了春\/药!”
火儿瞠目结舌!原本飞得好好的临渊自也没错过这个答案,当即身形一晃,跟颗流星似的带着南宫九便直往下面坠。
南宫九吓得放声尖叫,满口血亦跟着喷了出来,当即吓得临渊魂飞魄散。
随着一声闷哼响起,临渊背后连中两箭,却是再不敢大意,眸色一沉,直朝着斜下方的山林中掠去。
“陆大哥!你没事吧!”陆邪受伤,很容易便令南宫九忘记了那种难受的感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无碍!抱紧我!”沉声吐出五个字,他将南宫九往怀中又带了带,这次干脆不用飞的了,抱着南宫九于树林中一路狂奔。
天还下着雨,地面上泥泞不堪!但临渊步伐却很稳健,唯独速度要慢些。
“火儿,你快想想办法啊!”陆大哥受伤,却还要抱着她这样奔于逃命,南宫九一颗心都要揪起来。
然而,对于南宫九所言,火儿却是沉默了一下。
“主人,能帮的话,我早就帮了!白夭夭用在我身上的禁术还没有解除!我没办法动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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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陆大哥’将自己放下,南宫九这才注意到,匆忙之中,她与陆大哥竟已奔逃至一处断崖之上。9Ks.cotxt全集下载(閱讀最新章節.co19;)
也怪她刚刚太过紧张,竟丝毫没有发觉一路上,陆大哥都是带着她在往上跑!
此时此刻,她坐于‘陆大哥’的背后,这才注意到,他背后竟插着两只断箭,箭的另一端则被折断,只露了寸许长的木桩出来。
心中骤然一缩,南宫九突觉心口竟是微微有些发疼,不由有些失笑。
怪了!明明箭并没有射在她身上,她却偏有些感同身受。
原来,她已经这样喜欢陆大哥了吗?
这个时候,其实她并不该想这个,而应想想要怎么逃命;可鬼使神差的,她忍不住!
回过神来,南宫九将视线落在了‘陆大哥’身上,紧跟着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她脸上的面具早在水榭之中与凌萧周旋时便弄丢了,此刻满脸的雨水,再加上被雨水泡湿的黑发黏在两颊,虽有些狼狈,但皱起眉来,却依旧美得惊心。
俗言道,双拳难敌众手,陆大哥武功虽厉害,但毕竟是以一敌三,再加之又受了伤,还要时不时要下意识注意她这边,所有有些吃亏。
照这样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面色面满凝重起来,南宫九正有些发愁,却见一旁突然又冲出一名黑衣人来!
心中大惊,南宫九本能的想要提醒‘陆邪’小心,未料那黑衣人竟然并没有出手攻击‘陆邪’,而是反分担了一些火力,与其中一个杀手缠斗在了一起。热门
见得此状,南宫九心中狂喜!不管此人是谁,她和陆大哥今天都有救了!
一如南宫九所料,战局很快转换局面,优势落到了她们这边!
那名最后而至的黑衣人武功还算不错,很快就解决了对手!而‘陆大哥’这边压力骤减,战局也结束得很快。
精神完全放松下来,南宫九轻轻舒了口气。未料的是,下一秒她便被丹田处再度升腾而起的燥热弄得身体蓦地一僵!
临渊向来心细,很容易就发现南宫九的异样,急急走到她身边。而从南宫九的角度看过去,那名黑衣护卫似是也要来查探她的,却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心中正有些狐疑,未料方才倒下的杀手中倏尔又有一人爬了起来,竟是拔了手中长剑作势便要朝那护卫刺去!
“小心!”南宫九当时也不知是怎么的,更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猛的就从原地站了起来,紧跟着撞开临渊,直朝着那名护卫扑去!
黑衣护卫猝不及防,被南宫九用力推开!
长剑直朝南宫九刺来。
眼前寒光一闪,南宫九下意识闭上双眼。
然而,她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
颈间一凉,南宫九还未来得及反应,人便已被那名杀手拽入怀中,而原本要刺向她的长剑,亦改为横在了她的颈间!
脚下一轻,她整个人被带到了断崖旁边。
“放开她!你的目标是我!”入目所及,是‘陆大哥’有些森然的黑目,尽管他脸上此刻带着面具,南宫九却仍是猜得出来,他脸色必定极其凛然。
那杀手受了重伤,此刻脸上的面巾也早已掉落,混着满脸的泥水,笑得分外狰狞。
“你当我是傻瓜吗?相救她,那还要劳殿下自己动手!”杀手一般本就是死士,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方才交手之间,临渊对南宫九呵护之意十分明显,早已引起了几人注意,若非是最后那名护卫突然出现,几名杀手也准备从南宫九身上下手。
然而,此时此刻,南宫九脖颈之间横着长剑,却在身后之人话中吐出‘殿下’二字时微微一愣。
‘殿下’,他指的是陆大哥吗?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南宫九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推至断崖边上,紧跟着背后猛地中了一掌,整个人如同风筝一般朝断崖下飞去!
“笨丫头!”耳畔,似是怒大哥惊怒交加的怒喝,可很快,南宫九的甚至便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湮灭,只能发出阵阵尖叫。
再说断崖之上,临渊见得南宫九被打落悬崖,当即反手便是一剑,直接将那人自心口贯穿,紧跟着丝毫未有犹豫,纵身跃下断崖!
那杀手似是早已料到这一幕,临死之前,唇际微微扬起!
不管怎么说,主子交代的人物,他总算是完成了!
临渊跳下悬崖的那一刻,那名紧随而后的护卫及时顿住了动作,眸中掠过一抹震动,紧跟着慢慢摘下脸上的黑布。
雨似是下的微微小了些,于天地之间蒙了一层白幕。
白幕之中,那人的容颜慢慢显露出来,确实南宫浔无疑!
他本是想跟着一并跳下去的!但眼下这种情况,他还不如想办法搬救兵来救人为上!
凤眸之中掠过一抹黯然,他微微抿了抿唇,垂眸看了看脚下的悬崖,终是涩然一笑。
似乎,每一次,他都会迟上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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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南宫九于半空之中急速坠落,只觉呼吸都异常困难,更何谈尖叫!可突然之间,她只觉腰间一紧,速度稍稍慢了些。
抬起头,入目所及是一张带了带着面具的脸。
“陆大哥!”惊呼一声,南宫九满目震惊,然而,紧接着,她便醒悟过来。
“陆大哥,你快放开我,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断崖很高,两个人同步落下,以重力加速度,绝对变成肉饼!但若只有陆大哥一人,那就不同了!
“不放!”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临渊回了南宫九两个字,紧跟着两人坠落的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南宫九又恼又急,竟也忘了害怕!
“陆大哥,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就咬舌自尽!”她死没有关系,但她不能拖着陆大哥陪她一起死!刚刚,她就不应该多管闲事,否则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然而,她话音刚落,便闻得头顶传来一声怒喝。
“你敢!”紧跟着,她身上几处大穴被点,竟是动也不能动,连话也不能说了,就更别谈咬舌头。
临渊将怀中的人又紧了紧,也不管局面,只将一张脸埋在南宫九颈间。
“我不会放开你的!就算是死,也不放!”他说话的声音比往日里要低沉许多,弄得南宫九一双眼睛越张越大!心中莫名得哽得生疼,却偏又流不出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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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风刮得脸颊生疼,半空之中雨点飞溅,南宫九于临渊怀中慢慢闭上双目,唇际慢慢上扬!
也罢!就这样一起死,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她还有好多的话没有对他说!好多的事没有为她做!他教会了她何为爱一个人,她却还没有来得及对他说爱。ඓ本ੌੈ章Ö8小Š网ʌ.8 oo.tᦁ(шщш.щuruo.網首发)
这世上的人,是不是都像她一样。越是距离死亡越近,就越是贪恋活着,就越是有遗憾有不满足……
她其实应该知足的,能和喜欢深爱的人死在一起,很多人求而不得!
心中已做好与‘陆大哥’赴死的准备。然而,未料的是,抱着她的人竟然猛的于半空中一个翻转,紧跟着将她整个贴在怀中,使得自己背部朝下。
南宫九被翻了个个儿,下意识张开双眼,入目却是乱石嶙峋,杂草横生。
心中一慌,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更无能厉喝惨叫。
身下已传来一声闷响,类似骨骼碎裂的声音!紧跟着她感觉自己整个五脏六腑似都被震动,翻搅着隐隐作痛。
心中某个地方像是被刀子剜了个洞,疼痛不可抑制的蔓延开来!南宫九甚至来不及看身下的人,便被疼得眼前一黑,紧跟着没了知觉。9Ks.co
隐隐约约中,其实她很想清醒着,清醒着等他一声闷哼,等他柔声对她说:别怕。
然而,她终于还是没有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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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雨过天晴,日光穿透轻薄的雾气,照在断崖之下灰白的乱石堆上。
草很绿,叶子上尤带着露珠,将四下的荒凉淡去,平添了几许生气。
然而,位于乱石堆中一处比较平整的地方,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上一下,像是死去,一动不动。
依旧维持着坠落的姿势,南宫九整个趴在‘陆邪’身上,地上嫣红一片,似是血被雨水冲散过的痕迹。
倏然,面朝下匍匐的少女手指微微动了动,紧跟着睫毛轻轻颤了颤,继而慢慢张开了双眼。
南宫九醒过来时,耳畔俱是火儿急切的呼唤!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不会很快就恢复正常,紧跟着她面色骤然一变,急急看向身下的人。
“陆大哥!陆大哥!”没有理会火儿,南宫九慌忙从‘陆邪’身上滚了下去,紧跟着连滚带爬跪倒了临渊身旁。
“陆大哥!你醒醒!”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滚落,南宫九急急将手探向他鼻息之间,紧跟着身形蓦地一震,面色骤然一白!
“不会的!陆大哥不会死的!”口中不住呢喃,南宫九仍是不肯死心,侧头将耳朵凑到临渊胸膛,一手则探上他脉息之间。
贴着听了好半晌,南宫九眸中终是掠过一抹喜色。
“太好了!还有心跳!”低喃一声,南宫九再不想许多,当即将体内治愈力催动到极致,源源不断的朝着临渊体内注入。
火儿早在昨晚便醒了过来!只当时临渊危在旦夕,南宫九又叫不醒!无奈之下,它只得动用力量使用秘术保得临渊最后一丝生机!
不过,它施秘术时发现。即便是它不使用秘术,他体内也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正在修复他的身体,但是很慢,可以说是微不可见。
但它可以确定,临渊不会死!
眼下,她的笨主人醒了,根本就不鸟它,直接就拿治愈力救人去了!
不过,它原也是准备让她这么做的!此刻救人要紧,它就不和她一般计较了!
随着南宫九体内的治愈力源源不断的注入临渊体内,他慢慢有了呼吸,胸膛也有了微微的起伏!
南宫九心中大喜过望,同时也发现一个问题。似乎每次她催动治愈力,白夭夭给她下的媚药药效就会发作!也并非不能忍,只是这种感觉十分难受!且她每催动一次,那种燥热感便会加强一分。
微微有些失神,不过她此下却并没有时间想这个问题。
她不敢贸然撤了灌入‘陆大哥’体内的治愈力,此刻终是想起了火儿。
“火儿!火儿!”一连两声大喝,终是将小家伙从体内炸了出来。
“附近有没有可以安顿的地方,陆大哥受了重伤!”分毫没给小家伙说话的机会,南宫九一开口就开始围着‘陆大哥’转。
火儿有些郁闷,但心知此刻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只努了努嘴。
“不远处有个小茅屋!我先送你们过去!”话音落下,小家伙小爪微微一挥,南宫九连同临渊便从原地不见了。
现如今,火儿力量较从前强大了许多,做起这样的事情并不费力。只是之前,临渊情况特殊,它着实不敢贸然移动。
刚才施咒之前,它暗暗探查过,发觉他体内经过半晚的自我修复,再加之笨主人的治愈力治愈,情况大为好转。
说起施术的过程之中,南宫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眼前昏黑了一下,再亮起来时,她与‘陆大哥’已经身在一间茅屋之中。
火儿转移时刻意将陆邪转移在了床上。
此时,南宫九见得铺得整整齐齐,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茅屋,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里这样干净,难道有人在住?”心中想着,南宫九下意识脱口而出,却是引得一旁火儿嘴角一通抽搐。
“昨晚他的情况不大好,我不敢贸然行动,便试着以神识在四周探测了一番,发现了这间茅屋,提前帮你收拾好的!”火儿语气有些不大好!明显是对南宫九天上掉馅饼的想法十分不耻。
南宫九很容易便察觉到小家伙的情绪,当即语气一变,一脸讨好道:“辛苦你了!”
戴高帽,拍马屁,火儿一向受用,当即昂了昂小脑袋,十分不屑道:“你快些给他看看,我去找些吃的!”
话说完,小家伙蹭的跳出了茅屋。
火儿走了,南宫九也不迟疑,当即走到‘陆邪’身边,又执起他的手细细的号了号脉,紧跟着以金针为他刺穴,便从界元中捣腾出了一堆的药材。
在凌萧府上时,她没事便会晾晒药材,一段时间下来,收获也不少!
再者,有了上回在山洞中的经验,南宫九也学着火儿在界元内备了些日用品以备不时之需,其中,她连煎药的药罐也一并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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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儿想得很周全,茅屋里连柴火也一并备好了!南宫九自个儿带了炉子,很快便生了火将药煨着。(шщш.щuruo.網首发)
大约是刚刚经历了一番生死,南宫九变得有些喜欢回忆。
生火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过去!曾在棠林之中,还是陆大哥手把着手交会她生火!那个时候,她大约就已经喜欢上了他,只是一直没有看清自己的感情罢了!
如今回头来看,若非是喜欢了,又何必为他的离去伤心难过!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她那个时候,是真的很傻!险些错过了……
她从未感激过上苍,但这一次,她是真的很庆幸,很干感激!
起身,南宫九于界元中寻了把椅子出来,紧跟着坐到了‘陆大哥’床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目光一寸一寸自床上的人身上掠过。
坦言说,‘陆大哥’能够活下来她其实觉得是个奇迹,满身的骨头碎裂,五脏六腑几乎被震得移位,其中肝脾俱裂,可偏偏却又十分缓慢的在复原。
这种复原并非是她治愈力的缘故,她感觉得到!她想,也大概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他才能活下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很感谢老天爷!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其实,晕过去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打算好了。
若他死了,她也绝不会独活!
视线于床上之人的脸颊之上掠过,触及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面具,南宫九忽而心念一动,竟是忍不住伸出手去。八零电子书/
刚巧,火儿在这个时候杀了回来,刚好见得南宫九欲要去取临渊脸上面具的模样,当即微微一愣。[]
它张了张嘴,本是想说些什么,却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这件事情笨主人迟早都会知道!它即便想瞒也瞒不住!再者,那家伙为了这个笨蛋连命都不要,也确实该让她看清楚!他到底是谁!
火儿微微迟疑的功夫,南宫九已经将临渊脸上的面具取下,紧跟着身形一僵,手中面具锵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好在茅屋中是土铺的地面,面具落在上面发出的声音并不算太大。
入目所及,南宫九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跟着后退两步,带得凳子都跟着歪向一旁。
火儿终是在这个时候跳到了她身边。
火儿灵动明亮的大眼睛之中,床边南宫九一脸不可置信站在元力,满目的痴傻呆滞,那样子着实是有些无措。
它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坦言说,若换成是它,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反应未必就比它的笨主人淡定!
“临渊……”低声呢喃出两个字,南宫九眸中掠过一丝迷茫!
有什么在心中轰然崩塌,南宫九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紧跟着蓦然转身,她迅速冲出了茅屋。
火儿并没有出言阻止,更没有跟出去!
这个时候,不论它说什么,亦或是做什么,全数都没有用,只能靠她自己。
事实上,南宫九出了茅屋也并没有走远,只跑至茅屋面前的一棵大树之下,弯腰抚着胸口剧烈的喘息。
心口处像是隐隐作痛!
诸多画面在脑海中重合!‘
陆邪’清寂的双眼,临渊如潭的黑眸;‘陆邪’冷漠的气质,临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雍容;‘陆邪’精薄漂亮的唇畔,临渊的杏色双唇;一切的一切,他其实从来都没有刻意隐藏过,是她反应迟钝罢了!
曾不止一次的在‘陆大哥’面前想起临渊,她还为此烦恼了许久,现下看来,却是如此的可笑。
由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是她愚笨蠢傻好骗罢了!
她从六王府一出来,便遇到了他!他不由分说的救了她,却始终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陆邪’,‘六爷’,一切明明这样明显,还有昨日在断崖之上,那人唤他殿下!她却从未细想。
原来,到头来,她还是免不了为他动心,为他痴迷!只是这一次,却是更加的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怎么办?纵然是她知晓的真相,却还是停不下来爱他!她其实从一开始就在自欺欺人。
她忘不了他!他这个样子,让她怎么能忘得了他。
从前忘不了,今此之后更加忘不了!
他已经不仅仅是临渊那么简单,他还是她的‘陆大哥’!
想到‘陆大哥’三个字,南宫九却突然觉得自己越发可笑起来!
棠林邂逅,她爱上了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而临渊,她以为自己已经逃离避开,却发现,原来一直都只是她以为的而已!
她大约是上辈子欠他的,所以此生才要这样和他纠缠不清,无处可逃!
心头升起一抹苦涩!南宫九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若棠林中的飞花乱雨只是一场梦境倒也还好,她至多念念不忘,耿耿于怀!可此时此刻,他就在她的面前,就躺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
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感情!纵是连恨,连责怪他欺骗自己,也做不到了!
毕竟,她也曾欺瞒过他。如今算来,倒有些像是扯平了!
命运何其公平!倒好似真的应了一句话。
因果报应,天道轮回。
轻叹一声,南宫九觉得自己的心情从未如此的复杂过。
于此同时,她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这样容易的平静下来!
再或者,其实一直以来,她对临渊的抵触本就是违心的。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他身份越是显贵,地位越是遥不可及,便越是会让人觉得遥不可及,甚至不敢伸手触碰!
然而,现如今,他不过换了个身份!她便毫不犹豫的坠入了爱河!
这算不算是一种天意!天意注定,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什么身份,什么性子,她都会不由自主的对他动心!
天命难违!此时此刻,南宫九倒真有些相信白夭夭的话了!
只不过,他们之间会有以后么?
会不会也像白夭夭和凌昊天之间那样?一人顺应天命登上帝位,而另外一人则化作晶兰魂归九天!
她和白夭夭一样不属于这里,临渊命里注定也会荣登高位。
他们之间的结局,会不会也如同白夭夭和凌昊天一般。时过境迁,岁月流逝,徒留满地悲伤?
她不想要那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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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的反应,很大一定程度上让临渊松了口气。[]热门【网首发】
看来!这段时间在各种角色之间转换也并非完全没有用!笨丫头没有生他的气,这比什么都好!
“我睡了多久?”小茅屋中开着窗,外头有零星黄叶缓缓飘落,临渊想来心思细密,很容易便发觉时间过了不少。
“将近一个月了……”南宫九低声应道,紧跟着慢慢从他怀中抽出身来,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方才蹲下身将打翻的药碗捡了起来。
“我再去给你煎一副药!”小茅屋中地质松软,碗没有摔破,只是药却洒了。南宫九沉声说道,紧跟着作势往茅屋外走去。
对于南宫九的举动,临渊心知这其中想要躲着他的程度很高,不过他倒也没有阻止。
毕竟,他醒来,她还愿意留在他身边,便已经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
人不可以太贪婪,他会给她足够的时间适应。
一直目送南宫九出了门,临渊方才将全身的重量放在了身后的枕头上。
将近一个月了!估计墨星那边应该差不多急疯了!宫里就更不用谈,或许早已经闹翻天了也未可知!
心中想着,临渊却又突然想起那日在水榭中所见的一幕,不由得目色微微一凛。
那个人,险些让他错过了救笨丫头的最后机会!还有在悬崖边!竟然对笨丫头出手!这一次,他绝对不能姑息!
想到水榭,临渊又记起那晚雨夜之中火儿和南宫九的话来。( )
笨丫头似是中了媚药!也不知现下情况如何了……
心中想着,他欲挣扎着坐起来,却被疼得没敢动弹。
说来也奇,刚睁开眼睛那会儿,笨丫头正在给他喂药,他出其不意抱住她的那一下,他竟也没觉得多疼,只到了后来,他每每随便动一动,全身便如同撕裂一般的疼。
说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能保住性命不死,他的命也是够硬的!
唇际勾起一抹苦笑,临渊放弃了想要下床的念头,乖乖在床上等着南宫九给他煎药。
南宫九是真的很能磨蹭,一副药从下午煎到天光全无,这期间,还是小狐狸先一步进来,坐在床边陪了他一下午。
说起火儿,近来这段时间发挥的作用可不小。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每天吃的菜,基本上都是它早出晚归弄回来的!
对于临渊会醒,火儿并不算意外。
原因无它,小家伙每晚都会趁着南宫九睡下后探查他的情形!近来,它发现他体内的上基本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估摸着他会在近几日醒来!
火儿在小茅屋里也没说什么,无非是将外头的情形一一说予临渊听了。
对于这些消息,它觉得和这人说,比和自家笨主人说要有用得多。
说起外面得情形,现下当真是一言难尽。
重阳夜那晚,南宫九与水榭之中完成于白夭夭的约定,这看似原本不过是两个女子之间的交易,却端的将两个国家搅得鸡飞狗跳。
先从东凌说起!白夭夭最终化作晶兰强行推入南宫九体内,一国帝后离奇失踪!事实虽是如此,但皇家却并不会如实昭告天下,只以帝后突发恶疾,魂归九天为借口匆匆葬入皇陵!
然而,帝后病逝。东凌帝君凌昊天却是痴心不已,****酗酒,不理朝政,乃至生了自残倾向,若非是太后发现及时阻止,恐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人虽是救回来了!凌昊天却仍是不肯对水榭当晚的事善罢甘休。竟是以宫中宝物被盗的借口,大肆下令满城搜捕窃贼。
于是,‘陆酒酒’与‘陆邪’的画像贴了满城!现下可谓是天下皆知!
但好在的是,那晚水榭中情况比较混乱,南宫九虽丢了面具,但面貌却显露得不甚明晰,是以画像之上模样有些失真!至于‘陆邪’,那就更不必说了,一张脸完全被面具所遮,根本看不出什么!
至今为止,搜捕令已经下了快月余,火儿原以为此事会渐渐淡去!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凌昊天是真的很爱白夭夭,那种爱已经超过了偏执甚至到了偏激的地步。
一个月过去,搜捕令不仅丝毫没有松懈,反而大有更甚之前的意思,竟将搜捕范围扩大到了其余几国。
不得不说,这对于它的笨主人,并不什么好事!
东凌这边,凌昊天情况大致如此!而凌萧,亦在重阳节后性情大变,似是受了什么刺激,递了折子辞去王位甚至是将自己从族谱中除名,紧跟着不知所踪!
外界传言,说是凌王一直以来对病逝的帝后旧情未了!如今帝后病逝,万念俱灰下,他才会由此一举。
火儿自觉不懂情情爱爱的一类事情,却也隐隐感觉到,凌萧之所以会这样做,或许并非如传言中一般!反而与她的笨主人关系比较大些!
不过,眼下人已不知去了哪里,自也无从探究。
只不过,在心底,火儿却是对凌萧颇为惋惜。
毕竟,除了临渊这闷**以外,此人的性子是最对它胃口的!
由始至终,火儿说起东凌时,提到凌昊天四处派人追捕两人,临渊倒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显然是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此刻他们人已经不在东凌境内,他根本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对于凌昊天的追捕令他可以镇定从容无动于衷,而当火儿提到凌萧辞位时,他脸色却是微微变了一变。
外界传言骗得了天下人,却唯独骗不了他!
此人对笨丫头着实非同一般,如今辞位归隐,倒叫他有些看不透了……
临渊目色微沉,火儿一眼便看出他对凌萧的敌意,当即心中一跳。
这人感觉果然灵敏!竟一眼便看出凌萧是他最大的对手!
说起来,它家笨主人还真是挺抢手的!
再有,它还发现一个现象!与这人在一起,它家笨主人体内的晶兰气息,竟是半分也没有外露,这着实是解了燃眉之急,避开了不少麻烦!
若它猜得不错,这应是龙灵之体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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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东凌,火儿紧跟着将话题又转移到了临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
“你个把月没音讯,你家老头儿可急坏了,到处派人在找你呢!”对于临天曜的称呼,火儿倒与南宫九惊人的心有灵犀。
‘你家老头儿!’五个字一出,足以见得火儿与临渊的交流方式是有多放肆!
不过很明显,因为某女的缘故,临渊对此也并不在意。
“那都是做给外面的人看的!”每次提到临天曜,临渊的情绪就会变得很奇怪!像是明明不屑一顾,又像是隐隐期待着什么。像个孩子一样,在耍小脾气。
“是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不知道!不过我前几天偷偷潜到皇宫看了看!他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较从前白了许多!”对于临渊的遭遇,火儿自得了一朵晶兰之后也知道了多了许多。
它发现皇家的孩子大都十分的可怜!不过,说来也奇,临渊的过往经历之中,他出生的那一段它却是怎么都探知不到!它甚至连他的母亲是谁也弄不清楚!
很显然,火儿话音落下,临渊身形微微僵了僵,不过很快他便垂下眼帘。
“那又如何?人迟早是要老的!这说明不了什么!”
见临渊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火儿心中很有些头疼,干脆不和他说临天曜了。
这人这么固执,除非他自己改变观念,怕是谁劝也没有用!
话题一转,火儿将话题转到了太子临修身上。
“你的老对头,从下手口中得知了你只是跳下了断崖,仍是不肯死心,前几日还派人来这里探查过!不过被我的阵法迷惑了,无功而返!”话说到这里,火儿微微顿了顿,下意识去看临渊的反应。 []
却见他根本就没什么反应,只头也不抬道:“继续说!”
三个字一出口,火儿对他越发心服口服。对自己的死对头了如指掌到这种地步,一般人还真是很难做到!它不得不说,它家笨主人虽然足够笨,身边的桃花儿美男却是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强势。
“我原以为他会就此作罢!未料一次到他府里顺吃食,竟听到他在暗中计划,似乎要再派人来探查!而且这一次,所派的人,似乎不一般!”
对于火儿的话,临渊仍是没有抬头,只沉吟了半晌,方才问道:“有多不一般?”
火儿被他的问题噎了个够呛,有些尴尬的拿小爪挠了挠后脑勺。
“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似乎是个大能者,似乎对阵法咒术颇有射猎!”话至此,火儿眸中掠过一丝凝重。
“以我如今的力量,这茅屋外的阵法还是初级阵法,我担心……”
小家伙话未说完,临渊已经先一步打断了它。
“近来几日,我会带她离开这里!”语气无比笃定,说话间,他神情之中满是运筹幄的味道,火儿瞧着,心中隐隐震惊。
无怪他的命格显示要登大位!这样的人,不做帝王至尊,实在是可惜了!
有了他的这句话,火儿到不怎么担心临西那边的情况了!
不过,它虽不担心临西那边的状况,却是有些担心自家笨主人这边!
据它这么久以来的观察,它家主人不是一般的倔!未必就肯乖乖跟他回临西。
火儿的担心并非是没有道理,但它却低估了临渊在这方面的手段和天赋。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南宫九终是端了药碗进来!
火儿很自觉地从床上蹦到了她脚边,紧跟着从门边溜了出去。
这种情况之下,它还是不要当电灯泡的好!
再者,这个男人是个十足的小心眼,它以后还是通透些的好,以免以后日子不好过。
至于这家伙能够看到自己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和笨主人说吧!
不说然,她知道了,搞不好把它当‘细作’论处,那可就不好办了!
一下午的时间,南宫九在药炉旁蹲着想了很多事情。
从最初的相遇,到后来的纠缠不清,直至她逃离,再遇到陆邪!
她以为那天她知道真相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不过眼下他醒了,却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倒也没有从前抵触的感觉,只是如今需要些时间笑话而已。
一想到自己曾经和‘陆大哥’打情骂俏,甜言蜜语,而此刻。陆大哥又变成了‘临渊’。她觉得有点儿怪异。
只要一对着临渊的这张俊脸,她就会莫名觉得紧张,像是在做梦一样!
难道是他长得太好看的缘故?
貌似,每次只要一看到他的脸,她就有点儿大脑短路!可对着‘陆大哥’的时候,她就不会这样。
要不,还是让他把面具戴回去?
这个念头一生,南宫九顿觉自己有些变态。
算了,慢慢习惯吧!迟早是要习惯的!左右她迟早都要接受这个事实,总不能一直活在一个虚幻的梦境之中!
调整好了心态,南宫九这才端了药进了茅屋。
一进茅屋,她视线一下子就被他的脸所吸引,下意识别开视线,竟是连带着脸也微微有些红。
没办法,都怪他长得太白,晃得她都不知道往哪里看才好了。
垂眸走到床边,南宫九将手中的药碗递到临渊面前,正准备等他一接过药碗就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临渊却似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想一般,根本就不伸手去接药,只可怜巴巴的拿眼睛盯着她。
“我浑身都疼,动不了!”他说话很有技巧,语气酝酿得也不算夸张,但其中暗示之意很明显,特别是那双眼睛,很是无辜的盯着她药碗里的瓷勺看两眼,然后又看她两眼。
南宫九被看得头皮发麻,可偏又狠不下心来拒绝他,只得咬了咬牙,往床边的椅子上一座,面上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开始拿勺子舀了药往临渊嘴里送。
临渊自是十分享受,张着薄唇一勺一勺接得分外欢喜,唇际微扬,满脸的笑意。哪里有半分不舒服的样子,还时不时的拿一双黑眸往南宫九脸上瞟,眯着眼睛朝她放电。
那样子,根本就是赤果果的勾引!十足的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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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起耍无赖,南宫九素来就不是临渊的对手。txt全集下载/【..】
是以,接下来的一连几日里,临渊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仗着自个儿有伤在身,他十分的‘物尽其用’,卖萌,装无辜,示弱,博同情,总而言之是能用的招数他尽都用了。
而南宫九,虽然表面上一副不动声色咬牙切齿的模样,但对于临渊的要求,她莫不有不照做的时候。
大约是体内的骨骼已经复原,血肉所受的损伤虽让临渊疼痛了一阵子,却也很快便消失了,如今已经可以下穿走动,甚至已经可以时不时围在南宫九身边转,偶尔还会在小厨房中对她指点一二。
不得不说,经由临渊指导过后,南宫九的厨艺的确有了一定程度上的进步,不过,相比于临渊而言,仍是有一定差距,但至少勉强可以入口,不会再像从前在海棠林中时一般,不是淡了,便是咸了,再要么就直接是糊的。
提起棠林,南宫九近来仍是偶尔会想起初遇‘陆大哥’的情形。
不过,得知了真相以后,她细细的回想,却发现其实这一路走来有很多事情都那么明显。只是当时她一心痴迷于他的清冷淡漠,没有发觉罢了!
相比于‘陆邪’,南宫九兴许对临渊的喜好还要了解些,私下里托火儿为他弄了几套衣裳,却都再三叮嘱要玄青色的!
对于笨主人和临渊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事情,火儿很有些认命的事情!它自认为,没有本事从笨主人身边将人赶走,便只有妥协,乖乖的出去给临渊弄衣服,再时不时的出卖一下笨主人。
这种感觉很心塞,很憋屈,可它别无选择。
然而,感到憋屈和心塞的却远不止火儿一个,南宫九也好不到哪儿去。
自从知晓‘陆大哥’就是临渊以后,南宫九便再也拿不出勇气和他撒娇了!也不知是怎么了,对着身为皇子的‘临渊’,她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她觉得,像他那样的人,就应该永远生活在锦衣玉食之中,高高在上的让人瞩目。
想了几天,南宫九愣是没想出一个合理的原因来!最后归结一番,她觉得大约是他样貌气质都太过出众,着实没有办法做普通人。而从前,陆大哥戴着面具,她只觉得他气质过人,压力反倒小些。
收着南宫九送给自己的衣裳时,临渊心中可谓是十分激动。
尽管南宫九为了避免引起他的疑虑,谎称这衣服是在茅屋中无意间翻到的!不过他却很明白来源,心情很是愉悦。
毕竟,她肯留在这里照顾自己,每天做饭给自己吃,还送自己衣服。这放在从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然而,人向来都是如此,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变成了事实,就开始不满足于现状。
就拿临渊来说,南宫九买了玄青色的衣服给他,他着实高兴了一阵子。不过,很快的,他心念一动,突然想起当初刚刚离开临西,又打起了小算盘,南宫九在瑾城中所买的发带。
那天晚上,他跟在她身后,看她一连买了四根发带。其中一根紫色的送给了南宫浔,另一根黑色的送给了自己。而剩下的一根玄青色和绯色却收了起来。
当时,他其实已经很有些迫不及待想将东西要到手,可碍于身份的缘故,一直未有开口。
眼下,左右她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而对于‘顾凉辞’一事,他也不准备继续瞒着她,正好,趁着这大好机会,将一切说清楚,也好将另外两根属于自己的发带要回来!
心中盘算着,临渊当即准备付诸行动。
这是他醒来后第六天。
不得不说,临渊当真是有些受老天偏爱的!自他醒后,天气便一直晴着,连带着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些。
这天晚上,两人一狐吃过晚饭,南宫九一言不发捡了碗筷,才刚出小厨房,便被临渊一把揽入怀中,紧跟着飞到了小茅屋前方的一棵大树之上。
因着临渊重伤初愈,南宫九一点儿也没疑他会突然使用轻功,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然而,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却已经坐在了十米高左右的树枝之上。
“你的伤……”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南宫九率先想到的是临渊的伤。
“无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内力也基本上可以随意用!”临渊很懂得利用优势,坐得离南宫九很近,之间只隔了不到寸许的距离。
“没事就好……”面对着临渊,南宫九总是话很少,不似对着‘陆邪’时一般随性,像是始终拘束。
临渊一早瞧出她的异样,倒也未有步步相逼,只慢慢抬起头,透过头顶还未飘落的黄叶看月亮。
“我从前一直有些想不明白,你为何总是处心积虑躲着我!不过,眼下,我确实有些懂了!”跟了南宫九这么久,临渊虽未能看出所有的缘故,却也隐隐有些感觉得到。
南宫九被临渊的话弄得心中隐隐一紧,不过却没有作声。
这种情况之下,她觉得她没有必要说什么,只需听临渊说就是!
“若我猜得不错,你介怀的并非是我本人,而是我临西六皇子的身份,对么?”他转过头,漆黑深邃的眸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好看得令人心悸。
从前,在六王府中时,她明明是对他有感觉得,不然也不会为了救他连性命都不顾!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选择了离开!没有任何的犹豫。
后来遇到‘陆邪’,她也从来不过问他的身份和背景,却依旧慢慢对自己产生了感觉。
紧跟着,到东凌!凌萧按理来说与他从前的处境十分相似!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样!莫要看她每天按时到凌王府,可他却看得出来,她其实并不大想到他身边!不若然,也不会以配制药膳为由整天泡在小厨房里!
他思来想去,或许她对凌萧没有感觉是一回事!但更多时候,他觉得她耿介怀他的身份。
不若然,当初在临西的狩猎大会之上,她看到他时,也不会事那种反应。
很显然,临渊的猜测一定程度上很准,甚至可以说是戳中了南宫九的心事,引得她轻轻抿了抿唇畔。
“不错,像你们这样的天家皇嗣!自小锦衣玉食,众星拱月!实在是不适合与像我这样的山野女子有太多交集!”
这一次,南宫九倒也坦诚,直接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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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的话,让临渊稍稍有些汗颜。77t.co千千小Š网ʌ8小Š网ww.8Boo.t提ोtÕ费下载ᦁ(шщш.щuruo.網首发)
“没安插几个人,除了沈洛以外,大部分都是我自己在换不同的身份!”临渊说这句话时,样子是有些窘迫的。
他哪里敢往她身边安插别的人,她招惹桃花的功夫这样厉害!连疏影那样骄傲的性子都被她吸引,他自是不敢用女人。至于男人,那就更不敢用了!
南宫九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觉得十分的无语!
这个人,未免也太无孔不入了!亏她当初还因为放了‘顾凉辞’的鸽子愧疚了好久。
还有,那个时候,他动不动就夹着自己漫天飞,还拉着自己陪他出去逛街!现下看看,原来都是有阴谋的。
无怪她总也莫名其妙从‘顾凉辞’身上看到‘陆邪’和‘临渊’的影子!
当时,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三个完全不同的人,却总是莫名其妙同时出现在眼前。
心中又是可气又是好笑,可偏偏,气过恼过,她又无法真的为了这些事情与他发脾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不论是‘陆邪’还是‘顾凉辞’,都给她留下了很多快乐的回忆!
还有江如画,得知沈洛是他的人!也说不出为什么,她越发觉得安心松了口气!
见鬼,每次她稍稍有些好感的人,竟然全是这个人扮的!
她是不是真的欠他的,每次都栽在他手里。还有江如画那个丫头,明明知道实情却不告诉她!
嘴角微微抽搐,南宫九心里有点儿郁闷。
“看到我像个傻瓜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你是不是特别的高兴?”她有点讨厌自己,讨厌自己没出息!即便是被他骗了!却分毫生不起气怪他!
南宫九这边正有些暗自纠结,未料一旁临渊却在此时突然捧了她脸,令她强行与他对视。
“若非是怕你不想见到我,我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先是涩然一笑,临渊目光旋即落在南宫九嘴上,紧跟着眼底掠过一抹灼热,紧跟着便低头吻在了她双唇之上。
南宫九被吻了个措不及防,一双眼睛蓦地张大,竟也忘了挣扎,就这样呆呆的由着他吻。
脑中一片眩晕,她眼前开始出现不同的人,一时是陆邪,一时是顾凉辞,而一时间,又变成了真真正正的临渊。
这种感觉折磨的南宫九几乎要疯掉,心跳也跟着加速。
呼吸微微有些不顺,丹田处的那抹燥热也开始骤然蒸腾而上,南宫九心中一慌,下意识推了临渊一把!
临渊的这个吻根本就是不由自主,却因着怕她生气不敢太过用力,此刻南宫九轻轻一推,便将他推开了。
“本王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骗你!由始至终,我只想将你留在身边!”放开南宫九的唇,临渊有些担心她会生气,怕这些话以后再没有机会说,当即低喝一声!
南宫九被吻得晕头转向,未料才一被放开,就遭遇临渊表白,当即微微一愣,脸色更红。
临渊本是孤注一掷,不料却在不经意间瞧见南宫九面色通红,媚眼如丝,娇喘连连的模样,不觉微怔。
“我没有生你的气!”有些受不了临渊盯着自己的灼热眼神,南宫九微微避开视线,心中却是暗念清心咒,试图抚平体内燥热。
这个办法是火儿交的,尽管效果不是特别明显,但聊胜于无。
听得南宫九所言,临渊心中顿时大喜,竟是一个没忍住,直接将她一把抱住。
南宫九被他这样一抱,心跳不由得又漏了几拍,连带着刚刚压下去的那股燥热,再度蒸腾而起。
“真的?”临渊虽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有些高,却只以为她是害羞,也没多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
异样的感觉直冲脑海,南宫九心中暗道糟糕,下意识想要推开临渊,却觉得他贴在自己脸上的肌肤十分的清凉,有些恋恋不舍。
“真的……”抿了抿唇,南宫九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吐出两个字来,不料声音却完全变了调,说不出的娇媚软糯。
临渊总算听出她的不对劲来,扶着南宫九的肩膀将她从怀中放了出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南宫九近来都是强行在压制药效,此刻经得临渊一番挑逗,哪里还压制得住。
摇了摇头,南宫九模样有些难受,身子更是软得不像话,直往临渊怀中滑。
这样得情形弄得临渊心中一紧,当即抱了她掠下树端,直朝着茅屋中奔去,将她平放到床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面色一沉,临渊难得露出这样凝重的表情,弄得南宫九心中更是慌乱。
中了媚药,这样的事情她实在是难以启齿!
真是的,这人做什么瞎亲她,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忍得有多辛苦吗?
好不容易压制下来了,怎料……
也罢,怪只怪她对他动情,轻易便被撩拨起了心绪。
火儿此刻又不在,她该怎么办才好!
咬了咬牙,南宫九心一横。
“替我准备凉水!”
临渊有些不明所以,但见她此刻样子确实难受,便也未有多留,按她所言准备凉水!
到底是有武功底子的人,临渊打起水来很快,不料他刚将一旁的木桶添了个七分满,便听得南宫九哑着嗓子一声低喝。
“出去!”
今日临渊交代了过往的一些事情,一时间仍有些拿不准南宫九会是什么心情。尽管笨丫头刚刚言没有生气,却并代表她眼下不会生气。
毕竟,他刚才一个没忍住,又强吻了她。早知道,刚刚他忍一忍好了!
心中烦乱不已,他终是转过身朝茅屋外走去。
南宫九见临渊转过身,当即松了口气,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步步往木桶旁走去。
临渊眼见着就要走出茅屋,却在最后关头蓦地回过头来,一眼便见到南宫九穿了衣服正欲往木桶中翻的模样,当即黑眸一紧。
他并不傻!很容易便联想到火儿那晚和他的对话,当即目色一凛,一个箭步冲到木桶边将南宫九拽了出来!
“是媚药对不对?”沉声吐出六个字来,他面色渐渐变得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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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本就已被体内的异样折磨得几乎要疯掉,此刻临渊突然去而复返,又一副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她当即浑身一颤,连带着嘴唇也打起哆嗦来。9Ks.co []
抿了抿唇,她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她若再不太坦白,这人一准儿要大发雷霆。
然而,南宫九这边刚点了几下头,未料面前的人却已经欺身而上,将她直接压在了身下。
“我眼下在这里,没有比这更好的解药了!”抿唇开口,临渊的嗓音十分低沉黯哑,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未有一双黑眸,如同泼了墨般的暗潮汹涌。
他的动作十分直接,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不过身体微微一震,便将身上的衣服瞬间震碎,露出精美健壮的身躯,看得南宫九一阵阵心悸。
头脑一片空白,心脏猛的狂跳。
南宫九眼下已有些分不清楚,这究竟是药效的缘故,还是眼前之人的缘故。
微微呆愣的功夫,临渊已经俯下身来,令他胸膛整个贴着她的。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与他之间明明还隔着衣衫,她丹田之处一团火焰明明越少越旺,她他却感觉体内的燥热似乎有了发泄点。
手不由自主环上他的脖颈,南宫九鼻息之间微喘,一双黑眸中亦慢慢浮起一抹迷醉,若雾里开出的大多琼花,说不出的空渺。
临渊瞧得南宫九这一副模样,一双黑眸当即更暗,俯身将唇凑到她耳畔。
“放心的把自己交给我好么?从今往后,我会对你好,做你心目中的完美夫婿,永远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并非是十分动人的情话,而是再直接不过的索求,临渊却说得十分动情,听得南宫九浑身蓦地一僵。ඓ本ੌੈ章Ö8小Š网ʌ.8 oo.tᦁ
她记得她曾在医馆中与江如画谈及过‘完美夫婿’这个话题,未料他竟也会知道。
这四个字,对于这个时空的女子来说或许不过是笑谈,但对于她来说,绝对是意义非同一般!而此刻,他用这样郑重认真的语气与她说起,像是一生的承诺誓词,让她有些无法拒绝他。
这个时候,南宫九基本上已经被临渊的话震懵。神思更是被丹田处不断升起的燥热一点点掠夺,临渊贴着她,身上淡香阵阵,肌肤温良如玉,看似一定程度抚平了她内心的渴求,实则更像是导火索一般,将她体内的烈火彻底撩拨得喷薄汹涌,一发不可收拾。
“嗯~”一声娇吟自南宫九唇间逸出,更是惹得她身上的临渊黑眸一缩。
“交给我,好么……”临渊并没有中媚药,但此时此刻,他身下的小女人对他的诱惑却比媚药还要厉害!他说话的声音较平日里黯哑许多,似是带了****,偏又辛苦按捺着,只等她点头。
南宫九此刻神志已经没剩下几分,偏又被临渊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由着体内的烈火将自己仅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受不住这个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她抵不住他身上淡淡体香的诱惑!她更无法对他的耳语情话无动于衷。
微微仰头,南宫九主动环住了临渊的脖颈。
“也罢!眼下这个样子,我纵是拒绝了你,怕你也是不会听的!”低声吐出一句话,她唇际勾起一抹无奈,紧跟着一个转头,狠狠吻上临渊的唇畔,眸中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褪去。
就让她放纵一次吧!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论日后生或死,喜或悲,她已经注定不能全身而退!
她爱他!从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刻起,她便无法自制的爱上了他!如今,辗转反侧,命运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纠缠在一起。
她无力躲藏,如今也真的是没有力气在躲藏了。
南宫九突如其来的主动,让临渊着实有些意外,眸中掠过一抹狂喜,他再不迟疑,当即大手一伸,将南宫九身上的衣裙褪去。
南宫九已经热得不行,如同一条灵蛇般缠上了他的身躯,毫无意识的撩拨着他的热情。
临渊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垂眸看了看身下的小人儿。
此时此刻,南宫九面色潮红,目色迷离,一双大眼睛哪里还有平日的清明澄澈,只剩下满满的媚,化出一池的水,温软,娇艳。
大约是因为药效的缘故,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一张粉嫩小嘴无意识的微微张着,如同离水的鱼般细细的喘息,身体亦是无意识的缠上临渊的身躯。
因着没有过经验,尽管眼下她十分的难受,却也只是凭着本能在他身上轻蹭乱摸,如同撒娇讨糖吃的猫儿一般,丝毫不得要领,青涩得令临渊也跟着狂乱起来。
真是个磨人得小妖精!
黑眸微微一眯,临渊再不迟疑,当即反客为主,狠狠吻住南宫九的唇畔。
身下的小东西还是一样笨,也不懂得换气,没一会儿便憋得面红耳赤,一副快要晕厥得模样。
“笨蛋,换气!”低声在南宫九耳畔提醒,临渊心中一动,张嘴将她粉红透明的诱人小耳唇含进口中,果然见得南宫九身躯微微一颤,紧跟着轻吟了一声,便自发呼吸起来。
大约是被吻得有些缺氧,南宫九此刻晕晕哒哒如同娃娃般由着临渊摆弄,只时不时的轻哼一声,身子完全软得如同一滩春泥。
临渊向来对南宫九痴迷,现下她这个样子更是轻易便勾起他心中**。
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仍然按捺这自己的极限,尽量放轻动作,将前戏做得够足,方才没入她身体当中。
南宫九尽管被媚药夺了神志,但对疼痛依旧敏感,临渊挺身而入的那一刻,她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缩成一团,一张小脸儿亦是紧紧皱着,疼得满头大汗。
临渊心疼不已,一时之间浑身僵硬,满腔**无处发泄,一时间进退不得,也不敢乱动,只柔声轻哄。
“乖!别怕,很快就好!我会很轻的!”
对于临渊的话,南宫九倒也还算乖巧,竟是懵懂着慢慢平复下来,由着临渊主导,继而二人一同飞上云端。
**一刻值千金,芙蓉帐内春光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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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情难自禁
次日,南宫九醒来时,已是将近中午。 []【..】
慢慢睁开眼睛,南宫九脑中空白了一下,方才想起昨晚的情形,当即从床上坐了起来!腰间却传来一阵酸痛感觉,引得她娇呼一声。
心中略有些慌乱,她迅速掀了被子,果然见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
面色一时青一时白,南宫九有些觉得脑子里乱作一团。
她其实有些记不得昨晚的情形了!只知道似乎是自己体内的媚药起了效,后来被临渊抱回了茅屋!
他在她耳边说了好些话,她大致还记得起来!可后来,到后来好像是自己主动抱住了他。
天!她有没有做什么丢人的事情?是一副欲*女模样对他上下其手,还是直接将人压在身下霸王硬上弓了?
她完全没有印象!
有些烦乱的扯了扯头发,南宫九此刻很有些抓狂!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了!貌似她和他之间才刚刚打开心门不久,甚至所天晚上他才正式的向她表了白!可转眼,他们却已经……
这样的发展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儿?
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南宫九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瞟了一眼搁在不远处的茶壶,她舔了舔嘴唇,翻身下床。
不管了,先喝杯水压压惊再说!
心中想着,南宫九从床上站了起来!未料的是,她脚刚一着地,双腿顿时一软,竟又跌回了床上。
刚才只是腰疼,现在却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有某处传来的酸痛感,立时就让她难为情起来。
偏巧,临渊在这个时候推门走了进来。txt全集下载
见得推门而入的一抹玄青色,南宫九一颗心顿时狂跳起来,下意识垂眸将头地下,一张脸上微微发起烫来。
这附近哪里有没有地洞,她好像钻进去躲起来!
南宫九心中苦不堪言,临渊的反应却远比她从容许多。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她,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是鸡汤的味道。
若她没有闻错,里面还加了些进补的药材!
“醒了?”南宫九正有些凌乱着,临渊已经来到了床边,携了满身的淡香,竟是莫名令南宫九狂跳的心平复下来。
他说话的嗓音中自带了些笑意,南宫九可以猜到他此时的神情,必然又是那一副慵懒邪魅的样子。
“嗯…”低着头应了一个字,南宫九并不敢抬头看临渊。
临渊自是看出南宫九的别扭,倒也不急着催她喝汤,将碗搁在一旁,转过身去倒茶。
“你昨晚吻我的时候,可比眼下要勇敢许多呢!”略带调侃的语气,说着戏虐的话语,南宫九素来受不得激,眼下心绪又分外烦乱,又被戳中痛处,当即仰头瞪向临渊。
“我那是种了媚药好不好!”低吼一声,南宫九一眼便瞧见临渊眼中的笑意,当即狠狠一愣,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正欲扭开头,未料他温凉的指尖已经已经触向她耳畔,将她凌乱的一缕发丝捋到脑后。
“好了,不要再别扭了!昨晚我比你还要难以自持!”温声吐出一句话来,临渊将手中的茶杯递到南宫九面前,方才淡声道:“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提前与我商议一番!还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那天若非我去得及时……”
临渊原是想转移话题让南宫九忘记别扭,未料却一不小心提起一个月前东凌水榭中的事情,当即顿住话音,自觉不妥。
果然,听得临渊的话,南宫九倒确实是不别扭了,只一张小脸儿却微微白了几分。
重阳那晚三王府水榭中发生的事情,南宫九近来虽从未提起过,心中却还是有些阴影的。
特别是,那天的凌萧,变得是真的十分可怕。
瞧得南宫九眼中的神色变幻,临渊心中暗骂一声蠢货,当即上前一步,轻轻将床边的女子揽入怀中。
“好了,不必怕,有我在……”临渊低沉清越的嗓音,无端令南宫九心神俱都松了一松,只慢慢闭了闭眼睛,复又缓缓张开。
那些恐惧自她黑眸之中消失不见,有的只是一抹宁淡祥和。
“那晚的事情,凌萧体内的药,和我的,都是白夭夭做的……”低声吐出一句话,南宫九眸中掠过一抹苦涩。
“或许,你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是我太大意了!”
听得南宫九所言,临渊只微微沉默了一下,紧跟着略带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
临渊的话,不可抑制的然南宫九想起了昨晚他在树上对自己的一番坦白。
算起来,他真的救了她许多次!临西狩猎场,马店旁的登徒子,还有南宫府偷盗晶兰之后,再有这次白夭夭下药。
“谢谢你,救了我这么多次!”当初在青竹峰,她只救了他一次!而今反过来,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自己与危难之中。
她并非铁石心肠,自然不可能全然没有感觉。
听得南宫九与自己言谢,临渊很有些无奈,当即一个爆栗敲在她额头上。
“笨丫头!你我床弟之事都行了!你还与我说谢谢!”他笑,眼睛眯成一条细线,令南宫九直冲脑顶的羞怯懊恼戛然而止,只疼得娇呼一声。
“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动手动脚!”
临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唇际笑意更甚。
“不动手,你是不是准备继续和以前一样,与本王玩儿猫捉老鼠的游戏?”挑了挑眉,临渊觉得有些话有必要说清楚。
他可不想这丫头以后还跟以前似的,见着他时动不动就闪躲逃避!
南宫九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顿觉自己又落了下风,竟也一时幼稚的争强好胜起来,于他怀中抬起头。
“别以为你和我发生了昨天的那样的事情,我就得万事听你的!不过就是为了解媚\/药罢了!我是不会因为这样就什么事情都听你的!以后,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南宫九一席话说得雄纠纠气昂昂,对面临渊却是越听面色便越发青黑。
大手当即一伸,他万分强势的扣住南宫九的后脑勺。
“你再说一遍!”咬牙切齿吐出五个字来,他却根本就不给南宫九重复的机会,对着她的红唇便吻了上去!
南宫九初尝情味,哪里是临渊的对手,吻着吻着便教他压在了床上,根本无力反抗。
临渊何其强势,轻而易举便寻得南宫九的敏感点,令她大脑完全不能思考,很快便化作一池春水。
“小东西,给本王记清楚些,这一次!可不是为了解媚药!”
神思完全飞离之际,南宫九于耳畔之间,模模糊糊听得临渊霸道的宣誓!如同恶魔一般,由不得她说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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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的这一番话,放在现代,和求婚的重量级相当,着实令南宫九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两天之内,表白,滚床单,紧跟着是‘求婚’,这样的进展实在是太快,她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再者,自穿越以来,她从未想过结婚嫁人这样的问题。即便只之前做好了准备与‘陆大哥’坦白一切,她却从未有想到过成亲这样远的事情上面。
眼下,突然被‘求婚’,她实在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心中微乱,南宫九有些不知道要怎样回应眼前的这个男人。
毫无疑问,她的心早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沦陷,近来更是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脑中有一根弦似是蓦然绷劲,南宫九一张小脸儿因着慌乱隐隐中韩了些无措。
临渊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眸色稍稍黯了黯,下一刻却是于唇际微扬了抹笑容起来。
“若你觉得太急,那便先随我回临西城,成亲的事,咱们以后再说!”
不得不说,临渊在某些事情上是真的很有头脑,就好比此刻,他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南宫九身形一震,心中对他好感愧疚油然而生,连带着面色也稍稍好看了些。
抿了抿唇,南宫九终是微微点了点头,看得对面临渊亦是稍稍松了口气。
“你先穿些衣服!我熬了鸡汤,现下去热一热!”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临渊倒也不是那种步步紧逼的人,当即提出先去热汤,留给南宫九些私人空间。txt下载
事实上,南宫九此刻确实需得理一理思绪。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有点儿无所适从!眼下虽答应与临渊一同回临西,却依旧是心事重重,顾虑良多。
在不知晓‘陆大哥’就是临渊之前,她本已经下定决心在重阳之后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尽数相告!可突然,‘陆大哥’变成了临渊,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突然间就泄了气。
还要不要告诉他一切呢?这个问题自到了茅屋之中便一直在她心底打转!如今,她与他连那样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也可以算得上是更近一步!
可不知何故,她却有些没勇气告诉他。
她的来历,她的使命,乃至是她的未来,有着太多太多的不确定!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像他这样的人,她还是少拿这些事情来烦她的好。
毕竟,即便是知晓了事情,也不能改变什么,只会无端添些担忧和不快!
衣服南宫九很快就穿好了!大约是因为泡了热水澡的缘故,她觉得身体舒服了许多,虽然依旧有些酸痛无力,却是满身的清新。
梳头发时,茅屋中没有颈子,她便到木桶胖,准备借着水光照一照,未料倾身时,却不经意间瞧见衣领处两个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当即微微一愣,拿手指将衣襟微微挑开,却在看清形状时,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明晃晃的鲜红色,深深浅浅,像是一朵朵玫瑰,万分招摇的绽放在她颈间,锁骨,肩头,昭示着她近来两日是过得有多么的疯狂!
这人亲他的时候是有多用力,竟弄出这么多的吻痕!真是坏透了!
心中想着,南宫九一张俏脸越发明媚动人,娇艳得若要滴出水来,将她的清纯和懵懂尽数吞没,生出些妩媚风情来。
又羞又恼,南宫九再不去看,也再不去想,当即将衣领往上拉了拉,确定脖子上的吻痕不会露出来,才深吸一口气,出了茅屋。
临渊速度极快!南宫九刚从茅屋中拉了门出去,他便已将热好的鸡汤盛了出来。
南宫九一眼便瞧见不远处那道忙碌的身影,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动,没来由一股暖意自心底蒸腾而起。
他本是高高在上的皇子王爷,而今却为她屈身厨房做这样的事情。
垂眸,南宫九心中略有些不是滋味,却见临渊已端了汤碗走到他面前。
他心情似乎极好,唇际,眼中满满噙着笑意,映得他一张俊脸,越发夺目耀眼。
“先将汤喝了,本王刚巧有些事情想问你!”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与宠溺并存,直瞧得南宫九有些过意不去。
临渊一眼便看出南宫九的羞怯,唇际笑容更甚。
“害羞什么,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所喜欢的女子,就是用来放在手心里宠着的!”临渊此话一出,南宫九面色更红,干脆别开视线不再看他,却见他依旧自顾自的笑。
“对着‘陆大哥’的时候,我记得你好像没有这么害羞的!”临渊只是将自己所见的事实说出来,南宫九一张脸却为此红得发紫。
他说得没错,对着‘陆大哥’时,她总是没来由觉得轻松没压力,不像眼下,紧张得要命。
心中烦躁,南宫九握了握拳头,终是一个没忍住,白了临渊一眼。
“你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
临渊讪讪,未再多言,笑眯眯将碗递到南宫九手中。
“这你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太过局促!”话毕,他眸中倏尔掠过一抹狡黠。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重阳之后,有话要对我说,是什么?”
才刚刚想过这个问题,临渊紧跟着就问了,南宫九心中一紧,连带着身形也跟着僵了一下。
抿了抿唇,南宫九强压住心头慌乱,狠狠瞪了临渊一眼。
“我是要对‘陆大哥’说!不是你!”
听得南宫九所言,临渊当即黑目一闪,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面具来,紧跟着往脸上一扣。
“好了!可以说了!”
临渊的滑头,令南宫九嘴角不可抑制的微微抽搐了两下。
“你这个人,就不能别这么厚脸皮?”
对于贫嘴,临渊向来很有天赋,当即笑得越发灿烂。
“不厚脸皮,怎么能赖在你身边呢?”
“……”
瞧得南宫九的面色抽搐,临渊又轻轻笑了两声。
“也罢!那些话,你什么时候想说给本王听,便什么时候说!不过,眼下,本王却是要厚脸皮的再向你讨两样东西!”
听得临渊所言,南宫九先是一愣,旋即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什么东西?”这个人,像来诡计多端,不知又在打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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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南宫九四个字一出,再配上一副防贼的表情,越发愉悦了临渊,令他面上笑容更甚,也更加欠扁。9Ks.co[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
“也没什么,就是你在瑾城买的那两根发带!送给‘顾凉辞’和我的那两根!现在给我吧!”
话说着,他摊出手伸到她面前,笑得如同狐狸。
南宫九被他突如其来跳跃的话题弄得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送给你了!”那两根发带,她当初买来时确实是准备送给顾凉辞和他的,眼下就放在界元之中,她近来几乎已经将这件事情忘了!此刻他突然提起,还一副如此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她心中无端生了些叛逆出来,不想让他如愿。
“确定不给?”
事实证明,南宫九的叛逆在临渊面前是丝毫没有效果的!他并没有恼,只慢慢将一双黑眸眯成一条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最后的答案。
临渊的模样很有些魅惑,弄得南宫九心中猛的一跳,她有种不大好的预感,但又不想失了底气,心一横。
“确定!”
他话音刚落,临渊便已上前一步,欺身而上,一手夺了她手中的汤碗,猛的往自己口中惯了一口,另一只手则出其不意圈住南宫九的腰身,将她猛的往怀中一带,紧跟着拿含了鸡汤的嘴对着南宫九的唇畔吻了下去。
南宫九猝不及防,被狠狠灌了口汤进去,嘴巴轻易被撬开。
临渊十分霸道,不过舌头一卷,便在她口中霸道翻搅,弄得她一张俏脸通红,眼中更是慌乱无比。( )
大约是玩儿够了,临渊慢慢放开她唇畔,瞧得她一副娇喘连连,媚眼如丝的模样,再度邪魅一笑。
“给还是不给?”|
对于临渊的无赖强势,南宫九又羞又气,一时间倔劲儿也上来了!狠狠一咬牙!
“不给!”
听得她的回答,临渊笑得更坏!当即又往口中灌了口鸡汤!
这丫头这么配合,白白给他这么多欺负他的机会,他不用白不用!
含着鸡汤,临渊正欲故技重施,吓得南宫九面色大变,下意识伸出手挡住临渊的嘴巴!
可临渊到底是男人,力气比她大,此刻饶是刻意收了离,却仍是弄得南宫九节节败退。
南宫九的手很快被抵在两人唇畔之间!可临渊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依旧施力!拿自己温软的唇畔贴着南宫九的手心,眼中笑意则如簇簇繁花盛开,说不出的旖旎好看,却带了股威胁的味道。
给还是不给?不给我可就继续亲了!
临渊的胡搅蛮缠,南宫九是见识过的!
她眼下本就没什么力气,眼见着就要被他吻到脸颊。
一双大眼睛中掠过一抹慌乱,南宫九再坚持不下去了,将头蓦地偏开,如同蔫了的花儿一般垂下头。
“我给!我给还不成么!”低声开口,南宫九乖乖自界元中将发带取了出来。
她也是有够能作的了!本就是准备给他的东西,却偏得耍性子弄这么一出,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见得南宫九妥协,临渊终是满意一笑,喉结微微一动,便将口中含着的鸡汤咽了下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畔。
“早知现在,何必方才……”笑着吐出八个字,他伸手将南宫九手中的发带接了过来,紧跟着收进了袖子里,一副讨了糖吃的孩子般高兴得意,看得南宫九直撇嘴。
临渊知道她心有不甘,不过他向来喜欢逗她,眸中当即掠过一抹宠溺。
“以后你若再不听话!本王便这样罚你!”
南宫九被他的话弄得心中一颤,本想会两句嘴,可想起刚才的情形,她愣是没敢多说!只将一张微红的脸别向一旁。
“暴君!”
恨恨吐出两个字,南宫九声音压得极小。但临渊听力极好,当即眉尖轻轻一挑,眼中又掠过些危险暗光。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何其相似的情形,昨个儿晚上,他好像也是丢了这么句话给她,然后就直接将她扛回了房中吃干抹净。
前车之鉴,她自然没敢再重复,只微微抿了抿唇,沉默着装空气。
见南宫九没作声,临渊知道自个儿的‘威信’打此算是立下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世上,但凡是他想要的,还就没有弄不到手的!
再者,他觉得这个办法挺好!这丫头一向一喜欢和他对着来,他正好可以找些机会多多‘惩罚惩罚’她!
“呐,将汤喝了,都要凉了!”一战告捷,临渊将手中汤碗递到南宫九面前。
被眼前之人压得死死的,南宫九心中有些郁闷,只撅了撅嘴,没伸手去接临渊递过来的碗。
临渊又递了一会儿,见南宫九还是不接,黑眸倏尔就一闪,也不动怒。
“怎么?你不肯自己喝,莫不是更喜欢我用刚才的那种方式喂你?”说话的时候,临渊满身邪气四溢,瞧得南宫九浑身打了个寒颤。
这个人,怎么总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南宫九这边觉得临渊不要脸,他便还可以更不要脸些。
“坦言说,你若喜欢,我不介意每天都这样喂你!”再露骨不过的话,临渊却说得再顺其自然不过,南宫九被弄得满头毛黑线,却偏又不是他的对手。
仰头将碗中的鸡汤一饮而尽,未料眼前的人却是转身又到厨房给她盛了一碗,美其名曰‘补身体’。
南宫九对他话语之中的双层含义再明白不过,心中有些怒火中烧,偏又不敢随便发作!
这个人,实在是太霸道强势了!根本就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不过,鸡汤这件事就算了!左右他弄的鸡汤也确实好喝,她还没有喝够!
第二碗,南宫九没有再像第一晚一样囫囵吞枣,而是改为细细品尝。
她觉着自个儿刚才的行为有些暴殄天物,毕竟,以临渊的水平来说,这鸡汤,本应就是该细细品的。
只是,他对面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无语了!从他喝汤起,他的视线一直都落在她脸上,着实让她很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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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别总盯着我看!”被临渊盯得很不自在,南宫九终是忍无可忍,冷着脸开口。【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网首发】
临渊不以为意,朝她妖孽一笑,轻飘飘丢了两个字给她。
“不能!”有那么一刻,南宫九在他身上看到顾凉辞的影子,截然不同的两张脸,表情却是出奇相似,她从前竟半分没有看出来!这人还有这般妖孽的潜质!
也罢!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也不会有结果。
“对了,你不是说今晚就走吗?有什么计划?”有点儿害怕再与临渊以各种暧昧不清的方式纠缠,南宫九索性转移话题。
“我的人今晚就会过来!到时咱们直接回临西!”南宫九转移话题,临渊便也再未就之前的话题继续捉弄打趣她,顺着她的话,温声应了一句。
“我早前偷了南宫世家的东西,这要贸然回去……”答应与临渊一并回临西,其实只是南宫九的权益之策。
眼下这个状况,她若不随他一并回去!估摸着这人便不知只将她压在床上亲一亲这样简单了!
不过,南宫世家那边,她始终有些担心……
“此事你大可不必担心,我自会处理!”临渊很笃定,甚至没有让她将话说完,却莫名让她觉得安定下来。
对了,火儿这两天跑哪里去了!怎么没见影子!
心中微微狐疑,南宫九一连两天被临渊压在床上索欢,毫不知情自个儿的宠物其实已经变成了旁人的苦力。
尽管吃掉南宫九并不在临渊的计划之中,但他以美食威逼利诱将小东西派去通风报信顺便收集情报时,是有些私心的。9Ks.co[起舞电子书]
他想与她多些单独相处的机会,也好培养培养感情,顺便将她哄回临西。
很显然,眼下目的已经达成,还顺便多了些惊喜。
不过,虽然虽然吃掉了这个笨丫头!他却仍是安心不下来!
她虽答应跟他回去,却避开了和他成亲的问题!还有之前在东凌时,她曾信誓旦旦与‘陆邪’说有些话要告诉他。可如今,她却仍是只字不提。
她终于还是无法对现如今的他放下心来!
这个认知令临渊有些挫败!却又一定程度上激起了临渊的征服欲!
没关系,她要时间,他给她时间!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对他彻底打开心门!至于其他的,她不说,他大可以自己去查!
一如临渊所言,天将近黑的时候,一伙儿人慢慢靠近了小茅屋。于此,同时,火儿也跟着一并回来了!
一把接住跳进自己怀中的小家伙,南宫九当即以腹语问道:“火儿,你这两天去哪里了!”
火儿到底是神族圣兽,才刚跳进怀中,立时便发觉南宫九的气息有了变化,连带着之前压制在体内的毒性也已经不翼而飞。
眸色微微一闪,它快速瞟了一旁的临渊两眼。
看来,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它才出去两天,他竟将它家笨主人由里到外都搞定了!
眼中掠过一抹赞叹,小家伙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我这两日去外面找东西,发现除了东凌那边正在四处搜捕你以外,还有一伙儿神秘人也在追踪你的下落!这里毕竟是荒郊野岭,不宜久留!眼下,主人你跟在临渊那家伙身边也比较安全!我便寻了个法子,到六王府中通风报讯去了!”
大约是受南宫九影响,火儿扯谎的功力亦是十分的强大。几句话下来,既交代了关键问题,又顺势消除了南宫九心中的疑虑,还顺带给南宫九分析了一下眼下局势的利弊,帮着临渊顺水推舟。
对于火儿所言,南宫九向来不疑有他。不过,眼下这个情况,南宫九虽迟钝,却也微微有些疑惑。
“怪了!既然是你传的信,他又是如何知道人今晚来的!”
笨主人难得聪明了一回,却是弄得火儿心中蓦地一跳。
“笨蛋主人!自然是我在中间牵线搭桥!不若然,到时两边对不上词,那可就糟了!”面上不动声色,小狐狸应变能力很快!一句话下来,不仅反驳了南宫九的疑虑,还让自个儿占了打理。
在火儿面前,南宫九的聪明是远远不够用的,心中讪讪,南宫九终是干干一笑,话语中颇带了些拍马屁的感觉。
“果然还是你比较聪明!”
即便是撒谎,却能则到赞美夸奖,这让火儿心中十分愉悦,有些得意的看了一旁的临渊两眼,神气十足!
“好了,这两天,你也累坏了!快些休息,等回了临西,我再买鸡腿犒劳你!”
支使火儿干活儿之前,临渊是下了大价钱的!许的全是小家伙爱吃的东西!还附带了一笔巨款!
小家伙素来爱财,自是双眼直冒金光!是以,眼下,对于南宫九许诺的鸡腿,都有些提不起兴致来,看起来不怎么感兴趣。
南宫九心中觉得奇怪!不过小家伙却已经身形一隐,紧跟着没了动静。
也罢!大约是近来太累了的缘故!
心中嘀咕一声,南宫九将视线转向临渊,却见他似乎已经和来人中的首领交涉好了!正朝她走来!
跟着火儿一并来的,连同护卫一共大约有二十多人!为首领命的是一名黑衣少年!南宫九没见过所以不认识,却是墨星无疑!
墨星还是第一次正面与南宫九相见,不由得多打量了眼前的少女两眼!却是突然有些明白,自家主子为何会对此女如此上心了!
单是那双眼睛,清透澄澈如许,若瞒满映着漫天星月,其间盛了慢慢的纯美,但凡是个男子见了,恐怕都难以自持!
而此时,那少女一袭白裙立在月色之下,身形单薄孱弱,眉目如画,精美无双,满身的灵动纯美,端是如同画中走出的人物一般。,自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墨星打量南宫九的同时,南宫九亦盯着他看了半晌。
这一幕惹得临渊微微有些不悦,当即俊脸一黑,往两人之间一横!
“走吧!马在那边!你与我共乘一骑!”
对于自家主子的情绪,墨星素来略知一二,此刻只于唇际勾起一抹苦笑。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爷这么孩子气的举动,看来,这一次,对于此女,爷确实是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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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是午时左右入的宫,一直到子时左右才回府!
在这期间,南宫九哪儿都没去,干脆将自己关在房间中练习魅瞳之力!
火儿很干脆,一觉睡醒便拿临渊龙灵之体的好处给南宫九洗了脑,紧跟着将她体内的晶兰转移到自己体内,便不知躲到哪里去闭关了!
临闭关前,小家伙往她界元中扔了个小东西,竟是她在东凌用来练习魅瞳之力用过的小‘龙猫’。txt全集下载当时,事情太过突然,南宫九没有来的及将小家伙带走,未料火儿竟还记得此事!
心中微暖,南宫九唇际不由得微扬,却是有些苦涩的味道。
小家伙每次闭关,她总会觉得像是少了什么!像是没有了目标,迷茫着不知所措!
眼下,临渊进宫时间已经不短,却还没有回来!说不上为什么,她竟隐隐有些担忧!连带着练功,也集中不起注意力来!
当初狩猎大会时,她便瞧出!太子与他不大对盘!
而近来这几个月,他先是借避暑为由假扮‘顾凉辞’和‘陆邪’销声匿迹许久,而今又无缘无故失踪了将近一个月!这对于太子那边,无疑是大好机会!
说起来,眼下南宫九想到这一点,突然就有些心生感触。
这几个月来,他顶着不同的身份在她身边转,扮演过顾凉辞的妖孽风骚,没心没肺!也演绎过陆大哥的沉静淡漠,心细如麻!可不论是谁,她从未从他脸上看到过担忧亦或是其他!
不管是顾凉辞和陆大哥,永远都是一副不咸不淡,不紧不慢的模样!可事实上,他心中应是背负着沉重的压力吧!
然而,就是因为她的缘故,他却置这些压力于不顾!
心中微微动容!她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txt下载/
若不是这次坠崖!他准备怎么做?还准备瞒自己多久?亦或是准备独自承受这些多久?
思绪诸多,南宫九有些睡不着觉,便索性在院子里吹风。
现如今已是秋日,但不知是因为火儿的法术缘故,还是因着整个府中引了地下温泉的缘故,整个六王府中梨花却依旧开得繁盛,恍惚教她以为,时光还停留在春日。
临渊从宫中赶回府中时,第一件事就是赶去见南宫九。
远远的,他一眼便瞧见不远处站在梨树下的小人儿,一袭月白色的裙,安静而美好,比他想象中要乖巧许多!
她果然是极其适合白色,就像他在青竹峰初遇她时的那样!只不过现如今,她却是真真切切就在他眼前!而不似那段时光,他发了疯一般的寻找,发了疯一般的想见她,却始终难寻芳踪!
大约是察觉到临渊的视线,南宫九慢慢转过头,目光与他对上,紧跟着微微一愣,眼底似是有一抹欣喜掠过,快得惊人,几乎令人捕捉不到!
但临渊却不是一般人,他精准的捕捉到她眼底的一丝变化!心中骤然一跳,一丝狂喜自心底涌出。
‘这丫头,是在担心他么?’
这样的认知令临渊心中十分愉悦,几个大步走到她面前,他朝她宠溺一笑。
“可吃过晚膳?”
对于临渊所问,南宫九先是一愣,旋即摇了摇头。
也不知是怎么了,他一刻没有回来,她竟也没什么胃口。
南宫九正有些不大理解自己的这种情绪,手腕已被眼前的人攥住!紧跟着,她被他拽着于梨花飘落间,于荧荧玉桥之上飞奔。
“怎么?是不是吃惯了本王做的东西,旁人端的,便吃不惯了?”夜色之中,临渊声色黯哑,似是带了些戏虐,却将原本清寂的秋风也变得温暖起来。
腿不如临渊的长,南宫九跟得有些费力,也没有精力去回应他,再者也找不到话来回应他,便索性闭着嘴巴没说话。
眨眼的功夫,他便将她带到了厨房!
夜深人静,厨房中没有下人,他却万分粗鲁的一脚将门踹开,紧跟着拨了其中的遮光罩。
不过片刻,四下灯火通明。
“想吃什么?”像是个孩子,他开始在一堆食材中乱翻一气。
“就做糖醋荷藕好不好……”信誓旦旦看口,临渊一抬头,便瞧见南宫九于不远处看着自己,面色深深,眸中隐有笑意初现。
“从早忙到晚,你都不累么?”
她的笑太过浅淡,带着丝丝温柔,令他心中不由得一动。
“再如何累,也总得先喂饱你这只馋猫才是!”
临渊的话,带着些调侃的味道,弄得南宫九唇际隐隐有些抽搐。
有没有搞错,她嘴巴馋吗?貌似一点儿也不好不好!
心中觉得有些冤枉,但临渊已经陷入忙碌之中,他速度极快,切个藕片弄得动静极大,很快便将府里护卫引了过来!
见得这些护卫气势汹汹的模样,明显是准备来抓刺客的。
临渊今日带着南宫九入府时张扬至极,再加之这府中的护卫一向训练有素,所以一眼便认出南宫九便是今天自家主子带回来的那位姑娘。
其中为首的护卫朝着另外的几名护卫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便迅速将南宫九护在身后,紧跟着大喝一声:“什么人,竟敢夜闯王府!”
南宫九是想开口解释的,但终是慢了一步,已经有几名护卫冲进了厨房,却在看清里面之人的容貌时俱都大吃一惊,紧跟着齐齐跪地。
“属下愚钝,王爷恕罪!”
临渊心情不错,也不在意毁了自个儿的形象,拿着菜刀横了在场的护卫一眼。
“确实是有够愚钝的!既然看清了本王是谁!还不给本王滚下去!”临渊此话一出,在场的护卫顿时齐齐称是,紧跟着如同一阵风似的,瞬间就从厨房附近不见了!
南宫九瞧的真切,这些护卫,其中有两名退下之前。还有些不确定的朝厨房中看了两眼,似是不大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府里的厨子就在厨房附近宿着,堂堂临西的六王爷,想吃什么,只需张一张嘴,便自会有人照半。可眼下,自家主子大半夜却在自己府上泡厨房!这样的事情,确实不像是他的身份应该做的事情,也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皇宫里都没有备膳给主子吃么?怎生这么晚了回来自个儿动手!
莫不是,是为了今晚主子带回府上的那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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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再回六王府不过一天的时间,便在一夜之间成了整个王府众所周知的大人物!甚至于,这件事情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府外,立时便引起舆论热潮!
堂堂六皇子失踪月余后从民间带回一神秘女子,半夜又为了这名女子亲自下厨!可谓是宠爱至极!前所未有!
此事一经传出,大街小巷顿时广为流传,一时间议论的人颇多。9Ks.co
“咦,不是说六皇子乃龙阳短袖,好男色的吗?怎的如今突然转了性子,宠爱起女子来!”
“这种事情,哪里说得准,兴许从前是有人故意诋毁也说不定!不过,也不知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得六皇子如此上心!”
“依我看,花无百日红!几个月前,不是也传闻这位六皇子对一名神秘少年十分宠爱么?后来还不是一样不了了之!”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我可是略有所闻,六皇子此番带回的女子,可生得一般!分毫不比那临西第一美人江如画来得逊色!”
“哦?听你这么说,我倒有几分想见一见了!不过,说起江家小姐,我近来倒是听说了一件事!好像说是已有了身孕,准备与‘如画医馆’中的那名沈先生成亲呢!”
“此话当真!不过,我可记得,小半年前,那江家小姐和那位宫神医两情相悦!那宫神医甚至不惜一掷千金为了她办下医馆,未料如今却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话也不能说!据闻江家小姐已有好几个月的身孕了!着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都说不准呢!再者,要怪也只能怪那宫神医命不好!放着美人无福消受,却是个短命的人!”
“唉!只能说这江家小姐情路实在坎坷,早些年先是为了第一才子‘苏衡’自暴自弃,引得体态爆肥;后来好容易出了宫神医怜香惜玉,却又英年早逝!只不知如今这姓沈的坐堂先生,又是否是她的良人!”
“这你就大可放心了!现下放眼整个临西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江山如画’医馆中的沈先生,可谓是宠‘妻’如命,十足的溺爱他这未过门的小娇娘!”
“也是,这江家小姐也着实生得惹人怜爱!说起来,这苏大学士还真是可惜,听人说,他前些时还到医馆中去过,意图求江家小姐回心转意呢……”
“什么可惜不可惜的!那苏衡若不娶宋家小姐为妻,怕也爬不到大学士的位置!依我看,他这是活该!我若是江家小姐,也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得!我不过就说说,你这么激动干嘛!诶!咱们聊的本是六皇子,怎的就扯到江家小姐身上了……”
“这不是你先提的吗?”
……
**
南宫九听得江如画和沈洛的婚讯,是在回临西的第二天下午!因着东凌的追捕令,她不能再用‘陆酒酒’这个名字,不过临渊却一早为她做了安排!自入府后,便同下人交代,她叫‘顾梨’。9Ks.coʌ8小Š网ww.8Boo.t提ोtÕ费下载ᦁ
初听得这个名字的时候,南宫九微微愣了一下!不够旋即便听得对面的人笑得格外无赖。
“左右在东凌你已随本王姓了回‘陆’,那此番便索性再姓一回‘顾’,‘顾梨’你瞧,本王知道你喜欢梨花,一早便将院子里的杏树全都拔了!这样一来,旁人只要一听到你的名字,便知道本王有多喜欢你了!”
自回了临西以后,临渊变得较从前更加油嘴滑舌些!有事无事便拿些甜言蜜语来腻她!可不知怎的,她竟也会鬼使神差觉得甜蜜。
顾梨!不得不说,这人起名字的功夫确实比她要厉害许多!虽只是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字组合,却偏能生出些意境来!她初听得这两个字,脑海中便下意识是满目梨花坠落,说不出的唯美宁静。
“沈洛和江家小姐的婚礼定在了五日之后!届时本王会乔装赴宴,莫不如,到时你便与本王扮作夫妻如何?”沈洛与江如画要成亲的消息,是临渊告诉南宫九的!
对于这一点,南宫九小小的激动了一下!只待她听得临渊的后半句话时,嘴角却是忍不住抽搐两下!
“扮什么不好,非得扮成夫妻……”
“扮什么不是扮!左右你如今已经是本王的人了……”
“我几时是你的人了?”南宫九最受不得临渊一副将她当做归属品的模样,当即红着脸反驳!
但事实上,临渊从未思及过‘归属品’这样的问题,只是单纯的想要将她占为己有,以免旁人觊觎!是以,他也最反感南宫九这样一副与他划清界限的模样。
黑眸微微眯起,他骤然倾身,双手蓦地一撑,蓦地将南宫九困在怀中。
“小茅屋里,我们连那样的事情都做了!你还说你不是本王的人!再或者,你觉得那样的程度远远不够?没关系……本王可以继续,直到做到你满意为止!”临渊面不改色的将那两日的缠绵挂在嘴上,还一副可以随时脱衣服再战的模样。
南宫九被他弄得面色通红。
“你能不能别这么变\/态!”
她的羞怯很大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临渊的自尊,他就是爱看她这样红着脸在他怀中不知所措的模样,唇际微扬,临渊眸底掠过一抹愉悦。
恶作剧般的,他将唇凑到她耳畔,直将她弄得身体轻颤才罢休。
“你不知道吗?本王的变\/态,从来都只是对你而言!”
南宫九素来拿这样的临渊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一把将他推开!强作镇定。
“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不动手动脚也可以,那你得答应和本王扮夫妻!你也知道,你的样子太过引人注目!不这样,本王不放心带你出门!”
南宫九是彻底被临渊的小心眼弄服了。
“行了!行了!扮夫妻就扮夫妻!不过,到时你可得答应我,不许在外面对我动手动脚的!”
“一言为定!”临渊应得十分干脆。
事实上,他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不管是在怎样的情形之下,他都会带她去参加江如画的喜宴!不过,眼下得了些意外收获,何乐而不为。
再者,她不让他动手动脚,那他动嘴动眼就是了!
嘴能亲!眼能传情,可比手脚好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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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做梦都没想到,临渊所谓的扮夫妻,除了夫妻这个身份之外,还有许多的花样。(шщш.щuruo.網首发)
她一大早就被从床上挖了起来,紧跟着被素昔和绿芜推到镜子前描描画画,涂涂抹抹。
整个过程之中,她都有些迷迷糊糊,云里雾里。
待清醒过来,她发现面前的铜镜里多了个村姑。
起初,她以为是在做梦,便用力揉了揉眼睛,可村姑还是在。
定睛一看,她嘴巴蓦然张开,这村姑不是旁人,正是她自己……
额际滑过数道黑线,她左侧方房门却是被人推开,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她下意识转头,便见得临渊和她一样穿身农夫装,还在嘴巴上贴了两片八字胡。
衣服是农夫衣服,却根本遮掩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尊贵气质!反而让他看起来特别的滑稽!
“我说,你确定这是去参加喜宴,而不是去上街卖菜?”
南宫九的话让临渊顿时大笑起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想一想啊!你我今日若穿得太过出彩,搞不好会抢了他二人的风头!再者,我本就没有准备搞特殊!就想混在人群中吃顿饭!你也知道,以我如今的情形,不大适合用六皇子这个身份过去!”
临渊一袭话说得半真半假,南宫九却也十分赞同。
不止是他,以她容易招惹是非的情形来看,也不大适合大摇大摆去贺喜。
不过说真的,她能有机会亲眼见到江丫头成亲,已经十分满足。
“依我看,你要再画一画,才能更贴切一些!”说着,南宫九顺手抓了一旁用来画眉的炭笔,几步走至临渊面前,蹭蹭蹭在他脸上连画了几个道子,方才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看来,果然是粗犷了许多!彻底摆脱了小白脸的气质!”南宫九此举,带了一定的恶作剧程度!近来,她与临渊相处,较从前要放肆许多,也少了些拘泥。
这一幕落在一旁的两个丫头眼中,却是使得二人瞠目结舌。
要知道,主子从前向来都是不苟言笑的,而今却好似变了个人似的!脸上整日里挂着笑容不说,还一天往厨房里跑好机会,剩余的时间,除非是宫中有事,基本上都陪着这位‘顾姑娘’笑闹!
这放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出了绿芜和素昔以外,近来府上的陈管家亦是半喜半忧。
自打几年前宋家的事情至今,主子的性子一日变得比一日乖僻!外界传言也一天一天对主子不利起来!不过,眼下,主子从府外带了位女子回来,倒不失为一件天大的好事!至少,那断袖的坏名声,是可以撇得干干净净了!
是以,这姑娘一被带回府中,他便命人放出消息,顺势添油加醋了一番!总算是颇见成效。
不过,断袖的名声是摆脱了,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主子肯带女子回府,自然是好事,可对于这带回来的女子,有未免有些宠爱得过了头,竟是丝毫不逊于他命人添油加醋过后的程度!如此一来,又怕得些‘沉迷女色’的弹劾之言。
这边府中老总管为此事愁心满面,临渊却是丝毫不以为意,他十分满意如今的这种现状。
他就是要宠着她,惯着她,最好是能将她宠到无法无天,没有旁的人受得了才好!
这样一来,也好少些人与他抢。
“嗯,为夫已经添了几笔,那娘子自也不能少了!不若然,细皮嫩肉的,哪里像是山野村妇!”笑着开口,临渊趁着南宫九不注意,一把抢了她手中炭笔,紧跟着迅速在她脸上点了几个黑点,方才得意一笑,惹得南宫九再一次黑线连连。
他就是巴不得将她打扮得丑一些才好!这样他带她出门,才能得以少操些心!
南宫九正有些郁闷这个男人的小心眼,临渊却已拉了她的手,直朝房间外走去。
他并没有带着她走正门,而是直接揽着她翻墙而出!紧跟着直接落在了接近闹市的一条小巷之中。
“你大可放心!我一早暗中命人以你我二人的名义送了礼物过去!江如画收到礼物后,便会明白你与我在一起,现如今安然无恙!”临渊素来便是心思缜密之人,这类事情他安排起来南宫九毫不担心。
说真的,这一路来!他明里暗里帮了她太多!让她真真是有些不知道要如何谢他的好!
心念一动,她突然忆起那时在医馆中的情形。
“对了!我记得你完全不通药理,后来扮作‘顾凉辞’却在前台派药,是怎么做到的?”现如今想想,其实那个时候很多事情都有可考究之处,可她就是没有往深处想。
“还能怎么做?为了你,那段时间,本王每天不分日夜的啃药书医书,你却一点也不知怜惜本王!还险些将本王派去守仓库!”临渊的话中,带着些开玩笑的味道,却是令南宫九心中蓦然一惊。
常用的药材少说也有成百上千种,这人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还现学现卖在前台派药,竟也没出现什么纰漏,天赋当真是惊人!
心中赞叹不已,但她就是吝啬于夸奖她两句,反而故意和他对着干。
“早知道,那个时候,我就应该坚持将你发配到仓库里去!”嘴上虽如此说着,南宫九心中却是在想。
他果真是为自己做了许多!放下了满身的骄傲,放下了自己的身份。
做陆大哥的时候,他为了自己学做饭!做顾凉辞时,他又为了自己不分日夜的学药理。
她见过他最初对着锅碗瓢盆和鲜活食材的陌生与无措,但他却飞速变成了‘顶级大厨’。
她知晓习得药材时的枯燥反复,但他却进步神速,很快做了派药先生!
她究竟是遇到了一个怎样的男人,随便做什么都好像都难不倒他!可以随心所欲在不同性格的角色之间转换!甚至每一次,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让她沦陷心动。
或者,像他这样出色俊美的男子,又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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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如画的婚事,由始至终都十分的顺利!不过,临近结束的时候,南宫九于人群中见到了一个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苏衡!
他脸色看起来有些阴骛,看得南宫九隐隐有些不安。
有些按捺不住,南宫九欲要起身,却被临渊拉住。
“别慌,咱们见机行事!”
婚宴的最后一项,新郎新娘拜天地,紧跟着新娘被送入洞房之中。
江如画蒙着盖头被两个丫头扶入后堂的时候,苏衡亦悄悄退出了前堂!
而此时,临渊亦拽着南宫九,紧跟在苏衡后头退了出去。
一如南宫九所料,苏衡果然是去找江如画的!
顺着苏衡翻进医馆的路,临渊带着南宫九轻飘飘便潜了进去!
彼时江如画刚巧被两个丫头扶进了新房,苏衡便紧跟着切了进去,不过轻松两掌,便将两个小丫头放倒了。
江如画察觉不对,一把扯了头上的盖头,见得面前的苏衡,面色骤然一冷。
“你来做什么?”江如画本就生得极美,此刻一袭大红嫁衣越发衬得她明艳动人,此刻却因着苏衡的出现,那明艳化作冷艳。
现如今,江如画再见苏衡,眼中已没有了那些愤恨亦或是痛苦,只剩下满满的厌恶和鄙夷!
苏衡大约是真的疯了,早前在古玩街和开业大典上被沈洛和‘顾凉辞’打成那副样子,如今却还敢来!
“我来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先是和那个姓宫的纠缠不清,再是嫁给外面的这个男人!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全都是你为了报复我才会这么做的!”苏衡此话一出,原本正欲拉着临渊推门而入的南宫九愣住了!
回头看了临渊一眼,却见他亦正以眼神示意自己,不妨先看看再说!
果然,听得苏衡所言,江如画立时就笑了起来,那笑太过艳丽,美得令人惊心,却也狂狷放肆。txt全集下载
“苏衡!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凭什么以为没有了你我就不能爱上别的男人!”
苏衡大约是从来没有见过江如画这幅模样,当即微微一愣,旋即眸中掠过一抹痴迷。
“如画,我后悔了!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你回到我身边!我不做大学士,我待你远走高飞!以后你想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苏衡这是典型的惯病,应了一句话,得不到,和已失去的,往往都是无法释怀的!
他话未说完,江如画眸中却已升起些许不耐,当即出言打断了他。
“住口!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想让我回到你身边!去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现如今,沈洛大约已经彻底治愈了这位姑娘,否则,以江如画从前的性子,顶多反过来讽刺苏衡两句!发泄一下,却不会像此刻一样!连讽刺都懒得讽刺,直接一通叫骂!
骂完,江如画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今天成亲,不想见血!所以劝你还是赶快滚的好!不然,我可叫人了!”江如画的性子就是如此,爱恨向来分得清楚!
如今对于苏衡,她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说话自然不会留情,更不会带什么特别的情绪。
很显然,江如画的这种态度一定程度上激怒了苏衡。
却见他面色骤然一冷,浑身其实猛的一变。
对面江如画已发现他的不对,下意识跳来两步,摆了个姿势出来。
“怎么?想打架!”话至此,她似是觉得不够,又狠狠瞪了一眼苏衡。
“别以为我如今有了身孕!就会怕你!”
江如画话音落下之际,苏衡却是是出手了!不够他还算有些人性,并没有伤害江如画的意思,看样子只想将她制住。
一边动手,他一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苦口婆心的劝着江如画。
“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先跟我走!你的孩子,我以后会当成我们的孩子来对待,绝不会亏待他一分一毫!”
一个闪身避开了苏衡,对于苏衡所言,江如画是彻底无语了!当即暴烈脾气上来来!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啊!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早在八百年前我就不爱你了!你听不懂吗?”
江如画吼的声音很大,几乎震得南宫九耳朵发麻!
也不知是怎的,她此刻竟然也不担心苏衡会伤到她,只担心她的情绪太激动,万一一不小心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临渊大概也和她想得一样,当即再不迟疑,直接踹了房门推门而入,紧跟着三下五除二便将苏衡给解决了!
对着苏衡,江如画倒没怎么怕!可见着临渊身手不凡出手利落时她却是慌了!下意识扯了嗓子就要叫人,却被南宫九一把冲上去捂住了嘴巴!
“别叫!是我!”
南宫九的声音,让江如画瞬时安静下来!她微微愣了愣,这个时候南宫九已经扯了头上的花布巾,又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是我!小酒!”
听得南宫九所言,江如画浑身猛的一震,旋即又盯着南宫九看了半晌,紧跟着竟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南宫九被这一幕弄得愣了三秒中,反应过来,她只觉得头都大了。
“祖宗!你先别哭!万一动了胎气,那我罪过就打了!”
江如画倒也乖巧,果然抽抽搭搭听了哭声,泪眼婆娑的控诉她:“好你个小没良心的!当初不吭一声跑了也就罢了!还弄个假尸体回来骗人!眼下,回都回来了,来也来了,竟还藏着掖着!有你这么对好姐妹的吗!有你这么对好姐妹的吗!”
南宫九素来不大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当即被江如画一番责难弄得说不出话来。
她说得没错,她是挺混蛋的!
心中正愧疚不已,一旁临渊大约是看不惯自家媳妇儿被人这样数落,将南宫九往身后一拽。
“她这都是情非得已!你以为,你如今能和沈洛走在一起,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
江如画本也没有真的怪南宫九的意思,只不过是图嘴上痛快痛快,此刻突然杀出这么个乡下人对她指手画脚,不由得将她小脾气撩发出来。
眨了眨眼,她睫毛上泪滴顷刻之间化为须有,紧跟着双手往小腰上一掐,对着临渊就是一通狮吼。
“你这乡巴佬又算哪根葱!我和我好姐妹说话!你插什么嘴!啊!插什么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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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眼前的情形,南宫九已经彻底呆住。[][起舞电子书]
事情发展成这样,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小心翼翼的瞧了瞧临渊的脸色,果然是难看至极。
伸手轻轻扯了扯江如画的袖子,南宫九提醒她适可而止,未料她如今脾气却渐长,丝毫不理会她的暗示,反白了她一眼。
“你拽我袖子干什么?我说错了吗?咋俩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江如画已经说不下去了。
因为临渊已经将嘴上的胡子给扯了,一张俊得惊天地动鬼神的脸阴沉得令人心悸。
“本王告诉你!除了本王以外,谁都不许欺负她!”
一句话,南宫九彻底凌乱了!
江如画是彻底惊呆了!
眼前之人的腹黑她是见识过的!她实在没有勇气得罪一个这样的变态!不然,哪天,她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就说嘛,小酒一消失后,店里面的那个顾凉辞就不大对劲!搞了半天,人家早就金蝉脱壳了!
江如画十分有脸色,属于那种你强我弱,你若我强的性子!
对着临渊,她自然是嚣张不起来。
“是!是!皇子殿下说得是!除了你以外,谁也不能欺负你们家小酒!”话说这,江如画一脸叫苦的对着南宫九装可怜,那意思很明显。
姐妹们儿!你怎么找了这么个强势的男人!
南宫九大约看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只狠狠白了江如画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谁让你自己不长眼!活该!
江如画服软,临渊神色倒是缓和了些!只轻哼一声,一把将南宫九扯到自己身旁,拿脚踹了踹地上的苏衡。本章77t.co更ੈ) []
“这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置!”
对于临渊突然改变话题,江如画明显愣了一下,旋即慢慢将视线落在地上的苏衡身上,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情绪!
见江如画不说话,临渊亦是微微沉吟了一番。
“你要想清楚,他这个样子,不吃些苦头,怕是不会死心!你如今已经和沈洛成亲,若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
临渊话未说完,江如画少见的炸了毛。
“谁说我心里想着他!你要怎么处置他随便!我不过是不想今天成亲弄脏新房罢了!再者,他身份特殊,我若将他怎么样了!倒是只会给沈洛带来麻烦!”
激出了江如画的真心话,临渊倒没有介怀她的态度。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正巧我有笔账要同他算!”话毕,他直接将地上的苏衡拎了起来,转身准备带南宫九离开。
“诶!等一下!”江如画见两人要走,下意识挽留,却只换得临渊微微顿了步伐。
“你放心好了!不会给沈洛造成麻烦,也不会弄脏你的新房!”话至此,他再度微微一顿,将南宫九想说的话也一并说了。
“除了沈洛已外,不要与任何人提及见到她!眼下不太方便多留,想叙旧,以后再找机会!”短短的两句话,却交代了许多的事情!南宫九是第一次见识到,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某人是多么的没耐心!
“我近来一直在六王府!顾梨!这是我的新名字!”
南宫九此话一出,江如画顿时双目圆瞪。
“我靠,原来你就是近来外头传得风风火火的顾梨!我就说嘛……”后面的话,碍于某人的存在,江如画没敢说完!
而临渊也并没有打算让南宫九听完,直接带着她出了医馆。
小巷之中,临渊将苏衡直接丢在一旁,紧跟着抢了南宫九手中的碎花头巾,按照之间的样子往她头上系。
他动作有些笨拙,神态却很认真。
“你是笨蛋吗?她那样数落你,你便不知道为自己解释解释!”
南宫九垂眸,心间温温的知觉流淌而过。
她又想起他的话,那句除了他以外,谁也不可以欺负她的话!
明明那样的霸道幼稚,她却莫名觉得窝心。
“本就是我不对,走之前也没来得及与她道个别!”低声吐出一句话,南宫九难得乖巧由着他在自己头上捣鼓。
“也对!你确实是不对!以后,不论去哪里!别人我不管!但对于我,一定要提前交代!”事关她去哪里,亦或是安全的问题,临渊的话总是带着些命令的味道,不似平时,低言慢语,似水柔情。
南宫九总也受不了他这种语气,心中没来由生出些叛逆。
“我又不是你养的奴才!想去哪里还要征得你的同意!”她话音落下,面前的人却突然低头咬住她唇畔。
先是轻咬,后来便开始吻,由浅入深,由最初的浅尝辄止到胡搅蛮缠。她根本就无力抵抗,也不敢抵抗!
大约是吻够了,他终是放开她,目色较平日里的漆黑多了些晦暗,带着些危险的味道。
“不要和本王争论这个问题!你知道的!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想要用链子将你锁在我身边!”
临渊语气黯哑,弄得南宫九身体轻颤。
她感觉的到,此时的临渊和平日里很不一样!不像陆邪,也不像顾凉辞!让她觉得陌生。
心中隐隐有些惊惶,却见临渊倏然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神态已恢复如常,眸中噙了清浅笑意。
“好了!”话说这,他又将之前自己扯下来的两片胡子塞到南宫九手中,将一张俊脸往她面前凑了凑。
“替本王黏上!”临渊开口的那一刻,南宫九心中突然生出些错觉。
仿佛刚才的一切,他的陌生,他的异样,不过是她一时眼花产生的幻觉!
而事实上,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温淡和煦的男子,才是她所认识的临渊!
事实上,南宫九内心一番暗涌至极,临渊心中亦是挣扎莫名。
也不知是怎么了!似乎近来,但凡她为留在他身边这样的事情同他对抗,他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愿刚刚没有吓到她才好!
不过,看来他必须要提前谋划!不若然,像东凌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他一准儿要疯掉!
“好了!好姐妹你已经见了,饭咱们回府吃吧!我给你做最爱吃的糖醋鱼!正巧,这家伙曾经在你心口射了个洞!我很早便看他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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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是真的说到做到,竟然一路将苏衡拎回了府扔给了手下,便带着她杀进了小厨房。
吃晚饭的时候,南宫九是想问一问他会如何处置苏衡的!
毕竟,苏衡与江丫头之前有过诸多纠葛,若是苏衡突然出了什么意外,恐怕有些不妥。
临渊大约是瞧出她有些心不在焉,先是将鱼肚皮上的肉剃了刺递到她碗里,方才淡声开口:“你大可放心,苏衡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南宫九有些拿不准他所谓的分寸到底是何种程度,不过,有了他的这句话,她倒是放心许多。
是夜,南宫九有些睡不着,便索性又唤了小‘龙猫’出来练习魅瞳之力。
然而,练着练着,她竟渐渐觉得心静不下来。
心中烦闷不已,她索性不练了,推了房间的窗户准备吹风,未料窗户才开了条小缝,便见得一张放大的俊脸倏然出现在她面前。
南宫九被临渊不声不响的行径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险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临渊速度极快,直接便从窗前翻进了她的房间,顺势将她一把捞进怀中,看样子心情颇好。
“本王就猜到你还没睡!”临渊笑着吐出一句来,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淡香瞬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很快弥漫整个房间,无端就让南宫九心情也跟着舒缓了许多。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蹲在我窗户下做什么!”南宫九已经有些习惯他近来越发离谱的行径。
“为夫想你想得睡不着,便想着过来偷窥一番,岂料娘子你竟如此与为夫心意相通……”他一席话说得半真半假,十足的痞子味道,却是将南宫九弄得无语至极。
“还请王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对于临渊的亲近,南宫九并不算反感,但却总是没来由紧张。
“哦?自重吗?本王觉得本王已经够自重了!”话说着,他故意低头在南宫九脸侧香了一下,紧跟着直接将头埋在了她的颈间。
“你难道还看不出本王对你的心意吗?”闷闷吐出一句话来,南宫九却是被他鼻息间吐出的气息弄得微微发痒。
她觉得临渊近来总是变得有些难以捉摸,时而体贴温柔,时而霸道腹黑,时而有何眼下一般,乖僻得像个孩子一般。
除了沉默,南宫九想不出自己在这种情形下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恼羞成怒的扇他两嘴巴?而后红着脸指责他是流\/氓?可断崖之上,比这亲密百倍千倍的事情他们也不是没有做过。
轻叹一声顺着他的话对付两句?可事实证明,每次她这么做都没有好结果。
见南宫九久久未有做声,临渊眼底掠过一抹暗光,紧跟着竟是就势将南宫九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南宫九猝不及防,被他抱得惊呼一声,手下意识环上他的脖颈,却是引得他低笑两声。
心跳再度开始狂乱,她不过微微惊惶的功夫,临渊已经抱着她大步走到床边。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窗前吹风,竟也不知道披件外衫!”耳畔,是临渊低沉而黯哑的嗓音,听得南宫九微微一怔。
然,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临渊已整个将她平放在床上,紧跟着大手一掀,竟是也跟着钻进了被窝,迅速躺在了她的身边。
南宫九心中一慌,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临渊手臂一横,死死压在身边动弹不得。
呼吸一时有些滞塞,她甚至嗅到他淡淡的体香在被子中萦绕。
“别动……”临渊哑声吐出两个字,横着的手臂便顺势移到了她的腰间,引得南宫九身体微微一僵。但临渊却仿佛还觉得不够似的,又往她身边靠了靠,竟是整个将她捞进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的脸被按在他胸前埋着。
耳畔,是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令她一颗心也跟着莫名狂跳起来。
口中有些干涩,南宫九试着在临渊怀中动了动身体,想要稍稍摆脱他的禁锢。未料的是,她才刚刚动了动,临渊环在她腰间的手边又紧了紧。
“别乱动,否则后果自负!”他声线沙哑,温热的鼻息自她脸侧喷薄而过,引得南宫九越发紧张起来,手心都沁出一层细细的薄汗。
对于临渊的举动,南宫九是有些紧张的!在断崖之中,他也曾这样与自己亲近,但最后的结果无疑每次都是她被吃干抹净。而眼下,她依旧可以明显感觉到他微微有些不稳的气息,急促和炙热,熔岩般滚烫,似乎随时都要喷发。
越是紧张,南宫九就发现自己的感觉越是敏感细微。
身体止不住轻颤起来,终是惹得临渊不满起来。
“我说了,别再乱动,否则后果自负!”再一次强调,临渊声线越发低哑灼热。不过,话至此,他本身也是懊恼不已。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每每碰到这丫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会变得形同虚设,异常的薄弱!根本就难以自制!
而近来,东凌之中以陆邪的身份一番朝夕相处;断崖之下共经生死抵死缠绵。
他发现她越来越迷恋她,甚至片刻见不到她,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就好比今晚,见得了沈洛和江如画终成眷属,他竟也越发羡艳起来,想要迫不及待的将她占为己有,连觉都开始睡不安稳。
情不自禁寻了过来,他本来不过是想悄悄的看她一眼,未料这丫头竟会突然开窗。
头脑一发热,他便闯了进来,继而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十分过分,却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更近一步的靠近她。
怀中的人一阵轻颤,引得他立时心猿意马起来!低喝一声,心头却又蓦地一紧,也是,他这个样子,她必然是有些怕的!
轻叹一声,临渊越发觉得自己有些不讲道理,只强压着体内翻腾的热浪,将手中的人又往怀里压了压。
“别怕,我不过是想要这样抱着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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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脸上余霞未褪,本就娇媚异常,偏又一副半是恼羞半是忿然的模样,弄得临渊黑眸蓦地一黯。
见鬼,这丫头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多迷人吗?竟还敢在这种时候显露。
“本王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你这样深情款款的盯着本王,会让本王难以自持……”面不改色的吐出这么句话来,越是到最后,临渊说话的嗓音便越是低沉黯哑。
南宫九瞧得他神色莫测,心中骤然一跳,直觉不好。
果然,他炙热的唇已经再度覆在她唇间!
“是你勾引本王的!”神志飞离之前,南宫九似是听得临渊在她耳畔轻喃。
不得不说,对于南宫九而言,临渊的吻就如同是一颗为她量身定做的火种,轻而易举便令她整个人燃烧起来,撩拨着她体内的热情,焚烧着她的理智,不费吹灰之力便让她沦陷。
**
本是一大早醒的,偏却到了正午时分才起!
甚至于,南宫九有种想要缩在被子里永远都不要出去的冲动!
每次这人欺负完她,总是一副精力旺盛神采奕奕的轻松模样!而她,却完全没有力气下地,更何论起床。
不出她所料,昨晚他宿在她房中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六王府!
可谁又能想到,明明昨天晚上睡了一夜都相安无事,偏今早起床时却要闹出这么一出!
南宫九心塞不已的同时,临渊也在为自己的冲动恼懊。
明明他计划之中不是这样的,但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对她真的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要微微触碰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估摸着,这一次,这丫头没这么容易原谅自己了!
一如临渊所料,当天南宫九一整天都没和他说一句话,只将自己关在房中闷了一整天!
而南宫九更没有算错!
临渊夜宿她房间的事情,果然在一天之内传遍整个六王府。
不过,对于主子的事情,六王府中的下人向来是不敢多嘴的,只敢悄悄在私下小声议论。
再者,即便是悄悄议论,措辞用句也必然是经过反复斟酌的,唯恐说错了话,惹祸上身。
对于南宫九闷在房中不出来这件事!府中八成的下人,认为是‘顾梨’觉得害羞不好意思出来!
而剩余的两成,则倾向于事实的真相。
而事实的真相是,南宫九尽管又羞又恼,但没有厨房间的原因,更多是因为她根本没有力气下床!
临渊或许聪明,但在这种事情上难免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按照南宫九以前对他避之不及的情形来看!他如今这样三番两次的强要于她,难免不会引起她的反感。
可事实上,他也不知是怎么了,竟越发有些难以克制自己!
**
一直到傍晚时分,南宫九方才恢复了些力气!勉强拖着酸软的身子下了床。
临渊自上午从她房间出去后,一整天都没有再来烦她!
至于她的膳食,也俱都是绿芜送到房间来给她吃的!
不知为何,见得送饭的人是绿芜时,她心中没来由松了口气。
估计,这样是换做素昔,保不准会用怎样的眼神来看她呢!
想到近来和临渊之间的荒唐纠缠,南宫九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也懒得穿鞋,她下意识想要开窗散散心,却在想起昨晚的事情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朝房门口走去。
然而,刚拉开房门,南宫九就又被吓了一跳。
原因无它,因着临渊竟然再度一声不吭站在房门口。
心中骤然一慌,南宫九面上却仍是强作镇定,稍稍冷了神情。
“王爷又来做什么?”微微别开视线,她说话的语气中带了些负气的味道,倒也算不得特别的愤怒,却足矣让临渊慌神。
他本是想来向她道歉,不料走到门口却却又没好进去!也不知道进去了该说些什么好!他要她是情之所动,难道要他一脸愧疚的对她说!抱歉,他之所以那样,完全是因为对她全然没有自制力?
这个理由未免太过可笑!他觉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正有些烦躁,面前门突然开了!她果然是生他的气了。
垂眸,临渊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无言以对,却在不经意间瞥见南宫九光着的脚丫,不由得眸色一紧,紧跟着竟也没回应南宫九的问题,直接上前将眼前的人横抱而起!
旧事重演,南宫九吓了一跳,脸上的镇定冷漠顿时破裂,在他怀中不住蹬着小脚。
“你放我下来!”
临渊原是要来道歉,却见得她丝毫不知道照料自己,不由怒从心起。
“不放!你再这样不知顾惜自己的身子一次,本王便要你一次!”
南宫九被临渊的话弄得身体猛的一颤,连带着一张小脸儿也微微泛了白,看得临渊不由有些心疼,面色瞬时软了下来。
“好了,是本王不对,不该这样吓你!可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些!现下天越发冷了,你却还夜夜吹冷风,又穿得单薄!这样下去!本王如何能放心你一个人睡?”
临渊前前后后两句话,却是让南宫九一时间历经冰火两重天。
最初的惊恐恼怒不见,她竟莫名觉得温暖动容。他总是很容易抚平她的情绪,在他让她不安忐忑的时候。
沉默着没说话,南宫九将头低得很深,再未有抬头看临渊,也未有挣扎亦或是歇斯底里。
“唉!今早的事,是本王不对!”临渊沉声吐出一句话,却是引得他怀中的南宫九微微僵硬了身体。
她倒未有料到他会早上的事情道歉。
只是,像那样的事,难道还有对和错可言吗?
心中有些不解,南宫九仍是没有回应临渊的话,低着头由他将自己抱回床上。
确定他没有像昨天一样钻进她的被子,她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抬起头,她本想趁这个机会将话与他说清楚,未料一眼便瞧见他半是懊恼半是狂躁的模样,紧跟朝着她就是一通低吼。
“今早是你勾引本王的!本王对你本就难以自持!你却还敢那样专注的盯着本王发呆!你说!本王不吃了你!岂非显得本王很没面子!”
临渊孩子气般歇斯底里的一大通‘本王’,直接就将南宫九弄傻了眼!
感情,绕来绕去,她被吃了不说!还得替他背黑锅!
这个人,还能不能再无赖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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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临渊强词夺理的行径,南宫九觉得自己就该发通飙给他些颜色看看!可还没等她将怒气酝酿到位,临渊却是再度在她耳畔开了口。77t.&#6中一丝一丝沦陷。
而事实上,她根本就无力逃脱,也没有再想过要逃脱。
她承认,她比从前更喜欢他!乃至是更依赖他!
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也确实有些受不得他放低姿态刻意讨好她的样子。
毕竟,在感情这件事上!一个人若愿意放下满身的骄傲,那只是因为他的深情,而并非其它。
“我不生气也可以……”南宫九低声吐出一句话,果然见得床边临渊蓦地抬起头来,一双黑眸于夜色中熠熠生着光,当真是比黑宝石还要闪亮耀眼。
见得他这幅样子,南宫九险些就有些不忍心将后面的话说完。可猛然之间,她又想起近来的情形,不由得心中一硬。
“要我不生气也可以,你以后不可以再随便对我动手动脚!你我男未婚,女未嫁,这样纠缠在一起,着实不合礼数!”
临渊听得南宫九所言,一双黑目中掠过些愣然,旋即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本王说过,你是本王中意的王妃!”
他说话的语气又重又急,引得南宫九心中微微一颤。
“你说过!不逼我的!”
对于南宫九的态度,临渊终是有些颓然。
他到底还是太心急了!急于想要将她留在身边,也急于将她占为己有。
“罢了,只要你不气,我答应你就是……”一脸的无可奈何,临渊说话的语气有些挫败,却终是令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
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临渊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又不免让她有些愧疚。毕竟,即便是放在现代,她与临渊之间的关系也可以算是恋人,而且临渊绝对是那种以‘婚姻’为前提的大好男人!
像这样的情况之下,即便是偶尔的肌肤相亲也未尝不可,她却过分的不许他碰她……
“给我些时间好么……”垂眸,南宫九低声开口,却是引得一旁临渊再度精神一振,不由得心中大喜。
原就是他太过心急,她却还肯与他说这样的话。这是不是代表着,其实她也正在努力的习惯?
一想到这种可能,临渊就觉得无比的兴奋。
“好!”分外干脆的应了南宫九一个字!可话一出口,他却仿佛又有些迟疑,旋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全然没有平日里慵懒邪魅的样子,只傻兮兮的分外可笑。
“不过,最好不要太久……你知道的,本王对你向来没有什么自制力可言,万一再像今早这样,那……”
南宫九原还觉得他这一副智商告急的模样十分有趣,未料他却再度提起早上的事情,还一副一本正经,为难至极的模样与她讨价还价。
一想到早上的事情,南宫九一张俏脸再度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
“你能不能别总这么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耍*流*氓!”话一出口,她语气听似斥骂,实则带着娇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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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谈判过后,临渊对南宫九所言倒当真是极为上心。( )
至多只偶尔趁她心情好时悄悄牵一牵她的小手,亦或是搂一搂她的小腰。
而临渊是当真极其张扬,闲来无事时便会带她出府闲逛,或吃吃美食,或选购新衣;偶尔时间充裕,还会带着她到周边的一些小城中中游玩。
不过,雷打不动的,每次出门前,他都会亲手在她脸上戴半张面具,再添上一定纱笠,不许旁人窥伺她的真容。而他自己,则永远都是大摇大摆顶着一张俊脸招摇过市,偶尔引得路人驻足围观,舆论声阵阵。
一来二去,近来,临西城中无人不知,六皇子临渊爱上了一名神秘女子,女子姓顾名梨,来历成谜,却颇得六皇子宠爱!几乎****腻在一起。
而事实上,近来南宫九也却是过的十分的舒心。
之前在临西停留过几个月,却因为一直专注于为火儿寻找七色晶兰,她并不知晓临西城原来有如此之多好玩儿的地方!她记得,之前玩儿得比较疯的一次,也是在医馆的开业大典前,‘顾凉辞’带着她一连到处吃喝玩乐。
而现如今,她再一次找到那种感觉,还是临渊给她的。
**
却说南宫九与临渊这边****夜夜如胶似漆之际,南宫浔仍带着人在两人坠落的断崖之下,进行地毯式搜索。
来来回回将断崖翻了两三遍,南宫浔终是寻到二人停留过的小茅屋,却只寻到人走茶凉后所留下的踪迹,和他所熟悉的属于南宫九的衣裙碎片。
颓然的带着下手撤退,他一路折回临西,便于一路之上将临渊与‘顾梨’的事迹听得耳熟能详。( )
不过有件事说来有些奇怪,临渊次次出门就差将南宫九裹成个粽子,却偏还是没有能将南宫九的容貌瞒住。
临西城街头近来十分流行一副画像,画像之上的少女生得明眸皓齿,娇俏动人,且还画得颇为传神!尤其是一双眼睛,灵动明媚,颇是迷人。
然而,据闻,画像之上少女不是旁人,正是六皇子临渊近来新得的神秘女子,名曰‘顾梨’。
南宫浔初闻这段绯事,也未放在心上,只好巧不巧,他垂眸心无旁骛想着某丫头现如今到底生在何处,是否安好时,一张画了‘六皇子’新宠的画像竟无意间飘到了他脚下。
像这种情况,南宫浔本不欲理会,甚至是准备权当没有瞧见踩上一脚,未料却在视线不经意瞧见画上的人时,抬至半空的脚猛然顿住。
随着他凤眸骤然一紧,跟在他身后的人只瞧见自家主子蓦地顿了脚步,紧跟着十分迅速的捡了地上的一张画像起来!
盯着手中的画像足足瞧了半晌,临渊连带着双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今日算是彻底明白了!
只不过,那丫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临西,还一下子就成了那人的新宠?
早在南宫九盗晶兰时,南宫浔便瞧见过她的真容,再后来在东凌时,南宫九亦曾在凌昊天登基大典之上无意取了面具。那时他扮作凌萧府上的护卫,亦不远不近潜在半空之中。自是一眼便可以确定,画上的人,确确实实是他要找的人!
心中激荡不已,南宫浔本是想直接六王府去见一见南宫九,但碍于近来自己一直忙于搜寻,弄得蓬头垢面风尘仆仆,着实是狼狈得狠。
外界传言她如此受那人的宠爱,想来应是没有危险,眼下,容他先回复打理一番,再详细计划一番,再去瞧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心中有了打算,南宫九再不迟疑,风风火火折回了南宫府,准备整装待发一番,准备再想办法到六王府中去寻南宫九。
然而,计划虽好,但到底是赶不上变化的!
南宫浔离府多日未归,南宫岳与郑秀娘早已急得不行,派了人四处去寻,唯恐他出什么意外,却一直都没有消息。
是以,南宫浔一回府,便被自家爹娘给扣下了!
家中就这么一根独苗,南宫岳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可谓是又爱又恨!而这一次,南宫浔一连将近两个月毫无音讯,却是将他吓了个半死!最重要的是,连他花了重金请来的那位大能者,竟也探知不到他的踪迹。
是以,眼下南宫浔一回来,南宫岳便直接一道禁足令将南宫浔圈了起来。
至于郑秀娘,她可管不了那么多!儿子安然无恙的回来,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她高兴坏了,当即亲自下厨弄了一大桌子好菜给南宫浔送了过去。
对于自己的母亲,郑秀娘的性子南宫浔是多多少少了解些的!
但正因为是自己的母亲,所以他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她对他,从小到大都是极好的!
说起郑秀娘,自十几年前嫁给南宫岳,后来一举得子,便开始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南宫岳一连娶了十几房小妾,一个接一个的尽都生的是女儿。唯有郑秀娘一人为他续了香火,是以,对于郑秀娘,自然也要特别些,也纵容些。
纵容得多了,郑秀娘得性子越发刁钻起来!但南宫岳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南宫浔,早在几年前因为秦洛烟的事情便对南宫岳存了芥蒂,更是懒得管这些事情。
是以,这些年,郑秀娘越发没有了顾及,将南宫岳身边的女人也一个个都折腾得差不多了!很有些占山为王的的感觉。
不过,郑秀娘再如何刻薄,对南宫浔却是当真极好的!
就好比此刻,她替南宫浔备了一大桌子菜送到他房中!却被送菜回来的下人告知小少爷一口都没吃。
半分也没有生气不说,郑秀娘竟是当即解了围裙洗了手朝南宫浔房间急急赶去。
那架势,到隐隐有些要亲自去哄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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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郑秀娘一进南宫浔的房间,便见得自家儿子正闭目倚在床上生闷气。
南宫九是出了名的小霸王,脾气歪得不得了,自回府以后,将自己扔进澡盆里泡了一通后,就没让人进过房间收拾。
是以,此时此刻,南宫浔房中脏衣服臭袜子沾了泥土的鞋子散落一地。
见得这一幕,郑秀娘似也习以为常,一双水眸中含了抹宠溺,紧跟着蹲下身来将地上散落的衣物一样一样拾起。
外衫,里衣,亵裤,束腰,袜子,靴子……
由始至终,她脸上一直写着慈爱,直到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不远处飘落的画像之上,方才骤然变了脸色,连带着身形也猛地僵了僵!
那画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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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由两名小丫头的‘指点’,南宫浔很容易便寻到了临渊院中。
鉴于那晚南宫九所提的要求以后,临渊晚上便极少到南宫九门窗前晃悠。
一来怕自己忍不住再一不小心将她吃了!二来是怕这丫头为此再生去意。
他忍得极辛苦,却又分明察觉到,这些时日陪着她四处走动,她看他的神色较从前又亲近了几分!
或者,就像她说的,她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临渊并非是那种只图眼前快活的肤浅之人,在他看来,只有将笨丫头心中的隔阂一点点彻底瓦解,他才可以更加长久的将她留在身边。
是以,今晚南宫浔寻到小院中时,院子中异常的安静。
不过,院子中虽安静,却并不代表房间中的人已经睡了。
南宫九没睡,一来是近来白日里玩儿得太过尽兴,尽兴到疲倦全无甚至有些微微得兴奋!遇到这种情况,她已经习惯每晚抽搐一个时辰练习魅瞳之力,这样一来,既不至于浪费了时间,也不至于荒废了修炼。
至于临渊,那就更睡不着了!
原因无它!近来他与南宫九之间着实是相处甚欢!而南宫九也渐渐习惯了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真实情绪,就像那时面对陆邪的时候一样。
如今,南宫九在临渊身边笑的频率很高!而偏偏,临渊对南宫九笑的样子有种近乎偏激的偏执!他喜欢看她笑,从第一次见面时便被她脸上的笑容所感染,后来竟渐渐生出一种想要守护她脸上那种笑容的冲动来!
他一直渴盼着她能毫无负担,毫无顾忌的在他面前展露所有的喜怒哀乐!但之前,他做得并不成功,是以对于近来的进展,他着实是十分的欣慰。[][ 超多好看]
这种感觉,以至于他每到夜晚,只要闭上双眼,眼前便竟是那小东西在他面前笑的样子。
灿烂的,开怀的,含蓄的,清淡的,甜美的,甚至是羞涩的,每一种,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收获,竟无形之中令他焦躁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临渊醒着,意识便十分的敏锐。
是以,当南宫浔飞上屋顶,试图用揭瓦片的办法寻找南宫九所在时,很容易便被临渊察觉到了!
听得房顶之上传来的声响,临渊嘴角的笑意蓦地敛去,紧跟着浑身散发出一股冷意,眨眼间便掠出了房间之外!继而很快便寻到南宫浔的踪迹,紧跟着两人直接缠斗在一起。
南宫九如今修炼果魅瞳之力后,意识听力较从前强了不少。
临渊于南宫九在院外打斗,一番摩拳擦掌,偶尔阵得树木一阵轻响,很快便引得南宫九的注意力。
心中微微一惊,南宫九当即收了魅瞳之力,几步小跑奔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眼便瞧见正在半空中缠斗的两人。
回了临西,南宫浔的作风较之前在东凌时要张扬许多!也懒得穿夜行衣,一袭紫袍于夜色之下十分醒目,南宫九一眼便认出他来。
“小霸王!”东凌一别,再无南宫浔音讯,此刻突然相见,南宫九心中一个激动,竟一时之间有些忘形,脱口而出。
南宫浔功夫本就不如临渊,一来二去有些不敌,此刻南宫九三个字一出口,更是引得他浑身一震,不由有些分心,直接被临渊打得一通后退。
“南宫公子夜闯本王府邸,不知有何贵干!”碍着南宫九的缘故,临渊即便是占了上风,却也没有下重手。
他有些不大喜欢她瞧见南宫浔时双眼放光的模样,在他看来,那样的反应,应该在只有看见他时才应该有的反应。
临渊对南宫浔的不客气,令南宫九微微愣了一愣。紧跟着想起两个多月前她盗完晶兰之后在山洞中发生的事情。
似乎,那个时候,这两个人就不怎么对盘。只不过,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陆大哥’就是临渊!
“来见一个朋友!”南宫浔并不知晓临渊就是‘陆邪’,但碍于身份悬殊,他仍是耐着性子开口,不过很明显,他倒也不是真的怕临渊。
因为,如果真的怕,那也不会大半夜大摇大摆闯进来。
“其实南宫公子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需派人在府外通传一声即可!”心中虽不大喜欢南宫浔,但临渊却不会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同他发生矛盾。
毕竟,他如今已经不是‘陆邪’,在某些方面并没有优势可言!
笨丫头与他关系不错,他不能做得太过分!
临渊不大待见南宫浔,但南宫圩心中也未见得对临渊有好感。
在他看来,早前南宫九还做‘宫酒’装扮时,这人便强行插了一脚分了他一杯羹,让他与她之间少了许多独处的机会!而今她恢复了女儿身,他却是又与她纠缠在一起!
这种感觉,让他看眼前的人越发不顺眼!
南宫九见得两人停了手没有再打,心中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可松了口气是松了口气,她却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那个,王爷,他是我朋友!”尽管心中明明知晓临渊知道此事,但她就是忍不住强调一下。
这个男人不止强势,还有些小心眼。之前在山洞中时,小霸王曾出手伤过‘陆邪’,搞不好,这家伙会为此怀恨在心!
此想法一出,连南宫九自个儿都愣住了!似乎,自从她得知‘陆邪’与‘临渊’其实就是一人之后,陆大哥在她心中的高大形象就一日一日倒塌。
若放在从前,她大约永远都不会用小心眼这样的词来形容陆大哥。只不过,如今对着临渊……
她是不是对他有些不大公平呢?明明是一个人,而且,他此刻也未见得对小霸王如何……
南宫九一句强调,听得临渊耳中却是好似在护着南宫九一般,当即心下更加不爽。
“遑论是谁,夜闯王府,其罪当诛!”冷然吐出十二个字来,临渊眸中确实是掠过一些杀意的,吓得南宫九当即双腿有些发软,下意识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袖子。
“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生气好不好!”
略带祈求的语气,带了些撒娇的味道,奇迹般将临渊心中的不悦抚平。
见鬼,这丫头不过两句话,他竟就生不起气了。
唇际勾起一抹淡笑,他伸出手十分亲昵的拍了拍南宫九的头顶,一脸宠溺道:“既然是你朋友,那就只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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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亲昵,是做给南宫浔看得;语气宠溺,是说给南宫浔听的。( )这人对她的心思他一眼便可以瞧出来,绝对不能姑息。
即便是姐弟,也不可以!
南宫浔其实半分也不惧怕临渊,只到最后,两人之间亲昵的互动却让他心中骤然一沉。
见鬼,他竟会在这人身上看到另外一人的身影。
就如同,当初在东凌,一直陪在她身边的神秘男子一样!
为了避免两人再发生矛盾,南宫九再未迟疑,从临渊身边切了出来,看似是上前一步方便说话,实则是将临渊挡在了身后。
“小公子,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再次见到南宫浔,南宫九心情无疑是十分不错的!一来确定他十分安好,二来小霸王从某种角度上来看也是她的救命恩人,以及为数不多的朋友。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看看你在这里是不是安全。”沉声吐出一句话,南宫浔丝毫未有婉转,视线却意有所指自临渊身上掠过。
南宫浔的话,令南宫九微微愣了一下。
貌似,她回了临西城后也不算张扬,即便近来在外头时时间比较多,也基本上都带着面具,罩着纱笠。照理来说,他不应该知道自己在这里才是。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毕竟曾经共处过一段时间,南宫九虽习惯性的称南宫浔为小公子,但事实上对他的态度却比从前随意了许多,基本会将最原始的反应在他面前显露。
“大街上四处都是你的画像!我无意间瞧见的……”南宫浔也十分坦然,道出自己来此的缘故,却对自己在东凌时扮作侍卫的事情只字未提。本章77t.co更ੈ) []
果然,南宫浔话音落下,却见临渊眸色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画像?”很显然,南宫九对于此事一无所知!
有些不解的看了看一旁的临渊,南宫九显得有些茫然。
瞧着对面临渊的神情,南宫浔基本可以猜到,对于这件事,这位皇子殿下是知情的,却故意瞒着这丫头。
“不错,如今,市坊之中四处流传着你的画像!还说你如今就在六王府中……”话至此,南宫浔微微顿了顿,果然见得他对面临渊眉毛轻轻跳了跳。
南宫九向来对旁人这种话说一半的行为感到无语,此刻南宫浔所言虽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以临渊的知名程度,会有人谈论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谈论归谈论,做什么弄些画像?
“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皱着没开口,南宫九说话语气并不算好,却也不算坏、
“外界传言,说你在六王府中,颇得殿下宠爱。”
南宫浔的话,令南宫九沉默了,外面说得没有错,她如今确实就在六王府!至于所谓的宠爱,临渊对她也确实纵容万分。
将南宫九的沉默收入眼底,临渊终是有些按耐不住。
“这些时日,确实有人窥得了你的真容,且在城中广发画像……”沉声交代,临渊脸上未见得任何异色。
此事说来其实他也万分恼火!毕竟,这种时候,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将她推向风尖浪口。
他是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他对她的在意!但怕就怕,有别有用心之人在这一点上做文章,令她身处险境。
对于临渊所言,南宫九倒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微微蹙了蹙眉。
“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这样,她便不会那般张扬的****与他出门闲逛了!
虽然现如今是否暴露真颜来说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但为了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收敛一些为妙。
南宫九现如今是没有发现,她与临渊说话时嗓音中自带了些软糯味道,很有些在撒娇的感觉,尽管明明是有些责难的话语,却依旧听得临渊心花怒放。
“我瞧你近来玩儿得挺开心的!不想你被这些琐事影响心情!”再者,他已经暗中命人在查处这件事情,未料此时竟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也是他考虑不周,忘了临西还有这么号人物!再者,此时南宫浔的出现,亦一定程度上提醒了临渊。
除了南宫浔以外,对这丫头有企图的人不少!其中,东凌那边,凌萧已经辞退归隐,而此人也见过笨丫头的相貌,恐极容易被这些画像引来!
心中后悔,他越发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将此事处理好。
正有些懊恼,未料南宫九却是被临渊的话弄得心中一暖,旋即自心底涌了些愧意出来。
他近来为了自己费了不少心思,她却为此指责于她,着实是很不应该。
“也罢!窥得了真容便窥得了真容,总不能以后一辈子带着面具罩着纱笠!”轻叹一声,南宫九偶尔倒是想得极开。
这边,临渊南宫九两人之间一番你来我往,更使得一旁南宫浔心下黯然。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眼前的两人站在一起,谈笑风生,竟是异常的契合,让他有种颇为多余的直觉,无论如何也无法插足。
与临渊一番交涉,南宫九大约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冷落了一旁的小霸王,这才朝他粲然一笑。
“谢谢你还惦念着我的安全!不过,不用担心,我在这里很好!”脆声吐出一句话来,南宫九一双大眼睛弯弯眯成个月牙儿,却在下一秒突然想起些什么,朝着南宫浔补了一句。
“对了,秦姑娘的伤早在两个月前便已康复!她是否放下心中怨恨我还不大确定,总之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听得南宫九突然提及秦洛烟,南宫浔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当他听得南宫九的后半句话时,眸中却是掠过一些诧异,紧跟着是细微的惊喜。
这丫头,是在关心他的安危么?
南宫浔心中正有些窃喜,却见对面南宫九又张了一张小嘴儿,十分郑重的叮嘱。
“还有,对于秦姑娘,你或许愧疚!但却万不能像从前一般!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此言一出,南宫浔彻底愣住。
似乎,除了七姐以外!她是第二个这样劝自己的人。
只不过,她都不问一问,到底发生过些什么,便如此劝他爱惜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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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寒暄,南宫浔顿觉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
因着时辰已经不早,而南宫九也并没有要离开六王府的打算,是以,南宫浔倒也未有久留,很快便辞行离开。
他没有再回南宫府,而是直接去了慕容雪所在的绣玉坊。
初到绣玉坊,其间华灯已去,四下一片暗沉。
南宫浔本以为慕容雪已经安睡,正欲自个儿寻去常住的房间之中宿下,未料不远处却传来一点微弱的亮光。
那亮光并非夜明珠所发,而是烛火摇曳,于夜色中明明灭灭,很有些萧条味道。
南宫浔心下讶异,一双凤眸之中一点暗光掠过,终是脚下一点,朝着光源处飞去。
蜡烛点在慕容雪房前的凌霄花架之下,因着已是十月中旬,凌霄花花期已过,枝上挂满了粉红色的果实,其间几朵朝阳花蜷曲,映得夜色更为寂静。
而当南宫浔瞧见花架之下正斜倚贵妃椅上仰头灌酒的女子时,一双凤眸中讶异更甚。
七姐?
在南宫浔的印象之中,自己的这位七姐年幼便十分的乖巧懂事,后来离开家中到这绣玉坊中后,性子变得更是沉稳圆滑,任何事情,但凡到了她手中,便没有解决不了的,像眼下这样愁心满面,一身萧索的模样,倒是十分少见。
南宫浔对慕容雪钦佩不已!而事实上,慕容雪也确实如他所见,秀外慧中,长袖善舞,遇事尤为的冷静聪明,脸上也永远挂着温良笑意,令人感觉颇为沉稳。
但有一句话说得好,人生在世,十全十美之事本就难寻,慕容雪或有七窍玲珑心,却难保不会遇到心有千千结时。热门
而很显然,临渊便是她的劫。
自之前如画医馆开业大典之际,她无意之中见得‘顾凉辞’,又得知他的真实身份。那段深埋在她心中的过往再度破土而出,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她再也无法从容自若听说相关那人的一切!她再也无法做到像之前一般克制着自己不去在意。
他传闻无数,却大都是断袖之遥,她并不十分放在心上,因为心知不会有结果。
可此番,他第一次带了女子回府,再不似往常一般对传言置之不理,甚至于那般张扬的向世人宣告,他对那女子的珍稀和重视。
她终于再不能无动于衷!儿时心中的执念蠢蠢欲动。
默默爱了那个人那样久,却连告诉他的机会和勇气都不曾有过!
她不甘心,不甘心在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之下,便已是输得一塌涂地!
南宫浔隐于暗处,默默见得慕容雪将手中酒坛渐渐喝空,一双水眸中满是挣扎钝痛。
凤眸微微一沉,他终是轻叹一声,鸿雁般轻飘飘落在慕容雪身旁,将她又拿到手中的一满坛酒夺过。
“七姐……”淡声开口,南宫浔语气中透着些无可奈何,终是引得慕容雪慢慢抬起头来。
借着微弱的烛光,南宫浔瞧得她两颊之上染着酡红,目光似也有些迷醉,明显是喝多了。
慕容雪盯着南宫浔瞧了好半晌,方才瞧出来者是谁,紧跟着挣扎从躺椅上爬了起了。
“小十一……”声色软糯,她一开口便是一阵酒气扑鼻,脚下也跟着晃了三晃。
南宫浔见状慌忙伸手扶住眼前的人,未料慕容雪却在他怀中笑开了。
她咯咯的笑,声音如同银铃一般,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偏执和孩子气。
“小十一,你来得正好!陪七姐一块喝酒!”慕容雪说着,作势又要去抢南宫浔手中的酒坛,却被南宫浔轻松避开。
将酒坛搁在手边的圆桌之上,南宫浔再不迟疑,当即长手一伸,将慕容雪直接打横抱起,紧跟着大步朝着她房间走去。
慕容雪眼下神志已经有些不大清楚,南宫浔抱她,她竟也没有挣扎反抗,反而乖乖靠在南宫浔胸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直直看着夜空。
南宫浔有些无奈,也没有生出再多问些什么的念头,他再清楚不过,这种情况之下,他纵是问了,也是问不出什么的!
心下正有些感叹,怀中慕容雪却是突然喃喃开口。
“公子,你是不是早已经忘了我……”
南宫浔被慕容雪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微微一愣,当即垂眸看了看怀中的人,紧跟着唇际勾起一抹涩然。
未料到,想来宠辱不惊的七姐,竟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由此可见,情这个东西,是有多么的无所不能。
将慕容雪送回房间,南宫浔再折到院子中时,并没有按照原计划去找地方休息,而是就着慕容雪之前睡过的躺椅睡下,拿了慕容雪未有喝完的酒继续喝。
喝着喝着,他眼前开始掠过诸多画面,大多是关于南宫九的。
从最初的相遇到后来的点点滴滴,他们之间共同经历的不算很多,他却不知怎么就对她上了心。
然而,今时往日,他却又有一种无比强烈的感觉。
他和她之间,还没有来得及靠近,便已状似越走越远。
**
这边,南宫浔轻而易举跟着画像寻到了南宫九所在,郑秀娘那边,自也轻松探得了‘顾梨’的消息。
鉴于南宫九扮演的角色过多,郑秀娘的手下并没有查到她的过往事迹,自也无法探知到她的来历!不过,单是南宫九的那张脸,便足以让郑秀娘心惊肉跳,她自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善罢甘休。
她不相信,画像之上的女孩儿与十几年前她好容易逗垮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仅仅只是巧合那样简单!
青竹峰那边,她派人去找过,那丫头早已不见踪影!
虽然按理来说,那丫头体内的毒早该发作,但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而近来,也不知怎的,她总也隐隐觉得不安。
不行!这件事情,宁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人!
若那臭丫头回来,那她以前所作所为必定会为老爷知晓。
她绝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绝不能!
心中想着,郑秀娘神色渐渐变得阴冷,手心之中指骨握得嘎吱作响!
她好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绝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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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临天曜下过早朝,便连同来福一并换了便装,悄悄出了皇宫,直奔临渊府上。 []
论起功夫,临天曜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来福多年伴随圣驾,武功自也不低,二人不过轻轻松松,便于临渊所居的院落寻了个绝佳之地准备偷窥。
临天曜与来福隐匿好身形之际,临渊刚巧从小厨房中端了早膳过来。
近来南宫九有些贪睡,起床较往常晚了些,他便也跟着将做早膳的时辰也往后挪了挪。
今日早餐十分平常,是南宫九曾经做给临渊吃过的鸡蛋面!
只不过,在南宫九的基础上,临渊又做了改良,味道自然非同一般!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当临渊笑容满面两手各端了碗面呲牙咧嘴凑到南宫九身边时,临天曜是真的愣住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这个儿子,素来看上去一副云淡风轻,万事都不放在眼中的冷清模样,脸上竟会出现如此丰富的表情。
心中震惊不已,他视线慢慢移向临渊一旁眉眼含嗔的南宫九脸上,将她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临渊近来答应南宫九不再对她动手动脚,却又学了个新本领,那便是卖乖!
就好比此刻,他急急将手中两碗鸡蛋面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以后,便开始哼哼唧唧直喊烫,紧跟着直接凑到南宫九面前。
“快!你快替本王看看,有没有起水泡!”
每每这个时候,南宫九便会很容易从他身上看到顾凉辞的身影,不由觉得哭笑不得。ʌ8小Š网ww.8Boo.t提ोtÕ费下载ᦁ
“呐!不管有没有,擦上这个,保管半个时辰之内一切恢复如初!”南宫九是瞧见了他的情况的,自然不会上他的当,只从界元中拿了瓶烫伤膏给他,便翻了翻白眼不再理会临渊。
半空之中,临天曜见得此状,唇际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这丫头的性子!他颇为喜欢!这小子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一个人能拿得住!可对着这小姑娘却像乖孙孙一般!看来,以后,总算有人镇得住他了!
临渊已经习惯了南宫九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再者,她肯给药自己,便已证明了她心中是心疼自己的!
他所求不多,只要她每天早起睡觉之前,眼中都只有他一人就是。
南宫九将烫伤膏给了临渊,便率先坐到是桌旁开始吃起面来。
临渊瞧得她坐了过去,便也跟着坐下,不过,他却没有动筷,而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南宫九的表情。
南宫九来六王府已有小半月时间,这段时日相处之下,他发现许多有趣的事情。
其中一点,便是这丫头吃自己所做的菜时,总也喜欢微眯着双眼,看似吃得不算快,却是半分也不肯停下,看样子十分的享受,像只乖巧的小猫儿。
他十分喜欢看她脸上酝酿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所以今日特地在这面里做了文章!
果然,南宫九前半碗面吃得可谓是享受异常!只当她吃到临渊精心准备过的部分时,顿时就停了动作,紧跟着一张笑脸顿时皱成一团,继而迅速的爆红起来。
一边吐着舌头,南宫九一边伸手扇着嘴巴!
“喂!你在面里面放了什么,怎么这么辣?”
临渊瞧得她这幅狼狈的小模样,顿时就忍不住失笑起来。
“没什么,不过是熬了半碗的香辣牛骨汤罢了!”将香辣二字吐得尤为的重,临渊一张俊脸之上写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辣只是最初的感觉,你不妨仔细品一品,很快就会发现唇齿留香!”临渊此话倒也并非调侃,但只要瞧得南宫九一副俏脸通红,满头大汗的模样,他便忍不住想要戏弄她一番。
“你如今也不肯出去散心,我便只好想些别的法子逗你开心!也省的你无趣……”
不得不说,对于南宫浔夜闯王府之事,临渊是稍稍有些介怀的!
他原本的计划是要趁着这段时日多带南宫九出去玩儿玩儿,顺势培养培养感情。未料昨晚那人一来,这丫头一脸放光的模样不说!竟还将他丢在一旁与那家伙聊得甚为投机!
再者,就因为那家伙的缘故!她竟也不肯再与自己一并出去了!
“喂!有你这么逗人开心的吗?我最怕辣了!赶紧的,给我弄点儿水来!”与临渊相处的时间越长,南宫九的本性就开始越发暴露出来。
南宫九半是恼怒半是娇嗔的模样,向来是临渊最喜欢看的!
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彻底忘记他的身份,毫无顾虑的对他大呼小叫!
依言给南宫九倒了杯水,临渊这才坐到她对面开始慢条斯理的吃起面来。
南宫九喝罢水,原是准备再埋怨两句的,未料却在此时好像突然发现什么一般,有些讶然的吧嗒了两下嘴。
“诶!你还别说,确实是挺香的!”话说完,她竟是全然完了刚才被辣得一脸狼狈的模样,又埋头吃起碗里的面来。
而由始至终,临渊则只是一脸宠溺的看着她,既不说话,也不吭声,只默默给她添水倒茶。
其实这样的结果他一早便已经料到,不过这丫头的表现却比他想象之中还要精彩。
这边,临渊一脸享受的看着南宫九吃面。暗处,临天曜一脸满意的看着两人相处,似是被这样的情形所感染,唇际不由微微勾起。
不错,这丫头不错,竟能将这小子驯得这样服帖。
心中正十分高兴,但临渊向来意识便不错。
大约是察觉到有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他唇际笑容骤然一僵,紧跟着目色一凛,直直朝着临天曜所在的方向看去,身上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气。
“谁?”一声冷喝,他视线正好锁住临天曜和来福所在,当即眸中掠过一抹讶异,紧跟着抿了抿薄唇,又恢复一贯的慵懒和邪魅。
被抓了个正着,临天曜有些尴尬!红着一张老脸带着来福现了身。
南宫九原是被临渊的一声冷喝吓了一大跳,未料还未来得及思考,身旁便多了两个人。
而这两人不是旁人,正是临西堂堂的一国之君,以及他身边的贴身宫人。
眸中掠过一抹讶然的功夫,临渊已经下意识将南宫九护在身后,一脸提防的盯着眼前突然多出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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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既来了,怎么不着人通报一声,这样躲躲藏藏的,是为了哪般?”面对临天曜,临渊一如既往的未有丝毫客气,着实是令南宫九有些舌。
很显然,见得自家儿子一副防贼模样的盯着自己,又下意识将心上人护在身后,临天曜很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子,何时也能像对心上人一般,对自己有些耐心。
“朕原是想悄悄来瞧一瞧你,也不行吗?”沉声吐出一句话,临天曜心中是真的有些无可奈何。
每次想好好的同这小子聊聊,最后一准儿会变成这样。
面对临渊时,临天曜向来都是极其按捺得住脾气的,而临渊也仿佛已经习惯,基本上不会给好脸色他,此刻只抿了抿薄唇,也不回应临天曜的话。
苦笑一声,临天曜眸间染了些许自嘲。
“怎么?你都不请父皇喝杯茶吗?”他想,作为一个皇帝,老子到了儿子家里,连口水都需得自己讨的,他大约还是第一人吧!
临渊到底也不是完全不给面子,冷冰冰朝着院外喊了声:“来人!上茶!”
近来习惯了临渊一副‘顾凉辞’式的无赖风,他眼下突然转变成‘陆邪’的高冷风,南宫九只觉有些不大习惯。
不过,最让她紧张的是!堂堂的九五之尊竟然这么一声不吭的就杀了过来!最主要的是,她心中完全没有准备,唯恐会被看出破绽。
乖乖!她犯的可是欺君之罪啊!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有些不大敢抬头看眼前的人,未料临渊却是在此时突然握住她的一只手,紧跟着安抚性的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
说来也奇,这个人总是有种十分神奇的魔力,能够令她心境平复感到安定。
眼前的人看起来似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南宫九微微欠了欠身,温声道了句:“民女参见皇上,不知圣驾降临,还望陛下恕罪!”
自之前在半空之中瞧着,临天曜便对南宫九印象特别的好。
尤其,他最欣赏她的,是她竟然能令自己这个倔得要命得儿子在她面前化作绕指柔。
“恕什么醉!说起来,今日使朕悄悄来的,你不知圣驾也是常理!要怪也只能怪真太过掉以轻心,被抓了个正着!”沉声轻叹,临天曜微微上前一步,隔着临渊轻轻扶了南宫九一把,算是免了她的礼。
见临天曜并没有认出自己来,南宫九心中松了口气。
“多谢陛下!”
说起南宫九,她身上确实有种特别的气质,十分的讨人喜欢。甚至于是,即便她做出什么不合时宜亦是不合场面的事情来,也不会让任何人有违和感,反而令人觉得心情愉悦。
就好比刚才,临天曜于半空之中将南宫九出洋相耍小性子的模样收入眼底,却并没有对她产生任何的不满亦或是鄙夷,只单单觉得十分的有趣。
视线不经意间自石桌上还没有收走的面碗上掠过,临天曜当即轻咳两声。
“那个,朕今个儿出来得急,眼下瞧你们二人吃得甚香,竟有些饿了,渊儿,你看看……”临天曜原本是想借此机会尝尝儿子的手艺的,未料临渊却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来人,命厨房备膳!都仔细着些做,样式挑最好的上!”
临渊一声令下雷厉风行,对面临天曜却是被他的果断弄得嘴角微微抽搐。
瞧瞧,这都还没过门儿呢!媳妇儿和老子的待遇便已是天差地别!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不会为此负气离去。反正,再怎么样,他与这小子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比现下更坏了!
***
毫无疑问,临天曜的突然出现,令临渊直接从一壶沸水变作了冰块儿!连带着一张俊脸都微微冒着冷气。
这样的转变令南宫九有些无所适从,不由得悄悄反手攥住临渊的衣袖,想要让他稍稍放松一些。
然而,攥住衣袖的那一刻,南宫九又觉得这种举动并不能明确表达出自己此刻心中的劝慰。
想了想,她手掌一路下移,最后干脆学着他的样子,直接握住他一只手掌,紧跟着在他手心轻轻捏了捏。
如此一来,临渊被她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旋即面色终是轻缓下来。
“父皇今日亲临,可是有事情要交代儿臣?”不止是面色,便是连说话的语气,南宫九听来也一并觉得轻软了许多。
而很显然的,临天曜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当即大喜。
嗯!看来,得尽快想办法让这丫头和这臭小子完婚!
像之前那种父子见面如同敌人一般的日子,他真的是过够了!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出宫走走罢了!”临天曜自然而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看‘儿媳’来的,只十分笼统的扯了个借口,紧跟着眸色微微一闪,紧跟着噙了抹揶揄。
“得了心上人,竟也不带进宫给朕看看!让朕好替你做主!”
从前,不管临天曜对临渊说什么话,好意亦或是其他,他一概都是不买账的,必要随口扯上两句讥讽一般,算是回嘴。
然而,今天,临天曜此话一出,临渊不仅没有辩驳,反将一张俊颜染了些淡淡的红色,一双黑眸中亦因心事被看穿而掠过些许狼狈。
头一回,临渊再没有与临天曜针锋相对!
“儿臣也是有此打算的,只是觉得近来时机未到!”带笨丫头去宫里是迟早的事情!也并非是他害怕得罪眼前的人,只不过,在能够得到上面支持的情况下,他不希望她被卷入舆论的中心。
他若要娶她,必要名正言顺,风风光光!
临天曜一听临渊此话,心中顿时大喜,面上却强忍着分毫未有显露。
太好了!看来这一回,这小子是动真格的!
临天曜这边是高兴了!但南宫九这边却是听得心中咯噔一声。
这家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一向和自家老头儿不对盘吗?怎么此时此刻,却又如此坦诚起来了!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但临渊却仿佛还嫌她不够窘迫一般。
“不过,关于儿臣纳妃的事,约莫着是要近了!父皇今日既然问起,那回头替儿臣备下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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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的坦然笃定,令临天曜心中一颤,顿时喜不自胜。[]
为了这小子的终身大事,他不知****多少心,如今听得这话,也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临天曜心中想着,视线悄悄触及一旁的南宫九身上,果然见得她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瞧这丫头的模样,八成对这小子也是有意的!看来此事希望很大,他得暗中想些法子添一把火。
这边,临天曜心中打着小算盘!那边,南宫九却是浑然不知依旧在思考临渊的话,心中一时间五味陈杂。
这个人,就如此的自信?断定她一定会嫁给他吗?
正想着,临天曜却已在这时开了口。
“过两日便是疏影的生辰了,朕已决意设宴宴请朝臣,那丫头自小便黏你,倒时别忘了来!”似乎是怕临渊又像往常一样直接不出现,临天曜特地将‘临疏影’搬了出来。
果然,听得临疏影的名字时,临渊脸上的神色又缓和了些,只轻轻点了点头,自唇间抿了个嗯字出来。
见临渊答应,临天曜黑眸骤然一亮,旋即有些迫不及待道:“到时,让这丫头也一并去吧!想来疏影那丫头见了,必定会十分高兴!”提及临疏影时,临天曜的眸中明显掠过一抹担忧。
“说起来,自从几个月前,那丫头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事情,竟是性情大变!直至如今,仍是每日闷闷不乐将自己关在行宫里,哪儿也不去,也不像从前一般,成日里停不下来四处乱窜!”
原本,听得临疏影的生辰,临渊的面色是微微缓和了些的。本章77t.co更ੈ)但后来,临天曜一句带南宫九一并去,却是令他脸色蓦地一变。正欲开口拒绝,未料一旁南宫九却是先一步答了临天曜的邀请。
“多谢圣上抬爱!民女届时必定准时赴宴!”与临渊恰恰相反,起初,南宫九听得要入宫,是不大想去的!可当临天曜提及临疏影的现状时,她却又改变了主意。
说起来,那丫头之所以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与她也有一定的关系!正好,趁着这次庆祝生辰的机会,她入宫去与她好好谈一谈,看看能不能解开她的心结。
南宫九应下自家老头儿的邀请,这让临渊稍稍有些意外!不过,他大约能够猜到一些原有,是以,对于南宫九的决定,他并没有横加阻拦!
临天曜执掌帝位多年,对察言观色这种事情早已炉火纯青。自然发觉临渊方才的异样,本以为这件事情会就此告吹,未料那丫头竟会主动答应。
有些兴味的盯着眼前的少女看了半晌!临天曜心中越发赞叹不已。
这种时候,面对他的邀请,这丫头不仅能够维持一派从容镇定的模样,竟还敢不卑不亢的应下,实属难得!
最重要的是,此女的决定,竟然能够改变自己这个倔儿子的态度,当真是令人叹谓。
“哈哈哈!那可就说定了!朕届时便在宫中恭候大驾!”心中高兴,临天曜当即仰头大笑三声,朗声对南宫九说道,一派雍容尊贵,说不出的豪迈气度。
南宫九有些被他的气势影响,心中越发对临天曜好感顿生。
依她所见,临天曜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父亲!竟能在临渊这样的刺头儿子面前维持这样好的脾气,当真是十分难得。
“圣上言重了!民女惶恐!文殊公主大名民女早有听闻,早就想一睹为快!如今,还要多些陛下给民女这个机会……”寒暄客套这一类的功夫,南宫九做‘宫酒’时破得了些心得!再者,也不是第一次与临天曜打交道,她倒也不算十分的紧张。
只这之中,她最为担心的是!他会从她身上看出猫腻,认出她与‘宫酒’实是一人!
不过,眼下看来,她倒是无需太过担忧了。
南宫九一番嘴甜拍马屁,直将临天曜乐得合不拢嘴,却是令一旁的临渊有些无语。
这笨丫头,平日里怎么不见对他这样殷勤。
墨眉微皱,临渊再不管许多,上前一步将南宫九拽到自己身后。
“膳食马上就要备好了!父皇请移驾餐堂吧!”
临渊的毫不留情面,弄得临天曜脸上一阵尴尬,但不得已的,他面上仍是维持着一副帝王之尊。
“也好!不如你们同朕一并用膳吧!”
“多谢父皇美意!儿臣刚刚吃过了!父皇尽请享用就是!”临渊想也没想,直接甩了这么句话来,弄得临天曜面上微微一僵,连带着嘴角亦微微抽搐起来。
这个臭小子!平日里真的是太纵容他了!在自个儿媳妇儿面前,竟也不给老子留点儿面子!
坦白讲,南宫九也觉得临渊对临天曜未免有点儿太无理了!不过,这父子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倒也不像第一时那样惊讶。
再者,相较于从前,临渊现下的态度已经再好不过了!
南宫九心中如此想的功夫,临天曜心中亦是如此在自我安慰。是以这样想想,他倒也没什么可恼了!
大约是因着南宫九的缘故,临渊对临天曜的态度似乎确实大有改观,竟还亲自将临天曜送到了餐堂,方才拽着南宫九匆忙离去。
一旁来福见得临渊与临天曜之间关系大改,心中亦跟着十分欣慰。
这一对老少冤家,冷战了这么些年,如今总算缓和了些!唉!当真是难得!
将自家老头儿丢在餐堂吃饭,临渊拽着南宫九一路疾走,终是在沿途寻了个八角方亭。
“你明明知晓那丫头对你的心思,怎么还敢进宫?”现如今,临渊南宫九彼此身份皆已经大白,说话再无需拐弯抹角,很多事情很默契便会领悟贯通。
不必说了,这里的‘那丫头’,二人虽然没有明说,却都知道指的是谁!
也不避讳,南宫九十分坦然。
“她变成如今的模样很大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我的缘故!眼下她要过生辰,我想去瞧一瞧!”
南宫九话音落下,临渊眉毛当即轻轻跳了跳,旋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了她半晌。
“瞧?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感情这种事情,除了时间,没有什么是真正的解药?若本王是你!便只会躲得越远越好!再不然,即便重逢,也只装作是陌生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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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时光,一晃即过,转眼已是临疏影十七岁寿辰。[起舞电子书]
在古代,十七岁未嫁已算得是大龄女子!不过,作为一国的公主,再加之颇受圣宠,倒也无人敢说些什么。
临天曜当真是极其重视这个女儿,竟是在此寿宴上请了不少宾客!其中不乏俊男美女。
其实,南宫九多多少少可以猜到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快些为女儿找个乘龙快婿,一来缓解一下临疏影的心情,二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临渊带着她入宫时,倒没有再像往常一般往她脸上罩面具戴纱笠,而是让绿芜和素昔随便给她打扮一下,不必太过隆重。
两个丫头中素昔胆子大些,接到命令时直接就发表了心中见解。
“爷,今日赴宴的人必然极多!姑娘若打扮得太随意,会不会有**份?”
素昔此话一出,临渊眼底顿时掠过一抹不悦,紧跟着横了素昔一眼。
“你懂什么?本王这叫反其道而行之!你也不想一想,每每入宫赴宴,哪一个女子不是精心装扮花枝招展!本王看着就心烦!再说了,本王的人,本王爱打扮成什么样就打扮成什么样,谁敢多言?”临渊一席话说得轻描淡写霸气十足,一旁南宫九却是听得嘴角微微抽搐。
他的决定她某中程度上还是十分认可的!因为她本人也不大习惯浓妆艳抹,觉得很有负担!不过,什么叫做他的人?她几时就成了他的人了?
这个人,一旦胡搅蛮缠起来,还真是有够霸道的!
果然,临渊此话一出,一旁素昔再不敢多言。热门
“还是爷有远见!”
对于素昔的附和,临渊没再理会,只将视线慢慢移到坐在梳妆镜前的南宫九身上,不由得轻叹一声。
其实,他哪里是有什么远见,分明就是存着私心的。
这笨丫头,纵是素面朝天随便穿一穿便已足够惊为天人,他哪里还敢将她精心打扮!在东凌时,那凌萧便是前车之鉴,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因着只是随意装扮,素昔与绿芜手脚极快,南宫九这边很快便准备好了。
欣赏自个儿的劳动成果时,两个丫头俱都齐齐愣住。
原因无它,只因纵是装扮的人再如何随意简单,但南宫九的容貌却是不简单的,随便作什么装扮,轻易便能将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临渊是越发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坚持拒绝自家老子的请求了!
相比之下,南宫九比临渊就要想得开许多。
更确切的说,她觉得自己想也没有用!因为,以临渊在临西城的特别之处,她今日纵是穿成灰姑娘,也必然会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再者,这样的场面她也不是第一回参加,倒也没什么好特别的担心的!
不过,尽管如此,当南宫九无意之中瞧见镜中的自己时,仍是不免愣了一下。
坦言说,或许是她从心底里更喜欢临西的服饰一些;再或者说,南宫九原本就生于临西,所以穿起临西的服饰来说也更适合些;是以,眼下素昔和绿芜尽管还并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来,但南宫九的美好程度,却丝毫不亚于之前在东凌时赴宴的那一回。
临渊实际上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时辰已经不早,再去换也来不及了,且未必会见成效。
“罢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出发吧!”
按照往常的习惯,临渊是丝毫不在意时辰这个问题的!但宫宴这种事情,你去得越晚,就会越是醒目!而此番,他倒不是很介意旁人的眼光,只疏影那丫头,能够避免还是避免一下比较好。
“一会儿入席,我会尽量寻个不算显眼的地方坐,届时你就呆在我身边,谁也不要理便是!”将南宫九扶上了事先备好的马车,临渊也紧跟着一并钻进了马车之中,继而一屁股紧紧贴在她身旁坐下。
随着临渊的靠近,一股淡香顿时扑鼻而来,竟是令马车之中原有的熏香亦是黯然失色!
“喂!马车这么大,你贴这么近作什么?”近来,因着南宫九之前所提的要求,临渊已经很少情况下和她靠得这样近!维持了一段时间的这种情况,如今临渊突然靠近,南宫九顿觉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感觉,莫名的有些小紧张。
“路上颠簸,离得近些,也好方便照料!”笑嘻嘻的吐出一句话,临渊再度不由分说,直接伸手将南宫九揽入怀中,直将南宫九身形弄得微微一僵。
“喂!我们说好的,不可以动手动脚!”心跳得飞快,南宫九已经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脸颊之上飙升的温度。
“我没有要动手动脚!真的只是为了方便照料!”临渊话说着,马车已经动了起来。
“爷,烦请照顾好顾姑娘,前方正在修路!”随着车夫沉声提醒,马车果然颠簸起来。
这样的情形令南宫九微微有些发窘,却是一定程度上愉悦了临渊。
早知道是这样,他昨天应该命人暗中将这道路再破坏一番!
心中懊悔的功夫,车身已经平稳下来。
“已经平稳了,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垂眸,南宫九红着脸细声吐出一句话来,倒是再没有之前趾高气扬的模样。
临渊于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他可以十分清楚的嗅到她发间的清香,也可以轻易吻到她红得透明的耳唇。
黑眸微微一黯,他目光终是紧了紧,有些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
“早知道,本王就该命人将这一路全都弄坏!也好这样多抱着你一会儿……”毫不避讳,临渊已经将身体的重量尽数放到身后的马车之上,闭目哑声吐出心中所想。
南宫九被他所言弄得微微一愣,旋即脸色更红。
这个人,就不能含蓄一些……
正有些害羞,未料一旁临渊却是于此时低喃出声。
“小九……”
两个字一出口,南宫九被他所吐的字弄得身体微微有些僵硬,也分不清他究竟说的是‘小酒’还是‘小九’。
若是前者还好,但若是后者的话……
心中微微有些担忧,他却已经将整个身体重量尽数歪在她身上。
借着马车的力度,南宫九还能勉强坐直,只下一秒,临渊温热的气息便开始在她耳畔喷薄。
“别让本王等太久,本王怕,会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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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临渊到达寿宴之上,南宫九无疑瞬间变便成了焦点。( )不过好在临渊今日带了她来的算早,席上还有大半客人未到,情形比南宫九预想之中要好上许多。
再者,自入宫之后,临渊便又恢复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只由始至终一手紧紧将她拽着,使得许多人并不敢明目张胆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只敢偷偷观望。
坦言说,临渊此时身上的气势确实十分的骇人,若非是她与他相处的时间多了,怕也不敢造次。
一路长驱直入,临渊当真拉着南宫九寻了殿内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竟是直接将周遭之人当成空气。
不过,他将周遭之人当成空气,那些人却是万万不敢将他当做空气的。
也不管他是否会回应,亦或是是否看得见,但凡所见之人,无一人不俯身向他行礼亦或是点头示意。
当然,对此,临渊基本上都是直接无视的。
二人入座之后,有宫人一眼便认出临渊,当即战战兢兢走到二人玉案旁边。
“恭迎六殿下,请问殿下可有什么特别交代,奴才即刻命人去准备?”那宫人说话时,头都没敢抬头看临渊一眼,也不知究竟有没有打算得到临渊的回应。
不过,难得的,临渊倒是未有将此人当成空气。
“端些牛肉和花生过来,再准备些青提和果酒……”话至此,他瞥了一眼玉案之上,方才淡声道:“添一副碗筷,再送些点心上来!不要太甜,口感需好些!”
临渊一口气说了诸多要求,却是将站在他对面的宫人弄得目瞪口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
呆愣过后,宫人眼中满是受宠若惊,旋即十分激动的朝临渊连连行礼。
“殿下请稍后,奴才这就命人准备!”颤抖着双唇开口,那宫人再不迟疑,当即麻利转身,看样子是朝着御膳房那边去了。
南宫九将那宫人反应尽收眼底,不由有些好笑,终是凑到他耳边低声开口:“喂!你就不能别板着一张脸,你瞧瞧,满大殿都是你放的冷气,都没人敢说话了!”
她觉得自己说得一点儿都不夸张。
原本,她和临渊没进来之前,这些个朝臣俱都有说有笑,随意的狠。可自打临渊出现以后,大家便各归其位,再没有人敢交头接耳。
这样的情景她有些熟悉,有点儿像是上回凌萧带着她参加凌昊天的登基大典;
想起凌萧,南宫九心中骤然一颤,未料肩膀却突然被临渊揽住,紧跟着被带到他身旁。下意识扭头看他,入目却是他触手可及的俊脸。
微微上挑的眉,略带揶揄的黑眸,唇际勾了抹戏虐,满身的邪魅慵懒之气。
“要我不板着脸也行……”杏色唇畔轻启,他在她耳畔轻轻呵气。
南宫九已被这样的情形弄得浑身僵硬,但临渊却并不准备放过她。
“除非你让我亲一下……”略带着笑意,临渊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弄得南宫九心中顿时狂跳起来。
“你变*态!”红着脸低斥,却只换来他低笑两声。
“本王以为你早已经知道了!”话说完,他原本带了揶揄的黑眸却是骤然一黯,将她双目死死锁住。
“在本王身边,你竟敢想别的人!你说,光是这一点,本王是不是该罚你!”话说这,他靠她靠得更近。
南宫九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四下不断向她涌来的视线,如同无数的探照灯一般。
咬了咬牙,南宫九只觉体内血脉喷张。
“你就非得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
“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我对你是有多么的如癫似狂!”事实证明,临渊十分精通于偷换概念,不过简单的两句话,便轻易让南宫九的怒气无处发泄。
“行了!你离我远一点儿,你刚才拉着我进来!已经吸引了够多了注意力好吗?再者,我此刻就坐在你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句话来,南宫九一张脸涨得通红,眼中写满了无奈。
她这一副表情毫无疑问的愉悦了临渊,稍稍考虑了一下,临渊终是放开揽在她肩头的手。
“你说得很对!”十分愉悦的开口,临渊身上的其实不由自主轻缓许多。
如此一来,在座的众人似是微微松了口气。于此同时,他们看向南宫九的神色,越发的讶异好奇。
那女子到底是什么人,竟能轻易影响到六殿下的情绪!要知道,众皇子中,性子最难以捉摸的,非眼前这位所属。
小小的插曲之间,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的人。
不得不说,临渊的如意算盘是有些打错了。
原本,他带着南宫九早早的来,是想一定程度上的避人耳目,尽量少惹人注意!
奈何,两人长相气质俱都太过出众,再加之一众人等时不时的偷瞄两眼,存在感大大加强。
临渊本就是个天然的冷气机,再加之冷气机身旁今天破例做了名身份不明的美貌女子,着实是引人遐想,令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情形,南宫九倒也不算意外。
临渊的魅力她是深有体会的,如今再加上自己这么张有点儿招摇的脸,想低调着实是很难。
宫人很快将临渊要的东西送了过来。
而南宫九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位皇子殿下居然就亲自给她摆起碗碟,斟起果酒,甚至是将她最爱吃的牛肉和点心一并推到了她面前。
心中有些震动,临渊却是一眼便瞧出南宫九的呆愣,只依旧面不改色剥了了青提递到她面前,不咸不淡道:“左右已经引人注目了,那便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他原是不想太多人注意到她的容颜,但此时此刻,看样子是拦不住了,既如此,那他便不如趁此机会,好让在座的人都看清楚。
他身旁坐着的,是他临渊的女人!最爱的女人!
呆愣之间,临渊盯着她微张的唇畔看了半晌,唇际勾起一抹邪佞。
“怎么?你是想让本王亲自喂给你吃?”话毕,他根本不给南宫九机会,噙了手中青提,一把扣住南宫九的后脑勺,紧跟着直接朝她唇间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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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此举,顿时使得四下气氛越发谲异。[ 超多好看]
再者,南宫九下意识将临渊推搡开的动作,看在旁人眼中,完全成了打情骂俏的感觉。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不能注意点儿影响?”南宫九红着脸,一双大眼睛中满是羞愤,可越是如此,她双目看起来便越是潋滟无双,令她看起来异常的娇媚。
临渊爱极了她这幅小模样,一双黑眸笑成一对弯月。
“看到就看到了,左右本王在他们眼中,向来也不是循规蹈矩之人……”临渊毫不在意的开口,气得南宫九倒抽一口凉气。
她见过破罐子破摔的,可没见过摔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抿了抿唇,她干脆不再理他,埋头开始夹面前的花生米往嘴里送。
这种情况之下,她越是理他,只会更加引人注目。
瞧出身旁小人儿的隐忍,临渊倒也未有再得寸进尺。他今日十分高兴,虽然,眼下的情形与意料之中有些意外,但他却意外得到了与她亲近的机会!再者,他已经于人前做的这样明显,想来便是个傻子也看出他对她很不一般!
心中愉悦不已,临渊不再理会四周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异样眼光,亦为自己斟了杯果酒开始浅唾。
他平日里对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并不大感兴趣,此刻喝起来竟也觉得味道还算不错。
于是乎,整个大殿之中,夜明珠光华将四下照得富丽堂皇,映得最上方的金龙宝座闪闪发光。
然而,位于殿中不起眼的角落之中,娇俏的绝色少女一言不发狂夹花生米,而少女身旁仙姿玉骨的少年,则十分优雅的轻唾着手中果酒。77t.co千千小Š网( )/这一幕,似是将周遭的喧嚣繁华尽数变得宁静,也将时光的流逝变得慢了许多。
但惟独,他二人身上所散发出的耀眼光芒却几乎令夜明珠的光辉黯然失色。
在座的宾客总也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两人,却又不敢太过大张旗鼓,似乎生怕惊动了那一份美好。
陆陆续续结伴进殿的朝臣宾客,初入殿时或许仍在谈笑风生,但很快便会被殿中气氛影响,紧跟着轻手轻脚缄默寻了玉案坐下,而后一边享用玉案之上的酒水,一边随着众人的目光去欣赏角落中的两人。
时间就这样静静流淌,终于,当南宫九将面前的一盘子花生米差不多全数夹到肚中时,大殿之内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南宫岳。
说起南宫岳,除了享有第一世家家主的盛名以外,朝廷之中还给他安排了个官职,虽没有是什么实质性的权利,但品阶不算低,是以每次宫宴,南宫府必在受邀之列无疑。
南宫岳生平参加过无数的宫宴,对这种场面早已是见怪不怪!是以,他进殿时,气度丝毫不比一些高官落了下风,表现更是从容得不能再从容。
最初,他按照往常一般昂首挺胸入殿,心中也早已做好与熟人寒暄的准备,一副自信满满,神采奕奕的模样。
然而,等他真的走进殿中时,却发现整个大殿之中安静的近乎诡异,只有飘渺的丝竹声萦绕耳边。
气氛不寻常,他一眼便瞧了出来,且十分迅速的找到了关键点。
视线随着众人的目光挪向角落中,南宫岳最先瞧见的便是执杯唾酒的临渊,当即微微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明白过来殿内气氛为何如此诡异。
正欲收回目光,未料他视线却不经意间自临渊身旁的南宫九身上瞥过。
最开始,这一瞥,南宫岳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但当他反应过来似乎有些不太对头后,他便立即又将目光移回了南宫九身上。
视线触及南宫九容颜之时,南宫岳身形终是狠狠一震,紧跟着脸上掠过一抹惊诧,眼中亦升起些不可置信。
“兰儿……”低声呢喃出二字来,南宫岳眸中掠过一丝迷茫,紧跟着神色也变得空茫起来,似是通过南宫九,看到了另外一人般。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南宫岳一步步朝着南宫九靠近,眼中满满写满了痴。
南宫九专注于加花生米,并没有注意四周的情况,自也没有看到南宫岳的出现,更不知晓,他此刻正朝自己走来。
临渊倒是瞧出南宫岳神色有些不对,但他也未有多想,只以为他是要来旁边寻座位坐下,再者,对于南宫九的身份,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便也没往心里去。
夹完最后一颗花生米,南宫九一抬头,便瞧得南宫岳直愣愣站在自己面前。
心中一跳,她下意识想到七色晶兰的事,正欲起身逃跑,却又突然想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和身份,强行将这种冲动压了下去。
临渊就坐在南宫九身旁,由始至终,南宫岳靠近南宫九的整个过程,他基本是知道的。
但他并没有阻止,因为,他想看一看,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想做些什么。
南宫九与临渊视线落在南宫岳身上时,周遭的宾客亦毫不意外已经将视线落在了南宫岳身上,想看看这位第一世家的家主,想要对当今的六王爷,说些什么?亦或是做些什么?
然而,众人等了好半晌,南宫岳却是什么都没做,只将目光紧紧落在南宫九身上,焦距似有若无,样子说不出的奇怪。
像是有些魂不守舍……
南宫九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当前的气氛。
然而,她无论如何没有料到的是,眼前的人却突然伸出手去撩她颈间的发丝。
临渊也没有想到南宫岳会由此一举,当即眸色一沉,一张朝着南宫岳伸向南宫九颈间的手拍去。
南宫岳行动被阻,视线却依旧紧紧盯在南宫九颈间。临渊一掌虽成功阻止了南宫岳的行动,掌风却是将南宫九颈侧发丝轻轻震开。
视线所及,南宫岳黑眸骤然一缩,眼底一抹狂喜涌上,当即大喝一声。
“九儿!”
南宫九被南宫岳所言弄得身体彻底僵住,但南宫岳却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有些不敢相信一般,想要确认些什么,再度伸手朝着南宫九颈间而去。
颈部这个方位太过危险,是以,纵然临渊一定程度上知道南宫九与南宫岳之间的关系,却仍是不敢掉以轻西,再度出手阻止,与之缠斗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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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覆水难收。9Ks.co[txt全集下载]
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因为下旨的人是当今的圣上。
眼中掠过一抹无奈,南宫九并没有产生想逃的念头。
一来,是因为她这副身体的缘故,二来,是因为临渊。
她已经在东凌惹了一身骚,眼下若选择逃跑,搞不好又会有许多莫名其妙的帽子往他身上扣。
他为她已经做了太多,她不能再给他添乱!
再者,该面对的,迟早有一天要面对,她占用了‘南宫九’的身子,也该给她一个交代。
临渊在一旁瞧着,见南宫九似乎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抵触情绪,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他刚刚已经做好准备,但凡她眼中掠过一点点的抵抗情绪,他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带她离开!
她不愿意做的,他不会勉强。
但眼下,她并没有不愿意,且这种情况对自己来说无疑很有利,他自然没有理由破坏。
然而,整个过程之中,南宫九已经毫无疑问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太子临修看她的神色很有些阴霾,却不敢过于显露。
该死的!眼下朝中,南宫世家手握整个宫中财脉,又处在中立,这也是他一直以来不敢太过张扬,睡不踏实的原因之一,眼下,突然出现这么个丫头,还一下子要成为南宫世家九小姐,又与那人走得这样近,如此一来……
越是想,临修心中便越是烦躁。
手指握得嘎吱作响!他心中杀意更浓,偏又不敢再者大殿之上外泄半分,着实忍得难受。热门
南宫岳将话题转移到南宫九身上时,临疏影的视线亦随着众人落在了南宫九身上。
触及南宫九的那一双眼睛,她身体骤然一僵,一双水眸之中顿时惊涛骇浪,连带着唇畔亦是微微有些颤抖。
然而,此时此刻,殿内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尽都集中在南宫九身上,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出人意料,原本的公主寿宴俨然就要变成异常认亲宴。
然而,圣上已经下旨,无人敢多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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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认亲的用具很快便备好了。
说起来,南宫九虽心中明明知道结果,此刻却是万不能主动承认的。
因为,装作不知,便是偶然之中撞破,但若她主动承认,则变成了欺君之罪,蓄意接近六皇子,再搞不好,还有可能会背上居心叵测的罪名。
南宫九难得聪明一回,而结果也并没有让南宫岳失望。
确定了南宫九与自己的血缘关系,他眼中失而复得的情绪南宫九看得异常分明。也不知是原主人所存的些许记忆亦或是什么,她竟也有几分动容。
或者,南宫岳曾竟是个好父亲也未可知!且从他之前看自己的神色来看,想来对孟汀兰也必然有些特殊。
碗中的两滴血液完全融为一体的那一刻,临天曜眸中飞速掠过一抹欣喜。
“既是事出有因,那朕便不责罚爱卿了!另外,还要恭喜爱卿寻得失女。不过,刚好有一事,朕今日正好想宣布,眼下看来,也算是喜上加喜!”
临天曜此言一出,南宫九心中又是一跳,紧跟着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再看看南宫岳,亦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十分恭敬道:“敢问陛下,是何喜事?”
临天曜身为一国帝王,倒也未有再拐弯抹角,当即大笑两声。
“自然是这两个孩子的事情!”临天曜话说这,一双黑目已经落在南宫九和临渊身上。
预感验证,南宫九心头狂跳,本想说些什么,却在抬头时落入临渊一双黑眸之中。
那双黑眸之中,暗沉,汹涌,像是平静无波,却偏偏幽黑得如同一潭淤泥,将她心中得那一点点抵触一点点瓦解淹没。
她觉得,自个儿此刻只要说出一个不字,临渊眼中的暗沉和汹涌必然会化作无数刀剑,刺伤自己,万箭穿心。
这种感觉压在她心头,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由着帝坐之上的君主继续他的安排。
“相信爱卿也已经看出,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不一般!真以为,还是早些将婚事办了的好!”
临天曜此话一出,临渊是彻底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在旁人面前显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更何谈多余的情绪。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在顾不得许多,眸中诸多情绪顿时喷薄而出。
狂喜,震惊,不可置信,剩下的便还是狂喜。
整了整神色,他大约是觉得自己刚才对于‘岳父大人’的行动有些不客气,当即十分恭敬的拱拳出列。
“南宫大人,方才是本王鲁莽,还望你不要见怪!对于小九,我是真心的,还望大人成全!”临渊素来聪明,自也明白这种场合之下,他说怎样的话能够最大程度的博得对方的好感。
堂堂的皇子王爷,公然像自己道歉不说,还亲自向女儿求亲,这换做任何人,都是难以拒绝的。
南宫岳是个商人,在经商上或许精明能干。但今日,他刚找到女儿,未料就被当今的圣上和皇子一并求亲,实在是有些突然。
然而,临渊的这种作为,亦是令一旁的南宫九微微抽搐。
这个人,明明答应过不勉强自己的,可眼下这种情况,在一旁推波助澜又算什么?
还有,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在一起生活过的便宜爹,才刚刚见面,就要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吗?貌似,这也太没天理了吧!
真是要晕菜了,她还能不能再倒霉一点儿?
心中愤愤不平,南宫九原以为南宫岳为直接答应这对狡猾父子的联合攻击,未料的是,她的这个便宜爹,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要理智,也有人性许多。
“回禀陛下,六殿下!对于此事,臣自然是没有异议的。但毕竟是女儿的终身大事,臣觉得,还是要看九儿的态度!”
一句话,球被踢到自己身上,但南宫九却觉得舒心不少,对南宫岳的印象,亦是加了不少分。
冲临渊挑了挑眉,她眸中掠过一抹挑衅。
小样儿的,以为搞定了‘她爹’就能搞定她吗?简直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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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有些得意,她还来不及开口,面前却已是玄青色一闪,紧跟着临渊便已窜到她面前来,朝着她谄媚一笑,继而一手将她揽入怀中。( )
“娘子,咱们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床……”低沉黯哑的嗓音,临渊一双红唇启启合合,所说的话却是令南宫九心惊肉跳。
手下意识捂住他嘴巴!南宫九一张脸红得几乎滴血。
这个人,大庭广众之下,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
正有些懊恼,她欲抬头警告他一番,未料的是,一抬头便落入他漆黑深邃,墨浪翻涌的眸中。
那双眼睛中,没了一贯的轻挑戏虐,亦没有那些邪魅慵懒,只有满满的深情和认真,写着铺天盖地的偏执专注,几乎将她彻底湮灭。
“嫁给我,此生此世,我临渊必定只待你南宫九一人如初心,白首不相离!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太美,她终是把持不住,于他怀中娇羞的点了点头。
南宫九点头后,临渊愣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一脸狂喜。
他将她抱起,于大殿之中狂欢旋转,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于是乎,当晚,文殊公主寿宴还未来得及开始,临天曜便直接拟了圣旨给临渊和南宫九指婚。
有此以来的第一次,南宫九从旁人口中听得‘南宫世家九小姐’这样的称呼用在自己身上。说不出心中是怎样一种感觉,只当她瞧见南宫岳看自己的眼神时,却是并没有像过去一般抵触的感觉。
或许,这原本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无论她怎样刷闪躲回避,都是免不了的。
也罢!她顾不得许多了,她的爱情,她的人生,亦或是她以后会面临怎样的抉择,她统统都不管了。
她只知道,临渊刚刚的那一番话出口时,她根本没有余力多想,脑海中只反反复复回荡着他说的话。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样美好的爱情,这样疼爱她宠溺她的男子,她拒绝不了……
说起来,关于临渊与南宫九的婚事!临天曜这个做父亲的可谓是雷厉风行,火急火燎。
不过,这倒是恰好中了自家儿子的下怀。
这许多年来,有史以来第一次,临天曜下旨,临渊再未辩驳亦或是冷嘲热讽,接旨接得异常的干脆配合,令临天曜心中着实大喜。
而事实上,因为南宫九的这件事情。临渊对临天曜的成见,确实也便淡的许多,甚至开始陆陆续续的唤他父皇。
这样的改变,令临天曜可谓是乐的合不拢嘴,却是令在座的太子以及剩余的一些皇子脸色微变,暗暗心惊。
这其中,尤以太子为首,危机感最强。
再有一人,在临天曜宣布了临渊和南宫九的婚事后,亦是如遭雷击,神色莫变。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今日寿宴的主角文殊公主。
临疏影自震惊之中回过神后,视线便一直紧紧落在南宫九身上,一双大眼睛中满是偏执空落,看样子是打击不小。
南宫九自修炼魅瞳之力,意识便较从前好了不少,很快察觉到临疏影的目光,下意识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之际,南宫九身体骤然一僵。
几个月未见,临疏影较上一次在医馆开业大典见面时又瘦了些。她还是如那日一样,穿了一袭墨色的宽大绣袍,面上妆容画得极浓,显得整个人越发冷艳难以接近,令人十分捉摸不透。
而眼下,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南宫九无端便打了个寒颤。
瞧这个样子,这丫头应是一早就认出来自己了。
这个念头自脑海中掠过,南宫九心中愧意顿生,轻轻抿了抿唇,倒也没有再听临渊的话故意避着她,而是直直与她对视,毫不掩饰眼中的抱歉。
临渊注意力总会频繁的自南宫九身上掠过,很容易便发觉她与临疏影之间的情形。见得二人之间远远四目相对,一人面色清冷,一人目含愧疚,他一双黑眸不由得暗了一暗。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那丫头。
衣袖之下拳头微微握紧,他终是不动声色抬手递了杯水到南宫九面前,顺势不经意间将二人的对视打断。
“果酒不可多饮,喝杯水……”
临渊一句话虽是轻言慢语,倒也十分容易便将南宫九注意力移了回来,于此同时,不远处临疏影也已经垂下了头,兀自把玩着手中的一个酒盅,看不出心中在想些什么。
南宫九没说话,伸手接过临渊递来的茶盏,亦垂下头来浅唾起来。
而宴会之上,临天曜已经将话题转移,宣布公主殿下寿辰开始,紧跟着便进入宴会的流程式,无非事丝竹唱戏声不绝于耳,水袖裙裾摇曳不休,众人一边欣赏歌舞一边喝酒吃肉,一派热闹景象。
在这个过程中,临天曜悄悄瞧过自家女儿的反应,却只瞧见她一杯一杯往口中灌着酒,根本看都不看四周的青年才俊一眼,一副郁郁不乐的模样,惹得一国的帝王,眼中担忧甚浓。
临疏影的情形,令南宫九的情绪一定程度上有些低落,连带着平日里比较喜欢的小点心也没有心情去吃。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因为她变成这个样子!而今她却马上要嫁给她的哥哥,这让南宫九有些无所适从。
正有些闷闷不乐,玉案之下一双手却握住她的。
温温的知觉,掌心大约是练剑时磨起的一层薄茧,在她手心摩挲熨烫,令她一颗心无端就温温有些发热。
“笨丫头,别想那么多了!交给时间吧!她迟早有一天会想明白的!”临渊的嗓音异常的低柔,引得南宫九不由自主去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时此刻漆黑如墨,其间却点缀着星云无数,略噙了些温淡笑意,却有种抚平人心的力量。
“嗯……”轻应一声,南宫九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再像从前一般矫情的将手从他手中抽开。
这个时空,她原本就没有什么人可以依赖,可以相信;而他,是她命中注定无法躲开的人。
她不想再躲,也不想再自欺欺人的违背自己的心意。
明天会发生什么,根本无法预料!她觉得,自己此刻似乎已经沦为一个赌徒,只想将眼下的每一天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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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南宫九明显的感觉到,因为这两件事的缘故,周遭之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越发频繁起来。
心中有些无奈,她索性不再理会旁人,低头专心消灭眼前的美食。
期间,临渊大约是见她吃得起劲,又吩咐宫人送了些她爱吃的东西上来。
南宫九倒也未客气,一通风卷残云,直吃得连打了好几个饱嗝儿才作罢。
这人一旦吃得太饱了,体内氧化反应便会大大加快,用以消化胃中食物,十分容易产生倦怠感。而此时,再加上殿内丝竹一通吹吹打打,眼前红袖绿衣缤纷交错,南宫九没多久便杵着胳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临渊离南宫九极近,一眼便瞧出她正在打盹儿,一双黑目中不由得掠过一抹宠溺,紧跟着竟是长臂一伸,将她身子往身边拢了拢,使她靠在自己肩膀之上,又再三确定她这样足够舒服了方才作罢。
南宫九睡得极为香甜,临渊的这个动作虽不算大,却也不算小,只引得她微微动了两下,紧跟着吧嗒着嘴巴又睡了过去。
大殿之上,两人虽处在角落之中,但实质上却是众多目光的交集点。
毫无疑问,临渊的举动很快便被四下宾客收入眼中,引得众人无不暗自唏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当然,这其中最高兴的,还要属临天曜。
从前,他的这个儿子令他在众人面前吃了不少瘪,而今日,他终是可以舒心的如愿一回。[]
不得不说,临渊性情实在怪癖强势。
他身旁的小人儿睡得香甜,他便索性唤了宫人过来一番交代。没多大会儿,殿内弹琴奏乐的乐师门俱都齐齐降了调子和音量,十足的默契,惹得大殿中央正跳舞的舞婢一连踩错了好些拍子,十足的出糗。
除了干涉歌舞表演以外,临渊更是十分生动的为在场的宾客表演了变脸这一绝活儿。
每每,他目光落及身旁的南宫九身上时,眼中总也柔情似水,宠溺无双;只但凡殿中哪里传出稍稍高一些的嗓音,他必定脸色大变,沉着一张俊脸敲过去,黑目中直扔冰刀,身上气场更是骇人至极。
鉴于临渊的悉心守护,南宫九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一直睡到了宴会的尾声。
并且,值得一提的是,她并非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尿憋醒的。
睡之前,她吃了不少的东西,水自然也没少喝,此刻一睁开眼睛,也未来得及去看四周情形,更没有心情去管自己是用什么姿势睡的。
“那个,我尿急!想去茅房一趟!”南宫九是真的很急,凑到临渊身边低声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提了裙摆一路直奔殿外。
在这期间,许多双眼睛一并朝她看来!但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得许多。
临渊被南宫九这一系列风风火火的行径弄得有些哭笑不得,顾不得许多,他只起身冷艳朝着四下宾客扫了一圈,果然见得在座之人尽数将目光收了回去。
轻哼一声,他眸中掠过一抹暗色,竟也不顾旁人的眼光,紧随在南宫九身后出了大殿。
唉!他算是彻底栽在这丫头手中了!如今,哪怕是她半刻钟不在自己眼皮底下,他都放心不下。
然而,临渊离开大殿之后,不远之处原本一直垂眸的临疏影亦缓缓抬起头来,她似是迟疑了一下,终是从座位上坐了起来,紧跟着不动声色退出了大殿。
临天曜依旧沉浸在撮合了临渊和南宫九的喜悦之中,此刻注意力亦尽数集中在先后离开大殿的两人身上,并没有发觉临疏影的离开。
对于临渊离开前扫了四下朝臣的那一眼,临天曜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然而,对于临渊的这个举动,他却是半分责备的意思都没有,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向来都是制不住这个儿子的,而今,虽出了个能制住他的丫头,但在这丫头的事情之上,估计以后更没有人能够干涉得了他了。
想到这里,临天曜只越发觉得无可奈何。
可偏偏,他所有的儿子中,只有这家伙的性子最像他年轻的时候,也最对他的胃口。
也罢,由着他去吧,只要他不要再为几年前的事情继续与他置气,只要他别真的弄个男妃回来气他,他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临天曜这边算是彻底拿临渊没有丝毫办法,而南宫九这边一出了大殿便开始一路狂奔。
好在几个月前,南宫九陪着江如画曾来过宫中一次,那次宴会之上,她亦假意尿遁,倒也误打误撞知道茅厕在哪儿,是以,解决这等急事,她今日倒还算顺利。
南宫九跑得太快,临渊从殿中出来时已不见她人影,便索性直接闪身朝着最近的茅厕掠去。
临疏影紧随在临渊身后出来,瞧得他的身形,亦再不迟疑,当即一个闪身,紧跟着没了踪影。
临渊意识极强,才刚刚飞出没多远,便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当即于半空中一个转身,将紧随在后的临疏影抓了个正着,逼得停了下来。
很显然,临疏影也并没有要回避临渊的意思,倒是大大方方走到他面前。
“想不到,六哥竟也有如此紧张一个人的时候!”她红唇微张,一张精美的小脸儿上写了些讥诮,不再与从前一般,与他撒娇。
对于临疏影的反应,临渊也显得尤为平静,只将手微微负到身后,暗沉着一双黑目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紧跟着沉声道:“你都知道了?”
似是问句,但临渊却是用陈述的语气说的,明显已是心中笃定。
“不错!我已经知道了!”两人到底是兄妹,如今临疏影冷静沉稳下来的模样,倒也有几分临渊的风采,异常的从容镇定。
临疏影的坦然,令站在对面的临渊眸色又沉了沉。
“你既已知晓她是女子,又何必继续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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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从茅厕中出来,没走上两步,便一眼瞧见正朝着自己走来的临疏影。
踏着夜色,她身上一袭黑色华裙于月光之下反射出一层微弱的银光,映得她肤色越发白皙,身形也很有几分清寂。
临疏影走得极慢,视线一直聚在南宫九脸上,使得她呼吸都微微有些不顺。
略有些局促,但南宫九向来就是鸵鸟性子!平日里,有些事能躲则躲,但当真的躲不过去时,却又会生出些破釜沉舟的勇气来,坦然面对。
她并没有再停在原地等临疏影朝自己走来,而是主动迈了步伐,一步步朝着离自己已经不算很远的黑衣少女慢慢走去。
有些事,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其实,若非是临渊在六王府中的一番话,她原也是准备进宫来见她的。
此时此刻,想到这里,南宫九心中的那些个迟疑和踌躇,反倒就淡了下去。
很快,临疏影便走到了她面前,紧跟着站定。
不得不说,她二人相遇的地点十分的有意境。
青石铺就的宫廊两侧,大片的雏菊争相怒放,于这清冷月色之下,随清风散开一阵淡香。
二人四目相对之际,临疏影眼中却并没有南宫九意想之中的尖锐亦或是怨怒,反而开除一抹清淡笑意。
“如今,我是该继续叫你‘宫大哥’?还是该唤你南宫九小姐呢?”
带了些自嘲的开场白,引得南宫九心中微微一紧。本章77t.co更ੈ)
衣袖之下双手慢慢紧握成拳,南宫九毫不掩饰自己的愧意,只垂眸微微抿了抿唇。
“抱歉,当初女扮男装,并非是有心要欺瞒于你……”
南宫九一句话,令周遭气氛顿时有些沉郁,亦让对面的临疏影目光微微闪了一闪。
她的反应比想象中要平静许多,此刻此刻只低低笑了两声。
“没什么抱歉不抱歉的!********这种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当初,你也不是没有拒绝过我,现如今想想,是我自己太过自负罢了!”她话似说得洒脱,语气之间却带了些苦涩味道,南宫九看得分明,心中一时五味陈杂,却偏又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来。
南宫九没作声,临疏影却仿佛陷入自己的情绪之中。
再或者,有许多的话,她或许是憋在心中太久了,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倾吐。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从江如画的口中得知你的传闻,那个时候,我只是钦慕你神医的名号!想要见一见你,便在父王面前举荐了你,引你入宫,为六哥治病!然而,见了面以后,我却发现你和其他的那些男子一点儿也不一样!少了些强势和霸道,温淡得如同一池温泉,又会画与旁人截然不同的画!”说话的时候,临疏影的神情褪去了南宫九这一连两次来见面后惯有的冷漠和乖戾,似是又恢复到从前那个纯真率性的小丫头。
父皇将我宠坏了!对于那些长此以往在我面前转悠的男子,我一向看不上眼!唯有你,那日在殿上素手执着炭笔专注作画的模样,让我觉得心跳加速!是以,后来,我便悄悄跟着你到了花园,又出言调戏你。未料你却与那些男人一点儿也不相同,根本就不为所动!
从小到大,在这皇宫之中,但凡是我想要的,便没有得不到的!而对于我所说的话,更是无一人敢说个不字!可是你,却始终与我保持着距离,且视我如同洪水猛兽,那个时候,我便下定决心,必定要你喜欢上我不可……
世人都说男子征服欲强,却不知女子的好胜心其实更强!更不巧的是,我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不仅仅好胜心强,征服欲更甚。
俗言道,越是得不到的,人便越是想要得到!我在宫里时常想着要怎样接近你,感动你,后来便开始频繁的往六哥府上跑。起初,或许只是单纯的优越感作祟,但到了后来,谁料到,我竟真的就喜欢上了你……”临疏影一番话讲得十分投入,时不时会将过去的小情绪表现出来。
南宫九看得分明,心中却是暗暗心惊。
当初自己瞧出眉头不对,也曾想尽办法想绝了她的念头,现如今看来,倒是弄巧成拙。
果然,这个念头自心底刚刚划过,临疏影便又开了口。
“后来,你言要与江如画成亲,我心中当真是难过得不得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喜欢你那么多了!也想过放弃,但终于还是没有成功!不仅没有成功,反而令我对你越发不能自拔!
可那个时候,我也只是难过而已!直到后来,你在狩猎大赛之上失踪,我担心得快要疯了!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会有这样多的情绪!你对我笑的时候,我心中会欢喜,会雀跃;你转身要娶旁人为妻时,我会难过,会心痛;而对于你的生死安危,我却是第一次尝到心急如焚,夜不能寐的滋味!
不知不觉,我想念你更甚,也开始反反复复回忆与你在一起的时光!其实也算不得多,却是让我连同酸甜苦辣,喜怒哀乐一并都尝尽了!
我开始无比的思念你,连做梦都会梦到你!可突然之间,有一天,江如画来找我,告诉我,其实你是个女子,一直以来都是男扮女装!”话至此,临疏影的神情开始变得凄苦起来。
“你知道那种感觉么?日夜思念的人一夜之间变成了再不能触碰的遥远!情根深种,却突然无处扎根!我爱上了一个女子!堂堂的临西国文殊公主,爱上了一个和自己年岁相当的女子!”到这里,临疏影的语调已经开始歇斯底里。
一通尖声质问,南宫九心头骤然紧缩,可突然之间,她面前的女子唇际却是再度勾起一抹笑容。
起初,她笑得十分灿烂,但到后来,她笑着笑着声音便弱了下来,脸颊更是滚落两行清泪。
“可你知道吗?即便是如此,我还是没有办法停止自己对你的感情!停止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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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疏影声色哽咽如同孩子,南宫九却只如遭雷击,唯有呆呆立在远处不知所措。本章77t.co更ੈ)( )
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当初,当初她若早一些向她坦白,或许事情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所有的愧疚和道歉,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苍白而无力。
南宫九木然站在原地,这个时候,她情愿她痛斥自己一番亦或是以公主威仪羞辱自己,再不然,含着恨意捅自己两刀子也好,总好过眼下这种情形。
一颗心无处安放,南宫九觉得自己连带着呼吸都带得心脏隐隐作痛,正想着不若然她此刻跪下求她,求她在自己身上捅两个窟窿,以解心头之恨。
未料对面临疏影却是突然上前一步,狠狠撞进她怀中,紧跟着双手紧紧环在她腰间。
“宫大哥,你没有死,我好高兴……”临疏影一声轻喃,惹得南宫九身形越发僵硬。
此时此刻,她几乎找不到可以推开怀中这个女子理由。
喉头有些发疼。
“我骗了你,你不怪我吗?”哑声问出一句话,南宫九终是轻叹一声,轻轻抬了手臂,给了怀中的女子一个拥抱。
“怪!可我更希望你好好的活着!”临疏影声音有些发闷,似是哭过之后鼻子不通气,有些瓮声瓮气的味道,很有些像是撒娇的孩子。
南宫九被她的话感动到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只张了张嘴吧,终于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对于南宫九的沉默,临疏影倒也不算十分在意,依旧将她抱得很紧。[ 超多好看]
“今日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一句话,温温的话,软软的嗓音,令南宫九心中暖意更浓。
“我不会再紧缠着你不放!我会努力让自己不再喜欢你……”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临疏影软糯的嗓音中带了些沉静,令南宫九心中稍稍松了口。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角度,临疏影将脸埋在她怀中,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中,雾气升腾,如同被墨云缭绕,闪烁不明。
察觉到自己抱着的人似是松了口气,临疏影唇际勾起一抹苦笑,终是闭了闭眼,复又张开,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开朗豁然一些。
慢慢从南宫九怀中抽出身来,她仰头朝她粲然一笑。
“今日是本公主的生辰,本公主向你讨件礼物应该不算过分吧!”
临疏影这一笑太过灿烂,看得南宫九微微一愣,亦跟着她笑了起来。这丫头,还真是很有渲染力,她若沉着张小脸儿再加上这身黑裙,她便一准儿要跟着她不快活。而此时,她一旦笑起来,她竟连她穿的黑裙也不觉得如何的沉闷了。
“不过分!公主殿下但提无妨,只要是民女有的,必定双手奉上!”
在南宫九心中,她并没有想到临疏影找她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她说她会努力的让自己看开,这让南宫九心中欣喜不已。
南宫九心下激荡不已,对面临疏影已经再度开口。
“我不要别的,就要你用炭笔为我画一幅画!”
临疏影的要求,使得南宫九微微愣了一愣。
“就只是这个?”
小丫头讨了半天,最终却只要她画一幅画给她,这样的要求,未免也太过简单。
南宫九心下有些震动,临疏影却是将一颗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一双大眼睛灼灼发亮。
“嗯,就只有这个!我要一幅画,就像你当初画六哥的那一副一样!”
临疏影眼中的光亮太过炙热,看得南宫九微微有些心悸。
大约是瞧出南宫九的异样,临疏影稍稍敛了敛表情,紧跟着垂下眼睑。
“对了,你马上就要同六哥成亲了,祝福你们……”细细的嗓音,临疏影咬着唇畔开口。
时光似是倒流一般,又回到她当日用江如画婚事搪塞她的时候。
只不过,这一次,却并非是搪塞了!而是她真的要成亲了。
“谢谢你……”除了这三个字,南宫九实在找不出更多的话来回应临疏影此刻的祝福。
这个丫头比她想象中要深情,也比她想象中要通情达理许多,心中微微一动,南宫九眸色微微闪了闪,继而将目光落在了临疏影脸上。
“坦言说,公主殿下,还是更适合红色些!”第一次见面,临疏影穿的便是一袭大红,热情得像是一团火焰。后来在六王府,她去见她,每每穿的不是桃红便是鹅黄,着实比眼下着一袭黑裙要朝气生动许多。
南宫九沉声开口,终是引得对面临疏影眸色亮了亮,紧跟着眼底生出些神采。
“那好,我明日换好了衣裳在公主府等你!嗯,明天,明天我命人到六哥府上去接你!你便到我府上做客,为我画一幅像好么?”
听临疏影的话,南宫九算是领会过来了!这丫头像她讨要的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幅画,而是准备明天将她接到公主府给她画一张人物特写。
此时此刻,瞧得面前小丫头中的兴高采烈,南宫九倒是不大忍心拒绝了。
也罢,左右话都说清楚了,她如今做的又是女儿装扮,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好!就依公主所言!只是,这礼物怕是注定要送得迟了……”
“别公主前公主后的叫我,你若变得与那些人一般!那我便收回刚才的话,继续缠着你不放!”气哼哼的吐了一句话,临疏影毫不示弱叫嚣,话说完,她还故意朝她做了个鬼脸。
见临疏影似有恢复从前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南宫九心情难得舒坦了些。
“好好好!就依你,那我以后干脆叫你小影算了……”
南宫九的话,令临疏影不可抑制了愣了一愣。
“小影……”有些失神的呢喃,临疏影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细细在心中将这两字反复咀嚼,她终是大眼睛骤然一亮。
“好!”长这样大,还没有人这样叫过她呢……
应了一个字,她又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似是突然想起些什么。
“哦!你不是说我穿红衣好看吗?那我现在就去换了!对了,你快过去吧!六哥就在那边等你!”临疏影话说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无意,又在嘴边小声低估了一句:“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紧张一个人!竟连你如厕也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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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临疏影的话,南宫九迅速转过头,果然一眼便瞧见站在不远处的临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他此时正满目复杂的看着自己,一双黑眸中是她极少见到的沉寂和茫然。
稍稍愣了一下,他离的距离不算远,想来方才她与临疏影之间的谈话他必然已经尽收耳底。
有些局促的别开视线,她没来由就觉得心跳乱了一拍!
再回过神去看临疏影时,小丫头已如同一只蝴蝶般飞走了!只留下墨色翩翩,说不出的浓淡相宜。
“这丫头的眼力,倒是比本王强上许多……”明显是有些尴尬于这样的情形,临渊一句开场白说得有些干涩,还带了些自嘲的味道。
南宫九有些不知要如何应对眼下的这种情形,索将话锋一转。
“我已答应她明日去公主府一趟……”
临渊也大约正愁要怎么化解眼下的这层尴尬,听得她所言,只微微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明日我会派人送你过去……”
“也好!不过回来时就不用派人去接了,我办完了事,自己会回去……”这种感觉,南宫九觉得有点儿像是小夫妻之间在拉家常,彼此交流每天的计划和行程,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临渊大约也是被临疏影刚刚的一句话弄得略有些局促,倒没有再继续坚持。
“好!不过,路上记得注意安全!”
“嗯。”抿唇应了一个字,南宫九并未再多说些什么。
她觉得,自今日临天曜在席上宣了她和他的婚事以后,她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才好!
一想到,眼前的这个人或许很快就要和自己拜堂成亲,以后必然会在同一个屋檐之下朝夕相对,她就没来由觉得有些紧张。
甚至于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心中有他是没有错!但她却从来不敢想在这个时空嫁作他人为妻,寻一人白首到老这一类的事情。
然而,今时今刻,她糊里糊涂便在宫宴上点了头,答应嫁给他,做他的王妃。
她一点儿心里准备都没有,此刻还需些时间消化消化。
临渊也看出了南宫九的迷茫羞涩,并不如往常一般咄咄相逼,只上前一步,无比自然的将她小手攥入掌心之中。
“走吧!与我一并回大殿之中……”
手心之中蓦然传来的温度令南宫九神思稍稍回笼了些。临渊腿极长,刻意放慢了速度,南宫九却还是跟得有些吃力。
亦步亦趋,他扯着她一并回到殿中,紧跟着直朝两人所在的席位走去。这期间,许多目光不期而遇,尽数朝她二人扫来,但临渊却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根本不予理会,反倒是南宫九,一张俏脸羞得通红,心中十分的难为情。
两人回座位没多久,临疏影也跟着回来了。
只不过,她一出现,满大殿的人注意力尽数从临渊和南宫九这边尽数转移到了她身上。
原因无它,只因她身上所穿的一袭大红。
那样的红,是临疏影从来不曾穿过的。从前,她也爱穿红,却无论如何都会选些带绣花亦或是染印工艺的,只今日,她通身一袭纯粹的红,连带着鞋子和头上束发的玉簪也是血玉所制的,着实是醒目至极。
当然,这一身红衣固然醒目,却至多只会令人觉得惊艳。只不过,她之前穿黑裙穿得久了,再加之平日里一副郁郁不乐的模样,这才令她脸上的那么笑容看起来越发的夺目粲然。
不止是这些宾客,连带着南宫九瞧见时,亦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下意识却看高坐之上临天曜的反应,果然见得他一双黑眸中写满了讶然和惊愕,而除却讶然和惊愕之外,则还有些许的不解。
南宫九是有些理解临天曜的不解的!
毕竟,临疏影寿宴前前后后的差异太大,任谁看了,都会暗自猜测,这位公主殿下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怎的突然就性情大变!
洗去的满脸的浓妆,临疏影模样瞧起来较之前生动活泼了许多,特别是她脸上的那一抹笑容,竟是看得南宫九亦忍不住怦然心动。
心中正隐隐悸动,临疏影的目光却在此时朝她看了过来。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噙满了笑意,还带了些调皮的味道,似是又找回了往昔的张扬和骄傲。
“父皇,有人说,儿臣穿红衣最好看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临疏影声色褪去之前的低沉清寂,提着裙摆凑到临天曜身前,又当着大伙儿的面前提着裙子在殿中转了一圈儿,端是如同一只飞舞的红蝶,说不出的耀眼夺目。
此时此刻,南宫九突然觉得,不远处的红衣少女,似乎又变回那个在父亲面前撒娇耍赖的刁蛮公主。
临天曜大约也是极为高兴,眼底升腾阵阵惊喜,连声附和‘漂亮’!惹得临疏影咯咯娇笑起来,那样子说不出的动人。
南宫九将一切瞧在眼中,心中一时之间有些五味陈杂。
若非是遇到她,她会一直这样的快乐!
心中正有些感慨,一旁临渊再度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在她耳边低语。
“别想那么多了!这丫头素来开朗……”
临渊的轻声劝慰,使得南宫九心中的罪恶感稍稍减轻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她唇际不由得勾了抹笑容出来。
“她始终,还是笑起来更可爱些……”轻喃一声,惹得一旁临渊微微伸手抚了抚她头顶。
然而,在南宫九看不见的角度,临渊一双黑目却依旧紧紧所在临疏影身上。
他的这个妹妹,他最清楚不过!明明,她去见她之前,与他说的话浑然本有半分要看开的意思,可此时此刻,因为这丫头的一句话,她却是完全换了个人一般。
一个人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既如此,那可能性只有一个。
就是这丫头根本就没有准备放弃,而是装出来的。
若他没有猜错,她或许只是不想让他身边的这个笨丫头担心,所以才做出一副洒脱放手的样子!实则,骨子里,却根本就没想过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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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中出来,南宫九一路直径钻进了临渊停在宫门口的马车之中。
一入马车,她便被一双大手截获,紧跟着整个人被捆入怀中。
随着熟悉的淡香扑鼻而来,临渊温热的气息瞬时在她耳畔喷薄。
心中一跳,南宫九脸上迅速升温,本欲挣扎,临渊却已先一步料到她的想法,当即将她拥得更紧。
“别动,让我确定一下,我今次不是在做梦……”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一如既往的黯哑,所说的话却如孩子一般童稚,听得南宫九心下一阵阵无奈。
她终是没有动!也敌不过他这幅半是耍赖半是撒娇的行径,由着他将自己抱着。
半晌,他还是没有要将她放开的意思。
终于,在临渊怀中挑了挑眉,南宫九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还不能确定么?那要不要我帮你确定一下?”她鲜少与他说笑,但每每说笑却必然会付诸行动。此时此刻,她话音落下,倒是不肯再乖乖窝在临渊怀中,只憋着一股劲儿在他怀中转过头来,紧跟着拿一双含嗔带媚的眼眸盯着他瞧了半晌,狠了狠心,猛的闭了眼睛,凑到临渊脸颊落了一吻。
大约是没有料到南宫九会这样主动,临渊一时之间忘了反应,竟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也就是趁着这个功夫,南宫九如同一条泥鳅般从临渊怀中溜了出来,一屁股退到了马车的另一边。
临渊仍是有些未回过神来,似是依旧沉浸在刚才南宫九的一记蜻蜓点水之中,依旧自顾自的傻笑。 []
南宫九被他这幅模样弄得有些无语,终是一个没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回魂啦~~”尾音拉得极长,南宫九说话的嗓音带着些懒意,不过,细听之下,却很有些调戏的意思。
临渊成功回过神来,南宫九正欲收回手,未料临渊却先她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的一个用力。
他力气向来很大,南宫九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很容易便又被他扯进了怀里。
“是你勾引我的!”哑声吐出六个字,他一双黑目之中暗云翻涌。
南宫九心下一慌,临渊的吻却已经铺天盖地朝她袭来。
霸道,缠绵,他的吻一如既往的强势,却带着些细细啃咬的味道,令南宫九浑身如同触电一般酥软。
大约是这样的情形经历得多了,她如今进步已经很大,竟也学会了换气,不再如同最初一般,每每憋得胸腔都要炸开。
不记得吻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临渊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唇间的娇软。
“嗯,味道不错……”舔了舔唇,他笑得有几分邪佞,惹得南宫九一颗心狂跳,有些局促的别开视线。
“流*氓!”
对于南宫九的娇嗔,临渊直接置若罔闻,至于漂亮的薄唇上扬了抹浅笑出来。
“你我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还别扭什么……”他一边开口,一边低低的笑,惹得南宫九面色更红。
圈在她身上的手臂又微微紧了紧,临渊索性将下巴搁在她肩头。
“你爹与你说了什么……”随着他开口,一阵阵灼热的气息断断续续喷洒在她耳侧,惹得她身体一阵阵轻颤。
“说话就说话,你非得这样子亲亲我我?”强忍出想要轻叫出声的**,南宫九有些懊恼的开口,却是惹得临渊笑得越发开怀。
“嗯,非要如此!本王喜欢如此!”不得不说,临渊胡搅蛮缠,毫不讲理的高尚节操一旦犯了,便必然是一发不可收拾。
南宫九被他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弄得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却也是那他丝毫办法也没有。
“你下巴别乱动,很痒!”
听得南宫九所言,临渊不仅没有依言适可而止,反而变本加厉,不住拿下巴在她颈间摩挲。
“你先告诉我,你爹与你说了什么……”
南宫九被他这幅模样弄得实在没有办法。
“还能说什么,接我回家呗!”她此话一出,就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身形微微僵了僵,当即起了揶揄之意。
“我已经答应他了,明天去完公主府,直接回去……”南宫九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人便已放开了他,作势要往马车下跳。
“你先回去,我去找他!”
临渊速度是真的十分迅速,南宫九反应过来去拦他时,只堪堪抱住了他的一只大腿。
“诶!你等一等,我和你开玩笑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傻事了!
果然,听得南宫九所言,临渊瞬时就冷静下来了。再度坐了下来,又将她一把捞进了怀里,竟是直接一手扼住她的下巴,眉毛挑得不能再高。
“好啊!你这笨丫头,竟也学着打趣本王了……”魅声吐出一句话,他一双黑目不知怎的就又落在她唇畔之上,其间墨云翻腾。
怎么办,他好想吻她,无时无刻都在想。
心中想着,眼看着临渊就要付诸行动,不料南宫九如今却是学得精明了许多。
瞧着架势不对,南宫九慌忙伸了只手,直径将临渊一双薄唇抵在半空。
“你若再动不动就强吻我,我可就真的回南宫府了……”南宫九一席话听似在威胁临渊,其实则是十分婉转的告诉她,她已经拒绝了自家老头儿的提议。
临渊本就不笨,很容易就领会过来。
“这么说来,你拒绝了?”话说到这里,临渊一双黑眸异常明亮,似是写满了期待和兴奋,只等着南宫九点头。
南宫九被临渊眼中的亮光灼得微微有些不敢直视,终是别开视线,有些不情愿自唇间抿了个‘嗯’字出来。
尽管只有一个字,但对面的男人明显是激动坏了,当即一个用力,将她狠狠拥入怀中,那架势,似是恨不能将他揉进骨血之中。
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南宫九疼得呲牙咧嘴,正要喊痛,未料耳畔却传来临渊黯哑的呢喃。
“笨丫头,谢谢你……”
六个字一出口,南宫九竟是觉得心头无端一暖,也感觉不到疼了,连带着唇际,亦是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
这个男人,怎么能将甜言蜜语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呢,让她丝毫也不觉得腻,只觉得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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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临渊来说,南宫九此番拒绝了南宫岳的提议,那便代表着她心中已经再没有避开他的念头。( 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从前,不管是装作‘顾凉辞’还是‘陆邪’,他无时无刻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而今,她明明已经恢复了南宫家九小姐的身份!但却依然愿意留在他府上,这对于他来说,已是莫大的惊喜。
“喂!你再用力一点,我可以直接去见阎王爷了……”南宫九被他抱得实在难受,终是哑着嗓子开口。
随着她话音落下,临渊似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放松了些力道。
当然,力道是放松了,他却并没有就此放开她。不过,一路上,他倒也没有再做些什么过火的事情,就这样不温不火的抱着她,徒留几许凉风自耳畔吹来,说不出的宁静。
一直到回到王府,临渊亲手将她抱下马车。
下了马车,南宫九本是欲下地自己走的,但临渊明显并不准备给她这个机会,抱着她直接进了府门。
察觉到临渊的意图,南宫九微微挣扎了两下,却反被临渊往怀中又带了带。
“别动,你我今日也算定了亲!我抱我的未婚妻回房,想来也再平常不过……”临渊一番话说得十分霸道,南宫九竟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
再者,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她若抗拒得太过激烈,反而没有好果子吃。
也罢!左右他也不怕累,她便权当坐了一回人力拖车就是,何必矫情的非得分出个你我。
安心窝在临渊怀中,南宫九如今倒也想得极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耳畔,临渊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动着她的鼓膜;鼻间,他身上的淡香令她莫名觉得安定。( 网)抬头,触目所及,是满树梨花坠落。
临渊的府邸常年如此,总让她生出些四季如春的错觉。她窝在临渊怀中,四下繁花零落,突然就有种在做梦的知觉。
天色已然不早,大约是他怀中温度实在太过宜人,再或许是周遭飘落的花瓣令她有些发晕,一时间困意顿生。
***
临渊将南宫九抱回房间时,她已经浑然熟睡,一张娇俏的脸颊上尚有红霞未来得及褪去,如画眉目之下,娇艳红唇似是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恬淡笑意,瞧得临渊一阵阵失神。
他终是未有舍得离去,咬牙掀了被子躺在她身侧。
也未有心猿意马,她睡得酣甜,他竟也莫名觉得充实,于是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未等临疏影府上派人来接,临渊直接命人备了车马送她往公主府。
而与此同时,昨晚宫宴之上南宫世家九小姐与当朝六皇子的婚约也已经传遍全城。
有人讶然于顾梨的身世离奇,有人则感叹缘分神奇。
更有人私下里谈论,言当朝六皇子乃风流花心之人,男宠换了一个又一个,前一个神秘少年更是闹得满城皆知,如今不到半年却又要娶南宫世家九小姐,着实是令人琢磨不透。
南宫浔得到消息时,人正处在绣玉坊中!昨晚的宫宴他是知晓的,按理来说请帖中应也留了他的席位。但那种场合他向来不喜欢,便也就躲着没有去,未料今早一觉醒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旁人不知顾梨是谁,他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以,当‘南宫世家九小姐’这样得称谓落入他耳中时,他原本端在手中的早茶直接就轰然落在了地上,整个人直接踉跄着坐在了身后的石凳之上。
俊脸微微发白,他一双凤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再有的,则是惶恐不安。对面慕容雪原也是沉静在当今六皇子的婚事之中心不在焉,此刻亦被对面的南宫浔的反应弄得吓了一跳。
“小十一,你怎么了?”慕容雪觉得,这个消息不论落入谁人耳中,反应也至多比她更激烈些!大不了就是心上人求而不得,勃然大怒,可眼下,自己的这个十一弟,明显反应比她还要激烈许多。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竟能让这位向来不可一世的小霸王生了惧意。
慕容雪话音出口,但南宫浔此刻却根本无暇思考其他,他脑中只有‘南宫世家九小姐’这样几个字不断回旋,心中更是如同突然被掏空了一大片。
纵然是她定了婚,他的反应至多是失望和黯然,再不济,大不了到时抢亲就是。然而,此时此刻,他好容易动了心的女子,一夜之间突然成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与自己冠上了同样的姓氏,他却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心中汹涌的情绪似是蓦地失去了安放之处,他脑中此刻只回旋着一个念头。
她是他姐姐?他们是姐弟?那么,他对她的感情,根本就是尤为常伦。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无能为力了!
他甚至连躲在暗处悄悄喜欢着她的资格也失去了。
“不可能的……这一定不是真的!”低喃一声,此时此刻,南宫浔觉得,除了给自己找这样一个理由以外,他真的是很难保持清醒和理智了!
对!他应该去找她!将事情问个清楚!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她看起来和自己野心纵横的爹爹没有一丝的相似之处!她更不像府中的其它女子一般心急重重。
这样的女子,又怎会是他南宫世家的人?
慕容雪觉得南宫浔的表现有些怪异,可还没等她来得及问,眼前的少年便已一个闪身,紧跟着不见了身影。
见得此状,慕容雪亦不再迟疑,当即唤了影卫过来。
“去查一查,那位南宫世家九小姐,究竟是什么来历?”
以她对那人的了解,那人绝不是一个会轻易动情的主!可此时刻,他的婚约已经满城皆知,她必须要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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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玉坊这边乱作一团,城中天香苑中气氛亦是异常的凝滞。
洛言站在凌萧身旁,瞧着自家公子一杯一杯往嘴中灌酒,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自打从东凌来临西,公子还从没有像今日一般,一大清早起来,便抱了酒坛饮个不停。
这其中缘故,若他没有猜错,必然与那人脱不开关系。
眸色微微一黯,他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在最快时间内赶回,意图阻止消息传入他耳中,未料到却还是来晚了一步。
心中正有些懊恼,却见刚刚喝空了一个酒坛的凌萧身体微微晃了晃,手中酒坛轰然碎在了地上。
“她要成亲了……”迷离着一双黑眸,凌萧看似是在笑,可那笑,却比哭还要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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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与临渊的婚事一夜之间传遍临西,六王府中消息自然不会落后。【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
对于未来的王妃,府上的女主人,以及自家主子的心头肉,府上下人自是没有一人敢怠慢的。其中,尤其是陈管家,更是仔细慎重。
对于自家主子总算要成家,且王妃选得既正常模样也标致,陈管家可谓是心中欣喜不已。亦学着临渊的样子,将南宫九捧在手心之中,重视异常。
去公主府的马车是新布置的,来来回回查了好几遍是安全系数是否足够,且马车之内所备是否周到。
至于随行护送的守卫,更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一来保护坐在马车中的新王妃,同时也一并保护前去相送的自家主子。
南宫九原本是不想让临渊相送的,一来觉得麻烦,二来觉得太过小题大做。可临渊死命坚持,她拗她不过,只得允了,约定回来时无需派人去接。
对于约定之事,临渊倒是应得极为爽快。
当然,他之所以应得如此爽快,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原因的。
说起原因,便不得不提及临天曜。不论是作为一届帝王,还是一个父亲,不得不说这老人家性子十分雷厉风行。昨晚皇宴之上刚刚确定了儿子与儿媳妇儿的婚事,今日又趁热打铁召了儿子进宫选日子,说是一连看了好几个吉时,只等着去选。
从前,面对临天曜的传召。临渊从来是不紧不慢,亦或是有时候干脆当耳旁风。但这一次,却是较往常积极了许多。
“我一会儿要入宫一趟,商议你我成亲的事宜!你若回来,记得让疏影多派些人跟着!”坐在马车里,临渊倒也没有像昨日回来之时对她动手动脚,眯着一双眼睛笑,昭示着自己的好心情。[][ 超多好看]
见得临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南宫九心中有些无语,直接选择对他的前半段话不予回应,只轻应了声嗯,算是将他的叮嘱放在了心上。
今日临渊心情好,倒也未有与她计较,只话锋一转。
“今晚待我从宫里回来,与你走一趟南宫府!”毕竟,现如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南宫岳算是他名义上的岳父!虽然,他本人其实不大看重这些事情,但为了她,他不介意做得完美些。
再者,她这样义无反顾留在了六王府;他自也不会给旁人多有口舌的机会。
刚想到‘口舌’这个问题,两人的马车便到了闹市之中。
这里是去往公主府的必经之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临渊今日依旧选择坐车,而非是骑马。
有了上一回南宫浔夜探王府,惹得南宫九心中不快之事,他整个人都变得低调起来!
细细想过,从前是因为没有什么可在意的,所以他才肆无忌惮根本不去管外界之人说什么,又是如何看待。即便是到了后来,他带她回临西后,也不过是满心想着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如今有了心爱的人。
并非是为了张扬,却未料多多少少为她带来了些麻烦。是以,他思前想后,如今决定能低调则低调。
原意是想避开群众,尽量少惹人注意,未料却仍是避无所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高调惯了的人,突然之间想低调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诶!你们可有听说,六皇子和南宫世家九小姐定亲了?”
“听是听说了,不过,这南宫家九小姐,不是很小的时候就走失了吗?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昨晚的宫宴,六皇子带了近来的新宠‘顾姑娘’入宫,谁料到,那‘顾姑娘’竟是南宫府年幼走失的九小姐!”
“呦呵!那可还真是够巧的!不过,说起这九小姐,我还记得许多年前市坊之中流行着一种说法,是这‘九小姐’是个克父克母,霉运缠身的扫把星!所以,即便当年走失了,也不过是象征性的找了找,后来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眼下,这九小姐攀上了当朝的六皇子,南宫家那边便开始重视起来了!还真是挺会挑时候的!”
……
马车之外,议论声不绝于耳,但大都是关于临渊和南宫九之间的婚事。只不过,也有些城中的老居民,喜欢翻旧本子,嘴里的话说得不大好听,直让马车上原本笑意连连的临渊渐渐暗沉了一张俊脸。
相比之下,对于这些舆论,除却涉及两人之间婚事的部分南宫九会略觉得有些羞涩之外,其余的她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嘴长在旁人口中,要说什么,也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很快,她便发现临渊脸色不大好看,不由的心中蓦地一跳。
这人,该不会是为了那些人的话动了怒吧!正想着,却见马车之中临渊突然怒喝一声。
“停车!”
随着临渊话音落下,马车慢慢停了下来,紧跟着车帘被人掀开,车夫一张脸探了近来。
“爷,有何吩咐?”
未等车夫话音落下,临渊已于马车之内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准备下车。
南宫九瞧得他这幅架势,当即大惊,下意识拽了他的手。
“诶!我说你好好的下什么车?难不成,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南宫家的九小姐和当朝的六皇子,此刻就在这马车之中?”南宫九有些急,也顾不得车夫手中的帘子还未放下,等她注意到车夫目光时不时落在她与临渊交握在一起的手时,当下愣了愣,一张俏脸红了起来。
不过,害羞归害羞,她却并没有放开临渊。
“好了!外头的人说什么,你只管当做没听到就是!再说了,南宫府从前对我越是不好,我不是更可以理直气壮一直赖在你府上?”笑着开口,南宫九头一回觉得自己像是幼儿园老师,苦口婆心的哄着眼前的明明聪明至极的大男人。
果然,南宫九话音落下,临渊面色总算稍稍缓和了些,别开脸,他难得也有别扭的时候。
“本王就是听不得他们说你的不好!”
这样的临渊,让南宫九一颗心莫名觉得暖,也没来由动容又感动。
唇际笑容更甚,她顺势将临渊拉得坐了下来,继而笑眯眯朝他道:“克父克母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克服就够了!至于霉运缠身么,你不在意就好了,还管旁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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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端很愉快,但作画的过程却并不算顺利。9Ks.co【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大约是久未操笔,南宫九一连描了好些张画像出来,却始终觉得不能彰显出临疏影的明艳和尊贵,有些不满的将画纸尽数揉皱了丢在一旁。
临疏影原是自己打算用这个法子拖着她好让她在公主府中多待一会儿的,未料的是,还没等她用上此计,南宫九却是自个儿先纠结起来了。
见南宫九愁眉不展的模样,临疏影不由得有些心疼,同时目光亦是不是从被她丢弃在一旁的废弃画纸上掠过,眸中满是惋惜。
到最后,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趁着一名丫鬟奉茶时朝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命她将地上画纸悄悄拾走。
那奉茶的小丫头倒也机灵,主子随意一个眼神便能领悟贯通,趁着南宫九专注于画画时轻手轻脚将地上的绢纸一并收走,瞧得一旁临疏影心中窃喜。
不多时,又一张画画完。南宫九摊着绢纸自个儿研究了半晌,又比对着临疏影看了许久,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面上些微露了些不满。
她正欲动手将这张画再揉掉,对面临疏影却是看不下去了,急急上前两步。
“诶!先别揉,眼下时辰不早了,不如咱们先行用过午膳,再继续画也不迟!”
人不再状态上,南宫九心下有些烦躁,只得有些抱歉的点了点头。
“是我画技不精,连累你陪着遭罪受累!”
临疏影心中巴不得能与它多呆在一起些时间,当即将一颗小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9Ks.co【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
“南宫姐姐哪里的话,我一点儿都不累……”能与她这样面对面的呆在一起,她高兴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觉得累。
还有那些被丢掉的画,回头她好好整理整理,今天可真是赚翻了呢!
一想到这里,临疏影心中就忍不住十分高兴,脸上笑容更是无比灿烂。
见临疏影状态还算不错,南宫九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视线再度从手中的绢画之上掠过,临疏影的大红衣袖此刻却不经意间垂在了画纸之上。
一时之间,南宫九心中一动,终是找到问题的关键了。
“对了,你府上又凤仙花吗?”
南宫九突然开口,惹得临疏影微微一愣。
前一刻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怎么突然就问起凤仙花来?
心中虽有些狐疑,但她仍是下意识应道:“后边花园里还有有一些,不过已经差不多开到尾声了,我平日里闲来无事,会拿来涂指甲,南宫姐姐要它作甚?”
没有具体回答临疏影的问题,南宫九此刻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具体用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眼下,按你说的,咱们先去吃饭,趁着这个时间,你让丫头准备些凤仙花,若方便的话,做成凤仙花汁送过来!哦,颜色的话,但凡有的,都摘一些!”
南宫九之所以心情好,是因为她已经找到了今日没有状态的原因。
其实,倒也不是她的手法出了问题!而是素描这个画法,色泽太过单调,无法凸显出临疏影身上的气质。说起来,这一点,还要感谢小丫头刚才的无意之举。
不过,她想过了,素描画若用颜料来涂色,又会显得太过厚重不够自然。若是用自然的涂料,那就不一定了。再者,这个时空作画的纸质有些类似绢丝,以这种画纸染色,刚刚好!
心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但南宫九却不好意思拖着临疏影继续摆poss。
毕竟,作为一朝的公主,这丫头已经一动不动在她对面坐了一上午,竟一句怨言也没有。单是这一点,她就挺难为情的。
临疏影有些弄不明白南宫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眼下这种情形,她瞧得对面的南宫九心情好了些,自个儿竟也跟着愉悦起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她从前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这样。
心中有些无奈,她却也不再多想,唤了下人过来吩咐厨房备膳,自己则拉着南宫九回自个儿的寝房清洗。
一路上,临疏影拉着南宫九走来,遇到了许多下人,引得不少人侧目,俱都是一副如看天神的模样。
南宫九被这些人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偏又不好问临疏影是怎么回事,只得闷声在心中猜测。
真是怪了,难道临疏影以前没带过朋友来公主府,怎么这些人见了她,一个个跟见到怪物似的?
其实,说起来,南宫九会觉得奇怪十分正常。
过去的几个月中,临疏影从最初的傲娇张扬性情大变,整个人变得乖张沉抑,喜怒难辨,连带着将府里的气氛也弄得乌烟瘴气。
那段时日,公主殿下十分易怒,府里的下人随便犯点什么错,亦或是说错些什么话,极有可能受到重罚!而且,主子的性子也变得越发难以捉摸起来,常常突然就生出些奇怪念头,脸上笑容更是少得可怜,弄得整个府里的下人俱都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直至昨晚从宫中回来,主子便又好似变回了从前的样子!可若细看,又发现与从前不大相同。
不过,今晨,主子听闻这位姑娘到来时,却是露出了鲜少以来会有的笑容,模样更是急不可耐。而且,今日花园中作画的情形府里也已经人人皆知,但奇怪的是主子今日竟然没有动怒,反而好似心情十分的好。
这样的情形,莫说是近来几个月,总是这些年来,也是从未有过的。
也不知,这位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使得自家主子这般愉悦?
心中虽狐疑,但作为下人,却是没有一个人敢问的。
是以,南宫九便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之下,一路与临疏影清洗完毕,紧跟着又将午膳用了。
大约是心情好,临疏影今日的胃口十分的好,吃的东西比往日里一整日吃的还要多,看得一旁随侍的婢女目瞪口呆。
其实,这样的状况临疏影也并非没有发现,只不过她却懒得去管。
说真的,她一点儿都不介意,让旁人看到她身旁之人的特别之处。
因为,这个人,原本就是她生命中最最特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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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花汁涂染出来的效果,确实是达到了南宫九心中的预期。本章77t.co更ੈ)
是以,当临疏影迫不及待将南宫九手中的画接过时,只看了一眼便彻底愣住。
从小到大,她画过无数的画像,每每用的无不是宫中画技最好的画师。可还是第一次,她从纸上看到这样的自己,若是镜子照出来的影像一般,眼中的流光,唇际的淡笑,以及施了薄粉的脸颊,无一不是惟妙惟肖。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这画中女子的分身,而并非这画是照着她的模样描画出来的。
记得第一次见得身旁的人在宫中作画时,她只惊叹她作画的手法十分特别,画出的效果也逼真。
只现下,却已经不仅仅是‘逼真’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小心翼翼将画收好,临疏影心中窃喜不已。
一直以来,她在她的世界中来来去去,偶尔音讯全无。那个时候,她多想有些什么可以供她回忆,却始终未能如愿,而眼下,她终于得偿所愿。
**
最后一幅画,因着凤仙花的缘故,南宫九画得极为顺利,并未用很长时间。
原是打算画完画便回六王府的,但临疏影执意要留她在府上用晚膳。
一番推搡,她终是未能拗得过她,只得同意。又陪着她在府里的池子中钓了小半日鱼。
说起钓鱼,倒是让南宫九对临疏影刮目相看。
依这丫头平日里的性子,瞧着必然是个暴烈没有耐性的主,可未料的是,这丫头钓起鱼来,模样却是专注安静异常,全然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本章77t.co更ੈ)ඓ本ੌੈ章Ö8小Š网ʌ.8 oo.tᦁ
南宫九对钓鱼也颇有兴趣,但毕竟没有经验,也没什么收获,但临疏影就不同了,一竿子但凡甩下去了,便没有落空的时候。钓不到鱼,南宫九便觉得有些无聊,便索性一心二用起来,一边甩着鱼竿玩儿,一边瞧着临疏影钓。
因着隔不一会儿便会拉条鱼上来,南宫九倒也再未觉得无趣。
起初,她注意力基本上完全落在临疏影的鱼竿之上,但后来瞧着瞧着,不经意竟是被她此时的模样给吸引住了。
闭目,想象一下,秋叶飘零,只余了碧绿色荷叶的小池边,执了鱼竿的少女倚树而坐。少女身上穿了一袭艳丽的红,满头乌发直垂腰间,于碧青色的池水中映出一道模糊的倒影,突然就生出些难耐的静谧感,很有些诗情画意。
清澈的池水之中,临疏影一张精美的小脸被映得朦胧而飘渺,南宫九寻着倒影往上瞧,很容易便将她纯美的侧脸收入眼中,尖尖的下巴,小巧漂亮的鼻子,睫毛又浓又密如同蝶翼垂落眼睑,令她身上的一袭红衣艳色也暗了暗,生出些温淡静婉的知觉。
“哈!又上钩了!”随着池中鱼线有了反应,临疏影娇声呼道,视线蓦然转向南宫九,那些温淡静婉瞬间褪去,又换了抹明艳张扬,真真是率性而娇媚。
转过头的瞬间,临疏影原是在为有鱼儿上了钩而欣喜,未料一双眼睛却不经意撞入南宫九视线之中,紧跟着猛的一愣,手中动作也慢了半拍。
也就是这个功夫,原本已经被提到一半的鱼儿蓦地一挣,瞬间就脱了钩,直接落在了池塘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临疏影原是讶异南宫九的视线竟然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由得两颊微微发热,连带着头脑也有些空白!未了的是,她正羞怯难当,却突然传来噗通一声,令她蓦然一惊,同时也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她的尴尬和紧张。
“呀!都怪你,鱼都跑了!”有些局促的别开视线,临疏影故作懊恼道,实则一颗心跳得飞快。
见鬼,她究竟是怎么了?她不过是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临疏影话中带了娇嗔之意,惹得南宫九亦是一愣,旋即也有些尴尬,慌忙移开视线。
本来,她这样看着她也没什么,可这小丫头突然一脸红,弄得她也跟着有些不好意思。
“得!怪我便怪我吧!原本,我也不过是钓不着鱼觉得无趣,想向你学学技术,谁料你钓鱼的模样竟与平日里截然不同,弄得我都不知道看哪儿好了!”
南宫九本意不过是感概一番,不料一番话却是惹得临疏影身形微微一震。
她话中的意思,可是在夸赞她?
想到此处,临疏影心中不由得生出些欣喜,紧跟着张了漂亮的大眼睛直直看向南宫九。
“南宫姐姐觉得,我钓鱼的样子,与平日里哪里不一样了?”
临疏影此问一出,倒是将南宫九难到了。
想了想,她终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就是觉得,很不一样!”不算回答的回答,将临疏影也直接弄得无语凝噎。
正有些无奈,却见南宫九闷了半晌,终是从肚子里憋了句话出来。
“你平素里的性子,向来张扬急躁,可刚刚钓鱼时,却文静温婉得不像话,弄得我险些认不出你来了……”
南宫九补上来的回答,令临疏影微微愣了一愣,旋即眸中掠过一丝迷茫。
说起钓鱼这个乐子,也是她近几个月来闲来无事心里烦闷时用来解闷法子,放在从前,她也是断然没有耐心做的!
直到后来,认识了她以后,她偶尔真真是觉得日子度日如年百无聊赖,便只好想了这么个法子来混时间。
不过,她以前,就真的有那么张扬急躁吗?
心中想着,临疏影眸色微微一动,视线再度装作不经意间自南宫九脸上掠过。
“那南宫姐姐觉得,我什么时候更讨人喜欢?”
临疏影问得十分随意,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却是弄得南宫九微微有些头疼。
“这个,要怎么说呢?也谈不上什么更讨人喜欢!不管是平日里,还是钓鱼的时候,你就是你,即便是有不同的一面,也没有什么好拿来作比较的!不过,大约是因为这两种性格截然相反,所以才会引得人多看两眼!”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临疏影眸中掠过一抹黯然。
不过,她如今演戏天分十分的好,那一抹黯然很快一闪而过,又恢复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
“南宫姐姐这样说,那我可就理解成你都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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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于池边有说有笑,厨房那边派了丫头来传,说是晚膳已经备好了,请二位主子用膳。9Ks.coඓ本ੌੈ章Ö8小Š网ʌ.8 oo.tᦁ
初听得传话时,临疏影心中有些暗恼。
这些个东西,做什么手脚这样快!也不懂得斟酌主子的心意,慢一点做饭能死么?
心中犯嘀咕,临疏影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出半分的。
刚才的问题,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却让她发觉了一件事情。
原来,一直以来,她给她的感觉都是张扬急躁的!眼下,她若再使使小性子斥责下人,只怕又要给她留下一个脾气不好的印象。
尽管,平素里,自个儿脾气确实也不算好。
一路迎着笑脸,一直到晚膳结束。
南宫九并不知晓临疏影心中诸多想法,只尽可能的迅速用膳。
不过,尽管如此,等两人吃完的时候,外头天色已经不早。
一天没见到临渊,南宫九说不上的不习惯,很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原是准备向临疏影讨要一辆马车自个儿回府的,可小丫头却坚持要亲自送她回去。【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
没办法,人家是公主殿下,她自然是拗不过的,只得又让她带了一队护卫随行,这才从公主府往六王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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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南宫九由公主府往六王府启程的功夫,临渊也是刚刚从临天曜的承乾殿出来。
皇子纳妃,礼节事宜俱都十分繁琐。临渊素来心疼南宫九,自然舍不得她受累,一通胡搅蛮缠方才说服了临天曜,免了不少繁琐的仪式,终是将婚期敲定在了半月之后。
原本,按照临渊的性子,只巴不得婚礼办得越早越好,以免夜长梦多,以免再生出什么变故。
但毕竟是一朝的皇子,尽管免去许多俗礼,但基本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且场面也不可太随便,以免失了皇家威仪。
如此一来,装饰府邸,设宴摆酒,以及量定喜服,打磨制造首饰,以及选定吉时什么的,前前后后一合计,最快也要半个月后。
也是头一回,临渊同临天曜之间商议起事情来如此的顺利,甚至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说起来,临天曜的急迫程度丝毫也不必临渊少。
这么多年来,市井之中关于六皇子断袖的传闻已经根深蒂固,眼下,自个儿的这个倔儿子终于同意纳妃,他只巴不得越快越好,免得又无端生出些枝节。
当然,除了婚期以外。临天曜也十分会把握机会,趁着这个大好时机侧听旁敲与临渊谈了谈心。
其中,不乏关于他身体几时康复,功力又是几时恢复之类的话题。
放在从前,临渊对于这些事情虽说不上是闭口不提,但也是有些抵触的!再者,因为想要掩人耳目,令某些人放松警惕,他一直装废物。
不过,眼下,他有了要保护的人,而上一次东凌的事情也让他清楚认识到,他不能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是以,今日临天曜问,他倒也未有隐瞒。
左右他武功已经恢复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没什么好继续隐瞒的了。
临天曜大约也是看出临渊的改变,心中顿时欣慰不已,险些高兴得老泪纵横,对他所言更是有求必应。
敲定了婚期,尽管半月时间比他预想中长了些,但临渊仍是欣喜不已。是以,连带着出宫的过程中,他嘴角一直挂着抹淡笑,瞧得过往宫人纷纷侧目,无不惊讶不已。
放在从前,所有的皇子之中,脾气最古怪,最不苟言笑的,定当属这位六皇子为首!而此刻,他眉目含笑的模样,倒是颇为的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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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这边高高兴兴往宫门口赶,准备回府将这件事情告诉南宫九。
而南宫九与临疏影这边,马车则不紧不慢往六王府走。
因着马车走得不快,这个过程之中,临疏影心情可谓十分的好,甚至是暗暗下定决心,回头一定要重赏外头的车夫。
心中正想着,不料外头却是突然传来一声马儿的嘶鸣。
“有刺客!保护公主殿下!”随着一名护卫低声开口,四下突然传来几声闷哼,紧跟着,有什么重物倒地的闷响声传来。
“啊!杀人啦!死人啦!”马车身处闹市,此刻听得车外百姓呼声,临疏影基本可以猜到,刚才那几声闷响,应是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对于这种情形,南宫九已不是第一次经历,但此刻太过突然,她依旧有些心惊肉跳。
当然,心惊肉跳归心惊肉跳,她倒还不至于吓的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反应还算镇定。
“怎么回事?”临疏影到底出身皇家,此刻即便是事关生死,依旧是一副镇定无畏的模样,也未见得慌乱。先一步问出南宫九原本想要问的问题。
“启禀殿下,这附近有人设了埋伏,刚刚,有几名侍卫死于暗箭之下!明显是冲着咱们这边来的!敌在暗,我在明,情况十分不利!”外头的护卫首领说话语气十分凝重,引得临疏影面色也跟着肃然起来。
“先将百姓疏散,避免无辜伤亡!吩咐车夫,咱们继续前进!”
随着临疏影一声令下,车外车夫猛的一抽马鞭,马车顿时疾驰起来。
这一切发生太快,南宫九猝不及防,身体因着惯性顿时失了平衡,却在即将撞向车身时被临疏影一把拽到了身边。
小丫头看起来身材娇小,力气却不是一般的大,此刻不禁自个儿在马车里坐得稳稳的,竟然轻轻松松也将南宫九带得稳了下来。
“别怕!南宫姐姐,我会保护你的!”一脸防备的瞧着马车前方,临疏影身上此刻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不同于以往的骄纵张扬,竟是有着不输于男儿的沉静和稳健。
不过,令南宫九最动容的却不是她身上此刻爆发的气势。而是她刚刚沉声吐出的一句话,以及她此刻张开双臂将自己护在身后的模样。
这个样子,让她无端想起了张开翅膀将小鸡护在身后的老母鸡,那样的义无反顾,也是那样的坚定不移。
心下微暖,南宫九眸色一沉,紧跟着微微闭了双目,集中精神感受四方异动。
她近来魅瞳之力又有所精进,意识已经可以捕获一定距离内的一切情形!只是还不能做到随心所欲,需要人为的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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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得了消息火速赶到城外时,行刺的几个黑衣人基本已经被放倒了。
他一眼便瞧见浑身是血的南宫九,身上气势猛的一凛,当即大步上前一把将南宫九捞入怀中,一张俊脸在月色之下青白交加,唯留了微微泛红的双眸,样子有些骇人。
箭上抹了毒,南宫九已暗自催动治愈力将毒性压制,此刻头还微微有些发晕,也没力气说话,也分不清是因为疼的缘故,还是因为毒的缘故,流了一身的冷汗,身上黏腻腻的十分难受。
“六哥,箭上有毒。南宫九姐姐言不要随便移动她,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在她酝酿出一口说话的力气前,临疏影已经先一步开了口,果然惹得临渊面色越发难看,眼底狂怒再也遮掩不住。
“活口呢……”倒没有意料之中的勃然大怒,只临渊此刻一脸隐忍沉静吐出这三个字时,南宫九心中却是莫名狂跳。
见鬼,他这个样子,比大发雷霆比起来更让人渗人。
很显然,站在附近的暗卫明显察觉到自家主子情绪有些不对,也不敢妄言,到底还是临疏影胆子要大些。
“这些人都是死士,活口最终只抢了一人!”话说着,一旁护卫将一名被反剪绑了双手的黑衣人押了上来。
然而,还未待临疏影再说些什么,那人一经押了上来,临渊便再也遏制不住心中怒意,脚踝不过一勾,不远处一名护卫腰间的长剑便已凌空飞起。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脚起剑落,那黑衣人头颅便已与身干飞离,鲜血溅了满地。
这个过程中,临渊已腾了只手出来遮住南宫九双目,然而,透过指缝,却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眼中,看到那样的情绪。txt下载
前所未有的阴戾和杀伐,若地狱修罗一般。
“六哥!你都不等问过他幕后是谁在指使就将人杀了……”临疏影到底是一国的公主,对于这一幕竟也未见有多么震惊,此下仍是能够冷静的分析情势。
“不必问了,是谁做的,本王心中有数!怪只怪,本王太过大意,低估了他们的胆子!”沉声吐出一句话,临渊将怀中的人又紧了紧,目光总算柔和了许多。
“撑着些,我马上带你回府!”轻声开口,临渊视线再度落在南宫九被染红的衣襟之上,瞳仁再度一紧,只迅速转过身,目色又恢复之前的冷凝。
“尔等护主不周,该怎么做,不必本王教了!”冷声吐出一句话,临渊一双杏色唇畔间是前所未有的淡薄和决然,一双黑眸中亦只余下阴霾和严苛,瞧得南宫九心中一跳,当即用力扯了扯临渊的衣角。
“别这样,他们已经尽力了!再者,今日若非他们及时赶到,恐怕我此刻已经死了。”她大约可以从他的表情中看出这些人的下场,尽管他从未有在她面前露出过这样的一面。
南宫九的话,令得临渊身上的气势稍稍缓和了一些。
“你不必为他们求情,今日,若非使他们大意马虎,你也不至遇险!”
第一次见得临渊这一副不依不饶,毛疵必究的模样,南宫九有些失神。
“我不管!我素来对事只看结果!今日他们救了我的命,你若执意要罚他们,便是陷我于不义!”南宫九到底是个现代人,仍是无法完全习惯这个时空的命如草芥。
临渊见她有些激动,眸中不由得掠过一抹无奈。
“乖!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话说得极为柔软,却并没有打断妥协。
南宫九却极为坚持。
“我不管!你若连我的救命恩人都要杀!我便再也不理你了!”话说完,她气得剧烈咳嗽起来,连带着面色也苍白了几分,看得临渊眼中急色顿起。
“这些事情容后再议,此刻先回府,我宣人为你瞧瞧伤再说!”尽管讶然于南宫九竟能看穿自己的心事,但此刻临渊却并不准备继续纠结此事,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危更重要。
可南宫九却是个倔性子。
“我的身子,自个儿心里清楚!你眼下先答应我,不罚他们!”
临疏影身于皇家,明显对临渊的决定要理解许多,此刻见得南宫九与临渊撒娇开杠,心中不由微急。
正欲开口相劝,临渊却已先她一步开口。
“也罢!就依你,不罚了!不过下不为例!”话毕,他冷眼横了身后的几名暗卫一眼。
“都下去吧!”
前半句话,临渊说话的语气中是带了些宠溺的;等后面半句的时候,却又完全没有半分人情味可言。
对于事情就这样画上句点,临疏影有些讶然。
六哥在处理这类事情上向来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如今却肯为了旁人的话改变决定,单凭这一点便不难看出,宫大哥在他心中绝非一般。
遣走了暗卫,临渊再不迟疑,又反身去派遣临疏影带来的人。
“尔等即刻护送公主回府!若有丝毫差池,提头来见!”
对于临渊的逐客令,临疏影很有些愤愤不平。
“不行!我要与你一同回王府,确定南宫姐姐没事了才行!”
“别闹!”两个字,足以说明临渊的霸道强势,根本不留商量余地。
临疏影正欲说些什么,未料临渊已经先她一步补刀。
“你若不听话!我便即刻向父皇请旨,给你召个驸马!”
果然,临渊此话一出,临疏影顿时偃旗息鼓,红着一张小脸怒喝。
“临渊!”
南宫九是真的有些担心他兄妹二人会打起来,心中有些无奈,赶忙做起和事佬。
“小影,别担心,我没事!你难道忘记了,我自己本就是大夫!”
一整日,这还是南宫九自应了她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叫临疏影‘小影’,当即弄得小丫头有些愣然。
身体微微一震,她向来对她说的话言听计从,当即蔫了,全然没了脾气。
“也罢!那我过几日再去六个府上看你!”
话说完,她竟真的再未逗留,跟着护卫乖乖走了。
临疏影离开之后,临渊再未迟疑,当即带着她一通飞掠。
“为何非要赶她回公主府!原本,她便是跟着你回去,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不是?”大约是体内治愈力起了作用,南宫九此刻感觉轻松不少,已经可以与他闲聊。
然而,对于南宫九所言,临渊却只是微微顿了顿。
“眼下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与我走得太近的好!以免像你今日一般,惹些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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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临渊所言,南宫九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他的用心良苦。( )
其实,对于临疏影,他并非是完全不关心。只是,他关心人的方式,素来与一般人不同。
就好比最开始的时候,对于‘宫酒’,他表面看似处处刁难,其实却并没有真的为难过她什么。纵然是胁迫,大多数时候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做做样子吓人罢了。
想到此,她终是在他怀中微微垂了眼睑,唇际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
“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低声吐出一句话,却是惹得头顶临渊轻笑了两声。
“我这是关心则乱!”初见着她浑身是血的模样,他着实是吓了一大跳的!即便是到此刻,他依旧是心有余悸。
从前,他从未有为任何人这样紧张过。可自从遇到她以后,那些个从未有过全都开了先例。
看来,他注定是要栽在这丫头手中了。
临渊的话带着些玩笑不正经的味道,奈何南宫九现如今却是听得心中微微泛甜。
怎么办,她越来越喜欢这个男人了!
甚至于,今天,面临生死之际,她所想的也并非是害怕亦或是其他,而是他。
那个时候,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若死了,那他……
此时此刻,再想起来,她竟只觉得有些好笑。
微微闭上双目,南宫九将脸又往临渊怀中贴了贴。
他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就在她耳畔扑通扑通轻轻响着,而她一颗心竟也就莫名的安定下来。
**
也就是在这时,临渊抱着南宫九急急朝城内掠去之际,南宫浔自离开绣玉坊后,便一路直奔六王府,结果扑了个空。( 网)又匆匆根据下人所言寻去公主府,紧跟着马蹄印记和血迹寻来,见到的便是临渊先一步来抱得美人归的情形。
半空之中,南宫浔一袭紫袍于夜色之中泛着冷光,然而,这种冷,却丝毫不及他一双凤眸之中升腾的寂寥和萧索。
他似乎总是迟来一步,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想来,外界传言当真属实!她真的就要与他成亲了,她确实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姐姐了……
那么,从今往后,他心中这些不伦的感情,究竟要何处安放?
**
回六王府的路上,南宫九尚能保持清醒,临渊便索性将婚期已经定下来的事情告知于她。
初听得这个消息时,南宫九在临渊怀中狠狠怔了一怔。
她突然有种是在做梦的感觉,半年前,她穿越至此,后来遇到火儿,心中便一直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尽快寻到七色晶兰送小家伙回家,而她也可以完成家族的使命返回现代。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突然就要成亲了,且嫁的还是像临渊这样的皇家贵胄。
这放在从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临渊瞧着南宫九在他怀中发呆,唇际不由微微勾起,带了些宠溺的味道。
“怎么,听到马上就要嫁给我,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临渊有些调侃,南宫九亦不负所望回过神来,却是被他一番自恋的话语弄得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人,还能不能更不要脸些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临渊的这种做法一定程度上让南宫九心情轻松了不少,也多了些真实感,再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毕竟,谈及未来,她命里的变数实在太多。
先不说火儿这边寻找晶兰的计划必然是不可能中断的!其中便是临渊不平凡的未来,便注定他们日后的情路必然不一帆风顺。
甚至于,有时候,南宫九会觉得自个儿有些不计后果,甚至是太过贪恋于眼前的甜蜜。
对于临渊,她总有种情不自禁外加命中注定的感觉。
“你就臭美吧!我只是在想,半个月,会不会太快了些……”南宫九原本不过是随口而出的一句娇嗔,未料的是,她话一出口,临渊却瞬时变了脸色。
“怎么,你不想嫁给本王?”身形微微一僵,南宫九明显察觉到他身上气势瞬间冷凝下来,不由得有些无语。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逻辑?她不过是心不在焉感慨了一下成亲会不会有些太快了,他竟能联想到她不想嫁给他。
“你这个人,怎生这般草木皆兵,我若是不想嫁你,大可在宫宴之上拒绝!何需等到现下?”有些好笑的开口,南宫九于他怀中微微别开脸,却不小心扯动肩头的伤口,不由疼得轻哼一声。
对于南宫九的事情,临渊向来极为敏感!他自个儿急得不行,觉得半个月已经十分漫长,可南宫九却感叹太快,自是令他心中不太舒坦,直接就钻了牛角尖,感到十分郁闷气恼,这才有了后来‘不想嫁给本王’一问。
不过,郁闷归郁闷,气恼归气恼,眼下南宫九不过一声轻哼,他却是立即又紧张起来,也忘了继续生气,巴巴于半空之中停了进城,寻了处亮堂些的小巷停下。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他急急开口,一双黑眸中写着毫不掩饰的担忧,瞧得南宫九心中莫名就柔软下来。
“嗯,是有些疼。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不乱动,便没什么大事!”
南宫九受伤,临渊原本就心疼得不得了。此刻,她又因着他情绪一时失控扯动了伤口,他心中更是过意不去,眸中愧意懊恼交织,看起来颇为烦躁。
不过,此时此刻,他懊恼的并非是南宫九,而是他自己。
原本,宫宴之上的求亲本就是他投机取巧,她未有当众拒绝他,已经是足够给他面子了。
“我刚才说的不过是气话,你别当真!不管你心中怎样想,我都会等你!若你觉得半月时间太快,我明日便去找父皇,将婚期延后!”思来想去,临渊突然又发现这件事情其实自己反倒没有道理,不由得软声去哄南宫九。
然而,这一哄,却是哄得南宫九越发哭笑不得。
“我不过随意你与说说,你竟也当了真!半个月就半个月,早嫁也是嫁,晚嫁也是嫁,又何须反复折腾,大费周章?”
嘴上脆声应道,南宫九心中却是暖意顿生。
这个男人也真是的!耍个孩子脾气,竟也能耍得这样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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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南宫九一路回了府,临渊二话未说,于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南宫九一个公主抱送回了房间,紧跟着命人将府里的所有医侍一并宣了过去,他自个儿则一脸严肃的守在南宫九床边,抿着薄唇看他们战战兢兢的把脉看诊。( 网)
在这个期间,鉴于临渊身上不住的像四周冒着冷气,一副若是治不好床上的人,便要提头来见的模样,弄得满室的下人丫头俱都大气不敢吭一声,气氛颇为凝滞。
原本,南宫九是没有准备让临渊找医侍过来的!但临渊坚持不肯,说是不放心,根本没给她多说的机会,直接弄了一屋子人过来。
而眼下,房中的这种气氛,让南宫九越发有些后悔没有再拦得坚持一些。
其实,以她体内的治愈力而言,她身上的伤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无需大费周章。而眼下,临渊在府上弄得一副小题大做的模样,令她微微有些无语。
不过,无语的同时,她心中却又是少少有些雀跃的。
躺在床上,她懒得再去理会床边堆满的医侍和下人,闭着眼睛装死,由着那些个医侍将自己的情况严重化。
“回禀王爷,姑娘体内身中剧毒,若无法及时解毒,恐有生命危险……”这些医侍之中,其中一名年岁较大的老者垂眸半跪在床边,一脸严肃的说着自个儿看出来的结果。
临渊本就经不得吓,尽管深知南宫九精通医术,但仍是关心则乱,担心南宫九故意隐瞒病情,听得此话时,一张俊脸当即微微一白,浑身亦突然爆发出一股冷凝气息。txt全集下载/
察觉到临渊身上的气势转变,南宫九于床榻之上睫毛轻轻颤了颤,连带着嘴角亦是微微抽搐了两下。
这个傻呆,早叫他不要找大夫了,非不听,这下可好了!
那老者大约也是瞧得临渊面色难看,小心肝儿当即一跳,额头亦是滚落层层冷汗,复又战战兢兢道:“不过,说来也奇,姑娘身上的伤口原是极深,但幸得处理及时。另外,也不知是何方高人所为,姑娘体内的毒性竟似被克制住了一般!”
又是一通长篇大论,听得床上南宫九心中微微有些好笑。
这官方的医侍可真是够古板的,非得一次话说一半,弄些嚎头惹得主子身上气势狂乱,最后再来补救。
而很显然,临渊在这方面耐心不算好。
“本王只问你一句话,这伤,你治是不能治?这毒,你解是不能解?”半长不长的一句话,原意本是询问结果,但临渊说话时语气不算好,很有些威胁的味道,似乎只要这些人说出不能治,亦或是不能解,他便要大开杀戒。
这种情况之下,这些个医侍自是不敢再掉以轻心,当即齐齐跪到地上。
“王爷息怒,臣等必将尽力医治!”
“废话少说,治不好她,你们一个个全都提头来见!”
临渊素来看起来涵养不错,但每逢这种时候总是显得十分狂躁,他不需要尽力或是不尽力之类的回答,只在意结果。
南宫九对他的霸道有些无奈,却也没办法,只得由着这些老家伙们折腾。
治疗的过程十分的繁琐,同时也让南宫九彻底见识到某皇子惊人的纠结特质。
先从处理伤口来说。
因着事出紧急,南宫九在野外做的不过是最简单的处理,而此刻回府,必然是要重新清洗以及包扎的。
临渊府上的这些医侍,南宫九从前在府上当差时一个也没有见过,可以猜到应是近来宫中派遣过来的,清一色的老头儿。
有那么一刻,南宫九甚至是在怀疑,临天曜在给临渊选这些医侍时,心中必然是存了心思的,连一个年岁稍微小些的男子都没有,八成是怕某人再一时兴起,对某位少年生了情愫。
心中暗暗有些好笑,床边临渊却是已经纠结上了。
她伤在肩膀和手臂之上,之前又流了不少血,此刻衣袖俱都黏在伤口之上,并不能强硬的将衣物除去,只能沿着伤处将衣服剪开,再以温水化开黏在身上的衣物,再行清理。
然而,这衣物一剪,她胳膊肩膀什么的必然不可避免要暴露在外。
而问题的关键,就出在这里。
古代封建,未出阁少女若是在男子面前露了胳膊肩膀什么的,便被视为不洁。
临渊倒也不大在意这个,只是他如今与南宫九相处时日越久,心中独占欲便越是强,眼中揉不得分毫沙子。
其实说白了,他就是不想让南宫九在一群老头子面前走光。
若真论起贞洁二字。
早前皇家寿宴时,南宫九心口中箭,鬼医医治时必定不可避免的有过接触!而后来,她自南宫九盗得晶兰,这家伙以‘陆邪’身份陪在自己身边,几人被困在山洞中时,临渊连衣裳都已经为她换过了!哪里还有什么贞洁可言。
再者,莫说是按照古代的思想来;即便眼下是按照现在的界限而言,她也已经并没有什么贞洁可言。
东凌白夭夭一事过后,这家伙与她在断崖之下孤男寡女共处了月余,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一并做了。
而眼下,临渊这般纠结的模样,南宫九实在是有些无语。
张开眼,她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继而轻轻拉了拉临渊的袖子。
“你让他们全都退下吧!我来告诉你怎么做,你按我说的动手操作就是,左右,你之前在医馆中不是狠识了些药吗?想来做起这个来,上手应该也十分的快!”
南宫九的话,一定程度上临渊稍稍有些迟疑。
见临渊迟疑,南宫九轻叹一身,当即趁热打铁道。
“我的医术,难道你还不相信么?”其实,伤口处理这些什么的都是其次,她身怀治愈力,这些小伤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唯一棘手些的,大约就是解毒了。
临渊明显已经有些动心,却仍是迟迟没有答应。南宫九无奈,只好使出杀手锏。
“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你若让这些人来,还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果然,南宫九此话一出,临渊几乎是想都未想,直接将房中的人一概全都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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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回南宫府那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南宫岳倒也给足了她面子,一大早亲自带了随从与马车到六王府大门外接她。
临渊送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一路上刻意走得极慢。
如今已是深秋,整个六王府中依旧是梨瓣飘零,这人尤其偏爱玄青色,也难得他那时为了她绯色黑色变着方的去穿。
然而,不得不说的是,这人眼光倒是极好,再或者是她瞧惯了他穿玄青色,总也下意识觉得,还是这个颜色最适合他。
淡淡的玄青色,配着漫天的梨白,再加之他容貌本就生得不俗,很多时候,他若清淡着默不作声,她便总也会生出些错觉。
若他本就不属人间,只如同遗落凡尘的神仙。
今日,大约是因为她要走,他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只一手紧紧攥着她的,杏色薄唇抿得异常的好看。
南宫九瞧得微微有些失神,终是引得他转过头来。
心情似是好了些,他唇际勾了抹笑容。
“怎么?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本王看,可是舍不得?”
两句话出口,南宫九顿时嘴角抽搐起来。
这个人,总能在这种唯美异常的情形之下说出有煞风景的话来。
努了努嘴,南宫九虽觉得有些可惜,但不得不说心中仍是松了口气。
尽管这人一副不问世事,喜怒难测的模样更为迷人,但她还是喜欢他与她耍赖说笑。
女人偶尔就是这样矛盾,既希望自己的男人有着与无与伦比的气质,又盼着他能对自己与众不同。
心中虽这样想着,但南宫九是断不会说出来的。
“少臭美了,我不过是瞧着这府里的梨花开得大好,多看了两眼罢了!”
南宫九向来嘴硬傲娇,临渊与她相处久了,自也心知肚明,只无所谓的轻轻笑了起来。
“甭管你是舍不得本王,还是舍不得本王府中的梨花也好,总归是舍不得了……”临渊的逻辑向来强大,一句话便可将人堵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
南宫九自知不敌,干脆不再做声了,垂眸由着他拉着自己走,心中却是有些小小的紧张。
经此一别,再见之时,她便要做他的新娘,披上凤冠霞衣嫁予他做他的王妃。
“回去后,乖乖在府上等我,不要乱跑,更不要胡思乱想!沈洛和江如画那边,我会负责到时通知,你大可不必挂念!”南宫九好容易闭了嘴巴,临渊的话匣子却是开了,开始喋喋不休的叮嘱她这,叮嘱她那!
“嗯……”他的话句句平常,南宫九却莫名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只能低声相应,倒也乖巧异常。
“记住,回去后,不管外头的人说什么,亦或是指指点点些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你爹那边,我已经打好了招呼,待你回去之后,不允闲杂人等打扰你!”临渊话越是说到最后,南宫九便越发莫名觉得感动。
这个男人为她做的已经太多太多,从前为她步步谋划,屡屡救她于危急之时。而今,她不过会自个儿家待个嫁,他却也是处处为她打理张罗。
今生今世,得此一人,夫复何求?
“嗯……”她心中感触太多,也太过激荡,一时之间当真有些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得闷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应他。
这下可好,原本得知要回南宫府,她除了觉得有些茫然以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此时此刻,经他一番轻言慢语,细细叮嘱,她却是真的有些舍不得了。
舍不得他府里的梨瓣飘飞,也舍不得这个心思细腻的男人!
这人一旦说起话来,时间就过得特比的快!
就好比之前,临渊一声不吭带着她在府里踩花瓣儿时,她觉得他走得异常的慢;可眼下,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却已经带着她到了大门口。
一到大门口,她远远便瞧见南宫岳站在一匹棕色的骏马旁。
算起来,他现如今已经是五十多岁了,但整个人看起来却依旧很有精神,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流味道。
他的视线一直都落在府门之内,倒有些望眼欲穿的味道,所以一眼便瞧见她和临渊,紧跟着黑眸一亮,微微上前一步,躬身握拳。
“臣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面对南宫岳,临渊由始至终都显得十分的谦和有礼,倒也没见着什么王爷架子,语气什么的还算和悦。
自个儿的未来夫君对着他尚且还算收敛,且南宫岳也足够给自己面子了,南宫九自也不好做得太过火,心中酝酿了半晌,终是干巴巴吐了个字儿出来。
“爹!”
然而,南宫九好一番酝酿之下才吐出这么一个字来,南宫岳初听得之时却是激动异常,竟是连带着唇畔都微微颤抖起来,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很有些惊喜万分的模样。
“诶!好孩子……”
南宫岳的反应,令南宫九微微愣了一愣。
不过,还未等南宫九反应过来,他却是再度上前一步,竟是伸出手欲要搀扶她。
“快!上车吧!”南宫岳的热情,让南宫九大吃一惊,同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说起来,从六王府到南宫世家路程并不算远,但这马车单从外形来看,便知是精心布置过的,看得出是飞了些心思的。
心中微微一动,她终是慢慢伸出手,由着南宫岳将自己扶上了车。
“这两日,九儿就有劳岳父大人了……”临上车之前,南宫九听得身后临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险些脚下一滑从马车上歪了下来。
堪堪扶住一旁的车身,南宫九此刻可谓是满头黑线。
九儿?这个人,还能不能再肉麻一点了?
“王爷客气了,这是臣应该做的……”很显然,对于临渊的客气,南宫岳亦是有些受宠若惊。
要知道,眼前的这一位,若是犯起拧来,可是连当今圣上都丝毫不放在眼中的主。
南宫岳此话一出,临渊再未多言,只抬起头来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一派似笑非笑的模样。
“如此,那本王就不远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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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府离南宫府本就不远,马车摇摇晃晃不过大半刻钟便到了府门口。
从马车上下来,南宫九一抬头便瞧见大门之上写了‘南宫府’的烫金牌匾,一时之间突然生出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半年前,她以宫酒的身份借为南宫浔治病为由混了进去,后来因为盗取晶兰匆匆逃离临西。
那个时候,她做梦的都没有想到。半年之后,她再度回到这里的时候,竟然会是以南宫世家九小姐,未来的准六王妃这样的身份再度踏入这里。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戏剧性!明明不过半年得时间,她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过了半生一般。
唉,也不知火儿何时才会出关!
再者,若小家伙出关,得知自己现下的境况,又会作何感想?
想着想着,南宫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临渊那家伙如今是真的十分了解自己了,知道自己一旦回到了南宫府便必然会左思右想。
再或者,他已经如此的笃定,只要他不再她身边,她便会不可避免的开始烦躁不安……
她果真是很没出息,才分别不到半个时辰,便又开始想念起他。
“站着做什么?虽为父一同进去吧!”
突然间,南宫岳在她耳畔开口,总算令她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站在南宫府大门外发了半晌的呆。
本是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看在南宫岳眼中却是另一番味道。
“唉!从前,是为父对不住你……”南宫岳轻叹一声,原是要表达心中愧意,未料却弄得南宫九微微一愣。9Ks.co
大约她始终是另外一个人,再加之过往的事情又记得不大真切,此刻到有些无法体会这种情愫,心情莫名的平淡异常。
尽管心中没什么感觉,但南宫九却并没有说些‘过去的事,爹爹就不必介怀’的话来。
一来,她觉得太虚伪;二来,实则也太过矫情。
南宫岳并不知晓南宫九心中所想,只以为她未作回答依旧是为年幼时的事情有所介怀,眸中疼惜更甚。
“进去吧!爹让你姨娘备了饭菜,等用过后,再带你在府中四处走走……”
专程备了饭菜,听这话似乎是要亲自带她参观。
她是真的很受宠若惊啊有木有?可是,若有一天,他知道,她曾经为了偷他的宝贝,早已经将这南宫府逛得滚瓜烂熟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一想到这里,南宫九总是觉得有些做贼心虚。
跟在南宫岳后面走了没多久,不远处便迎了个花枝招展的********来。
这美妇南宫九曾经见过一次,是小霸王的娘亲,不过那个时候,不过是匆匆碰了个面,想来她应该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还没等走到面前,那美妇却已是满脸笑容的迎到了她面前。
“早就听老爷说你要回来!今个儿总算是落实了!”一边说话,小霸王娘亲的手一边握上了她的。
与临渊在一起久了,她在他身上学到些不大好的特质。
比如说,对于陌生人的触碰,没来由会生出些抵触情绪。
心中不大习惯,可没办法,眼前的人是小霸王的娘亲,南宫岳的夫人,她多多少少都得给些面子。
强忍着没有发作,她于嘴角牵了抹笑容出来。
“见过夫人……”
很显然,她此话一出,对面的女子面色微微僵了僵。
不必说了,她这个称呼,必然惹得她不高兴了!估摸着,小霸王娘亲此刻对她的印象,已经是一落千丈。
不过,说真的,她不是故意的!本来叫南宫岳一声爹她都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此刻再要她开口叫一个陌生女人姨娘,她是真的有些做不到。
原以为,对于她的举动,南宫岳兴许多多少少会有些不悦。但没有想到的是,他却是对此事只字未提,一副全然没有看到听到的模样。
“膳食可备好了?”沉声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南宫岳率先朝着府内走去,倒也未有就此事再多说什么,一副急急赶着吃饭的模样。
小霸王娘亲到底是个沉得住气的人,看起来似乎有几分气量。
“早就备好了!只等老爷和九儿回来了!”
同样是一声九儿,临渊说时,南宫九只觉羞涩汗颜;可此刻,换得小霸王娘亲来说,她却不知是个什么感觉,但总而言之是很不习惯。
小霸王娘亲应得热络,可南宫岳却是很有一家之主的架子,没再理会她的话,脚下步伐更快。
自家夫君不给面子,小霸王娘亲大约是觉得有些尴尬,便又拉南宫九说话。
“说起来,一别许多年不见,你竟已经出落得这样好看,真真是与你娘亲一般,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初来乍到,南宫九也不好太高冷。
“夫人过奖了……”
有些别扭的挤了这么一句话出来,小霸王娘亲思维却是很有发散能力。
“哟!小丫头竟还害羞了!不是我说,若非是这六皇子捷足先登,只怕日后来府上提亲的人,要踏破门槛!”
小霸王娘亲此话一出,前方原本走得极快的南宫岳却是突然顿了脚步,猛然回头瞪了自家媳妇儿一眼。
“胡说八道些什么!”南宫岳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吓得小霸王娘亲浑身一抖,当即闭了嘴巴不再说话。
南宫九心中有些同情身旁的女子,但又不可避免的松了口气。
说真的,与小霸王娘亲说话,也说不上为什么,她总也觉得压力山大,再有就是很不习惯。
家主发了脾气,四周顿时寂静下来,一路到了饭堂。
大约是因着余威仍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也很寂静,不过,南宫九却是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南宫九在南宫家中排名第九,前头应该还有八个姐姐才是,除了慕容雪与她一样一直在外面,那也应该还有七个才是。
可为何,不论是上次给南宫浔看病,还是今日回来,她却一个也没见到?
心中最正微微有些疑惑,一直没有说话的南宫岳总算开了口。
“这两天,浔儿可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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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岳突然在饭桌上提起南宫浔,惹得小霸王娘亲脸色微微变了变,紧跟着扁了扁嘴巴。
“没有,还不是老爷,一回来就给他下了禁足令!”提到自家儿子,郑秀娘倒是大胆了许多,语气中略带了些嗔怪的味道。
不过,这放在以往,南宫岳至多沉默以对,唉声叹气一番。可今日,听得郑秀娘所言,他却是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了饭桌上。
“还好意思说,若非你平日里娇惯着他,他又何至于变成现在这幅无法无天,目中无人的模样。
大约是南宫岳素来脾气极好,今日却当着南宫九的面一连呵斥了自己好多回,郑秀娘有些不情愿了,也来了气,不再吃饭,也将筷子往饭桌上一拍。
“老爷怎的不说,浔儿之所以会性情大变,不爱回家,完全是因为秦家的事情!”小霸王娘亲一看就不是善茬,此刻一番质问,自个儿也是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果然,郑秀娘话说完,南宫岳不作声了,眸色微微一闪,倒也不再理会郑秀娘,只抬起头看南宫九。见她一副举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的模样,神色总算缓和下来。
“头一天回家,让你见笑了……”南宫岳温声开口,干脆对小霸王娘亲的话不再理睬,张罗着南宫九吃饭。
这一幕弄得南宫九微微有些尴尬,她抬起头,悄悄瞧了小霸王娘亲一眼,见她面色果然气得有些发青。
不过,这个时候,她却是十分的佩服她,在这种情况之下,居然还能堆得出笑容附和南宫岳。
“不好意思,让九儿你见笑了……”郑秀娘笑起来其实十分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很有味道,可不知何故,南宫九瞧着,总觉得她似是气得牙痒痒,笑得颇为的牵强。
这种情况之下,南宫九觉得自己不论说什么都不大合时宜,只得抿着嘴朝两人笑了笑,低下头闷声吃饭。
然而,南宫九一心只想做缩头乌龟,自也没有发觉,就在她低下头的功夫,郑秀娘看她的眼神却是有了些微的变化。
一闪而过的厌恶,再有则是极力掩藏的怨毒。
可恶,从前,这丫头没有回来之前,不管什么时候,老爷与她说话都是和颜悦色客客气气的。可今日这丫头一回来,就什么都变了!
郑秀娘心中想着,却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亦是低着头开始闷声吃饭。
不过,说起来,这人的直觉确实是有些准的。南宫九虽未有察觉到郑秀娘的情绪,但自打第一眼见着她时便没有什么好感。
因着南宫岳与郑秀娘之间的争吵,而南宫九自觉是个外人根本插不上嘴。是以,这一顿饭吃得异常的静默,气氛也有些沉闷。
饭很快吃完,一桌子菜基本上没怎么动,唯有南宫九多夹了几筷子。
其实,南宫岳接她回来的时辰挺早,临渊早在送她出来前给她做了早餐,她眼下也不怎么饿。不过,人家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一大桌子菜,她也不好拂了小霸王娘亲的好意不是。
南宫岳和郑秀娘一早便放了筷子!不过,南宫岳见着南宫九还在吃,便也没有催促,命人送了杯茶,坐在原地细品轻唾。
眼下,南宫九一放了筷子,坐在他对面的南宫岳立即就动了。
“吃饱了吗?”温声吐出四个字来,南宫九觉得南宫岳对自己真的是十分的和颜悦色。
照理来说,这应该是好事。自个儿的‘父亲’这样的疼爱自己,换做任何人都应该高兴雀跃甚至是感动才是。
可说不上为什么,她却没什么感觉。
想了半晌,她唯一能想出的理由,便是自己自小未有体会过这种亲情,所以无法体会父爱的温存,骨子里变得薄情。
“嗯。”她原本就不会在这里呆太久,三日一过,她自此以后回这里的机会只会少之又少。
即便在同一座城池之内,即便这里如今已经是她名义上的‘家’,她却并不能在这里找到任何温暖。
相反,她反而有些担心,也许暗中正有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自己,随时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她想,若非是为了临渊,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这里!纵然,某一天,南宫岳再某次巧合中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她也未必会心甘情愿的回来。
而此下,南宫世家九小姐这个身份,配当今六皇子;想来比山野来的不明女子,要中听的多……
“既然吃饱了,那……”早在刚才入府的时候,南宫岳便言要带南宫九四处瞧瞧,若没有猜错,他此刻突然开口,应该也是为了此事。
心中正想着要怎样婉拒,未料南宫岳话刚说到一半,一旁小霸王娘亲却是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门外,似是惊喜无限,紧跟着脆喝一声。
“浔儿!”
郑秀娘一声脆喝,成功将南宫岳的话打断,南宫九条件反射,亦随着郑秀娘的视线瞧了过去,紧跟着微微一愣。
说曹操曹操到!此时,南宫浔就站在饭堂外的一颗桂花树下,他仍是穿了紫色的衣袍,头发却不如以往束得整齐,此刻只微微有些凌乱,样子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睛也很红,却是直直看着她,一双凤眸之中满是挣扎。
南宫九被南宫浔看得心中一跳,突然想起他对自己的身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宫酒,陆酒酒还有顾梨,甚至是眼下的南宫九,外头传得那样热烈,想来他应该已经听说了。
素不相识得陌生人,突然之间变成了自己的姐姐,也难怪他会这样看着自己。
心中正有些忐忑,南宫九反复犹豫要不要此刻与他主动打个照顾,一旁南宫岳却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
“这个是你九姐,自小流落在外,前些日子刚寻到的,就要嫁入六王府,回来待嫁!你来得正好,带她四处走走……”南宫岳话说得真真是十分简洁,三言两语便将她的身份一笔带过。
可越是如此,南宫九却越是听得心虚无比。
哪里是什么流落在外,又何须四处参观,她一早便来了临西城,甚至在这里潜伏了许多日子,早已对府中一切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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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一巴掌落下,令南宫浔当即清醒许多。然而,当他听到南宫九所言一双凤眸却是红得更甚。
“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是疯了,从当日你与江如画参加完宫宴回来,得知了你是女儿身以后,我就疯了!”他歇斯底里,越说神色越是激动,似倒豆子一般将压抑在心中依旧的情绪发泄出来。
南宫九有些不明所以,瞬时愣在原地,一双眼睛肿写满了惊诧和不可置信,整个人亦下意识踉跄两步。
脑海中乱作一团,她有些听不大懂南宫浔的话,于是将记忆回放。
临西城初遇,再到后来她入南宫府,他与她针锋相对,处处为难于她。直到……
她与他在绣玉坊中巧遇,后来遭人追杀,她不慎受伤,后来又在宫宴之上被临渊逮了个正着,紧跟着那一晚她赶回南宫府为他驱毒,结果透支治愈力耗尽体力晕了过去。
莫非,就是那个时候,他识破了她的女儿身?
脸上惊犹未定,对面的南宫浔却已不知何时将目光落在她脸上,将她表情一览无余,此刻只自嘲一笑。
“是不是有些不敢相信?说真的,我也想不到,兜兜转转,我南宫浔竟然爱上的自己的姐姐……”他低声开口,眸中赤红不知何时已经褪去,此刻只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南宫府中,想来你再熟悉不过了!也无需我带你四处走动!你往墨园去吧!小的时候,你就住在那里,如今再回来,想来他还是会安排你住进去!”
一番歇斯底里过后,南宫浔奇迹般的平静下来,丢下这一句话,紧跟着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南宫浔的突然离去,令南宫九觉得而有些摸不着头脑,貌似,险些被强吻的人是她,怎么感觉他比她还要委屈呢?
心中有些无语,南宫浔方才所言便又涌上心头,令她不由心中一沉。
她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因着情况特殊,但凡她在这个时空察觉到任何一个人对她有了特殊感觉,都是刻意的避而远之的!
譬如临疏影,再譬如凌萧,至于小霸王,她自问平日里做得已经足够的招人厌恶!就连临渊,她当时也是避之不及的。
一番自省,南宫九觉得自个儿这桃花运自打穿越过来后就进入了极盛的状态,否则,也不至于,她在现在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却连半点火星都没擦出来,也没遇到半个心动,亦或是对自己心动的人。而一经穿越后,竟是美男接踵而至,连带着桃花儿也一朵一朵的开了出来。
心下感叹,南宫九再不迟疑,当下提步朝着南宫浔所说的‘墨园’走去。
因着曾经盗取晶兰的缘故,她基本上将这南宫府东南西北摸了个透,眼下,要自个儿摸去,倒也不是难事。
甚至于,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她还故意装作迷路四处转了好几圈,方才误打误撞寻到了目的地。
这一路上,南宫九想了许多,但最多的还是刚刚南宫浔对自己的所言以及所举。
骄傲不羁,玩世不恭的小霸王会喜欢上自己,她虽曾经有所感应,但一度以为他早已经放弃!而眼下,他突然将她困在树下一番表白的行径,可谓是令她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姐弟恋,莫说是放在现在便是禁忌的爱,想来搁在这封建保守的古代,更加不为人所能接受。
可偏偏,她如今将自己,也将小霸王困进了这个局里。
这是一个难解的结,她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以后要怎样面对小霸王。
唉!早知道,就该心一横,顺了临渊的意思,不回来待嫁,直接在六王府中穿嫁衣,而后乘坐喜轿游城一圈再回去就是!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却被南宫岳识破了身份!娘家就在城内,她不回去,似乎有些过意不去!而且,看南宫岳对她的态度,也并非是虐待儿女的狠心人,她着实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心中东想想,西想想,南宫九总算是走到了墨园外头。
寻七色晶兰时,她曾目睹了南宫岳同府上丫头玩儿‘床震’,当时只叹谓古人到底多情!不过,后来寻找晶兰时,也渐渐听说,墨园在南宫府中,一直都是禁地!那个时候,她还一度怀疑晶兰藏在这里,曾于半夜时分悄悄潜进去过,却都没什么收获。再加上她对原主人幼年时在南宫府的记忆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从来也未多想。
如今想来,她小时候住在这里;那当初孟汀兰定然也是住在这里的!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一般,她才刚刚走到院子门口,便有一名老妇人由外自里拉开院门。
那老妇人年约四五十岁,皮肤十分的白,身形更是消瘦不已,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此刻见得南宫九,浑身猛然一震,紧跟着身体竟是颤抖起来,一双眼睛中竟是亮起了异样的神采,继而上前一把攥住南宫九的胳膊。
“夫人……”老妇人声色有些沙哑,竟是隐隐带了哭腔,她的手握在南宫九手腕之上,带着彻骨的凉意,看样子应是许久没有见过日光。
南宫九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后退两步,奈何那老妇人力气却出奇的大,一双手攥在她手腕之上,令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老人家……您是不是,认错了人……”南宫九低声开口,极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还算谦逊,不过,等她话一出口,脑海中当即一个念头划过。
这里的夫人,指的莫不是南宫九的娘亲——孟汀兰?
心中刚刚领悟过来,对面的老夫人却是已经再度一个用力将她拉到了面前,紧跟着盯着她瞧了半晌,眼神锐利而带着防备,一张脸上晦暗不明。
突然之间,老妇人像是想起什么,猛的一掌将她拍得转了一圈,紧跟着直接掀了她颈后发丝。
“小姐,你是九儿……”老妇人颤抖着生硬开口,继而又将她拽得转过身去,紧跟着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他们都说你死了,老身不信!你终是回来了!终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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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对过去的事情所记不甚清楚,南宫九自然想不起来这位老妇人究竟是谁。77t.co千千小Š网
不过,应付这老人家倒是极为简单。
“对不起,老人家,以前的事情,我都忘记了,请问您是?”
果然,她此话一出,眼前的老妇人再没有为难她,当即拉着她的手将她带进了墨园之中,一副热泪盈眶满目怜惜的模样,看得南宫九微微有些愧疚。
也不知是何故,这老人家手明明冷得不像活人,自己被她握着时却莫名觉得亲近!而之前,小霸王娘亲一双玉手倒是温热,她却反而不大习惯。
将南宫九拉近了院子中,老妇人一通忙前忙后又是端茶倒水,又似给她备点心!
墨园之中有单独的小厨房她是知道的!不过,早前为了寻找七色晶兰的行踪,她大都是大致探查一番!至于墨园,尽管被列为重点,但每次来,都是由火儿在感应是否有晶兰的气息存在,倒从未有见过这名老妇人的存在。
一番交谈之下,南宫九得知这名老妇人原本是孟汀兰的陪嫁丫头,名曰玉容,她小时候都叫她容姨。
不过,今日一番谈话下来,老人家言自己已经是一把老骨头,让她不必再叫她容姨,改口叫她容妈。
说起容妈的年岁,只较小霸王娘亲大了十岁不到,但苍老程度看起来,却是比她老了二十岁都不止。
得知南宫九失忆以后,老人家很有些感慨,便拉着她坐在院中的石桌上拉家常,顺便给她将她小时候的事情,还有南宫九的娘亲‘孟汀兰’的过往。
说起孟汀兰和南宫岳之间,不得不说其实算得上美好姻缘。
自幼一起长大的亲梅竹马,孟汀兰自小便对南宫岳情根深种,而南宫岳年轻时倒也未有负他,风风光光的操办起商行,后来娶了孟汀兰过门。
不过,说起孟汀兰,应该算是个苦命人。嫁得如意郎君没多久,家中便意外失火,一夜之间,整个府中的人,没有一人逃过此劫。
彼时,南宫岳对孟汀兰仍旧十分专情,并未有纳妾,甚至于,因着家逢变故,他对孟汀兰越发的怜悯疼爱。
原本,失去了亲人,孟汀兰痛不欲生,却在南宫岳的陪伴之下渐渐走出了阴影,越发对自己的夫君依赖。这原是一件好事,两情相悦的人彼此将对方放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
可好景不长,成亲数年,孟汀兰一直未能为南宫世家添下一男半女。
大夫看了许多,十个有九个中说她的体质不容易受孕,但就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服药调理。
然而,药也服了无数,但就是不见动静!
那个时候,南宫家的老家主还在,对南宫岳施加的压力很大,但他一直都努力扛着。
直到,哪一年,南宫家老家住病重,拖着残破身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恳求,要南宫岳纳妾添孙,说是南宫家不能无后,他要在临死前抱上南宫家的孙子。
古来百以孝为先,父亲时日无多,又在病床之上苦苦哀求,南宫岳无奈,只得同意纳妾,抓紧时日造人。
说起来,南宫岳虽纳了妾,但一直以来对孟汀兰依旧上心,只是晚上宿在她房中的时日渐渐少了。
孟汀兰原就是不易受孕的身子,如今南宫岳又减少了来她房间的次数,想要怀上孩子,就更加难了!
不得不说,新来的妾侍很是整齐,入府不过半月便有了身孕。
为此,府上喜庆了一段时日,但后来,不知从哪儿来了个道士,替南宫岳算了一卦。
说起来,这名道士卦倒也卜得极准!几个铜钱一扔,便言南宫岳是老来得子的命,必须要广纳姬妾方能如愿以偿。
南宫老家住一听这话,当即也不管许多,几乎以命相逼,逼着南宫岳一个接一个的取了妾侍入门。
说起来,南宫岳虽对孟汀兰情深义重,但到底思想比较保守,唯有听从父亲的吩咐,一年之内,接连纳了七名妾侍入府。而小霸王的娘亲,也就是郑秀娘,正是最末的一个,人唤八姨娘,
那段时日,南宫岳是真的忙坏了,七名妾侍加上一个孟汀兰,一共八个女人,夜夜有人翘首以望等着他点灯过去睡觉。
郑秀娘是几个妾侍中年岁最小也最傲的一个,南宫岳不常去她那儿。
时间一长,新入府的几个妾侍接连怀孕,且腹中孩子得的年岁俱都隔得极尽。
隔年,六个女人一个接一个生产,却没有得一个带把的,都是女儿,而眼见着,老家主的病,也一日重过了一日。
直到第二年冬,六个妾侍中其中两人生了第二胎,也还是女婴。
老家主终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临死之前终是未能如愿抱上南宫家的男孙。
而这两年之间,南宫岳倒也还算长情,每月之中至少有四天都是宿在孟汀兰这边的。
终于,老家主走后,翻了大年三十,第二年春,孟汀兰终是有了身孕。
年底生产,南宫家又得一女,取名——南宫九。而孟汀兰也因难产产后出血与世长辞。
南宫岳为此颓废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儿来,自此便对新得的九女儿比旁的要疼爱一些。于此同时,一直不怎么在府里头活动的郑秀娘一次意外在花园中扑蝶引起了南宫岳的注意力,自此对她宠爱有加。
转眼间,南宫九长到两岁,郑姨娘腹中的胎儿便已怀了三月,在这两年之间,几个妾侍又为南宫岳添了一女。是以,前前后后,南宫府上已有十位千金。
这是一个十分骇人的数字。于此同时,因着未能完成父亲临终前的心愿,南宫岳一直以来对此事耿耿于怀,更是决心要生个儿子。
终于,南宫九两岁半左右的时候,郑秀娘产下一子,终是为南宫家添了一个男丁。
自此,南宫岳对郑姨娘盛宠更甚,几乎是有求必应,捧在了手心里。
不过,尽管如此,郑姨娘的崛起却并没有影响到南宫岳对于九女儿的疼爱!
甚至于,从小的时候起,南宫九的吃穿用度就与府中其它小姐很是不同。
而‘南宫九’也十分争气,随着年岁愈大,也长得越发粉妆玉琢,可爱乖巧,完全遗传了孟汀兰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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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妈告诉她这些时,眼中情绪一直随着孟汀兰的命运有所起伏。偶尔觉得欣慰,偶尔也会悲凉,偶尔则温暖得令人无法直视。不过,到后来,提及南宫九时,她眼中却满满都是骄傲和自豪。
“小姐自幼不仅长得好看,记性也好,看过的东西很快就能记住,学起东西来也比一般的孩子快!十分讨老爷喜欢,不到十岁,便已隐隐有了倾城之姿,且与夫人小时候如出一辙!更是令老爷疼爱有加!”
说道这里的时候,容妈的眼睛很亮,似是忆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小姐自幼丧母,性子却极为开朗,再加之心地善良,已经有不少人家私下与老爷商量,想要订娃娃亲!不过,都被老爷一一回绝了!而平日里无事,老爷也会教小姐许多东西,读书,写字,算术,甚至是专门的教书先生!
终于,眼见着小姐十岁生辰就要到了!可就在那前两天,小姐突然发起高热,一连迷迷糊糊烧了小半月,紧跟着脸上便生了些十分骇人的红色图腾和暗紫色印记,看起来颇为可怖!请了大夫来看,俱都瞧不出原因。可就在那个时候,曾经给老爷卜过卦的老道士再次出现了,给小姐卜了一卦!”
话至此,容妈的目光已经变得颇为锐利,甚至是带着无尽的恨意。
“因着之前,那臭道士的预言成真,老爷确实是在生了十女之后方才得了一子,府上自然对其十分尊崇!然而,未料的是,那臭道士也不知是受了何人教唆,一番装神弄鬼后,竟说小姐乃煞星转世,生来克母,十岁开始走下坡运,克父不说,还克家中兄弟姐妹,且会影响家运!最好是送离府中,越远越好!”一番话,容妈说得咬牙切齿,到后来竟也微微带了叹息。( 网)
“老爷听过那道士所言以后,到并没有立即表态!只是,有史以来,那是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迟疑和犹豫!而这个时候,府中郑姨娘不知怎么就得知了此事,与老爷大吵了一家,****在他耳边吹风!说是南宫家只有十一公子这么一个男孩儿,说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再者,那个时候,正处于家族发展的最关键时期!万事都要小心斟酌……”
容妈的话十分详尽,而南宫九此刻脑海中似也隐隐约约有什么要倾巢而出,时不时掠过一些模糊画面。
“对于小姐的事,老爷虽未有表态,但却很少再来看小姐!也不似从前一般有时间便往墨园中跑!一来二去,也不知是谁将小姐脸上生了奇怪图腾的事情传了出去!外界俱都传小姐邪物上身,变得丑陋无比!一时之间,整个临西城穿得风风火火!
小姐幼时极其依赖老爷,老爷连着好些日子没来,小姐心中便生了疑虑,对旁人所言更是留意,不久便得知了实情,于是悄悄溜了出了府,自此没了音讯……“
容妈说到这里的时候,南宫九的童年应该是差不多到了尽头。不过,尽管心中有些感触,但南宫九依旧想不起来那些过往之事,唯有沉默以对。
“小姐走失以后,老爷也曾派人在城中四处寻找!可小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半点音讯,渐渐的,时间一长,大家便也不再抱有什么希望,只当小姐已经出了意外……”
话说到这里,容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取了面前已经被她吃空的点心盘转身又进了小厨房。
“小姐还是和从前一样,最喜欢吃老奴做的杏仁桂花糕!”
老人家一句话说完,南宫九终是回过神来,看了看容貌手中空空如也的点心盘,不由得愣了愣。
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她竟将一整盘点心都吃下去了!
心中想着,她总算想起来去回味刚才吃点心的味道,却发现丝毫都想不起来,只有淡淡的桂花香于唇齿之间弥漫,说不出的宜人。
很快,容妈又端了一碟小点心从厨房中出来。
彼时已是将近正午,南宫九坐在石凳之上,看四下漫天黄叶飘零,而容妈额际银白色的发丝,则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让她有种时空错乱的幻觉。
她已经有些分不清楚如今的自己到底是谁了。
若是从前山间跟着爷爷四处奔走的南宫九,又怎会在听旁人的故事时生出些身临其境的感觉?
“前几日,府里有丫头说老爷寻到了小姐,老奴本来是不信的,可没想到,今日小姐竟然真的就出现在老奴面前了!”回忆过后,老人家又开始翻阅久别重逢的欣喜,弄得南宫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若眼前的老人家知道,其实她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小姐早已经香消玉殒,眼前的人不过是个冒牌货,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这种失而复得的情绪南宫九体会不算太多,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干脆选择沉默,十分乖巧的坐在老人家面前继续喝茶吃点心。
说起来,她和南宫九真的没有半点儿相似之处,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体。
她自小愚笨贪玩,功课神马的,都是在爷爷棍棒逼迫下才勉强完成,一点儿也没有一代隐医之后的风采!
心下正有些惭愧,老人不知何时已经填了个手炉捧在手中,紧跟着坐在了她对面。
南宫九瞧了瞧容妈手中的捧炉,视线又落在她苍老而苍白的面容之上。
是啊,转眼已经十一月的,按照这个样子下去,冬天已经不远了。
这老人家看似是孤苦伶仃一直在这墨园之中守着,四周的家具陈设看起来也有些老旧,唯有院子里还有些耐寒的花草,俱都侍弄得很好。
“小姐瞧一瞧,这院子里的东西老奴是半分也没有动过的,可能想起些什么?”
大约是瞧见南宫九视线在院子中到处乱逛,容妈笑着开口,一双眼睛中满是慈爱。
南宫九见得老人家蜷着身体坐在自己对面,心中忍不住有些惭愧,却终于还是免不了要让她失望。
摇了摇头,她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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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十分惊骇,但来人给她一种万分熟悉的感觉。[]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自脑海中划过,下一秒她已被人抱了满怀。
“临渊!你怎么来了?”
他身上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且他此刻做的还是陆邪的装扮,一袭黑袍裹体,几乎融入整个夜色之中,唯有脸上的银白色面具,异常的醒目。
“本王想你想得睡不着,所以就来了!”他黯哑的嗓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鼻间温热气肆无忌惮喷洒在她耳畔。
“喂!不是说了拜堂前不能见面吗?”他会来,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一时间又惊又喜,又羞又囧。
临渊向来很会强词夺理,环在她身上的手臂又紧了紧。
“本王知道,所以本王戴了面具来呀!”
随着临渊的动作,南宫九身体顿时僵住,脑中亦是一片空白,再没有半分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此刻只觉得分外的兴奋,一颗心被填得满满的,一种难耐的味道在心底滋生。
似是甜蜜,似是雀跃,还有一丝丝的窃喜。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临渊却是先一步掀了棉被挤在她身边躺下,南宫九心中一惊,下意识问道:“喂!你这是做什么?”
南宫九此问一出,临渊当即在她耳畔轻笑了两声,手臂却分毫没有从她身上挪开的意思,将她又往怀中按了按。
“不做什么,陪你睡觉罢了……”他低声开口,话中语意暧昧不清,听得南宫九心头狂跳,怎么也淡定不下来。
“这样不好吧!再有两日便要……”成亲二字她有些说不出口,话至此微微顿了顿,方才继续道:“你作为新郎官,不回去……”
她一张小嘴儿喋喋不休,临渊却已是按捺不住,当下低头于黑暗之中将她吻了个密不透风。
好半晌,他似是品尝够了唇齿之间的甜软,方才慢慢放开她,由着她在他怀中喘息,自个儿气息亦跟着有些微微急促。
“想那么多做什么,府里早就盼着我纳妃,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哪里需要我去操心!眼下,本王最重要的事情,是看好本王的准王妃,保证你这两天能睡个好觉,不若然,等到拜堂成亲掀盖头那天,你没精打采的,一个不小心出了岔子那可就丢脸了!”
一席话,临渊嗓音说得异常的低沉,带着些戏虐调侃的味道,弄得南宫九微微有些无语。
有些无言以对,临渊却已在此时先一步再度将她一张脸按到她怀中。
“快睡吧!”异常低柔的三个字,自临渊唇间吐出,带着些异样的魔力,令她原本一刻忐忑的心慢慢平复下来,连带着白日里的事情也尽数忘记了!
精神很快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南宫九终是沉沉睡去。
南宫九入睡的过程很快,这个过程之中临渊一直都很清醒。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怀中的体温,感受到她均匀而软绵的气息,到最后,大约是怕冷,小丫头如同猫儿般又往他怀中拱了拱。
这样的情形令临渊满意异常!现如今,她已经可以很快的适应他,也未有像从前一般因为片刻的靠近便十分紧张,也不会再口是心非的与他斗嘴做对……
心情十分舒畅,临渊整个人也慢慢放松下来,竟是不知不觉抱着南宫九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临渊亦陷入沉睡之际。不久前容妈送予她的七色鸾镯却是在此时突然有了反应,只于一片漆黑之中莹莹闪烁,七彩光芒时明时暗,映得满室异常旖旎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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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南宫九醒来时,身边已经是空空如也,临渊已经不见踪影。
若非是房间之中,枕边被中还残留着临渊身上的淡淡香气,南宫九甚至会怀疑,昨晚的事情,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而已。
不过,眼下很显然,她并非是在做梦。
想到昨晚的事,南宫九唇际不由得又扬起一抹笑容,心中亦是阵阵暖意直往上涌。
那个人,总能给她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让她自迷茫犹疑中走出,坚定自己的信念。
心情大好,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有精神!再者,难得一夜好眠,她面上气色看起来亦是异常的好,倒很有几分闺阁千金待嫁的羞怯妩媚模样。
伸了个懒腰,南宫九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一出门便瞧见容妈忙忙碌碌从厨房里正往外端着大大小小的盘子。
走进了看,一屉水晶蒸饺,一碟食醋,一小碗米粥,令外配了几样精致的小菜,顿时看得她食欲大开。
“小姐小的时候,每天早上起床,最爱的就是老奴做的水晶蒸饺了!”南宫九眼睛锃亮的模样容貌大约是收在了眼底,苍老的脸上难得绽了抹笑容,一双眼睛眯成细缝。
“正巧,才刚刚出笼,还有些烫,小姐洗漱一番用膳刚好!”一脸慈爱的开口,容妈示意不远处南宫九洗漱所需的用品已经备好,便又转身折回了小厨房。
南宫九洗漱完毕后,直奔石桌而去。而此时,容妈手中也刚好端了个小白瓷碗中出来。
定睛一看,小瓷碗中盛了两个水煮蛋,已经去了壳,看起来异常的晶莹诱人。
看到水煮蛋的一刻,南宫九莫名又想起临渊。
想起那时在东凌,她有一天早上赶时间去凌萧府上,他亦给自己备过水煮蛋,甚至亲自替自己去了壳。
思及此,南宫九唇际不由自主勾起一抹笑容,连带着精美的脸蛋上亦是浮起些许绯红,看得刚刚搁了瓷碗的容妈眼睛微微一眯,唇间亦是勾了抹笑容出来。
“容老奴猜一猜,小姐此刻面带春色,眉目含情,必是忆起了什么极其高兴的事情,想起了自个儿的小情郎!”
容妈此话一出,南宫九一张笑脸越发红了起来,最后干脆抿着唇不说话,也不抬头,拿了眼前的筷子便往嘴中不住塞水晶蒸饺,心中不由得郁闷不已。
见鬼!她确实是想到临渊那家伙了,只是,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么?
莫非,她如今,已经这样无法控制自己想到他时流露出来的神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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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早膳之上容妈无意之间聊起的话题,南宫九直接埋头狂吃装吃货蒙混过关。[]
当然,事实上,容妈也并没有要深究的意思,不过是随口与她开个玩笑。
鉴于不大想顶着南宫世家九小姐的身份在外游荡横生枝节,南宫九一整天基本上都窝在墨园中没有出去,只闲来无事时帮容妈侍弄一下花草。
临近中午的时候,南宫九破天荒来了墨园。
其实,南宫九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来!毕竟,她回府待嫁的事情决定得十分仓促,仅临渊那一关便拖了好些时日。昨天她回府时,府中似乎还没有开始部署,想来今天开始应该会十分忙碌。
按照南宫世家乃临西第一世家的名号来看,南宫岳必然不会甘心将这件事情处理得太过平凡。是以,她以为,这两天他应该是没有时间来理会她的。
心中想得倒是极为美好,可事实上,他还是来了!
不过,说起来,南宫岳来墨园的时候,他眼中的怀念和动容,让她觉得,他应该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而事实上,面对南宫岳的到来,容妈也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只象征性的泡了杯茶给他,便又去忙活自己的花花草草去了。
不过,很显然,南宫岳对于容妈的淡漠似也不以为意!更准确的说,他对容妈可以说十分纵容,允许她作为一个下人不向他问候,也不计较她由始至终就没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看罢墨园中的旧风景,南宫岳眼中多了些温情脉脉,只低声发出一声叹谓。77t.co千千小Š网
“未料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竟一点也没有变……”
对于南宫岳的有感而发,南宫九并没有做任何回答,其实,这种情况下,她也知道要怎样回应他才好。
不过,南宫九没回答南宫岳。他的视线却是在看过院中的旧风景后慢慢落到了她的身上。
那一刻,她自他眼中看待追忆和眷恋,再有的,则是迷茫和寂寥。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南宫岳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无疑,那个人,正是原主人‘南宫九’的生母——孟汀兰。
她并不大喜欢这样的感觉,尽管南宫岳最后的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
“如何?昨晚住得还习惯吗?”大约是回过神来,他终是慢慢走到石桌旁坐下,紧跟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并不说话,但南宫九大约能从他的神色中领悟到他的意思,是让她也一并坐在他的对面。
无奈之下,眼前的人,纵然她在如何的不愿意亲近,但毕竟是原主人的生父,她如今名义上的爹,她不能做得太过过火。
有些不情愿的,南宫九慢慢走带他对面坐下。
也不知是何故,昨晚以及今早,她与容妈面对面坐着时,虽感觉不算极好,但也不算坏!可此时此刻,南宫岳坐在她对面,她在这样坐在他对面,她竟没来由觉得不大习惯,如坐针毡。
低头,她有些不大想要直视他的眼睛。
说真的,她其实有些怕,怕他将她眼底的淡漠凉薄尽收眼底,突然就发现什么端倪。
“听容妈说,小时候就是住在这里的,没什么不习惯的……”她答得不咸不淡,也懒得去理会南宫岳的反应,更确切的说,她是不想。
一个本就没什么交集的人,她放下心中的介怀叫他爹已经是最大限度。不管,眼下,在他眼中,她是薄情寡义也好,不知好歹也罢,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与他再继续亲近下去。
于她来说,这个人,充其量只能算是她因为意外而识得的一个陌生男人!
再者,若要她说实话,她自然是半分也不想呆在这里的!
尽管容妈对她十分好,但那种好是针对原主人,孟汀兰的亲生女儿南宫九;而非是她,意外来自令一时空的一缕幽魂。
她想,若是容貌得知了实情!恐怕她再没有蒸饺小菜的待遇!一个弄不好,老人家还会对她恨之入骨,只想快些找个法师将她就地正法,还她真正的小姐。
***
大约是南宫九的回答太过堵人,南宫岳听后竟是半晌没有说话,只眸色微微闪了闪,倒也未见得动怒。
“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容妈就是,她是府里的老人,从小又照顾过你……”有些无话找话的意思,南宫岳所言之中无不带着示好之意。
只是,此时此刻,南宫九有些分不大清楚!他之所以对自己好,是真的出于多年未见的女儿失而复得,而是单纯的因为她即将成为六王妃的缘故!
要知道,临西朝堂看似平风浪静,实则早已经暗潮汹涌,太子临修处处对临渊针锋相对,其间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不过,放在从前,南宫九不大理解临修为何要处处针对临渊;然而,经过近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南宫九却是有些懂了。
临天曜对临渊的宠爱,早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也无怪临修会介怀!
“嗯,多谢爹爹关心,女儿记下了!”心中虽不大情愿,南宫九却仍是耐着性子应了。
也罢!不管南宫岳对她的关心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毕竟,他其实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按照容妈的话,九年前,若是一般人听到那臭道士的话,早已经将她丢到荒郊野外去了!但南宫岳到底并没有亲自动手。
至于后面的暗许和不管不顾,也是人之常情。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想,若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还在。面对着这样的南宫岳,再加上他对孟汀兰的相对长情,来也不会有所怨恨。
不过,按照容妈昨晚与她所说的话,她到是大约可以确定之前在青竹峰之中想要至南宫九于死地的人是谁。
只是,她不明白!那人既然要杀她,为什么不早些下手,而要选择下毒!
算起来,她穿越过来时,她体内残积的另一种毒素,也就是导致她脸上生了图腾的那种毒,便是在原主人九岁左右时种下的。
如今看来,那下毒的人,和后来想要娶她性命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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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之所以能够将目标确定下来,其中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容妈的话。
但因为一些特定的原因,她眼下心中虽隐隐有了想法,但也未想过要报复亦或是其他。
一来,她至多还需在这里呆上一天便要去临渊府上,实在没有必要为此浪费精力。二来,她确实是很懒,只要那人现如今不再来招惹她,过往之事不提也罢!再者,她不想让某些人为难。
南宫岳来墨园呆了小半个时辰便离开了!
不得不说,当初南宫岳为孟汀兰选了墨园这个住处也是用了心的。
就好比,像近来几日里下人忙来忙去准备她出嫁,照理来说应该是热闹非分,但她窝在这墨园之中,竟是丝毫察觉不到外头的喧嚣。
从前,南宫岳在与孟汀兰成亲之后,身不由己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妾侍入门,想来这样喜庆的日子过了不少!若孟汀兰住在人多眼杂之际,怕是听得些流言蜚语,舆论议论,迟早会气闷出病来!
然而,或许是命运真的不可违。即便是南宫岳已经花了足够的心思来呵护孟汀兰,但她依旧过世得很早,正值风华,容颜姿绝。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南宫岳才会一直留意遗憾,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自穿越以来,她遇见了各式各样的人,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爱情。
江如画与苏衡,前者是情深一片,后者却选择了富贵权势,最终,江如画终于醒悟过来,走出阴霾,遇到了沈洛。算起来,再有不久,江如画应该就要临盆了吧!
想到这里,南宫九唇际不由得微微扬起,说起来,她与临渊,与六王府的缘分,一部分也是源于她。77t.co千千小Š网
再次想到临渊,南宫九脑海中又浮现出与他经历过的种种。
临渊的胡搅蛮缠,邪魅霸道!她始终心存忌惮,时时刻刻想着要逃离;于是,这人便换了不同的身份到她身边,陆邪,顾凉辞,终于,她不可避免的沦陷。
东凌的那段时日,她又遇到白夭夭,凌萧,凌昊天。
不得不说,凌萧的命运可谓是造化弄人,自幼流落宫外,幸运的是得贵人收养,又有了亲梅竹马的恋人。若非是他皇子的身份,若非是白夭夭的风华绝代,或许他如今早已经成家立业,为人父母。
然而,青梅竹马及笄,未婚妻亭亭玉立,他原本可以就这样平静安逸的过完一生,却在一夜之间遭逢巨变。
恢复了皇子身份,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嫁给自己的哥哥为妻,终是黯然远走他乡。
再归来,襄王无意,神女的心,也早已不复从前!这样的结局,原本是最伤人,却也是最好!未料的是,白夭夭却早已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选择了最伤人也最伤己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而东凌小院之中,她虽不甚清楚小霸王与秦洛烟之间的纠葛,却隐隐可以察觉到,二人之间,必定又是一番剪不断,理还乱。杀父灭族之仇,与心爱的男子;在这种爱恨交织之下,往往存在着太多的身不由己和无奈。
秦洛烟对南宫浔的感情,她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刻骨铭心的爱过,又何来如今彻骨的恨?
然而,两人之中,秦洛烟的感情她倒是看得清楚,但小霸王的,她却有些看不透。
愧疚犹在,可隐隐之中,他却好似又背负着什么,说是爱,她看不懂,也不能确定……
诸多的纠葛,如今她又无意间得知南宫岳的过往。
来自家族的压力,迫于舆论,他注定要失去毕生所爱。
不过,像南宫岳这样的人,纵然是专情,也不过是相对的!再者,人在妻妾成群的情况之下生活得久了,也难免不会耳目濡染生出些三心二意来。
再或者,他其实原本也不是什么专情的人,如今之所以对孟汀兰不同,对她不同,由始至终或许只不过是出于愧疚。
或许,孟汀兰青春逝去,对于她来说,也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早早的长埋地下,总好过后半生拘在这巴掌大的院子里,看着心爱的人与旁的女子琴瑟和鸣,你侬我侬!
再者,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她虽早早的死去,却终是换得在南宫岳心中不同的待遇。
即便,是源于愧疚,至少,他此生都不会忘记她。
**
在墨园中住了不到两日,南宫九发现这里真的是个极其容易让人胡思乱想的地方。
再或者,是她马上就要嫁人了,精神无缘由有些紧张也未可知。
入夜时分,临渊又来了。
还是与昨晚一样,他套着陆邪的行头,二话不说钻进了她被窝里,将她往怀中一按,任他温热的气息将自己彻底的包裹住。
奇迹般的,她再也想不起什么,也无暇去想,鼻息之间,脑海之中,满满的只有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与昨晚不同,今晚是他率先睡着的,呼吸均匀而温淡,她终是小心翼翼从他怀中探出头来,借着今日调皮溜进房中的月光欣赏起他的容颜来。
他大约是累坏了,她这样在他怀中乱动,竟也未有将他惊醒,仍是一脸祥和的睡着,唇际微微勾了抹笑,一张俊脸上和着孩子般的无害干净,少见的惹人心疼。
有些怕真的吵醒他,南宫九再不敢在他怀中乱动,只慢慢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他腰身。
还有一天!还有最后一天,眼前的这个男人就要成为她的夫君。
想到这里,南宫九一颗心骤然跳得飞快,竟是再也忍不住了,慢慢闭上双目,唇畔慢慢向面前的人靠近,最后在理他不过分毫的地方正眼,一双柔软唇畔轻轻印在临渊眉间。
怎么办?这样神仙一般的人,必然会引得不少女子觊觎,她嫁给他以后,会不会每天都生活得提心吊胆?
这个念头一滑过,南宫九心中顿时一愣。
似乎,从前的时候,她从未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莫非,她真的是反射弧太长,反应迟钝么?人家都是谈恋爱期间患得患失做醋坛子,她却偏要等到结了婚以后,才开始有所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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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妈的暗示已经极为明显,南宫九没有做声,撑开老人家递来的油纸伞朝着院外走去。
刚一出门,一股冷风顿时迎面扑来,夹着些雨水斜斜打在脸上,有些冰冰凉,令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看样子,冬天是真的不远了。
垂眸走出院门,一抬头便瞧见不远处一丫头与她一般,撑着把油纸伞不住张望,看样子是等了有些时候,鼻头微微发红,不住跺着小脚,一脸焦急。
瞧见南宫九,小丫头眼睛一亮,急急上前两步。
“小姐,您终于出来了!快些随奴婢过去看看吧!夫人正在小公子房中等您呢!”一开口说话,小丫头鼻间口中呵出阵阵白气,看样子十分激动,也没什么心机,转了身在前面带路。
微微沉吟了一番,南宫九终是提步跟了上去。
“试问,夫人找我,所谓何事?”状似无意探问,小丫头倒也未有隐瞒。
“具体情况,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小公子从前天晚上回去之后,便连夜饮了不少的酒,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今日夫人命人砸开了房门,便见得小公子醉倒在地上,满屋子里全是画像,画像之上,似乎画的全是小姐……”
小丫头话音落下,南宫九心中一跳。
她就说么,即便是事关小霸王,那人也不该来找自己,可眼下……
心下微微有些烦躁,前方小丫头已经加快了脚下步伐;无奈之下,南宫九也只得跟着一并加快步伐。
真是见鬼了!就是因为不想横生枝节,她这几日才猫在墨园之中大门不出,岂料,小霸王这么一闹,麻烦还是来找她了。
**
因着下着雨,地上有些湿滑,再加之墨园地处僻静,等她到达南宫浔小院时,已是半刻钟后。
随着小丫头进了房间,郑秀娘就坐在南宫浔床边,正一脸心疼的给儿子换着帕子,而南宫浔,则一动不动躺在他的床上。
大约是照顾南宫浔太过专注,郑秀娘并没有发觉南宫九的到来,一直到同行了丫头开了口,她方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转过身来。
视线落到她脸上,再到她身上,郑秀娘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紧跟着看了她身后的小丫头一眼。
“你先下去吧!我有话与小姐说……”
郑秀娘开口,小丫头唯唯诺诺应了声是,便转身出了房门,紧跟着将门也一并带上了。
房间里大约是生了暖炉,温度较外头高了许多!郑秀娘今日穿了一袭暗紫色华服,面上妆容算不得浓,瞧着比平日里要憔悴些。。
她盯着她瞧了半晌,终是从袖中取了一物,紧跟着徐步走到她面前,将东西递到她面前。
对于郑秀娘的举动,南宫九原本犹疑着要不要接,但后来想想,此番她叫她来,容妈是知道的,想来她也玩儿不出什么花样。再者,她看她的神情之中,有一些她看得不大分明的情绪,算不得尖锐,只微微带着担忧。
抿了抿唇,南宫九终是伸手将郑秀娘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
是一张绢纸,她慢慢将手中东西打开,是她的画像。
之前在路上小丫头提及过,是以南宫九倒也未见有多么的惊讶。不过,对面的郑秀娘却在此时开了口。
“九儿,你能告诉一下我,你和浔儿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
郑秀娘声色十分柔媚,问出这句话时也未见得有任何的不善或是什么,就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子女的母亲,模样看起来颇为的慈爱。
“夫人唤我来,只是为了问这个么?”南宫九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在她看来,若她真的怀疑南宫浔对自己有私情的话,反应不该这样平静。
毕竟,兄妹恋,不论放在任何时空,任何情况之下,都会被视作不伦。
果然,南宫九此话一出,对面的郑秀娘当即笑了起来!那笑不再自前两日初见时南宫岳在场时那般的隐忍温良,带着些娇媚和运筹帷幄。
“九儿聪明!我的意思很简单,你马上就要成为六王妃!日后,还希望你与浔儿之间保持距离……”
郑秀娘此话一出,南宫九是有些想笑的。若她猜得不错,郑秀娘说话已经算是隐忍了,若按照正常的情况,她理应在后面补上一句,你不在意自个儿的名声没有关系,但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背上这种不好听的烂名声。
她忌惮她,忌惮她六王妃的身份!否则,以她的手段,怕是这两日以来,根本不会有好日子过,更何谈等到今日。
心中想笑,南宫九也就真的笑了起来。
“夫人大约是弄错了些什么,南宫府是小九的娘家,日后即便是嫁人六王府,也难免时常会回来。至于小公子和小九之间,之前也不过是单纯的友谊!至于这画像,也并非是小九所愿。是以,对于夫人所提出的这个要求,我恐怕是爱莫能助!”
拜托,她和南宫浔会变成这样她也没有料到好不好!若是可以,她到情愿南宫岳从来都没有认出过她来,可是,既然认都认了,她也没办法。再者,话她已经说得这样明显了,她从来都没有对她儿子有过任何的非分之想,更不知晓究竟是哪里做得让他误会而生出这样的情愫。
做宫酒时,她自认为对着他已经足够的龟毛惹人讨厌。至于后来他发现她的女儿装,她也是完全不知情!再者,刚察觉他对自己有些奇怪时,她便已经明显的与他划开过界限。
说真的,事情突然变成这样,他突然之间向自己表白,完全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果然,南宫九话音落下,郑秀娘面色微微变了变。
“如此最好!”沉声吐出四个字来,她眸色微微黯了黯,继而目光又落在南宫九脸上。
唉!只盼,自己的这个傻儿子,莫要用情太深的好!
不然的话,纵然是得罪了那人,她也定要快刀斩乱麻!
再者,也不知她失忆是真是假,日后嫁到六王府,又会不会回过头来找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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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宫浔的小院中出来,外头雨还未有停。
郑秀娘的态度,比她想象中要隐晦许多。不过,临行之前,她眼中的那一抹冷光,她也未有错过。
心下微微有些凝重,然而,她还未有走出两步,房间之中便传来郑秀娘急切的呼声。
“浔儿!你做什么?快躺下,你还发着热,不能到处乱跑!哎哟!浔儿……你……”随着郑秀娘的声音传来,房间中接连响起物品被打翻地的闷响声。
南宫浔的脾气南宫九是知道些的,当即脚步微微顿了顿,终是慢慢转过身。
然而,南宫九这边才刚刚转过身,未料下一秒便被人狠狠拽入怀中,紧跟着紧紧箍住。
手中油纸伞打翻在地,雨瞬间打在她身上,阵阵凉意直侵骨髓,惹得她身体轻轻颤了一颤。
南宫九整个人被禁锢在南宫浔怀中,他若孩子一般,脚上没有穿鞋,身上也只穿了层薄薄亵衣,下巴则搁在她的肩膀上。
“别走……”略微有些嘶哑的嗓音,带着些祈求的味道,他鼻间的气息温度明显的高于常人,弄得南宫九身体蓦然一震。
她试了试,意图将南宫浔推开,他却抱得异常的紧,根本就推不开。
“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软声轻劝,南宫九心中着实有些无奈,这时郑秀娘已经从房间里追了出来,见两人抱在一起,脸色当即一白,急急上前一步。
“浔儿,你这是做什么,她是你姐姐!你快放开她!”说话的时候,郑秀娘刻意压低了嗓音,甚至于十分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见没有旁人,这才伸手意图将南宫浔从南宫九身上扒开。
可南宫浔此刻大约是烧得糊涂了,反手便是一掌,直接便将郑秀娘打翻在地,紧跟着抱住南宫九的力气更大,勒得她微微喘不过起来。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她!我不想她嫁人……”清醒的时候,这些话南宫浔断然是说不出口的,可此刻,他却尤为的理直气壮,像个不管不顾的孩子,只吵着要自己的糖吃。
南宫九被这种情形弄得有些头痛,可眼见着天际雨下得越来越大,而这人又发着烧,还穿得这样单薄。
“喂!别这样,清醒一点……”最后尝试的劝说,南宫九于衣袖之下微微翻动手腕,一枚金针已然出现在指间,随时准备终结他的胡搅蛮缠。
果然,她话音刚刚落下,南宫浔便又紧了紧手臂。
“我不,我不要清醒!只要能这样抱着你,我情愿永远都不要清醒……”明明是烧得糊里糊涂浑身滚烫,可他话中字里行间满是偏激执拗。
南宫九再无言以对,终是抿了抿唇,准备以金针使他平静下来!未料的是,她手才刚刚抬起,抱着他的人身体却蓦然软了下来,直朝着地上倒去。
心中一惊,她下意识去扶他,可南宫浔到底是男子,体重不比女子,她一个猝不及防,被他带得摔在地上,将脚边反倒的油纸伞压了个粉身碎骨。
一旁郑秀娘见得此状,终是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凑了过来,一把将南宫九推开,紧跟着将南宫浔抱进怀中,红着眼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郑秀娘怒吼的样子狠有些狠辣,但同时母性光辉十足,弄得南宫九心中哭笑不得。
她这是找谁惹谁了。下雨天被无缘无故叫过来问话不说,还被强抱淋了个透湿,眼下手中金针还没用膳,人自己晕过去了,却还要被人当做出气筒用。
没理会郑秀娘,南宫九兀自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了整衣服上的污泥,方才居高临下瞧了一眼她。
“不过是晕过去罢了!我奉劝你,眼下最好赶快将他弄回房间,泡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再灌碗姜茶,否则,病情加重,我可不负责!”
听得南宫九所言,郑秀娘面色总算好看了些,朝着院子外头大喝了一声来人,紧跟着便来了两名小厮,帮着她把南宫浔抬回了房间。
见小霸王被平安运回了房间,南宫九终是轻轻松了口气,紧跟着看了看脚下已经面目全非的油纸伞,唇际终是勾起一抹苦涩。
来的时候好歹还有把伞遮遮雨,眼下回去,却是要淋回去了。
轻叹一声,她再未逗留,提步往来时的路走去。
**
这个季节的雨,最是寒凉,南宫浔的小院距离墨园还有一段距离,南宫九顶着雨没走一会儿,浑身便被淋得透湿,一副黏腻腻贴在身上,寒意一阵阵往心窝窝窜,冻得她直打哆嗦。
她走得已经算是极快,可老天爷一点儿也没有垂怜她将雨停掉的意思,反而见雨点掉得又大又密,连带着气温,也几乎是直线在下降。
一路上,她不住搓着手,可却搓不出半分的暖意出来,唯有口鼻之间呼出的白气,能比四下的凉意要热上一些。
等她回到墨园的时候,大约是模样太过狼狈吓坏了容妈,老人家急匆匆将她迎进了门,便将她摁进了被窝里,紧跟着又是烧水,又是煮姜汤。
等她换了身干衣服将姜汤喝下肚里,鼻子仍是不可避免的堵了,说话有些瓮声瓮气。
“容妈,她没将我怎么样,就是出了点儿意外,伞坏了,也找不到人再要一把,我便就这样回来了……”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容妈便一副要拿把菜刀去找郑秀娘拼命的模样,弄得南宫九实在是很无语。
果然,听得她所言,容妈情绪平静了些,终是恨恨道:“我就说嘛,小姐马上就要做六王妃了,且外头传言那六王爷宠小姐宠的紧,想那贱蹄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到时还不让姑爷扒了她的皮!”
“……”鉴于容妈所言实在有些……,南宫九不好说什么,便干脆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下午的时候,她闲来无事,便窝在床上看书,看到一半,突然想起之前容妈交给自己的小木箱,便又从枕头下将小木箱取了出来。
然而,当她打开小木箱,见得里面被锦缎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宝贝疙瘩时,却是风中凌乱了。
竟然是春*宫画册,专门教人圆房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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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一声扣上箱子,南宫九顿觉一股火从心底直烧而上,熨得一张小脸儿滚烫无比。
将东西塞回枕头底下,她只觉得脑中乱作一团有些发晕,便干脆将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平复心情。
未料的是,这心情平复平复着,她竟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浑身都热得紧,喉咙又干又痒。
只待她再睁开眼睛时,容妈竟是一脸担忧的坐在她床边,一旁点了盏灯,光线被遮去大半,映得门窗外头漆黑一片。
挣扎着想要起床,却发现浑身没有力气。
“小姐,你发烧了……”容妈柔声开口,满目的疼爱怜惜,弄得南宫九微微一愣。
看来,白日里那一场雨,淋得不是时候极了,不过,眼下,她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
“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亥时三刻了,小姐睡了小半日了……”容妈此话一出,南宫九心中咯噔一声。
瞧这个架势,那人今晚是不会来了……
也不知是怎的,只要想到这一点,她莫名就有些没精打采,也没心思继续睡了,心里一阵空虚。
明日就是婚礼了,她赶着这个时候得了风寒,怕是用治愈力,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要知道,治疗伤势治愈力效果更明显些。可像风寒这种不温不火算不得大病的症状,效果却是不算明显,至多能够缩短些病程,却不可能立竿见影,倒是应了那句病去如抽丝。
“小姐饿不饿,老奴备了粥,小姐不妨喝一些,再捂一捂,出一身汗。明日便是婚礼,还需早起装扮,今晚还需好好休息才是……”
这道理她不是不懂,可这两****却被临渊娇惯了!今天他陡然这个时辰还没来,她却是有些不大习惯。
“我不饿,也没什么胃口……”瓮声瓮气应了句,南宫九视线落在不远处圆桌上的茶壶之上,倒是极想饮一杯冰冰凉的茶水。
不过,这种情况下,容妈必然是不会让她如愿的。
“小姐稍等一下,我去换壶热茶过来……”话说着,老人家转身提了桌上的紫砂茶壶急急出了房间。
房门被拉开的一瞬,一股冷风顿时灌进房中,映着房中不算明亮的灯光,她一眼便瞧见外头竟飘起了鹅毛大雪。
心中一动,她下意识想要起身。
无怪今个儿白天里那样冷,原来是为了这场雪在酝酿。
容妈前脚出了房门,南宫九后脚便从床上爬了下来,也顾不得穿鞋,她急急走向窗户边,一把将窗户拉开,贪婪的看着窗外。
在现代,家族地处南方一代,好些年也见不到一场雪。再者,近年来环境被污染,气候变暖尤为严重,就更难遇着雪了。
窗户一打开,阵阵冷风铺面而来,大约是烧还没有退的缘故,南宫九比白日里更胃寒了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仍是伸了手去接窗外飘落而下的雪花。
洁白晶莹的雪花,落在她娇嫩白皙的手中,更显剔透,有种异样的清凉,令她精神顿时振奋许多,有种想要出去玩儿雪的冲动。
**
容妈提了茶壶进屋时,一眼便瞧见南宫九站在窗前吹冷风的模样,当即搁了茶壶取了一旁披风上前将南宫九裹住,又抢着将窗户一把关上。
“小姐,还发着烧,怎的还到窗前吹冷风!”话说着,老人家将她扶到床边坐下,又斟了杯热茶递到她手中,紧跟着蹲下身去为她穿鞋袜。
容妈的动作,令得南宫九心中稍稍有些过意不去,下意识缩了缩脚。
“容妈,我自己来吧!”因着发烧的缘故,她一张小脸儿此刻看起来红扑扑的,容妈年岁至此,早已练就一双慧眼,一眼便瞧出她的心思。
“小姐不必感到不好意思,从前夫人在世时,老奴也是这样伺候的!”话说着,老人家已不由分说跩过她的脚,手脚麻利的为她将鞋袜套上。
头还微微有些发闷,南宫九暗中操控治愈力流转全身几周,精神总算清爽许多,连带着烧似也退了下去。
“容妈,我眼下睡不着了,想到外头玩玩儿……”临渊晚上八成是不会来了,她左右也睡不着,与其留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倒不如做些有趣的事情。
“小姐刚受了寒,还是不要出去的好,若实在喜欢的紧,便在房间里看看就是……”容妈仍是坚持,使得南宫九一张小脸儿一垮,紧跟着竟是朝着她撒起娇来。
“容妈,我已经没事了,不信你摸一摸,都不烫了呢!”虽然,她自也知道,以眼下这种情形最好还是留在房中比较好。但一想到临渊今晚不回来,她便没来由不想呆在房间里。
南宫九一双大眼睛亮晶晶,满脸写着期待,容妈大约也是受不了她这幅样子,终是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又从衣柜中换了见厚实些的毛领披风为她罩上。
“夜里风凉,小姐不可贪玩儿,若是觉得冷,便要立即回房!”
得了容妈的允许,南宫九当即大喜,重重点了点头,由着容貌为自己将披风上的风帽也一并罩上了,便迫不及待往门外奔去。
一出房门,她便一脚踏上了满地白雪之中,这才发现,她不过睡了小半日的功夫,地上竟然下了一脚多厚的雪,此刻她一踩,便留下一个一个的脚印。
极少见到雪,南宫九心中说不出的高兴,像只小兔子一般在漫天白雪中蹦来蹦去,嘴中逸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跳了一会儿,她倒也不觉得冷,干脆转了转眼珠子,就着地上的雪开始滚起雪球来。
容妈今日给她披了件白色的披风,令她整个人也如同雪一般融入这夜色之中,说不出的契合灵动,瞧得一旁容貌亦不由得微微扬了扬唇畔。
南宫九玩儿得极是开心,手中雪球没多大会便滚了足球一般大小。
心念一动。
不如,堆个雪人吧!左右她也睡不着觉!
心中想着,她便也不再迟疑,满院子滚着手中雪球跑。天原本极冷,她却不知不觉间出了身薄汗,只有鼻头在夜色下微微有些发红。
正折腾得欢畅,未料身后一道黑影骤然将她罩在身下,紧跟着,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有一双手从背后将她抱住。
“这么晚了还不睡,也不怕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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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此话一出,南宫九一张小脸儿红得更甚,偏又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东西是在她枕头底下翻出来的,这床,除了她以外再没有旁人睡过,她若此刻辩驳否认,也不过是越描越黑。
再者,以这家伙的性子,就是巴不得取笑调侃自己一番才好!
心中想着,南宫九索性抿着嘴巴不再说话,自个儿翻了个身面向床里面,再不理会临渊。
临渊见得她这幅模样,唇际笑容不由得越发宠溺,竟也未有再得寸进尺,只从背后将她抱住,又往她身边贴了贴。
“好了,不闹了,明个儿还要早起,快些睡吧!”他声色黯哑,说话语气中带了些轻哄味道,倒是听得南宫九心中极为舒坦。
还是没理他,南宫九索性闭上眼睛。
正如同他所说,时辰已经不早了!再者,一想到明日的情形,她便略有些紧张,也不知眼下要与他说些什么好。
见南宫九未有说话,临渊倒也并未再多言些什么,挥手将房中灯一并灭了,又将她往怀中紧了紧,亦学着她闭了双眼。
不多时,二人沉沉睡去,唯有满室暗沉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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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未亮,容妈便唤她起床。
“小姐,该起床梳妆打扮了,王府的喜轿一会儿就要来了!”
头有些发胀,南宫九揉着额头从床上坐了起来,身旁已经空空如也,临渊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她微微愣了愣神,终是想起今个儿是什么日子。
随着她猛地一个起身,眼前竟然天旋地转起来,南宫九双眼一花,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
手下意识摸上额头,已经微微有些发烫。
低咒一声,南宫九当即暗自催动体内治愈力运转,未料的是,反复用过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大效果。
容妈见她这幅样子,有些疑惑的上前一步,正欲伸手去探她额头,却被南宫九先一步拦住。
“容妈,我没事,可能是睡得晚了,再加之刚醒,有些不在状态……”她笑得极为乖巧,模样也娴静无比,看得容妈也不好坚持,便也就未再说些什么,转身塞了个手炉给她,便取了一旁托盘中的大红嫁衣抖开。
“先将衣物穿好,老奴再伺候小姐洗漱,另外,厨房的炉子上煨着汤,小姐一会儿先喝一口!”容妈说着,已上前将她扶到房中的屏风之后,这才将里衣送到了她手里。
相处了这几日,容妈对于南宫九的性子多多少少摸了个熟。
这丫头速来更衣脸皮薄,见不得有人在一旁守着,总要自个儿先穿了里衣,再由她来给她穿外衣。
此刻,南宫九一入屏风之内,还没开始换衣服,便已冻得打了个寒颤。
见鬼,早知道昨晚就不应该贪玩儿,眼下这房中还烧着炭炉她便已经抖成这个样子,一会儿出了门,那还了得。
心中正隐隐有些担忧,南宫九迅速脱了里衣赶紧换上。
从屏风中出去,容妈刚好端了汤盅进来,见她已经换好了里衣,匆忙到一旁水盆中洗了把手擦干,这才拿了新娘子的喜服朝她走来。
“好在王府那边想得周全,喜服备了厚些的,保暖性也要好些,不过,为了美观大方,相较于平日里穿的毕竟还是差些,一会儿小姐出了门,恐怕还要忍耐些。”
容妈手脚极快,没多大会儿便为南宫九穿戴整齐,又伺候着洗漱,紧跟着看着南宫九将一碗新熬的鸡汤喝下肚中,方才唤了门外的侍女进来为南宫九梳妆。
身上衣服稍稍穿得厚了些,再加之喝了鸡汤的缘故,南宫九倒也再不觉得冷,全身暖暖的有些犯困。
新娘子装扮颇为繁复,几个丫头在她脸上一通涂涂抹抹,没过多久,她便就这样坐在梳妆镜前打起盹儿来。
再醒来时,是容妈在她耳畔唤的。
“小姐,别睡了,迎亲的喜轿就要来了!”容妈语调不算高,音量也还算正常,并没有让南宫九受到惊吓。
她慢慢张开眼睛,脖子出先是传来一阵酸痛。下意识伸手去揉,她胳膊一动,头自然也要跟着微微转一转。
然而,未料的是,她才不过微微动了动头,顿时便感觉头顶上有什么东西要往一边倒。
下意识看了看面前的铜镜,待她瞧见自个儿头上顶着的一通耀眼至极的头饰时,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冠九翚四凤冠,花钗九树两博鬓九钿,再配以数串晶莹的珠串垂下,这怎么的也得有好几斤吧!
有些担心头上的东西随时会倾倒下来,南宫九下意识伸了两手想要去扶,却被容妈拦住。
“小姐,你放心好吧,这些东西都固定得狠牢,不会掉的!”
容妈此话一出,南宫九当即朝她干笑两声。她能说,她原本还琢磨着,想接着去扶的功夫,看看能不能取些斤两下来,不过,眼下,她的计划明显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容妈瞧她垂了手下来,又伸手为她理了理衣襟,方才语重心长道:“老奴知道,或许这些首饰很沉。但这已经是应王爷要求之后最简洁的了!再者,今日喜轿要绕城一周,届时有许多百姓将会观礼,不论如何,也不能失了皇家风范不是……”
听得容妈一席话,南宫九惊得险些闪了腰。
这还是经过简化的?这要是不简化,那她今个儿脑袋不得被压掉了?
心中正想着,似有唢呐声,锣鼓声渐渐传来。
容妈年岁虽大,但听力却是极好,当即取了一旁红盖头盖到南宫九头上,又塞了个苹果给她。
“一会儿老奴会送小姐出府,喜轿上生了火炉,想来不会太冷,只这一路上,小姐怕是要忍着些了……”话说着,容妈当即扶了她起身。
“今日小姐出嫁,老奴不由得想起夫人出嫁时,那个时候,夫人也是小姐这样的年纪,穿起嫁衣也和小姐一样好看,令人移不开眼……”老人家沉声开口,似是陷入某种回忆之中,眼中满是怀念。
南宫九默默听着,也不知是头上的头饰太沉,还是发热的症状又加重了些,她还没走出两步,便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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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有容妈扶着,她才堪堪站稳了身形,一步步随着她的步伐朝着门外走去。
喜服后摆极长,远远拖出很远,她出了房门,一旁便走上前两个丫头,今日亦穿得喜庆,为她托了裙摆。
古人成婚讲究时辰,而临渊又是皇家贵胄,好容易才肯纳妃,临天曜自然十分重视,场面非同一般。她的喜轿出了南宫府,一路需经过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在城中绕城一周,估摸着等绕完了回到六王府,怎么着也得天黑了。
说真的,眼下南宫九只要一想到自己得顶着这身行头一直到天黑,即便是有轿子坐,也觉得有些恐怖。不过,好在的是,临西的盖头倒不同于她在电视剧中所看的厚实材质,而是一层半透明的红纱,且只盖过她鼻翼部分,倒是还算透气,无聊时她也可以看看外头解闷。
尽管,透过红纱她看外头看得不大真切,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片红,但至少,不至于被盖得什么也做不了。
自房门中出来,入目便是一片雪白,她昨晚和临渊堆的雪人还在,唯独是今个儿并没有落雪。
不过,尽管没有下雪,但南宫九却觉得今天比昨天冷,这倒是恰好应了那句,霜前冷,雪后寒。
她身上嫁衣虽比一般的衣服要厚,但毕竟不比披风遮风。是以,没走出多大一会儿,她便只觉得阵阵冷风迎面灌来。
手中的苹果像是被打了霜一般,偏她还需紧紧握着。
“小姐,撑着些,喜轿就在府门口……”容妈自然明白她的苦楚,有些心疼的开口,令得南宫九心中微微一暖,轻声应了个嗯字。
这冬日里的寒风,锐利尖横,她才走了没多大一会儿,便冻得浑身冰凉,直打哆嗦。
可没办法,为了姿态可言,南宫九仍是咬牙忍着。
她可不想一会儿见到临渊那家伙,自己抖得跟筛糠似的,怪丢人的!
咬着牙,走到后来,她甚至觉得自个儿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冰冰凉的。不过,好在的是,这种情形并没有持续太久,容妈便已扶着她到了府门外。
鉴于对南宫府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一路上她关顾着与寒冷作斗争,也未仔细看,却也隐隐忆得大片的红。
不过,那种模糊的红,相较于她与府门之外瞧见的红,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隔着半透明的面纱,她瞧见大片的红自南宫府府门口一直蔓延至南边的街到,一望无际,俱都是穿了红衣的侍卫,排列的整整齐齐,而临渊就在为首。
隔着面纱,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依稀瞧见他身穿了与她一般红艳的喜服,蹬了同色的鞋靴,骑在一匹赤红色的骏马之上,如同天神降临,令得四周万物俱都失了颜色,也使得地上,枝头以及房檐之上铺就的白雪尽都变成了陪衬。
甚至于,南宫九觉得,连带着雪,似也被这些侍卫,乃至是被临渊身上所绽放出来的耀眼光芒染成了红色。
一瞬间,她被眼前满目的红弄得微微有些头晕。
容妈只能送她到这里。
临渊自马上翻身而下,一步一步走向她时,她只觉得时间几乎要停滞。
他向她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在大红的广袖之下显得越发好看,泛着荧荧的光,像是上好的玉一般,令她这个女子都要自惭形愧。
心跳得飞快,她将手递给他,由着他宽大的手掌包裹住自己的。
触手之间,淡淡的温热,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如同一把火,令她原本快要结冰的身子瞬间就沸腾起来。
今日,她便要嫁给他了,做他的妻子,随他一并回他的府上,从此冠上六王妃的称号……
心潮微微有些涌动,他却是已经带着她朝不远处的喜轿走去。
她原本浑身酸软无力,此刻步伐却异常的平稳,随着他的节奏,踏着脚下的白雪,一步步向前。
走了一会儿,他大约是觉得她走得太慢,再大概是对她手心的温度有些不满,竟是当着众人的面径自将她横抱而起,大步朝着喜轿走去,紧跟着俯身将她塞进了轿中。
一入喜轿,一股暖意顿时铺面而来,令的南宫九紧绷的身体瞬时也松软许多。
正欲抬头,想要细细看一看他今日的样子,未料他已先一步后退,关了轿门。
“绕城一周的计划取消,眼下,从这里出发,过东城门口,经由如画医馆,直接回王府……”坐在喜轿之中,她听得他低沉的嗓音在外响起,带着些毋庸置疑的味道,不容辩驳。
这样的日子,没有人敢拂了新郎官儿的意思,当即微微称是。紧跟着,她听到他轻声策马的声音,继而是马蹄声阵阵,紧跟着她坐的轿子也开始升高前行。
说起这喜轿,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了的,大小足有两米见方,地下铺了层厚厚的毛毯,四周还摆满了软垫,基本上她在这里面睡上一觉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大约是怕她冷,轿子的入口左侧一连并排摆了三个精致的小炭盆,盆里摆的大约是些上好的炭丝,烧起来也没什么烟,再加之又就近在一旁开了个巴掌大小的出烟口,她眼下坐起来,倒是极其舒服。
上轿子前,她曾观察过,抬轿的一共有十六人之多,是以,此刻她坐在上头十分平稳,只如同婴儿的摇篮一般,说不出的惬意。
轿子里一暖和,南宫九便又开始犯困。
不过,很明显,这种时候,并不适合睡觉。
伸手摸了摸额头,比早上更烫了些,估摸着上轿之前的那阵冷风,吹得有些要命。
暗自运行体内治愈力,却发现丹田沉沉的不怎么听话,强打着精神,南宫九歪在身后的软垫之上,手却无意间在一旁的软垫中摸到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心中略有些疑惑,她将盒子拿到跟前,紧跟着慢慢打开,继而就笑了起来。
竟然是青梅!
不必说了,必然是那人命人备的,估摸着是怕她昨晚没睡好,特地留着给她提神用的。
心中越发笃定,她唇际笑容便越发浓烈起来。
也不再客气,她从盒子里抓了颗梅子塞进嘴中,顿时酸得呲牙咧嘴。
精神顿时大好,南宫九却是酸得直倒牙,心中忍不住嘀咕。
也亏得这人想得到,弄些这么酸的东西给她,怕是吃准了她会打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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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中含着青梅,一路上南宫九倒是精神了不少。
仍是觉得有些冷,她拽了一旁的毛毯盖在身上。顿时觉得临渊这厮想得实在是太周到了!不若然,她一动不动坐在这里面,等绕完城一周,估计都要冻成冰棍儿了!
想到绕城一周,南宫九不由得又想起临渊方才所下达的命令,过东门,途径如画医馆,不由得唇畔微微扬起。
这个男人为她想得这样周到全面,她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心中莫名泛起些甜蜜,将她口中酸楚顿时盖了过去。
轿子一通摇晃,她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眼前渐渐变得模糊,翻来覆去尽是临渊俊逸温柔的模样,她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终是没有半分力气,手中装了青梅的盒子亦是滑落一旁。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起来,南宫九此下浑身烧得滚烫,一张小脸儿亦是泛着异样的红,映得脸颊之上的桃色胭脂愈发明艳,似要烧起来一般,令人移不开双眼。
喜轿一路前行,路边不少百姓起了早床等着瞧这一场盛大婚礼。
南宫岳对南宫九当真是十分重视的,嫁妆一路延绵十里开外不止,再加之临天曜大笔一挥数百人的迎亲队伍往街上一摆,真真是壮观异常,场面盛大。
当然,这些虽然出彩,却始终不及皑皑白雪中踏马前行的新郎官。
临渊素来都是穿玄青色一类的浅色衣袍,极少着像今日这样穿一袭大红。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人长得好看,真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原本,他五官之中带了些清隽淡漠的味道,今日被这红衣映衬,越发显得他肤色白皙,五官精美,只如同雪中傲然绽放的红梅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迎亲的队伍行了一路,终是到了如画医馆附近。
远远的,江如画挺着大肚子在沈洛的搀扶之下抻着脖子不住的张望,眼中满是期待。
沈洛依旧是如从前一般穿了一袭白袍,在外头罩了件同色披风,一脸无奈的搀扶着江如画,还要是不是为她整理一下衣物,一时担心她脚下失足摔倒,一时又害怕她被冷风吹到。
原本,今日的喜宴临渊是发了邀请函的,但如今江如画怀着身孕不大方便,唯有沈洛一人前去赴宴,思忖之下,临渊便想了这个法子,使迎亲队伍往医馆前经过,让两人得以见上一面。
当然,所谓的见面,也不过是隔着人潮街道远远的看上一眼。
这其中的原因,还要归结于早前南宫九身份比较特殊,若迎亲队伍在此停留得太久,未免引人生疑,从而将南宫九与从前的‘宫神医’联系到一起。
不过,见一见,也好过聊胜于无。
吩咐队伍慢行,临渊纵马折回喜轿旁,倾身在喜轿一旁轻轻敲了敲窗户。
然而,等了半晌,轿子里却并没有回应。
墨眉轻挑,临渊眸中掠过一丝疑惑,又将力道加大了些,但轿中仍是没有半点动静。
眼见着队伍就要到达医馆附近,临渊终是抿了抿唇,沉声喝了声:“停下!”
随着临渊的命令,迎亲队伍停了下来。
而此时,临渊已毫不迟疑,直接翻身下马,直接推了轿门去看南宫九。
入目所及,小小的人儿如同猫儿一般窝在软枕之中正在酣睡,她脸上泛着诱人的红晕,唇际似还带着抹笑意,瞧得临渊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正欲转身关上轿门,他却细心的发觉南宫九脸上的红晕有些不大正常。
顾不得许多,众目睽睽之下,临渊直接冲进了喜轿之中,紧跟着探了探南宫九的额头,继而面色一变。
“即刻回府!城不游了!”话说着,他微微沉吟了一番,又对着喜轿旁的一名随从道。
“去旁边的医馆中找个大夫过来!”
临渊此话一出,一旁的随从微微有些迟疑。
“王爷,恐怕,这不合时宜吧!”
那随从话一出口,临渊脸色顿时一冷。
“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回去后,若有人问起,你只管说是本王的命令就是!”
放眼整个临西城,无人不知眼前的祖宗向来是我行我素惯了的!
就好比刚才,圣谕明明是要求要绕城一周,但这位主子二话不说便取消了大半行程,眼下,迎亲队伍停下看大夫,放眼千古今后,怕是再难寻出一人了!
可没办法!今个儿这样的日子,惹恼了这位祖宗,谁也没有好日子过。
沈洛应召入喜轿替南宫九号脉之际,江如画亦坚持跟了过来。
几人均是旧相识,可谓是心照不宣。
江如画原本早早准备好了在门口,就等着一睹南宫九今日嫁人时的模样,此刻听得临渊宣沈洛,也心中必然出了状况。
喜轿空间有限,她便站在轿子外头,一眼便瞧见南宫九一张笑脸烧得红扑扑的,却偏还嘴角带着笑意,不由得有些汗颜。
她家小九可比她牛叉多了,拿着新婚之日在喜轿中睡得一塌糊涂,做着美梦。
再瞧瞧一旁这位一脸肃然的新郎官儿,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公然停了行程不说,还丝毫不分场合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宣了大夫。
这是得有多疼爱新娘子,才能这般的关心则乱,不管不顾。
她估摸着,这一场婚礼还没完,光是这迎亲的乐事,怕是很快就要闻名天下了。
沈洛医术算得精湛的,手指不过搭在南宫九脉上过了一过,唇际便扬了抹笑容起来。
“王爷大可不必担心,王妃不过是受了寒,导致内热不散,这才晕睡过去!”话说完,他自袖中取了个药瓶递到临渊手中。
“眼下,王爷先将此药让王妃服下,回府之后再好生调养,莫要再受了寒气就是!”
江如画得偿所愿见得南宫九,此刻心情倒是大好,待沈洛下轿以后,她便也没有再多说,乖乖由着沈洛扶了自己离开。
不得不说,沈洛的话令临渊心中放心不少。
只不过,眼下这种情形,他进都已经进来了,却是不大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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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醒来时,已是酉时三刻,相当于下午的六点钟左右。
婚宴时间定在戌时四刻,相当于现代的晚八点。
也就是说,南宫九醒来,距离婚宴开始,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慢慢睁开眼,入目是大片的红。
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盯着头顶绣了百花图的红色幔帐看了半晌,终是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紧跟着倏然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一连番动作太快,惹得她眼前阵阵发晕,作势又要倒回去,却在半空之中被人拦腰截住。
稳了稳心神,眼前画面总算清明起来,入目便是临渊放大的俊脸,以及他含了笑意的双眸。
心中微微一跳。
“我不是在迎亲的喜轿里么,怎么跑到你房间来了?”道出心中疑问,实则她心中忐忑不已。
莫非,因为她的缘故,已经误了吉时,也令今天的婚礼无法继续下去?
如果是这样,那岂非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临渊在一旁瞧着,见得她一副惊犹未定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
“等爱妃在喜轿中一边梦游一边绕城一周,今日这堂,怕是只能是本王一个人拜了!”
面前人话中带了揶揄,南宫九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可挨千刀的,老天爷干嘛要把一个男人生得这么漂亮,弄得她眼下想耍耍小脾气都不行。
心下正有些郁闷,对面临渊却已伸了手覆到她额头之上。
临渊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自然甚至是流畅,弄得她连半分耍横的心情也提不起来。( 网)
“嗯,烧已经退了!我命人给你备了些吃的,先把肚子填饱,再让丫头给你打扮一下,咱们直接到前面去拜堂就成!”临渊说话的嗓音异常低柔,听得南宫九心中泛起些微暖意,与此同时,她心中愧疚终是开始发酵。
若犯了错的孩子,她垂下头。
“想必,今日因为我的缘故,闹了不少笑话吧!”她就那样在不知情的情形之下从喜轿上被运回了府中,且以她眼下精神抖擞的情形来看,应该是睡了不少时候,再者,她最终还泛着药味儿,八成是这人给她找过大夫看过的。
南宫九一副埋头认错的缘故,惹得对面临渊唇际勾得越发艳丽。鼻中发出一身轻哼,他身着一袭大红,身上却是散发出一股霸绝天下的味道。
“哼!怕什么,你也不看看,放眼整个临西城,有谁敢看本王的笑话……”他声色中带了些狂傲不羁,话至最后不管是身上气势还是脸上神情,俱都渐渐柔和下来。
目光落在她脸上,南宫九从他眼中看到专注和偏执,如同细细燃烧的火焰一般,其中饱含的热量却是不可预计。
红唇轻启,他伸手捋了捋她垂在耳侧的一绺头发。
“对于本王来说,没有什么及得上你安好无恙……”
话说着,临渊心中也却是就是如是想的。
拜不拜堂又能如何?绕不绕城又怎样?她注定是他的人,无需拘泥于这些俗世礼节。
临渊眼中的灼热,晕得南宫九双颊微微有些发烫,别开视线,她心中却似抹了蜜糖一般。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羞……”
南宫九不过娇嗔,临渊却是极会顺杆爬,就势将她拽入怀中,紧跟着在她唇间香了一口。
“本王与自己的王妃讲甜言蜜语,有什么知不知羞的……”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占了道理,胡搅蛮缠得让人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然而,话至此,他却似突然想起些什么,眼中掠过一抹暗光,和了些邪魅不羁。
“倒是爱妃你,拜堂之前也不好好爱惜身体,该罚!”
听得临渊提及罚字,南宫九心中一跳。
这个人想来鬼主意很多,也不知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心中正有些打鼓,果然见得对面临渊微微挑了挑眉尖,杵着下巴,作一副深思状。
“嗯,该罚些什么好呢?”话至此,他终是有抬起头来,一双黑眸直直射入南宫九眼底,惹得她心底顿时一颤。
向来,这人但凡露出这样的神情,那她必然是要倒霉了……
心中甚至已经做好准备,未料对面之人却忽而笑了起来,一双黑眸之中笑意顿时绽放,如同火树银花一般,说不出的绚丽。
“嗯,就罚你永远呆在本王身边好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带着几分孩子气,却是令南宫九愣在原地,一颗心久久的不能平静。
他怎么可以这样轻描淡写说出这样动听的情话,那种感觉就好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的自然,可偏偏,这话中的分量,却几乎让她整颗心膨胀起来……
她觉得自己像是热气球一般,此刻轻飘飘浮在半空之中,入目只有稀疏云层和广阔天空,很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见鬼,这个人,说的话,做的事,总是能轻易攻破她的防线,令她没有由觉得感动温存,
南宫九呆愣跑神的功夫,临渊已经趁机又亲了她一口。
只不过,这一次,他吻的是她的额头,蜻蜓点水,留下他唇间的点点温度,也留下他身上的气息,令她心彻神驰,甚至于是鬼迷心窍。
这种感觉,让南宫九觉得此刻自己像是被盖上了印章,而那印章之上,俨然写着——临渊所有。
她原是最不喜欢这种专属感,可此时此刻,他吻得太虔诚太美好,甚至于让她生出一种冲动,也想在他脸上落下这么一吻,也盖上属于自己的印章,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心中想着,而南宫九也却是就这么做了。
她直起身,在他转身离开之前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紧跟着十分蛮横的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罚就罚!不过,话可说在前头,你娶了我,日后可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她觉得自己幼稚,可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很显然,南宫九的举动一定程度上的取悦了临渊,他低笑两声,一双眼睛中写满了得逞的味道。
“谨遵娘子吩咐!”
不正经的应了句话,他一张俊脸上若要开出朵花儿来,说不出的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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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极少主动,这在临渊看来可谓是高兴不已。正欲将人抱起来亲近一番,门却在这时被人敲响。
“王爷,王妃的药煎好了。”
回府之后,御医对南宫九诊治一番,难得十分果断的下了药,十分精准的预测了病人醒过来的时辰,又命药房中将药煎好,踩着时辰送过来。
宫中御医难得明白了一回,却是不可置疑的打搅了临渊的好事,这让临渊心中暗暗不爽,直呼好一群饭桶,该明白的时候不明白,不该明白的时候却是惹人嫌。
心中虽十分郁闷,但毕竟事关南宫九的身体,他仍是按捺下性子,沉声唤了人进来,顺便让下人将厨房中备好的粥膳端进来。
于此同时,他亦下了命令,让府里送一套备用的喜服过来,随时准备给南宫九更衣妆点。
说起南宫九身上的喜服和装饰,早在回府以后,临渊一眼瞧着觉得太繁复,担心南宫九睡起来不舒服,便命人一并除去了。此时此刻,南宫九全身上下只穿了套红色的亵衣,满头黑发如瀑般随意披散在脑后,这也是她感觉轻松许多的缘故之一。
听得又要更衣换装,南宫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今个儿早晨她已经被折腾得够呛,眼下好容易轻松了许多,又要顶上又沉又晃的行头,想想不由得有些后怕。
南宫九的想法,但凡是由心而发,若是面上不加以掩饰,临渊向来很容易洞悉。
有些宠溺的笑了笑,他顺手取了一旁的狐裘披风将她裹住。
“别担心,我会让他们尽量从简的……”他说话嗓音极其低柔,带了些清浅笑意,却自有一股神奇力量,令南宫九莫名觉得心安。
轻轻点了点头,她脸上晕了两团红晕,比那天际的霞光还要明艳许多,说不出动人。
相较于早前盛装打扮的模样,她身上更多了几许小女儿家的娇羞,说不出的宜人。
很快,有下人送了粥膳过来。
南宫九早上喝了口汤便上了喜轿,中途只吃了几颗梅子,便一觉睡到了天黑,此刻,粥一经端进来,香气顿时四溢。
莫名的,她竟觉得食欲顿开。
原是准备起身自个儿用膳,未料得床边临渊却是一把将她捞进怀中,紧跟着一掀衣袍,直接将她抱到了腿上,转而一手端了一旁的粥碗。
瞧着这幅架势,八成是要亲自动手喂她了。
临渊将她圈在怀中,这姿势着实是暧昧不已,令得她脸上霞云更甚,一颗心顿时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并非是第一次与他亲近,可每一次如此,她总是莫名紧张。
“那个,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近来动不动就抱她,几乎让她生出种错觉,觉得自己就要残废亦或是已经病入膏肓。
对于南宫九所言,临渊未予理会,依旧是自顾自的执了碗中的瓷勺,舀了口粥先是吹了吹,紧跟着不紧不慢递到她唇间。
虽未开口,他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
粥已经递到嘴边,南宫九心知再多做说辞也是没用,心中顿时泄了气,乖乖张开嘴巴将粥接了。
罢了罢了!他要她做‘残废’,那她就做残废好了。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走个路还有人力车,多少人想要还要不来呢!她得知足常乐。
心中想着,南宫九一碗粥也就吃得欢畅许多。
大约是真的饿了的缘故,再或者是临渊服务太过周全,她竟然一个没忍住,一连吃了三碗粥。
最重要的是,三碗粥下肚,她还是没有感觉到饱。
“你刚睡醒,不宜吃得太多!一会儿拜了堂,我会命人送你回来,你若是觉得累,便先睡,不用等我……”一番低声叮嘱,临渊已经搁了手中的碗在一旁,又取了帕子擦了擦手,方才低喝一声。
“进来,替王妃梳妆!”下命令的这个功夫,他仍是未有将她放开。
只在两名小丫头推门而入之际将她身上狐裘披风紧了紧,方才又将她横抱起来,一直走到梳妆台前。
有外人在,临渊还这样亲密的抱着自己,南宫九有些不习惯,在他怀中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襟。
可临渊根本就不理她,抱着她就着梳妆台旁的镜子一坐,紧跟着将她身子正了正,也没有放她下去的意思。
“就这样梳吧!随意画一画就好了!”
两个小丫头自然是不敢拂了主子的意思,当即脆生称是,连头都不敢抬,手脚麻利的开始行动。
南宫九依旧坐在临渊腿上,此刻却只想挖个洞钻进去才好。
这人也真是的,也不分分场合,就这样为所欲为,真是难为情。
南宫九心中害羞得起劲儿,殊不知的是,早在她晕睡过去的那个功夫,当着群臣众百姓的面,他还不是一样说抱就抱,且抱得气场十足,谁也不敢多说。
果然,有临渊这座山在旁边立着,丫头们办事的效率慢了许多。
没办法,某位大爷的眼神实在是锐利至极,但凡是因着谁梳头发下手重了些,惹得南宫九轻蹙了眉毛,他必然以及刀子眼扫过去,弄得那梳头丫头当场石化,手中银梳直接掉在地上,再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佩戴首饰什么的,谁若是选了繁复太众的,某厮必然风轻云淡的扫上一眼,紧跟着轻飘飘的来上一句。
“这个太重了,换一个!”
“不好看,换一个!”
“不够简洁,换一个!”
……
对于临渊的全程监工,南宫九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在她面前展现的难缠和龟毛已经是症状很轻的,相比于这些丫头来说,这货明显是收敛过的。
越是相处,南宫九便越发发觉这个男人的闷骚之处。
不过,她觉得她近来似乎是看他越来越顺眼了,对于他这些闷骚的行径,竟也觉得欣赏喜欢起来。
人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拿到她这里来,却是新娘子看夫君,越看越喜欢!
就这样,原本比早晨还要简单的妆扮,所用的时间却是之前的两倍,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个男人的眼光是真的很好。
镜子里头,她的头上并不似早晨出门前那便金光闪闪,珠光摇曳。不过,眼下的这个妆扮,也并不是尊贵和精美,瞧着似是比早晨那个更舒服些……
最重要的是,没了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偏又不会太过失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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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将时间掐得极准,待她一番喝药吃粥再梳妆完毕,刚刚好一个时辰左右。
待梳妆的丫头将红盖头往她头上一罩,他便不由分说直接抱着她出了房间。
说起头上的盖头,用的仍是白日里的那一个,配她新换的喜服,倒也十分契合。
大约是怕她冷,临出门前,临渊又将她在房间中用过的披风也一并裹在了她身上。
隔着半透明红纱,她瞧得王府之中被装点得喜气洋洋,焕然一新。即便是眼下已是傍晚,府中却依旧亮如白昼,而府中的下人仆从俱都是清一色的红,说不出的训练有素。
去往前堂的过程中,南宫九是提出来过要自个儿走的,可临渊根本不让,将她抱得密不透风,甚至大言不惭。
“原本,自爱妃在府门口下了喜轿,本王便需将你一路抱至喜堂,眼下,正巧付诸行动!”临渊说话时,语气中带了些似笑非笑的味道,令南宫九有些无法断定他话中所言是真是假。
而事实上,按照临西的嫁娶习俗,临渊在府门口将南宫九迎下喜轿之后,确实是应当将她抱进府门。不过,从根本上讲,他将她抱进府门之后,只需跨过门口摆放的一个火盆,便可将她放下了。
不过,按照临渊的这个说法。不管今天南宫九是否身子不适,他都已经是做好准备将她一路从下轿抱进喜堂的。
因为,对于他来说,他并不吝啬于向众人显示出他对她的特别。
再者,早在回府之际,他便已经抱着她跨过火盆,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去的方向并非是礼堂,而是他们的新房。
临渊素来霸道,决定了的事情一向说一不二,南宫九心知多说无益,便也就由着他去。
一路上,尽管隔着面纱,她却依旧能够感觉到许多目光陆续落在她身上,令她心中泛起说不出的滋味。
有些细细的甜蜜羞涩自心底翻涌而起,也有些杞人忧天的患得患失。
这个人,如今给她这样彻骨的甜蜜;那么,终有一天,若是他们分离,那么承受的苦痛必然是越发深刻。
突然之间,她有些不敢去想,去想自己的来历,去想火儿,去想自己当初来此之前的初衷,更不敢想自己未来所要走的路。
有人说,爱易生嗔痴,嗔痴则易生贪念,很显然,眼下的她,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开始贪恋起眼前的甜蜜和相守。
临渊抱着她缓步前行,府中一片喜庆红色,连带着漫天飘落的梨花花瓣,亦像是被染成了微红色。
不得不说,这府上的情形着实是十分奇异。
一面是白雪铺了满地,一面却又是梨花扑簌飘落,远远的看,倒真有种像是在下雪的错觉;可偏偏,南宫九身处其中,将这一切瞧得清清楚楚,只有种似春似冬的感觉。
临渊步伐极稳,手臂也分外有力,怀中温度更是温热无比,令南宫九一颗心没来由宁静祥和起来。
“喂!你不会真的准备就这样抱着我去拜堂吧?”仔细一想,一朝皇子大婚,再加之临天曜似乎对此事十分上心,想来场面必然不小。一会儿子,这人若真的就这要抱着自己在万众瞩目之下进了礼堂,那日后外头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
南宫九的瞻前顾后,于临渊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微微挑了挑眉,他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愉悦。
只要一想到,她马上就要与他拜堂成亲,她即将光明成大成为他的妻子,他就莫名觉得雀跃。
“有何不可?”轻描淡写吐了四个字出来,临渊根本不管许多。
他才不介意外头传言怎么说,他只介意,他终于得偿所愿将她留在了身边,她终于心甘情愿嫁予他为妻。
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临渊四个字一出口,南宫九顿时无言以对,嘴角微微抽搐。
她怎么给忘了,这个人,对着他的父皇,乃至是在天下人眼中,永远都是肆意妄为,为所欲为的!
无言以对,南宫九干脆就不说话了,由着他抱着自己,穿过装点一新的亭台楼阁,穿过如同画卷一般的白玉石桥,也穿过如同梦境一般的梨瓣飘零。
终于,就在临天曜带着群臣以及众宾客翘首以望至极,临渊终是抱着南宫九姗姗来迟。
大手一扬,他将她身上披风扯去,交予一旁随侍的下人,紧跟着又将她往怀中紧了紧,继而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就这样抱着她朝着礼堂走去。
南宫九所料不错,婚宴之上宾客不少,看这样子,礼堂也是临时赶工,一连打通了好些房间,即便是如此,依旧给人一种拥挤密实,琳琅满目的感觉。
拥挤密实是因为人多,琳琅满目是因为一整日的酒菜不断,觥筹交错内容看起来相当丰富。
不过,人虽多,但俱都十分默契,也随着都观察着圣意。
远远瞧见临渊二人,临天曜便一阵低咳。
皇上有了反应,靠近圣坐的一众宾客率先相应,当即正襟危坐。
而这种情形,则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在礼堂之中迅速蔓延开来。
自下了白玉桥,地上便铺了红毯,积雪明显也是清理过的,整个府中更感觉不到丝毫冬意。临渊抱着她,礼堂还未走完一半,周遭宾客便已恢复一片肃然。
她看不清这些人的脸,是以也无法确认身份。
不过,唯有一点她却可以确定,那就是此刻礼堂之内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尽数落在她二人身上。其中,尤以主坐之上的临天曜最为炽烈。
按照正常的情况,临渊这样娇惯她,抱着她长驱直入,必然会引来不少唏嘘舆论,然而此刻,四下异常安静,众人俱都大气不敢吭一声。
很适时的,主坐之上临天曜先是咳了两声,紧跟着朗声来了句。
“既然,到了,那就开始拜堂吧!”
多么直接,多么明了,足矣见得,作为一个父亲,即便是身为帝王,临天曜依旧是对这一幕迫不及待。
南宫九自觉看得没有错,对于临渊,临天曜当真是特别对待的。
且这种特别对待,已经到了根本无法掩饰的程度,这样的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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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宫人尖细的嗓音落下,南宫九双掌伏在地上,于此同时,于她分毫之处,临渊修长漂亮的手亦与她相对。
弯腰,低头,眼见着就要礼成,此时却突然一股劲风灌过满堂,吹得四周帘幔飘飞,也将她头顶盖头一并掀得飞了起来。
微微愣了愣,四下已传来一阵吸气声,她动作下意识僵住。
“不必理会,继续……”耳畔,是临渊低沉的嗓音,将她飞离的思绪唤回。
凝了凝神,她正欲按照临渊所言继续刚才的动作,未料得堂外却传来一阵骚动。
“快,拦住她!莫要伤了人!”礼堂外,似是陈伯浑厚的低吼,紧跟着是一阵打斗声。
殿内视线俱都被外头打斗声吸引,也包括高坐之上的临天曜。
皱了皱眉,高高在上的帝王眼中明显掠过一丝不悦,继而有些不耐。
“别管外面,先将堂拜了!”临天曜沉声开口,自然没有人再敢继续看外头。
南宫九原也被这种情形闹得有些分神,此刻也终是凛了凛神思,终是与临渊将拜堂礼完成。
似乎,今天,因为她的缘故,让这婚礼变得有些一波三折,也不知此时,又会生出些什么事来。
礼成之后,临渊率先起了身,紧跟着又伸手来扶她。
借着临渊的力气,南宫九从地上爬了起来,外头却传来一阵尖利的女声。
“你们让我进去!我要见王爷!你们让我进去!”那声音,有些凄厉,带着些孤注一掷的味道,很容易便穿透周遭空气,令这原本还算热闹的喜堂瞬间安静下来。
四周静极了,连掉根针的声音几乎都可以听见。
抬起头,对面临渊眉尖已微微蹙了起来,明显是有些不悦。
她明显察觉到他是想下什么命令的,但此刻突然一道白影自堂外撞了进来,夹着满身风雪,狼狈不堪。
南宫九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长什么样子,礼堂之内已然传来一声高呼。
“锦书哥哥!哦!不,是锦年姐姐!”
说话的人声音南宫九再熟悉不过,是临疏影。只不过,她口中的一声‘锦年姐姐’却是令南宫九当下僵了僵身形。
再看看一旁的临渊,反应倒还算平静,只一张漂亮的薄唇轻抿,一双黑眸暗涌层层,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坐之上,临天曜面色不怎么好看,却并没有开口,只一言不发的瞧着临渊。
临疏影开口的功夫,已提了裙摆直奔向宋锦年。
四周静悄悄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古怪。
诚然,任谁也没有料到,临渊会在此时开口。
“来者是客,来人,请这位公子入座……”临渊说这一句话时,面上没有分毫表情,语调也未见丝毫起伏,却是令前去搀扶宋锦年的临疏影目瞪口呆。
在场之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临天曜。
听得自家儿子所言,他眉头总算舒展看了,嘴角也多了抹会心笑容,朗声道:“不错!来者是客,来人,看座!”
就这样,在临疏影的不明所以之中,两名宫人上前将宋锦年扶向了宴宾席之中,在这期间,宋锦年一直维持着一种异常震惊的状态,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临渊,似是想从他身上,亦或是从他脸上,看出些其他的情绪来。
可事实上,临渊身上任何情绪也未显露出来,只由始至终平静异常。
对于事情的发展,南宫九亦觉得有些意外。
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她总觉得宋锦年在这个时候出现并非偶然,这件事情的背后,必然不简单。
正有些担忧,手心却被人攥住,她抬起头,目光直径落入他噙了笑意的黑眸之中。
又是安抚性的轻抚她掌心,他唇际的那一抹弧度那样的淡然耀眼,带着些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味道,令她一颗心莫名安定下来。
一旁宫人万分激灵,见小插曲被化解,当即上前一步,朗声高呼:“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宫人的话,临渊十分有风度的朝着周遭宾客拱了拱拳。
“诸位暂请自便,本王去去就来!”
他的反应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从容镇定,仪态优雅,礼数周全。似是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会保持这样的风轻云淡有条不紊。
当然,这要除了新王妃以外。
面对新王妃的事情,这位王爷今日可没有半分含糊过,可眼下,面对一段不堪入目的过往,他反倒显得更平静理智。
临渊当真将南宫九一路送回新房,又腻着她在房间中说了会儿话,叮嘱她不必等他,先行休息。
这个过程中,他半个字都未有提过宋锦年,那种感觉,就真的好似刚才礼堂之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也说不上为什么,面对这样的临渊,她莫名觉得心安。
确定她乖乖躺回床上之后,他方才肯作罢离去。
只临走之前,他终是俯身亲吻她额头,指间自她眉眼之间一寸寸抚过,一双黑眸中柔情尽显,慢慢尽是真诚认真。
“乖乖睡觉,别胡思乱想,要相信我……”
低声吐出一句话,他再未逗留,转身离去。
临渊离开以后,南宫九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自然没有那么容易睡着。她想,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形,大约都是睡不着的。
结婚当天,老公前人来婚礼上砸场子,多么狗血的剧情,她会觉得有危机感,应该是正常的反应吧?
不过,这种危机感倒不是来源于临渊。
尽管,在之前,临疏影提及宋锦年时那家伙反应有些大,不过,今天他的表现让她很满意。
从前,他对那人有没有感觉她管不着。可今天,他是在用行动告诉她,那个人,于他已没有半分的重量。
唯有心存爱恨,才会生出喜怒……
可今日,他的喜怒,由始至终,都是她的!与宋锦年没有半分的干系。
相反,宋锦年挑在这个时候出现,着实是令人匪夷所思呢!
看来,是她成亲之前日子过得太安逸,老天爷看不过眼了,派了个强劲的情敌来呢。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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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临渊一直到后半夜才回来。
南宫九倒也未有刻意等他,只由着自己时睡时醒。
再者,一连几日,她在他身边睡得习惯了,陡然少了个人,再加之她白日里睡得多了,怎么也睡不实在。
临渊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南宫九便于床上睁开了双眼。
因着他临走前下令让下人遮了灯,此下房间中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她其实也看不清来人是不是他,可却能够清晰的确定来人就是他。
大约是怕吵醒她的缘故,他并没有掌灯,走路的动作也很轻。
张了张嘴,她原是想开口提醒他亮灯的,未料得他速度很快,转眼已经到了床边。
也不知是怎的,他一靠近,她竟没来由紧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装起睡来。
临渊俯身掀开被子时,一股酒香扑鼻而来,和着他身上的淡香,十分的好闻。
说起来,今晚是他们的洞房之夜,这令南宫九一颗心没来由狂跳。
正有点儿小紧张,临渊已经翻身躺了下来。
他手臂圈上她腰身,她被他从背后环住,紧跟着他温热身躯贴了上来。
她不敢乱动,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他发现她是在装睡。
他又靠她近了些,脸埋在她颈侧,温热的呼吸弄得她耳边痒痒的,有点儿难受。
强忍着没有发出声响,可身后的人却是更加过分了,竟然一把含住了她的耳唇,终是惹得她浑身一颤。
“怎么?爱妃不装了?”略含了笑意的嗓音,很明显的告诉了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早就发现她醒了,只有她一个人装得怪起劲儿的,而他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拆穿她的伪装。
黑暗中,她瞥了瞥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可言。
“不装了……”闷声吐出三个字来,她试着从他怀中离开,未料他却抱得更紧。
“抱松点儿,喘不过气来了……”有些负气的开口,南宫九觉得自己特没出息,总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依着她的话,临渊稍稍放松了些力道,脸却仍是未有从她耳侧移开。
“不是说让你不要等我么……”也不知是不是靠得太近的缘故,她总觉得他今日的嗓音比往日还要魅惑低沉一些,无端让她心中发烫。
“谁等你了,我不过是白日里睡饱了,眼下睡不着罢了!”硬着嘴巴答道,南宫九打死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因为他不在身边而睡不着。
然而,她话音刚落,身后的男人似是来了精神,猛的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迫使她与他面对着面。
“这么说来,爱妃此刻精神很好?”
夜色很浓,房间中很暗,她却莫名瞧见他一双黑眸熠熠生辉。
心中一跳,她突然有些警觉,却已是来不及了。
他的手探上她的额头,紧跟着咕哝一声‘嗯,确实是不烫了!’
话说罢,也未等她反应,他的唇于黑暗之中封住她的,狂热而缠绵。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南宫九仍是被吻得头晕脑胀。
正有些稀里糊涂,临渊又开口了。
“既然爱妃精神尚好,那咱们便不要浪费了这洞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有些不正经的调侃,却是惹得南宫九嘴角微微抽搐起来。
她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明明,明明这人都已经因为她身体虚弱准备放过她了,她却在这个时候引火烧身。
乖乖!时光能不能倒流一下,她发誓,她绝对不死要面子,乖乖的承认她是因为想他而睡不着的!
那个,她现在改口说其实很想睡觉,精神一点也不好还来得及吗?
很显然,临渊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他长手一伸,南宫九便只觉得肩头一凉,索性眼下没有点灯,她脸上的表情不至于被他瞧见,不若然,她必然要挖个洞钻进去。
说起来,这也不是她第一次与他行床弟之事了,可莫名的,她还是觉得紧张。
到底是带病之身,南宫九身上并没有什么力气,只得由着临渊来。
“别怕,我会很轻的……”身上衣物不知何时已经全数被褪去,每每此时,他总是习惯在她耳畔轻言慢语,像是永远都不会疲倦一般。
她的紧张顷刻间不见,终是闭了双目,伸出手臂反环住他脖颈,咬了咬牙,轻声抿了个嗯字给他。
大约是没有料到南宫九竟会回应自己,临渊明显于黑暗之中愣了愣,紧跟着心中掠过一丝狂喜。
手臂轻挥,床榻两侧帷幔倾洒而下;茫茫夜色,真真是如同文人笔下所言——芙蓉帐中度**。
那一晚,南宫九只觉自己如同一叶扁舟,于蔚蓝的大海之中飘飘荡荡,忘却前尘,忘却此生,也忘却了自己究竟是谁……
她眼中,心中,只有这个名字唤作‘临渊’的男子,再无其他,也再容不下其它。
***
一夜好眠,南宫九次日睡到日晒三竿才醒,才被告知临天曜昨晚宿在了王府,此刻正在前堂等着她去奉茶。
临渊此刻并没有见得人影,她急得够呛,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未料得脚下一软,又跌了回去,被子也滑落,满身吻痕尽数暴露在空气当中,当即娇呼一声,也惹得一旁未经人事的小丫头红了脸。
“王妃,王爷离开前留了话,说是让王妃不必心急,只管梳妆打扮就是,他一会儿就来接您!”
小丫头的话,虽说是令南宫九松了口气,却并不能完全的安心。
成亲第一天,媳妇儿原本就该向公公婆婆敬茶,她一觉睡过了头,想来给长辈留得印象必然是极坏。
心下有些怨尤,她心中忍不住犯嘀咕。
那人也真是的,走之前也不说将她叫起来!害得她误了时辰不说,还这么丢脸。
正有些懊恼,房门却在这时被人推开,某人笑得一脸欠扁朝她走来。
“你先下去吧!这里交给本王!”
临渊今日仍是穿了一袭暗红,越发衬得他面色红润,神清气爽,看起来俊美无匹。
眼前画面虽十分的养眼,但南宫九却觉得有些心塞。
撇了撇嘴,她狠狠横了他一眼。
“你明知今日要敬茶,却不叫醒我,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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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父皇他老人家担心你身子不适,昨晚回房间特意交代我,今早不必太早叫醒你,等你睡够了再去敬茶就是!”
临渊并没有说谎,临天曜确实对南宫九这个儿媳心疼得紧。77t.&#6)
“不干嘛,抱你洗澡!”他轻笑,看样子心情很不错。
说真的,他就是爱看她这一副慌乱不已面红耳赤的模样,她越是如此,他便越是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她。
临渊抱得极紧,南宫九挣扎无果,干脆放弃,只将一颗小脑袋全数埋在他怀中。
这个人,还能不能更恶趣味一点儿,他这根本就是欺负她力气没有他大。
临渊的房中,是王府中唯一一间通了温泉水的,他抱着她,一边往屏风后头的木桶中放水,一边温言软语:“一会儿去了前堂,不必太紧张,一切有我……”
南宫九缩在临渊怀中,越缩越觉着他怀里暖和的紧,倒也没有最初那样不好意思了,抬眸斜睨了他一眼,挑眉道:“你这是在教唆我,一会儿大可以为所欲为,目中无人?”
见得怀中的如同小野猫一般有些挑衅的瞧着自己,临渊觉得有些好笑。
“本王可没这么说……”
“可你脸上明明写着!”跟着临渊久了,南宫九多多少少也学了些强词夺理的功夫。
“罢了罢了!只当本王瞎操心了就是!”话说着,木桶中水放得差不多了,临渊再不迟疑,直接将她放进了水中。
一进桶里,南宫九便就势往水中一沉,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在水面之上。
“你出去,我自己洗!”虽然已经成了亲是夫妻,可青天白日的,她还没有开放到让他给她洗澡。
“行!行!本王不看就是了,不过,这边的花瓣,爱妃总还是要的吧!”笑着开口,他手中动作故意放得很慢,紧跟着提了手中的花篮在木桶旁不紧不慢的往水里扔花瓣。
南宫九等得不耐烦了,微微起身,伸出手一把将他手中花篮抢了过去。
也就是这个过程之中,她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稍稍出了水,却真真是布满了吻痕,说不出的旖旎风光。
“我自己来!你赶紧出去!”
南宫九撵人撵得厉害,临渊视线不经意自她颈间掠过,继而微扬了唇畔。
没关系,他总有一天会让她习惯他的!
转身转到屏风后头,临渊并没有出房间,而是在婢女准备的几套衣物前转了转,紧跟着挑了套与他身上同色的衣裙,往屏风旁一站。
原本,临渊退出屏风以外,南宫九已然微微松了口气,一股脑将手中花瓣倒进了澡盆里,沉下身子微微理了理思绪。
临渊没离开房间,她倒也未继续撵他,脑中不由得梳理起近两日发生的事情,真真觉得自个儿的这个亲成得可谓是曲折万分。
昨晚没腾出精力,此刻冷静下来,她终是想起宋锦年。
那个女子,一副男装打扮的模样已是十分好看,想必换做女儿妆必然更加娇俏可人,还有,昨晚她在礼堂之中看临渊的眼神,满满的尽是痴心和不甘。
正微微出神,屏风外头又掠过他的黑影,南宫九心下一跳,凝了凝神。
“你怎么又回来了?”
临渊原本就没打算走,此刻只将手伸到一侧朝南宫九晃了晃手中的衣物。
“你身子还未大好,不易洗太久,快些起来吧!本王替爱妃更衣!”
听得临渊所言,南宫九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两下,这个人明显是故意在调侃她。
心中恨得有些牙痒痒,南宫九却是不怒反笑。
“不劳王爷亲自动手了!妾身自己来!”话说着,她便从澡盆中一点点浮了起来,作势去够临渊伸在半空中的衣物。
奈何,屏风离澡盆有些远,临渊又刻意想要捉弄她,故意控制了距离。
南宫九左够又够就是够不着,不由得气得咬牙切齿。
“喂!我说你故意的是不是!”脆喝一声,屏风外头临渊已经低低笑出声音来,紧跟着趁着南宫九一个没有防备,倏地就绕进了屏风之中。
“罢了!不闹了,父皇还在外头等着呢!水也差不多凉了!”临渊一番柔声轻哄,南宫九顿觉满腔的怒吼顿时偃旗息鼓。
也就是这个功夫,他不知从哪儿变了褥单出来,将她一把裹入怀中,紧跟着一路抱到了外头床上,竟是真的为她亲自擦起被水浸湿的头发。
南宫九素来最受不得旁人对自己太好,此刻临渊一番举动,她竟也没有再挣扎反抗,乖乖由他将自己抱在膝盖之上,细细为自己擦着头发……
心中暖暖的,她心中最近总也像涂了蜜一般,动不动就甜意直涌。
也罢!她注定是要栽在他手里的!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早些叫醒我!”
虽说或许对方不在意,但她最好还是不要如此,以免被人说是恃宠而骄,到时为他添些不必要的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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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天曜并没有在府上停留太久,只待她敬完茶后便打道回宫,临行前又留了不少赏赐,真真是出手阔绰。
自昨晚的拜堂礼后,南宫九一直未有再提起宋锦年,此刻经由临天曜提及,临渊终是顺势与她说起那段过往。
事情的经过与临疏影曾经所说的并没有太大出入,唯独只有临渊对于宋锦书和宋锦年的感情,由他这个当事人来说,更明了清楚了些,少了许多的猜测和修辞。
当年,临渊确实是没有发觉宋锦年是女扮男装,就如同他当初并未有一眼发觉她是女儿身一般。
然而,不得不说,临渊确实很珍视儿时的那段回忆。
特别是临疏影曾经提到,他十岁回宫后,初见父亲时,宋锦年扮成宋锦书给他的那个包子。
临渊说,他被接回宫那一年,民间刚好碰上饥荒,缺粮,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颇为微妙,甚至有不少人饿极了便杀活人吃。
他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路上也有不少人曾经打他的主意,所以他不敢与旁人说话,久而久之,也就变得不爱与人说话。
而宋锦年给他的那个馒头,对于他的意义,是非同一般的。
那是他新生活的开始,不必再每日战战兢兢,饥肠辘辘的活着,也不必沦为与那些食人肉的人为伍。
他念着她的好,便对‘宋锦书’格外的特别些。
可他并没有断袖的癖好,是以,尽管后来他与‘宋锦书’走得亲近,他对宋锦年所扮的‘宋锦书’只有单纯的兄弟之情。
他待他好,待他特别,也全然是出于‘朋友义气’,再者,那段时日,也确实是他生命中十分快乐的一段时光。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好,竟会造成后来那样的结果。
宋锦书被赐死,他曾与大雪纷飞日长跪承乾殿外,殊不知,他这一跪,无异于是宋锦书的催命符,也在外界将自己断袖龙阳的罪名落实。
可没有办法,那个少年何其的无辜,他当时只是想要救他,并没有再想其他。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样的包袱,他一背就是许多年,也怨父皇的铁血手腕,让他陷入无尽的愧疚之中。
再者,当他得知这些年陪在自己身边的是个女子时,并非是不震惊的。
可大约是命运弄人,他并没有如同俗套的剧情一般爱上这个体贴沉默的姑娘!再者,那个时候,宋锦书的死,已经让他觉得,自己的爱,是可以杀人的利器,自然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
是以,即便是后来宋锦年自请出嫁和亲,他也并没有留她。
纵然是,她踏上花轿的前一天晚上,闯入他府中拿剑指着他,他也未有半分闪躲。
直到她眼中的恨变成了挣扎,继而扔了手中的剑在他面前嚎啕大哭,他也只是心痛,并没有再多的情绪。
说到底,还是他迟钝,从前未有察觉她是女儿身不说,甚至于,对于她看他不平常的眼神,也总是不甚在意。
有一句话说得好,有些人,寻寻觅觅多年,一眼便是万年,此生不忘。
可有的人,纵然朝夕左右,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偏生不出半分情愫来……
他负了她的弟弟,后来又负了她。
**
听临渊说起那段过往的时候,南宫九觉得心中特别的难受。
她觉得有时候老天爷是真的很会捉弄人。
让宋锦年在那样的情况之下遇上临渊,偷偷许了一颗少女心,却偏又来了出襄王无意的戏码,还赔上了亲弟弟的性命。
而临渊也是倒霉,哪个皇子幼时没有几个玩伴,偏他遇到的一个两个不论男女都为自己倾心,且最终结果都不圆满,令他背了无妄包袱。
也难怪他后来性子会变得那般乖张,更是不愿旁人提及此事。
毫不相关的人,仅仅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好,便落得家破人亡,远嫁别国,他心里自然不好受。
人世间有许多事真的是很无奈。
就好比说宋锦书的死。
其实,这个纯情少年的结果,从他对临渊生出情愫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可临渊雪中那一长跪,却是让临天曜心中愠怒更甚,更加加快了宋锦书的死亡。
可若他不跪,只怕世人都要道他薄情寡义昧没良心,那宋锦书的结局仍旧是一死。
宋锦书是必然要死的,这是早就写好的结局。
只父子决裂,心中的阴影,还有宋锦年心中的怨尤,却都是要交由活人来背负。
言及宋锦年出嫁的前一晚来找过自己,临渊的神情带着些无可奈何的味道。
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那个时候,她穿着嫁衣闯到我府中,先是扬言要为幼弟报仇,我那时心如死灰,只想着死了倒好,一命偿一命。可她剑到了我面前,却是突然哭了起来,说,只要你说,说要我留下来,我便不嫁了!仇也不报了。”
话到这里的时候,临渊的唇际是道不尽的苦涩。
“我并没有开口留她,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我可以抱着想要赎罪的心态将她留了下来,收进府中。可我心中并没有她,无法给她想要的,与其,要她留下来整日面对着一个并不爱自己的人独守空房,倒不如让她怀着满腔恨意离开,如此,她或许有一天还可以忘了我,爱上别人。”
听得临渊的分析,南宫九对他越发心疼起来。
由始至终,他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宋锦年和宋锦书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若非要说错,便只能说,他错在待人太过体贴温存,而宋锦年和宋锦书则错在爱错了人……
耸了耸肩,南宫九突然很想调节一下眼下的气氛,便朝着面前的人耸了耸肩,半开玩笑道:“眼下很显然,她并没有忘了你,也没有爱上别人……”
果然,一听南宫九所言,临渊顿时紧张起来。
“你生气了?”
对于临渊的问题,南宫九顿时有些好笑,同时也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可爱。
“生气?又不是你让她回来的,我生什么气?”
再说了,昨个婚礼上,他表现得那么好,她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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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命人查过了,她回临西的前不久,北兆刚刚覆灭,被东凌吞并。( 网)这实在是太巧合了,我已命人暗中留意!”临渊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之前因着回忆而显露出的脆弱和挣扎已经消失不见,此刻只换上满满的镇定。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她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冷静得让人害怕。
心中一动,她突然有些心疼他总是要如此的操心。
转过身,她反手将他抱住。
“喂!好歹人家之前对你也是一往情深,你就算不喜欢,也用不着翻脸不认人吧!”
南宫九的话中,带着些娇嗔的味道,临渊听得神色缓和许多,他很喜欢她这样,像只粘人的小狗儿。
“一码归一码,她曾经对为夫的照顾另当别论,不过,若她此番回来,是别有目的,会危及到社稷安定,亦或是影响到你我之间的感情,那断是不可姑息的!”神色虽柔和了不少,话似也半带了些玩笑味道,可临渊所言却依旧郑重严肃,满是警惕。
她有些不大喜欢他这个样子,就像她当初与江如画入宫宴时见到他时那般。
那个时候,他身上的气质,像是要将世间的所有的拒在千里之外,清冷而决然,令她望而却步。
她又想起火儿的预测——他终有一日会临驾于终生之上,而此刻,他身上的气质,真真就带了些果决杀伐。
心下有些发慌,她与他怀中抬起头。
“若有朝一日,我也成了反贼,你会怎么做?”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幼稚,可她就是忍不住想问。
可未有料到的是,对于她的问题,临渊却是丝毫未有动怒,只眯着眼镜朝她粲然一笑,继而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毫不犹豫道:“爱妃若是要这天下,本王去为你抢来,再拱手奉上就是,何须做反贼?”
临渊的回答其实很现实,甚至是不动声色化解了她给他出的难题,可不知何故,她一面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又觉得根本没有要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垂眸,她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很矫情,可这种情况之下,她还就是要矫情到底了。
“且!谁要你抢江山,我是说,若有朝一日,我成了天下人人人喊杀的大妖孽,你准备怎么办?”
果然,南宫九这个问题一出,临渊愣了愣,不过,他依旧是没有任何犹豫。
“爱妃你放心好了,但凡本王还活着,便不会让人伤你半分!不就是反贼么?爱妃你做反贼,那本王就只好做与你做一对反贼夫妇了!”
还是半真半假半带玩笑的回答,可南宫九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然而,得到答案的同时,她却又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聊。
再或者说,是女人原本就很无聊。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却仍是不厌其烦的问,非要听到对方亲口说出来,才算是满意。
***
关于宋锦年的话题,在临渊的一场追忆后彻底结束。
而临渊对于南宫九的宠爱,也是到了一个新高度。
有求必应,要星星不给月亮,真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巴里怕化了。
成亲三日省亲,可还没省亲之前,外界关于六王府中六皇子宠溺新妻的传言便已是漫天飞。
说新王妃染了风寒,六皇子派人于千里之外寻了株千年灵芝出来,亲自寻御医问了法子炖汤喂新王妃喝下,次日,新王妃病愈。
再这新王妃病愈之后,却是觉得府中憋闷,说是想去云景山泡温泉。于是乎,大雪的天,六皇子带着新王妃出府泡温泉,据说,马至云景山下之后便走不动了,六皇子便亲自背着新王妃一步一步爬上了云景山顶。
可这温泉泡完了,麻烦却又来了!新王妃体弱,冒雪泡温泉,竟是二度受了寒,又加重了症状,连带着省亲也一并延迟了。
听闻,新王妃缠绵病榻期间,六皇子都是寸步不离守着,药亲自喂,帕子亲自换,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亲力亲为。
……
总而言之,外头是传得人尽皆知,早已成了茶余饭后。
南宫九如今成了王妃,身边除了绿芜和素昔之外又多了两名丫头。
说起这素昔,依旧是心直口快,消息也灵通,她便也多多少少听了些风声。
外头传得临渊宠她宠得无法无天,可事情的真相却完全是令一回事。
千年灵芝是沈洛那边花了高价从别处买来的,特地送进府里给她做礼物,不过,临渊这厮嚷嚷着当初在医馆,她还欠他一个约定,便哄着她将灵芝吃了,说是要她尽快好了好履行约定。
不过,这灵芝效用倒也颇好,她头一天晚上服了,第二天便好得爽利了。
某人兴致大起,冒着雪带她上山泡温泉。
原本,这温泉泡得是极舒服的,且云景山顶四季如春并不算冷。
可到底是她身子骨太弱,灵芝也没奏效,才泡完回府,晚上便又烧了起来。
某人宠她是没错,不过她觉得吧,他此番在床边伺候祖宗一般的伺候着她,更多的是出于愧疚!所以,她也没客气,饿了喊,咳了喊,冷了喊,热了喊,做祖宗做的颇心安理得。
她可不管,谁让他非要拉着她泡温泉的!
说起临渊,虽说当日带着笨丫头一并去泡温泉泡得颇为舒坦尽兴,可回来之后,他便肠子都悔青了。
明知道这小东西但凡有个什么情况,心疼的必然是自己,可他就是不长记性,只盼着能与她一并做遍所有想做的事情。
说来也怪了!她明明都已经嫁给他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的人了!他们以后有得是时间,可不知何故,他却比以前更心急了,觉得一时半刻的功夫都不想浪费。
“喂!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想陪我回去省亲,便索性想了这么招数,怪狠毒的啊?”近来缠绵病榻,某人对他管得很严,直接下了死命令,说是身子不好爽利了,不许她下床。
她躺在床上闲的蛋疼,总想找找茬,要不心里不痛快。
明明,她不肯跟他去泡温泉,结果是他说什么都要她去,眼下吹了风受了凉,被按在床上关禁闭的却是她。
凭什么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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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的身体彻底见好,是在成亲过后的小半月之后。
在这小半个月间,临渊可谓是鞍前马后,任劳任怨。
不过,唯一让南宫九很不满意的是,随着渐渐入冬,天气越来越冷,临渊那边也越来越难搞定了。
病情初好转的那几日,她胡搅蛮缠,撒娇卖萌一通,他偶尔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出去,可到了后来,不管她用什么法子,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好,讨好溜须拍马也罢,他也总是不为所动。甚至是,偶尔,他索性便将她压在床上一笔带过。
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就是她了!
为了能够早日出门,她近来运转治愈力很勤奋,竟也误打误撞,有了隐隐要突破的意思。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因着时时刻刻与临渊腻在一起,她近来联系魅瞳之力的频率大大减少,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说起来,火儿闭关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不过,她身体大好,原本成婚三日的回娘家省亲,也是时候该履行了。
决定回南宫府前一天晚上,临睡前,临渊又请了府上的医侍为她号脉,直到反复确认她身体如今已经没有半分毛病了,他方才命人去准备省亲的事宜。
当然,提及回南宫府省亲,她近来从丫头耳中听到的传言不少,而且他这位夫君也时不时会在她耳边吹风。
临渊是极其聪明的,尤其是在感情这种事情之上,自然一眼便看出了南宫浔对南宫九的不平常。
再者,南宫九回南宫府中待嫁期间,未防出现意外,他也暗中派人跟着,倒也对南宫浔的情形知道一些。本章77t.co更ੈ)
根据临渊所言,南宫浔的身体也是在近来才渐渐有所好转,但却并没有完全康复。
原因无它,以南宫浔的性子,自然不会像她一般听从谁的禁足令做个乖宝宝安心养病,听说是性子变得十分狂躁,还有些酗酒。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南宫九是有些沉默的。
她的反应落入临渊眼中,只换得他一声轻叹。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劝慰,他终是低声开口:“感情这种事,原本就不是人为所能控制的!他如今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必然的,给他些时间,迟早都是会想明白的……”
其实,临渊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没什么底气的。
从前的时候,他处处将其视为对手,也曾耍了些手段。只现如今,他却是有些同情他的。
与此同时,他也挺感激老天爷的,若是将他换到南宫浔的处境,只怕……
对于临渊的劝慰,南宫九只能将希望放在时间上,继而慢慢垂下头:“我应该早一些告诉他真相的……”
南宫九此言一出,临渊再未有所回应,只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他没有办法再安慰她了!作为一个男人,他很清楚的知道那种感觉。
有些人,命中注定会爱上,无关早晚,也无关她是谁,爱上了就是爱上了,纵然前方是绝路,纵然注定可能回没有结果,也很难放弃。
就好似他这许多年来,也仅仅只有在青竹峰的时候有过那样的知觉。而后来,三番两次错过,甚至于她一直以来对他有所忌惮,继而逃避,他也仍是只想着要将她留在身边。
不管是以怎样的身份,用怎样的手段。
爱是没有错的,错的只是命运和天意。
***
次日回门,临渊携她一并乘车回南宫府,途径之处,人潮拥挤,竟丝毫不比成亲那一日少。
说起来,外头天气是极冷的,雪一直就没听过,可这些个百姓就跟不怕冷似的,早早的便候在了街道两旁。
这是南宫九没有预料到的场面,但坐在她身旁的这位却明显已经习以为常,一路上只懒懒倚在车壁之上,眯了双漂亮的眼睛,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颇为享受。不似她一般,乡巴佬进城,明明对此不能理解,却偏又忍不住时常去掀帘子看。
“爱妃休再折腾了,何不同本王一般,靠下歇息片刻,南宫府马上就要到了!”南宫九被他一副惬意不已的模样弄得气不打一处来,歪着脑袋轻哼了声。
“谁折腾了,只不过,回个门罢了,有必要弄得这么天下皆知的吗?”
见南宫九不悦,临渊只觉哭笑不得,仍是朝她耸了耸肩。
“本王何尝愿意,只不过,也不知是谁,悄悄将消息放了出去!不过,放眼古今,成亲半月后才回门的,爱妃怕是第一人了!看得人多些,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原本,皇嗣的一举一动百姓俱都有所关注,再者,像南宫九这样成了亲半月才回门的,确实是不多见。
说起来,为此,外界传言已经颇多。
其中,不乏说及新王妃自幼走失,与娘家感情寡淡,是以不将回门放在心上,这才一拖再拖,甚至于,有人猜测,回门极有可能会取消。
甚至于,因着回门的事情,勾起了许多的陈年旧事。
好比说,当年临西城中盛传,说南宫家九小姐乃天煞孤星之命,克父克母,影响家运,再加之容貌变丑,在家中并不受宠云云……
总而言之,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被翻了出来。
如此一来,关注新六王妃动向的人就更多了。
这就叫做名人效应!根当初她用‘宫酒’的身份医好了南宫浔是一个道理。
而眼下,很显然,六王妃这个身份,又为她招来了不少的看客。
听得临渊带了调侃之意,南宫九微微抿了抿唇,心下不由有些气愤。
“我为何会今日回门,罪魁或是是谁你心里最清楚不过!再者,瞧你这个样子,是准备与这些人一起看热闹了?”
南宫九此言一出,临渊顿时慌了,再保持不了之前的从容淡定,当即一个正身凑到南宫九身边表明立场。
“爱妃哪里的话!本王这哪里是要看热闹!只是,你自幼流落在外,却无人管顾。如今,他南宫府却想白白捡了便宜,总要给些教训才是!”
对于他来说,事情很简单。
她自小在南宫府中过得不快活,他自也不可能让其太顺心……
不亲近娘家又如何?旁人看不出,他却是看得明白,这笨丫头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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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饺子宴,三人吃得格外欢愉,同时也为一天的行程画上了句点。
鉴于成亲前连着翻了好几日的墙,临渊对这里并不陌生,倒也没有什么不习惯,就如同那几晚一样,相拥至天明。
哦!说起来,近来因着南宫九缠绵病榻已久,临渊在那方面都十分隐忍。是以,即便是今日已经得了御医的赦令,他仍是未有半分过格的动作。
其实,说起来,这还要倚仗南宫九耍横无赖的功劳。
刚成亲那两日,南宫九体内病根未除,看起来颇有精神,某皇子正值新婚热情膨胀,白日里变着方哄她高兴,晚上则全然化身饿狼,反复索要。
南宫九一度浑身无力下不了床,这厮便抱着她代步。
原本,她‘隐疾复发’的罪魁祸首当属那日顶着风雪去云景山泡温泉。只回府之后,南宫九人虽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却清醒的很,当即趁机与自家夫君达成协议。
说是协议,倒不如说是南宫九的胡搅蛮缠耍小脾气。
先是将自个儿感冒发烧的缘由尽数归在某人一整夜都在掖被子上,继而仗着自个儿缠绵病榻要求对方在自己痊愈之前不准再兽性大发。
临渊着实冤枉,可偏又宠这小妖精宠得无法无天。
再者,对于他来说,确实没有什么,比她的身体健康来得更重要。
是以,自打南宫九病倒以后,临渊做得最多的,就是每天晚上将她拥在怀中渐渐睡去。
禁欲了这么长时间,临着今日回门之前,南宫九其实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未料的是,临渊依旧是什么都没做,将她拥在怀中入睡。
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不过南宫九倒也未多想,由着他去。
然而,这样一抱,竟是一连抱了小半月左右。
偶尔,梦回午夜,他也会将她拥在怀中狠狠亲吻。只不过,每一次,就在她每一次以为就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却又慢慢平静下来,继续拥着她睡觉。
这样的情形让她觉得十分的古怪,甚至于,她开始有些怀疑,怀疑自己的心理大约是出现了问题,竟然总也下意识的去注意这种事情。
而放在从前,她是断然不会想的。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对于这样的问题,她自然不好直接去问,便也只得留着心中这份疑惑。
***
终于,在她成亲后的第二十一天,他带着她去了临疏影的公主府。
宋锦年住在那里,而早在成亲第二天敬茶的时候,他变说过,待她身体痊愈了,便一同去处理面对此事。
南宫九自觉并不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可是此时此刻,她却仍是忍不住将临渊的异样与这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可转念想想,若真是因为宋锦年的缘故,那他们洞房花烛夜那晚的一夜**就应该打了水漂。
而事实上,他在那之后,一连又要了自己两个晚上。
经此推断,他家夫君之所以不碰她的缘故,应该并非如此。
见宋锦年这件事情,她心中其实一直有所准备。
马车到达公主府时,临疏影果然带了宋锦年在府门口候着。
说起来,这还是她成亲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临疏影。
小姑娘又恢复了往昔的活泼率真,不过却似乎开始对大红色尤为偏爱。不过,不得不说,临疏影也确实适合红色,可将她的热情和明艳彰显淋漓。
相比之下,宋锦年一身雪白站在她身边的模样,看起来要娴静俏丽得许多,真真是惹人怜爱。
临渊说她是因为夫婿国家被灭所以才回到临西的,可此时此刻,南宫九一眼瞧去,她却半分也不像成过亲的模样,法式是当下少女未出阁的样式,面上妆容亦点得极淡,越发沉得她美目如画,气质温秀。
古代是真的多美女,她随随便便见到一个都不是平凡姿色。
江如画,慕容雪,临疏影,白夭夭,秦洛烟,再加上一个宋锦年,无不是容颜精美个有韵味。
临疏影看起来与宋锦年关系极好,一张小脸上满满洋溢着欢快;宋锦年又很直接,看向临渊的目光直接而痴迷。
尽管心中清楚临渊对她的感觉,但是第一次,因为旁的女子,她心里觉得不大舒坦。
她有些开始理解身旁之人的感觉,她曾经反反复复游走于许多的男子身边,即便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即便她心中没有任何逾越的想法。
那一刻,临渊的手很适时的握住了她的,令她个中滋味翻涌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六哥,你总算来了!”对于临渊的到来,临疏影明显十分的兴奋,只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在南宫九身上时,她眼中的兴奋无端就褪去了许多。
“六嫂。”简单的两个字,她依旧是笑着开口的,但南宫九却始终觉得,没有叫临渊时的那种张力和热情。
是的,南宫九的感觉一向很准,只不过,她看穿人的眼力到底还不够,临疏影的内敛和拘泥她确实是看出来,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她眼底掠过的那一抹伤痛。
临疏影极力隐藏着,除了她自己,谁也看不到的伤痛。
“还是这样风风火火的,哪里有半点公主的样子!”对于临疏影来说,临渊无疑来说是个有些烦人的兄长。性子霸道不说,嘴巴也狠毒,最重要的是,从来不会丝毫给她留面子。
“哪里没有公主样子了!不信你问问锦年姐姐,若非是因为你和六嫂要过来,我几时这样兴奋过!”‘锦年姐姐’四个字,临疏影说得再自然不过,语气中不自然透着亲昵,令南宫九唇际不由微微勾了起来。
这丫头,果然还是在这样看起来比较舒服。
视线随着临疏影的话落在宋锦年身上,而刚巧的是,她也正在看她。
也不知是她小心眼还是怎么的!眼前的女子明明容颜如画,笑容也极是好看,她却莫名自她眼中看到阴郁,再有的,则是细微的挑衅。
若她猜得不错,她自己此刻的眼神估摸着好不到哪里去。
是了,她已经可以初步确定,不管她此番回来真正的目的在何,这个女人注定是她的情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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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临疏影将临渊与她引入宴客的厅堂之后,宋锦年便动了起了。( 网)
执了手边的印花白瓷壶,她姿态颇为优雅的当众沏了壶茶,而后娉婷走到每个人面前,十分娴熟的给每人斟了一杯。
“锦年姐姐不喜下人伺候,我便遣了丫头下去。六哥,你也有许多年没有尝过锦年姐姐的手艺了吧!我可记得清楚,你从前,可是最爱喝锦年姐姐沏的碧螺春呢!”
宋锦年的手很漂亮,纤细修长又白皙,笼在茶盏之上蒸腾而起的白雾之中,美得有些不大真实,就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般,莹润而细滑。
南宫九实在有些不明白,这样一双手,她家夫君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是个女子?
不过,仔细想想,她自个儿的手也并不像是男人,这厮不也一样被蒙在鼓里了许久。
心下有些不爽,南宫九并没有伸手去动手边的茶,便听得身旁的人拿低沉好听的嗓音说道:“命人换些云雾来吧!你六嫂喝不惯此茶……”
临渊话说得分外的自然,也没有半分拂了谁的面子,却一直未有去碰手边的茶杯。
南宫九顺着临渊的话将目光落在了他手边,莹白色的茶盏之中,青绿色的茶水看起来十分的漂亮。
突然之间,她觉得,其实喝一口也没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正巧,我也想尝一尝,你喜欢的茶,究竟是什么味道!”
那一刻,南宫九觉得,自己就像是许多电影里作者笔下的刻薄女配,说着笑里藏刀的话,秀着恩爱,往女主角心上捅刀子。
果然,南宫九此话一出,宋锦年身形微微僵了僵。
但事情却并没有到此为止。
临渊宠她宠得紧,见她已然端了茶盏,便也顺势朝她宠溺一笑:“也罢!就依你!”
话毕,他终是端起手边的杯盏放到唇间,只视线却一直落在南宫九脸上,其中深情毫不遮掩。
从前,他未有察觉到宋锦年以及‘宫酒’的真实身份是女子,是因为他并没有仔细的探究,而今,若再让身旁的人换身衣服站在他面前,怕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宋锦年依旧执了茶盏站在一旁,只不过,南宫九的话只让她身形微微僵了僵,临渊话一出口,再加之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却是令宋锦年一张小脸儿瞬时惨白。
临疏影历经情思,如今已练就了一颗七巧玲灵心。
将在场几人神情尽收眼底,她终是微微垂了眼睑,只余心中轻叹一声,方才于脸上酝酿了抹笑容出来。
“锦年姐姐,你别忙了,快过来坐,我已命厨房备了午膳,咱们一起说说话,再去大吃特吃!”
临疏影此言一出,四下气氛顿时大好,南宫九手中一盏茶已喝得差不多了,又有些嘴馋,开始摸手边的点心解馋。
她近来食欲似乎好了许多,时不时便想寻些零嘴塞嘴巴!而临渊也着实体贴,出门前马车上也备了小零食。
宋锦年依着临疏影的话刚入座之际,南宫九刚好一块桂花糕下肚,嘴边沾了些粉屑,瞧得一旁临渊低笑起来,亲自动手为她擦了去。
这一幕落入宋锦年眼中,无疑又惹得佳人芳心一阵受伤,一双大眼睛满是黯然难过。
大约是心情好,南宫九今日吃喝格外放得开,喝了自个儿的茶,吃了满口点心,竟是就着临渊喝过的杯子抢了过来再喝。
宋锦年,临疏影和临渊可以说是一起长大,二人对他的性子可谓是十分了解。更是知晓他在吃穿用度方面的讲究,所用之物无不是挑剔异常,更是不许旁人碰。
可眼下,他的新王妃喝了他的茶杯,他却半分反应也没有,反而一副纵容宠溺的模样……
“宋姑娘果然好手艺!这茶实在是太美味了!”毫不吝啬的夸赞,南宫九一派眉飞色舞模样,也不修边幅。
她懒得用些文雅之词,也不想装出一副擅长鉴赏很有品位的样子。
在她看来,茶喝到嘴里,只有苦与不苦之分,而眼下,兴许是吃了糕的缘故,她只从茶中喝到甜味,自然要赞美一番。
南宫九的率真,看在临渊眼中可谓是越发可人,但于宋锦年来,却是再碍眼不过了。
临疏影心绪比较繁复,一时之间也瞧不出态度。
可两人将茶盏送到嘴边时,却只有无尽的苦涩……
“你慢些吃!一会儿还有更好吃的!”临渊近来是真的越发体贴,万事俱全,细微无比,弄得南宫九都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感觉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说真的,她一点儿也不介意在宋锦年面前丢人现眼。
因为,她从下了马车便发现了,由始至终,她家夫君的视线,十有**都搁在自己身上,剩余的,则是在应付临疏影。
“六嫂,瞧你这个样子,莫不是近来六哥在府上待你不好,没有将你喂饱?”
哥哥嫂嫂恩爱,照理来说做妹妹的应该开心才是。可临疏影却骗不了自己,也无法压下心中的羡艳和失落。
无奈之下,她值得出言调笑,以此转移注意力,也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称职的妹妹。
她从心底是祝福他们的,可她没有办法停止!停止对她的想念……
临疏影原本不过是玩笑之话,可南宫九听得‘喂饱’二字,不知怎地就开始浮想翩翩,一张脸顿时羞得通红。
见鬼!好不容易将那方面的问题给忘了,怎生又想了起来!
心中暗忖,她却是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
南宫九,你最近真是越来越龌龊了!人家随便一句话,你便能联想到……
心中越是想,南宫九便只觉得心跳越发紊乱,脸上温度也骤然升高。
临渊目光由始至终落在她身上,自然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由得嘴角勾出一抹无奈。
看来,这丫头也不是那么迟钝么!看来,他的秘密,就要藏不住了!
“哪有!跟他无关,只是我近来变得比较能吃而已!今早出门前,我还吃了一碗肉丝面,也不知怎的,现下竟又有些饿了!”心跳得就要炸开,她必须得找点儿什么转移注意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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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食欲大好,南宫九午膳用得十分欢畅,临渊十分体贴,在一旁忙着为她剃鱼刺,盛汤夹菜,瞧得一旁宋锦年一脸失落黯然,连带着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临疏影作为主人十分尽职,时不时讲些小笑话,找些话题活跃气氛。
一顿饭吃到尾声,临疏影突然提出要与南宫九单独走走,聊聊悄悄话。
“六嫂,用过午膳后,我有些东西想要悄悄给你看,是关于六哥的哦!”小丫头话一出口,南宫九先是一愣,下意识去看自家夫君,却只瞧得临渊一张俊脸铁青一片。
“不准!”沉声吐出两个字来,临渊态度再明显不过,明显不愿放行。
“六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亏心事想瞒着六嫂,不若然,做什么处处阻挠我与六嫂交流感情!”临疏影不愧与临渊同出一家,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的功力已然是非同一般。
果然,临疏影此言一出,临渊脸色又微微变了变。
“不准就是不准!”临渊六个字一出口,南宫九顿时就笑了。这二人果然是兄妹,耍起脾气来倒是很有几分相似。
因着某些原因,南宫九其实也是不大想答应临疏影的要求。可抬头之际,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临疏影脸上,将她眼底的祈求和期待尽收眼底。
顺着她的视线,南宫九将宋锦年的紧张和急迫一并收入眼底。
按照心底的意愿,她其实此刻应该一口回绝。
临疏影已经开始在暗中扯她的袖子,一双大眼睛中满是急切。
心中轻叹一声,她终是将视线落在临渊身上。
“我正巧也有些悄悄话与小影说,你与宋姑娘多年未见,想必也有话要说……”她面上装得从容,心中其实十分不愿,可没有办法,这一天迟早都要来。
临渊的决定,向来很少有人可以改变,刚巧,南宫九是其中之一。
迟疑了片刻,临渊终是点了点头。
南宫九随临疏影一并离席,小丫头便直接将她拉到了自个儿的书房之中。
房门打开那一刻,南宫九被扑鼻而来的墨香熏得微微一愣。也就是这个功夫,她身旁的临疏影已经牵了她的手,将她往书房的内室拽去。
鉴于从前小丫头对自己的情愫,南宫九始终觉得像牵手这样的动作不大合适,只微微用了用力,将手从临疏影手心抽了出来,继而装模作样理了理发丝。
然而,带她进了内室之后,整个人却是彻底呆在原地。
入目所及,四面墙壁上挂了一幅幅画卷。不过,那画纸之上所绘风格却与这个时空的水墨画有所不同。
从画上的线条来看,临疏影并没有用炭笔,很显然也没有用毛笔。
正有些奇怪这丫头是用什么东西用墨汁画出这样精细的线条,一旁临疏影已经再度拽了她朝书案旁走去。
没有任何关于临渊东西,她只是兴高采烈从书案上拿了幅还未画完的画递到她面前。
南宫九之所以说画没有画完,是因为这满室的画卷俱都是上了色的,可唯有她手中的这一副,只刚刚完成了轮廓,也就是类似于素描的底子。
“六嫂,你瞧,这是我突发奇想从鸽子身上拔了根毛蘸着墨汁画的,你看,我画得像不像?”说这两句话时,临疏影的模样就如同一个考试拿了满分的孩子,正等着家长夸奖赞美。
她如今是真的十分有活力,总也一副率真纯美的样子,让她莫名的心生怜惜,也拒绝不来。
最重要的是,这幅画上,她一眼便瞧出来画的是自己。样子是拜堂那晚穿了喜服的模样,可以推断应该是最近画的。
说起成亲那天,她先是烧得迷迷糊糊,后来一路被临渊抱到了礼堂,匆忙之中,她甚至都未有去寻她的身影,只在后来宋锦年出现时匆匆见过她一面。
可眼下,很显然,那一****却将她看得十分的清楚。
轻轻点了点头,南宫九并未有吝啬夸奖之辞。
距离上次她为她画像,不过月余。可这丫头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了这么个聪明的法子,又画了如此之多的话,可见天赋真的是不错。
得了南宫九夸奖,临疏影当真是像极了得了糖果的小孩子,难掩的欢快。
“对了六嫂,这幅画有几个地方我处理不好,你可不可以帮我……”高兴之余,临疏影仍是不忘了像她讨教。
“没问题,你说,我来给你做示范!”左右眼下无聊,她画上两笔也无妨,省得心里总是胡思乱想。
“嗯!眼睛这里,对!还有鼻子!”
按照临疏影的指示,南宫九接了她递到手中的羽毛。
动笔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脑筋太死,当初与江如画一并进宫时居然未有想到这个法子。
要知道,拔鸽子毛和磨炭笔比起来,真真是环保又方便。
但凡遇到画画,南宫九便十分的投入。是以,她并未有发觉,在她低头画画之时,她身侧临疏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忧伤,疼痛,隐在她眼底,像是星光一般,闪闪烁烁。
她终于还是未能对感情收放自如……
盯着南宫九看了一会儿,她终是缓缓低下头,唇际勾了些苦涩。
“六嫂……”低声轻喃,南宫九终是侧目看向她,却见她正抬头看着自己,满目皆是粲然。
“嗯?”南宫九挑眉,心中倏然一紧。
说真的,这样的神情,一点都不适合她。
“很抱歉,我答应了锦年姐姐,将你支开,让她能与六哥单独相处,所以,刚才……”
临疏影话未说完,南宫九唇际已然微微勾起,率先打断了她。
“没关系,我知道……”
她此话一出,一旁临疏影顿时呆了一呆,眼中竟是隐隐有了泪花。
唇畔轻轻动了动,她唇间一个‘宫’字出口,南宫九却已先一步拍了拍她的头顶,唇际笑容更甚。
“有些事情,迟早都是要说清楚的!我与你六哥今日来,便是为了此事……”
话至此,她转过身来,复又慢慢垂下头来,唇际笑容依旧清淡。
“日后,不要再用羽毛画画了,我见过你画的水墨画,比眼下这些,要好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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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话音刚落,临渊已再度将她翻身压在身下,紧跟着冲他邪魅一笑,很有些痞气。( 网)
“那要看爱妃你穿男装还是女装了!”
临渊的嗓音本就低沉黯哑,此下又刻意压了声线,听起来越发魅惑,直令南宫九面红耳赤。
“油嘴滑舌!”轻嗔四个字,南宫九倒也不似从前一般只留羞涩,抬眸横了临渊一眼,紧跟着双手主动换上她娇艳,眸中满是蛮横。
“以后,除了我以外,不许让别人这样抱你!”她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些醋意,令临渊顿时眉开眼笑。
“谨遵爱妃吩咐!”
他为将她留在身边用了很多手段,一直以来战战兢兢,却从不敢奢望,这笨丫头有朝一日竟能如此的主动。
临渊心中狂喜,未料得南宫九今日的主动远远不止如此。
她学着他的样子,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之上,紧跟着轻咬着红唇凑到他耳侧,吐气如兰道:“还有,你明知我的身体已经无恙,为何近日却不碰我?”
坦言说,南宫九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这样主动。
可事实上,她就是这样主动了,甚至是在话说完以后,学着他从前对自己做的,张了嘴巴去咬他的唇畔。
很感觉到抱在怀中的人身体似是僵了僵,南宫九顿觉十分有成就感,越发得寸进尺,竟是十分大胆去吻临渊的脖颈。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算不算是求*欢,可她的心却命令她必须这样做。
很显然,从未招架过南宫九的主动,临渊破天荒被她生涩的吻弄得手忙脚乱,外加气息凌乱。
他何尝不想要她?他何尝不想将她抱在怀中狠狠亲吻,一次一次的听她唤他的名字……
眸中掠过一抹迷醉,临渊头脑一热,反客为主攥住她的唇畔,紧跟着便动情的吻了起来。
他吻得十分专注,甚至于进来的大部分亲吻都是如此。
南宫九原本是意欲挑逗于他,未料得自己此刻成了盘中菜。
可事实上,只要是面对着他,她便半分法子也没有。
临渊情*欲已被勾起,吻越吻越深,越吻越热烈。
南宫九已是深陷泥沼,整个人随着临渊沸腾起来。
二人身上衣衫与行走的马车之中渐渐褪去,南宫九香肩微路,她甚至是,可以感觉到抵在小腹之间的坚*挺和灼热。
明明没有喝酒,明明病已经好了,可南宫九不知是怎的,总也觉得浑身发软,头脑空白,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
她与他已是夫妻,他们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下定决心勾引他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做好准备。
马车里算什么?初成亲那两日,这人曾将她压在书案,圆桌,房间的任何角落之中……
她觉得自己就要疯了,特别是在面对他时。她所有的矜持和含蓄俱都形同虚设。
她万分肯定,她爱这个男人,愿意将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他!
面对南宫九,临渊素来自知自制力无用,轻易便能被挑起**。
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马车之中一片旖旎……
眼见着就要水到渠成,未料得马车这是猛的摇了一下。
临渊整个趴在南宫九身上,迷醉的双目却是蓦然清明起来,紧跟着手忙脚乱的直起身体,继而下意识将手边的衣物往南宫九身上套。
南宫九原本对这样的行为并没有什么渴望或是什么,可眼下临渊的做法确实十分伤她的自尊。
她就那么让他提不起兴趣?可问题究竟出现在哪儿?
正微微有些郁闷,临渊已经将她拥入怀中,继而唇际勾起一抹苦笑。
“你这磨人的小妖精,差点害本王犯了大错!”低声吐出两句话,他垂眸看了看南宫九,见得她一脸疑惑兼不爽的模样,终是轻叹一声。
“也罢!告诉你也无妨!成亲那几日,你先是受寒后又发烧,起先沈洛专注于你的情形没有号出来,后来泡过温泉后,太医治了好几日才把出来。爱妃你,已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临渊一席话说得不算快,但样子郑重,不像是在开玩笑,却是令南宫九呆在当场。
怀孕?两个多月……
“你说什么?”她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听错了,口中下意识吐出四个字来,当即引得临渊有些紧张。
“本王再说一次,爱妃你,有孕了!我们很快就要做爹娘了!”
起先的紧张,到最后直接变成了欣喜。
他近来真的是闷得久了,继续找个人分享这种喜悦。
南宫九被临渊的话炸的头脑乱作一团,根被炸弹炸了一般,根本无法思考。
她心中,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怀孕了,甚至是在成亲之前。
终是慢慢回过神来,她视线慢慢移到自己的小腹之上,手亦是不由自主搭在了肚子上面。
她一定是在做梦吧!
“本王大致算了一下,若时间无误,应就是从东凌逃离后在断崖之下的那两日怀上的……”思绪正处于梳理状态,一旁临渊已然开口,一双黑目中满是怀念和温存。
时间当真是与那时吻合,南宫九面色顿时通红起来,只想挖个洞钻进去才好。
见鬼,这人怎么不早些告诉她,害她刚刚那么丢人!
她有了身孕,有了自己的孩子,这……这一切会不会来得太快了些,她都还没有准备好要做母亲呢!
“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她此刻心情有些复杂,一面隐隐兴奋有些欣喜,一面又略略有些担忧忐忑。
“御医说你身子弱,需得放松静养,本王担心,这个消息太突然,会吓到你……”车内气氛早已恢复如常,临渊眸中赤红也依然褪去,话中满是温存体贴。
南宫九心下感动,同时也有些纠结。
坦言说,她是真的吓坏了。
在她的计划之中,她来到这个时空,没有准备过要成亲,现下却已有了夫君,哦!不,不止是有了夫君,甚至是连孩子都已经有了……
那么接下来,她要怎么办?
等火儿苏醒出关以后,她该怎么办?
每每想到此处,她便只觉得头痛欲裂,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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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得知自己怀孕以后,南宫九便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喜悦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担忧和顾忌。
临渊将南宫九的反应收入眼底,一双黑眸日渐暗沉。
面上不动声色,临渊依旧每日变着方子做些好吃的哄南宫九开心。
偶尔高兴起来,她也会忘记那些顾及,却是对临渊越发依赖。
自公主府中回来,半个月转瞬即逝,而南宫九腹中的胎儿也已经有三月出头。
临渊近来时间似乎十分充裕,自成亲后便有九成时间陪在她身边。
临天曜得知媳妇儿怀孕的消息,并没有抢在南宫九前头,可不过两日的功夫,各种赏赐已经赏了下来。
摇铃,拨浪鼓,包被,老虎鞋,还有许多她见都没有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不得不说,她的这位公公当真的是个急性子。
而说起怀孕,江如画那边也已经将近八个月身孕,再有不久就要临盆。
之前,她还清楚记得,自己见到那丫头挺着大肚子成亲时可谓是大惊失色,而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这么快也加入了孕妇的行列。
原是打算抽些时间去看她的,未料得后来事情一桩接一桩,如今她有了身孕,临渊更是看她看得紧。
不过,她倒也能够理解,毕竟怀孕初期情况比较特别。
说来也奇,虽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她如今身形也未有多大变化,腹部也仍是没有动静,照理来说,一般情况,应该已经微微有些凸起。
心下虽十分疑惑,但她却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还算不错,至于腹中胎儿,她也隐隐可以感觉到情况良好。
算起来,她近来运气还算不错,诸事皆顺,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倒霉的事情,比早前的时候要好得许多。
心下有些庆幸,南宫九如今最担心的,是火儿的苏醒。
***
是夜,临渊照旧将她拥入怀中,而她则背对着他,身体躬成虾子模样在他怀中取暖。
她近来有些嗜睡,但临睡前精神却异常的好,便央了临渊陪着自己说话,闲扯胡聊一番。
大多数时候,他都会与她调侃说笑,却不敢太过出格,大约是有些担心欲*火焚*身,而南宫九近来也有了些恶作剧的天分,总也仗着自己怀孕为所欲为,常常弄得自家夫君火气十足,却又无可奈何。
无奈之下,临渊只得求饶,南宫九便央他讲他小时候的事情给她听,当然,出了宋锦年和宋锦书的那一段。
一如临疏影曾经告诉过她,临渊是在十岁的时候被接回皇宫的,而在那之前,他则住在临西边境的一个小山谷中,拜了个怪老头儿学艺。
他没有关于娘亲的记忆,与自己的怪师傅相依为命多年,成就一身武艺,却养成了冷淡凉薄的性子,不大爱说话。
但据临渊所言,他过去了二十几年中,最让他怀念的,也是那一段时光。
临渊并没有提及太多有关怪老头儿的事情,但南宫九注意到,每每提及他,他说话的语气就会变得异常的轻缓,不似平日里对人一般冷硬。
有那么一刻,南宫九觉得身旁的人与自己是那样的相似。
而时常有人说,两个相似的人,总也十分容易互相吸引,她不知道他与临渊的相遇是不是因为这个定理,但事实上,她们之间是真的很有缘。
眼下,南宫九照旧睁着大眼睛窝在临渊怀中等着他讲故事。
“爱妃,本王的事情,你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今天,是不是该换你讲讲自己的了……”
故事没等到,南宫九只等到临渊扔了个烫手山芋给她,紧跟着身形不自然的就僵了僵。
当初在东凌,她原本是准备将自己的秘密告知‘陆邪’,但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搁置下来。
再或者说,是她还未有准备好。
她其实早该想到,他那样聪明,又怎会看不出她的异样呢?这个问题,大约已经压在他心中困扰了他许久吧?
心下想着,南宫九突然就看开了些。
也罢!也是时候该告诉他了,该来的总会来,这一天她和他迟早都要面对。
半晌沉默,她在他怀中慢慢开口。
“是你要听的哦,一会儿我说的故事吓到了你,你可不要怪我……”
再轻松不过的开场白,但内容却注定并不轻松。
南宫九窝在临渊怀中,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身体,他的四肢,因为他的话松松紧紧。
她有太多的秘密,每一个放在这个时空都那样的荒谬,可事实上,真的就发生在她身上了。
从穿越之前家族成长,到后来的穿越,再到火儿,甚至是盗取晶兰,她说得十分详尽,就像把一生都诉说完毕。
故事到东凌白夭夭将七色晶兰强行推入她体内为止,接下来回应她的都是长久的沉默。
夜渐渐暗沉起来,她甚至以为临渊已经在她冗长的描述中睡去;事实上,她是真的有些希望他已经睡着了,或许并没有听到自己全部的话……
可事实上,他全数都听到了,连带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紧。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在意他的反应,她甚至想过许多中他得知真相之后的情形,可她从未有想过,竟会是这样的安静。
按理来说,安静是会让人产生忐忑和不安的因素;可事实上,她却并没有如此。
他的身体在颤抖,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珍视!
有那么一刻,她其实很想转过身去紧紧将身后的抱住,可事实上,她却并没有那样做。
她无法给他任何的承诺……
胸口有些发闷,她突然觉得其实这样静默无声也很好,至少,她看不见他的忧伤和难过……
就这样静静的由着他抱着,她贪婪的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和体温。
她从未有这样爱一个人,爱到什么都不想,只想时光能够停滞……
暖暖的淡香不断碰撞着她的神经,倦意终是袭来,眼皮重若千斤,她终是沉沉睡去。
察觉到怀中的人终是睡去,一直没有开口的临渊倏然自黑暗中慢慢抬起头,一双墨眸慢慢落在虚无的夜色之中。
“不管你从哪里来,又或者是谁,你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本王的妻子……”
“本王没有别的心愿,只希望,你能永远留在本王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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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南宫九倒是消停了许多。
因着肚子不大明显,她有些担心宝宝发育不良,用了几日时间给自己定了个菜谱,以保证腹中胎儿摄取的营养能够均衡丰富。
大约是安逸得太久,近来终是生了些要事出来。
东凌突然对临西发动攻击,一路气势汹汹,不过短短两日,已一连拿下了两座城池。为此,朝野近来终是紧张起来。
算起来,她与临渊刚好成亲不过月余,这种感觉,倒是有几分像是在度蜜月的感觉。
隆冬岁月,天气一日冷过一日,不过,大约是怀孕的缘故,南宫九竟觉得自己像个大火炉似的,不似从前一般畏寒。
临渊近来进宫十分频繁,总也是早出晚归,且每次回来时看起来都异常的疲惫。
不过,尽管如此,他每日回府的时间都很准时,她便等着他一起用膳。
这一日,他比往常回得要早些,晚膳便也用得早些。
终是,她心中再藏不住那些思虑,趁着用膳一吐为快。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大多数时候,她与他说话都是不喜欢加前缀的,但今日所问她实在是想了太久,依旧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娘子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就是……”他不正经时唤她娘子,平常时候大都喜欢叫她爱妃,只今日,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闪躲,而他的不正经,也似是在掩饰着什么。
“白夭夭无故消失,你当初带着我从东凌逃脱,我想知道,今次东凌突然发兵,可是因为这个缘故?”白夭夭的事情,她其实很长时间都不愿意再想起。本章77t.co更ੈ)
明明深爱的两个人,到最后天人永隔,永生不得相见,而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她造成了这个结果……
“爱妃多虑了,东凌与临西本就存在领土纠葛,开战不过是迟早的事!”临渊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调笑和不恭已经敛去,换成了淡笑。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的轻描淡写,就好像这件事情真的与她半分关系都没有一般。
她从他的神情之中看不出半分破绽,一颗心终是安定许多。
如果这场战争的导火索真的是她,那她可就真的成了祸水了!
“好了,娘子你莫要多想,只管安心养胎就是,外头天塌下来,有为夫顶着!”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开玩笑,甚至是喜欢用这种玩世不恭的语气与自己调侃。
“边境那边情况如何?”放在从前,她是断不会关心这样的问题,可如今,她是他的妻子,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临西的子民,最重要的是,她的夫君是如今的六皇子,曾经临西城中最勇猛年少的天才少年。
坦言说,他真的太过优秀,让她心中压力很大,很怕自己一个顾及不到,便会让他失了面子。
“情况不大乐观,东凌这次明显是有所准备,再加之又是御驾亲征,士气很高。而我方军队已经多年未有实战,难免士气低迷,不过,你不必担心,至今为止,临西还未有输给过谁……”话至此,临渊面上的神情一直都是十分严肃的,只不过说到后面的时候,他却是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娘子你大可不必担心,纵然是他们打到了家门口,还有为夫呢……”
“……”对于临渊拿此等事情与她开玩笑,她有些无语。再者,她是真的很佩服他,居然能够变脸这样快。
“好了,别这样看着为夫了!为夫知道娘子你十分感动,快吃菜吧!”他开始十分殷勤的给她夹菜,嘴角挂着狐狸一般的狡黠笑容。
每一次,他与她说笑打闹过后,他总是会用这一招。
依他所言,南宫九并没有再继续刨问这件事情,也没理会他,只埋头将他夹到自己碗中的菜一口一口咽下。
***
这样早出晚归的日子又过了大半月,南宫九即便是再如何迟钝,也察觉到此次的事情并不寻常。
府中气氛一如既往,但这一点却令她觉得异常古怪。
江丫头即将临盆,前几****曾出府了一趟。
临渊命人将她护得十分密实,甚至夸张到数丈之内必须清场的程度。
他给她的理由很有权威性,是为了腹中的孩子。
可她终于还是听到了些事情。
譬如说如今东凌其实并未异动,但提出了一个十分古怪的条件,据说,只要临西满足对方所提的条件,东凌帝君便答应撤兵。
可最终,东凌到底提出了一个什么条件,却是无从得知。
再譬如说,现如今六皇子成亲之后,当今圣上对其态度大改,予以重用。而在朝堂之上,六皇子一连否决了太子好几个谏议,如今双方可谓是剑拔弩张。
还有就是,前丞相被派往北兆和亲的长女宋锦年于不久前偷偷潜回,近来在如意楼偶遇太子爷,被其瞧中,带回了太子府。
……
这些个消息,可以说没有一个是平常的。
东凌出兵,果然如同南宫九所料,并非临渊所言的领土纠纷那样紧张,而是另有所图。
而他的夫君近来正与自己的对手打得火热,她却被保护得太好,一无所知。
还有宋锦年,她不相信这只是巧合,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她突然与太子有了关联,着实是十分奇怪。
近来发生了许多事,但值得庆幸的是,江丫头腹中胎儿一切安好,而沈洛也似换了个人一般,哪里还有过去的清冷单薄,如今眼中心中满满只有自己媳妇儿一个。
据闻,江如画害喜期间,特别想吃一种果子,但又叫不上名字,沈洛心疼娇妻,便私下里按照江如画所言画了许多的画卷,命人暗中寻找。
江如画最终如愿以偿,却不知,自己每日所食之物其实极难保存,长于极北之地,运输极为困难,可谓是有价无市。
沈洛的行为,让南宫九想起一个典故——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想来,若非是情到深处,又有谁愿意这样大费周章只为讨红颜一笑。
江如画遇到苏衡,固然是不幸,但庆幸的事,那段感情让她成长,后来遇到了沈洛。
有句话说得好,上帝为你关上了一窗,必然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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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年话音落下,南宫九浑身一震,却见她又抿了抿唇。
“看你的样子,想必还不知道,临哥哥此番请缨出征,正是不肯按照朝臣谏议交出你换取对方退兵!”
尽管,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当她从宋锦年口中得知消息时,一颗心仍是震动不已。
她果真是没有猜错,凌昊天之所以发兵攻打临西,完全是因为她的缘故;可是他,却独自将所有的压力一并扛了去。
心中滋味难耐,说不出是感动还是自嘲。
为此,她甚至对自己的决定产生过动摇之意,可到最后,他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以她对临渊的情愫,不是应该趁着这个大好机会跟过去,趁机与他相处,毕竟,在这个时空,男人三妻四妾是再平常不够的事情。
南宫九话一出口,对面宋锦年眸色变了变,倒是再没有之前的羸弱。
“如你所见,我如今已是太子的人,眼下来的目的便是将你支出临西城。”说这句话时,宋锦年语气十分的强横,并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与她前两次所见全然是两个人。
只不过,前半句话结束,她视线却是慢慢柔和下来,和了些挣扎可苦涩在其中。
“可我不想他死,也舍不得她死……”轻喃一声,她似是陷入某种思绪,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目光骤然一冷,有些轻蔑的横了她一眼,唇际略略勾了勾。
“如何?这个理由,王妃可还满意?”
对于宋锦年明显的挑衅,南宫九并未有给予回应。
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她终是心中一沉。
也罢!尽管明明知晓临修让宋锦年将自己支走必然是有所企图,可她此刻,并没有选择。
命人备了马车,好在临渊走之前并没有下什么类似禁足令之类的东西。
以去看江如画为名,她命车夫将马车直接往城外赶去。
起初,那车夫还有所迟疑,但见得她样子太过阴沉,终还是随了她的意愿。
然,这边,南宫九刚刚驾了马车出城,公主府那便临疏影便得了消息,当即暗道一声糟糕,直奔府中马厩,牵了匹马飞奔离去。
六哥离开之前可是再三叮嘱自己将人看好的,她走得时候那人明明还没有这样的念头的,怎的突然就出了城。
心中急切不已,她再顾不得许多,驾马直朝着城外赶去。
南宫九坐的是马车,再加之因着怀有身孕不敢将车赶得太快,临疏影追出去没多久,便跟了上去。
不过,最终的结果,她终是未能将南宫九劝回去;反而依着南宫九,钻进马车随她一同赶往永城。
临疏影并没有被保护得很好,永城那边的情况她基本知道。
起初,她只以为事情真的如同朝堂之上所言那样简单,只需她六哥将粮草运气稳固一下军心;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自家六哥带兵打场仗罢了。
只不过,眼下听闻南宫九所言,在得知对于太子与凌昊天勾结,以及永城早已被攻破一事,她倏地就脸色大变。
若宋锦年没有说话,那六哥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一面,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六哥;另外一面,对于她的请求,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
临西距离永城,脚程快的话五天左右可以到达,但因着南宫九是孕妇,速度自然不比一般人。不过此行事关重大,南宫九自也不情愿马车走得太慢,以她们眼下的速度,大约六七日左右可以到达永城。
自相识以来,临疏影便从未有这样近的与她想出过,而一同乘一辆马车六七天,更是前所未有。
尽管,她理智里再清楚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应该关心更多的应该是她的六哥和她生长的这片土地。
可在感情面前,人向来都是自私的。
甚至于,她一度生出过一些荒唐念头,希望这条通往永城的路,永远都不要结束……
现如今,她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陷入这段没有结果的恋情之中的,但当她发觉的时候,已经是不能自拔,至于后来的坦然放手,重归往昔,不过是她为了让她安心,为了依旧能够以朋友的名义与她相遇所用的一种手段罢了。
她已经嫁给了六哥,如今是她的六嫂;除此以外,她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够隐瞒自己的情绪,而不至于让六哥和她为此烦恼……
心中虽炙热窃喜,但这一路上临疏影对南宫九都没有半分逾越之处,反而将她照顾的十分周到。
临疏影到底是金枝玉叶出身,平日里被人服侍颇为娇惯,如今蓦地照顾起人来,初时可谓是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为此闹了不少笑话。
这样的情形让南宫九想起了当初的临渊。
海棠林中,他以‘陆邪’的身份接近自己的时候,也是一样的生疏笨拙,但后来却是突飞猛进。
很显然,在这一点上,这两人不愧是同为兄妹,真真是有几分相似。
因着急于赶去永城,偶尔免不了赶夜路。
而大约是心中有所忧,南宫九近来精神莫名十分兴奋,没有哪一晚是能够睡得着的。
这样的情形令临疏影有些担心,可她却并没有办法解决。
无奈之下,她便也忍着困意,偶尔陪她聊天叙家常。
自成亲以后,南宫九与临渊习惯于这样的睡前小故事;而如今,她二人之间最多的共同话题仍是临渊。
十岁之后的事情,南宫九基本上已经从临渊口中听了个差不多的事情,而关于他十岁前的事情,临疏影明显也是所知不多。
不过,再怎么所知不多,也终究是比她要强的。
从临疏影口中,她听到了些临渊从来都未有向她提起过的人和事。
譬如说,他的母妃。
“六哥十岁前在坤翊山学艺,地点原是父皇找的,不过后来似是因为什么原因,六哥与师门不和,便偷偷逃了出去,后来拜了坤翊山中的一个神秘老者为师,学了一身厉害本领。当时,我还小,只听我母妃说起,父皇之所以将六哥送到坤翊山学艺,完全是因为六哥的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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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以来,她入临西数遭,却还是第一次听得有人提及临渊生母。
“关于这件事,宫中原本是禁止谈论的,母后也是偷偷告诉我的。六嫂,回头你见到六哥,可莫要将我出卖了!”
临疏影着实是有些怕临渊的,将这种感觉倒有些像是平常人家兄妹之间一般,妹妹对兄长始终心存尊敬。放眼皇族,能得如此情意,当真是不容易的。
“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他的。”临疏影如今长大太多,也成熟了太多,她将自己的感情隐藏得太好,纵然是对她无法潇洒放手,却也学着不动声色,着实是令南宫九无从察觉。
“六哥的母妃,乃是至今为止父皇最喜欢的女子。当初,父皇遇到她时,她已经有了婚约。为了她,父皇甚至不惜与好兄弟反目,终是得偿所愿将她接入宫中。可她入宫之后,对父皇十分冷淡,生下六哥没过多少时日,便病逝了!为此,父皇一度颓废了许久!这也正是一直以来,父皇对六哥时好时坏的主要原因之一!”
临疏影所言,有那么一刻让南宫九想到了南宫岳。
因为孟汀兰的缘故,她的这个‘父亲’对自己还是不错的。不过,与她家公公比起来,则是小巫见大巫了。
“据说,当年父皇接六哥的母妃入宫时阻力很大!而后来,后宫之中为此也有一段时间很不太平。是以,人去世以后,父皇便下了命令,谁也不许再提!再者,人人皆知父皇对其非同一般,也甚少有人敢在老虎屁股后头拔毛的!随着时间流逝,久而久之,那些事便也就淡化了……”
“不过,无人敢谈及那段过往,功力私下谈论六哥的人却很多。[s.就爱读书]有人说,父皇之所以将他送出宫,是为了保护他;还有人说,父皇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为其母妃的事情迁怒于他;可我始终觉得,父皇是最喜欢六哥的!
“六哥自幼便很聪明,特别是后来回宫之后,功夫读书在众皇子之中无不是佼佼者,再加之相貌英俊,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子!父皇对他寄予很高,是以,后来发生锦书哥哥的事情时,他才会那样生气……”
临疏影的话总是很客观,带着对临渊的赞赏,也带着对父亲的感激。
“其实,我有的时候很庆幸,我生成了女儿身。不若然,兄弟之间手足相争,真真是十分的累人。”为着临渊的事情,临疏影心生感叹,但眼下,看着眼前的人,她却不免又有些遗憾。
遗憾未能生成个男儿身,连争取追逐的机会都没有。
“近来朝中确实不大安稳,你说得不错,身在天家皇族,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她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生在什么官家贵族,无法体会到这种感觉。
但她身体的原主人,不过是个世家千金,便已引因得勾心斗角丢了性命。
人心难测,纵然是最亲的人,也有可能形同陌路。
“原来六嫂都知道!”临渊将南宫九保护得多好,几乎放眼整个临西城都知道,唯独不知的,也仅仅只有南宫九罢了。
但这看在旁人,却并非是欺骗亦或是什么,而是无法言喻的深情和宠爱。
许多人羡慕,许多人唏嘘,是以在她身边,也并没有谁站出来告诉她实情。
“狩猎大会之时,我便瞧出来太子与他不和。只不过,未有料到,这一天竟会来得如此之快……”与临疏影聊得久了,南宫九偶尔会觉得心情十分平静安然。
她其实也说不清为何要火急火燎的赶到他身边去。她甚至十分的肯定,宋锦年所说的一切,或许对于旁人来说是九死一生,可对于临渊来说,未必就如同想象中一般凶险。
只是,她依旧放心不下,怕这之中出了差池,必须亲眼确定他平安无事才能安心。
再或者说,她已经无法忍受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光,一分一秒都无法忍受。
大约是南宫九的话对临疏影有所触动,只见她一双大眼睛中掠过一抹嘲弄。
“这便是生于皇家的悲哀,明明是血浓于水,最终却免不了你死我活……”说这两句话时,她面上的稚嫩和骄纵全然不见,仿佛一瞬间成长,变得沉静而理智。
对于临疏影所叹,南宫九未有回应,只于一旁静静倾听,最终抬手微微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抚。
马车之内一时陷入一片静默之中,只有车轱辘压着雪地发出的生意嘎吱作响。
两人出门时都走得很急,并没有来得及带盘缠亦或是银子之类的东西,好在火儿临闭关之前,在断崖之下的那段时日,又适当的扩充了一下小金库,此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好在王府所备的马车保暖性能十分好,二人倒也未有受什么苦。只不过,鉴于安全起见,二人仍是决定,在第三日傍晚时换成一辆普通马车,并遣了车夫回临西城。
***
因着临渊早出发了三天,是以,两人转换马车之际,临渊已经到达永城。
一如南宫九所料,临修意图中途烧掉粮草的计划早被临渊识破。
是以,自打从临西城时发之际,他便已请命将真正的粮草暗中运输,而他自己则与临修的部下运了堆石头前行。
运粮车起火当日,距离永城不过半日路程。临修手下原本沉浸在完成任务的喜悦之中,亦暗中耻笑传闻中聪明绝顶的六皇子也不过如此,未料年轻的将军已经下令弃车,紧跟着带着部下照常行进。
任务完成的信号已经发出,待临修手下发现空忙一场之际,随行的暗卫已经带了喜讯回去复命。
而此时,临渊已命部下于永城五十里开外的陈县安营,自己则坐在行军的帐篷里饮茶。
“王爷果真料事如神,只不过,为何咱们不直接长驱直入去永城支援,反在这陈县安营?”同行的副将是近来新上任的武官,功夫厉害,却没什么经验,不过十分听话就是了。
“城中百姓纷纷整装出城,这说明永城之内已乱,若本王没有猜错,永城已被破了,只是守城的守将将消息压了下来,没有上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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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临渊此言一出,那名副将脸色顿时大变,眼中满是惊疑,很有些不知所措。
头一回出征,便遇到这种问题,真真是令人头疼。
营寨安定下来,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果然,没多久,便有入城忐忑的士兵回来复命,验证了临渊的猜测。
“这般情形,王爷准备如何是好?”
对于副将所问,临渊依旧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依旧慢调斯离看着手中的兵书,头也不抬道:“还能怎么办,找个机会,再攻进城区!”
按照宋锦年所言,他手下军队至少有七成是临修的人,眼下即便是再如何用兵如神,但一大半的内奸,他必然是无法如此悠闲的。
可他确实就如此悠闲了。
深夜时分,有随从送了茶水进来,他近来连着赶了几日路,十分疲乏,不由得又想起每晚窝在自己怀中的人,唇际勾起一抹无奈。
轻轻转了转茶杯,他缓缓起身,继而一步步朝着营帐之外走去。
未料的是,他才刚刚走出没两步,一旁夜色之中已悄悄切出一道暗影。
他离开临西这几日,基本上每天这个时辰都会有信件传送过来,告知他近来两日那笨丫头在府中的情况。
然而,他今天等了好半晌,对方却还是没有开口。
心中微微狐疑,却见那人噗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正是墨星。
“请主上责罚,属下办事不利,王妃她,已于三日前离开临西,按照其出城的方向,应该是来找爷的!”
那黑衣人话音刚落,临渊面色却已变了,身上气势骤然一沉。
“怎生不拦着她?”
“回禀主上,一同随行的还有公主殿下,两人一路上又如影随形,暗中似乎还有守卫保护,实在是不大好动手!”
黑衣人话说完,临渊墨眉已然微微蹙起。
“人现在到哪儿了?”
临渊问及此时,已是明显不悦,身上气势一分冷过一分,很有威压感。
墨星人张了张嘴,倒也未见得十分失态,只有些惭愧道:“王妃与公主在西河镇附近换乘马车,在那之后,属下便将人给跟丢了……”
他此话一出,顿时将临渊弄得火冒三丈。
“你怎么不将自己也弄丢了算了!本王告诉你,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人给本王找出来,安全护送过来,若是路上出了半分差错,提头来见!”临渊是真的动怒了,按照以往的情况,即便他有任务失利的时候,也未见得他这般大动肝火过。
可见,那女子与自家爷来说,真真是非同一般。
不过,这种情况之下,他倒也能理解,毕竟越是靠近永城这边,情况就越是乱。二人又是女儿身,确实是令人担忧。
“属下已命人沿途暗中搜寻,相信很快便可以将人找到,王爷大可放心,属下必定会将人安然送到!”其实,纵然是将人跟丢了,墨星也并不是十分担心,二女已进了影楼的重点范围,倒也不至于出什么意外,只不过,复命之时,他必须得如实禀报,不若然,也许今日不必过来,等明日的时候,人已经找到了。
其实,临渊也知晓墨星的办事能力。
若是当真是事关紧急,他亦不至于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只是,说不上为什么,每每关于那丫头的问题,他总是无法冷静下来。
心下有些无奈,他轻叹一声。
“护送她过来的时候,注意不要暴露了身份!”一个临西六皇子的身份,已经让她忌惮了那么久,现如今她好不容易对自己敞开了心扉,莫要前功尽弃了才好。
“是……”
关于最忌身为影楼楼主之事,临渊一时之间有些烦乱。
这件事情她迟早都要知道,他还是得找个机会与她说明才好!
心念一动,他倏尔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出了城,这其中的缘故,你可有查明?”
临渊此问一出,墨星又是微微迟疑了一阵。
想了想,他终是意识到这个问题根本避无所避,只得小心翼翼道:“王妃出府之前,宋姑娘曾经到过府里!她一走,王妃便命人备马直接出了城……”放在从前,但凡有人提起这名女子,他家主子必然是要翻脸的,可最近,有些事情似乎变化很大。
果然,从墨星口中得知原因,临渊只微微沉默了半晌,方才沉声开口:“等人找到了,你便回去下道密令,告诉他们,可以行动了!”
临渊此言一出,一旁墨星身形顿时一僵。
“爷的意思是,计划准备启动?”
见墨星此等反应,临渊顿时就笑了,那笑中带了些许讥诮,还有些嘲弄。
“少在这装模作样了,计划一直在进行,还谈什么启动不启动的,那些个老家伙,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大约是临渊话语太过直接尖锐,墨星难得被他堵得俊脸一红,没说话。
“你回去告诉他们,我没忘记过约定!”轻嗤一声,临渊一脸不屑,弄得一旁墨星微微有些咶舌。
貌似,那个位置,没有一人是梦寐以求的,也唯有眼前的这位,总也一副不咸不淡,不以为意的模样。
心下有些不能理解,但墨星向来聪明,甚至自家爷不喜谈论这个话题,感激话锋一转。
“还有一件事,属下觉得应该告诉爷一声!”
“你说!”相比于那些太过复杂的问题,他还是更喜欢想每晚他拥在怀中入睡的小人儿。
虽说她怀着身孕追到他身边来说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甚至是提心吊胆;可但凡想到她紧张自己的模样,他便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墨星见得自家主子眼中难得浮了抹笑意出来,便知他此刻又在想什么。
唇际不由跟着勾了抹笑意出来,墨星只微微迟疑了一下。
“还是不要说了,以免影响爷现下的心情!”
临渊素来懒散,也未多想,只以为又是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只像往常一般摆了摆手。
“也罢!你既觉得说了会倒胃口,那便索性不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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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话音落下,临疏影明显是愣了一下,继而眼中掠过一丝迷茫。
如意郎君么?
唇际勾起一抹苦笑,她缓缓垂下眼睑,尽量不将情绪外泄。
“但愿能够借六嫂吉言。”话语之中若带着笑意,只是她心中苦涩却慢慢晕开。
如意郎君……她的心,还能够再容得下更多么?她是真的有些不大确定……
**
马车片刻未停朝着永城赶去,然而,早在南宫九离开临西城之际,太子便已命人暗中追随。两人于西河县换车,甩掉了一时大意的墨星,却并没有将太子所派的暗卫甩掉。
再者,此番计划,临修可谓是极其用心,所派之人自然也不同凡响,纵是南宫九身怀魅瞳之力,也并没有发现。
墨星自复命之后,便于影楼之中下令,命人密切注意沿途结伴而行的妙龄少女,果然很快有了消息。
这是南宫九与临疏影离开临西城的第五日,眼见着距离永城还有日余的路程。
一连五天的车马劳顿,再加之外头十分冷,两女除了补给以外基本上没怎么下过马车。
临疏影乃金枝玉叶之身,此番一连在马车之上啃了好些天干粮也有些受不了了。
刚巧,沿途路过一家客栈,临疏影瞧着马车中还未有吃完的点心,终是咬了咬唇。
“六嫂,你如今有了身孕,正是关键时刻,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下车吃点东西!”她话说得很坚决,但南宫九仍旧是有些迟疑。
她此下没有半分胃口,只想快些到那人身边去,好确定他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见得南宫九犹豫,临疏影再不管许多,微微倾身扯了她的手腕。
“按眼下的这种情形,至多明晚就可以到达永城!再者,咱们距离永城这样近,但凡是有些风吹草动,不可能全然没有消息!六哥必定安然无恙,反倒是你,得多多顾及身子才是!”
果然,临疏影阻止起来语言,还是有几分说服力的。
抬起头,瞧得对面小人儿干涩的唇畔以及这两日明显尖瘦的下巴,南宫九终是心念一动。
这丫头,想必还没有受过这样的苦吧!倒也是难为她了。
唇际微微勾起,她到是再未磨蹭,很麻利的起了身。
“依你所言,咱们下车吃顿好的!”
听得南宫九答应下车,临疏影眸中掠过一抹喜色,当即便如同出笼的鸟儿跳下了马车。
“呼!憋在这破马车里好几天,可闷死本公主了!”到底是小女儿心性,临疏影凡事都写在脸上。反观是南宫九,如今嫁给临渊以后,性子倒是收敛了许多,也十分耐得住寂寞。
天空依旧飘着雪花,将四周万物连成万里银白。
客栈位于官道之上,却并非在城镇之中,四下俱都是丛林山川,松柏林立,此刻为白雪覆盖,看起来异常壮观美丽。
“六嫂,咱们快进去吧!我快饿死了!”接连吃了好几天的干粮,临疏影本是觉得嘴中寡淡,未料此刻客栈中飘出一股浓香,顿时令她胃口大开,迫不及待的拉着她长驱直入。
因着实在官道之上,过往路人很多,此刻又是饭点,两人带着车夫进去时,整间客栈之中只剩了一张空桌。
“六嫂,走,那边有位置!”临疏影眼力极好,一眼就瞧见空位拉了她迅速走了过去。
两人刚要坐,未料这时一旁竟是突然切出个人,一屁股坐在了桌子旁。
“小二,点菜!”开口说话的是个少年,穿一袭杏色薄衫,模样十分俊秀,也没见着他拿着狐裘亦或是披风什么的。
他衣衫上头发上还沾了些雪沫,却也未见得怕冷的样子,一坐下,嗓门便将四下的喧闹盖了过去。
看好的位置被抢,临疏影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喂!这明明是本……姑娘先看好的位置,你快让开!”自称本公主习惯了,临疏影一时半刻还改不过来,但也及时的补救了,此刻一副横眉怒目随时准备干架的模样。
毕竟是天家的女儿,临疏影嗓音也丝毫不比那少年弱,她话一出口,四下的客人便俱都侧目看了过来。
那少年显然是早就瞧见临疏影了,此刻听得她叫嚣,只一脸玩味的瞧了她一会儿,紧跟着唇际勾起一抹坏笑。
“姑娘,出门在外,先来后到这套道理可是行不通的!眼下,在下坐在这桌子旁边,那这地方,可就是在下的了!”少年话中满是戏虐之意,语气更是玩世不恭,果然很快就将临疏影激了个火冒三丈。
“废话少说,你最好让开,否则,可别怪姑奶奶不客气了!”临疏影会些功夫,此下已然撸了袖子,一张小脸儿更是气得通红,模样十分可爱,哪里有半分的威慑力。
南宫九在一旁瞧着,只觉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出门在外,还真当万事都像宫中一般,人人奉承?
不过,这人脸皮也真是够厚了,与临渊快有得一比,明明自个儿没有半分道理,却偏能说得头头是道。
她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也不想为此引得太多人注意,只轻轻拽了拽临疏影的袖子。
“公子独身一人,我姐妹二人还有要事在身,可否与公子同坐?”自打进客栈起,南宫九便没有开口说话,此刻一开口,声音却是清越动听,再加之她与临疏影模样本就不同凡响,很容易便引得众人关注。
那少年明显也没料到南宫九会开口,终是将视线落在南宫九脸上。
她自有了身孕,小腹虽没什么变化,但身形却是较从前圆润许多。
当然,这其中的圆润只不过是相较的。放在从前,她看起来羸弱纤瘦,而如今,则是多了些气色,也健康了许多。再加之她原本就是娃娃脸,眼下眸中晕了些祈求,看起来颇有些楚楚动人的意味。
见那少年未作回复,南宫九想了想,终是又道:“作为偿谢,公子想吃什么只管点菜就是,我姐妹二人请客!”
放在这个时空,不管是已婚妇女还是未婚少女,都很少有人会提出这样大胆的要求。
拼桌,请客,再加之对方又是美女,放在一般情况之下,一般人都是不会拒绝的。
眼中掠过一抹兴味,少年唇际微微勾了勾。
“如此,那就依姑娘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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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此了结,但临疏影明显气得不轻,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往那少年身上丢刀子。本章77t.co更ੈ)
那少年倒也颇有定力,完全一副无视她存在的模样,笑眯眯唤来小二开始点菜。
没有意想之中的狮子大开口,少年只要了一盘牛肉,一碟花生米,外加两个小菜和一壶清酒,便没有再点菜了。
他口味倒是与南宫九有几分相似,惹得一旁临疏影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的朝店小二道:“清酒不要,其余的照着他的来一份,再随便上两个拿手菜!”
临疏影话音落下,一旁南宫九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又补充道:“上菜之前,劳烦送一壶热茶过来!”
“好嘞!”店小二朗声应道,转身进了厨房。
临疏影仍在置气之中,一张小脸儿板着,时不时瞪那少年两眼,一副楚河汉界分得十分清楚地模样。
问题已经解决,南宫九也未在多言,有着临疏影闹腾。
店小二很快将茶和清酒送来,顺便配了两碟花生米。
因着客人比较多,其余的菜式可能需得等上一会儿。既已坐了下来,南宫九倒也不是很急,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顺便等着上菜。
四周香气四溢,临疏影终也等得不耐,学着南宫九的倒了杯茶打发时间,同时也用来抑制馋虫。
一边吃花生米一边喝茶,时间倒也不算太难度过,可就在此时,客栈的角落中突然传来一阵低语。
“诶!你听说了吗?六皇子于陈县安营两日,终是于昨晚对永城发动突袭了!”
“你哪里得来的消息,怎么我没有听说过?”
“哪里听来的我不大方便说,不过,说起那六皇子,真真不是一般人,竟是**之间突发奇兵,将那些东凌蛮子赶出了永城!”
“哦?真的吗?早闻六皇子武功全失,现下看来,是娶了******做王妃,功力又恢复了!真真是万事皆顺。”
“喂!你说话可注意点儿,我可是听说了,那六皇子**妻如命,你这话要是不小心被听了去,小心惹祸上身!”
“我又没说错,虽说你说的这些我没有听说过,但当今六王妃姿色不凡可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说起来,这六皇子倒也有几分本事。永城易守难攻,再加之是东凌与临西两国行商合作最频繁的地方,八成藏了不少内奸!”
“这你可就说错了!永城被破以后,未防消息走漏,城中百姓俱都被关押起来,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东凌人!要不说那六皇子不是普通人呢!”
“啊?永城被破了,怎么我从来也没听说过?”
“切,你当然没听说过,就连我,也是今早才得到的消息!不过,说起来,六皇子这一战虽是胜了,但代价也不小!手下六千精兵损了过半,还有六成以上受了程度不同的伤,在家之那东凌蛮子着实阴狠,竟在临走前在永城的水源之中投了毒,眼下,数千将士以及百姓挤在城中,却没有可用的水源,着实是举步艰难。再者,还有一些不知情的,误饮了有毒的水,恐怕是命悬一线呢!”
“按你这么说,这永城虽然眼下拿了回来,但保不准还要再被夺回去!以我看,有粮没水,纵是那六皇子再如何英勇厉害,也无可奈何!”
“不错,那帮东凌蛮子在水源之中投了毒不说,还将城中的大夫一并杀的杀,带的带!明显是将后路都给断了!”
……
两人说话声虽小,但南宫九如今魅瞳之力大增,听力较往常好了许多,将两人之间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全数收入耳底。
微微粗了蹙眉,她手中茶盏不经意间歪了歪,溅了些茶水在桌面之上。
“六嫂!你没事吧!”一旁临疏影意识不比南宫九,自是无法自喧杂的人声中分辨出这些信息。此刻见得南宫九弄洒了茶水,当即轻喝一声。
她一声六嫂出口,一旁原本在饮酒的少年手臂微微顿了顿,一双黑眸亦落在南宫九身上,眼中掠过一抹惊异。
“没事,不过是手滑了一下罢了!”这是她离开以后第一次听到关于临渊的消息。
然而,这些消息之中,却是好坏半参。
好的是,他之前安营在陈县,证明早已对临修的诡异洞察,并没有陷入困境当中,还打了胜仗。
坏的是,从刚才那两人的话中不难听出,他此刻处境可谓是外忧内患,十分的艰难。
不行!她必须得快些赶到永城!
豁然自长凳之上站了起来,南宫九几乎是毫不犹豫。
“咱们不在这里吃了,你去和小二说,让他将饭菜装好,咱们到车上吃,边吃边走!”话说完,她也未有再管对面的少年,自袖中掏了锭银子给临疏影,自己则率先一步转身朝客栈之外走去。
临疏影被南宫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对于她的决定,她向来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收回思绪,她明显还没有忘记刚才受的气,低头十分轻蔑的看了对面的少年一眼。
“算你走运!姑奶奶不在这吃了,省得看着你,连胃口都没有!”话说着,她再未停留,举步朝着厨房后头走去。
“店小二,那桌的菜,连同那个人的,一起结账。另外,除了他的东西以外,其它的打包带走,要快!”
放在任何客栈之中,像南宫九以及临疏影这样的外带人员明显是享有优先权的。一来是减少人流量,二来,则是方便彼此。
菜很快便弄好了,用一个食盒装着,令外收了银子,临疏影倒也不大在意,接了东西便出了门。
临出门之前,转身之际,她腰间一枚玉坠滑落下来,掉在了地上。
急着回去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临疏影倒也未有注意。只是,待她离开之后,原本坐在桌子上等菜的少年却是徐步走到门口,紧跟着俯身将临疏影所落的玉坠捡了起来。
身为公主,临疏影身上所带必然不凡。就拿这个玉坠来说,乃是她十岁生辰时临天曜专门为她打造的,其中两枚坠子中,特地内镶了‘文殊’二字。
少年视线落及玉坠之上,眸色微微一沉。
看来,他没有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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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暗杀
临疏影提了饭菜会马车之上,南宫九当即将食物分了一部分给车夫,并命车夫用最快的速度吃完,立刻赶路。
车夫效率果然很快,三下五除二填饱了肚子,便挥动马鞭继续前行。
南宫九原也没什么胃口,此下听得临渊消息,更是魂不守舍,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按照眼下的速度,她们至少要到明天晚上才能到达永城。这就意味着,永城之中,那些中毒受伤的将士还得再多熬上一整天。
临疏影原本是饥肠辘辘的,可此下见得南宫九一副不思饮食的模样,也突然就食欲大减。
“六嫂,你怎么了?我瞧着从刚才起,你脸色便不大对!”心中有些狐疑,临疏影虽看似大大咧咧,但某些方面,却是十分心细。
南宫九心中惦念临渊,此刻已是有些六神无主,有些紧张的攥了临疏影的衣袖。
“是永城那边,刚才我在客栈中听到有人提及,情况不大妙,咱们得尽快赶过去!”
对于南宫九所言,临疏影是有些疑惑的,毕竟,刚刚,她也坐在客栈之中,却并没有听到这方面的消息。抿了抿唇,她微微掀了车帘。
“将车赶得再快一些……”沉声吩咐,临疏影转过头,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南宫九的小腹一眼。
“如何,撑得住么?”尽管心中疑惑,但她向来不会追究这些问题!她只知道,她对面的人想要尽快赶到她六哥身边,她便助她完成。
“我没事!”南宫九眼下一门心思只想飞到临渊身边去,下意识应了三个字。[][s.就爱读书]
再者,老天爷近来是真的还算眷顾她,她从临西离开这一路,车马劳顿,饮食单一根本没有营养可言,再加之烦躁失眠,可谓是四面楚歌,但她身体却十分整齐,一路来未感到任何的不适。
“不论如何,多少吃些东西!既然六哥眼下并不轻松,想必六嫂也不希望,待你见到他,便要他分心再来担忧你的身体!”
不得不说,临疏影在劝人方面有着一定的天赋。听得她所言,南宫九竟真的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开始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东西。
马车于官道上疾驰,为了安全起见,临疏影特地靠南宫九很近,甚至拿一手揽了她的肩膀,以防突发情况需要突然停车。
车窗之外,雪不知何时停了。
夜色渐渐降临,月光将满地银白映得浮光闪闪煞是好看。
晚间温度较白天里低了些,马车里虽燃着炭,却仍是微微有些冷,临疏影尤其畏寒,近来近来已经一连两天如此下一般紧紧挤在她身侧。
南宫九总也彻夜难眠,相比之下,她身旁的小丫头睡意则要多上许多,偶尔一睡就小半晚上。
对于临疏影,南宫九其实是有些愧疚的!当然,除了愧疚之外,再有的,则是浓浓的感激。
首先,此番将她卷入这件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作为金枝玉叶,从小被人捧在手心,如今与她一起吃这样的苦,着实是有些难为她了。
再者,她却又有些庆幸,庆幸她与她同行,此刻就在她身边。否则,一连好几天的长途跋涉,漫漫长路,她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有的时候,人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害怕一个人独处,总想身边有人陪伴,即便只有睡意沉沉和绵绵呼吸也是好的。
临疏影大约是近来太过疲倦,此刻睡得分外香甜,甚至奏起细细的鼾声。不过,这一刻,这鼾声于南宫九来说,却无疑是世间最动听的乐章。
唇际微微勾起,南宫九又稍稍朝她靠近了些,将她肩膀靠在自己肩膀之上,好让她能够舒服暖和一些。
***
依旧是毫无睡意,只有车辄压着雪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催眠曲。
自临渊离开之后,南宫九便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此下,马车比往日走得要快,自也颠簸一些,竟也愣是令她从睡意毫无中生了些疲惫知觉。
身体分外的疲劳,已经开始叫嚣,可她精神却依旧上好顽固着不肯服输。
头有些疼,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未料得却突然传来一声马儿嘶鸣,紧跟着马车似也失去控制。
车身猛的一晃,南宫九只听得一声闷哼,紧跟着车速便慢了下来。
临疏影虽睡得分外熟,却也在车身猛晃那会儿惊醒过来,急急扶住南宫九身体,紧跟着整个人都跟着紧绷起来。
马蹄声哒哒响起,于夜色之中异常清晰。临疏影将南宫九往毛毯之中按了按,紧跟着拿起手边的佩剑。
“六嫂,一会儿不论外面发生什么,呆在里面别动!”小小的少女,一瞬间似是突然长大,满目的凝重镇定,一举一动间,满是警惕和防备。
南宫九见惯了她一派率真无邪的模样,此下情况陡变,她倒是真真有些不习惯。
本欲伸手拦住身前的小人儿,但临疏影已经先她一步掀开了马车帘,继而推开了门。
车夫已经死了,颈部被一支箭羽贯穿,此刻就倒在一旁的雪地之中,血将地上的雪染红了大片,眼睛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闭上。
冷风呼呼灌了进来,南宫九却觉得这风比以往任何一天的还要冷。
身体微微瑟缩,耳边却是脚步声阵阵,还有衣物窸窣的轻响。
临疏影自马车之上一跃而下,同时顺手带上了马车门。
很快,车外响起打斗声。
南宫九自是不会乖乖听话呆在车里,掀开一旁的窗幔,她一眼瞧见一袭红衣的少女被一群黑衣人围住,正奋力抵抗,却明显有些力不从心,败象已生。
抿了抿唇,南宫九重重吸了口气,紧跟着神色一正,一双黑眸渐渐暗沉,紧跟着于夜色之中绽放出阵阵金光。
古怪的符咒开始自她眼中飞离。
她绝不能让她有事!绝不能!
黑衣人陆陆续续倒下,南宫九额头却已是冒出阵阵细汗。
见鬼,这情形有些不对,倒有些像是她初用魅瞳之力的感觉。
眼前微微有些发花,南宫九用力摇了摇头,却发现周遭风景渐渐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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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知晓一条捷径可以通往永城,不出意外的话,咱们明日一早便可到达!”
听得池风所言,南宫九眼睛蓦地一亮。
“此话当真?”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到临渊身边去!或许她的一身医术可以解他燃眉之急,救下许多无辜生命。
长久以来,一直都是他在为她付出,现如今,也该换她助他一回。
“自然是真!”
临疏影自打于客栈之中与池风相遇起,就结下了梁子,心中十分不服气。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可别到时将车赶丢了才是!再者,你这般处心积虑接近我六嫂,是何居心?”小丫头心中不爽吗,一张小嘴儿不住喋喋不休。
“我可告诉你,我六哥与我六嫂可是恩爱得狠,你若别有所图,本……姑娘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临疏影素来在宫中横着走惯了,眼下一番话说得雄纠纠气昂昂,可谓是半分面子都没给池风留下。
南宫九自觉如今脸皮已经练得厚了许多,此刻经临疏影一通自吹自擂却仍是有些难为情。
正欲劝阻一番,却见前方池风已加大手中力道抽了马鞭。
“哈哈哈,实不相瞒,若谈及别有所图,在下还是更倾向于姑娘这样未嫁的女子……”池风说这句话时,笑声痞气十足,与临渊很有些像,惹得南宫九微微有些想笑,却见一旁临疏影果然被噎得一张俏脸通红。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就是一不折不扣的登徒子!”红着脸娇嗔,临疏影作势要拉开车门干架,却被南宫九拽住。
“拜托,你打不过他的!”有些哭笑不得的开口,南宫九终是轻叹一声,继而将唇畔凑到她耳边,只用唇语在她耳畔轻喃。
“你别闹了,眼下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咱们不能得罪了他!”果然,南宫九此话一出,临疏影顿时身体一僵,紧跟着就十分紧张起来,险些从毛毯之中跳了出来。
南宫九见状,眼中无奈更甚,及时伸手拽了她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出声。
“我眼下暂时没事!你手边有件披风,快些拿出去给他!”南宫九语气不算强硬,带了些商量的意味,倒是十分对了南宫九的性子。再者,她已自个儿的身子为由将她心中不满压下,倒也是一招好棋。
碍着南宫九的那一句身子不舒服,临疏影总算没有立刻否决,一双大眼睛中掠过一丝迟疑。
见得此招奏效,南宫九心中暗喜,当即趁热打铁,顺便在火上浇了把油。
“他毕竟是在帮咱们,天寒夜冻,若是病了,咱们真真是寸步难行!你若实在不喜欢他,咱们到了永城,再将她甩开就是!”一番话,南宫九可谓是说得进退有度,全面周到。
果然,临疏影听得她一番权衡利弊,终是抿了抿唇,抓了手边的披风慢慢挪到了车门口。
有些不情愿的敲了两下门,车速果然慢下来。车门由里自外被打开半边,临疏影便只将将手中的披风往外一送,继而轻哼一声:“呐!”
池风武功不凡,耳力极佳,自是知晓送披风乃是南宫九的意思。只不过,令他没有料到的是,外界素问临西文殊公主爱憎分明,但凡决定的事情便绝不会改变主意!而眼下。她竟真的会听她家六嫂的话送披风给自己。
心中略有些震惊,他不觉越发对南宫九有些好奇。
眸色微微一按,池风当即于一张俊脸之上晕出一抹灿烂笑容。
“多谢姑娘关心!在下就不客气了!”池风是真的很有风度,不管临疏影态度多么恶劣总也是一副笑脸相迎的模样。
俗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临疏影虽不大喜欢池风,但见他脾气还算不错,眼下自个儿又真真是少不得他,终是未有再对他冷嘲热讽,别开脸回了自己原位。
见得此状,南宫九唇际微微勾起,一双黑眸中一掠过些欣然。
其实,她身体眼下也不是那么不舒服!不过,能够有所进展,倒也证明她的入手点没有错。
至少,这丫头不似之前一般处处与他针锋相对。
接下来的一路,都十分的安静,只有车辄压着雪地前进的轻响。
临疏影向来极容易入睡,再加之一连数日的长途跋涉,很快便沉沉睡去。
南宫九依旧是十分庆幸,独自靠在车壁之上,由着临疏影一颗小脑袋枕在自个儿肩头。
车窗之外,寒风凛冽,她甚至可以听到细微的风鸣声自耳边传来。
“池公子,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你也乏了,不如进车里歇息片刻,顺便暖和暖和。”纵使这马车保暖性能不大好,但毕竟燃着炭,再加之四面有木壁挡风,再怎样也比外面好些。
“多谢姑娘好意,不过,不必了,在下自小习武,这点寒意,还是抵得住的!”池风并没有答应南宫九的邀请,只依旧将马车赶得极快。
对方能够抵得住严寒继续赶路,南宫九自然是十分欣喜的,便也未再多言。
夜色渐浓,四下陷入一片静默之中。
良久,就在南宫九觉得四下已经万籁俱寂之际,车外池风终是再度开了口。
“实不相瞒,在下乃是奉墨护法之命,前来送王妃安全入永城的!”说这句话时,池风的语气之中再没有一贯的玩世不恭,反而带了些敬意。
不过,南宫九并不知晓墨星的存在,是以根本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只微微挑了挑眉。
“墨护法?”三个字,话虽不多,但语气却微微上挑,明显的疑问句,很容易便让池风得了该得的信息。
她不知晓墨护法的存在,那主上的真实身份就更不知晓了。
“哦!王妃不必多虑,属下乃是王爷派来的人,是以,接下来的行程,王妃大可安心休息,属下必将王妃与公主殿下一并安全送达!”
听得池风是临渊的人,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也没多想他刚刚提及的‘墨护卫’三个字,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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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因着池风的一席话,再也许是她潜意识知道一旦到达永城便有一场硬仗要打。破天荒的,这一夜,她终于安睡,且睡得格外的沉。
次日,待她睁开双眼之际,人已是不在马车之中,而是在床上。
入目所及,是月白色的幔布支撑而成的圆形顶棚。
心中微微一愣,她倏然自床上弹坐起来,立时就清醒过来。
十分简洁的摆设,书案,茶几,常用的洗漱用品,以及一张毛毯上搁着个蒲团,还有角落中正在燃烧的两个炭盆,连个凳子都没有。
但四下弥漫的气息她却十分熟悉,属于她如今的夫君——临渊。
此下,他并不在营帐之中,四周空荡荡的。
微微定了定神,南宫九自穿上翻身坐起,紧跟着站了起来。
营帐门帘虽用了厚厚的棉絮来挡,但仍是免不了时常有细风溜进来。
南宫九觉得有些冷,顺手取了床边的披风披上,紧跟着朝着一旁的书案处走去。
满室都是临渊的气息,这让南宫九一颗心莫名觉得安定。垂眸,位于书案之上摆了张十分繁复的地图,上面用红黑两色的小旗做了她不大懂的标记,而位于左侧,则是一堆竹简,都是些兵法之类的书籍。
一直以来,临渊给她的感觉就是万事不以为意,却又凡事都很有天赋,她极少瞧见他对什么认真的样子,特别是在看书方面。
正想象着他于书案一旁挑灯夜读轻揉额头的样子,营帐的门帘却在此时被人推开。
她再熟悉不过的那双手,白皙而修长,她近来时常想起。
“爱妃醒了……”人为至,声先至,临渊的语气中依旧带了些清淡笑意。
南宫九还未反应过来,便只觉得眼前玄青色一闪,紧跟着她整个人便被涌入他怀抱之中。
浓郁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顿时填满她近来总也虚渺的心。
“营中情况如何?”没有给他开口拷问她为何来这里的机会,也没有如同预想之中对他说那一句‘我好想你!’。
她只是由他抱着,微微抬头,问他情况如何?
不过数日未见,他却看起来憔悴许多,一脸倦意不说,原本光洁白皙的俊脸之上,似也长出些细小的胡渣。不过,尽管如此,这些却依旧无法掩盖住他的风华绝代和无人能比的气质。
“如爱妃所闻,情况不大乐观,城中没有水源,所以大军只能扎营在连云山一带,靠着山中溪水活命!但近来气候不大好,再加之受伤的将士又多,条件十分艰苦,且少医者,伤情得不到治疗……”说到这里,临渊眼中罕见的掠过些怜悯,唇际的那一抹笑意也顿时不见了。
听得临渊所言,南宫九心中微微一沉,可他所言的却明显不是全部。
“东凌军永城被夺,一直很不甘心,仍在派兵攻打,连云山离城门有些远,所以我只能分批派兵驻守,水运起来也十分的耗费人力,再者,对方攻打太过频繁,伤员仍在不断增加。”
随着临渊的话越说到最后,南宫九面上神情不禁越发凝重。
其实,这样的情况,已经比她想象中要好上许多,但按照眼下局势来讲,却真真是十分危急。
抿了抿唇,她终是抬起头,拿一双大眼睛定定瞧着他。
“你别急,我是大夫!我可以为你医治伤员!”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南宫九是有些犹豫的,毕竟昨晚在马车之上,她使用魅瞳之力时曾出现过那种情况,此下,她还不大确定,使用治愈力,是不是一样的效果。
然而,她话音刚落,对面临渊已是一声沉喝:“不行!”
毫无商量余地可言,强势而笃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肃。
南宫九心知他必定是这种反应,只得心念一动,另外给自己开辟条路。
临渊此人,性子与她有些相似,看似软硬不吃,实则是软硬皆吃。
“喂!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准备怎么办?等永城被凌昊天打下来,然后将我交出去么?”她的话中,半带了娇嗔,还半带了激将,临渊素来最怕她用这一招,但这一次是真的十分坚决。
“他休想!”三个字脱口而出,他一张俊脸难得微微涨得微微发红,当即瞧得南宫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紧跟着直接伸出两节藕节一般的胳膊将他颈间环住。
“好了!我知你担心我的身体,可你瞧我,一连坐马车赶了好几天路也还是好好的!再者,纵是医治伤者,我也会十分仔细,但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我必定立时停止!”她在他怀中撒娇,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着实是让人难以拒绝。
临渊怎么会看不出她打得什么如意算盘,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正欲彻底绝了这笨丫头的念头,未料得南宫九却在他先一步吻住他唇畔。
虽不是第一次,但南宫九的吻依旧生涩凌乱,带着些横冲直撞的味道,却偏让他难以自持。
她并没有吻他很久,只与他唇畔之间留下阵阵香甜。
“你若实在不放心,就在一旁站着!再者,我的本事你还不知晓,怕是寻便天下,你也再难寻到像我这样厉害的大夫了!”南宫九的声音恬淡而软糯,若一指软带一般缓缓缠上他心头,令他根本无从拒绝。
话说罢,像是怕临渊不相信一般,她手指微微一动,便有一抹淡绿色光芒萦绕在她指尖。
“你还记得吧!第一次见面,我便是用这个救了你的命!现如今,我体内的力量又雄厚了许多,不会再像那时一样了!”
治愈力,真真是个极其诱人又具有说服力的东西。
看着怀中面色娇媚的女子,临渊心中顿时一暖。几日未见,他也很想她呢,眼下,这丫头这样热情,倒让他很有几分不大习惯。
见临渊只是望着她眉眼含笑不说话,南宫九顿时有些不耐烦了,只差呲着小牙在他脸上咬上一口。
“喂!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随着南宫九娇嗔落地,临渊却是将她拥得更紧,紧跟着低笑起来。
“娘子你又是美人计又是苦口婆心的,为夫若是再不答应,岂非是太过不解风情!”
他笑,一双黑眸之中浮光掠影,真真是美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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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总算又眷顾了她一回,尽管之前用起魅瞳之力十分吃力,但‘操’控起治愈力来,却并没有出现昨夜在马车之上的情形。().访问: 。
心中窃喜,南宫九**之间变成了勤劳的小蜜蜂,于军营之中辟了个单独营帐为伤员诊治。
临疏影和池风的情况,她早在醒来时问过临渊。说是二人一醒来便到城楼那边去帮忙的,毕竟,眼下负责守城的副将是个新手,而池风据说是个用兵的天才,此番倒是来得正是时候。
对于自家夫君的安排,南宫九真真是暗暗赞叹了一番,继而脑海中十分默契的蹦跶出四个字来——心有灵犀。
不过,说起来,她却是又对临渊的死心眼感到有些无语,原因无它,因为这人竟真的在她看诊的营帐之中设了个小书案,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处理攻势,以方便随时督促着她。
怀胎将近五月,她的肚子依旧看不出什么,不过,近来几日赶路,小家伙像是微微有些不满一般,终是微微探出了头。
胎儿在发育,南宫九便也不那么紧张了。
一如她在路上所闻,如今营中情况真的是不大好,伤者如云不说,便是连山中的溪水,也渐渐不大干净起来,许多将士饮了水或是吃了溪水煮出的粮食以后,纷纷出现了腹泻的症状。
这并非是一个好的现象,因为每每城楼那边送信回来,她总会瞧见他家夫君面‘色’凝重愁眉不展。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才是,不若然,纵然她这般不眠不休的看诊把脉,也依旧无法减少伤患的增加,并且,其中有些士兵,还极其容易形成二次感染。
心念微动,南宫九于这一日开了些控制腹泻的‘药’‘交’给后厨煎熬,自个儿则央临渊带着她去了城里。
“爱妃为何突然想到要进城?”不得不说,临渊是真的极其体贴的,不管心中压力多大,于她总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场战役的缘故八成是因她而起,他却依旧能够这样温柔的面对自己,说她心中不感动,是假的。
“我想了些法子,或许可以暂时解决水源问题,另外,我再想想其它的办法,看看能不能将东凌那边投在水源中的毒化去!”
南宫九此言一出,临渊眼睛顿时一亮,很显然,这些时日以来,也正是这两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爱妃有办法?”他说话的神情十分的兴奋,一定程度上愉悦了南宫九。
“有没有办法我还不确定,不过,我有个想法,倒是可以暂时解了城中用水的办法!”
“什么办法?”尽管结果并不如意想之中一般完美,但到底来说还是有进展的,临渊依旧是一脸急切的模样。
原本,南宫九是还想卖个关子的,但见得他一副如此可爱的模样,终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放眼看了看四下连天一片雪白,南宫九又抬起头看了看天际依旧在飘落的白雪,继而沉声道:“雪能化水,东凌那帮人即便再厉害也不可能在雪里面下毒,另外,你只需‘交’代将士们,用水之前,将雪水煮开即可!”
见得临渊眼中的惊喜,南宫九一颗心也莫名跟着雀跃起来。
“本王怎么没有想到!”临渊有些‘激’动的开口,紧跟着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却被南宫九伸手拦住。
“或者,这就叫做命中注定,你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也该是时候让我帮到你了!”许久以来,这是第一次南宫九以这样沉静温柔的神情和语调与临渊说话。
她模样本就生得很萌,此刻配上这一副神情,竟隐隐生出些别的气质,很有些风华绝代的味道。
雪还在下,越发映得南宫九肤‘色’如瓷,临渊瞧她瞧得有些痴了,终是未有忍住,于漫天白雪中将她扯入怀中。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沉声开口,倒也未再停留,拽着她于漫天风雪之中飞掠,紧跟着将南宫九所言方法告知众将士。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山重水复无疑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水源得到解决,扎营在连云山附近的将士也在当天被召回了城中。
相对于营帐,城中房屋保暖密封‘性’终是好些,且不必在两方跋涉,省了不少事情。
一面以雪化水,一面医治伤员,南宫九还在一面研究东凌投在水源之中的毒。
她近来是真的很忙,每日早早起‘**’,趁着人少之际,便以治愈力为伤情比较重的士兵治疗。
这个过程每天大约要‘花’上小半日的功夫,紧跟着便是医治军营中毒素未尽的士兵。
东凌那边所投的毒十分霸道,人服下之后先是酸软无力,紧跟着便会出现发热口鼻流血的症状,若再七日之内得不到治疗,便会致命。
因着她出发比临渊晚了几日,再加之在路上走了六天,是以,基本上第一批的中毒者都没有来得急救下。不过,尽管如此,营中依旧有十分多的士兵需要治疗。
为中毒士兵驱毒之后,基本上天‘色’已经黑了,接下来,她便要利用闲暇的时间来研究含有毒素的水。
要找出化解毒‘性’的办法,就必然要‘弄’明白水中所含毒素到底是些什么成分。
这个时候,她不免要用舌头****毒水试毒,这一点直接令临渊炸‘毛’,两人头一遭出现分歧。
“拜托,我只是‘舔’一‘舔’,再者,我体内的治愈力有净化毒素的效用,不会有事的!”
“不行,你眼下怀有身孕,绝不能有丝毫差池!”临渊十分坚决,态度无比强硬,话至此,他一双黑眸之中多了些赤红‘色’的血丝,继而一个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再者,即便没有孩子,本王也不能拿你冒险!我可以失去一切,却唯独无法承受失去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像是个孩子。
她看不到他的脸,却从他说话的语气中读到脆弱和惧怕……
双手慢慢抬起,她反手抱住他,继而将一张脸尽数埋在他肩头。
“我保证,你不会失去我!也不会失去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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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说,小丫头近来‘迷’上了长枪,伪装成士兵的模样与营中将士打得火热,并趁机透‘露’了一些新人池参谋的‘**嗜好’。77t.&#6.访问: 。
到底是兄妹,不得不说,临疏影确实是有腹黑的根底,不过两日的功夫,在营中可谓是将池风搅得声名狼藉。
断袖,**,好‘色’,吹‘毛’求疵,待人刻薄,‘弄’得原本‘玉’树临风的杏衣少年往营中一过,那回头率绝对叫一个高。
起初,池风有些不明所以,据说后来是在出恭时无意听人谈起,只待他寻起根源来,却又无咎可查。
高傲骄纵的公主殿下与蓬头垢面侃侃而谈的普通士兵,再加之‘性’别上的诧异,自然没有人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但池风到底十分聪明,听得临疏影在军营中的随‘侍’丫头提及主子近来喜欢上了长枪,便心中有所猜测。
于是乎,**俊俏的少年参谋持了根长枪去了公主的别苑。
很巧,池风赶到时,临疏影正在把玩长枪。据说,小丫头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着手中长枪便是一记惊鸿贯日直朝着池风刺去。
大约是料定他会躲开,临疏影基本上未有丝毫留情,而池风也并没有让她失望,果然轻松避开,继而两人缠斗在一起。
而一般情况下,但凡是两名年轻男‘女’打架,便总容易生出些令人遐想的画面。( 网)
譬如说‘女’子一不小心失足,男子本是一记杀招,却会在此时生了怜香惜‘玉’之情,当即收了招式,去解救‘女’子。往往,此时,什么搂搂腰,揽揽肩膀之类的动作,十分容易‘激’发出两人的羞涩和情愫。
再不济,男子数招之内挑飞‘女’子手中长枪,心高气傲的‘女’子或许最初会因此暗暗咬牙,但心中没准儿就已经芳心暗许,非君不嫁。而按照临疏影的‘性’子来说,南宫九觉得这两种情况应该是发生概率最大的。
不过,很显然,临疏影以及池风二人,比她想象中的更有创造力一些。
首先,值得可贺的是,南宫九预想的两种情形都发生了。只不过,结果有些小小的落差罢了。
原本,南宫九预想的画面是临疏影失足,池风英雄救美,公主殿下羞涩无比继而‘春’心萌动,但到了两人那边,却是变成了,临疏影失足,池风赶上去英雄救美,却反被临疏影故意使了绊子,两人双双摔倒在地。更不巧的事,倒地的时候,某参谋的嘴巴正好落在了公主殿下的‘唇’畔之上。
没有意料之中的羞涩亦或是‘春’心萌动,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当场给了杏衣少年一个大嘴巴,继而怒火中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副拼了命的架势往完全呆在地上的上年身上扎。
还好池风反应快,就着地面一连打了好几个滚,总算避开了临疏影的仇恨一击,继而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
公主殿下被触了胡须,气得几乎跳脚,手中枪法亦毫无章法,‘混’‘乱’之中,竟是不小心将自己绊了个踉跄。
池风大约是侠义心肠,再度上前猛的将之稳住,很狗血的公主抱,但终于还是接住了。
这一次,他很吸取教训,没有再重蹈覆辙。而事实上,临疏影也却是试过故技重施。只不过,见没有效果,便当即与他怀中大喝一声:“‘色’胚!你放我下来!”
池风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竟然真真就十分听话的放了手。
于是乎,临疏影整个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惹得四下躲在暗中观战的将士‘侍’从俱都笑了起来。
结果于预料有些相似,公主殿下脸蛋却是红了,只不过,却并非是因为害羞亦或是什么,而是因为她心中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烈焰。
按照这个结果来看,两人之间的梁子似乎是越结越深,这并不符合南宫九心中预想。
只不过,当南宫九听得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讲起时,却还是乐得前仰后合。
有时候,越是显而易见的东西,或许到最后都会给人意外的惊喜。
或许池风没有做到让临疏影对他生出好感,但至少,他却让她彻底的恨上他了!
往往,有的时候,一个‘女’子一个男子之前,必然是对这个男子厌恶至极,因为这样,才能有助于她无时无刻的想着他,甚至是恨着他,然后有一天发现他原来是这样的温柔体贴。
谈及第二个情形时,局面就更有趣了。
一连吃了两次瘪,公主殿下自然是心中有火,手中长枪更是不要命的往对方身上招呼。
但池风还算有风度,一番过招之下只防不守。
原本,这是好意,却是更大程度上‘激’怒了公主殿下的好胜心,心中怒火也越发难以平息。
手中力道一个没控制好,临疏影手中长枪在池风的一挑之下飞出老远,挂在了一旁不远处的一棵梅树之上。
而刚刚十分巧合的是,在那颗梅树旁,正好有一方不大不小的池塘。
因着天气十分寒冷,池塘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池参谋也依旧有风度,步履优雅的走到梅树底下,准备将临疏影的长枪取下还给她。
而事实上,南宫九意料之中的‘芳心暗许’‘非君不嫁’也终于爆发。
当时,大约也没想过结果,几乎狂暴的公主殿下以雷霆之势撞向了小池塘边的取枪少年。
池风意识其实‘挺’好,一眼便察觉临疏影的意图,只身形微微一移,便避开了朝他直直撞来的公主殿下。
临疏影处于狂暴状态,速度自然不一般,此刻失了目标,整个人顿时时空,跟火车似的往小池塘里开。
池风本意是‘欲’要避开临疏影的攻击,但此刻见她就要掉进池塘,再加之天气寒冷,终于还是于心不忍,本能的伸了手去拽她。
但这个时候,也不知是惯‘性’太大,还是临疏影怨念太过身重暗暗用了力气还是怎么。
伸手矫健的少年参谋竟然就这样被她拉下了水。
后来,两人被一旁偷看的‘侍’从一并捞起来时,俱都冻得瑟瑟发抖,只不过,两人却都齐齐大笑起来。
而事实上,据传言说,池风当时之所以失足,是因为他当时倾身去拉临疏影时,未料她另一只手会突然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听到这里的时候,南宫九已经笑了起来。
这两人之间,看似永远都不会有和睦相处,消停的时候,但事实上,池风已经输了……
或者,从他借着‘玉’坠之命追上他们的那个晚上,他就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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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听得趣事的当天下午,‘狂暴的公主殿下’便带着她充满了怨念的小宇宙到了她的小院之中。本章77t.&#6随,最新章节访问: 。
“六嫂,六哥也真是的,你都来了好几日了,他也不给我个信儿,让我以为你还在连云山呢!”首度开口,她字里行间尽是对自家兄长的不满,但南宫九眼下已经学会信息识别,全将这些归结到她先是被池风夺了初‘吻’,后又未能从他手中讨到便宜所致。
“大约是营中太忙,他不大想让你分心吧!”随便为临渊找了个结果,南宫九心中有些小小兴奋。
她其实更希望她能和她说起池风,因为这样,就证明她对此人并非是完全没有感觉。
果然,南宫九话音落下,对面临疏影立时翻了翻白眼。
“哪里忙!再忙也忙不过最初来的几日了!好在六嫂想了法子!不过,整日和那个家伙呆在一起,烦死了!”
根据她说话的语气,南宫九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这句话中‘那个家伙’四字所指何人,但眼下,她必须要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否则,若被这丫头看出自己的心思来,保不准又会出什么‘乱’子。
“哦?那个家伙?”南宫九如今是真的很佩服自己,演技在长此以往的磨练之下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临疏影心‘性’到底单纯,自然想不到她在想些什么,一咕噜将肚子里的苦水尽数倒了出来。
“还能是谁,就是那个池风!自打那天到了,六哥将你抱进了营帐,便让我与他一起来城里帮忙!”
心知她后面话还未有说完,南宫九并未开口,准备做个合格的倾听者,等着听她接下来的倾诉。
“刚来那几天还好,营里面事情多,都很忙,倒没怎么碰面。可后来,六嫂想出以雪化水的法子,又将水源中的毒素化了以后,日子便清闲了!说来也奇,像是中了邪似的,我俩竟然总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是气死人了!”
听得临疏影愤愤不平的抱怨,南宫九却是暗暗想笑,她自然不会告诉她,是她暗中求了临渊将两人排在隔壁住着,自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料得小丫头不会透‘露’自己丢了初‘吻’的事情,南宫九也并不准备继续深究,只笑眯眯的开口。
“好了,别气了,相逢即是缘,再怎么说,若非是他帮忙,咱们也难以顺利到达这里!”果然,南宫九一提及此事,临疏影神情便缓和了许多。
“话虽如此,但我就是看不惯他!”嘟了嘟嘴,临疏影依旧有些不大甘心。
“算了,不提他了!六嫂,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小丫头到底十分率‘性’,也未再继续郁闷,神秘兮兮从怀里掏了个东西出来。
南宫九瞧得她手中小小的物件,眼睛顿时一亮。
“肚兜儿?”
单是肚兜儿,南宫九自然不会这样惊讶,不过,这肚兜儿却并非是寻常‘女’子穿的肚兜儿,而是小宝宝穿的那种,红‘色’的丝缎,其上以金黄‘色’以及其余几种颜‘色’绣了个胖娃娃,最重要的是,绣这肚兜儿的人大约是绣工极好,竟将小娃娃绣的十分‘逼’真,样子又很憨态可掬,看起来萌态十足,很讨人喜欢。
“好漂亮,你从哪儿‘弄’来的!”大约是快要做母亲的缘故,南宫九如今一看到这些东西就会母‘性’泛滥移不开眼,甚至是,连智商也有下降趋势,看样子像是在发‘花’痴。
“六哥进城时,放了许多被关在大牢中的百姓,其中有一些,主动留下来帮助处理伤员以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其中,有个大娘,从前绣工极好,靠着给人绣肚兜儿为生。不过,她的儿子在战场上阵亡以后,她便哭瞎了双眼,再不能绣这些东西了,至于这个,是我前两日去她家中为她送水时她送给我的,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见得肚兜儿的时候,南宫九原以为是临疏影在哪儿买的,她正想着为江如画的孩子也备一个,此刻听闻她所言,她眼中不由得掠过一抹可惜。
南宫九并没有刻意掩饰那一抹惋惜,临疏影一丝不漏将之收入眼底,继而心中一动,眸‘色’终是暗暗一沉。
“回头,我再去问问老人家,还有没有什么小鞋子,小帽子之类的东西,回头再给我侄子讨来!”故作兴奋的开口,临疏影小手轻轻探上她小腹之间,继而轻咦了一声。
“咦!数日不见,六嫂的肚子似乎长大了不少呢?”临疏影十分聪明,清楚的知道,面对着一个孕‘妇’,什么样的话题能够迅速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嗯,我也发现了,之前死活没有动静,我还有些担心呢!”提及孩子,南宫九‘唇’际勾起一抹淡笑,连带着眉目之间,也是温婉慈爱得不行。
“担心什么,我听母后说过,六哥出生前也是这样,前些时都没怎么变化,后面却长得很快!”临疏影说得煞有其事,南宫九却心知这丫头八成是想安慰自己。
心中略有些感动,她‘唇’际笑容更甚。
“按你所言,这孩子八成和你六哥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喽!”她有意和她开玩笑,见得她眼中掠过一抹尴尬,心情不由大好。
“一会儿留下吃放,我让厨房备些你爱吃的!如今不愁米粮了,咱们也不能太亏待自己不是!”永城是个好地方,气温虽冷,但物产富饶,再加之是商业‘交’汇之处,好东西不少。
先前是因为没水,难以发挥,现下水源问题一解决,除了近来的水产物不要吃以外,将士们的伙食也大有改善。
据闻东凌这两日攻打次数少了许多,这听来是个十分好的消息,但南宫九却再清楚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在近来,双方将会有一场恶战。
一想到这里,南宫九刚刚升起的胃口和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临疏影察觉到南宫九的情绪变化,只以为她还在担心这场战事的结果,只微微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六嫂大可放心,这一战,六哥定会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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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临疏影所言,南宫九只是回了一抹淡笑,便索性不去想这件事了。
她如今与从前有了很大变化。
再不会时时想着日后和将来,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说她得过且过也好,说她安于现状也罢!总而言之,她是真的不大适合想得太多。
因为,若真要她想,那需要考虑的问题实在是太多。
譬如,火儿迟早都要醒来,下一朵七色晶兰下落迟早要浮出水面,而她的家族,也正等着她完成使命回去拯救。
再譬如说,她的夫君,有朝一日登上大位是十有**,届时后宫佳丽三千也是很有可能的,她若真要想起来,那便是说什么也不能嫁的,更何谈现在还有了孩子。
若她再想得深些,待孩子一出世,她刚巧碰上抉择去留,又该何去何从,是为了孩子留下,还是带着孩子一起离开,亦或是将孩子留给临渊做个念想自己悄然离去。
她需要想的太多,一颗心大约附和不起,是以,她干脆不想,等那一天来的时候再说。
毕竟,谁也无法料定明天或者将来会发生什么;而她如今,就是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尽情享乐,只想珍惜眼下的快活时光。
见南宫九笑得十分从容,临疏影只以为她对临渊信心十足,也未再多言,说是要拉着她出门散步。
“六嫂,你成日里憋在这房间里,都不嫌闷么?走,我带你出去走走!”临疏影向来都是闲不住的,就好比她参加一个宫廷宴会也必然是坐不住的,总要弄出许多状况。
除却这丫头曾经对自己生出过那样的情愫以外,南宫九很喜欢她的活力,也喜欢她的直率纯真,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很精彩缤纷。
不过,眼下,她明显并没有自由活动的特许。
轻笑一声,南宫九坐在原位不懂,只斜睨了她一眼。
“关于能否出去的这个问题,你得先将你六哥搞定!”左右,她是没有法子劝那家伙让自己单独出去了,现下,唯有让这丫头去试一试了。
临疏影大约没有想到自家兄长会弄得这样紧张兮兮,先是一愣,旋即视线不经意间自南宫九小腹之上掠过,继而了然。
“其实,这也怪不得六哥。你是没瞧见,那天,咱们刚到军营时,他瞧见你一脸憔悴睡得一动不动的模样,吓得脸都白了,直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小丫头细声在她耳畔嘀咕,南宫九只觉一颗心滋滋泛着甜意,与此同时,她又有些愧疚,似乎,很多时候,总是她这样让他担惊受怕。
见得南宫九的神情,临疏影基本上已经猜到她心中所想,小嘴儿不由微微勾起,一双黑眸中,却是穿山越岭的雾霭。
或者,她是真的该放手了不是么?她如今很幸福,和她的六哥……
微微垂下眼睑,临疏影迅速收拾好眼中情绪,紧跟着便于一张小脸儿之上绽了抹灿烂笑容出来。
“六嫂,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六哥!”话说着,小丫头朝她眨了眨大眼睛,紧跟着如同一只蝴蝶般飞了出去。
南宫九心情莫名被这丫头弄得很好,视线不经意间跟着她的背影离去,唇梢亦不由微微勾起。
她总算是没有误人子弟……
***
临疏影速度很快,出去没多大会儿便折了回来。
只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她回来之后的表情十分奇怪。有些像是吃了一坨屎般,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偏又没怎么发作。
见她这幅表情,南宫九只以为临渊将她的提议驳了回来,只无奈一笑,正欲安慰一番,未料得小丫头却在她前面开了口,一脸恹恹的模样,却偏又不像失望,着实是很古怪。
“六哥答应了……”掀了掀唇,小丫头吐了五个字出来,却并不如所料之中的一般雀跃。
南宫九瞧出还有后文,便也没有插嘴,果然见得小丫头肩膀一垮,小嘴儿一撅。
“只不过,六哥虽答应了让我带你一起出去玩儿,却要那根池木头跟着!”数日未见,她对池风的称谓一经一换再换。
先是但从一个‘喂!’字变成‘色胚’再到眼下的‘池木头’,由此可见,这丫头感情当真是十分丰富。
其实,对于这个消息,南宫九是没有预料到的,但心中仍是暗暗想笑,不由得暗叹她家夫君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或许,连南宫九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如今,但凡是她想到临渊,嘴角总也是不由微微勾起的,十足一沉浸在甜蜜婚姻中的白痴。
“我求了好半晌,最后却白白便宜了那根木头,说什么如今情况特殊,城中不大安全,多带个人比较保险,我看,六哥就是故意刁难我的!”气呼呼的叫嚣,小丫头一张小脸儿微微泛红,连带着小手也握成拳头,再配上她那双盈满水汽的大眼睛,真真是十分可爱。
南宫九越瞧她,便越觉得这是春心萌动的前兆,不由得心中暗喜。
“你六哥说得不错,如今正在交战,难保城里没有他们的奸细,多带个人,确实比较安全!”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再添油加醋帮着小丫头抨击自家夫君。
这个计划可是妙极,正合了她的心意。
听丫头说是一回事,她可是很有兴趣瞧一瞧,这两人相处时,究竟是怎样一般状况。
果然,南宫九话音落下,临疏影心中不满顿时消退许多,只轻轻哼了一声。
“也是!左右六哥已经允了,到时,咱们只管玩儿自己的,不理那根木头就是!”
小丫头计划很美好,南宫九此下自然是连声附和。
不过,她可想好了,一旦有机会,便悄悄遁掉,给两人多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既如此,那我眼下先回城楼上了,六嫂你今晚休息好,明日天一亮,我便过来接你!”临疏影如今虽看上去仍是孩子心性,但南宫九依旧觉得她长大不少。
就好比这一次,城楼那边,她竟帮了临渊不少的忙,也令营中士气高涨许多。
不过,想想也是,以这丫头的性子,到哪里,都是很容易令人热烈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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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越是看两人相处的模式,便越是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行。
这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对冤家,眼下虽然一副两看相厌,势不两立的模样,但迟早是要擦出火花的。
很明显,池风已经明显的在容忍了,虽然容忍中带了些隐形的小回击,但也无妨,反而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吃食很快送了上来,浓浓的粥香气,冒着热气的包子,空气中飘这些馅料渗漏出来的特别香气,难得的,南宫九觉得胃口顿开。
她本就爱吃饺子包子一类的面食,此刻被这香味儿一诱,难得生了馋虫。
“六嫂,怎么样,我没说错的,是不是很好吃!”除了面对着池风的时候,其实这丫头性子还算不错,也挺讨喜。当然,倒也并不是说她对着池风时便不讨喜。
只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特殊人物,特殊对待!
“嗯,味道确实不错!”南宫九毫不吝啬赞叹,再瞧瞧一旁池风,虽吃相十分优雅从容,但也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明显也是喜欢的。
心中微微一动,南宫九抿了抿唇,继而看向池风。
“池公子,你觉得呢?”南宫九自觉问得十分随意,且一时兴起的样子也酝酿得很好。
而很显然,池风仍是没有料到南宫九突然会问他这个问题,当即微微一愣,旋即呆呆点了点头。
“确实很不错,白粥香浓软糯,口感极好;包子皮薄馅厚不说,且面皮均匀松软,馅料也很特别!至于这几样小菜,用料也很新鲜,味道也十分鲜美……”一大段的嘉奖之词,这也是南宫九所没有料到的。
不过,由他的回答之中很容易推断,这人在吃的方面,应该也很有讲究。再要么,就是要求很高。
很显然,临疏影也没料到池风会一口气说这么一大段的话,当即愣了愣,也忘了继续与他针锋相对,却仍是十分高傲的别开了视线。
“哼!算你识货!”轻嗤一句,整个用膳过程中,她倒再没有找池风的麻烦,只埋头吃自己的,十分安静。
这样的转变十分微妙,南宫九看在眼中,唇际不由的微微勾起。
她家夫君果然聪明,这样的相处机会,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她还是得想个办法撤退,要不,三千瓦的大电灯泡,她可做不来。
心下微动,她决定一会儿到了集市中再说。
集市中人多,脱身比较容易,行动也比较方便。
***
几人用过早膳,又在粥铺中坐了一会儿,方才离开,紧跟着朝着市集赶去。
相对于吃,临疏影对玩儿的热情程度更高,一路上几乎是拉着她在小跑。
“诶!我说你慢一点儿!”对于小丫头由始至终都紧攥自己胳膊的行径,南宫九深觉十分头疼,真真是有些无奈。
她不放手,要她怎么悄无声息的溜掉。
终于,到了市集,四周人流密集起来,小丫头改攥她的胳膊我紧握她的手。
跟在临疏影身后,见得她下意识为自己挡下周遭之人的拥挤,她心中不由微微泛暖。
再瞧瞧池风,亦是一马当先在前头为二人开路,时不时为临疏影挥开一些挤得太近的人,很有男人味儿。
就这样一路走着,临疏影拉着她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
永城的集市十分丰富,但多以配饰为主,且形状特异,质地也各不相同,看上去十分漂亮。
期间,她瞧上了几样东西想要细看,但临疏影却明显对一旁的面具武器之类的东西更感兴趣,她没有时间多留。
一路走走停停,小丫头一直未有放开过她的手!
这令南宫九稍稍有些烦恼,不过,她也不算急!她相信,总会有什么东西,让这丫头再感兴趣些,感兴趣到足矣令她放开她的手!
事实上,南宫九并不知晓,关于放手不放手这件事情,临疏影其实心中早有打算。
不管因为她是自己的六嫂,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都必须保护好她,所以,她是不会放开她的手的。
一个在等着对方放手,一个却又根本没准备放。
这根本就是个结,只等着一个契机解开。
因着临疏影心中念头十分坚定,南宫九一直没有寻到机会!终于……
几人路过一处杂耍班子旁,四周围了许多的人。
南宫九瞧出临疏影明显是想过去的,但明显有所犹豫。
双目微微一转,南宫九眼睛一闪,故意做出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咱们去那里看看吧!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果然,南宫九此话一出,临疏影立时就动摇了。
她确实对这个很感兴趣,可为了安全起见,她可以选择不过去!可是,眼下,是她想看……
“好!咱们一同过去看看!”话说着,临疏影将她拽得更紧了些。
“六嫂,一会儿人可能很多,你一来要小心,二来要紧紧跟在我身后,别走散了!”细声叮嘱,她精美的小脸上难得这样郑重其事,看得南宫九微微失神,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微微垂下眼睑,四下已经开始拥挤起来。
前方的杂耍团玩儿得是些前卫的玩意儿,有点儿像是现代的变魔术,与之前在宫宴之上所看的很不相同,也无怪小丫头会感兴趣。
又往前挤了挤,人潮更密集了些,想要再往前也困难了些。
临疏影虽不大待见池风,但此刻却是拿他当枪使,自个儿往他身后一站,用了吃奶的力气去挤他。
前头能不能开出条路她不管,反正,她要到前面去。左右六哥派了他出来负责她的安全,她不用白不用。
很显然,对于临疏影的行径,池风很有些哭笑不得。
尽管挤,但他身形却依旧笔直,气度也很是从容,看上去不见一丝狼狈,只于人群中轻轻拍了拍前方之人的肩膀。
“让一让好么?我妻子十分喜欢这些玩意儿,但近来身体不大好,还望各位通融一下!”淡而沉静的嗓音,随着池风话音落下,前方自动开出一条路来。
而临疏影初闻得他所言,又瞧得四下慢慢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由得浑身僵硬,面如菜色,只得当真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朝四下之人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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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瞧得南宫九心中暗笑,不由对池风又生出几分钦佩。
果然是他家夫君的人,厚颜无耻兼闷骚腹黑程度丝毫不逊色,瞧瞧那神态和语气,不知情的人,倒真会将这一对冤家当做一对璧人。
特别是,这年头,痴情又英俊的男人最是吃香。
再或者说,古往今来,像这样的男人,都是极其吃香的。
临疏影慌神,这倒是她撤离的好机会!
正欲暗暗蓄口力气,一会儿装作被挤散的样子遁掉,未料此时,她另一只手却猛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心中一惊,在那力道的一个猛扯之下,临疏影已然脱了她的手。
“六嫂!”一声惊呼,她也不知拽住自己的人是怎么做到的,竟如此敏捷的揽了她的腰,紧跟着鬼魅一般的跳出了人群。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样子,只觉得之间摩挲的温热稍稍有些熟悉。
心下暗暗吃惊,南宫九正暗忖自己是不是又十分点儿背的遇上了绑架一类的事故。
张了张嘴,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十分应景的大喊一声救命才对。然而,未料的是,她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唇畔却已先一步被人封住。
唇齿间灼热的气息让她稍稍放松下来,轻轻锤了锤来人肩膀,他果然放开她。
“你怎么突然来了,想吓死我吗?”娇嗔一声,连南宫九自个儿都没注意,现如今,但凡她面对着临渊,总也小女儿姿态十足。
对面的青衫男子朝她慵懒一笑,眉目之间自然生出些邪魅味道。
“娘子外出游玩,为夫岂可不陪!”临渊如今是越来越有味道,举止言行之间总也透着似有若无的调笑戏虐,很容易便令人面红耳赤。
南宫九如今很吃这一套,当即羞得一张小脸儿微红,有些局促的垂了眼睑,眼神闪烁的转移话题。
“你这样一声不吭将我掳了出来,就不怕他们着急?”他能来陪她,她很欢喜,欢喜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放心好了,我已私下与池风有约,这个时辰会悄悄带你离开!与此同时,我还给他派了个任务……”说到这里,他家夫君明显是有了好计策,笑得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如同狐狸一般狡黠。
南宫九瞧得他这幅模样,原是想争气些闷着什么也不问,可眼下还是没能忍住,脱口而出:“什么任务?”
大约是她一副明明想忍耐却仍是按捺不住的模样很大一定程度上愉悦了他,却见得他原本眯着的黑眸中又生出些恶趣味,继而低头将唇畔凑到她耳畔。
“亲本王一下,本王就告诉你!”他笑,模样比方才提及池风时还要狡猾,看得南宫九浑身汗毛直立。
她其实很喜欢他这个样子,但又不想表现得太过喜欢!因为那样,她会觉得自己很没出席,总能轻而易举便被他弄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别开双目,南宫九轻哼一声,清楚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本是想给自己竖些威信,未料的却惹得他笑得更甚,到后来,甚至于是低笑出声。
“罢了罢了!不逗你了!本王也没布置什么特别难的人物,就是让他贴身随性,想办法陪影丫头在外头玩儿一天,确保她的安全就是!”
临渊说得轻巧,南宫九却只在他脸上瞧见两个大字——腹黑。
其实,这倒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可偏他弄得神秘兮兮的还想诓自己亲他。
一想到这里,南宫九脸颊又红了几分!甚至于,与此同时,她心中鬼使神差生出些念头,令她越发懊恼。
抬起头,她视线落在他俊美的容颜之上,紧跟着是薄而性感的杏色唇畔之上。
悄悄咽了咽口水,南宫九莫名觉得喉头发干。
怎么办,她真的想亲他了!
心中想着,她便也就付诸行动了。
微微踮起脚尖,南宫九再未想许多,咬了咬牙,闭着眼睛便往他脸上凑去。
临渊原本已不报任何希望,未料得怀中女子竟会突然凑了上来。
唇间突然覆上的温软,令他微微一愣,旋即呆了一呆。
这一幕落入南宫九眼中,顿时就令她成就感十足。
这家伙不知道这样突然亲过她多少回,每次她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傻瓜模样。而这一次,也终于轮到他了!
心中正有些得意,而此时被她吻住的临渊却是迅速回过神来,紧跟着以一种十分霸道的姿态获得了主动权。
他的吻,一向蛮横不留余地,却偏又带着些缠绵的味道,就如同毒药一般,很容易便令人成瘾。
南宫九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便被他彻底掌控,唯有张着嘴巴由着他掠夺的份儿。
这个吻,因着是南宫九起得头儿,是以令临渊越发兴奋,连带着亲吻也异常的狂热。
越是吻,南宫九便越是察觉自己的神志正在飞离,她整个人软在他怀中,由着他手掌在自己身上游移。
怎么办?她根本就无法思考……
二人情之所动,越吻越是不能自已,就在南宫九已经彻底无法思考之际,他终是慢慢将她放开。
大口的呼吸着周遭空气,南宫九将身体整个倚在她怀中,她可以想象自己眼下的模样是有多么狼狈,脸上又有多红。不过,令她十分高兴的是,欺负她的家伙也好不到哪儿去。
极力平复的心跳,南宫九脑中依旧乱作一团。
说真的,说非是她眼下怀有身孕,她严重怀疑,他很有可能会在这里将她就地正法。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整个人已经再次被他抱住。
他抱得是真的很用力,几乎将她整个揉进身体里,却又在最后一刻意保持了她小腹之上的距离。
耳畔,他温热的呼吸在她颈间喷洒,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热情,也可以感觉到他的忍耐。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定是上天故意派来整治本王的!你等着,待你将孩子生下来……”他一字一句在她耳畔倾吐,声色黯哑而低沉,声音却越来越小。
话到最后,他似是长长的叹息一声。
“怎么办?本王一日都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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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难得的,那一天,临渊竟带着她逛遍了永城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如同临疏影一般计划周详,没有梅林雪峰那样的浪漫情节,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很紧,与她共看斜阳傲雪,共赏河流山川。
可莫名的,她却觉得异常的满足,也忘记了如今是冬日,一颗心总也热腾腾的。
天将近黑的时候,临渊带着她回到了永城居住的府邸。
临疏影早已候在里面,面色不大好看,身边跟着似笑非笑的池风,那画面很有些养眼。
一见到临渊,小丫头便彻底爆发了,倏地自红椅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上前两步。
“六哥,你什么意思!明明说好我今日带六嫂一并游玩的,你却提前将人掳走了!”临疏影刻意将‘掳’字咬得极重,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一双大眼睛中更是忿然。
南宫九瞧得这一副画面,心中倏然就有些过意不去。
她今个儿玩儿得挺高兴的,也忘了出游是这丫头提出来这回事。
不过,他家夫君明明是耍赖耍惯了的。
对于自家的小妹,他的处理方法十分简单,那就是直接无视。
“哦!本王临时腾了些功夫出来,便直接寻了过去!再者,当时人多,为兄见你玩儿得高兴,便也就没有打招呼!”她家夫君如今扯谎的功力当真是已经炉火纯青。
明明,是他将她从自家妹子受众群强抢过来的,而且,他也根本就没有知会一声的意思。甚至于,他暗中早已挖了个深坑只等着临疏影跳。[]可此刻,他不过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倒将自己撇得干净。
果然,在临渊面前,临疏影到底嫩了些。
心中隐隐明白眼前的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可偏她又找不出证据,眼下也只得暗暗打落牙齿往心里咽。
抿了抿唇,南宫九再不理会临渊,转而一脸歉意的看向南宫九。
“六嫂,对不住了!今个儿原本是要带你出去散散心的,不料却被六哥给抢了去!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出去玩儿!”
临疏影反过来给自己赔不是,这让南宫九大出意料。貌似,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吧!
虽说,是临渊突然将她给弄走了!可到了后来,她可是半分也没抵抗,甚至是暗暗支持临渊的做法的!再者,她今日散心散得很爽,不比她,与自己向来看不顺眼的人呆在一起不说,眼下回来还要受些闷气。
心下越发有些难为情,可他自然是不能说出实情的,只得做出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因着拿临渊没办法,临疏影倒也未再逗留,只轻哼一声,瞪了一旁的池风一眼,有朝她轻声道:“六嫂,我眼下有些累了,就先走了!等明天再有空,我再来找你!”
“好!”轻应了一个字,南宫九极力于唇角勾了抹笑容出来。只不过,在这个期间,她却清楚瞧见,临疏影瞪池风的那一眼,明显有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看样子,他家夫君的计策,八成是奏效了。
临疏影离开以后,池风也未再多留,拱手道了声告辞,便退下了。
池风一走,整个大厅中便只剩下她与临渊二人,至于她的两名随侍丫头以及其他的随从,临渊早在进来时已经屏退。
此下,南宫九还没反应过来,便已一把被临渊捞进怀中,紧跟着便横抱而起往卧房走去。
“今日走了那么久的路,你也累了!剩下的,就由本王代劳吧!”随随便便的一句话,他总是能说得如此的魅惑人心,让她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也让他做起来如此的理所应当。
他的臂膀十分有力,步伐也稳健,怀抱更是宽广温暖,她素来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或许正如他所言,她今日玩儿得实在是太疯,眼下不过被他抱着走了几步,上下眼皮便开始打架。
***
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南宫九记得不大清楚了。只不过,当她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晨。
临渊依旧一如既往走得很早,屋子里炭火也依旧烧得很旺。
或者是她昨晚睡得比较早,今天醒得也比往常早了些,随侍的两个丫头并不在房间里面。
口有些干,她自床上撑起身子,又给自己披了件披风,准备到桌子旁边给自己倒杯水。
未料的是,水还没送到嘴边,杯子却已经被她交代了,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原本,这也没什么。可她今日却如同魔障了一般,总也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莫非,是她穿越到了古代,连带着思想也变得迷信起来。
摇了摇头,南宫九自嘲一笑,正欲再换个杯子给自己倒水,房门却被人推开,两个小丫头十分慌乱的撞了进来。
“夫人,你没事吧!”毕竟不在皇城之内,南宫九不大喜欢旁人王妃王妃的叫自己,便让两个丫头唤自己夫人。
“没事,不过是不小心摔碎了个杯子……”南宫九轻声应道,正欲提起茶壶倒水,手中杯盏却已被其中一个丫头夺了过去。
“这种事情,交给奴婢做就好了!夫人如今怀着身孕,若是出了什么差池,那可就糟了!”两个丫头手脚十分麻利,一个给自己倒水,另一个已经取了工具收拾起屋子里的茶杯碎片。
她喝过茶,便又被扶回了床上,紧跟着,洗脸漱口,穿衣梳妆,没有一样是需要她动手的。
说真的,她严重怀疑,像临渊这么个娇惯她的状况下去,有朝一日,她一准儿连洗脸水怎么打都得忘了。
“将军临走前亲自在厨房中熬了粥,眼下正在炉灶上温着,夫人稍后片刻,奴婢这就去取来……”小丫头打理完她,又开始给她安排吃的。
听得今早的粥是临渊熬的,南宫九稍稍愣了一下。
近来他本就忙碌,每天早上本就走得匆忙,今日却还抽时间给她熬粥……
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同时也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太过懒散。
他处处为自己打拼,而她就这样心安理得享受他的体贴,甚至于,她一丁点儿也帮不上他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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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将军并未停留太久,只待他离去,南宫九再等不及了,冲上去一把将面前的人紧紧抱住。
“还好受伤的不是你……”心知自己的想法十分自私,可她就是免不了这样的想法。
她不知道,如果被带回来的人是他,被箭射中的人是他,她还能否像今天下午一般冷静的处理?
南宫九的紧张,让临渊唇际缓缓扬起一抹笑容,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不由起了调笑之意。
“怎么,你就不怕,有人救了本王的性命,本王一个感恩戴德,爱上了别人?”
“怕?怕什么?你若真的要移情别恋,我怕的话,就能改变什么吗?”心知临渊是在和自己说笑,她自也没准备说实话。
说真的,她自然是怕的!毕竟,当初,她之所以遇到他,他之所以对她东西,也是因为她救了自己的性命!所以,今个儿,池风送柳丝丝的回来的时候,她可是左左右右将人看了好几遍。
甚至于,她还悄悄想过,要不,她一不小心将她医死算了,省得夜长梦多。
当然,这些都只鉴于想一想罢了。
然而,南宫九没有意识到的是,她的话,听起来虽然强势,但其中的讯息却很明显。
临渊素来擅长揣摩人心,自然知晓她心中所想。
再者,这样的情况,他可是不止一次的经历过,自然深谙其中感觉。
抬起双臂,他将她拥入怀中,眼中满满写着愉悦。
“其实,今日,即便是她不为本王挡那支箭,本王也不会有事……”沉声开口,他将下巴抵在她额头之上,说话语气中明显带了些笑意。
南宫九没有料到他突然会说这句话,不由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在他怀里抬起头,蹙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见得她一副不明所以疑惑万千的模样,临渊瞬时就笑了起来。
“没什么意思,就是要告诉娘子你,她其实并非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所以,本王是不会因此而生出以身相许的念头的!”临渊的笑,慵懒,邪魅,带着些蛊惑人心的味道,却是将南宫九一张脸烧得通红。
“谁在意你是不是要对她以身相许!”死鸭子嘴硬,说的明显就是南宫九这样的人,可偏偏,临渊就是好这一口。
南宫九话音未落,唇畔已被面前的男子封住……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临渊便将她放开,紧跟着又将她整个抱住。
“爱妃这样紧张本王,本王十分欢喜……”偶尔的时候,临渊真真是像个孩子,好不掩饰自己的欣喜,必要说出来与她分享。
而事实上,南宫九也很喜欢他这样。
他又抱了她一会儿,南宫九终是与腻人的甜蜜中回过神来,紧跟着顿悟。
“按照你所说的,再加上刚才柳副将军的神情来看!这位柳姑娘,八成是爱慕你吧!”她其实一早便瞧出来情形不大对头,此刻得出这么个结论,她心中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貌似,她将自己的情敌给留在了身边呢?
南宫九会这么快反应过来,是临渊没有料到的,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感觉,应该是,有那么一点点吧……”
“一点点?她为了你连命都不要,还说只有一点点?”翻了翻白眼,南宫九有些无语。
她觉得自个儿情商已经够低了,怎么这人比她还要迟钝,难怪当初宋锦年一早对他情根深种,他还能毫无感觉呢。
不过,当初他变着法子追自己的时候,情商看起来挺高的啊?
而且,这么体贴细致的一个人,不可能这么迟钝的啊?
很显然,对于南宫九的鄙视,临渊有点儿难为情,只得将一张微微发红的俊脸别开。
“平日里,除了你以外,我基本上都不看别的女子的!所以,她也许很喜欢我,可我是真的没看出来……”很坦然,也很直白的话,却是令南宫九十分受用。
其实,她都有点儿不确定了,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过,眼下,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她都很喜欢听就是了!
他一向喜欢逗她,那她眼下也逗一逗他好了。
“现下你看出来了!准备怎么办?”强忍着笑,南宫九沉声问出这么句话来,直接将临渊弄得愣在原地。
呆呆站了半晌,他似突然反应过来,复又将脸转了过来,紧跟着双手蓦地捧住她的脸,一双黑眸之中火光跳跃,直直射入她眼底。
“别想诱导本王犯错!本王说过,会做你的完美夫婿!娘子你大可放心,为夫是不会让你抓住把柄的,更不会给你离开的机会!”临渊一席话说得咬牙切齿,却是弄得南宫九彻底呆住。
什么嘛,她不过就是和他开个玩笑,怎么就上升到犯错,完美夫婿,还有把柄,离开什么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了,完美夫婿!
思及这四个字,南宫九突然想起来,当初在如画医馆,她曾和江如画睡在一张床上大放厥词;那个时候,她似乎提及到了这四个字。
眼下看来,这家伙当时做顾凉辞时,八成是做了梁上君子。
心中有些好笑,她大约有些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算你聪明!我可告诉你,哪一天,你要是有了别的女人,我便也去找个男人!”半真半假的话,她却再明白不过,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其实是她内心的写照。
她到底还是脱不开现代人的思维,期待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
可事实上,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确定,究竟能否给得起他一生一世这样长的时光……
原是半开玩笑的话,可某人明显是当真了。
“你敢!”两个字一出口,临渊双臂倏然加力,将她紧紧锁在怀中。
“你是本王一个人的,谁都别想抢!”
霸道偏执的宣誓,南宫九却是听得唇际微微上扬。
从前,她只觉得他的这些是胡搅蛮缠;而如今,她却已深深陷在他的世界之中,对这些胡搅蛮缠渐渐成瘾,不能自拔……
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竟也开始奢望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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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丝丝是在第二天傍晚醒来的。
醒之前,她或许是在做梦,亦或是又想起了那日城楼上的情形,口中不住大喊着:“王爷,小心!”,紧跟着便张开了双眼。
也许是因为疼,再或许因为做恶梦的原因,她出了很多的汗,令她本就还算白皙的脸看上去越发苍白。
柳丝丝当真是个极其容易令人心疼的女子。
不似一般的女孩一般娇气,她自醒后便未喊过疼,只蹙眉狠狠将唇畔咬着,咬得嘴唇都破了,确实是十分的坚强,很有将门之风。
临渊因着明日有事,一早便被她赶去睡了!至于她自己,完全是因为预测到人差不多要醒了,所以留下来观察情形。
很显然,柳丝丝并不笨,一眼便瞧出来她是谁,只抿着嘴巴看了她半晌没说话。
南宫九觉得她这反应挺正常的,毕竟,如果换成是她,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也必然是不想说话的。
“疼就喊出来!”南宫九自觉自己也不宜表现得太过热诚,毕竟,眼前的人,那可是自己的情敌,她还没有大度到那种程度!
听完她的话,柳丝丝还是没吭声,只过了半晌,终是微微垂下眼睑,细声道:“民女见过王妃!”
“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嘴上应着,南宫九心中却仍是有些叹息的。
这姑娘其实性子还不错,原本是她喜欢的类型。只可惜,眼下还是免不了俗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很显然,临渊便是将柳丝丝的刚毅化作绕指柔的那个人。77t.co千千小Š网
当然,这也并非是她的错,毕竟,像临渊这样出色的男子,会有女人喜欢,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只不过,话可说在前头,她是不会将自己的夫君拱手让人的。
心中轻叹一声,她终是心一横。
“此番,多亏了你,王爷方才化险为夷。现下,你不必想太多,安心留在此处养伤就是!”很显然,她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见得眼前的女子眼中,乃至是脸上都涌了抹喜色上来。
可她要说的事情,却并非是能够让她欢喜的。
“你救主有功,理当有赏!届时,待战事一结束,我便与王爷说,带你一并回临西,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关于这件事情,你父亲也已经同意了!”突然之间,南宫九觉得自己其实挺恶毒阴险的,硬生生扼杀了一个少女的情丝。
果然,她话音落下,床上的女子脸色顿时一白,哪里还有刚才的欣喜和雀跃。
强行压下心中的那一点于心不忍,南宫九仪态万千的转身。
“拂儿,陵儿,给柳姑娘备些吃的……”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她与深宫之中的那些美妇宫妃并没有什么区别,玩儿着心机,耍着计谋,护着自己的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可她的心告诉她,纵然是错的,那她也必然要一错到底。
***
因着治愈力特殊情况,她只得在柳丝丝的药中添了几味会让人嗜睡,却又不会伤及身体的药材,而后趁着她熟睡之际,再已治愈力为她医治。
她并不是个十分大度的人,不想放着一个情敌在身边****觊觎自己的男人。
为了早些送柳丝丝出府,她近来已经加大了治愈力的使用力度。于此同时,柳丝丝的伤情也确实好转十分迅速。
一晃,又是三日。
临渊原是计划半月之内终结战事,眼下,距离他的计划还有十天不到,东凌眼下却已是先下手为强。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此计划要顺利完成,恐怕希望不大。
而在这三日之内,自柳丝丝醒来以后,临渊便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
他不去,她自也不会没事找事在一旁促成。只不过,昨日临睡之前,她倒是问过他,问他为何一次都不去探视她。他却只是笑了笑,回答她:“人由爱妃医治,本王十分放心!再者,本王可是十分繁忙的,哪里有时间个个受伤的士兵一一探视!”
很无情的话,有些冷血,但她莫名的喜欢。
于是,对于他所言,她只是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紧跟着予以肯定。
“嗯,此话有理,快睡吧!”
说起来,这几日,临渊未有去看柳丝丝,不过临疏影倒是来了几回。
只不过,临疏影三番两次往这边跑,借的虽是看望柳丝丝的借口,实质上,每次来,她总是坐在床边,假装不经意提及临渊和南宫九的往事。
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那些荒谬的,可笑的,甚至是有些丢人的……
刚开始的时候,她被临疏影的言行吓了一跳,直到后来,她以煎药为由遁走,结果小丫头跟在她身后一路到了药方。
“六嫂,你可要当心这个柳丝丝,之前在军营中,她便总缠着六哥!这次中箭,更是她自作多情,依我看,纵是她不扑上去,六哥也未见得就会受伤!此女心机很深,你可要小心……”小丫头素来爱恨分明,眼下看来八成是不喜欢这个柳丝丝了。
“小影,别这样,毕竟她也是好心……”除却柳丝丝对她家夫君有企图这一点她不大喜欢以外,其余的方面她暂时还未有不满。
再者,对于临疏影所谓的心机很深,南宫九觉得,在这方面,或许自己还要更甚一筹。
“六嫂,依我看,你就是太善良了!”临疏影见她为柳丝丝说话,不由得有些不高兴了,不过,她此言一出,南宫九却是愣住了。
她善良?她善良吗?
见南宫九仍是一副懵懂模样,临疏影大约是看不下去了,只十分无奈的看了南宫九一眼。
“六嫂,实话告诉你吧!就是六哥让我来的!他说了,只要我能让柳丝丝死了这份心,便许你跟我一起出去玩儿!”
临疏影此言一出,南宫九彻底懵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挺无良的,可回过头看看,貌似和他家夫君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啊!
这根本就是BOSS级别的腹黑么,用这么极品的手段对付一个喜欢自己的小姑娘,回头人家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不过,伤心便伤心吧!这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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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南宫九刻意加大了治愈力的使用力度,柳丝丝的伤情好得飞快。
近两日,临疏影依旧每天都会过来,继而变着方子在她面前想办法给她秀甜蜜。
对于这样的状况,南宫九并未有阻止,也未有与她应和,只渐渐瞧着这女子眼中的炙热渐渐褪去,化作无尽的黯然……
有时候,她也会想,这样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毕竟,爱上一个人,是一种十分真挚热烈的感情,是每个人的自由……
可想着想着,她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可笑。
旁人的感受她有什么好顾及的!不论如何,她的男人,她是不会拱手相让的!
提起男人,便又不得不说起她的夫君。
这两日东凌攻打的力度很大,且凌昊天就如同疯了一般,竟是将大半人马尽数集中在了永城这边,人数是如今永城中的四倍有余,对城中压力很大。
是以,她家夫君近来十分的忙,甚至是连昨天晚上都没能回来。
不过,听说因着凌昊天的举动,一旁的南姜国已然是蠢蠢欲动,准备趁着东凌边境兵力空虚之际讨些甜头。而据闻凌昊天对此根本不管不顾。
有时候,她会想,凌昊天到底是有多爱白夭夭,才会生出这样偏执的恨来!
然而,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因为根本就没有确定的答案。
因着两国正处于交战阶段,城中气氛如今十分紧张,已经有不少百姓开始迁徙,大约是觉得守住城池的希望不大。
南宫九虽极少出门,但也得了些风吹草动,且近来,不同于之前两次,临疏影一反常态的雷打不动往她这边跑,陪着她做这做那,且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而之前,任凭是危机并没有那么明确之时,这丫头也是时时往城楼上去的。
再者,有一句话云,身在曹营心在汉,很明显,临疏影虽如今演技大有长进,她却仍是能够从她眼中看到担忧。且不说这一点,便是她无意中问起她外面情形,她也必然是小心应对,再或者是干脆找话题避开。
她知道,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一晃又是两日,柳丝丝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她觉得自己近来两天表现得很好,没有问不该问的,也未有想不该想的,纵然是她家夫君好容易抽了些空回来安抚她拥着她入睡,她也是十分乖巧的什么也没有问,由着他沉沉入睡。
他已经够累了,她不能再无端为他添些麻烦。
然而,心中越是这样想,有时候事情便越是事与愿违。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她从来没有想过局势会变化得这样快,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一觉醒来时,竟会是在东凌的军营之中。
她到底是太过大意,没有将临疏影的话放在心上,小瞧了柳丝丝。
双手和脚被绑在木头钉成的十字架上,她睁开眼睛之际,最先看到的便是坐在离她不远处的凌昊天。
他面色有些阴沉,浑身气质异常冷硬,与她从前在东凌三皇子府上见他是全然不同,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此时此刻,他并没有看她,只是微微垂着眼睑,手中则把玩着一方白色的丝绢,看样子,应该是白夭夭曾经用过的。
“哼!醒了?”面前一声冷嗤,终是令她回过神来,紧跟着才注意到一直就站在她面前的柳丝丝的。
倒不是因为她没有存在感,而是凌昊天的气场太强大,让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而此时,柳丝丝这样一脸快意的站在她面前,终是让她忆起,之前她失去意识之前,确实是在为她医治的。
“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在我的药里放了些什么东西?”柳丝丝冷声开口,一双黑眸中写着怨恨和轻视。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有些明白,这个女子必然误会了些什么。
不过,这些,眼下都不重要了,她加嗜睡的药,只不过是为了让她沉睡,得以保全自己的秘密,并没有别的意图。
“我确实是喜欢王爷,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样狠毒,在我的药里面动手脚不说,居然还想他日将我嫁给别的男人!”柳丝丝尖锐的模样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或许,她真正耿耿于怀的并非是她往她药中加了什么,而是那天她醒来后,她对她说的一番话。
爱真的是个十分可怕的东西,早知今日,她就不该人仁慈,应该在她药中真的加些什么的!
见南宫九没说话,柳丝丝眼中快意更甚,甚至已经变成了得意。
“是你逼我这样做的!现在,你没有任何的机会能够操控我,让我离开王爷了!”
对于柳丝丝所言,南宫九一方面觉得自己确实有够窝囊,一方面也觉得十分好笑。
心中想着,她就真的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笑起来究竟是什么样子,有没有一些苦中作乐的感觉,但她无比确定的是,她的笑应该刺激到了柳丝丝。
不若然,她的表情不会变得这样狰狞而难看。
“你笑什么?我告诉你,莫要做些什么情深不寿的美梦,只待你死了,我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总有一****会感动,会接受我!”说这些话时,柳丝丝的眼睛是闪闪发亮的,带着无尽的希望和期待。
南宫九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和她说的,便也就没有理会她,只是抬起头,直直看向依旧坐在不远处的凌昊天。
“殿下,好久不见……”她听到她的声音在这并不算大的暗室之中回荡,令原本正嫉恶如仇的柳丝丝面色铁青,却终是换得对面穿了暗金色场旁的男子慢慢抬起头来。
“你医术确实不错,朕的人几乎射中了她的心口,你却可以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康复……”凌昊天的情绪并不如同他举止上的一般疯狂尖锐,反而很镇定。
他并不与她寒暄,只是反过来赞她的医术。
只不过,他越是如此,南宫九一颗心便越是下沉。
“殿下谬赞了,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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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上城楼上那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她在暗房之中被关了两天,仅仅借着巴掌大的天窗判断时辰,眼下乍然被带出来,不由得被直射而来的日光刺得下意识闭了双眼。
或许是想洗清嫌疑亦或是什么,柳丝丝今日也与她一并被反剪了双手五花大绑。可细看之下,她看向凌昊天的愤恨又不似伪装。
“未曾料,堂堂的一国之君,竟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柳丝丝脆生斥骂凌昊天之际,南宫九倏然有些明白过来发生了些什么。
心中有些好笑,却见得凌昊天只是朝着柳丝丝淡淡一笑。
“朕与你达成约定之际,你以交人为条件想要借刀杀人!眼下,朕念在你办事效率还算不错的份儿上,另外再送你一份大礼!”凌昊天嗓音极其温淡,但不知何故,南宫九听在耳中却只觉得背脊发凉。
与狼为伍,指的大约就是凌昊天这样的人。
抿了抿唇,南宫九心中仍是抱着最后一丝期待。
“陛下,你当真不想知晓,当日皇后娘娘故去之前,都留了些什么话给你吗?”
毫无疑问,每每南宫九提及白夭夭之际,凌昊天总也无法无动于衷,不过,很明显,他的情绪起伏,如今已经进入了另一种偏执的境界。
“人都不在了,留了话又如何,再者,要说的,要做的,她生前已经说了太多,也做了太多,你纵然不说,朕也略知一二……”听似已经不在意无所谓,可骨子里,凌昊天已然认定了什么,且始终无法释怀,甚至是,连搏一搏亦或是试一试的勇气也已然失去。
对于凌昊天所言,南宫九倏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
或者,她应该明明白白告诉他实情。
可是,他会相信她的话么?他又凭什么相信她?
原以为是一场谈判,可眼下她细细想想才知道,她的赌注原来这样的毫无胜算。
张了张嘴,她正欲以这仅有的赌注搏一搏。未料得凌昊天却在她先一步开了口。
“你不必多说了,朕意已决!你让朕失去心爱的人,朕今日便也要让你尝一尝同样的滋味!”凌昊天的话,果敢狠辣,掷地有声,听得南宫九足底一凉,浑身顿时如临冰窖,狠狠打了个寒颤。
他竟是这样的打算!
奋力挣扎,她再顾不得许多,张嘴大喊。
“这不关他的事,你冲着我来就好!”
大约是见到她紧张,凌昊天十分满意,蓦地上前一步扼住她的下巴,继而与唇际扬起一抹佞笑。
“朕确实是冲着你来的!不过,这两日朕思来想去,总觉得,唯有这个办法,才能让朕一解心头之恨!”话至此,他话音微微一顿,目光似是看向远方,只眼中却并没有焦距。
“那个时候,你将她从朕身边带走的时候,朕没有丝毫的准备!今日朕已经足够仁慈了,至少让你见他最后一面!”
凌昊天话越是说到最后,南宫九便越是觉得毛骨悚然。
还想说些什么,可他却已经点了她的哑穴。
“带走!”
她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可他说得没有错,当日白夭夭自我了断之际,他确实是没有半分心理准备的,甚至连一句道别,都未有来得及。
微微闭上双目,南宫九于唇际勾起一抹苦笑。
也罢!此事确实因她而起,也理当由她来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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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整个永城被万里白雪所覆盖,她与白夭夭二人被绑在比城楼还要高上几分的架台之上,一抬头就可以看到辽阔的晴空,而在离她不到百米左右的正前方,则是永城的城楼。
不得不说,凌昊天办事效率很快,不过两日时间便于永城的城楼对面搭了这么个十分牢固的高台,或许是为了证明这一刻,他将高台装点得分外隆重。
如他所愿,她一眼便瞧见立在城楼上的那一抹玄青色身影。
不同于往日,临渊今日并没有穿盔甲,只一身素袍迎风而立。
距离有些远,她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冷凝和凛然。
池风与临疏影立在他两侧,二人俱都是一身银甲,手中持了柄长枪,于耀眼的日光之下,反射出一片刺目的银芒。
“两军交战,尔等却以妇孺作为人质,当真是无耻之极!有本事将人放了,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临疏影向来火爆,此刻已然按捺不住叫嚣起来。
凌昊天既登帝位,又能将东凌治理得井井有条,自然不会因为临疏影的几句话改变主意。
“只要能打胜仗!朕不在意用什么手段!再者,当初朕提出来要贵国交人平战之时,各位似乎也是一口回绝,既如此,那朕便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战场之上,明显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凌昊天一席话,当场将临疏影双颊堵得通红。
“你到底想怎样?”
临疏影脱口而出,听那说话的力度,估摸着一口银牙都要咬掉。相反,由始至终,临渊半个字也未有出口。
临渊不开口,凌昊天倒也未有强逼,只顺水推舟应了临疏影的问题。
“没想怎样,不过是要与各位做场交易罢了!”
终于,凌昊天交易二字一出口,对面临渊终是微微抬了头起来。
“你想让我怎么做?”他说话的声音十分平静,却明显夹了内力,于这半空之中不绝于耳,却是听得南宫九心中暗暗焦急。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大约是一早料定她会是什么表情。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朕就不拐弯抹角了!”凌昊天应得极快,话至此,他唇际原本的淡笑又浓了几分。
“朕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下跪,而后自行了断,朕便放人!”短短的一句话,却是听得南宫九骤然紧缩。
可凌昊天却仿佛觉得不够,唇际笑容又加大了几分。
“当然,这两个人之中,你只能选一个!而剩下的一人,朕要你亲手射杀!”话音落下,他不过轻轻拍了拍手掌,一旁便有两人持了剑横在她与柳丝丝脖颈之间。
“你可以不照做!那么朕即刻命人杀了二人,再行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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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昊天话音落下之际,南宫九只觉得颈间似被一双手扼住,隐隐有些呼吸困难。
一旁柳丝丝话音落下,更是红了双眼。
“陛下,你明明答应过我……”她话未说完,凌昊天已然不耐烦的点了她的哑穴。
“朕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自然不会食言!你不是让朕助你与他相守吗?而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你放心好了,待他死了,朕会将你与他葬在一起!”
凌昊天话越是说到最后,柳丝丝一双眼睛便张得越是大。
南宫九清楚瞧见凌昊天眼中掠过一丝厌恶,倏然就有些同情起柳丝丝来。
与自己的敌人狼狈为奸,便要随时做好被反戈的准备。
心中略有些感叹,她视线再度落在不远处的临渊身上。
火儿曾经提醒过她,万不要轻易对那人用魅瞳之力……
她其实也好想永远陪在他身边,她其实也好想为他生下一个健康可爱的孩子。
如果可以,她会更加珍惜过往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深吸一口气,南宫九先是以治愈力暗暗运转全身!紧跟着目色一沉……
不远处,玄青色的男子已然以他清越的嗓音应了凌昊天的要求。
他说一言为定!
凌昊天果然知道怎样做能够让她痛不欲生,他说得半分也没有错,这确实是最能够让他解心头之恨的法子。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她却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为了她,仅仅是为了她的缘故。
双目再度睁开,她甚至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心底升腾而起的古怪符咒。77t.co千千小Š网
她不会让他死,即便是穷尽此生,即便是她死!
眼见着魅瞳之术就要成了,未料得她此刻心口骤然一疼,浑身气息竟是倏然一乱,原本刚刚凝聚起来的魅瞳之力轰然崩离。
心中一慌,她再试,结果而是一样。
一连试了数次,她心口已经一阵阵绞痛起来!咬着牙,她正欲拼着再来一次,未料得喉头一甜,已是一口鲜血喷出。
而此时,就在她的对面,临渊的手已然掀了他玄青色的衣摆,紧跟着整个人直直跪在地上。
这一幕落入南宫九眼中,刺得她心中如同刀子在扎,双目通红,她想张嘴让他不要这样做,可偏偏却有什么哽在喉间,让她发不出半个字来!
他终是看了她一眼,眼中却只有诀别;甚至没有半分在意尊严亦或是其它什么的情绪……
额头青筋隐现,她衣袖之下双拳握得血肉模糊,一双眼睛更是如同要滴出血来。
可她的男人却并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毫不犹豫取了一旁佩剑。
她看到一旁池风凌疏影上前阻拦,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可旋即,他似是与他们说了些什么,紧跟着池风没了动静,凌疏影也安静下来。
再然后,是池风转身取了弓箭,继而拉动箭弦对准了一旁的柳丝丝。
她从来都不会质疑他的选择!可他这样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命来换自己,却让她此刻心如刀割!
牙龈紧咬,她唇际溢出点点血鲜红。
他难道不知道么?若真的没有了他,她也是绝不会独活的!
城楼对面,临渊已将手中长剑翻转,剑锋正对自己心口……
南宫九此刻只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滞,心脏亦是几乎炸开。
可临渊根本没有半分由于,就那样将手中长剑直直往自己推去。
于此同时,池风手中弦动箭出,她甚至似乎听到了长箭破空的声音,像是一首哀歌。
脑海中似是有一根弦轰然崩裂,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凄厉而尖锐,划破长空,直入云霄。
“不要!”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似有什么滚落,却终是再熬不住心底的那一抹剧痛,继而整个人陷入沉沉黑暗之中。
隐隐约约之间,她似瞧见一抹赤红的光自她体内盛开,继而交错着片片水蓝。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临失去意识之前,她似听得一声软糯的嗓音于意识深处轻唤自己。
“主人!”
***
南宫九再醒来,是始于噩梦。
梦里头,一袭玄青的男子以长剑贯穿自己的心脏,鲜血染红淡色衣袍,甚至映得半边天亦如同血色一般。
南宫九自床上翻身坐起时,浑身出了一层冷汗。
手边,是温软锦缎,还有一只温热的大手。
脑中空白了至少三秒钟,她终是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居然就躺在她与临渊的新房之中。
下意识看向身旁,俊美无俦的男子安静躺在身旁,乖顺得不像话。
她最喜欢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看他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总也卷得分外漂亮。
正犯着花痴,一旁却是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笨主人!你总算醒了!”
听得火儿的声音,南宫九当即愣了愣,顿觉有些思维错乱的感觉。
稍稍稳了稳心神,她终是忆起些事情。
她的噩梦并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火儿!你终于出关了!”身边之人手中的温度让她稍稍放下心来,终是确信自己那日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声音并非是错觉。
“是啊!一出关就瞧见你相公血染长空,而你则被人绑在半空之中口吐鲜血!还真是有够劲爆的!”小家伙说话素来如此,总是很容易点中关键之处。
南宫九原是被火儿的话弄得微微有些咶舌,此刻骤然听得它话中提及‘血染长空’四个字,当即一把掀了身上的被子,又去扯临渊身上的亵衣。
“你没看错,他为了你确实是连命都不要了!不过,说来也奇,那****都以为他没有救了,未曾料只要他握着你的手,便一直生机未绝!”临渊的胸膛之上缠了厚厚的纱布,纱布之中还在渗出点点鲜红。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愣在原地,紧跟着下意识凝聚体内治愈力朝临渊体内源源不断送去。
“他至今仍未有醒过来!不过,按照眼下的情形,也唯有你的治愈力能够有希望让他醒来!”
对于火儿所言,南宫九还是没有说话。
“凌昊天退兵了!白夭夭留给你的晶兰内由她的最后一缕残魄,我将它交予了凌昊天,估摸着很快东凌的国君就要沉溺于起死回生之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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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过于担忧,他本就是龙灵之体,不会这么容易死的!”见南宫九醒来之后视线便一直落在临渊身上,小家伙不由有些无奈,当即劝慰。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总算稍稍放心了些……
“你是说,凌昊天已经退兵了?”
“不错!那****一醒来,将白夭夭的残魂交予他,他便撤兵了!”火儿应得十分果断,话说完,似是迟疑了一下,终是小声道:“不过,那天我醒来时,动静太大,很多人都看到了!现在,外头人都在传,说你乃天女降世,掌天下兴衰,谁若能得到你,便可统一天下……”话说到最后,小狐狸脸上明显是有些尴尬的,它时不时偷偷去瞧南宫九的表情,见她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火儿并没有看错,南宫九此下脸上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事实上,她也却是没什么可反应的。
历经了城楼上的那一幕,她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如果这注定是他要走的路,那么她选择与他共进退!或许是险些失去,她如今所求十分的简单。
只要他活着,有一天会走到什么地位没有关系;只要他还活着,以后身边会有谁也不重要;
“没事儿,左右你从前也说起过,他有朝一日是要登上大位的事情!眼下如此,倒也正好应了你的预言……”南宫九的平静,令火儿稍稍有些瞠目结舌。
“主人,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从前,它的笨主人见到这厮哪次不是像见了瘟神似的避之不及,可它闭了趟关出来,好像一切都变了。( 网)
它到底都错过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事,只是突然想好好的谈场恋爱罢了!”南宫九的话,一听便是在敷衍小狐狸,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却是又吐露了自己心中所想。
她与临渊之间确实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她被感动,终于领悟,人生在世,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恋爱这样的新名词,火儿虽然不大懂南宫九的意思,却也能大致猜个七七八八出来。
它清楚的指导,它的本主任好容易踏出了这一步,它该高兴才是。只是,有些事情,它却不得不想。
“主人,现下你成了亲,如今又有了身孕……七色晶兰的事情……”火儿的话有些踌躇吞吐,它再明白不过,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它还问出这样的问题,着实是十分的自私,只不过,它却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这是它唯一回家的机会了,它不想放弃。
“你放心好了,待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顺利生下孩子,便会继续与你一并寻找晶兰。”火儿不在的这些时日,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思来想去,总也觉得只有这样最好。
火儿未有料到南宫九会回答得这样果断,一时之间沉默了半晌,只一颗心却是略有些震动。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必再理会此事,因为,要收集齐七朵晶兰,不知要等到何时,更不知晓要面对些什么……
火儿原是有些动容,但南宫九见得小家伙不说话,只以为它是在生气,当即有些慌了。
“火儿,你别生气,我也不清楚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可是,我真的爱上临渊了,我不能没有他……”将最真实的情绪吐出,南宫九几乎是毫不保留。
小家伙本就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此刻听得南宫九朝自己道歉,心下更是感动,当即大眼睛微微一沉。
“我没有生气,主人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安心养胎,再设法将人救醒,至于七色晶兰的事情,咱们再从长计议!”有那么一刻,它心中甚至生出一个念头。
若它实在是回不了家,那便留在此处做她的宠物,其实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又盯着火儿看了半晌,确定小家伙是真的没有生气,南宫九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不生气就好,一直以来,我都在想着要怎么面对你,与你解释……”得到了火儿的体谅,南宫九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这才将视线再度挪回身后的临渊身上,一双大眼睛渐渐暗沉,慢慢幽黑一片。
“既然外界俱都传闻‘得天女者得天下’那咱们便顺手推舟。此番东凌之战,虽主要原因是因为白夭夭的缘故,但临修在暗中使了不少绊子!他继如此在意太子之位乃至是皇位,那咱们便绝了他这个念头……”放在从前,南宫九是断不会生出助临渊夺得储君之位这样的想法,可历经这次的事情之后,她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如若有朝一日让临修登上皇位,那么他势必不会放过临渊……
火儿没有料到南宫九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当即稍稍愣了一愣。
不过,回过头来,它倒是挺喜欢自家笨主人现下的转变。
不再似从前一般迷糊天真,多了些睿智果敢!
看来,耳濡目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些话果然是很有道理的。
临渊那厮足够闷骚腹黑,如今也带得它家主人聪明有主见起来……
“主人你说得不错!不过,眼下,我觉得,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或许你会更关心一些……”对于南宫九所言,火儿倒不会生出如今自家笨主人城府变得深了的念头,在它看来,这不过是它的本主人在一点点成长。
成长到终是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为自己想要的东西谋划筹备……
“什么事?”近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实在是无法从脑海中搜寻出准确的信息,只得硬着头皮发问。
“昨晚江如画已经顺利临盆,生了个女儿,我觉得,你大约会想要见一见她……”
果然,南宫九闻得火儿的话,瞬时从床上跳了起来。
“真的?”尽管有些遗憾未能亲自陪着那丫头生产,不过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火儿说得对,她确实是很想见一见那丫头,也很想见一见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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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等了半个月,南宫九终是未能等到临渊醒来。( 网)
甚至于,他连半分清醒的意思都没有,就好似近来的操劳费神透支了所有的体力一般,永远也睡不够。
随着时光流逝,南宫九心中仅存的耐心也终是一分一分被耗尽。
她终是求得火儿为她压制体内的阻碍,以便她练习魅瞳之力发动唤灵之术。
起初,小家伙自是不同意的,但终于还是没能受得住她软磨硬泡。
不得不说,与临渊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也变得死缠烂打起来……
特别是,在确认了使用魅瞳之力并不会对孩子造成危害之后,她越发坚定了这个念头。
说起来,这其中不仅仅是因着唤灵之术的缘故,还因着,由于临渊的沉睡,近来朝堂上局势很不一般。
按理来说,以临天曜对临渊的纵容程度,此番东凌退兵,儿子身受重伤,老人家是不可能不露面的。可奇怪的是,自打南宫九醒后,便一次也没有听到宫里传来消息,不仅如此,她几次入宫去见自家公公,俱都被宫人以圣上龙体不适为由拒之门外。
最重要的是,临天曜身边伺候的宫人似也换了,不再是来福公公,如今十分不好说话。
心中狐疑,南宫九便让火儿入宫偷偷探测了一番,结果得到的消息却真真是令人大吃一惊。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在临渊与她先后离开临西前往永城的这段时日,皇后娘娘不知从哪儿寻了名女子回来,这名女子长得酷似临渊故去的母亲,一举一动,身孕气质更是与之如出一辙,他家公公第一眼见到,便彻底着了迷,将人接近了宫中,夜夜宠爱,自此对朝政亦不大上心。( 网)
乍听,这又是一段事关往昔的荒唐之事,只南宫九,却破天荒的略有些理解。
她见证了太多无疾而终的恋情,也明白这种求而不得的知觉。
在许多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一个人,曾深深爱过,最后却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再一起!或许,正是因为没有在一起,所以感觉才会格外特别,甚至于,任何一点点相关乃至是相似的东西,都会唤起人心底的悸动,更何谈,是无比相似的容颜的神韵……
就好比说凌昊天,白夭夭消失以后,他的双眼可谓是被仇恨蒙蔽。然而,只待火儿拿出一点点少许关于她的东西,他便转手可以放弃一切,乃至是唾手可得的江山。
有的时候,人心,真真是难以看透……
而毫无疑问,对于临渊的生母,临天曜必然是深爱的……
临天曜的反常,到底是令南宫九稍稍有些不放心!终是一日,她的祈求得到了应允。
入承乾殿时,一袭明黄色龙袍的男子正在教怀中的女子用笔……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临天曜如此,笑得如此的开怀,似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也将他发鬓隐隐生出的华发淡去,瞬时让他年轻许多……
“丫头,渊儿如何了?”临天曜并没有转头看她,却是清楚知道她的到来,此刻只依旧十分专注的握着怀中女子的手腕描摹,唇际勾了抹笑意。
南宫九张了张嘴,正欲如实回答,未料得老人家却是先一步开口。
“你医术不凡,此番在永城立下大功,渊儿交给你,朕很放心……”无懈可击的认可,让南宫九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一刹间,她只觉得眼前的人仿佛再度陷入热恋之中。尽管,她十分明白,以她家公公眼下的情况并不适合如此,止步止何故,待她见得他眼中的满足和雀跃时,终是不忍打破这一幕。
终是退下,南宫九不知此行到底是对是错。
临天曜的气色看起来确实不如从前好,她甚至暗暗给他使过眼色,可他回应她的却只有一片从容淡定。
她无比确信,他是看懂了自己的暗示的,却仍是选择无视。
或许,这件事情上,她应该尊重当事人的选择也未可知。
自皇宫之中回到王府,南宫九再未多想,专心投入练习魅瞳之力之中。
值得庆幸的是,有了火儿帮忙以后,她确实没有再发生过之前两次明显的痛感,魅瞳之力操控起来容易了许多。
按照火儿的话来说,它不过是用了某种特定的秘法麻痹了她的痛感神经,而并非是真真化去了伤害。
是以,一连四日的练习,她倒也并非完全没有感觉,只于每天晚上时格外疲倦。
不过,即便如此,她依旧每天坚持用治愈力为临渊流遍全身,与此同时,为他打理一番。
等待,往往是一个十分寂寞的过程,她却莫名的觉得每天的这个时候最安定,也最充实。
人的生活之中,一旦有了目标和追寻,便会变得格外的勤劳发奋。
而很显然的是,她如今的目标和追寻,便是唤醒自己深爱的男子,为他守住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转眼又是月余。
她如今的魅瞳之力大有长进,距离开启幻灵之术还需半月左右的时间。
原本,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难熬,但出乎意料的,却过得很快。
她腹中的孩子如今已经将近七个月了,肚子也一天天越来越大。
孩子很健康!她看起来也很健康,只是近来变得越来越嗜睡罢了,并没有其他的不适感……
明明,她看起来状态不错。可小狐狸瞧她的眼神却一天担忧过一天。
临疏影那丫头更是夸张,自打知晓她不大爱出门,总也守着临渊以后,便三天两头往她这跑。
值得一提的是,小丫头当真是不负她所望,果然与同池风擦出了火花来。
尽管,如今一切都只是外界传言,但无风不起浪,她总觉得离修成正果已经不远。
不过,说起来,小丫头倒也十分能折腾。据说从永城回来后便开始迷上了刺绣。
她一度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那丫头某日带了几个绣的歪歪扭扭的老虎帽给她,她总算明白了过来……
说不感动是假的,只如今这个时候,她有些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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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距离发动唤灵之术的前一晚。[]
一想到临渊明日就要醒来,南宫九便只觉得浑身上下血液都在沸腾,难得没有像往日一般早早便犯了困。
火儿近来总是守她守的很严,且多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今日心情分外的好,决定给小家伙一吐心事的机会。
“火儿,有什么话想说,只管说就是,我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并没有忘记一直以来她体内的痛感俱都为小家伙所压制,且施行计划之前,它便告诉过她,唤灵之术一旦发动,它种在她体内的秘术将彻底失效。如此一来,这一个半月以来,她体内因反噬所造成的疼痛将一次性爆发,至于日后的情形会如何,它本身也不大确定。
这个情况她一直都知道,甚至反复问过会不会有致命危险,但小家伙对这一点倒是很有把握,总是告诉她不会致命。
其实,这就够了,只要能留下这条命,生下这个孩子,再陪着小家伙一同寻找七色晶兰,就足够了。
“明日便要发动唤灵之术,届时的疼痛可能会超出预料,起秘术效果一旦消失,怕你日后也再难像如今这般随心所欲……”小家伙话越是说到后面,神情便越是凝重,到最后,它干脆顿了顿,犹豫了半晌才道:“我只是在想,你现下,可还有未有完成的心愿,亦或是什么想做的事情!若是有,那不如将施术时间后移,待孩子生下来再说……”
看小家伙的神情,八成是对当日将这个法子告知与她并在一旁相助有些懊悔。本章77t.co更ੈ)南宫九将这一切瞧在眼中,眼底终是掠过一抹暗芒。
唇际微扬,她定定看了看眼前的小狐狸半晌。
“我未完成的心愿不多,无非就是能够集齐七色晶兰顺利送你回家拯救我的家族!可眼下,时间不等人,我只想让心爱的人醒过来!你说过,我不会死!那么,我可以以性命起誓,只要是我不死,便必定会集齐晶兰送你回家!”一席话吐出,南宫九如今是真的觉得自己十分任性。
可莫名的,她却很喜欢这样的自己……
至少,这一刻,她敢这样不管不顾追寻自己想要的,而非是永远瞻前顾后怕这怕那!
南宫九的一番话态度已经十分明确,火儿心知多说无益,便也不再劝了。
“主人放心好了,有治愈力在,你不会死的!不过,接下来,不管你的身体出现什么状况,你都必须要听我的话!”
小家伙已经帮了自己太多,南宫九如今自然不会像从前一般再与它耍小性子,当即用力点了点头。
“你放心好了,待此事一成,你让我往左,我便绝不往右;你让我妄动,我便绝不往西!”
大约是南宫九说话的样子太过滑稽,小家伙脸上难得浮了抹笑意出来。
“今日我可是提醒过你的,明天你若疼得受不了,到时可不能找我麻烦!”
翻了翻白眼,南宫九心情莫名好了许多,正欲应它一句放心,未料的小家伙蓦地一跃,倏尔窜到了她怀中,紧跟着将一张小脸凑到她耳畔。
“还有哦!第四朵七色晶兰我已经有了下落!待你男人醒后,你便好好调养身体,我等着你再与我并肩同行!”火儿小声嘀咕,所言内容却是惹得南宫九微微一愣。
骤然听得火儿提及晶兰的下落,她有些始料未及。不过,这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个好消息。
七色晶兰早一日集齐,她的家族便可早一日得到救赎,而她的心事,亦可以彻彻底底的放下,届时便再没有什么挂念和顾及了……
“好!”
应下这一个好字之际,南宫九还曾觉得自己当真是大义凛然勇敢至极,只不过,当火儿所言的秘术失效那一刻到来时,她却仍是未能忍住在地上打起滚来。
蚀骨钻心一般的疼,一阵阵侵袭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一点儿也没能维持住英雄形象,惨叫声据闻将王府周遭未有南飞的禽鸟吓得四处逃窜。幸得的是,临渊这个时候还没有醒,没有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样子。
唇齿间一阵阵腥甜肆意,胸膛之中若有千万把刀凌迟。她不敢咬嘴唇,怕等那人醒来时会发现端倪。
治愈力一次次自体内流转运行,疼痛却并未有减轻半分。
浑身衣衫很快被汗水湿透,她哭爹喊娘求着火儿给了根木棍让她咬着。
疼得意识朦胧之间,她迷迷糊糊听得小家伙在她耳边不住念叨。
“一早便让你再想想,这下可好,孩子还没生呢,就先提前感受了一回!”
火儿的话太有杀伤力,她一个没控制住,将口中的木棍给咬折了。
或许,是她用力过猛还是怎么的,竟然牵得心口一片也蓦地剧痛。喉头一热,她嘴巴一张,一口血水混着木头渣喷了出来,溅了小狐狸满脸。
照理来说,血溅在脸上,当是将面皮染成红色才是!可小狐狸脸上原本就是红的,此刻被血一染,竟是红得有些发黑,黑中又泛着青,青中还透着些灰。
一通变脸之后,火儿一张青灰的小脸儿竟是隐隐白了几分。微微垂了眼睑,它眼中终是掠过些悲涩:“我最担心的事情终还是发生了!主人现下心脉已伤,脏腑已损,日后怕是要落下病根,身体也难得再好起来,也做不得什么重活儿了,便是连多走几步路,怕也是要浑身不舒服!”
火儿的话,一定程度上让南宫九愣了几秒,不过旋即,她就笑了起来。
她连翘辫子的打断都做好了,眼下不过是落些病根而已,算不得什么。
“怕什么,又死不了!左右我是大夫,想喝什么药随时可以熬,至于重活儿,我如今已是王妃,哪里还要做什么活儿要做!还有走路,那就更不必担心了!走不动,我坐马车就是,再不行,我便让临渊抱我就是!”
话她说得十分轻松,可事实上,其中有一部分却是不成立的。
就好比这最后一条来说。
她家夫君醒了,她并不打算让他知晓实情!
等着他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不能再给他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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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醒来之际,南宫九已经将自己打理好,笑容满面的坐在床边卖着乖。
唤灵之术搭配治愈力的效果比她想象中还要好,愣是将临渊于城头之上不留余地桶在心口上的窟窿复原得半分痕迹也没有。
按照火儿的话来说,这其中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临渊乃龙灵之体,有上天护佑。
甚至于,小家伙还变着方笑话她,能有本事将龙灵之身折腾成这幅模样的人,古往今来,她还是头一个。
由此引申,小家伙得出一个十分客观的结论——感情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南宫九也觉得火儿所得的这个结论十分的有道理;不过,现下,她可以说正处于人生最幸福的阶段,所以对于它的观点,真真是有些不大认同。
就好比此刻,她静静守在床边等待她家夫君醒来的过程,一颗心没有片刻是平静的。
心跳加速,她几乎是有种又回到了情窦初开的阶段,甚至于,她体内沸腾的血液已经忘了她浑身各处隐隐袭来的阵痛。
说真的,要将她如同鬼一般苍白的容颜涂成正常的面如桃色,真真是需些功夫的。
终于,她等了许久的一刻到来。
床上的人,先是手指指尖轻轻动了动,继而俊颜之上漂亮的眉毛轻轻蹙了蹙。
随着临渊的动作,她也不知是怎么了,一颗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同,呼吸似乎随时都要停止。
而事实上,就在临渊睫毛轻颤的那段过程之中,南宫九也确实是不禁屏住呼吸……
终于,墨色的蝶翼缓缓掀开,似要展翅飞翔,临渊一睁开眼,便瞧见南宫九一张放大的脸在自己面前,一双大眼睛微微有些发红,紧跟着两行清泪默默滚落下来。
连南宫九自己都不知晓,此时此刻,连带着她的唇畔似也在轻颤。
见得这一幕,临渊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于唇际扬了抹笑容出来,继而缓缓抬手,轻轻拭去南宫九腮边晶莹的泪珠。
“爱妃的眼泪是热的,样子也还能触碰得到,如此说来,本王此下并没有做梦喽?”略带调侃的语气,临渊初醒来,便本性暴露。可南宫九却再清楚不过,他这是在变着法子哄自己开心。
临渊这一招很管用,他话音刚落,南宫九便已是破涕为笑。
“是啊!按照正常的梦境来讲,你此刻应该已经在阎王殿了!”同是玩笑,南宫九话语之中不自觉带了些娇嗔,惹得刚刚醒来的临渊双眸一黯。
“不错,本王应该感激上苍,你还好好的在本王身边……”又是一句低喃,却是听得南宫九心中狠狠一震,继而微微别开脸。
“你还敢提!我可没忘了,那日在城楼上,你可是看也没有看我一眼……”每每思及城楼上的那一幕,南宫九依旧觉得有些后怕,此下,他终于醒来,她明明想好了不与他耍小脾气的,可不知怎的,被他一带,就变成眼下这种情形了!
临渊何其聪明,自然感觉到了她话中的怨气,唇际笑容不觉挂了抹无奈,再有的,则是深深的自嘲。
垂眸,他并未有急着醒来,只用一种略有些沙哑的嗓音低喃。
“说来也十分可笑,那一刻,本王竟有些害怕,怕再多看你一眼,便会舍不得从容赴死……”这样动听的情况,可从这人口中说出来却如此的自然不过。
南宫九素来泪点不算高,眼下却也忍不住再度湿了眼眶。
若非是怕哭花了妆,她此刻必然要扑在他怀中嚎啕大哭,在对他拳脚相加一番,只不过,此下,为了避免场面失控,为了防止自己露出端倪,她只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你为了我这样不管不顾,我便会高兴么?姓临的,我可告诉你,下回再遇到这种情况,没有我的同意,你便擅自决定自己的生死,我便带着孩子一同下地狱去陪你!”无法做出符合自已眼下情绪的动作,南宫九的语气依旧强势果决。
临渊未有料到她会说这样一番话,当即愣了愣,可南宫九却仿佛怕他记得不够牢一般。
“不要抱些可笑的想法!我与一般的女子不是相同的人,我没有旁人那样母爱泛滥,也不会像旁人一样看得长远!哪一日,我若是真的不想活了,什么都留不住我,也包括孩子在内!”南宫九必然知晓那日城楼之上他在想些什么。
眼下,悲剧未有酿成,她必须提前与他把话说清楚,她不会与一般的女子一样,为了腹中的孩子将就着过后半生。
那个时候,她便想好了,若她死了,她便随他一起去。也不管什么家族晶兰了,更不要管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她知道她的想法十分自私,可没办法,她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她已经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顾及和思虑错过了太多,从今往后,她不想再继续错过了……
临渊亦是没有想到南宫九会有这一番言论,当即心中大震,继而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南宫九到底是心疼他的,急急俯身去扶。
然而,她现下自己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随随便便一个动作浑身便如同针扎。
可动都动了,她自然不可能再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只得咬着牙,佯装一切如常。
原是要开口问一问他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未料得临渊才刚刚坐稳,便已手臂一伸将她捞入怀中。
“放心吧!从今往后,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他嗓音极其低沉,很大一定程度上让南宫九忘了此刻体内的剧痛。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是真的就如同她的药一般,她已经到了半刻也离不开他的地步。
不必他说,日后,这样的情况,她断然也是不会再许其重演的。
从前,她已经什么不做站在那里要他为她做了那么多,那么,日后,也是该她为他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心中虽如此想,南宫九面上却仍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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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大约是近来数月之中南宫九第二高兴的一天了。
至于她最为激动兴奋的一天,莫过于临渊昏睡醒来那日……
而今天,这种欣然却如同山涧潺潺流动的溪水一般,淡而绵长的吟唱……
最好的朋友,最爱的男人,虽然临疏影眼下的定位有些特别,但她是真的拿她当做妹妹来看的……如此一来,朋友,爱人,亲人俱都齐聚一堂,这真真是她从来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若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爷爷不在身边。
而整个家族之中,最疼自己,自小与自己相依为命的,也仅有爷爷而已……
若爷爷知道她如今的生活,大约也是会为她感到高兴的吧……
心中满满洋溢着幸福,南宫九终是忘却了身体的疲倦和不适,与几人打成一团。
院子中,冬末寒气未消,满院梨花却开得尤为茂盛,令她几乎忘却寒冷。
一行人一直疯到后半夜,因着时间不早,临渊便留了几人留宿。
自打大半年前从东凌回到临西,南宫九便一直未能寻到与江如画叙旧的机会,于是,二人今日相商之下俱都撇开自家夫君决定共睡一榻。
二人公布这个消息之际,临渊与沈洛二人俱都不约而同铁青了一张俊脸。
不过,又因着两人同是宠妻的性子,故而最终仍是未能改变结果,反被乖乖劝回独守空房。
说起来,南宫九今日之所以生出这个念头,不仅仅是因为太久没有和江如画叙旧的缘故,其中更深一层的缘故,是她有些担心。
自打强行用过唤灵之术后,她身子一贯不如从前硬朗。只是这两日临渊忙于外面的事,她白日可借机休养,故而晚上勉强可令他瞧不出端倪。
只今日,她这般疯玩,早已透支体力,难保晚上不会露出破绽。在这方面,江如画比临渊好对付得多,她倒也不大担心……
不过,她打算原是极好,只不过却从根本上忽略了一个问题。
从前,她与江如画俱都是孤身一人,纵然是成日泡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今时不同往日,江如画已产下幼女,正处在哺乳期期间,晚上想要安睡恐怕十分艰难。
再加之,沈洛素来疼惯女儿,白日里几乎是从不离手,小丫头大约是很觉得自家父亲能够给自己带来安全感,一整天都睡得十分酣甜。
这就导致了,小家伙晚上特别活跃,怎么哄也分外精神。
原本,南宫九以前未与小宝宝一并睡过,初闻今晚可以与小家伙同眠,还挺兴奋。
只是,当小家伙十五分钟一泡尿,二十分钟一滩便便轮流喷的时候,她突然就有些后悔今天的决定。
与此同时,她分外怀念起现代五花八门的母婴产品。
想到这里,南宫九眼睛倏然一亮,或许,她可以仿照现代的方法弄一些纸尿片之内的东西出来,一来此刻解了江如画的麻烦,二来也可以为未出生的宝宝做准备。
正巧她近来也没什么事情,又不能从事什么过激的活动,想来动动针线,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说起纸尿片,江如画一看便是个新手级妈妈,估摸着平日里小丫头的大部分事情也是沈洛在处理。
于是乎,她原是想借着机会图个清静,好好休息一番养养精神;未料得此刻却是适得其反,反倒被弄得人仰马翻。
不过,说来也挺奇怪,似乎每每遇到值得高兴的事情,她的身体总能爆发出异样的潜力。
就好比她几乎大半晚上都是在忙着帮江如画捣腾小宝宝,竟也未有觉得半分吃力,反而十分清醒。
甚至于,有那么一刻,她隐隐期待,期待着她的宝宝出世,有朝一日,她也这样守在小家伙身边,身边则倚着深爱的人……
说起来,她真的算是那种很没出息的人!旁人若是身怀治愈力亦或是魅瞳之力这样的神奇力量,怕是再不济也要混个神医名号来当当。可现如今,神医的名号她早已经不想要了,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那便是与自己的夫君携手白头,儿孙满堂……
其实,按照火儿给临渊的预算命运来讲,她的这些期待俱都是渴望而不可及的。但人大约总是一种十分贪心的动物,即便明明知晓可能性不大,却依旧心存期待。
小家伙是真的很能折腾,完全颠覆了沈洛和江如画给她取的名字——沈佳人。
佳人二字,出自典故‘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小丫头片子底子放在那里,再加之父母长相摆在那儿,一看便知倾国倾城是迟早的事情。
只不过,遗世而独立,此下她暂还未有看出来,只觉得完全就是个小魔王。
不若然,谁家孩子会这么干,一晚上不是在自家娘亲给自己换尿布时崩其一脸臭粑粑,便是在吃奶时来个江水滔滔……
江如画一晚上基本上被自己闺女给整服了,也没抽着机会拷问她诸多种种。
不若然,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丫头必定是要从她嫁给临渊前一段开始盘问起,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其实,有那么一刻,南宫九也挺庆幸的。毕竟,她与临渊之间的过往太过波折,她真的不知要从何说起。
再者,她还有许多事情瞒着她,着实是不知从何下手的好。
最重要的是,永城一行之后,她总也觉得,日后,医馆与她离得越远,便相对越安全些……
有了孩子,夜晚过得格外的迅速。
因着小佳人的破坏力实在强大,江如画临行前带的换洗衣物尽数交代在了昨晚,只得早早赶回医馆。
至于临疏影,估摸着昨晚也是玩儿得太疯,没有爬起来。
回到房间之时,自家夫君已不知去向,这着实令南宫九狠狠松了口气。
她此刻累得如同一条狗般,是真的经不起任何的折腾和盘问了……
将身体整个摔进被窝之中,南宫九甚至来不及感受从骨髓之中阵阵升起的疼痛,便已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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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过去的那一刻,南宫九甚至是有些庆幸的。
也许,忙碌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至少可以让她免受许多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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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黑。
睁开双眼,房间中空荡荡的,唯有一旁桌子上摆了两盘香喷喷的菜肴,还在冒着热气,明显是刚端上来不久的。
闻着味道,应是出自临渊之手,只不过,没有瞧见人,南宫九微微有些疑惑。
正想着,房门被人推开,她家夫君一阵风似的到了她床边。
见得临渊那一刻,南宫九心中一跳,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她横抱而起,继而坐在了圆桌旁。
“昨晚小家伙闹腾了一晚,累坏了吧!”低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总是让南宫九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他却已夹了口菜递到她嘴边。
“待咱们的孩子出生以后,本王必不会让你如此辛苦……”临渊似是顺口而出,南宫九却已是听得心中轻跳起来。
待孩子出生……他也和她已经开始隐隐期待了吗?
“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有个孩子,也挺好的!”这是南宫九的由衷之言,尽管昨晚小佳人很搞人,但无疑,却让她一晚上过得异常的充实忙碌。
她想,她和他的孩子,到时必然会更有趣些……
见得南宫九一副母爱泛滥的模样,临渊眼底掠过一抹柔光,紧跟着十分感性将她缓缓拥入怀中。
“城楼上那日,本王原以为,此生就要尽了。77t.co千千小Š网你可知,那个时候,本王在想些什么?”临渊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之上,唇际却挂了抹清淡笑容,令南宫九着实有些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而事实上,临渊原也未有打算她能答得上来,只将唇际笑容有放大几分,方才柔声道:“那个时候,本王只有一个念头!此生,怕是不能再陪在你身边,陪在我们的孩子身边了……”
他话语中带了几分叹息,却是听得南宫九心中一紧。
那天,当他反手将手中长剑刺向自己时,她只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了……
她没有办法思考,也没有办法呼吸,脑海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他若死了,她便去陪他!
其实,许久以来,她都一直毫不察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竟已对他在意到那种程度……
微微撅了撅嘴,南宫九觉得有些话,她还得与他再说一回,不然她很不放心。
“说起这个,我便不得不再度提醒你!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若是敢擅自决定自己的生死,怕是等你再醒来之际,就见不到我了……”南宫九的话,带了些娇嗔的味道;还带了些威胁的味道,却是惹得临渊浑身一僵。
“你敢!”他脸色都变了变,没有平日里半分宠溺纵容的样子。
南宫九被他这幅模样吓了一跳,当即也来了脾气,别开脸。
“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然,她口中试试二字刚刚出口,唇畔便已被紧紧封住。
临渊的吻永远都细密有力,令她无处可逃,特别是,今日,他本就刻意带了些惩罚的味道,更是没有丝毫的留情。
很快,南宫九被吻得意识飞离浑身软绵,而临渊则十分满意的放开了她。
“你休想用激将法激我,他日,纵然是你走在了本王前头,上天入地,碧落黄泉,本王也必定要将找回来!”每每狂傲宣誓的时候,南宫九总能从他身上看到些霸绝天下的气势。
即便是眼下与她置气,她却依旧能够从他身上看到些不同于平常人的气场和狂妄。
那是一种敢与天斗,运筹帷幄的狂傲,可偏偏,那种狂,那种傲,却偏又令人移不开眼,只能心生敬畏。
“那你可要记清楚今日的话,也许有朝一日,我心情一不好,便与你玩儿起捉迷藏,到时,你可别随随便便找了两圈儿,便没了耐性!”抓住临渊划重点的漏洞,南宫九如今觉得自己也很有耍无赖的天分。
南宫九近来越发喜欢与他撒娇,临渊便也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在她唇间又狠狠香了一口。
“你放心好了,有本王在,阎王爷也是不敢收你的!”临渊一番话说得颇为低沉黯哑,一双黑眸更是因着笑眯成一条细缝,看起来如同一只狐狸,却是颇为好看,令她不由自主又犯起花痴。
“喂,你能不能别这么笑,看得人毛骨悚然的!”南宫九在他怀中锤了他一把,等她还想扬手锤第二下的时候,临渊已将她手腕攥住,将一张俊脸又往她面前凑了几分。
“是么?可是本王觉得,每次为夫这样朝着你笑的时候,你总也是十分喜欢的……”
“……”被言中心事,南宫九一时无言以对,一张小脸儿反倒羞得通红,又眉目含情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臭美了!谁喜欢你这幅狐狸样!”眼前的这个男人,每次总能轻而易举搅乱她心弦,令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她一面很享受这种感觉,一面又不大想拉下面子。
说起来也怪,他没醒来那段时日。她便总也想着,待他醒了,但凡是他喜欢的,她都会由着他来;但凡是他想听的,她都会说给他听……
然而,此时此刻,也不知是怎么的;每每与他三言两语一番,便总也会被他带成这种局面……
口是心非,牙尖嘴利,甚至是故意不让他如愿……
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行径太过幼稚,可天杀的,她就是看不够他一脸宠溺,满目柔情看着自己的模样……
这是她的男人呢!这样的俊美无涛,这样的风度翩翩,这样的体贴温柔,这样的聪明优秀,如此的让她欲罢不能……
听得自家娘子对自己的形容,此刻又乍然听得其口中提得狐狸二字,临渊心中倏地一跳。
那只小狐狸回来了,他再清楚不过……
心中微微一紧,他突然想起自己命人暗中所查的结果,不由得眸色一沉。
或许,有些话,是该说清楚的时候了!日后,他是绝对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的!所以,若那小家伙想要什么,大可以告诉他!而不是私下里瞒着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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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若有什么要找的,只管告诉本王就是!如今你怀着身孕,小狐狸那边的事情本王会先接手,至于七色晶兰的下落,本王也会命人去查。”没有任何的前奏,临渊一席话说得果决而强势。
南宫九未曾料到他会突然转移话题,且一开口便将自己的秘密尽数全盘托出。
心中微微一跳,她猜她眉毛眼下挑得极高。
“你都知道?”
临渊大约是早已料到她会有此反应,倒也未见踌躇,轻轻点了点头,继而于唇际扬了抹笑容出来。
“既要娶你为妻,有些事情总得弄清楚才是,不然如何能为娘子分忧!”明明是他着手派人查了自己,现下从他最终说出来偏还一副很有道理的模样。
最见鬼的是,她竟丝毫不觉得气愤。
正欲问一问他是从什么时候知晓晶兰之事的,未料得根本没寻着机会。
“还有小狐狸,本王很早以前便能瞧见它,只是怕你知晓后再度躲着本王,所以一直没有告知于你!”临渊提及火儿,南宫九浑身猛的一震,一双大眼睛蓦然张大。
他竟看得见火儿?
无怪小家伙总是十分的忌惮他,这么说来,由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唱着独角戏?
一想到这里,南宫九心底顿时一股邪火窜了上来,正欲小小发个飙,她脑海中却是突然划过一个念头。
他家夫君能瞧见火儿,以小狐狸的警觉性不可能浑然不知,如此看来,她的小宠物其实一直都瞒着她这件事情……
一想到这里,南宫九顿时有些挫败感,当即蔫了一张小脸,哪里还有半分发飙的气力,轻哼一声道:“如此说来,小家伙应该一早便知晓了吧!”只是一直瞒着她没有讲罢了。
后面的话南宫九没有说完,因为实在是太没面子。自个儿的宠物伙同外人一并欺瞒自己,她哪里还好意思找对方的麻烦。
见南宫九这个反应,临渊当即就笑了起来。
“是本王威胁它不许告诉你的!你也知道,那个时候,为夫可是时时刻刻都想将你困在身边!”对于火儿的事情,临渊倒是很有担当,也未提及小家伙当初替她做了决定的事情,将责任整个揽了下来。
要知道,在两人交谈的过程当中,小家伙可是闷不做声在南宫九的界元中偷偷听着,一脸的紧张,生怕自己的笨蛋主人怪罪下来。
此下临渊为它推了所有责任,小家伙终是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它并没有与这家伙对着干,不若然,还不知道要被整成什么模样呢!
果然,听得临渊所言,南宫九神情好看了些,继而撅着嘴巴嘀咕。
“算那小东西有良心!”
趁着这个功夫,临渊已经再度将她拥入怀中。
“小家伙现下已经出关,七色晶兰的事情你以后便不要管了,我自会与它商议!”柔声轻哄,他下巴在她额头轻轻摩挲。
南宫九素来抵不住他与她亲昵,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办,这个男人她根本就不是对手!自己上了贼船不说,此下怕是连自个儿的宠物都要搭上去了!
只盼小家伙知道以后不要责怪自己才好!
说起来,亏得是火儿眼下猜不透南宫九心中所想。不若然,得知南宫九此刻的担忧,小家伙怕是要笑掉大牙。
乖乖,它正愁着某只腹黑的家伙届时从中阻挠呢,眼下,他却主动提出来帮自己。
这样一来,不仅节省了时间,而且可以提高不少效率。要知道,它家笨主人的这位夫君,可比主人要聪明多了!
与聪明人合作,向来都是一件很爽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它已经不是第一次与这人打交道,深知他的本事!
“其实,说起来,我也有些事情没有来得及告诉你!”说这句话时,南宫九几乎是毫无意识顺口而出。然而,待她话音落下,她方才又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情况十分特殊,而眼下朝堂局势有分外谲异,她着实不该再找些事情来烦他。
然而,眼下话已经出口,她总得找个办法收场不是。
这不,她家夫君耳朵尖得狠,已是微微蹙了墨眉。
“哦?是什么事?”
她没有过多的时间反应,此下更不能表现得太过紧张,情急之下,干脆双眼一闭,直接抬头撅着嘴巴朝他凑了过去。
“我近来总是很想亲你,但一直都很不好意思!”话说出口时,南宫九是很有冲动挖个洞钻进去的!
可她的举动已经明显愉悦了某人,惹得临渊大笑起来,转而黑目一沉,反客为主,将她吻了个头晕眼花。
南宫九心中叫苦,只临渊已经慢慢放开她,将一张脸尽数埋在她颈间,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有些低沉黯哑。
“小妖精,你是不是料定了本王如今不能拿你怎么样,才敢肆无忌惮的勾引本王?”他脸埋在她颈间,每每呼吸说话时总有气息吐纳,灼热急促,惹得她微微有些发痒,浑身都很不自在,身体亦开始微微扭动,试图从他怀中挣扎出来。
可临渊却像是故意一般,紧紧抱着她不肯放开,最后索性低低笑了起来。
“你这样勾引本王,总得受些罚才是!”他声色中带了宠溺,却是只使得南宫九忍不住痒笑了起来。
“咯咯,我错了!你快放开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痒的实在是受不了,她便索性开口求饶,未料反惹得临渊越发来了兴致。
“不放!已经迟了!爱妃既敢点了这火,总要想个法子灭才是!今日本王就要这样抱着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玩儿火!”临渊话越是到后面,声色便越是低沉魅惑。
若非是他说话时语气中略微带了笑意,她都要怀疑他是真的想要将她吃干抹净了。
正欲再求几声饶哄身后的人放了自己,未料得他却已是慢慢安静下来。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依旧是黯哑低沉的嗓音,只当南宫九察觉到他极力按捺的急促呼吸时,心中蓦地就升腾起一股愧意。
她貌似有点儿太不懂事了,在这种特殊的时期还故意去挑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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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办事效率极高,南宫九与临疏影说话的功夫马车已经备好!
南宫九现如今已有将近八个月的身孕,临疏影终是放心不下,命下人牵了自己的马下去,一股脑儿钻进了南宫九所在的马车之中。
“我与你一起去!”自家六哥的性子,临疏影也是再清楚不过,此番事情到了这个局面,唯有将希望放在自家嫂嫂身上。
只盼的宫中父皇与兄长能看在腹中孩儿的份儿上,各退一步。
南宫九此刻一颗心尽数扑在临渊身上,也无暇多想,更是无法像临疏影一般想得这样深远,只想着早一刻到临渊身边。
临疏影钻进马车之际,火儿已先她一步窜到南宫九身边,此刻正在南宫九耳畔喋喋不休。
“主人,你如今怀有身孕,情况比较特殊,万事需得多加小心,注意分寸!”鉴于二人之间的特别联系,临疏影是听不到小家伙说话的,此刻亦连同火儿在一旁劝慰。
“父皇如今情绪十分不稳定,一会儿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六嫂万莫要放在心上……”现下,整个临西皇宫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今圣上对于近来的新宠真真是格外看重,每日变着花样讨其欢心,如今更是不顾群臣反对要将其纳为贵妃。
“我知道,眼下我倒不担心别的,只担心你六哥他性子太倔,再与父皇那边发生冲突。想来,近来你也应该知晓,太子那边,已经蠢蠢欲动,处处针对你六哥,而今情势着实分外紧张!”原本,对于这些事情,南宫九近来一直闷在心里,也从未听人提及。[]
只不过,自永城一行后,太子便处处先下手为强,意欲架空临渊权势。再加之近来他家公公对这些事情不管不顾,局势可谓是急转直下……
临疏影到底乃天家之女,颇有些当局者迷的感觉,再者,两边同是自己的亲人,她倒也未有深想。
“六嫂,对于此事,我觉得你大可放心!父皇如今虽不大管顾国事,但太子与六哥毕竟是兄弟,血浓于水,而今父皇健在,不会对此事不管的!”
临疏影一席话说得十分笃定,很明显是十分维护家族情谊。不过,也不得不说,她话中确实有几分道理……
“你说得不错,只是,眼下,你六哥与父皇闹得这样僵,我只怕……”后面的话,南宫九没有再说,因为一切已经再明显不过,根本无需她多言。
“这一点,六嫂就更不用担心了!父子哪有隔夜仇,曾经锦年姐姐和锦书哥哥的事情刚刚闹出来时,父皇也是这般勃然大怒,只到了后来,还不是一样妥协,对六哥纵容得不像话?”小丫头总是很乐观,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积极的情绪确实能够令人宽慰。
心中不似之前一般紧张,南宫九轻叹一声,终是有些无奈道:“但愿如此吧……一会儿,我也会极力劝说你六哥,让他冷静一些……”
“嗯,六哥素来疼你,想来你的话,他必然是要听的!”
两女一路之上互相安慰一番,马车终是到了宫门之外。
一路上精神太过紧张,南宫九意欲起身下车时只觉得浑身微微有些发软。
掀开马车门帘,外头果然如同临疏影所言,雪水化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冷气十足,令人无端打了个寒颤。
一想到临渊还跪在满地的血水中,南宫九再不敢多等,当即提了步子,疾步往承乾宫赶去。
临疏影跟在她身后,面色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宫里头大约都知道了临渊的事情,宫女宫人见了两人俱都是一副如见瘟神的模样。
匆匆行礼,没人敢上前与二女搭言,更没有人敢一个不小心拦了两人去路。
一路十分顺畅,南宫九不过刚刚绕过花园,便一眼瞧见不远处跪在地上的玄青色身影。
心中微微一紧,南宫九再克制不住自己,嗓音略微有些嘶哑,低吼一声:“临渊!”
大约是没有料到南宫九会来,临渊身形先是猛的一震,旋即转过头来,却在见得临疏影时,面色倏然一变,狠狠瞪了她一眼。
临疏影被临渊那一眼瞪得眼中微微露了抹惧色,南宫九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人已经迅速到了他身旁,可劲儿将他往上拽。
“不关小影的事,是我自个儿要过来的!”
南宫九力气用得极大,临渊却像块石头似的跪在地上依旧动也不动。
“这件事情你别管,快回去!”临渊是真的很倔,这种情形之下依然坚持自己的决定。
他极少用这样气急败坏的语气与自己说话,南宫九乍然听得,也很有些挫败,不由得面色一白,继而沉了一张小脸儿,抿了抿唇。
“我既来了,便不会回去!也好,今日你要跪,那我便陪你一起跪!”南宫九是铁了心要将临渊弄走的,花一说完,她便作势屈膝往地上跪。
事实证明,她这一招确实有用,她‘一起跪’三个字一出口,临渊果然急了,当即双臂将她腰身抱住,不许她往下跪。
“乖!别闹!”大约是察觉到刚才自己的态度实在不好,他此下的语气缓和了些。
可南宫九哪里肯依他,也不管许多,干脆将浑身的重量尽数压在他手臂之上。
“我不管,我就是要闹!你既不顾你的身子,那我便索性也不要自己的了!”他不知道,为了他能醒来,他能够健健康康站在她面前,她可以拿自己的性命交换。
而今,她好容易才将他换了回来,又怎么眼睁睁看着他在糟践自己。
临渊是最怕南宫九闹的,再加之她如今怀着身孕,他更是不敢发作,唯有一个使力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然而,人是抱了起来,但他自己却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意思,依旧直挺挺跪在原地。
南宫九使出杀手锏,却没见着成效,当即急了,在他怀中剧烈挣扎。
“你放我下来!”她在他怀中尖叫,双脚不住踢腾,临渊却跪得极稳,如同一座山般。
“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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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的固执,着实让南宫九气坏了!
一股怒火腾地自她心底升起,直蹿头顶。
“放我下来!”她大吼,歇斯底里,却只换来临渊的沉默。
心中怒火越发升腾,临渊却依旧是不言不语,只一动不动将她抱着,满身凛冽气势。
临渊的坚持,令得南宫九倒抽一口凉气。
正欲开口,未料得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闷痛,使得她脸色骤然一变,身体瞬时在临渊怀中躬成一只虾子,浑身都颤抖起来。
“六嫂!”一旁临疏影率先发觉南宫九的异常,不由得惊呼一声,终是令得临渊低下头。
见得怀中小人儿的情形,临渊眸色顿时一紧,当即再顾不得许多,抱着南宫九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九!”他极少这样唤她,此下面上却是已然染了惊慌,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不知所措。
南宫九未有料到疼痛会在此时发作,不由得心中发苦,只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神情,慢慢自临渊怀中抬头。瞧得他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她心中苦涩更甚。
“我想回家……”她将脸埋在他怀中,手却暗自拧着自己的衣襟,只将指节攥得微微发白。
因着疼痛,她声音听起来有些软绵,精神看起来也不大好,令得临渊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早就后悔了,在见得她一脸痛楚的模样之际他便后悔了……
“好!我们回家,你别气,我听你的话就是!”临渊总是如此,不管前一秒多么的冷冽偏执,只但凡事关南宫九的事情,便总也无法冷静自持,全然没了往日的镇定。
临疏影见得自己兄长终是妥协,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然,带她视线落在面色有些苍白的南宫九身上时,不由得有些担忧。
“六嫂,依我所见,还是宣太医瞧一瞧吧!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对于临疏影的提议,南宫九回绝得十分果断。
“不必了,我自己是大夫,自己的情况再清楚不过!”说话的时候,南宫九面上的倦意很浓,只浑身却透露出一股令人无法辩驳的沉静之气。
临渊再清楚不过自家小妻子的性子,哪里还敢半分停留,当即再不迟疑,抱着她转身往宫外走去。
目送二人离去的背影,临疏影不由得有些失神,一双眼睛中慢慢浮起一丝迷茫。
这便是爱情的力量么?放在从前,她的六哥,但凡是决定的事情,纵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未必能够劝得动他,可此下,却有一个人,让他如此的紧张疼惜……
正有些动容,一旁的松柏之后突然切出一抹裙角,鹅黄色裙衫,外罩了白色的狐裘,兜在风帽之下的小脸儿,不是旁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宋锦年。
宋锦年自离开公主府后,便入了太子府中,临疏影已经许久未再见到她;现如今再见,已经没有临渊南宫九成亲当日的惊喜和雀跃,只余下波澜不惊,再有的则是清淡疏离。
“锦年姐姐,当年,你我大约都没有料到。有朝一日,竟会有这样一个女子,能够让六哥如此的钟情……”淡笑着吐出一句话,临疏影虽依旧称呼宋锦年为姐姐,只说话时却再没有好姐妹的那种感觉,反而带了些自嘲的味道,着实很有距离感。
对于临疏影所言,宋锦年并没有立刻回应,只将视线慢慢与临疏影的重合,唇际终是牵了抹苦笑出来。
“是啊!当年纵然是我将剑横在脖子上求他,求他留我在他身边,也未见得他有半分的动容!可如今,但凡是有那女子的地方,他的目光便再也无暇分给其它!”宋锦年细声低喃,说到最后唇际的苦涩已经越发浓郁。她微微垂下眼睑,长而纤浓的睫毛于白皙的脸颊之上轻轻跳跃,到最后终是将视线收了回来,落在临疏影脸上,眼中带了些无辜。
“只是,阿影,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宋锦年话音落下之际,临疏影身形稍稍僵了僵。不过,很快,她便迅速整理好了情绪,只将一张脸微微移开,不再去看对面的宋锦年。
“或许,人都是会变的!你如今已经不是从前我认识的锦年姐姐,而我,也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永城一行,对于宋锦年的一言一行临疏影已经尽数知晓。
虽然她心中极力否认着自己家族正濒临破裂斗争,但事实上,她其实已经看得十分明白。
每个人都必须要选择自己的路,而如今,她眼前的这个好姐妹,与她已经是背道而驰了……
视线继续放空,临疏影将目光放在天际隐隐漂浮的薄云之间,脸上则是从未有过的沉静和宁淡。
“从前,我总是觉得六哥凉薄无心辜负了你!可现如今,我才明白,原来感情这种事,真的是不能勉强的!当初,其实六哥原本没有做错什么,要错,就错在太过与人为善……”
话说完,临疏影未再多留,终是转身离去。
临疏影离去,偌大的院子中只剩下宋锦年一人。
不知是临疏影的话令她有所感触还是什么,她此下脸上的神情竟是微微有些悲戚。
为了爱他,她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可现如今,她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爱,却轻而易举的被另外一个人得到……
老天爷是不是总是爱这样开玩笑,这让她如何能够甘心?
眼中悲戚渐渐敛去,她眸底升腾起一丝的不甘,渐渐的那一点点不甘又化作无尽的怨毒。
今生今世,她宋锦年得不到的,旁人也别想得到!
咬了咬牙,宋锦年冷哼一声,终是恨恨离去。
然而,就在宋锦年离开不久后,承乾宫的大门终是缓缓打开。
临天曜站在高高的石梯之上,他身上明黄色龙袍在阳光的映照下十分耀眼,却将他此刻的神情显得异常落寞。
相较于从前,他的模样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甚至带了些病容,整个人消瘦不少,精神也不复往昔,显得有些憔悴。
目光落在刚刚临渊跪过的地方,高高在上的帝王终是轻叹一声。
“问世间情为何物,爱恨嗔痴皆因其生,癫狂疯魔全因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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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前临疏影与宋锦年交谈的功夫,临渊却是抱着南宫九大步朝宫门外走去。
他走得很急,步子迈得极大,因为可以清晰感觉到怀中小人儿时不时僵直的身体,无不昭示着她此下的难受。
南宫九其实是极力忍着,怕的就是临渊发觉异样,只将一张脸深深埋在他怀中,体内治愈力则疯狂运转。
察觉到怀中小人儿的隐忍,临渊眸色一沉,脚下步伐如飞,精美薄唇抿得很紧,倒也未有开口说话。
出了宫门口,他二话不说,抱着南宫九直接俯身钻进了府里的马车之上。
“回府!快!”低声催促,他一上车便寻了角落靠稳,由始至终,都未有将南宫九松开。
心知在这样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南宫九终是于临渊怀中慢慢抬起头来。
刚巧,临渊也在看她,于是四目相对。
南宫九无法确认眼下自己的脸色是不是极其难受,仍是于唇际勾了抹笑容出来,故作娇嗔。
“怎么,现下知道害怕了?”她笑,一张小脸儿若开出一朵花来。
临渊将她的笑收入眼底,心中微微一疼,亦学着她的样子扯了抹笑出来。
“是啊!本王确实是害怕了!”略带无赖的应道,他一手已经探向南宫九脉间。
凭着临渊在医馆学得不算极精的医术,南宫九倒不担心他会号出什么问题,只大大方方由着他把脉,别开小脸冷哼一声。
“你也知道害怕!那你可知晓,我听闻你跪在承乾宫门外时,又是有多害怕!”话似问句,实则是毫不留情的斥责,临渊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干脆沉默。
南宫九却依旧不依不饶。
“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是又想像好几年前一样么?还说要陪着我和孩子!而今太子府本就对我们虎视眈眈,你再跪成一个残废,干脆到时由着他鱼肉好了!”
平日里,对于这些事情,南宫九从来不加以评论。可今天,临渊这一跪,可谓是将她最后的一点儿镇定跪得一丝不留,也为她开了这个先例。
对于南宫九所言,临渊倒也未有替自己解释,只微微抬起手,将她额际渗出的汗滴抹去。
“我只是一时没有忍住!父皇从前从未如此过,可眼下,那女子一出现……”临渊说话时,眼中一直是带着冲突的;只话说到最后时,他却是突然没了底气,垂头丧气如同孩子。
“说真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气些什么,父皇宠爱谁是他的自由,只是那女子,与母妃,实在是……”
南宫九并没有让他将话说完,只微微抬手握住他的。
“我明白!”低声轻喃,她握住他掌心的手又上移了些,只轻轻从他脸颊拂过。
“我了解你的感受,只是,你要明白,有的时候,人的感情并非是能够收放自如的!”她其实也不知道她这样劝说自己的夫君是对是错。
只她在他昏迷期间曾远远瞧见自家公公与那女子在一起的情形。
或许,这之中阴谋重重,可那时,她从自家公公的神情上看,他是真的极开心的……
临天曜是个再聪明不过的君王,她一直相信。
因为,一个能够将国家治理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好皇帝,必然糊涂不到哪儿去……
对于南宫九的话,临渊回应的只有良久的沉默。
半晌,他终是将她往怀中又按了按。
“或许,你是对的,我本不应该干涉父皇的感情……”
临渊的释然,令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
身上的剧痛已经一波一波淡去,火儿如今倒是十分自觉,整个过程中俱都一言未发,只乖乖呆在她界元之中。
双手反将临渊抱住,她身体随着马车前行的幅度微微晃动,风偶尔稍稍将车窗便垂落的帘幔掀起,钻进几缕阳光,和着微凉的风,让她一颗心渐渐平复下来。
终于,马车很快回到府中。
临渊大约是真的吓坏了,紧张得不得了,即便她再三申明了好多次她已经没事了,他还是不肯放她下地,风风火火将她抱回了房间,又请了府中的医侍来为她把脉。
有治愈力的存在,那些个医侍自然把不出个所以然来,更是无法断定南宫九眼下的症状。
据火儿所言,她如今心脉受损,脏腑俱伤,但治愈力充满着勃勃生机,只会让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十分健康的状态。
最后的最后,一群医侍看不出个所以然,便将症状断定为腹中胎儿渐渐长大压迫体内所造成的阵发性疼痛,言是孩子生下来后,会自然消失。
得到确切诊断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自家夫君狠狠松了口气。
当然,除了临渊松了口气以外,她自个儿也是松了口气。
她最怕他看出什么破绽来,这几个医侍给出的诊断正好方便了她。
这样一来,即便以后发作,她疼起来时也无需担心会忍不住,因为有了托词可以用。
不过,虽然府中医侍的说辞一定程度上安了临渊的心,但当他得知以后这种疼痛还有可能回出现时,仍是微微蹙了蹙眉。
“没有办法能够阻止这种疼痛发作么?”他向来是心疼她的,看不得她受一点儿折腾。
临渊此话一出时,南宫九心中咯噔跳了一下。
她并没有做好孕期用药的准备,因为她再清楚不过这之中可能造成的后果。
不过,好在的是,这些医侍给出的答案让她微微松了口气!第一次,她庆幸临渊府上的医侍俱都是一群庸医。
见自家夫君仍是一脸担忧的模样,南宫九终是心中一暖,微微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别担心,再有不到两个月孩子就要出世了!”一边偷换概念,一边转移话题,南宫九用自己的方式为身边的男人宽心,顺势在他怀中撒了把娇。
“你若真真心疼我,那便不要再像今天一样,做些令我担惊害怕的事情!我便要谢天谢地了!”她如今偶尔是真的十分鄙视自己,居然学着将撒娇耍赖用得这样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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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南宫九一声低喝,半空之中梨树扑簌耸了两下,又飘了些梨色花瓣下来,令得南宫九眸色又沉了沉。 ..
按理来说,如今六王府中较往常守卫森严许多,这人却能来去自如,想必武功必然不凡。
而今朝堂局势纷争,这真真事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估摸着临渊很快就要回来,南宫九再不敢在创下逗留太久,乖乖钻进了被窝,强迫自己迅速入睡。
原本强行入睡是个辛苦火儿,不过近来她时常联系,倒也手到擒来。
果然,南宫九刚睡下没多久,临渊便回来了。
他动作极轻,似是生怕惊动了南宫九一般,终是悄悄走到**边,紧跟着视线落在**上的南宫九身上,眸色终是越发暗沉。
对于他暗中查访七色晶兰之事,影楼中众位长老十分抵制;而今竟是联起手来,干涉他的命令……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他得想办法解决。
还有太子府那边,近来动作已经越来越频繁,他必须得严加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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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南宫九醒来时,临渊少见的不在身边。
房间中空空如也,她手边被子里温度全无,若非是周遭还残留着临渊身上的淡淡气息,她险些要以为她家夫君昨晚夜不归寝呢。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只她如今肚子越发大了,行动十分不便,纵是这个动作也做的异常的缓慢。
才刚起了**,外头便有人通报说,临疏影来了。
这丫头已经有段日子没来了,只听说近来池风又立了功劳受了封赏,而这丫头往池风府上跑的频率也越发高了。
这样的现象,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一直以来,尽管这丫头再未对她言及过往情丝,但她始终有些不大放心;如今,有了池风,倒是让她放心了许多。
小丫头来得很急,还未等她梳洗完毕便闯了进来。
“六嫂,近来小宝宝可听话,有没有踢你?”她终究是小女儿心性,在如今如此紧张的情形之下依然这样神采飞扬,自在快活。
有时候,她其实很羡慕她,可以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管……
临疏影的情绪很容易带动人,南宫九见她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心情亦跟着好了不少,于唇际勾了抹笑容。
“他这样小,哪里知道听话!至于踢,现下已经是八个月有余,偶尔会有也是十分正常的!”
南宫九话音落下,只见得临疏影先是一愣,旋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一边点头,她似突然之间想起些什么,紧跟着从袖中一把掏出一物,一把塞到了南宫九怀中。
“呐,六嫂,之前在永城的那个小肚兜儿我知道你将之送给了江姐姐,这个,是我近来新绣的!”南宫九未有料到临疏影竟还有这般耐心,心下讶然,顺势伸了手去接小丫头递过来的东西,放在手中翻看。
临疏影见得南宫九看得认真,不禁俏脸微红。
“六嫂,你可别嫌丑,我才刚学了两个月不到,能绣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确实是不错了!不过,我看了许久,却是有些不大明白,你这肚兜儿上,绣的的到底是一直打老虎呢,还是一直大花猫……”故意忍着笑,南宫九有意调侃小丫头一般,果然惹得小丫头急了眼,当下跺了跺小脚。
“好啊!六嫂,你竟取笑我!”临疏影话说着,作势朝南宫九扑来。
南宫九知晓她力道上留了余地,也没躲,由着她将自己抱了个满怀。
临疏影原是做好了南宫九会躲开的准备,未料得她却动也不动,由着她抱了个严严实实,当即愣住,脱口而出。
“六嫂,你怎么不躲?”
“躲什么,左右你又不能将我怎样!”有些狡黠的开口,南宫九瞧得临疏影依旧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不由得心下好笑。
“好了!不和你闹了,谢谢你的肚兜儿!”不动声色从临疏影怀中切了出来,南宫九状似无意,随口问道:“对了,听闻近来你与池风走得极近,怎么样,感觉可好?”
虽说是随口一问,南宫九却并没有吝啬一副好奇不已的模样,直接将临疏影羞了个满脸通红,红霞满面。
“什么感觉怎么样?那个家伙,六嫂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与他不对盘,而今走得近,也不过是因着六哥近来……”话说到这里,临疏影似是突然想起些什么,急匆匆捂了嘴巴,脸色亦是变了变,再不往下说了。
南宫九哪里许她话说到一半儿,当即眉毛蹙了蹙,沉声问道:“你六哥怎么了?”
对于南宫九所问,临疏影有些踌躇,只见得她一脸担忧的模样,她终是微微迟疑了一番,轻叹一声。
“六哥本不让我告诉你的!事情还要从那日六哥抱着你从承乾宫离开说起!六嫂你也知道,自那天之后,六哥确实未有再与父皇发生矛盾,却也未有再上过早朝,更没有再过问过宫里的事。
也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太子哥哥在朝中大肆清查,以各种各样的罪名将朝中大臣换了不少,而这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六哥的人!”这些年,临渊虽看似不理政事,实则暗中却已筹备许久,一来是为自保,而来则是为了今天做准备。
之前,南宫九以宫酒身份离开六王府后,临渊便曾以避暑金蝉脱壳一段时间,那段时日,他也是这般不理朝中大小事情,人便被太子换了许多。
现下太子故技重施,再加之有皇后以及新上位的珍妃帮忙,真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最重要的是,现如今当圣上几乎不问政事,****沉迷于温柔乡中,真真是乐不思蜀了……
临疏影的话,令南宫九一颗心渐渐下沉。
为了她,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陷入困境了,可即便如此,他在她面前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想到这里,南宫九一颗心不禁微微有些发涩……
见南宫九沉默不语,临疏影不禁有些慌了,连忙宽慰。
“六嫂,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件事情,六哥一直是知道的,也早已命池风在暗中部署,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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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疑,临疏影的话是有些矛盾的,甚至是有些底气不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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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垂眸,她不再继续追问临疏影些什么……
视线落及隆起的腹部之上,她衣袖之下双手紧握成拳。
他为她耽搁的时间与时机太多太多,恐如今与太子对峙十分吃力!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的魅瞳之力却因此受制……
“对了,你知道你六哥今日去哪里了吗?”心下始终有些不安,南宫九沉声问道。
临疏影见得南宫九发问,不觉微微有些讶然。
“六嫂你不知道吗?这段时日,六哥一直都在寻些可以让生产顺利些,减轻疼痛的药材。池风昨日似乎有了眉目,便约了今天一并前去,好像是叫什么碧音草,据说服之可减轻人的疼痛!”
临疏影此言一出,南宫九顿时身形猛的一震。
碧音草!这哪里是什么可以让生产顺利些的药,这分明就是为了压制她时常发作的阵痛。
她终是太自信了,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
只近来他几乎时时刻刻都与她在一起,又怎么会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说起因着唤灵之术引起的阵痛和不适,这一个月来南宫九前前后后发作过三次。
本以为有了之前医侍的托词,他不至于起疑,未料得的是,他终于还是沉不住气!
“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一想到某种可能,南宫九心中便隐隐有些发冷。
“整个临西城的人都知道,近来这些时日,池风在府上收了不少人晋献的宝药,你是不知道,花样多着呢,什么都有!”
“这么说来,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想到这种可能,南宫九便觉得一股无名火气自心底升腾而起,脸色十分难看。
临疏影今天的任务原本是奉了兄长之命与嫂嫂解闷,未料得却一连暴露了好几个关键问题。且这些个问题,是她家六哥再三叮嘱过她,绝不可以让眼前之人知道的。
见南宫九面色不大好看,临疏影稍稍有些慌了。
“六嫂,你也莫要责怪六哥,他不过是希望你能安心养胎罢了!”临疏影并不知晓南宫九常犯阵痛之事,却依旧苦口婆心替自家兄长解释。
南宫九本是气血沸腾,但临疏影一句话却直中要害,轻而易举便将她心中怒意彻底抚平。
是啊!这样简单的道理,连这丫头都看得懂,她就怎的不知晓体谅他的苦心。
“我不是责怪他,只这样大肆将我的情况公诸于外,无异于是将自己的软肋展现给敌人,难免会被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利用!”
无怪前几日宋锦年无缘无故来府上拜访,那时她只以为她是为了见临渊;如今想想,到极有可能是来探她的虚实。
虽说,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在宋锦年面前显露半分病态亦或是什么!但消息在外,难保太子不会以此做文章!
越是想,南宫九便越是心惊。
“你可知道,你六哥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往城南那边去了!”
临疏影此话一出,南宫九脚下顿时踉跄两步。
昨日临睡之前,火儿曾对她提起过,说太子似是准备带送今年去城南那边赏花,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眼下……
见南宫九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临疏影不由疑惑不已。
“六嫂,你这是怎么了?六哥身边有池风陪着,他二人的功夫在临西没有几个人是对手,你到底是在怕些什么?”
微微闭上双眼,南宫九强行使得自己打起情深,只体内阵痛却已是再度隐隐袭来。
“今日太子带宋锦年去了南城,怕只怕……”
果然,南宫九此话一出,临疏影面色顿时一变。
“你是说,这很有可能是个圈套?”
“不错,我知道他的性子。但凡是牵扯到我的事情,他总是十分容易妥协,怕只怕,他们手中持了你六哥想要的东西,逼他妥协就范……”
南宫九话音落下之际,临疏影已转身奔出房门。
“六嫂,你且莫要惊慌,我马上就赶去城南,我有父皇御赐的宝剑在手,见剑如见父皇,相信太子不敢轻举妄动!”临疏影走得风风火火,南宫九甚至还未有来得及与她细说,便见得她已是不见了身影。
临疏影离开之后,南宫九是在房间中坐不住了,便唤了丫头在院子中透气。
而今已是初春,阳光较冬日里更为明媚,照在身上也要暖和许多,十分舒服。
绿芜和素昔伺候了她将近大半年的时间,已经渐渐与她熟识,十分清楚她的喜好。
眼下她体内阵痛未消,却也未见得加重的状态,唯独觉得浑身发软没什么力气。
绿芜向来沉稳,手脚也麻利,很快将她的贵妃椅挪到了院子里。相比于绿芜的沉稳,素昔则要活泼许多,很会哄人开心……
“王妃,今日想玩儿些什么,下棋还是投筷?”
放在往日,纵然是不十分想玩儿,南宫九也会选一样出来打发时间。可她今日着实没有心情,便也未有去应素昔的话……
小丫头只以为今日主子对这两件事情不感兴趣,只犹疑了一下,复又转了转眼珠。
“再不然,奴婢去取些针线来,咱们一道给未来的小王爷或是小郡主绣些小玩意儿?”
对于素昔的好意,南宫九心下十分感激,可她始终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着实腾不出心情干些别的,正想着要怎么婉拒这丫头,一旁绿芜却已先她一步替她解了围。
“你便安静些吧!王妃如今月份眼见着大了,行动不比从前方便,能多歇着,便多歇着……”
有些感激的看了绿芜一眼,小丫头回以她一抹淡笑,又去哄有些不大高兴的素昔。
“再者,爷出门前交代的话你都忘了!若是累坏了王妃,看你怎么向爷交代?”
果然,绿芜此话一出,素昔顿时就蔫了,撅着小嘴嘟囔。
“我不过是想哄王妃开心罢了!你也知道,近来王爷总也留在府里,今日倏然不在,我不过是担心王妃不大习惯!”
素昔的模样实在可爱,南宫九紧张的情绪被她化去不少。
只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境,南宫九终是轻叹一声。
“素昔说得没有错,院子里骤然少了个人,我确实是不大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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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始终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hp://
体内又开始隐隐作痛,虽然火儿再三叮嘱她一定要放松心情。只此时此刻,她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早知如此,今日便不放火儿出去了!
忍着不断袭来的疼痛,南宫九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一双手于身体两侧攥得指节暗暗发白,连带着呼吸也短促起来……
正十分难受,未料得半空中突然传来几声异响。
抬起头,只见半空之中十数名黑衣人直朝她院中掠来。
“来人,抓刺客!”南宫九下意识低喝,四下瞬时跳出许多暗卫,很快与半空之中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主子有令,抓活的!”黑衣人中,一人一声令下,便有大半黑衣人去拖住府中护卫,剩余一小半则迅速朝着南宫九逼近。
临渊布下府中防御时,曾下了死命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得护王妃周全。
是以,此刻,被拖住的暗卫俱都骤然发力,手中刀剑用得格外迅猛,不过眨眼间便除去了几名护卫。
血溅了满院,看得南宫九身体骤然一紧,心中更是一闷,竟是隐隐有些想要作呕的感觉。
黑衣人依旧不依不饶,意图突破重围继续针对她。
她今日情绪本就不大好,身体异常疲乏,此刻经得杀戮血腥现场,顿时觉得浑身发软。
“王妃,咱们先回房间再说!”到底是绿芜要冷静些,上前搀扶南宫九欲回到房间之中。
临渊所设防卫十分周密,现下院子里已经打开,估摸着很快就会有更多的护卫聚集过来,此下,她只需让自己远离战局,便是在帮这些护卫了。
南宫九浑身上下剧痛无比,手脚更是软得不像话。素昔早已被这样的场面吓傻了,绿芜一介女流,扶着她分外吃力,两人移动得十分缓慢。
挺着个大肚子,南宫九此下状态十分不好,不过走了两步,只脚下一软,人作势又要朝一边歪去。
“王妃!”绿芜扶得吃力,即便是尽全力扶着,却还是被吓了一跳。
正懊恼自己的疲软之症发作得不是时候,一旁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人,紧跟着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搀住。
南宫九下意识抬头,入目所及也是一穿了黑衣蒙了面巾的黑衣人,当即心中一惊,大叫:“来人!”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身旁黑衣人却是骤然扯了脸上面巾。
“别怕,是我!”
再见到南宫浔,南宫九着实吃了一惊,只微微一愣,只她面前的人却已是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鉴于南宫浔之前在六王府中住过一段时日,再加之他也算是临西城中出了名的富家公子,绿芜一眼便认出了他。
“南宫公子!”惊呼一声,她将闻得南宫九惊呼的护卫遣走。
原来是王妃的弟弟,吓了她一大跳。
南宫九发呆的功夫,南宫浔已经踹了房门将她抱进房中,紧跟着放到了**上,又命绿芜去备些安神的药来,继而以掌力将房门关上。
素昔仍在房间之外,此刻房中只有她与南宫浔两个人。
回过神来,南宫九视线很快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上一次见面,是在她成亲之前回南宫府待嫁那几天,至今为止,她已经有大半年未有再见过他了……
眼前的少年较从前看起来瘦了些,或许是穿着夜行衣的缘故,映得他面色微微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略有些颓废。
“你怎么会在这里?”心中所想,南宫九脱口而出。
她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南宫浔,是郑秀娘唤她前去,他病倒在**上,只那日结果依然不算愉快。
他无法接受她是他姐姐的事实,再加之有病在身,所以连后来她的婚宴也没有出现。
只眼下,他怎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这样一身打扮?
对于南宫九所问,南宫浔眸色微微闪了闪。
“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就别管了!最重要的是,你眼下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他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她成亲起,他便一直**病榻,直到近两月才好些。后来,他偶然在府中听闻永城之战,那人一直未有醒来,他才过来瞧瞧。
岂料的是,这一瞧,便似成了瘾似的,他便时不时会潜在这六王府四周;直到昨晚,她有所察觉,他慌忙离去。只到了今日,他却仍是没有忍住。
此时此刻,他是有些庆幸自己的没忍住的。
视线落及她隆起的肚子之上,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潜在暗中月余,见过许多他们朝夕相处的画面!原本想着,这样也好,能早些让自己绝了心中的念头。只到头来,他却发现,根本没有分毫的作用。
对于南宫浔的担忧,南宫九轻轻摇了摇头。
除了浑身很疼以外,她并没有别的不适!火儿说过,她的宝宝会很健康,不会被影响。而她的身体,在孩子生下来后,或许可以慢慢调养至康复。
她一直在等那天。
只不过,眼下,她有些后悔没有将此事告知临渊,害得他凭白担心,又为了此事奔波……
思及临渊,南宫九心中又是一紧。
外头这些黑衣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派的,毕竟,放眼整个临西,敢这样大胆光天化日下派杀手进六王府的,除了太子再没有旁人。
只是,此下,他既派人来了王府,难保不会在城南设埋伏。
想到临渊,她心中越发担忧起来……
很多时候,若非是因为她的缘故,凭着他的武功,根本不会轻易受伤。
譬如说那时从东凌护着她逃跑那次,再比如说永城之中她被凌昊天柳丝丝擒了去那回。
门外刀剑相接声依旧未有止歇,南宫浔见得南宫九神色实在疲倦,便再没有多问。
“你若觉得累了,便睡一会儿,待你醒时,一切都会结束!”
对于南宫九所言,南宫九只抿了抿唇,从喉中抿出一个嗯字,紧跟着缓缓闭上双目。
其实,她哪里睡得着,只不过,她是有些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他,也不知道要与他说些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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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南宫九神色肃然,小家伙多少有些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也没有,我并没有告诉他你使用魅瞳之力强行启用唤灵之术的事情,只是将你的身体归结为怀孕的结果。至于碧音草,乃是他见你疼得厉害,按捺不住,几番逼着我问,我才告诉他的!”答这些话时,火儿心中是有些委屈的。
它家主人骨子里好强,令它隐瞒她的身体状况和唤灵之术的事情,可偏偏临渊这闷**十分精明,不过几日便察觉到了她家主人的异样,暗中四处寻访名医不说,还四处翻阅籍寻找病例,甚至是趁着自家笨主人睡着时将药典整个从头到尾啃了一遍。
既要替她家主人守住秘密,又要应对这腹黑货,它实在没有办法,便半真半假提了一提碧音草。
原本,它以为那家伙会知难而退,毕竟碧音草十分珍贵,世间少有,极难寻到。未料的是他却异常的积极热烈。
更让它没想到的是,事情会演变成如今的这幅模样。
很显然,得知小家伙并没有将一切告知临渊,南宫九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看向火儿的眼神也缓和许多,却仍是不依不饶。
“你倒聪明,长袖善舞,左右逢源,两边都不得罪!”一面绑着她瞒下唤灵之术和她的身体情形,一面却又背着她与自家夫君打成一团。
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自己的小**物,原来这样的圆滑厉害。
火儿本就被南宫九的态度搅得有些心烦,此刻见她与它调侃,便知晓她已经不再生气了。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小家伙别开小脑袋轻哼一声。
“谁让你嫁了这么个人,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得罪你以后的夫君吧!”要知道,它还指望着他为她找七色晶兰。
得知临渊并不知晓自己的真实情形,南宫九先是微微松了口气,只不过,待她想到临渊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是奋不顾身为自己取药,陷自己与危险之中,心中滋味一时却是有些复杂。
像是丝丝的甜蜜,却又夹着淡淡的苦涩。
她甜蜜他的深情如斯,却又苦涩她给他带来的种种劫难。
不再与火儿置气,她这才想起小家伙之前进门时的兴高采烈,终是深思微敛。
“你刚才说有事情要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南宫九突然转移话题,火儿亦是狠狠顿了一顿。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刚刚被冷落被无视的情形,小家伙突然就耍起了性子。
“没什么事,眼下你忙得狠,我就不打扰了,抽时间再与你说就是!”
南宫九并不傻,自然察觉到小家伙的脾气,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却仍是放低姿态,将小家伙一把捞入怀中,一派万分诚心的模样开口:“刚才是我错了还不成么,不该太过冲动,朝你撒气!”
火儿原是有些气的,但它素来十分好哄,只撇了撇嘴。
“得!你可别道歉了,你是主我是仆,纵然是被你撒气也是应该的!”一句话,小家伙倒也没有讽刺的意思,反而有些认命的意思,只言语神态之间,再没有之前刚刚回来时的雀跃欢快。
那人为了碧音草伤成这样吗,再加之近来市井诸多传言,它多多少少猜到些了。
“我没想到太子的恶人竟会找到碧音草,还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威胁他,若是我一早知晓,必不会令她去冒险!”视线落及**上依旧昏睡的人脸上,火儿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懊悔。
南宫九将它神情瞧在眼中,也开始自省自己有些过分。
一直以来,小家伙帮了她很多忙!
可以说,若是没有它,她整个人的人生几乎都是没有方向的。而一旦没有方向,她便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更何谈遇到临渊……
“刚刚是我太心急了,说话中了些,态度也恶劣了些,你别放在心上!”心境平复下来,南宫九毫不吝啬愧言。
火儿原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但这一点对于南宫九来说却格外宽赦。
这从一开始便成了一种习惯,也许是因为他笨,再也许是他潜意识中始终觉得,与这么笨的一个人斤斤计较,实在是浪费他的经历。
“算了,我原谅你了!”轻松开口,火儿见得临渊一副景象,视线不经意间又落在南宫九高高隆起的肚子之上,紧跟着将近来朝中情形粗粗过了一次,终是面色微微沉了一沉。
或许,这个时候,它不应该再拿自己的事情来烦她。
不过,火儿决定不为这些事情继续纠结,南宫九却先一步猜出了小家伙的心思。
眼珠微微转了转,小丫头拿一双眼睛静静盯着火儿看了半晌,终是一脸神秘道:“你不说也罢,那就让我猜一猜吧!”
火儿原是想转移这个话题,但南宫九不比从前,几乎是长驱直入便将火儿的心事猜了出来。
“若我猜得不错,应是你发觉了第三朵七色晶兰的下落?”细数一下,似乎除了跟晶兰有关的事情以外,便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它如此的开心。
火儿大约是没有料到南宫九这么快就猜了出来,当即愣了一愣,却是终于没有开口否定。
“这件事情,我稍后再与你谈,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治好临渊的伤,再计划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见火儿起了推辞之意,还反过来与她商量临渊的事情,南宫九心中不由有些过意不去。
人总是这样,做事情时总也不考虑后果。
再或者说,她骨子里本身就是个贱骨头,自个儿训了人家一通,可等人家坦然接受了自己的训话,又会反过来觉得自己太过严苛过分。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他眼下情形虽然不算好,但到底没有性命之忧,你若有自己的打算,大可以放手去做!”对于火儿,南宫九还是决定不加以约束。
再者,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约束它的意思!
然,南宫九话音刚刚落下,对面小家伙便已浑身乍起毛来。
“放手去做?笨主人,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吧!要知道,这前两朵晶兰,没有你在,我根本就拿不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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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前两朵晶兰,她除了在最后关头帮了些忙,前期基本上都没派上什么用场。
就拿南宫府中的第一朵晶兰来说,寻找蛛丝马迹,再到发现阵法,乃至是最后破阵收集所需物,无一不是小家伙一样一样操心的,而她,不过是在最后关头以治愈力强行收了那朵晶兰罢了!
再拿东凌那朵来说,前期,寻找感应晶兰的事情依然是小家伙全权负责,但基本上整个过程之中都保持着迷茫之态。最后,若非是白夭夭自个儿露了马脚,被她捡了个大便宜,只怕她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呢。
“照顾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你还是与从前一般,出去探一探相关需要的消息,顺便做好十全准备,待孩子一出世,我便会随你同去!”想了想,她现如今怀着身孕,也帮不上它什么忙了。若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拘着它,未免有些过分。
对于南宫九所言,火儿终是未有应允。
以临西城现下的情形,它其实并不适宜外出,就好比今天这样的情况,若是它在,必然不会发生。
“晶兰的事情暂且放在一旁,最近这段时日,我会想想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体内的上迅速恢复!你也知晓,如今临修虎视眈眈,他在这个时候若是行动不便,着实不是一件好事!”
火儿的话说得不无道理,南宫九终是找不出反对的理由,便也只得依了它。
说起临渊,虽说他这次所受的伤不似之前在永城一般凶险,但按照火儿的话来说,临渊之前在永城的伤虽然看似已经痊愈,实则本元未固,眼下又添了新伤,这才让他情形这样不好。
新伤加旧伤,想要治愈就更难了。
好在火儿还算十分有本事,回来后以自己的力量在临渊体内流转数周过后,临渊在第二天便醒了过来。
因着伤得有些重,他人虽醒了行动却不大方便,精神也不算好,更加没有什么胃口。
由于情况比较紧急,天一亮临疏影池风便一道赶了过来!更有甚者,江如画和沈洛也不知是从哪里得了消息,竟是抱着娃直接赶了过来。
当然,最要命的是,她不过煎个药的功夫,也不知是谁偷偷出卖了她,说她不肯乖乖服用碧音草,使得他当场就急了,也不管自己受着伤,一通瞎折腾。
她发了一通脾气,问到底是谁在背后打小报告,未料得这一行人却是异常的默契,争着抢着背黑锅。
无奈之下,南宫九只得当着临渊的面将碧音草服下,心中却是气得够呛,只待她瞧见他靠在**边一副病恹恹奄奄一息的模样,偏又不能发作。
前来探病的人都很有默契,只待她服下药后便不约而同一路遁了。
人一走,整个房间之中只剩下她与临渊两人。
临渊再者期间喊了一回渴,她便一言不发倒了杯水喂他饮下。
这一次他是伤得真的极重,甚至是连自由行动也有些吃力。
喊了渴,临渊大约也察觉到南宫九此下有了小情绪,只拿一双好看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了她半晌,方才呐呐道:“娘子生气了吗?”
说话的时候,临渊的表情是真的十分的无害,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时候察觉了自己的过失,可怜兮兮求人原谅。
南宫九差一点儿就被他这个样子给打败,可终于,她还是心中一硬,愣是没有理他。
临渊见南宫九还是不理自己,当下有些慌了,挣扎着要从**上起来,不料却牵动胸口的伤处,剧烈咳嗽起来。
南宫九哪里受得住他如此,当即扔了手中的东西,急急奔至他身边为他顺气。
临渊倒也不是装的,白玉般的耳廓因着咳嗽涨得通红,泛着透明的光,十分的诱人好看。
她替他顺气的时候,他便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南宫九挣扎了几下,岂料他虽伤着力气却很大,不禁微微红了眼睛。
“你觉得我就那么好哄么?每次都用这招!”有些愤愤的低吼,南宫九已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难道不知道她又多么担心么?
南宫九的话,终是令临渊慢慢垂下头,他没有再说话,握在她手腕上的手却依旧很紧,带着些执拗的味道,映着他苍白的俊颜,有种莫名的悸动。
是啊!她终究还是这样好哄!只要他装一装可怜,或者是喊一喊疼,她便真的会心软乃至是心疼,最终妥协。
“你是傻瓜吗?太子说要打你三掌,你便让他打!宋锦年拿剑刺你,你便不会躲么?”她终于还是做不到不理会他,干脆浑着性子与他歇斯底里。
“你做这些之前,就完全没有顾忌过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死了,我会怎么样?”南宫九是真的气坏了,永城城楼上那件事情发生以后,她再三与他强调过类似的问题,可他根本就是将她的话当做耳旁风!
“本王不会死的……”她还没消气,他嘴里却吐了这么句话说来。
南宫九没想到临渊这种时候还会顶嘴,不由更气,岂料他却继续强词夺理。
“不过是三掌罢了!能换得碧音草是个合算的买卖!至于宋锦年那一剑,权当是我最后的让步!毕竟当年她弟弟是因我而死,而今这一剑下来,我便再不欠她什么了!”
临渊的话明明是在劝慰南宫九,可未料得却将南宫九心中怒火越劝越旺。
他为什么就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我不要什么碧音草!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碧音草做什么?”大吼一声,南宫九胸口疾速起伏。
“你只知碧音草会让我疼,那你可知晓,你这样半死不活躺在这里,我的心更疼!”她没有半点夸张,纵然是直到此刻,她心口依旧闷闷觉得喘不上气来。
“我不希望你用这样的方式救我!迁就我!我只想要你好好的!你明不明白!”自相识乃至是成亲以来,南宫九从未有如此激烈的表达过自己的感情。
可此时此刻,她就像是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子,歇斯底里发泄这心中的情绪。
她爱他!她不能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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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某人见得她生气,却还有点儿都不怕,反而隐隐有些高兴的样子,雀跃得狠。
事实上,南宫九确实是很高兴雀跃的,但并非是因为她生气的缘故,而是因为她生气期间不管不顾的一通乱吼一气。
南宫九素来是极其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对于与临渊的这段情愫更是藏得极深,少有情愫。
可这一次,碧音草事件,像是一击扼住她的咽喉一般,纵然是事后缓过劲儿来,她却是再难如同从前一般不动声色。
“爱妃,你就别再气了,本王向你保证,日后,像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低声赔着不是,临渊自然再了解南宫九的性子不过,此刻专挑她爱听的说。
说起生气,南宫九也挺惭愧。对于他,她方才一番怒吼其实依然将情绪尽数发泄完毕,此刻根本就无需他再来哄,便已然不气。
是以,临渊此刻不过在她耳畔一番轻言慢语,她神色便已慢慢缓和下来。
“这次就算了!不过,在养伤期间,你一切需得听我的!”不气归不气,南宫九却也不忘趁着这个机会讨些权宜在手中。
当然,放在此刻,临渊对于南宫九所求,自然不会再有半分迟疑。
“行!爱妃说是怎样,那便是怎样!”临渊一派纵容语气,倒有些像是在哄小孩子,南宫九被他这幅模样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就着这会子的蛮横,狠狠等了他一眼。
“算你识相!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你必须要弄清楚!当年宋锦年兄妹的事情,本就不是你的过错!日后,你若再为此在宋锦年面前退让,可惜休要怪我吃味耍横了!”
宋锦年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利用临渊心中的那一点罪恶感,这让南宫九觉得有些火大,可鉴于这人的态度,她也不好发作,只有些事情,她必须要说清楚才好!
果然,见得南宫九如此直接,临渊先是愣了愣,旋即回过神来,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微微扬了唇畔。
“爱妃说什么便是什么!这次是本王的错,事前应该先与爱妃商议才是!”话说到最后,他视线慢慢落在南宫九已经隆得有些高的肚子,神色渐渐变得炽烈兴奋。
“这段时日,三番五次令爱妃为本王担忧,着实是不应该!”神色炽烈兴奋之余,他眼中温柔却是越发浓郁。
“算一算,爱妃距离临盆,应该是不过月余吧!”
临渊骤然提及临盆,南宫九心中猛的一跳,突然想起昨日火儿与自己所言。
她强行发动唤灵之术的症候,怕是再难好了!不过,好在有碧音草,估摸着她生产时,痛苦会较平常好些……
“嗯,已经是将近八个半月了,近来胎动也较往日频繁了些!”不动声色应了临渊一句,南宫九不想再就今日的话题继续下去,便起身灭了灯,催促临渊早些休息。
大约是南宫九发了飙的缘故,临渊今日也异常听话,竟是在她灭了灯后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耳畔,是他绵延呼吸。腰间,他灼热有力的臂膀还环在其间,她没有动,就势号住他脉象,紧跟着催动体内的治愈力直直往他体内流转。
随着治愈力迅速流入他体内,临渊的身体依旧如同一汪无尽的大海般,轻而易举便将她的力量吞没。
她已经不下多次尝试,意图寻找出他不能动用内力的缘故,可却再没有当初在青竹峰一般顺利,她输出的治愈力,无疑不是石沉大海。
用火儿的话来说,这是因为临渊几次面临生死攸关,故而激起了他沉睡的龙灵之体。
也就是说,他如今龙灵之体正在复苏,这才令人无从探究。
听得龙灵之体复苏四个字时,南宫九心中是稍稍紧了紧的。
小家伙曾不止一次与她说起过龙灵之体的奥妙之处,而此刻,龙灵之体苏醒,大约也代表着他离要等上的高位不远了。
临天曜照理来说应是处于老当益壮之时,此下临渊龙灵之体苏醒,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对于这一点,火儿明显也预料到了!
她也曾询问过,可有破解之法,可小家伙只给了她五个字——天命不可违。她再多提,它则不给她半分机会,只拿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我一早便知晓是珍妃的缘故,只此乃天意。再者,谁又能十分肯定,这不是临天曜自己选的路呢?
提及临天曜时,火儿的神色与往常很不一样,带着淡淡的悲悯,没了往日的稚嫩骄横,反而有种看透世事的深沉感觉。
“其实,我一直都不大懂这人世间的爱情!有时候,我也会想,他这般舍弃了江山而去专注于一个处心积虑想要害自己的人,是否值得?主人,我至今为止都想不出答案,只是,值或是不值,想必主人应该比我更明白些……”
小家伙平素里没心没肺惯了,眼下突然与她说起这样深奥的问题,深奥的话来,南宫九乍然之间有些不大习惯。
只细细去想,却又像是有了答案。
情之一字本就难以断言,临天曜从前重视朝政,也从未在任何人暴露过自己的感情。
只是,一直以来,妄论临渊不管犯了多少过错,他也总是一味的纵容这一点,便可知晓他对着背后女子的特殊……
人生在世,最苦于求不得……
临天曜生来尊贵,又位处至尊,虽得了天下,以及天下人的尊崇,却终于还是错失了最爱。
人走灯灭,有些遗憾是没有办法弥补的。
然而,很显然,珍妃是一个契机。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傻,明明知道眼前的这一个已非从前自己想要的!明明知道眼前的这一个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却还是傻傻期待着什么……
临天曜遇到珍妃,或许结局早已注定,但以着这位帝王的聪慧和果断,不会看不出来……
可看出来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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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能者?”这是南宫九自穿越以来第二次听闻火儿提及这三个字。()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而之前提起,则是在她偷盗南宫府中七色晶兰时的事情。那时候,一来是护着晶兰的阵法有些棘手,二来则是她盗取晶兰以后南宫岳的一通雷霆追击,再来,则是火儿体内的晶兰气息,她一直对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十分忌惮。
眼下太子突然之间一连弄了好几个人来,看来事情确实是很不平凡。
心下微微一沉,南宫九瞧得临渊的模样,终是暗里叮嘱火儿不要将此事告知于他。只她没有料到的是,火儿当晚竟给她带回了第二个喜讯——治愈石。
上一次见到治愈石,是在初认识凌萧之时。她以为他治病换得串有治愈石的风铃,未料得最后那治愈石中所含的治愈力却在一瞬间被临渊尽数吸尽,而眼下,火儿再度找到此物,则意味着她的治愈力又要提升,尽快医治好临渊指日可待。
正有些小兴奋,不过小家伙在这件事情上明显有其他的主意。
“主人,此番我寻到的治愈石不少,一部分可以供你提升治愈力等级。至于多余的,我觉得可以试一试给临渊使用!他乃龙灵之体,对治愈力的吸收十分迅速,我想,若是幸运,这可能会令他身体迅速好起来。”
火儿此话一出,南宫九无疑似是打了兴奋剂一般,一双大眼睛锃亮。
“最快多久能让他完全康复?”她问得急切,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让火儿一颗心微微动容。
“保守估计,快则赶在你生产之前,慢则需得到临疏影成亲那几日!”
距离南宫九生产还有半月有余,而临疏影则是在她生产半月后成亲。这也就是说,时间大约是在半个月到一个月期间。
算一算,确实是快了许多的。至少,按照她眼下每日以治愈力为他流转全身筋脉来看,至少要快了一半的时间不止。
这批治愈石来得无疑十分的及时,按照眼下的情形,太子如日中天,临渊早一天恢复功力,便也就早一些多些自保的酬劳。
她这个夫君,别的方面她可能拿不准。但在武功这方面,她自认为,没有她的缘故,极少有人能够近身。
“嗯,那就按你说的做!”沉声拿了主意,但今日火儿提及治愈石,却让她无意间想起了凌萧。
之前在永城,凌昊天的话她始终搁置在心中,只是近来事情一件接一件,她几乎忙得晕头转向,也忘了这回事。
“对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让你帮我做,但一直都未有想起来,眼下你提及治愈石,倒让我突然想起来了!”
南宫九极少用这样郑重的表情交代火儿为自己做什么事,眼下火儿乍然见得自家主人如此先是一愣,旋即脱口而出,一脸好奇道:“什么事?”
关于凌萧的事,南宫九倒也未有再与小家伙拐弯抹角。
“是凌萧,之前,在永城,凌昊天曾言及他如今身在临西。且一直暗中助我避过他派来的眼线!俗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关于这件事,我想当面谢谢他!再者,当初在东凌,我也算是不辞而别。且那个时候,发生那样的事情,也全然怪不得他。我有些担心,他醒来后知晓此事,会一直耿耿于怀!”
再听得南宫九提及凌萧,也是火儿始料未及的。
当初,在白夭夭的事情上,它在最后的节骨眼上被其封了神力,但意识犹存。
是以,旁人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它却是一清二楚的!是以,这许久一来,它都未有再与她提及东凌那晚的事情。
为此,它还一直对它的笨主人怀了些愧疚之意。
“好!近来我会多加留意!他若在临西,八成应该是在天香苑中!不过,若是我寻到了人,可需我做些什么?”
火儿的话,让南宫九微微沉默了一下。
其实,按照她如今的境况和身份来说,其实派火儿过去再好不过了。不过,那件事情毕竟是那种情形,若非是两个人面对面把话说开,恐怕很难释怀。
“不用,找到他以后,你仔细看看他现如今的境况,而后回来细细说予我听,我再决定怎么做!”
“好!”
火儿应得爽快,南宫九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不过想了想,仍是迟疑道:“这件事,你就不要告诉他了!”
南宫九话中虽未言及这个‘他’是谁,但火儿与她之间早已有了默契。
“当初,凌萧被白夭夭乱了心智后,临渊是在场的。我倒也不是为了其他,只是不想他为此事担忧罢了!”毕竟,按照临渊的性子,可当时的情形,若是他得知她去见凌萧,恐怕又要急得跳脚。
如今想想,她从前身边是真的围了些男子的,也够他头疼了一段时日;而今,她也需体谅他些才是。再者,她如今怀着身孕,也不怕会有什么事情。
凌萧此人,虽说她算不得十分了解,却也是个温良之人。单是从他这么久以来暗中为她阻拦凌昊天的暗卫来看,便足以知晓他对自己没有恶意。
“嗯,我知道……”临渊追求南宫九的过程,火儿是由始至终都在一旁看着的,那个男子的苦心经营,无处不在,体贴入微,它也是一样一样都看在眼里的。
再者,如今,朝中局势会变成这幅模样,也可以说与自家主人脱不了关系。不若然,以那人剔透的心思,不可能被太子打压至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的家伙可以说是拿自己的江山换了自家主人,而今更是连性命也不顾的护着她,这份深情实属难得。
再者,自家笨主人的性子虽然从前有些怯懦,但如今却异常明朗。特别是明确了自己的感情以后,它倒觉得与从前大不相同。
有了主见许多,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若要它想个什么词来形容她如今的变化,它想用‘长大了,成熟了’这六个字来形容最好。
虽说,这六个字有那么一点点矫情,但不得不承认,那个家伙,着实让它家笨主人改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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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石的出现,无疑让南宫九如今面临的情形明朗了许多。() ..
临渊近来是真的十分听话,偶尔像个孩子一般,体贴得令南宫九有些无所适从。
“爱妃,他在动呢!”随着她肚子一天大过一天,临渊近来生了些新的情趣,每晚睡觉之前必然要将脸贴在她肚子上听胎动。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一脸孩子气的大呼小叫,可不知何故,南宫九瞧着却只觉得心中异常的温暖。
其实,她心中再清楚不过,以他的聪明,不可能不知道外头如今的情形!可眼下,他在她面前,却恍若真的什么都不想一般,没有丝毫的顾虑,更没有什么担忧,就仿佛他与她只是一对十分普通的夫妇一般。
面对这样的临渊,南宫九不知要说些什么好!其实,打心底里说,这也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所以,她没有理由打破,特别是在如今他身体不好的情况之下。
“嗯,你也不是第一回感觉到了,还这么兴奋!”柔声回了一句,她觉得自己大约是怀着孕母性泛滥,手竟不知不觉就摸到了他额头之上,紧跟着一寸寸自他眉眼之上抚过。
临渊明显也很享受南宫九此刻的亲昵,将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如同猫儿般一脸享受的伏在她身体之上。
“他马上就要出生了,本王就要做父亲了,如何能不兴奋?”因着无需上朝,也无需出门,临渊近来在家的穿戴打扮都很随意,总也是亵衣配薄衫,再加之头发也是不修边幅随意竖着,此刻趁着一身玄青靠在她肚皮之上,倒是显得他整个人很有些仙姿玉骨,看起来异常的慵懒,好看得令人心悸。
她从来都不会质疑他的好看程度,可莫名其妙的,她明明每天一睁开眼睛都可以看到他,却还是觉得他看不够,不仅如此,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她觉得他近来样子似乎越发好看了,总也令人移不开双眼。
“你也真是够奇葩了!旁人都是初得知妻子坏了身孕激动些,我记着当时你好像也未有怎么激动吧!反倒是现在,眼见着孩子都要落地了,你却嚷嚷着紧张!”
南宫九其实不过是与他随口聊聊天,而临渊也着实配合得紧。
“当时,你发着烧躺在喜轿上,我都要担心死了,哪里还有心情兴奋!”难得的,临渊的话语中带了几分埋怨的味道,但南宫九听在心中,却只觉得异常温暖。
她记得那日的情形!他本是天家皇嗣,按理来说婚礼应当惊天动地,满城皆知,却因着她的缘故草草走了个过场。
不仅如此,他还为此落了个**妻如命的名声。而在这个时空,最妻子专情的人就像是怪物,走到哪里都被人谈论……
“这话,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与咱们的孩子说了!不若然,小家伙知晓了,一准儿说你这个父亲不尽责,竟也丝毫不为他的到来而感到欢喜!”南宫九有心与他说笑,而他素来也不吝啬陪着她拌嘴。
“你大可放心,他日后必然只会觉得自己的娘亲太笨,放着成亲在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白白引得旁人担心!”说起拌嘴,南宫九实在是有些郁闷。
似乎,自打她与他相识以来,拌嘴便一直未有停过,谁也不肯轻易认输;更有甚者,哪一日要是不吵架了,亦或是彼此不说两句话争论一番,便会十分的不习惯。
更无语的是,这个习惯明显已经延续到婚后。
现如今,他们之间的小日子应也算得上甜蜜,可偏偏偶尔时不时的还是要斗一斗嘴。
就好比眼下,他笑自己笨,她便必然也不会认输。
“明明是你不疼孩子,还好意思找借口!”南宫九一边笑一边辩。只是,她始终未能意识到,自己如今对着临渊,已再也收敛不住笑容。
“谁说我不疼他,等他长大以后,我便告诉他,他的父亲,在他还没出生之前,就早早的想了好了名字,只等着他出来,便直接拍定!”临渊说这句话时,一双黑眸之中是隐隐闪着笑意的。
原本,南宫九只以为他的话又是要与她穷对付找乐子,未料得他却突然提起了孩子的名字,不觉微微一愣。
“你连是男孩儿是女孩儿都不知晓,怎么给他取名字?”
见南宫九问得一本正经,临渊终是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爱妃,你觉着,凭着本王的本事,便取不出一个男女通用的名字出来?”
乍听得临渊的回答,南宫九顿时囧了,一张脸瞬时绯红。
见鬼,人道是女人怀了孕以后就会变笨,她怎么会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来,简直就是没脑子!
横了面前一脸得意的男子,南宫九稍稍撇了撇嘴。
“还不快说,叫什么名字?”哼!取了名字又怎样,没经过她这个亲妈拍板儿,那通通都不算数。
南宫九本是要例行检查,可临渊却偏偏不让她如愿,只倏然从她肚皮上坐了起来,紧跟着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
“这是个秘密,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告诉你!”他说得认真,漆黑如深潭一般的黑眸像是瞬时化作稀碎星空,流光闪烁之间,似要将人的灵魂吸走。
对于临渊的‘美貌’,南宫九素来是把持不住的,倒也未有继续追问,只由着他将自己抱紧,继而慢慢垂下头,唇际扬起一抹笑意,飞扬的甜蜜,羡煞旁人。
“我想到办法让你恢复功力了……”火儿的治愈石今晚便可以到位,她终是未能按捺住心中升腾的幸福感,在他怀中轻喃。
临渊何其聪明,也未点破她接下来想说的话,只将南宫九又往怀中带了带,眼睑低垂,样子分外温淡。
“近来,有劳爱妃费心了……”
温淡之余,他眼底终是浮起丝丝愧疚……
一直以来,他都不愿她卷入自己的情绪之中,可现如今,因着他的缘故,她却不得不成长起来……
他这个夫君,做得真真是太不合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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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儿将治愈石带回之时,正是深夜。 ..
临渊身子如今仍未大好,服了药,早早便睡下了……
心知今晚与火儿有事商议,南宫九在药中稍稍添了些助眠安神的药,倒也不担心他会中途醒来……
没等小家伙进门,南宫九便已察觉到它的气息,匆匆起身披了衣衫拉开房门,果然见得火儿已蹿至门口。
“眼下他正睡着,有什么话咱们换个地方说!”沉声开口,南宫九俯身抱了小家伙正欲离去,未料一抬头却只瞧见一抹紫衣立在院中。
如今正值盛春,气候较之前暖和许多,但夜里的风却依旧泛着凉意。
南宫浔立在院中的梨花树下,今日并没有穿夜行衣,映着微薄的月色,于一身紫袍上晕出一层浮光。
南宫九不过愣了一下,南宫浔便已到了她身前。
“现如今外头情形……”南宫浔将嗓音压得极低,俊逸的脸庞之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褪了往日轻狂稚气,仿佛**之间长大。
“有什么事情,咱们到房去谈!”南宫九并没有让南宫浔把话说完,只低声打断他,继而微微侧身,绕过他朝着临渊的房走去。
自打上一回她在院子中发觉南宫浔以后,他便好一阵子没有来过。而今天,他深夜造访,又未加丝毫易容乔装,她大约能够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
宋锦年之父宋俞虽在多年前退隐,但毕竟曾是一朝猛将,威望十分的高。纵使老人家当初忠于陛下,忍了丧子之痛,而今自己的亲生女儿又卷入政局,再加之太子一番讨好,宋俞会复出,也并不算十分意外。
不过,好在的是,宋俞纵然是威望再高,好歹也没什么实权,如今朝中政局如何,真正要看的,还是当今的天子,她的公公,临天曜。
只不过,他家公公身边如今有太子与皇后合力安排的珍妃在身边,难保不会听信了枕边风。现如今,对于这一点,南宫九始终有些拿不准,所以还不想走到最后一步。
毕竟,破釜沉舟,一旦决定踏出这一步,代价必然十分的惨痛。
引了南宫浔入房,南宫九与之粗略的言及了眼下的情形。而今这种情形,自然是对六王府十分不利的,江家与南宫世家可以说是与六王府的命运已然紧紧联系在一起,此时有些不安,尚且正常。
“你回去后转告爹爹,我会尽快在最近将王爷的身体调理好,太子如今虽在朝中如日中天,实则手中没什么实权,你让他暂且不必太过担心!按兵不动就是!”对于南宫岳会因为自己的缘故选择站在临渊这边,南宫九也是有些意外的,要知道,南宫世家在临西地位十分特别,基本上可以算是皇家的银库,而要筹谋大计,万事都离不开银子,单是这一点,太子便远远不如。
“话虽如此,但朝中大臣皆是望风而立之徒,若长此以往,难保他们不会站到太子那边……”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太子生性自负,又好大喜功,难免不会出错,待王爷身体好些,咱们再商议计策就是!”处理皇权争斗这种事情,南宫九终归是不大在行。
不过,她要十分感谢宋锦年当初将她激去了永城,又得了天女这一称号!如今,虽朝中情势危急,但民间她已命人报以六皇子的身份行善,关注民生疾苦,近来竟也颇有些成效,百姓们呼声很高。
得天女者得天下!她虽再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天女,但她并不介意,借此名声为临渊多挣得些人气。
火儿说,他是必然要登上大位之人,她一直坚信,也会助他走到那一步。
“嗯,话虽如此,但近来你们在府上要十分注意。陛下近来完全被那个女人迷住了,怕也顾不上你们,难保太子不会在这个时候生了歹心,想借机对付你们!”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他近来王府都未有离开半步,又何来犯错之说?这个时候,以静制动,无疑是最好的法子了!”
见南宫九想得还算周全,南宫浔终是稍稍放下心来,只于一旁轻轻叹了口气,继而从腰间取了枚玉佩递到她手中。
“近来七姐不在,我可能会在绣玉坊中照应一段时日,你若遇到什么事情,便派人去找我,我自会过来的!”
对于南宫浔的好意,南宫九并未有拒绝。
最早在南宫府中发生的事情,南宫浔似已经忘记!再者,纵然是没有忘记,他也并没有要旧事重提的意思。
他不提,南宫九自也不会主动提起,以免惹得两人俱都尴尬。
“我知道了,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自会派人去找你!”如果不是除却那些个他们谁也不想提及的过往,其实和南宫浔做对姐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少年,飞扬跋扈,但也并非完全的不讲道理,且自相识来,也帮过她不少忙!她虽一度处处与他作对,甚至于是冷落于他,但打从心底,她却并不算十分的讨厌他。
两人一番商谈,南宫浔倒也未再多留,只又与她寒暄了几句,便匆忙退下了。
南宫浔离开之后,火儿再不用匿着了,刷的一下,从南宫九的界元中蹦了出来。
“主人,瞧他的样子,是已经接受你们之间是姐弟的事情了?”在感情方面,火儿与南宫九比起来倒是要有先见之明的多。
虽说往日里这家伙对自家主人献殷勤献得不那么明显,但自打之前医馆开业之时,它便多多少少瞧出来他对自家笨主人有些想法。
“应该是吧!毕竟,如今我已经是临渊的费了,他纵然是有些其他的心思,怕也不得不断了那个念头!”话说这,南宫九不由又想起从前与他相处的时光。
由最初的两看相厌,再到后来,他与她一同前往六王府,后来又在南宫府中偷偷将她救下,甚至是冒着危险将她送出成……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真的帮了她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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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解?”心下微紧,南宫九脱口而出。 .t.只待她话一出口,便瞬时反应过来,暗骂自己白痴,这媚药之毒,若要解,必得行男女之事,她此刻贸然问这小家伙,不过是徒增尴尬罢了!
果然,南宫九刚刚反应过来,火儿便顺口接道。
“解是自然可解的,只其中的法子,想必我不说你应该也想到了!不过,凌萧中此媚药已久,药性已入脏腑,想要解除药性,恐怕并没有这么简单!”小家伙话越是说到最后,面色便越是凝重起来。
而与此同时,随着火儿的话,南宫九的神色亦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这件事说什么也是因她而起。若非她当初去往东凌寻找七色晶兰,白夭夭也不至会在那种情况之下给他下药……
“你可有法子?”心中微微一动,南宫九终是沉声问道。
纵然当初在水榭的情形至今仍旧令她心有余悸,但那毕竟并非出自凌萧本意。再者,事情既是因她而起,她自然不可袖手旁观。
“特别好的办法暂时没有,不过,以你如今的力量,再加以金针相辅,要短时间内封住他体内药效也并非没有可能。再者,你是没有瞧见他现下的模样,只怕是需得好生调养一番……”对于凌萧的情况,就眼下而来,火儿也并没有想到特别好的办法,只得如同南宫浔当初一般,先行控制住药性蔓延,再想办法拔除。
“既如此,那便依你所言!不过,既要为凌萧问诊,只怕府上这边是瞒不住了!这件事先容我与他说一说,再行筹划!”原本,她托火儿探查凌萧的消息,不过是感念他暗中相助,想要知晓他如今过得好不好,未料,一探却探出这么一档子事儿来。
鉴于东凌水榭中发生的事情,她只想着,若是凌萧尚好,那她托火儿去查探凌萧的事情,能当没有发生过便没有发生过!只此刻,凌萧染病在身,缘由又是因为她,她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如此一来,她若要施以援手,必定要坦诚相告。
心中下定决心,南宫九便也未再与火儿在房之中多留,疾步往房间之中走去。
回到房间,临渊仍在熟睡,南宫九于微薄月光之下又看了他半晌,终是打消了将他叫醒的念头。
罢了,有什么事情,明天白日里再说!
钻进被窝,南宫九再未多想,双手顺势还上他腰间,竟也很快便沉沉睡去。
但凡他在她身边,她总也觉得异常心安,连带着入睡,也十分容易。
只不过,南宫九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入睡之际,躺在一旁的临渊倏尔于黑夜之中张开双目,转而视线在她脸上流转几许,其间头出些怜惜味道。
这些时日,也是为难了她,需得独自承受外界的压力……
双拳紧握之际,一旁红色的小狐狸已然一跃跳至他怀中,转而伸了小舌头亲昵的舔了舔他的手指。
“外面情形如何?”低垂眉目,临渊沉声开口,修长的手指自小狐狸头顶一下一下摩挲着抚摸下来。
火儿明显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眯着眼睛由着临渊摸了一会儿,方才于他怀中抬起小脑袋。
“你现下身体还未大好,外头的事情便不要操心了!省得我家笨主人知道我与你私下相授,回头再不理我了!”小家伙看起来是与临渊熟识了,如今说起话来也是越发没大没小,不过,临渊对此倒也不算十分在意。
“也罢!不用想也知道,本王最近只能窝在府里,太子必定十分嚣张!”
“都知道了还问!真是无趣!”见临渊明知故问,火儿轻嗤一声,继而大眼睛一转,犹豫些许。
“不过,外头的情形主人不让我说!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家主人明日八成是要与你说的!”火儿的行径明显有剧透的嫌疑,很容易便勾起了临渊的好奇心。
“什么事?”
见临渊问得认真,火儿脑中一转,倒也未有再隐瞒。
“我眼下说予你听了,但你还得装作不知!特别是在明天我家主人说起此事时,不若然,被她看出端倪,你以后便别想从我这得到任何情报了!”
“你只管说就是,我自有分寸!”像这种左右逢迎的事情,火儿也不是第一次干,此下只微微沉吟了一下。
“凌萧你知道吧!我家主人念在他暗中相助的份儿上,让我去看一看他过得是否安好。”火儿话至此,说辞倒也是酝酿过的,也没什么不妥,只当临渊听得凌萧之命时,仍是免不了身形微微僵了僵,一股冷气儿自骨子里只往外渗。
火儿何其精明,一眼便瞧出临渊的情绪,当即朝他挥了挥小爪子。
“诶!你先别生气不是!好歹人家也为你媳妇儿挡了不少暗刀子不是!”果然,火儿此话一出,临渊不过眉毛轻轻挑了挑,身上冷气果然敛去许多。
火儿见得情形总算是控制住了,当下心中松了口气,方才继续道:“你还记得当初在东凌水榭中发生的事情吧?”
提及东凌水榭,临渊身上气息又有陡转之下的预兆,可火儿这次却没给他结冰的几乎,急急道:“当初在水榭之中,他之所以会对我家主人动了那个念头,全然是因为白夭夭临终前给他下了药的缘故!说起来,此事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我家主人而起。而今,他病入膏肓,命悬一线,我家主人精通医术,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刚才,她与我谈话时,说明日会与你商议此事!”
火儿话音刚落,临渊一张俊脸已然涨得通红,此刻只大掌一拍,紧跟着怒喝一声:“不行!”
南宫九夜里本来睡得很沉,可临渊这一掌下去,虽说没有内力,但**榻却不免被震得晃了几晃,令得南宫九不由得惊了一惊。
察觉到身侧之人有动静,临渊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当即秉了气息,小心翼翼看向身侧的小人儿。
幸运的是,南宫九虽打了惊,却并未有完全惊醒,只四仰八叉翻了个身,将下半身全数压在了临渊的腿上,继而吧嗒了几下小嘴,梦呓道:“临渊,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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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本是怒意蒸腾,不过当他听得身侧之人一声低喃之际,心中所有火气便顿时烟消云散,连带着唇际亦微微勾了起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我总也忘不了那天的情形,每每想起那人,总有种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冲动!”临渊大约也是找不到人倾吐,此刻竟然不经意间在小狐狸面前露了心迹。
火儿听得他所言,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这未免也忒小心眼儿了吧!好歹,人家并未得逞,后来还替你促成一桩美事,你不谢人家就算了,竟还想着将人家碎尸万段……”火儿原只是一句玩笑话,未料得临渊却是当真得狠,当即面色一变。
“那若是他得逞了呢?”
果然,临渊此话一出,火儿便不作声了……
也是,甭管是谁的错,事情又是因为什么而起,若那天,凌萧真那么将自家主人办了,若这人没有及时赶到,怕如今,又是另一番情形。
火儿没说话,但临渊明显是还有些话从来都没说过。
“再者,虽说,药是白夭夭下的!但不可置否的是,他对她一直存着心思!我瞧见过他看她的眼神,那其中的狂热,我明白!再者,若没有那一层的心思,谁又会无缘无故默默为旁人挡下刀剑?”临渊向来看事情都是看看得十分透彻的,再者,在南宫九的事情上,他更是不敢有一丝的马虎。
“话虽如此,不过,现如今,我家主人都已经嫁给你了,连孩子都有了,他纵然是存了那份心思,怕也是无事于补吧!”火儿说话,向来能够言重关键之处。它这番话一出,临渊神色果然好看了许多。
也对,若这等情形放在从前,万事还未有尘埃落定,他免不了又要一番提心吊胆。而现如今,她已经是他的妻子,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她甚至默默为他承受了如此之多,他还有什么好怕的,亦或是,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他喜欢的,不正是她的率真和善良么?若他硬生生要将这些从她的生命中消磨掉,未免有些太过不讲道理。
“也是,她要去治,那便去治就是。届时本王就陪在她身边,再故意恩爱一番,也好让他知难而退!”几乎是无意识的,临渊将自己的计划低语出口。
一旁火儿听得他所言,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啧啧,她家主人找的这个夫君,脑子转得还真是够快的!得亏它之前没怎么太得罪他,不若然,现如今的这个日子,还不知道有多凄惨呢!
“喂,你眼下偷偷高兴一下也就算了!明天我家主人与你说时,你可得想好了什么才是正常反应,万不要让她看出了端倪!”
“好了,本王知道了!回头,你想吃什么,本王让厨房再给你多备一些!”临渊此下是真的被火儿给劝通了,心情十分的好……
说起火儿,也算得上是歪打正着,帮了南宫九一个大忙。
“老样子,鸡腿兔肉轮番上阵!”火儿素来不会客气,与他达成一笔交易,便又继续给他打预防针。
“你不是一直都想尽早让自己的身子恢复吗?那从明日起便乖乖听我家主人的话,东西我已经找到了,待我家主人将你身体再调理一番,你便可行动了,届时也能敢在孩子出世之前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果然,听得火儿所言,临渊眼睛顿时一亮。
“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不过,在我家主人面前,你还是要装作一无所知!”现如今,自个儿周旋在笨主人和这人之间,火儿其实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是以,但凡是有些需要闭口不言的事情,它自然也是半个字也不会提。至于这些无伤大雅之事,两边说道说道,倒也没什么!
“你大可放心,此事本王自有分寸!”话毕,临渊倒也未再与火儿继续多言,反身将一旁的人儿拥入怀中。
小家伙说得没错,现如今,她已是他的妻子,他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
次日,天一亮,南宫九果然和临渊提及凌萧的事情。
说起来,临渊演技倒也十分精湛,先是佯装着生了通气,后来在南宫九的一番软语相劝之下,终是应了下来。
南宫九并不知晓自己的小**物早在之前便已给她家夫君打过预防针,只当全是凭着自己的好口才才得了临渊的首肯,心中尚且十分高兴。
正高兴着,一旁临渊却在此时又开了口。
“你去给他看病可以,但需得带着我一起去!”他此话一出,南宫九当即微微一愣,但也没往深处想。
“行!不过,近来外头不大安定,你且等上几日,待我助你恢复功力后,再一并去吧!”南宫九并未犹豫,这令临渊十分满意,不过,待他触及到她隆起的肚子,又思及她所说的话,不由神思微动。
“爱妃的话十分有道理,既府外现下不太安定,你独自出府,为夫自然也不放心!不如这样,你派人将他接到王府中来,这样一来,你也无需来回跑了,省得辛苦!”
南宫九没有想到临渊竟然会退让到这一步,毕竟,作为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对于水榭之中那样的情形,必然是无法轻易释怀的。
心中一暖,南宫九突然之间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对面临渊见得南宫九一副讶然意外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
他的小妻子,还是与从前一般,有什么都写在脸上。
“他毕竟曾经帮助过你!再者,若非是东凌一行,你我也难有今日!”临渊话虽说得隐晦,但南宫九却听得明白。
思及逃离东凌后在山崖下的那些时日,她面颊仍是不免染了些些的红晕。
或许,他也没有说错!若非是白夭夭当初给她下了药,怕她与临渊,始终也难迈出那一步来。
毕竟,她从前的性子,确实是有些太过怯懦胆小了些……
“你如今倒是心胸宽广的紧!怎么,你就这般笃定,我这般糊里糊涂嫁给了你,便没有后悔的一日?”她总也见不得他暗暗自得,非要寻些话来找找乐子。
临渊如今倒也深谙她此性,不再如从前一般轻易被激怒。
不过,尽管如此,他仍是一把将她狠狠扯入怀中,一派运筹帷幄的模样。
“娘子大可放心,这样的机会,本王是说什么也不会给你的!”临渊说话时,脸上的神情实在是太过耀眼,竟是令她不论如何也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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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临渊所言,当天南宫九便差人前往天香苑接凌萧。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然而,派去的人一直到晚上才回,带回的结果也有些不尽如意。
其实,这样的情形南宫九一早便已经料到,从六王府到天香苑,来回至多不过大半个时辰,若是顺利接到了人,应该一早便回来了。
此下熬到天黑,派去的人又能安然返回,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凌萧拒绝了她的邀请。
前去之人回来复命时,临渊正窝在南宫九身边,由着她给自己剥葡萄。
听罢下属所言,他终是十分慵懒的张开了双眼,继而若有所思的瞧了身旁的南宫九一眼。
“看来爱妃免不了要亲自去一趟了……”说话时,临渊脸上神情有些变幻莫测,带了些似笑非笑的味道,却莫名让南宫九觉得有些局促。
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过妖孽,她总也有些把持不住。
咽了咽口水,南宫九于唇际绽了抹笑意出来,继而有些讨好道:“看这样子,八成是免不了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一旁临渊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继而横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这人也未免太过不识抬举了些,不过,既然爱妃要亲自走一趟,那本王也必没有不同去的道理!”
临渊此话一出,南宫九心中顿时一跳,几乎是想也未想,脱口而出。
“不行!”现如今,太子那边正愁找不到机会下手。她虽不知何故上一回会有人闯入府中,但至少自他回来以后便再没有发生过同样的事情,如此可见,如今王府中至少还是安全的!
“为什么不行?爱妃挺着大肚子冒得险,本王就如何冒不得?”不得不说,临渊一旦胡搅蛮缠起来,南宫九确实不是对手。
他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南宫九着实找不出更好的言辞来应答亦或是为自己辩解。
见南宫九一脸为难的模样,临渊又上上下下将她瞧了一圈,终是轻哼一声。
“罢了!本王知道你着急,看在你今天表现还算良好的份儿上,这件事交给本王去处理了!”临渊说得胸有成竹,看向南宫九的眼神中似也写满了自豪,那意思好像是在说,瞧见没有,本王多大方体贴,这种差事还主动往身上揽。
南宫九将他的模样收入眼底,心中着实是有些好笑的,但好笑之余,她其实也觉得窝心。
毕竟,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要做到这一点确实不容易。
也罢!这件事情交给他也好,有些事情,也许由他出面更好。
***
南宫九心中原还想着,自家夫君究竟会用什么法子将凌萧请来。
只不过,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厮竟会直接命人将其给绑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负责实施计划的人,居然是洛言。
再次见到洛言,南宫九很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站在王府的客堂之中,模样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身形也是越发消瘦,看样子,是为临渊****不少的心。
“爱妃,有的时候,这行事必须要用些特别的手段。现如今情况比较特殊,你我也都不大适合出府,这样的法子,再好不过了!”临渊向来总能为自己寻些好的借口。而事实上,他所言乃至所做也确实是最有效的。
特别是,他此言一出,竟还引得客堂之上洛言对他十分感激。
“此番,还要多些王爷提点!”话毕,他终是将视线慢慢转向南宫九。
“王妃,我家公子,全劳您费心了!”他说话的语气是有些无奈的,看向南宫九的眸色更是苦涩。
公子对这人的心思,他即便木讷,却也看得分明,只如今,她已是为人妻,很快又将为人母,届时公子****瞧着,怕也只会徒增伤感。
只是,普天之下,能够让自家公子回心转意的,怕再没有旁人了。
也罢!先保住性命再说!
“洛大哥客气了,四皇子再如何说,也曾对我施以援手,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洛大哥不必放在心上……”南宫九依旧成凌萧为四皇子,因为她再也找不出比这更顺口的称呼了。
久别重逢,她没有想过会这样尴尬。
再者,在她的意识中,她并没有想到与凌萧还有再见的一日。
“王妃言重了,在下替公子谢过王妃……”
对于洛言的道谢,南宫九再未推辞。
这样客套寒暄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她实在是不想再浪费时间。
“眼下你家公子还睡着,我便不去打扰了,近来,可能还要劳洛大哥受些累了!”以凌萧的性子,醒后必然会闹着要走,洛言既将人绑了过来,那把人看好的人物自然不可能再假他人之手。
当然,这个期间内,她亦会极力劝服凌萧留下。
只不过,一想到要再相见,她还真的需要好好想想,见面之后,应该说些什么……
“这一点王妃大可放心,在下自会尽力!”长久以来,洛言并非不想让凌萧医治,只奈何凌萧实在是太倔,再来也找不到什么特别好的大夫。
可如今,医治之人,不仅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且在公子心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他自然断不能再由着公子胡来。
若日后,公子为此责罚于他,他也绝无怨言。
“嗯,那我就放心了!这六王府中并无什么拘束,洛大哥与四皇子住下,便当做是在自家家便好了!”尽管心知这一点是洛言永远都不可能做到的,但南宫九依旧忍不住要说。
说起来,这其实并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就如今而言,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多谢王妃……”
***
命下人引洛言下去休息,南宫九却依旧久久无法从刚刚的情形中回过神来。
转头,她看了身旁的临渊半晌,终是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
“我也不知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南宫九一声轻叹,却是引得对面临渊一双黑眸豁然一亮。
“别管对或是错,当务之急是能抱住他性命再说!要知道,人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临渊此话一出,南宫九身形终是轻轻一颤,紧跟着视线飘向远方,连带着眸色也变得空茫起来……
是啊!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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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凌萧相谈,令南宫九直面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敢面对的现实。()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凌萧的不责怪,甚至于是凌萧的自责,让她心中的愧意越发蒸腾发酵。
不过,好在的是,一番你来我往,凌萧总算不再抵触她的治疗,乖乖开始配合。
这一点可谓是令洛言十分欣喜,也使得他对于南宫九的吩咐唯命是从。相反,如今凌萧的命令,但凡有不合适之处,他竟是自动无视。
不过,说起每日的诊治,临渊必然是如影随形的。
他并不进房间,也很少说话,只静静等在门外,与洛言算得上是大眼瞪小眼。
一般情况下,因着临渊在门外候着,南宫九都不会在房中停上很久,基本上是行过针,再暗中以治愈力为其拔毒,而后小改一下药方交予洛言煎煮,而后便会拉着临渊回房间。
“你不用每日都跟着我……”这样的话,南宫九一日至少要说三次,可临渊却也直接,每次只由衷甩五个字给她。
“本王不放心!”他话说得简短,也不言明不放心些什么,但南宫九却心知肚明。
“你大可放心好了,他体内的媚药即便是如今发作,也再不是最初的效果了!”耐着性子与临渊解释,南宫九其实是有些头疼的。
他大约是与她一样,仍是对水榭当日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只不过,如今要让他再一次身处这种煎熬之中,她有些无所适从。
纵然是,她心知肚明,凌萧再不会做出如那日般的举动。
“不行,万一有什么差池,他突然之间狂性大发呢!”临渊依旧是不依不饶,言语神态之间毫不掩饰他对凌萧的成见和不放心。
他此生都不会忘记,那日冲破水榭外防护阵法时所见的一幕。
庆幸的是他到得及时,他根本不敢想象他晚到半刻钟有可能会面临的情形……
“……”临渊一旦固执起来,南宫九是拿他丝毫办法都没有的。
不够,要托凌萧的福,这厮就像下意识在于他比谁更听话一般,对她的吩咐基本上是言听计从。
“也罢,你爱跟着便跟着,只最近饮食睡眠都要好,再过几日,我便要按照火儿的计划,用治愈石之中的治愈力助你疏通筋脉,也好让你早些恢复功力。”
“放心好了,只要你让我时时刻刻跟着你,为夫自然吃得香睡得好!”他偶尔还是有些不正经,却总也把握得恰到好处,耍赖时也让南宫九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得,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咱们临西堂堂的六皇子竟会这样粘人,也不知旁人看到你这幅样子,会作何感想……”说真的,像临渊这样神仙一般的人儿,怕是谁也想不到他私下里竟会是这样一副孩子气模样。
毕竟,生得这般容貌,怎么看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隽模样,谁能料得,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还能有什么看法,必然是在心中暗忖,嗯,谁这么好运气,竟能引得临西第一美男另眼相待!”不得不说,偶尔临渊自恋起来,这种情节可谓是无人能及,不过,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自打当今六皇子洗了断袖之命,又迅速取了新妃**至骨血,临渊二字便已成了当今闺阁千金炙手可热的口头禅,更有甚者,竟是有人称,要想寻个满意的夫君,需得以当今六皇子为标榜!
瞧见没,舆论多么可怕。可以将一个臭名朝著的死断袖,**之间变成一个情深不寿的痴心王爷,不知为此骗得了多少少女的心。
据闻,她与临渊成婚后没多久,还有大臣四下会见临天曜,测听旁敲表示自己的女儿愿意为小,甘愿做到六皇子身边做侧妃……
“你就臭美吧!”心中尽管清楚如今这人的魅力,但南宫九却仍是忍不住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嘿嘿,本王能有今天,还要全劳爱妃呢!”除了自恋兼耍赖,某人还是出了名的厚颜无耻,直接将南宫九堵得哭笑不得。
正笑着,却很有些乐极生悲的感觉,她肚子不知怎么就疼了起来……
这种疼也不像是孩子就要出生前的阵痛,而是有些像小家伙在肚子中翻江倒海的感觉,着实是万分热闹。
不过,话说回来了,按照现代的预产期推算,她j距离孩子出生确实只剩下十天左右的时间了!
肚子里动静太大,南宫九也不敢小觑,站在那里直接直了身子,眉毛也跟着蹙了起来。
随着她轻呼一声‘哎呦!‘,一旁临渊彻底是慌了,急急上前扶着她往一旁的小亭子中走去,一边问道:“如何?可是要生了?”
南宫九一听临渊所言,顿时有些好笑。
“哪里这么容易生,孩子在乱动,你扶我坐一会儿,坐一会儿便好!”
听得南宫九言并非是要生,临渊重重松了口气。
“依本王看,你近来还是不要再随便走动了,眼见着日子越来越近,本王始终有些不大放心……”
对于临渊所言,南宫九却是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不必担心,临产前多动一动是好事!再者,我再怎么走动,总归也出不了王府,这府里产婆你没请十个也有八个,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者,她自个儿也是大夫,自然对临产前的症状十分了解,根本无需担心。
当然,后面的话,南宫九并没有说出口。毕竟,这人也是因为担心他才会太过紧张,她若一味的否定他,又未免有些不解风情了。
“你总也如此宽心,倒显得本王胆小如鼠了!”低笑着开口,临渊看向南宫九的眸色中满是**溺。
倏然之间,他像是想起些什么,只微微挑了挑眉毛,催促道:“火儿所言的计划,咱们尽早实施吧!本王不想,到时待你剩下孩子,还要你保护本王!”
临渊的话南宫九自然明白,此下只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此事不必心急,你近来身体调理的不错,估摸着就是近两日了……”
其实,临渊的话并非没有道理,预产期提前是个很正常的事情,她得及早防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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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临渊时刻催促,南宫九不得不将此事与火儿再度商议,终是将使用治愈石之事定在了后天上午。 .t.
如此一来,时间较原计划提前了两天左右,但真真是乐坏了临渊。
说起这个计划,临渊之所以急于进行,八成是因为在这期间根本无需她动手出力,不若然,估摸着是她****在他屁股后头催,他也未必会这样积极。
说起来,凌萧体内药力虽已渗入脏腑,与毒药无异,但鉴于南宫九近来治愈力突飞猛进,不过一个星期左右的调理,竟也进展十分迅速。
***
这一日,临渊醒的极早,又是煮粥又是做菜,一副精神矍铄的模样,看得出来是对恢复功力急不可耐。
火儿近来除了在操临渊这档子事儿外,对于寻找七色晶兰一事倒也未做丝毫懈怠,不过,因着临渊的缘故,小家伙难得从昨个儿起就没有出门。
计划进行的地点选在了临渊房的密室之中。
一来掩人耳目,而来保密性比较好,毕竟,不论是治愈力还是火儿的存在,在这个时空都太过引人耳目,特别,实在太子府上住了好些个大能者的情况之下。
早前,南宫府盗晶兰那次,南宫九便吃过亏,而今自然要小心防备。
不得不说,火儿自炼化了第二朵晶兰以后,不论力量还是性子都较从前长进许多,变得稳沉许多。
因着如今关系非比寻常,再加之临渊已然知晓小狐狸的存在,是以,对于治愈石以及今日的计划,南宫九与火儿都未有瞒着他。当然,还包括七色晶兰,过往,以及日后的打算,南宫九已然一一与他说明。
还有些未说明的地方,小狐狸自当一一补充。
不过,因着南宫九的身体情况,一人一狐还未有将南宫九身怀魅瞳之力的事情告诉他!再者,即便不是这个原因,南宫九亦曾不止一次私下叮嘱火儿,万不可将自己身怀魅瞳之力的事情告知临渊。
也说不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南宫九就是忍不住,就如同每每她想告诉他,她之所以回来到这里的原因,或许有朝一日她还会回去这件事。可每次话到了嘴边,她总也说不出口。
对于这一点,火儿倒是听话,由始至终守口如瓶,分毫没有左右逢迎的意思。
是以,即便平日里明知小家伙私下里在玩儿些小动作,南宫九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临渊乃龙灵之体,吸收治愈力的过程比南宫九要简单许多,也容易许多,更有甚者,是彻底许多。
看着一块块力量充盈的石头于他手掌之中变作普通的石子,偶尔,更有甚者,直接化作飞灰,南宫九心中是无比震惊的。
火儿给她计划的是用治愈石的三分之一用以提升她体内的治愈力,但她费劲巴拉又是汲取,又是挤压的,最终却只吸收了四分之一不到便饱和了。
处于长远打算,火儿另行为她留了些石头,但留下给临渊的石头,却是比之前计划之中要多了一些。
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些嫉妒起眼前的这个男人。
虽说他是自己的老公,可对于治愈力吸纳上的天赋,他实在是强她太多……
而终于,这些治愈石内的治愈力也不再如同她体内输给他的那些,因为太过微笑,所以激不起任何反应。
治愈石中浑厚的治愈力,她是亲身感觉到的,所以,当临渊将火儿所收集的治愈石吸去了大半部分时,他的身体之中开始爆射出一种青绿色的光芒。
那种青绿,比她近一年多来辛辛苦苦练习积攒,甚至是激发出来的力量,要浓郁,也纯粹太多。
随着越来越多的治愈力涌入他体内,临渊的身体几乎变成了透明的颜色。
而在他体内,她清清楚楚看到一道暗紫色的利芒,如同一把把刀,瞬时间又化作万千的剑影,与他体内的治愈力呈针锋相对之势。
“此乃他体内的封印,用以封印龙灵之体,但同时又借助了龙之力,十分庞大,威力无穷。”火儿到底是神族圣兽,所知比她一届凡胎多出不少。
不过,它此刻看着临渊体内的情形神色却是分外震惊,似是没有料到它的计划会引发出这样的效果。
“既是这道封印封住了他的体质,那按你的意思,岂非是他所涉入的治愈力必须冲破此封印方能令他的龙灵之体苏醒?”虽说对封印之事所知不多,但南宫九如今对于这样的事情逻辑却较以前强上不少,也懂得观察推测。
“不错!就目前的情形,是这样!再者,不知主人你有没有发现,被他吸进体内的这些治愈力,似乎正疯狂的复制衍生着,成倍增长!”随着火儿的话,南宫九很容易便瞧见临渊位于丹田处一粒青绿色的金丹,而从那粒金丹之中,此刻正源源不断有浓绿色的治愈力析出,迅速朝着临渊吸入体内的那一股力量汇合,继而在他体内膨大。
“嗯,却如你所言,他丹田处的治愈力,眼下的纯度和浓度,至少是我的十倍不止!”南宫九沉声开口,依旧目不转睛看着他以内的绿芒去撞击那些紫色的剑影,不止不休,僵持不下。
“若我猜得不错,之前他体内的治愈力应是停止复制的!此刻完全是因为治愈石所含的治愈力太过雄厚,才引得他体内有此反应……”火儿依旧蹙眉分析,南宫九却在一旁听得眉头微蹙。
“依你所见,他体内的封印解除,至少需要多久?”南宫九不过是刚巧想到这个问题,顺便随口一问,未料得的是,她话音刚落,一旁火儿却是惊呼一声。
“不好!治愈石用完了,但他体内的治愈力却仍旧未能停止衍生!”
南宫九被小家伙突如其来的低吼吓了一跳,正欲再问,却见得一旁小家伙脸色又是一变。
“糟了,按照他体内眼下的情形,要想突破封印,八成是要闭关了!”
火儿有一句话出口,直接将南宫九炸得脑中一白。
“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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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临渊的事情实在太过突然,再加之临时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南宫九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复制址访问 hp://
如此一来,她的预产期提前了。
说是提前,倒也未有提前太久,不过三天罢了。
只不过,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便是三天,对于危机四伏的六王府来说,也足矣致命。
虽说临渊派在王府周边守卫的暗卫能力不错,侦查也十分仔细,但到底也只能防住墙外之人,而防不住藏身在府内的暗人。
南宫九这边一经有了反应,太子府那边后脚便有了消息。
临修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早已是跃跃欲试。
宫中,宫外,堪称是双管齐下。
南宫九怀胎十月,虽说前半个阶段孩子涨势有些不尽人意,但鉴于临渊后期的悉心调养,可谓是后劲更足。
她堂堂一个现代人,纵是生孩子也还有剖腹产的指望,所以从未想过自己要历经这个阶段,不禁是痛得哭爹喊娘。
且不说,她的这种痛,还是在服用了临渊带回来的碧音草以后。
“王妃,您**部少许有些窄,一会儿生产可能需多费些时辰,孩子很好,您可要撑住了!”
近来又太多的事情都太过出乎南宫九的意料之外。
先是临渊突然为治愈石弄得不得不闭关,她强打着精神布置筹划了许多,而今正值倦怠疲乏之际,这个孩子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要出来。
一定是她的好运气在近来都用光了,所以老天爷才会用这种方式惩罚于她!不若然,怎么短短的几天之内,事情便会变成这般模样!
咬着牙,任凭额头之上汗珠滚滚,任凭小腹之处钻心疼痛,南宫九始终是咬着牙撑着,时不时放声大叫。
折腾了一天**,孩子终是落了地。
“恭喜王爷,是个小世子!”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时,一旁产婆笑眯眯在她耳边说道。
这一幕比她想象中更加动人,她此生以来心中从未有过如此特别的感觉。
产婆拿包被裹了小家伙到她身边,大红的软缎包被之中,小家伙闭着双眼挥舞着小拳头。
孩子刚出生,看起来小小的,软软的,露在包被外头的皮肤亦是粉红粉红的,还微微有些皱,活像个小老头儿。
她无法言喻心中的喜悦,可那些喜悦的尽头,她却不免又生出些担忧和不安。
之前,她毫无疑问是万分期盼着小家伙的到来的,可此时此刻,她却有些无法确定,这小家伙选在这个时候出生,到底是好还是坏,是福还是祸……
闭上双眼,南宫九衣袖之下双拳握了握,直将手心钻出点点血渍。
“绿芜,将孩子抱走,送到王爷的房之中!”早在生产之前,南宫九便已悄悄向绿芜透露了密室所在,此刻见过孩子,便将产婆遣了出去,只留了绿芜一人在房间之中。
绿芜性子沉稳,又在南宫九身边随侍已久,早已真心将她当做自己的主子,亲姐妹。
此时此刻,她听得南宫九的吩咐,不禁是眼眶一红。
“王妃……”有些哽咽的开口,南宫九此刻却是蓦然张开双眼。
也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她眼中开始飘出一些古怪的符咒,这些符咒迅速蔓延至王府四周,令得整个府中陷入一片寂静……
绿芜隐隐猜到此乃南宫九所为,再不敢多留,只微微抿了抿唇,抱着孩子出了房门。
一如火儿所言,孩子出世之后,她体内魅瞳之力确实是不再受制了,只是,她此刻刚刚生产,体内血气两虚,只一经提气,便已是觉得力不从心,胸口闷得厉害。
意识一直追随着绿芜,直到确定她将孩子安全带入密室,她方才重重松了口气,紧跟着面色乍然一白,口中一口鲜血喷出。
目光紧紧盯着绿芜远去的方向,她唇际勾起一抹苦涩。
“孩子,娘如今能为你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绿芜一入密室,南宫九周身魅瞳之力顿时溃散。四下恢复如常,南宫九身体却如同一块破布般直直倒向**榻。
空气中,满满尽是血腥味儿,而她,则裙裾带血一动不动躺在**榻之上。
最终,到底是素昔率先回过神来,发现她的情况。
“快来人,宣太医,王妃不好了!”素昔到底年轻,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只待她见得南宫九浑身是血躺在**上之时,当即便慌了神,尖声惊叫。
***
南宫九是在当天傍晚醒来的。
只她一醒来,便接到宫中圣谕召见。
起身之时,眼前一阵眩晕,只传口谕的人态度强硬得不可一世,根本不容她多说。
迫于无奈,她终是不得不拖着刚刚生产过的身子起来,命下人为自己穿戴打扮一番,撑着仅有的力气进了宫。
火儿不在,她猜不透临天曜在这个时候召见她是何目的,但以六王府如今的情势,她实在不宜抗旨。
坐在马车上,她勉强运转体内治愈力于体内流转,才让自己脸色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难看。
眼下已是四月,盛春已过,堪堪到了夏初。
夜风仍是有些凉,掀开马车帘幕直朝南宫九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心中着实有些凄苦。
原本,她是满怀了希望临渊陪在自己身边守着,待她产下孩子一家其乐融融,未料兜兜转转,却变成了如今这般境况。
她独自一人生下孩子姑且不谈,关键是,孩子一生下来,又碰上这么一档子事。
若就近来得到的情报来看,她此番入宫十有**不是什么好事。再者,若她所料不错,太子按捺了这么久,估摸着是已经动手了!
眼下,她倒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处境,只担心太子手下的那些个大能者会否探知到密室所在……
她的夫君,她的孩子……
有火儿在,若实在是出于紧急,应是可以护住他们周全的吧!
想到临渊,想到孩子,南宫九终是慢慢垂下头,继而唇际微微勾起。
若她此番能够全身而退,若他与孩子能够安好无恙,那她必不会在像从前,总也怯懦软弱,誓要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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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本在神游天外,未料得病入膏肓的帝王却似有读心术一般,一眼便瞧出她的心事。复制址访问 hp://
又是一阵咳嗽,南宫九终是被拉回思绪。
“丫头,你猜得不错,朕刚刚叫的,确实是渊儿的母亲!”
临天曜此话一出,南宫九心中一惊,下意识伸手便要去切他的脉。
眼前的人倒也未躲,只由着她号脉,又由着她变了脸色。
“你不必再费心了,朕的身体,朕心中有数!”说这句话时,临天曜是在笑的,可南宫九却着实笑不起来……
“父皇既明知自己病重至此,为何不选太医,不派人告诉儿臣?”她的声音略略有些大,却又只换来帝王一声轻笑。
“自然是不想治,才不宣太医,也不告诉你们的!”生死之事,放在眼前的老人家嘴中,却似乎只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还带了些玩笑的味道。
“胡闹!”此时此刻,南宫九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君臣之礼,老幼之分。她想也没想,心里想的什么,嘴里就飙的什么。
岂料的是,她自个儿气得够呛,可眼前的人根本不将此当做一回事。
“无怪渊儿会喜欢你,你与他娘亲一样,连生气的样子都这样好看……”
“……”对于眼前这个似是没正经,又似在追忆过去,还有拍她马匹嫌疑的公公,南宫九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父承子,无怪临渊无赖起来那般难缠,原来是有基因所继承的。
心中正暗暗思忖,眼前的老人家却是再度开了口。
“丫头,这一次你想错了,临渊并非是朕的亲儿子……”
临渊此话一出,南宫九身形顿时一震,险些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一来为他一语道破自己心中所想,二来则是他所说的话实在是太过令人震惊。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过来,面前临天曜又是垂眸一笑。
“你的心事全都写在了脸上,朕一猜就中……”
临天曜一句话,南宫九终是回过神来。正欲问一问他此话到底什么意思,可老人家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今日来了,那正好,朕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回头你一定要交到渊儿手中,再去找前任的右相公诸天下!”话说这,南宫九手中已被强行塞了一物。
明黄色的绢帛,她一眼便瞧出是圣旨。
她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打开,眼前的人也未有拦住她。
入目所及,‘传位诏’四个字险些闪瞎他的双眼,而当他瞧见末了的‘传位于六皇子临渊’八个大字时,更是险些惊得掉了下巴!
他不是说,临渊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了吗,怎么最后却又要传位于他呢?
临天曜是真的如同有读心术一般,根本不给南宫九丝毫喘气儿的机会。
“这原本就是朕欠他的……”低喃一声,临天曜也并不说清楚原因,只话音落下,便又剧烈咳嗽起来。
南宫九并不知晓事情始末,所以听不懂他的话,只此刻,她反应过来,下意识便运转体内治愈力扣在面前的人手腕之上。
“你既要还,那便活着还!现如今弄一堆烂摊子,是几个意思?”体内治愈力源源不断涌入临天曜体内,南宫九说话的声音比刚刚略高一些还要高了些。
放在以往,她的治愈力纵然是注入濒死之人体内,也能令枯木复苏,只今日,到了临天曜体内,却是半点用也没有。
不管她多么卖力,不管她多么急切……
或许,是真的如同火儿所言,纵然她天赋异凛,纵然她的治愈力有起死回生之术,可对于天命,她却始终是违逆不得的……
“丫头,你就不必白费力气了!事到如今,并非是你的治愈力便能改变的……”临天曜还是一副坦然面对生死的模样,可南宫九却不怎么甘心。
“是珍妃做的?”
临天曜没有回答她,可她却已经知道结果。
“为什么不阻止她?”说到此处,南宫九已是歇斯底里……
可临天曜瞧着她,却只是笑,似想起了遥远的过去。
“最早的时候,朕每次打仗受伤回来,阿珍也是想这般一脸紧张的跟朕发脾气,那时候,朕不觉得怎样。可后来,直到她到了旁人身边,对着朕也再不似以往一般率性而为,连带着笑,也变得疏离起来……”
南宫九其实最怕听人过往,可此刻临天曜所述,她却又不忍打断。
本以为眼前的人会继续说下去,不料他却慢慢闭上眼睛。
“朕有太久没有见过她了,也太想念她的笑容了……”
“所以,你明明知道,她在你的起居饮食上做了手脚,也由着她去?”南宫九是彻底被这个时空的感情观给正经了。
堂堂帝王,九五之尊,后宫佳丽三千,心中却有旧人难忘,甚至为此以江山性命为筹码,只为换得红颜相伴?
并且,这位皇上还知道,此‘红颜’根本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冒牌货,却还是甘心跳入陷阱之中。
这是要有多爱,有多么的放不下,才会有这等疯狂的举动。
“她身上有朕想要的东西,朕身上也有她所想要的东西,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你情我愿,没什么由不由着的……”明明是弑夫谋命的行径,于这位帝王眼中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对于临天曜的偏执疯狂,南宫九真真是有些无言以对。可就在此时,她对面的帝王却再度闭上了眼睛。
“也许,这是阿珍在惩罚朕吧!惩罚朕为了江山权势失了本心,忘了当初的承诺……”
对于临天曜所言,南宫九是想说些什么的。可她发现,每次她面对这种纠结的过往和爱恨嗔痴时,说什么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局势会变成这样朕很抱歉,只眼下,朕有件事情要求你!”
对于临天曜所言,南宫九微微犹豫了一下,终是抿了抿唇。
“陛下请讲……”
“不论如何,一定要护住渊儿的性命!若朕猜得不错,今晚太子便要动手,以谋逆之罪强破王府!朕请你,一定要护住他的性命,只要他活着,只要这传位诏到了该到的人手中,剩下的朕早已谋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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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天曜原本说及往事说得好好的,此刻突然提出有事相求,南宫九本以为所求之事必定事关珍妃,未料得他话锋一转,竟又回到了传位诏上。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心中略有些惊讶,只南宫九很快便收拾好心绪。
“陛下所求,纵然是不说,臣媳也必然会做!”关于往事,她一无所知,但一直以来,她自觉临天曜并不失为一个好父亲。
“那就好……”听得南宫九所言,临天曜似是微微松了口气,只这一口气松下去,他面色便又灰败了几许。
南宫九见得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有些伤感。
她突然又记起初见这位帝王的情形。
那个时候,她随江如画入宫参加宫宴,他如同天上最明亮的太阳一般,众星拱月,黄袍加身,于众人的簇拥之下豪步迈入殿中,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尊贵威严。
可转眼之间,青丝白发,油尽灯枯,身边却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丫头,不必为朕伤心!朕一生都是自私自利之徒,从前为了权势放弃了最爱的人,如今又为了贪图享乐置天下苍生而不顾!朕不是个皇帝,更不是个好父亲……”
临天曜话中越是自贬,南宫九便只觉得心中越是难受。
若压了块大石头一般难受。
这人世间的爱情,就一定要这样辗转而绝望么。
失之才知其所贵,求而不得才会刻骨铭心,再或者,生死两隔,才算是结局?
“朕一生都在做错事,只唯一庆幸的,是朕为渊儿选了你……”最后的最后,临天曜只吐了这样一句话,继而瞳仁便开始变得模糊而空茫。
她静静看着他,只见他唇际微微动了动,但两个字终是没有说出口,便绝了气息。
那个时候,他是在笑的,像是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
而她,虽未听得他说的那两个字是什么,却能从唇形之上一眼看出——阿珍……
他至死都在唤那人的名字,可见心中早已牵挂多时……
殿中蓦然少了一抹气息,临天曜离去时神态安详,眉目宁淡。
四下门窗原是紧紧关着,而今气候也算不得冷,可南宫九仍是觉得寒意自足底直攀全身。
她是时候该走了!太子此下应已寻到机会向六王府动手了……
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中划过,未料得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来人,皇上驾崩,六王府夜闯承乾殿弑君,意图逼位,将她抓起来!”门外,是女子尖利的嗓音,南宫九虽只见过珍妃一两次,却记得她的声音。
“来人,将承乾殿给本宫团团围住,其余的人,虽本宫去六王府!”好一个双簧戏,南宫九本以为太子已然出发,未料到自己才是他出兵的借口。
她就知道,这么晚了诏她入宫,必然没有好事!果不其然。
只不过,这理由未免也太过好笑。
弑君逼位,皇子自个儿不动手,却命府上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妃出马。太子大约没找出借口快要急疯了,才会愣是强写了这么个借口出来!
四下脚步声渐渐密集起来,南宫九唇际的笑容却是越发妖艳起来。
从前,她从不知道自己的魅瞳之力到底要用来做什么,可今天,她却有些知道了……
只是,这样的情形之下,她的身体经过早前的魅瞳之力和几轮治愈力的透支早已是风雨飘摇,此下若是再强行动用魅瞳之力,也不知能否撑到回府。
舌下苦涩至极,喉间已微微泛了腥甜,可她已经没有思考的余地,更没有任何选择。
撑不到也要撑,大不了就是一死!
好在的是,火儿回家的事如今已然有了托付,相信,以小家伙的心性,念在她拼死一搏的份儿上,必然会替她完成心中的愿望。
闭上双目,她唇际勾起一抹笑容,再张开双目时,一双黑眸致之中明辉堪比日月……
一步步走向承乾殿门外,南宫九眼中没有半分害怕!
她今日出门前穿了一袭白裙,又因着畏寒在外头罩了件同色的披风,此刻只缓缓拉开承乾殿的大门,整个人身上却有种别样的沉静,那种沉静令人心惊,几乎是有些不敢靠近。
殿外珍妃与护卫俱都被她的从容和镇定弄得愣了一愣,然而,也就是这个功夫,南宫九已然眸色一凛,紧跟着漫天的符咒自她眼中不断飞离。
夜空之中像是下起金色的雪,南宫九并不知晓自己的魅瞳之力何时已然有所进展,此刻只拼尽全力运转,未料得会是这种情形。
金色的雪,将承乾殿外围着的侍卫尽数定住,也令得珍妃如同木头般直愣愣没有半分反应。
南宫九被自己造成的景象惊了一惊,只下一刻,一股剧痛自她心底而起,继而便是心口气血翻腾,喉间腥甜根本压制不住。
一连吐了好几口血,她眼前几乎是阵阵发黑。
不行,她必须要回去!
这样的念头,如同黑暗之中强劈而下的一道亮雷,终于令她未有丧失意识。
撑着这一口气,她唇际依旧有鲜血不断溢出。
白色的衣襟被染红大片,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六王府的,只当她到达府外时,已有大片的禁军将王府团团围住。
她本欲再用魅瞳之力,未料腰间却倏然一紧。
下意识抬头,待她双目撞入一双凤眸之中时,她终是打消了心中念头。
南宫浔的身法本就不错,特别是在他不欲与人缠斗之时。
只当他意欲带着她朝王府相反的方向飞去时,南宫九却是慌了一慌。
“我不走!”三个字出口,南宫浔却恍若没有听到她所言。
情急之下,南宫九只得从界元中祭了把首出来,往颈间一横。
“送我回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南宫浔不过片刻迟疑,她颈间已有鲜血渗出。
“住手!”
“送我回去!”她似除了这四个字外便再不会说别的,眼中更是没有分毫退缩的意思。
“你疯了!你现在回去……”南宫浔试图再劝,南宫九颈间首便又加大了几分力道。
“你不必多说,我必须回去!纵使你眼下将我救走,但也改变不了我要回去的决心!王府在,我在!王府亡,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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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以命相胁,南宫浔终是拗不过她!
神不知鬼不觉将之送回府中,南宫九本是要撵他走,但南宫浔却说什么也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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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之下,南宫九只得以魅瞳之力将之放倒,又以血写了封血,连同传位诏一同塞到了他怀中,紧跟着将他一并推入了房之中。
尽管她深知这样做有可能会让火儿分心,但她相信,它不会为任何事情轻易放弃临渊。
她相信,这么久了,小家伙再清楚不过,临渊对于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回来不久后,凌萧亦闻讯而来!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又是一记魅瞳之力,紧跟着扔进密室……
从前她不知道魅瞳之力的好处,但今日却是知晓了!
外头府兵或许还能撑上片刻,她需得及早恢复体力,才能为火儿争得更多的时间!
***
临渊自黑暗中醒来,入耳便是洪亮的婴儿啼哭,在他面前,通体赤红的小狐狸身体有些近趋透明呈若隐若现之态,看样子就要消失。
“快!主人有危险,快去救她!”只来得及留下这一句话,火儿的身形便瞬时消弭不见。
因着初醒,临渊深思本是有些混沌,此刻听得火儿所言,当即面色一变。
他提步便要往外冲,此刻却有一人拦在他面前。
“爷,王妃命我在此处等您苏醒,这是小世子!”绿芜真真是深得南宫九喜欢的,所以连带着她进入密室以后的情形,南宫九也是细细与她说过的。
用南宫九的话来说,那便是临渊此刻正处于一个十分关键的阶段,这个过程中不能被任何人打扰,除非是他自己醒来……
绿芜很听话,十分尽心的照顾着小宝宝,尽量不让小家伙发出声音来,竟也真的等到临渊醒来。
放在预想之中,他得了第一个孩子,照理来说应该欣喜得不能再欣喜,必要抱着孩子好生庆祝一番,至此下,火儿临不见之前的那一句话,却是让他彻底没了这么心情。
“绿芜,你听本王说!带着小世子在这里等本王,万一,本王是说万一,万一本王回不来了,你便带着它到如画医馆,将孩子交给馆主沈洛,届时他自会安置你们!”临渊交代得很急,紧跟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朝着密室外赶去。
临出去之前,他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看了绿芜怀中的孩子一眼,继而眸中掠过一抹决然。
“若沈洛问及孩子叫什么,你便告诉他,他叫临南!”
绿芜所授之命是照顾好孩子,可她也猜得出来自家主子是为了什么离开。
按照王妃的安排,她其实这个时候应该劝主子留下,可事实上,她心中再清楚不过,她根本就留不住眼前的这个男子!
垂眸,她看了看怀中的孩子,眼中不禁掠过一抹怜惜。
世事真是弄人,原本,生于皇家,按理来说声来便应是富贵之命,享尽荣华,可此下……
只盼上天怜悯,莫要让这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爹娘才好。
***
却说南宫九这边。
这已是她力竭之后被临修所擒的第二天,他将她绑在了府中最大的一颗梨树之上,紧跟着又命人备了躺椅酒菜,而他随身所带之人,则投入了搜寻之中。
临修似是铁了心相信临渊一定在王府之中,更确切的说,他是确定他会再出现一般。
“你不必再白费力气了!纵是掘地三尺,你们也找不到他!”南宫九并非是没有想过要自绝,可临修手段极好,赶在她动手之前得了手,又命他身边所带的大能者封了她浑身穴道。
此时此刻,除了能与他成逞口舌之外,她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你不必糊弄本太子,他有多**你,整个临西城的人都知道,再者,永城城楼之上,碧音草之行,他哪次不是毫不犹豫为你豁出性命。”临修这一番话说得把握十足,在这之余,他神态之中难免有些得意。
“再说了,纵使他不在府中,但本太子已经将你在本太子手中的消息散布出去了,本太子就不信,有你在,他临渊会舍得不回来!”话说到这里,临修大约是酒饮得多了些,看向南宫九的神色之中亦带了几分轻挑。
“说真的,若本太子也有你这样的******做太子妃,怕也是舍不得不回来的……”话说着,他摇摇晃晃起身,竟是颤巍巍伸了手,作势欲要去摸她的脸。
“刚生了孩子,身段却是越发妩媚妖娆了,像弟妹这样的妙人儿,只怕是世间仅有了!”
被擒的那一刻,南宫九便已做好心理准备,只是,她做梦也未有料到,临修竟然会在酒后有这种举动,当即心中一沉……
眼见着,临修的手既要触及她脸颊,不远之处却是蓦然传来一声怒喝。
“住手!”这一声怒喝,若天籁之音,穿越偏偏梨花林绕梁不绝。只不过,当南宫九听得临渊这一声怒喝时,心中却是骤然一紧。
这个时候,纵是他功力已经恢复,但毕竟双拳难敌众手。再者,正如临修所言,他只需拿她作为要挟,只需一句话,以临渊的性子,纵然是身负独挑万人的力量,怕他也不会抵抗分毫。
终是太心急,竟是一时间引得眼前金星直冒,耳畔亦是嗡嗡作响。
见鬼!他的关为什么不闭得更长一点……
心中烦乱不已,待她好容易还能清醒着,一抬头便陷入他漆黑的双眸之中。
其实,算起来,前前后后她不过大几日没有见他;可此时此刻,这种情形,她却仿佛已经阔别许久。
看他的气色,应是火儿说的事情已经成了……
龙灵之体苏醒,他身上的帝王气度确实是更甚了些……
她的夫君,果然便是声来要做皇帝的命啊!
临渊今日依旧穿一袭玄青,只他身上的气势早已不似最早时的慵懒无谓,带着些霸绝天下的味道,不过此刻,她觉得杀气所占成分更多些。
“放了她!你的目标是我!”梨花**,青衣飘摇,南宫九于飞花乱雨之间,突然就有些感叹。
这个男人,果然是将她说的话当了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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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一晃,转瞬七年。 ..
七年前,临西城的那一场动荡于沧澜大陆之上闻名天下。
临西六皇子临渊因病休养,太子临修趁此机会把持朝局,却因帝君不改初心仍坚持立六皇子为新君不满,弑君杀父,甚至意图以谋逆罪置整个六王府于死地。
幸得六王王妃聪慧,得以保全帝君临终圣谕,得以为六王洗去冤屈,然而,不幸的是,在与太子的周旋之中,六王妃惨遭杀害……
据闻,当天六王妃刚刚产子,留下刚刚出世的小世子,撒手人寰。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在那一晚之后,六王府中原本开得极盛的梨花**之间尽数枯萎凋谢,而新上任的帝君原本的临西六皇子临渊亦是**白头。
不止如此,临渊继位没多久后,便将皇位传给了四皇子临夙,继而带着儿子离开临西,自此音信杳然……
***
而此时,位于琉璃国帝都琉璃城内,帝君离陌清刚刚春猎归来。
此次春猎,原本例行半月之久,不料不过三日,圣上便带着群臣回了宫。
原因无他,只因庆王最小的女儿贪玩儿,误入了围场,结果被年轻的帝王射中。
庆王素来极**幺女,再加之在之前的政变之中立了头功,离陌清自是不敢大意,当即下令回宫,召集宫中御医会诊。
提及庆王幺女孟青鸾,便不得不从七年前说起!
原本,庆王一生戎马,再加之年轻时也生得俊俏,当时也是琉璃城中的**人物……
然而,年少轻狂,鲜衣怒马,年轻的王爷府中姬妾成群,却不思府宅,独独爱上了一介无名的江湖女子,且一发不可收拾。
机缘巧合,二人未婚便有了孩子,后来却因误会分离,留下尚不足月的幼女。
庆王发疯一般寻找,最终只余琉璃城护城河中寻到心爱之人尸身,终是痛哭流涕,偏逢此时,府中孩子得了急症,只待庆王赶回时,女儿命虽保住了,却自此成了傻子。
一连遭受了双重打击,年轻的王爷痛心疾首,自此性情大变,默默遣散府中姬妾,自此独自抚养幼女,此后再未纳任何妾侍……
然而,就在七年前,大约是庆王的深情感动上苍,**之间,孟青鸾顽疾突然奇迹般痊愈,痴傻不复,脱变成了活脱脱的明媚少女。
庆王爱女至极,女儿本就生得讨人喜欢,再加之性子迷糊率真,更是捧在手心里一般疼着,这一疼七年,活脱脱将原本的明美少女**成了一魔王。
当然,‘魔性’大增之际,庆王却将其保护得极好,真真是纯澈如同未出生的孩童一般,水晶一般通透。
而近来,这位小魔王趁着父亲不在,偷偷溜出了府,且不知怎地还闯进了皇上狩猎的围场之中,险些丢了小命。
见得爱女受伤一刻,庆王脸都白了,好在离陌清反应极快,当即下令回宫,并及时安抚庆王,又一路拍随行的御医小心照料。
小丫头终是安安稳稳进了皇宫,且经御医诊治伤势已然是有惊无险。
不过,毕竟是箭伤,总要仔细些才是,宫中御医云集,药材补方面也更全面,离陌清便顺势将小丫头留在了宫中。
对此,庆王虽心有不舍,但为了女儿的身体着想,还是答应了。
一连两个月的休养,气候由春末转入盛夏,孟青鸾对宫中四处也渐渐熟识起来。
而说起琉璃帝君离陌清,便不得不提及他的传奇人生。
年幼登基,手中无权,却在一点点的谋划和争取下渐渐将江山攥在手心。
只不过,这位帝王如今已过而立,后宫之中除了一个皇后连一个嫔妃也没有。
若说他**爱这位皇后也就罢了,可事实上他却几乎从不踏足皇后寝宫,以至于这后宫中唯一的一个女人,也是最尊贵的一个女人,完全等同于虚设。
这可让众朝臣急坏了,屡屡上奏请陛下选秀,但年轻的帝王却总是置若罔闻。
这一日,离陌清刚批完奏章,正欲回清阳殿打个盹儿,不料却被宫人堵在了殿门口。
午后的太阳有些烈,离陌清本就暑热难耐,此刻被拦了去路,心中越发烦躁。
“何事上报?”他语气中隐隐透了些不耐,额头上也隐隐现了汗迹,看上去略有些狼狈,却丝毫不减他身上的帝王之气和尊贵。
“启奏陛下,庆阳府上的小郡主今日偷偷溜去了樱桃园……”前来的宫人一看便知是跑来的,此刻早已大汗淋漓,再加之此刻面对的人是随时可以决定自己生死的主子,更是十分紧张。
离陌清本就不算极有耐心,此刻未等宫人话说完,便一甩衣袖。
“这样的小事也要向朕禀报?朕不是说了吗,她要去哪儿随便,你们派人跟好就是,切莫有了差池!”说起来,离陌清此刻是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的。
自打他顺口将庆王家的‘小妖女’留在了宫中以后,这丫头便时不时的给他弄出点事来。
今天拔了他的荷花池闹着要种芦苇,明天砍了他的**林说是要拿去酿酒,再不然,就干脆闹着要到他的绝清池中去洗澡……
总而言之,花样是层出不穷。
这不,今日也不知是发的什么疯,却摸去了他的樱桃园。
因着心中很有些不悦,他此刻说话的语气并不怎么客气。
那宫人吓得面色发白,双腿一颤,当即跪在地上,语无伦次道:“启禀陛下,小郡主在樱桃林李折了皇后娘娘最喜欢的茉莉花,结果被一个主事嬷嬷训了几句,结果,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话说到这里,那宫人终是顿了顿,抬起头去看主子的面色,寻思着自己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可离陌清此刻早已是耐心全无,当即眉毛一皱。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到底是谁挨了打,事情又变成了什么样,你不说,让朕怎么决断!”
嘴上虽说着,离陌清心中实则是万分头疼的。
庆王素来爱女,只盼不要是那‘小妖女’挨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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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是小郡主,小郡主先将那嬷嬷打了一顿,后来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包药粉,洒在了那嬷嬷身上!此下,是皇后娘娘派奴才来求陛下的,说是请陛下做主,替嬷嬷讨回解药,否则怕是要闹出人命!”
宫人此话一出,离陌清眉头皱得更甚。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解药,那丫头用了毒?”
对于圣上所问,那宫人迟疑了一下,终还是如实答道:“倒也不是毒药,只是那药粉洒在身上,奇痒无比,没有解药便不止不休,那老嬷嬷眼下已然被撒了药粉有半日了,估摸着是实在受不住了!”
“这种事,你们来找朕做什么,直接管郡主要解药就是!”自‘小妖女’入了宫,离陌清一向都避得远远的,他素来不大喜欢与女人打交道,特别是,这个女人还是他一箭射回来,后来又亲自请回来的!
“回陛下,奴才们要了,可郡主不肯给!”
“……”宫人一句话,算是让离陌清彻底无语了。微微抿了抿唇,他终是无奈叹了口气。
“罢了,摆驾樱桃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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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盛夏,午后阳光炽烈,明晃晃烤在大地之上,连带着脚下都似在冒着烟儿。
不过,位于樱桃园之中,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离陌清乘歩撵到达目的地时,亦是被眼前一片红灿灿的景象所摄。
他在宫中二十余年,冬去春来,草木枯荣,他却从不知自己的身边竟有这般状况的景色……
放眼望去,大片的红色果实密密麻麻于烈日之下绽放生长,似火,似血,也似盛开在黄泉的彼岸花一般。
可就是这一副火热的景象之下,樱桃园中却不似旁处一般酷热难耐,反被红果之下的绿叶遮掩得萌荫四处,看起来异常的凉爽。最重要的是,大约是日头太烈的缘故,这些樱桃之中的果香被尽数蒸腾出来,香甜四溢。
一路顶着大太阳过来,离陌清原本觉得有些口渴,但此刻见得这些红灿灿的果子,竟莫名有些望梅止渴的感觉。
心情骤然清爽不少,他终是下令。
“停轿!”一瞬间,剩下的路他突然不想乘撵了,想自己走。
离陌清下了轿,便索性提步往樱桃园中走去,一旁有宫人欲要上前随行,却被离陌清阻止。
“不必跟上来,朕自己去找!”嘴上说着,离陌清却是暗自赞叹这庆王家的小丫头还挺会找地方,这樱桃园确实是个好去处!
一路兜兜转转,这樱桃园中却是零零落落种了些茉莉。只不过,樱桃果实太盛,这些白色的茉莉开在其中,并不十分显眼。
屏退左右,离陌清难得觉得十分轻松,近来行风出去为他查些事情,刚好不在,倒是正好。
心情越发清爽起来,离陌清脚下步伐便越是轻快起来。
他也不记得自己在这园子中绕了多久,只这些密密麻麻的樱桃树却如同一座迷宫一般,他早已不记得方向。
不过,他倒也不急着出去,因为知道自己总会出去……
一路前行,他趁机欣赏周遭美景,也顺便捞了些樱桃送进嘴里,一时之间,竟也险些忘了自己最初来这里的目的,此刻完全变成了闲逛。
又胡乱在园中逛了一会儿,他终是隐隐约约听见些人声。
大约是练武之人的本能反应,离陌清在听及人声后所做的第一个动作便是下意识躲在了一旁的樱桃树后,继而十分小心的朝声源处靠近。
随着他越来越靠近人声,终是于红绿相间之中好容易寻见一抹淡青色。
他只在春猎上草草见过孟青鸾一次,当时的情形,基本上是太医在处理,所以他也没怎么细看。所以,他眼下还不能确定,此下正枕臂躺在樱桃树下,他只能隐隐看到侧面的青衣少女,是否就是孟青鸾。
心下有些疑虑,不过很快一旁的侍女便替她解了疑惑。
“郡主,你刚刚为什么不肯给那个嬷嬷解药?”不必说了,那名侍女此话一出,离陌清便已经彻底能够确定,这名少女,正是他要找的人。
“只是给她些教训罢了,那药粉又不会要人命,只不过,我近来又升级了一下!正愁着没人试药呢,也怪她自己倒霉!”孟青鸾说话的声音十分清脆,却十分的稚嫩,有点儿像是春天的黄鹂鸟,有些跳脱,也十分的活力张扬。
庆王过往之事基本上整个琉璃城都知晓,是以孟青鸾的年岁也算不得秘密。
十六岁的年纪,花一般娇媚,其实按理来说应该是要出阁的,但庆王素来疼女儿,对于婚事更是十分的慎重。
而这孟青鸾虽说病已经痊愈,但却是十足的孩子心性,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对这周遭的一切都很好奇,哪里懂得情为何物。
对于孟青鸾的传闻,离陌清自也是听过几分的,眼下见得真人,倒也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远远瞧去,却因着人此刻是半躺着的,且身下还有绿草相掩,他根本就看不真切。
只他也说不上为什么,眼下他只听得这丫头说了一句话,视线竟是不由有些移不开了……
“不过,郡主,奴婢想着,那些人要不到解药,很有可能会去找皇帝陛下,届时,若是皇帝陛下怪罪下来……”
“小水,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爹爹说过,皇帝哥哥向来聪明,既是聪明人,那自也不会冤枉好人!方才也不是咱们先动的手!若皇帝哥哥真的来,我便向他如实解释就是!”侧面看去,小小的少女,小小的唇畔不停张张合合,映得她依稀掩映在芳草之中的精美侧脸格外的真挚。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离陌清在变换角度后看清楚的那一刻,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那一抹清冽吸进去一般。
‘皇帝哥哥’,也不知何故,他初从她口中听得四个字时,一颗心竟是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
这双眼睛像极了一个人,若非是生于不同的容貌之下,而那人的眸色较眼前之人的要沉静些许,他甚至,甚至差一点误以为,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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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陌清正微微有些失神,却突闻不远处名唤小水的侍女轻呼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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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你瞧,是只小猫,好像受了伤!”
随着那侍女话音落下,原本躺在地上的少女豁然直起身来。
一刹间,离陌清终是将她容颜尽收眼底。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若轻云之蔽月,又似流风之回雪。’他听过许多关于她容貌的赞词,却不如今日一见细细一看所来得震撼。
特别是,当他视线触及她额心一点鲜艳的朱砂痣时,更是被其纯美之中所生的那一抹艳色所惊。
“哦?待我瞧瞧!”离陌清惊艳的功夫,孟青鸾已从地上起了身,小跑至那通体纯白的小猫儿身边,继而小心翼翼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却如侍女所言,那猫儿腿上受了伤,此刻正喵喵惨叫。
琉璃城中皆知庆王幺女七年前病好了之后,还得了一手好医术,不过,相比于医人,小丫头却更喜欢制毒。
此下,大约是闻得那猫儿叫得凄惨,小丫头眼中生了些怜悯和急色,只微微蹙了蹙眉,又抿了抿唇,紧跟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转而目色微动,便见得她右手掌心之中浮了一抹碧绿色光芒出来。
“郡主,王爷说过,让你在外面不要妄用此力,以免遭人窥视!”侍女是庆王府上一并带过来的,自小便在孟青鸾身边随侍,对她的一切俱都了如指掌。
“父亲这不是不在么,再说了,你瞧这猫儿叫得多可怜呀!我左右也不知是怎么就得了这力量,不用白不用!”说话时,孟青鸾的目色有些迷茫,却似是蒙了层水雾,越发映得她眸色氤氲,清冽澄澈。
这一幕原本令离陌清有些惊讶,未料得二女说话的功夫,那小猫儿小爪之上的伤处竟已是完全愈合。
心中一跳,对面的少女却是已在此时放了怀中的小家伙,继而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你看,我就说,不会有人看到的吧!”孟青鸾笑,漂亮的大眼睛弯得如同月牙儿一般,愈发映得她一张小脸儿若星月一般皎洁。
“小姐就是心地太善良,也无怪王爷总是放心不下……”
“去去去!才多大就跟老太太似的,再啰嗦,我就让我爹给我换个丫头!”
不远处,二女叽叽喳喳你来我往,而樱桃树下,离陌清则目色深沉。
庆王给爱女选侍女到底是用了心的,此刻离陌清不过为刚才所见的一幕略有些疑惑,那侍女便已有所察觉。
“谁?”原本,与孟青鸾你来我往之际,那侍女看起来倒还十分无害,只眼下,这姑娘一声冷喝,连带着身上的气势已是瞬时一变,哪里还有半分的无害,分明凛然彪悍得狠。
离陌清心知再藏是藏不住了,便也不躲了,只略略轻咳了一声,便负手自樱桃树下走了出去。
那侍女原以为是什么心怀不轨之徒,却陡然见得一抹明黄自樱桃树下切了出来,一时之间有些始料未及。
后宫之内,能穿龙袍了,除了当今的圣上,再无旁人。
浑身气势骤然敛去,那侍女见得离陌清,当即面露惶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奴婢给陛下请安……”
孟青鸾自小养在府中,纵是七年前身体大好,庆王也舍不得累着女孩儿,礼教之类的课程一律免了!而小丫头虽已进宫将近两个月,这还是第一回面圣,陡然见得眼前俊美威严的男子,不禁愣在原地。
一旁侍女见自家小姐全无反应,不禁大急,慌忙伸手去扯孟青鸾的衣襟。
可孟青鸾到底心思简单,也不明白侍女的意思,心中一急,面容之上晕出一抹绯红。
“小水,你扯我裙子做什么?”
她此言一出,那侍女顿时面色一红,真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不过,说起来,孟青鸾倒是比一般的女孩子要大胆,质问完自己的侍女,便又转过头去,一脸惊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她极少出府,又鲜少与人交涉,所以对为人处世并不在行,此刻也没去想,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尊贵无匹的九五至尊,一时之间,那眼神可谓是既直接,又赤*裸。
不过,好在她眸色纯澈,旁人看去至多以为她不过是好奇,可若换个人,怕是要治大不敬之罪。
离陌清自诩阅人无数,可眼下,这样被一个小姑娘盯着,却是说不出不自在。
微微别开视线,他头顶金冕恰好与阳光下反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越发映得他整个人俊美无俦如同天神。
“咳,你这样盯着朕,莫非是朕脸上长了花不成?”有些别扭的问了这么一句话,离陌清着实有些尴尬。
可对面孟青鸾根本不以为意,只微微愣了一下,便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咳了两声。
“花倒是没长,就是与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孟青鸾到底心思率真,说话基本上也没经过大脑,可她越是如此,便也越是容易勾起离陌清的好奇心。
“哦?哪里不一样,在你的想象中,朕应该是什么样子?”挑了挑眉尖,离陌清鬼使神差就问了这么一句出来。此时此刻,他突然记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不由暗骂自己大意,竟被一小小幼女夺了心智,牵着鼻子走。
离陌清此问一出,于他对面的孟青鸾却是倏然笑了起来。她本就生得一副明媚水灵的模样,此刻一笑,竟是比天际烈阳还要耀眼几分,直晃得离陌清一阵阵失神。
“我爹爹说,你比我长了十几岁,是皇帝哥哥!可是我瞧着,你确实皇帝叔叔才对!”
孟青鸾此话一出,离陌清顿时嘴角抽搐兼满头黑线。
感情,这丫头是嫌他老了!
心中本是十分无语,但很快离陌清便惊觉自己的思绪又被这丫头给搅乱了,微微正色,他敛了敛神色,终是又摆出一副尊贵无双的架势。
“朕与你辈分相当,自然是皇帝哥哥!”
离陌清沉声开口,极力让自己保持着气度和镇定。
可对面的小丫头却好似没听到一样,又对着他将一双大眼睛眯成月牙。
“皇帝叔叔,你找我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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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是重点客人,驿馆之内格外重视,菜也自然上得快些。复制址访问 hp://
连带着菜,小二一同呈上来的还有两套碗筷。不过,只待小二将碗筷放下,那漂亮男童竟是又将小二叫住。
“能麻烦再添一副碗筷吗?我娘亲也要与我们一起用膳呢!”小家伙声音软软糯糯,一双大眼睛亮晶晶说不出的可爱,只他此话一出,那小二哥面色顿时惨白,手中托盘险些没有拿住。
这饭桌周遭明明只做了二人,这小娃娃却偏道还有第三人吃饭,这情形未免也太过诡异。
心中虽有些瘆的慌,但掌柜的再三交代这二位必须得招待好了。强行不去多想,小二哥慢慢镇定下来,终是于脸上扬了抹公式化的笑容出来。
“好嘞!两位可管稍后片刻!”小二说着,逃也似的朝着后堂奔去,真真是如同后头有头狼在追赶一般。
而在这期间,位于男童对面坐着的青衣男子由始至终一个字都未有讲,只是端坐在那里,如同一阵风,一片云般,仿佛随时都会飘走。
小二离开之后,男童率先执了面前的筷子,继而端端正正在面前的菜色之中各夹了一口,似是细了一番,紧跟着抬头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男子。
“爹爹,你说等我们吃遍天下美食,便可以见到娘亲了!眼下临西,东凌,夜国咱们都一一去过了,现下琉璃是最后一个了,是不是用不了多久,咱们便能见到娘亲了?”小家伙问得的颇为期待,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向往,只等着对面的人能够给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而,就在男童话音落下之际,一直没有什么情绪的青衣男子身形明显僵了僵,于此同时,自打从马车上下来,他身上那股万物皆无法入其眼的泰然其实也有所撼动。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只周身的波动很快就平复下来……
七年了,他走遍各国,所需之物倒是早在几年前便已经集齐,只那个所谓的关键人,却一直没有消息……
见得自家爹爹点头,小家伙明显是高兴坏了,又兴冲冲往自家爹爹碗里夹了好些菜。
“爹爹,你不是总说我爱吃的东西和娘亲极像么,这几样挺好吃的,爹爹不妨试一试……”小家伙虽整日与这男子在一起,但性子却不似他一般清冷,反而十分有生气,顿时令驿馆内热闹不少。
临渊听着儿子的话,目光透过眼前的纱幔落在碗里的菜上。
那丫头其实对美食并不怎么热衷,但唯有几次他带她出去时,她却吃得格外欢畅。
像这样的理由他不知道还能用来哄儿子多久,可事实上,他是真的有些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心中正有些绝望,未料他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别灰心,七朵晶兰咱们已经寻到了五朵,纵是你的起死回生之术不成,待我回去神界,也必然寻个办法将她送到你面前来!”说话的声音,是七年前火狐的声音。
这些年,南宫九于六王府中的魂飞魄散,令得火儿苏醒后没有去处,而当时临渊正处于一蹶不振的情形,它便索性留了下来,一来助他寻得古籍上记载的所需之物,而来也顺便寻找七色晶兰的下落。
不得不说,当初于王府密室之中,这人龙灵之体苏醒,它本是护法,但他体内龙气终究是太过霸道,几乎令它元气大伤。再加之它恢复意识以后,入目便是一片狼藉,只得连夜以秘术满世界收集它家笨主人的残魄。
它休养至今,这才恢复大半神力。
龙灵之体苏醒以后,临渊已具备与神族腹语交流的能力,这些年,若非是这小家伙是不是给自己些希望和激励,他恐怕早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只饶是如此,他也已经是太久没有见过她了,久到,他觉得余生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一次,对于火儿所言,临渊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默然不语。
而经过这几年,这人对于自家笨主人的偏执程度,火儿已经见识,心中亦是对他五体投地。
“你可千万别在此时放弃!有个好消息,我昨晚已经可以确认,你听了,必然不会再生去意!”像这样的办法,火儿用过很多次。
最初是发觉古籍之上所需之物,再后来是七色晶兰,这样类似的消息临渊已经听得太多太多,如今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令他信心大增。
唇际扬起一抹苦笑,临渊终是觉得这些年自己活得太过窝囊。
临西的那一场政变,他什么也没能做,所以最终她为他付出了生命。如今,救她的办法就摆在眼前,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龙灵之体有什么用?坐拥天下又有什么用?他终是,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护不住!
心中越是想,临渊心中便越是激愤。
手中微微用力,刚刚送来的竹筷瞬时化作灰烬,看得对面的小临南脸色一变,若受惊的兔子一般从桌边站了起来。
“爹爹……”这些年,爹爹时常会这样子,且每次他这个样子,都会变得好可怕……
一如临南所见,临渊每每忆起往事,心绪总是不能平静,再不能维持平日里一副满目皆空的模样……
火儿对临渊性子已然十分了解,此刻再不敢马虎,当即急急道:“你先冷静一点,这一次,我发现的,是主人残留的气息!并且,咱们每接近琉璃一分,这种气息便要浓烈一分!”
果然,火儿此番所言,令得临渊身形顿时一震,若非是纱笠遮掩,恐怕周遭之人俱都能够看到他眼中的狂喜。
“此话当真?”虽是腹语,但仍旧不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
“正是因为事关重要,所以我才不敢贸然说予你听,需要再三确认……”
这一次,火儿的发现,无疑如同一场甘霖,瞬时滋润了他荒芜的精神荒漠……
心中激荡,临渊终是回过神来,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难得抬起头,继而伸出手,隔着桌子抚了抚对面小家伙的头顶。
“别担心,爹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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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园遇见离陌清当晚,孟青鸾首次兴奋得睡不着觉。
她在宫中意在养伤,是以住在离太医院极近的一处僻静宫殿之内,名曰清和殿,与离陌清居住的清阳殿只有一字之差。
提及清和殿,在孟青鸾未有住进去之前,可谓是当真称得上青河二字。不过,自打孟青鸾住进去之后,殿内便开始变得闹腾起来。
首先,小丫头不知从哪儿变出了好些个风铃,俱都是由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串成的,再配以精巧的小铃铛,样子颇为精美。
这些风铃被孟青鸾挂在清和殿的回廊之中,每有风过,必定发出叮铃铃的轻响,听起来异常的清越悦耳。特别是夜里的时候,漫天的星子,稀疏的月光,再配以阵阵铃铛声音,说不出的有味道。
这一晚孟青鸾睡不着觉,便拉了小水在风铃下头摆了张躺椅,两人又洗了串葡萄,就这般并躺在一起,一边吃葡萄,一边看月亮。
“郡主身子才刚好,这夜里风凉,奴婢去拿件外衫来!”孟青鸾是洗过澡才出来的,此刻乌黑的发丝并未有如同白天一般拿簪子挽起,只尽数铺在脑后,再加之她此刻只穿了白色亵衣,越发映得一张小脸儿秀致绝伦,一双黑眸如同曜石般闪亮。
“拿什么外衫,这大夏天的,我都要热死了!若非是太医不许,我都想让皇帝叔叔命人送些冰来吃了!”小丫头年岁不大,心性也算不得成熟,却很有想法,小水向来拿她没有办法。
目光触及不远处主子今日纸折的小挂饰,小水眼睛一亮。
“郡主,那个是什么?”
随着小水手所指的方向,孟青鸾不过草草瞥了一眼,十分不以为道:“那个叫纸鹤!”
话毕,小丫头便又垂下头去吃手中的葡萄。
然而,小水素来喜欢发问,又是个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主。
“咦!确实是有些像鹤,好生漂亮,郡主怎会折的?”
小水不过是随口一问,却是将孟青鸾给难住了。只见得她漂亮的眉毛轻轻一蹙,继而用力想了好半晌,方才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疑惑道:“坦白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折的,可我就是会折……”
全然是一头水雾的答案,偏小丫头却答得理直气壮。
不过,对此,小水却仿佛并不意外,反而一副十分习惯的样子……
“郡主乃奇人,估摸着,是老天爷看不过郡主受了这么多年苦,这才格外恩赐,让郡主会了许多东西……”
医,还有那股神秘的力量,以及,这些年,郡主房中时不时多出的一些新鲜玩儿意儿。
譬如说,一些样式新鲜的服饰,一些画风独特的画,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收纳盒,最奇特的,要属郡主房中那一系列可以自行运送洗澡水的细管子,还有吊在半空中喷水的小东西……
小水话音落下,孟青鸾眼睛顿时一亮,瞬时自躺椅上翻身而起,倏然就翻身趴在了自己的丫头身上。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是奇人吗?可是为什么,府里总有些人私下里说,其实我是个疯子?是个怪胎?”孟青鸾问得极为认真,乌黑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迷惑和不解。
小水素来受不住主子这幅模样,当即小脸一红,不过轻轻松松便将孟青鸾从身上扳了下去,继而有些局促的别开脸。
“府中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这样编排郡主?”小水脸虽是红的,但说话的语气却是异常冷冽。
孟青鸾回到自己的躺椅之上,倒也未有再往自己的丫头身上扑,只慢慢蜷起身体,双臂抱住膝盖,继而缓缓抬起头。
她的视线慢慢落在天际,乌黑的瞳仁将漫天的繁星尽数倒映出来,再以轻雾缭绕,一派纯美乖僻模样。
“其实有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父亲说的好多我都不懂,大人们说的好多事情我都不是很懂……;还有,我的心总是好像空了很大很大一片,似是少了什么东西,似是等着什么东西,有一天能够将这处空白填满……”月光如水,夜风徐徐,孟青鸾本就生得美丽孱弱,此刻抱膝呢喃的模样,真真是如同一只迷路的小狗儿般,躲在角落之中,说不出的惹人怜惜……
“郡主莫要听那些狗奴才嚼舌根,他们这是嫉妒郡主!在奴婢看来,这天下间,再没有比郡主更善良,更可爱的人了!”小水一番话说得义愤填膺,铿锵有力,倒也真真令得孟青鸾空茫的视线收了回来。
她还是一副不确定的模样,带着些忐忑,也带着些迷茫,呐呐道:“真的吗?”
回应她的,是回廊之上被风吹得叮铃作响的风铃,再有的,则是小水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愣愣的,孟青鸾盯着小水看了半晌,倏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明媚,与日月同辉,说不出的耀眼动人。
“还是小水最好!”孟青鸾的快乐总是很容易,随便一件很小的事情就能让她忘记烦恼。
重重叹了口,她再度抬起头,拄着下巴看向天际漫天繁星。
“也许,你说得对,正是老天爷觉得对不起我,才让我无端学会了许多的东西……”
小丫头别的不擅长,却素来精通自我安慰之道,此刻更是顷刻间便将这些不快抛之脑后,递了粒葡萄到自己的丫头面前。
“对了,明日,咱们不吃葡萄了,就从樱桃园里摘些樱桃!还有茉莉,我要在这里的房间里每间都插上两支,这样一来,我走到哪儿都能闻见香气了!”
孟青鸾不知茉莉在琉璃的稀罕程度,小水是知道的,但这种事情王爷交代向来都不要让小姐知道的好。此下,听得孟青鸾言要每个房间插上两支,嘴角亦是不由微微有些抽搐。
按这个情形来看,皇帝陛下的茉莉,怕是要遭殃了!
正暗自感叹,不料孟青鸾说完茉莉,话锋突然一转。
“对了,我觉得,皇帝叔叔其实长得还挺好看的,比我在外头见过的那些男子,都要好看!”
孟青鸾此言一出,一旁小水心中倏然一跳,目色亦是跟着一沉。
看来,今日之事她得禀告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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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孟青鸾起得甚迟,一起**便嚷嚷着:“完了完了,要闯祸了!”
小水有些不明所以,只瞧着自家主子一边哇哇乱叫,一边扯了一旁的衣裙胡乱往身上套,一副火烧屁股的模样。() ..
“郡主,昨个也没听您说今天有什么事情啊?”对于眼前的情况,小水满头雾水,心中不由犯嘀咕。昨儿个主子一直闹腾到后半夜才睡,她今早才未有**。再者,昨日从早到晚,也没听小主子闹腾着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做啊!
孟青鸾此刻急得手忙脚乱,哪里还有功夫搭理小水,只迅速穿了衣裙,又草草将一头秀发拿常戴的簪子挽了起来。
“我没空和你解释,昨天,我在樱桃园给皇帝叔叔的那包解药,是假的!”小魔王到底是小魔王,昨儿个小主子交解药时,她还有些纳闷,按理来说,那嬷嬷昨日说的话那样难听,且还是那副嘴脸,以她家小姐的性子,是必然不会轻易罢休的。
可当时,她只以为自家主子是给当今圣上面子,只此下,她算是明白了!她的小主子,是真真天不怕地不怕!
心中一沉,当初入宫之前,老爷再三定住,要她入宫之后好好护着小姐,一来别让什么人给欺负了,二来,也别捅出什么篓子。
“郡主,那您给陛下的,是一包什么药?”
小水还算镇定,尚且能够冷静的分析情形。可紧接着,她家主子给她的回答,却是让她彻底风中凌乱了……
“也没什么,就是一包混合药粉,里面有泻药,笑不停,催泪粉……”随着孟青岚一样一样细数着药粉里面的成分,小水已经是头皮发麻。
她就说嘛,她家小姐怎么会这么容易就交出解药,搞了变天……
汗颜之余,小水心中是稍稍松了口气的,只要不是致命的东西,她家小姐放多少都没问题。
只未料的是,这边小水刚刚松下心来,一旁孟青鸾便又噼里啪啦补了一句。
“关键是,除了这些东西,我还在里面加了些春药……”
孟青鸾此话一出,一旁小水险些没有站稳。
她家小姐所用的春药,效果她是见识过的!上一回,府中的大狼狗大黄不过朝小姐吠了两声,小姐当天晚上便在大黄的吃食中加了些料,结果,那条大黄狗就跟疯了似的,一脸四五天都没能消停下来……
昨日那嬷嬷看起来怎么也有五十岁左右了,又哪里及得上大黄身强体壮……
“我本是想着今天再到樱桃园里等着,等皇后派人来取解药呢!”话说到这里,孟青鸾方才倏地反应过来,停了全身上下的动作,脱口而出。
“对了,今早皇后可有派人过来?”按照她的预计,那嬷嬷应是今早发症才是。原本,她是打算早些起来去樱桃园里等着,反正近来谁都知道,她若不在住处,便是去了樱桃园,只眼下,她一觉睡到日晒三竿……
不过,按理来说,也应该有人到这里来找她才是!可为何,到现在……
不管了,先去樱桃园再说,那里可比这里凉快多了,还有新鲜的樱桃吃!
去往樱桃园的路上,倒是与往常一样顺利,也没有碰到什么人发难。
不过,才走了一阵子,孟青鸾便发现四下气氛有些不平常。
她的确是粗线条,可这帮宫人婢女看着她便一副如避瘟神的模样未免太明显,她想不注意都难。
微微蹙了蹙眉,孟青鸾有些狐疑的看了看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奴才们,终是转过身去问小水。
“小水,你说这怎么回事,他们一个个见了我,怎么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本郡主长得很可怕吗?”小水与孟青鸾是一道从清和殿出来的,自也不知这其中缘由,当即眸色一沉。
“郡主且在此稍后,待奴婢去打探一番!”小水既是庆王为爱女所选的丫头,自然功夫不差,可她怕就怕自家郡主鬼主意多,就跟上回似的,哄她带她出府,便自己偷偷溜了!
不过,此下在宫中,她倒也不大担心,再者,也不用走远,按理来说应该没什么关系。
孟青鸾也很想弄清楚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便轻轻点了点头,选了一旁的桅栏停脚,由着小水过去打听。
小水身法不错,走路也没出什么声音,不过走了一会儿,便堵了个宫女在墙边上。
“说!宫里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们见到我家郡主全都要躲躲闪闪?”小水在孟青鸾面前乖顺听话,可对着旁人时那绝对是雷厉风行,压迫感十足。
宫里的婢女未有出过宫,却也并非没有见过世面,小水虽作丫头装扮,但身上冷冽气势却绝非常人所有。
“姑娘有所不知,现下宫中人尽皆知,昨个儿皇后宫中的桂嬷嬷与郡主冲突了两句,结果被郡主撒了满身药粉,浑身奇痒无比,又讨不到解药,便将此事告诉了陛下!陛下昨个下午倒是命人送了解药过去,那桂嬷嬷也却是不痒了,可今早却又突发急症,一时大笑不止,一时失声痛哭,眼泪更是流个不停。皇后找御医来看,也看不出原因,便怀疑是郡主的解药有问题,便再度前往清阳殿找陛下!未料的是,陛下听闻此事,不仅没有再替皇后质问郡主,反而大发雷霆,言桂嬷嬷狗仗人势,目中无人,皇后娘娘却不加管教,一怒之下,直接下令将桂嬷嬷杖毙!”
小宫女大约是被小水身上的杀气所摄,将事情道得细致淋漓,末了,还细声补充。
“桂嬷嬷平素里确实是十分自大,且对级较低的宮婢也很苛刻,下手更是狠辣,身上沾了不少人命!只许久以来,陛下大都不过问此事,未料今日却下了杖毙令,所以宫中盛传,陛下对郡主亲睐有加,奴才们都得小心伺候,万莫要轻易冲撞惹恼了郡主!不然恐怕是性命难保!”
小宫女后半段话一出,小水身形明显一僵,眼中亦是震惊不已,只震惊之余,她眼底却是深深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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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小水质问那名宮婢时,进行得十分隐蔽,再加之离陌清所派之人不如段行风一般手段强势,是以,一连两日,都没查出个什么结果。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当然,经过两天的缓冲,孟青鸾的情绪倒是比最初的时候平复许多,但总是有些闷闷不乐,也不怎么爱出门了,每日窝在清和殿中的回廊下,不是睡觉,便是摆弄自己的风铃,再要不,就不厌其烦的追问小水,庆王什么时候来接她回家。
对于自家小姐所问,小水是有些为难的。
樱桃林那晚的传讯,是两天前事,而老爷回信,则是昨天的事,且在信中,也未有所说些什么,只让她密切注意,莫要使小姐与陛下走得太近,争取等身体彻底康复再回府。
由庆王小心翼翼的程度来看,便可知晓他对这个女儿是有多么的紧张。
因着王府那边传讯是昨晚才到的,她今早才又将昨天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传达回去,她估摸着,这一次,老爷八成是要行动了!
可问题是,消息传回府,老爷进宫,这需要的都是时间,可她的小祖宗,已经是根本就等不及了!
说起这两日,离陌清倒是来过清和殿两次。
可每一次,小水对孟青鸾提及陛下驾到,小丫头刚刚平复的心情便又会紧张起来,一副老鼠模样往房间里躲,最后干脆钻进被子里。
“我不要见他!我不要见他!”
小水无奈,只得以郡主身体不适为由,愣生生将离陌清挡在了殿外。
说起来,对于这一点,当今的圣上倒是出奇的好脾气,不仅没有为此动怒,还特地派了太医来瞧,却俱都被小水给打发了……
要知道,这几年,她家小主人时常是这样,但凡是犯起倔来,便是九头牛也拉不住的!
而此下,很明显,桂嬷嬷的事情,严重消磨了她在此处的安全感。
纵然人非她所杀,却是真真实实的死亡。这种事情,在府里,王爷素来都是瞒得极好,几乎从未让小姐知晓,是以,小姐会有此种反应,也实属正常。
“小水,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事实证明,但凡出现不安的情绪,孟青鸾便会如同一只躁动的猫儿,时时刻刻充满着危机感和防备。
而很显然,这皇宫之中,已经不能让她继续安心的住下去!
生与死,在这丫头这里,就如同一张白纸一般,写上第一笔的那个人,将再难抹去……
“郡主莫急,想来王爷很快就会面圣!”除了这样回答,小水已经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安抚自己的这位小主子。
有的时候,她甚至于有些看不大懂眼前的小主子。
若谈及生死,之前春猎之险,可谓是差之毫厘便险些丧命,可对于自己差点儿死掉这件事,她这个小主人却分好不上心,也未见得有多么后怕。
可反观,眼下宫中不过死了一个嬷嬷,且那嬷嬷一看便是尖酸模样,想来死不足惜,可自家小主人却偏偏纠结于此,怎么都难以释怀……
“怎么这样慢,爹爹再不来,我便自己去见他!”大约是心里对于离陌清对桂嬷嬷下了杖毙令还有所埋怨,孟青鸾此刻竟是连一声皇帝叔叔都不愿意称呼,更何谈是皇帝哥哥。
“郡主不可,圣上非比寻常,不比一般人,一旦激怒,后果不堪设想!”有一句话说,伴君如伴虎,这也是自进宫以来,老爷再三叮嘱她,尽量让小主子与陛下保持距离,能不见则不见。
只是,直到前几日,两个月都已经太太平平的过去了,小姐也确实未与圣上见面,岂料的是,再者最后关头,确实功亏一篑。
也罢,以小姐如今的身体状况,再以府上的财力而言,要想调养至万无一失,想必也不算难……
“什么非比寻常,难不成还能变成一只老虎,将我吃了不成!我才不怕他呢,他在围场上射了我,必然不敢再来欺负我!”孟青鸾胡搅蛮缠起来,是丝毫不给人讲道理的机会的。
不过,小水素来对自家小主子性子还能摸得几分,眼下,她家小姐虽说得丝毫不惧,可她却清楚看到,每逢提及陛下,她眼中总是有些忌惮的。
那人能下令杀了桂嬷嬷,变也能下令杀了她!
她家小姐心中是这样想的,且她的想法素来直白简单,不会再多做思虑。
“小姐,听奴婢一句话,君心难测!”这种时候,她自不会在她家小姐后头煽风点火鼓动她去面圣,相反,她得好好利用她心中的那一点害怕,暂时将这小魔王稳住。
不若然,若是在王爷入宫之前再出了什么乱子,那就不好办了!
罢了,怕是要牺牲一下那位皇帝陛下的仁德了,虽说,她心中再清楚不过,不管是以庆王府的地位,还是就那日在樱桃林,以及后来在回廊中遇到时,那人看自家小姐的眼神来言,他都是对自家小姐没有恶意的。
再者,那名小宮婢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无风不起浪,依她所见,皇帝陛下之所以将那名老嬷嬷处死的缘故,确实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叫小姐。
还有,近来两日之间,陛下来清和殿来得这样的频繁,这样的不平常,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她伺候了她家小姐这么多年,她的主子有多么吸引人,她再清楚不过!
果然,听得小水相劝,孟青鸾果然消停下来,又爬回了她的那张躺椅之上,若猫儿般蜷成一团。
“明明,明明那日在樱桃园见着时,他还那样的亲和温淡,可怎么一转眼……”很显然,对于‘皇帝叔叔’会下令赐死老嬷嬷的事情,孟青鸾始终有些难以接受……
一时之间,小水突然之间有些同情那位皇帝陛下。
其实,一个皇帝手握生杀大权毫不例外,只不过,是她家小姐太过干净,太过不涉世事,才会觉得受惊异常。
“郡主……其实……”张了张嘴,小水原是想象眼前的解释两句,只是,当她视线触及那双明澈动人的双眼时,终是有些于心不忍。
这世上的美好,已经太少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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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王在闻得爱女在宫中受了惊吓以后,自是二话不说直接进宫面圣。() ..
原本,这两日离陌清到到清和殿去,虽说一连吃了两次闭门羹,倒也未曾多想,只不过,当此刻,庆王言及要将女儿接回家时,他心中却是无端咯噔一声。
“皇叔,青鸾妹妹她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何不在留在宫中多休养些时日?”其实,按照正常的流程走,一旦庆王来接女儿,他必然也要装模作样挽留两句,以示恩**。至此时此刻,一句话说出口,竟连他自个儿也有些分不清,这其中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了!
“小女顽劣,近来已在宫中叨扰陛下太久,再者,她如今身体已无大碍,也是该回府的时候了!”其实,接到小水的第一封传信时,庆王便已是隐隐坐不住了。
庆王答得十分公式化,离陌清自然也不想死心,正欲再劝,只庆王此刻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似是窘迫一笑,已过中年的王爷挠了挠后脑勺,状似有些为难的开口:“再者,实不相瞒,臣近来也着实是思女心切,还望陛下恩准……”
若说庆王的前一句话答得公式化,那么这后面补的一句,则绝对是情理俱占。
他素来疼**女儿,此事天下皆知,而今祈求将人接回去,也不算过分。
离陌清虽心中有些不愿,但到底不好直言,再者,以他的身份,也着实找不出留下孟青鸾的好借口。
毕竟,庆王曾经立过大功,如今手上也还有些兵权,虽不足以撼动江山,却也绝非等闲。虽说他心中再明白不过,庆王绝无谋反之心,可若他强行将孟青鸾留下,免不了会被人觉得,他别有用心,因着忌惮良臣,是以强留人质。
“既如此,那朕让宫里准备准备,命太医再为青鸾妹妹细查一番,皇叔明日派人来接她回府就是,毕竟当初是朕射伤了她,朕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这种情况之下,他似是没有选择,纵是不想放人,也非放不可!
“如此,那就多谢陛下了!”庆王并不担心眼前的帝王不肯放人,只不过,成功将女儿从这个大染缸中拽走,他心中仍是松了口气……“
“皇叔客气了,这是朕应该做的!”
***
次日,庆王府派人来接孟青鸾时,离陌清亦随意找了个借口一并来了。
孟青鸾并不知府中之人今日回来,初得了出宫旨意时,顿时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
说来也巧,离陌清刚好自清和殿大门进来,一眼便瞧见孟青鸾一脸兴高采烈的模样。
“耶!我可以回家喽!”小丫头素来没什么心机,反应也算不得很快,只待她瞧见离陌清想收了势头时,却依旧未能来得及。
离陌清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不由有些不是滋味,视线触及眼前之人眼中还未来得及褪去的神采,他眼中倏然就划过一抹自嘲。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这丫头就这般盼着要出宫么?
之前,在樱桃园相遇时,她看自己的神色分明不是如此,这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罢了,到底是哪里发生了问题?
一代帝王,手握生杀大权早已是一种习惯,离陌清思来想去自然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可偏偏孟青鸾却将桂嬷嬷一事记得分外的清楚。
见得离陌清,她唇际笑容顿时敛去,方才还分外随意活泼的气质也顿时没了,只有战战兢兢和眼中淡淡的惊怕。
“青鸾见过陛下……”她没有叫他皇帝哥哥,也不似那日在樱桃园时一般唤他皇帝叔叔,此刻只恭恭敬敬的唤他陛下……
眼底闪过一抹挫败,他面上倒也未有露出什么异样,只朝她微微颔了颔首。
“起来吧!”离陌清原是想来看看她,顺便送一送她,可此时此刻,乍一见面,他才发现,原来他其实什么立场都没有……
他自然不会让他的来意表现得太过明显,直将视线挪开,继而将双手负于身后。
天色尚早,微风徐徐,他今日依旧穿一袭明黄色龙袍,此刻立在院中的一棵柳树之下,衣袍随风轻轻飘飞,却不知何故生出些身形寂寂的味道。
孟青鸾到底神思单纯,也未瞧出些什么,只觉得他这样子站着很好看,便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离陌清本不过是想在孟青鸾面前维持自己的风度,未料她却只是盯着自己看,一时之间有些囧迫,终是轻咳两声,将一张俊脸别开。
“朕近日来,是有些东西要赏赐给你父亲,只前两日一时未有想起来,你便代朕带回去吧!”这个理由,糊弄一些稍稍有些心思的人都是糊弄不住的,但孟青鸾偏就是那种没有心思的人,只以为离陌清说的是真的,当即十分正色跪下磕头谢恩……
然,纵是一旁小水,站在一旁也是看得分明的,心中更是如同明镜一般,只是,她心中纵是再如何的心如明镜,却也是不会将事情告知小姐的。
再者,待回府之后,也不会有人告知小姐。
毕竟,若一朝天子要赏赐哪个府门,随便派个宫人送过去就是了,几时需要亲自动手!
不过,对于这一点,她家小姐并没有必要知道,也不会知道……
孟青鸾离宫之时,走得异常果断。
她进宫时本就没有带什么来,走得时候更是两手空空,不过唯一,她有些舍不得的,便是她后来串在回廊之上的石头风铃,和她亲手折的纸鹤。
风铃她早已收了起来,但纸鹤却不便带走,她便也就索性没有摘,有着它挂在清和殿中。
而说来也巧,离陌清今日其实是来送孟青岚走,却一眼便瞧见她折的纸鹤,于是若有所思,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有风吹过,白线串系的纸鹤于半空之中轻轻摇动,而离陌清就站在那些纸鹤之后,看着折纸鹤的人一步步离开……
生平,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眼前想要留住的,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留住……
有句话说,还未来得及开始,便已结束,说的大约便是他此刻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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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回到庆王府当日,庆王真真是欣喜异常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吃食用膳俱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来,房间之中一应物件也尽数翻了个新,便是连府里的下人,似也换了不少。
要说这庆王府的下人大换血,还得源于那日在宫中孟青鸾与小水之间的一通夜谈。
庆王将小水留在她身边,自然是因为这丫头有其过人之处。
就好比在下人这件事情之上,平常的丫头或许也就是当做抱怨听听罢了,但这丫头,却是将孟青鸾的话一字不落原封不动转达给了庆王。
庆王爱女,自然勃然大怒,二话不说,便将府中侍从换了大半!特别是平日里在孟青鸾身边随侍的那些奴才,庆王更是经过层层挑选,个个都是亲自过目的!
不过,说起来,从皇宫之中回了王府,孟青鸾真真是彻底恢复了原本的面目。
大约是有了安全感的缘故,她做起事情来更加的奔放随性。
掏鸟窝,逗猫狗,更有甚者,她将自己前些时刚刚种下不久的橘子树全数给去了,又换成了樱桃树。
而上一次种橘子树,则完全是因为吃橘子吃得无聊,而偏巧她又在房中寻了本耕种橘子的典籍,拿着有模有样的研究了好一阵子,这才求着庆王弄了种子来,一并种了下去。
至眼下,这丫头明显又喜欢上了樱桃,竟是直接命人将她好容易种活的橘子树全给去了,换成樱桃。
庆王在这方面素来惯**着她,基本上是由着她来,是以,对于这种事,他也早已是习以为常,二话不说又命人去找樱桃树苗,并命人暗中协助爱女将这些个树给种活。
有了事情做,孟青鸾倒也还算老实,也没有再四处乱跑,至多偶尔会跑到房里跟自家爹爹打个滚撒个娇,提些令人头痛的要求。
换做一般人,对于孟青鸾的这种行为必然十分头疼,只庆王却全然不是如此。
不管孟青鸾提出怎么样无厘头的要求,他看向她的眼神永远是**溺和纵容的,只偶尔的时候,隐隐约约之间,他又仿佛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宫中御医医术到底还算不错,孟青鸾一连回了府好几日也未听得让人嚷嚷哪里不舒服。再者,府中医侍耗过脉象之后,也无不是惊叹她的修复进度。
只身体是好了,但孟青鸾却根本就不是个会安于现状乖乖听话的家伙,更理解不了吃一堑长一智这种复杂的道理。
再者,此番偷溜出府,虽说是受了伤,但皇宫中居住的那段时日,也已然渐渐让她发觉,其实,外面的世界,与她所生活的周遭全然不同。
尝了头一回甜头大难不死,再要收手,只怕就不大容易了。
但孟青鸾到底也不是极笨的人,竟也学着卖段时间的乖,先令对方彻底放心防备全无,再来个突然袭击……
她一直很想出去,尽管上一次她误入围场险些丧命。但那天她可是在大街上看到许多好玩的东西,只是当时赶着去围场,来不及细看。
而最近,她则很想再出去看一看;这一次,她不去围场了,就在附近转转,绝不出琉璃城。
小水被孟青鸾以一包加强迷药放倒时,依旧没有想到自己这样单纯的主子也会用这种办法!仍以为只是自己身体不适!
说起孟青鸾的加强升级版药粉,其实专门是为小水而研制的;而说起她的婢女,她自个儿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第一重障碍,轻松解决,后面就更不在话下。
孟青鸾不过趁着庆王早朝的功夫,便于庆王府中开出了条口子,继而偷偷溜了出去。
更绝的是,临出门前,她还将小水给绑了起来弄到了自己的**上,准备来个冒名顶替。
庆王府位于皇城之外,四周交通畅行,孟青鸾虽极少出府,却总能一步就找到闹市所在。
在捏糖人的小摊前站了半晌,孟青鸾又在一家包子铺前头转来转去。
她虽一门心思想出来玩儿,却对外头世风并不算了解,更是不懂银子的用处,唯有在一旁看着人家掏钱买食,自己则馋得几乎流口水,一派萌态十足的模样。
正站在包子铺旁发呆流口水,她只觉得袖子似乎被人拉了拉。
回过神,她慢慢低下头,便只瞧见一抹青绿色的小身影站在自己面前。
眼前的孩童刚自己胸前高,与自己穿了同色的衣衫,乌黑的发丝拿同色的束带绑着,样子漂亮得不像话。
因着这孩子长得实在太过漂亮,孟青鸾毫不遮掩自己的惊艳。
可眼前的孩子却异常懂事,心地也十分的好,只将手中包着包子的牛皮纸缓缓打开。
“姐姐,你是不是肚子饿了没钱买吃的,呐,包子给你!”脆脆软软的童声,异常的可爱。
孟青鸾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形,只愣愣的接了男童递来的包子,甚至忘了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她原是要道谢的,可眼前的男童已然转过身去。
这样的情形孟青鸾还是第一次遇见,嘴中包子还没来得及递进嘴里,便见得那男童上了一辆马车。
孟青鸾也说不上为什么,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她的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呐喊。
追上去!追上去!
于是乎,她终于还是听从了自己的心意,拔腿便朝马车追了过去。
马蹄声阵阵,孟青鸾不由有些慌了。然而,她不过刚刚加快速度,一旁便蓦地涌出许多人来,将她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闹市之中,人来人往是再正常不过的,只当人群散开时,孟青鸾却是再无马车踪影。
心中略有些失望,她若有所思看了看手中的包子,终是抿了抿唇,将那包子收入袖中。
刚刚,她明明很想吃的,可眼下,她却突然不想吃了,只想将这包子留住!
至于为什么要留下,为什么又舍不得吃,她是真真说不清楚。
好奇怪的感觉!
心中狐疑,孟青鸾却是再没有心情在外头逛了。
她自个儿回府的时候,庆王刚刚回府得知她溜出了府的消息,正欲派人去找,却没料到人刚府门口,她自个儿回来了,还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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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为了出门,孟青鸾早早便起了**,陪着自家爹爹用了早膳,一番殷勤献宝,在庆王上朝前求了一纸通行令。() ..
说起通行令,庆王倒也真的是十分沉得住气。
孟青鸾虽想法简单,但却很有脑筋,譬如说她提出要出府这件事情时,时间情形都是仔细琢磨过的。
今早,她原计划便是早早起了**,先将老爷子哄得高兴了,再踩着他就要上朝的功夫提出自己所求,这样一来,老爷子急于出门,也不会做太过繁复的安排,那她出府以后就容易应对多了。
可庆王何许人也,自然一眼便瞧出自家女儿心中所想,仍是装着糊涂刻意做出一副犹豫的模样。
孟青鸾真真是想法简单,一见自家爹爹犹豫,当即慌了。
“父亲,你昨日可是答应女儿了的,说话要算数!”嘟着嘴巴娇呼,孟青鸾在庆王面前撒起娇来真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只庆王确实也疼她,只朝她**溺一笑,继而一双黑眸中掠过两道精光。
“自然是算数的!不过,你今日要出门,身边得多带些人!否则为父不大放心!”庆王一席话说得不急不缓,孟青鸾心中却是忐忑了好一阵子,此刻就怕自家爹爹一句不准,她的计划便全部泡了汤!
此刻庆王一经应允,孟青鸾哪里还等得下去,当即跳了出来,也不问自家爹爹到底要派多少人跟着自己,小脑袋根啄米似的,一个劲儿的用力点。
“没问题,爹爹说什么就是什么?”心中一面庆幸自己今日总算能够光明正大出门,孟青鸾心中狠狠松了口气,只她自己好毫不意识,其实早已掉进了自家爹爹设下的陷阱之中。
“嗯,来人,派两队人马跟在小姐身后!务必要护小姐周全!”庆王不过随口一说,孟青鸾却是脸色倏然大变。
“爹爹,两队人马!我是出去玩儿好不好,又不是去打仗!你派这么多人跟着我,那我一出门,人全都被吓跑了,还玩儿什么!”她点头时,只以为自家爹爹撑死也就派几个人跟在她身后,可没料到的是,老爷子一开口就是两队人,那都接近二十个人了!
孟青鸾情急之下一番指控,却只引得自己家父亲朝自己笑了笑。
“刚刚,是谁说,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怎么,此刻又想反悔?”庆王不过眉毛一挑,孟青鸾顿时就蔫了。
“好了,为父还要上朝,就这么定了,你去玩儿吧!”庆王虽说极**孟青鸾,但对于自己这个女儿的性子,也是摸得极准。他其实也没指望这些护卫能够跟她太久,但他只是想让她知道,外头很危险,不像她想象中那样美好……
心中略有些感慨,一时之间,他蓦然之间有些后悔,后悔这些年将这丫头保护得太好……
只不过,眼下,他其实也不大确定,这样放她出去,到底是对还是错……
孟青鸾本是还想说些什么的,但庆王已经提步离去,再看看不远处,真真是已有两队人马得令朝她走来!
头有些疼,但她仍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回了房间。
小水已按她所言早早便准备好了,此刻只待她一声令下,便准备行动。
带着一大串拖油瓶回了院子,孟青鸾拉着小水进了房间,紧跟着一副烦躁不已的模样抓耳挠腮。
“你说怎么办,父亲弄了这么些人跟着,那我还怎么玩儿?”气急败坏的开口,孟青鸾气得一张小脸儿通红。
对于这种事,小水自然是不敢多说半个字的,只垂首立在一旁,假装自己是空气。
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做声的好!以免两边得罪!
老爷待她不薄,她若此时煽动小姐甩了这些人,无异于是有负王爷重托!而小姐也待她极好,她自也不能站在老爷那边劝说小姐接受现实,尽管,从某方面讲,她其实是有些希望小姐能够听话的。
毕竟,外头的世界确实是太过复杂,多带些人,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见小水不说话,孟青鸾终是慢慢冷静下来。
“一会儿出府,你不必跟着我了,直接去府外的金玉桥边等我,我将这些人甩开,便来找你!”思来想去,孟青鸾终是只想出这么个法子。
她不能公然带着小水出府,不若然,这些护卫跟丢了人,倒时父亲必会认为是小水帮她躲开的!
“不行,小姐!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虽说这个办法确实很好,但其中有一部分行程是小姐自个儿单独行动,小水矢口否决。
“不行什么?往日你跟着,我还不是想走就走!再说了!我昨个儿一个人出去了半日,也没见着出什么事情!你若再啰嗦,那我便索性甩了你和那些人,自个儿出去玩儿!”斗不过自家老爹,但在小水和府里的下人面前称王称霸,孟青鸾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果然,她话一出口,站在她对面的小水便有些犹豫了。
“行了!别再犹豫了!你把我让你带的东西准备好就是!”跟着这些奴才出府,她自然不能穿男装,不然就有些太不像话了。另外,这些人她最好能像个法子将他们困在哪里,也省的他们回来通风报信,倒时让她玩儿也玩儿不安逸!
心中盘算着,孟青鸾又开始在心中清点起自己身上的药粉。
嗯,看来要择日多备一些了,以后应该经常都会遇到……
小水在孟青鸾面前素来是半分上风也占不了的,此刻只得乖乖点头,转身取了东西按照主子所言去做。
其实,主子肯将她带在身边已经是莫大恩赐了!不若然,小姐还可以像昨天一样,将她迷翻绑在**上自己出去……
小水取了装有衣服和银子的包袱正欲出门,未料孟青鸾却在此时将她叫住。
“对了,你在外面的时候,多为我留意一下,看看城里有没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穿淡青色衣衫的小男孩儿!如果有,便想办法给我跟住了,再想办法留下线索,我自会沿着线索追上去!”
孟青鸾突然转移话题,使得小水微微一愣。
“小男孩儿?”
“没错,我昨天才遇到的,对了,他身边还跟着一辆马车,灰褐色的,拉车的是一匹白色大马,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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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桥旁,孟青鸾甩开府中护卫寻到小水后,便迅速换了男装,在城中闲逛。给 力 文 学 网.. .t.
而在昨晚,宫里那边,段行风亦风尘仆仆赶了回来,并且给离陌清带回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说起段行风,这七年间,离陌清基本上都将他派往宫外,查访一件极为秘密的事情。
这个秘密,还要从八年前他在临西遇到南宫九说起。
玉坠往返,四海楼中惊鸿一瞥,年轻的帝王自此对那满脸图腾一身大红的女子念念不忘。
只到了后来,先是假死风波,后来一代神医宫酒不翼而飞,若从人间蒸发,他本是派了人四处寻她的踪影,却因政变被迫回国。
原本,离开临西之前,他是命段行风继续寻找南宫九的下落。
只段行风心中自有想法,纵然后来发觉临西六皇子新妃极有可能便是主上要找的人,却仍旧是将事情瞒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离陌清在得知事情时,欲要赶过来救人之际,也只赶上了七年前六王府中芳魂散尽的那一幕。
这一幕,对于离陌清来说,自然无异于是凌迟一般,可段行风始终不觉自己做得有错。
彼时正逢琉璃政变关键时刻,他自不能再让主子为此事分心,为了江山,为了陛下的以后,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只不过,对于那女子,他终究是太过不公,也太过冷情的。是以,早在决定欺瞒主上之际,他便暗中求了一名有大神通的朋友,于当日将六王府中未曾散尽的残魂聚集,继而使用秘术将其投入一具合适的身体之中。
原本,他是并不想问及被投了那女子灵魂的人究竟是谁,只未料,朋友仍是相告于他。
而好巧不巧,被投入灵魂的人并不是旁人,正是此次春猎被陛下射中的庆王之女孟青鸾。
七年的相安无事,他若流放一般被派往各地探查能够起死回生的秘术,可没有料到,天意还是让陛下遇到了她……
听得春猎之事,他当即马不停蹄赶回宫中。
其实,他倒也未曾想过要阻止些什么,只不过,当他回到宫中时,却只闻得庆王之女于宫中住了两个月,已经被庆王接回府中的消息。
关于庆王之女在宫中掀起的波澜他多少有些耳闻,不过,情况倒也不算太坏,是以,他也并没有将孟青鸾的事情告知陛下,只在陛下面前声称,那女子已无复生希望。
他知道这样做很残忍,但他必须这样做。
身为一代帝王,想要一生钟情于一个女子根本是不可能的,他见过陛下看那人的眼神,他不能让就是重演……
只不过,命运却似弄人,天意总也有违人愿一般!
离陌清原本仍是对段行风抱有一些希望,尚且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只当他带回这样的消息,他却是再也无法按捺住自己的心绪。
心情烦躁之下,他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法子散心,留出走。
对于一代帝王来说,留出走并不似平常人家一般随意,是以,段行风在得到消息后,当即乱了阵脚,却又不能令消息传出去,只得设法隐瞒,暗里抓紧时间加派人手命人去寻。
是以,此间盛夏,宫墙之内已然乱作一团;宫墙之外却一派鸟语花香,宁静闲适的情境。
离陌清离宫之后并没有走远,人就在这琉璃城中穿行冷静。
孟青鸾甩开家丁,一身男亦是在这皇城之中游荡。
至于临渊,则是因着火儿的一番鼓励,寻着最后一丝渺小的希望,带着临南来到了这琉璃城中。
七年之后,似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让他们在这里相逢……
只若非要说起相逢,倒也极其的有戏剧性。
孟青鸾于金玉桥上寻了小水以后,二人便做了男装打扮在城里闲逛。
可偏偏,孟青鸾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主,途径一间花楼时,对里面是做什么的分外好奇,非拉着小水陪她一道进去。
孟青鸾不知晓**里面是做什么的,可小水却是清楚得狠。
小丫头自是极力反对,可两人站在**门口一番争执,很快便引来了楼中**的注意力。
两人都是男装打扮,再加之所穿的衣料也皆不是凡,再加之长得白嫩俊秀,自然是直接被**当成了摇钱树,连拉带拽给拐进了**。
孟青鸾选的这家**叫金玉楼,借了金玉桥的盛名,在琉璃颇有些名声。
这种地方孟青鸾没有来过,自然觉得,倒也未觉得害怕,反而看得津津有味,一副不识人间愁滋味的模样,看得一旁的小水心中暗暗着急。
说起孟青鸾,她做女子装扮时样子分外纯美可爱,而今做起男子装扮也是十分的秀致玲珑,一派雌雄莫辨的模样,十分讨人喜欢。
“小姐,咱们还是快走吧!若是老爷知道你来这种地方……”小水依旧苦口婆心的劝着主子,可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孟青鸾手中的折扇已然敲在了她的脑门上。
“什么小姐,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女的?叫公子!还有,我不过是进来看看罢了,你不说,我不说,爹爹又岂会知晓!”孟青鸾心思单纯,但学东西却是很快,只稍稍瞥了眼四方,便又悄悄凑到了小水面前。
“这里,是不是就是籍上常说的**,专门供男子嫖*妓用的?”
听得自家小姐口中吐了这么句话出来,小水当即惊得目瞪口呆。
她素来知晓小姐爱,却不曾连这个也曾看过,只不过,一个女儿家,嘴里张口闭口便是‘嫖*妓’二字,未免……
双颊微微泛红,小水是真真有些不知道要怎样回答自家小姐了……
还有,眼见着这**马上就要给自家小姐物色姑娘了,莫不是,自家小姐还真要与这些妓子混到一起?
一想到这里,小水便只觉得浑身冷汗直流。
可偏偏,皇帝不急太监急,孟青鸾这边却是丝毫不以为意,一副很有情趣的模样。
“你不说,那便是我猜对了!正好,我一直挺好奇的,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嫖*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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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此话一出,小水是哭的心都有了。 ..可自家小姐的性子她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但凡,是她家小姐感兴趣的事情,不弄个一清二楚,是万不会罢休的!
一如她所料,**带来的一堆姑娘之中,她家小姐随意点了两名姑娘,便十分爽快的付了银子跟着两个姑娘回了房间。
小水自是没有心情享受这种温香软玉的,硬着头皮跟在了自家小姐身后。
只还没等她进门,那两名姑娘便是香袖一甩,将她拦在门外,紧跟着重重将门关上了。
哦,对了,关门之前,那两个姑娘还十分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孟青鸾不知**是何物,自然也不知晓进了房间的后果。
女子香闺之内,特别是这种场合的‘香闺’之内,自然少不得饮酒作乐。
可这些年来,庆王将孟青鸾保护得可谓是密不透风,她哪里喝过酒,又如何招架得住这两名妓子的劝酒,只左一杯右一杯的连灌了半壶酒下肚。
她原是装着满肚子的问题想问,可此刻却哪里还记得分明,只能由着两名姑娘把自己往**上扶。
门外小水早已急得跳脚,此刻听得房中半晌没有动静,哪里还沉得住气,当即一脚踹开门,大步朝里室走去。
一脚踹开一名女子,小水一眼便瞧见**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孟青鸾,她衣衫依然被扯得微微散开,胸前已是若隐若现。
“见鬼!”低咒一声,小水终是上前一步,一把捞起**上不省人事的主子往肩膀上一扛,便带着她飞出了金玉楼之中。
因着是趴在小水肩头,孟青鸾此刻并不好受,只嘤咛了一声,胡乱扭了扭身体,却是将束发的发带一并给弄掉了去。
三千青丝流泻而下,只待小水一出了金玉楼,便寻了处僻静角落将主子放下。
孟青鸾醉得迷迷糊糊,一张小脸儿若被火烧过一般酡红,异常诱人,她发丝凌乱散落而下,将她本就精美的五官映得越发小巧秀致,再配以小扇子一般的睫毛,真真是好看得不能再好看了!
小水深知自家小姐模样动人,却不曾料到竟能动人到这个地步,只忍不住愣了一愣。
“不行!不能让小姐这样子见人!”口中低喃,小水迅速看了看四周,见得这小巷之中似乎只有一户人家,且还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模样,当即目色微微一沉。
先去弄些水来,为小姐醒醒酒再说!
心中想着,她不过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身影。
小水本是想着就近弄些水回来,以她的身手也用不了什么时间,应也不会有人经过此处。
只不过,未曾料到的是,她前脚刚走,小巷中仅有的那一扇门,便被一双小手给拉开了,紧跟着一身青衣的临南便从院中走了出来。
孟青鸾所躺的地方就在那扇门旁边,临南一眼便瞧见了她。
按理来说,平常人家的小孩见着自家门前躺了个人,必然已经吓得放声大哭,可临南却异常的镇定,甚至十分大胆上前仔仔细细将孟青鸾看了一圈。
“是她!”漂亮的眉毛微皱,临南显然一眼便瞧出眼前的这个人是昨天自己给过包子的那个女人。
一双大眼睛中掠过一些犹疑,他终是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提了孟青鸾的肩膀,将她一点点拖进了小院之中。
临南年纪虽小,力气却比平常的孩子要大,明显得益于练武。他拉着人进小院中时,临渊刚好从房间里出来,一眼便瞧见他带回的人。
此时此刻,他头上纱笠已去,满头银发于烈日之下反射出灼人的白光,只映得他容颜越发清绝,较从前看上去更难以接近了一些。
眉毛紧皱,他不过瞥了一眼临南手中的人,眸中继而掠过一抹不悦。
“不是说过么,不要随便带陌生人回来!”七年以来,南宫九的离去让他的性情变得较从前越发孤傲了些,也鲜少与人交流,偶尔偏执起来,真真是无人能挡。
临南自然记得爹爹的嘱托,只不过,今时今日,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这般鬼使神差将门外的人给带了进来。
还有昨天,他也不知是怎的,就将手中的包子也给了她!
“爹爹,她不是坏人!”除了这一句形容,临南其实也找不出更适合形容自己与她之间关系的词语来。
他不认识她,昨天只见过一面,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可他就是知道,她不是坏人!
相依为命七年,临渊自然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性子有几分了解,只淡淡瞟了一眼地上的孟青鸾。
“也罢!醒了,便让她走吧!”
闻得临渊肯留下人,临南顿时一喜,漂亮的小脸儿上也难得浮了抹欣喜,倒还有些符合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临渊自然也注意到这一点,但依旧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又默默转了身,进了身后的房间,紧跟着将房门关上,并没有半分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对于父亲的举动,临南倒也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十分卖力的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房子是爹爹与他昨日才新找的!还有还多需要整点,他得快些将她安顿好,将这院中的杂草锄一锄。
***
小水取水,不过小半柱香的功夫便去而复返。未料的是,她一回去,小巷中已然是空空如也,连半分痕迹也没留下。
手中的水壶顿时落在地上,小水当即慌了,也冷静不下来思考或是推想,转身直径朝着王府奔去。
再说离陌清这边。
原本,段行风带回来的消息真真是令他烦闷不已。在宫中半分也待不下去,他便索性出了宫,未料得是,他不过一路心不在焉,竟是鬼使神差走到了庆王府门口。
抬起头时,见得头顶的三个大字时,离陌清是彻底愣住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那丫头他不过在樱桃园中见了一面,便已令他如此的魂牵梦绕了吗?
想到孟青鸾,他无端又想起南宫九,唇际不禁勾起一抹自嘲。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这样的花心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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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正想得出神,未料得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你醒了……”软糯童稚的嗓音,一听便是个孩子,只不过,于这夜色之中,也透着些微凉的味道。
这声音来得突然,但到底十分好听,倒也没吓到孟青鸾,只让她惊了一惊,下意识转过身去。
然而,只待她转过身,看清楚眼前的人以后,之前的害怕顿时就变成了欣喜。
“是你!”她看不清吹笛人的脸,却清楚记得眼前的这张脸……
临南对着眼前的人时总也有些特别知觉,只他小小年纪便已学得父亲的清雅,纵是心绪有所波动,此刻却依然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此时,他依旧是一件青色外衫,手中端了个瓷碗,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在孟青鸾身上瞟了一眼,继而十分沉静道:“这是醒酒汤,你先喝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孟青鸾今日之所以闹着要出来,其中不少原因便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孩子,是以,此下得以再见,孟青鸾自然不会放过这样难得的机会。
要知道,人海茫茫,在这样彼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之下,两天之内接连遇到,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乖乖接了瓷碗,孟青鸾笑眯眯一口将瓷碗之中的东西喝了下去,继而拿袖子擦了擦嘴巴,转而十分讨好的凑到了小家伙身边。
“那个,昨天谢谢你给我包子吃!”笑呵呵的开口,孟青鸾迅速转动大脑,想着要怎样才能与眼前的这个小美男套近乎。
临南大约是自小在临渊身边呆着的缘故,对着孟青鸾的‘美人计’竟是分毫不为所动,也不理她,只兀自收了瓷碗转身要走。
孟青鸾一见自己念着想见的人要走,当即急了,立时小跑着跟了上去,一脸谄媚。
“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一连两个问题,可眼前的小孩子根本就不**她,依旧走自己的路,身上的气场倒是与刚才她见过的那名神仙美男有几分相似。
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头,孟青鸾倒是生就了一颗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性子。
也不介意自己这样手跟手脚跟脚的样子十分惹人厌,她就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身前的小男孩后头。
说不上为什么,她就是想要亲近他,哪怕只是这样什么也不说跟在他后面也是好的。
终于,孟青鸾一路跟着临南到了厨房,终是惹得小家伙有些不悦。
“我爹爹说了,你若醒了,便可以走了!”冷着一张小小的俊脸开口,临南如今已经临渊的冰块儿样学了个七八分。
很显然,孟青鸾并不是一般的人,对于抓重点这件事也一向随意。
似是丝毫没有听出对方话中的逐客之意,她反倒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冲冲凑到了临南面前,一脸兴奋道:“刚刚那个神仙美男,是你爹爹?”说及‘神仙美男’四个字时,大约连孟青鸾自己都没发现,她的眼睛是闪闪发亮的。
很显然,在临南的世界中,从来都没有类似于‘神仙美男’这样的称呼,更何谈用来形容自家爹爹。有些讶然的看了看眼前的女子,临南心中稍有动容。
放在平常,一般的女子还没看上他家爹爹一眼,便早已经吓跑了,可这个女人却很奇怪,刚刚明明盯着爹爹看了那么久,不仅没有被吓跑不说,反而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稍稍愣了一愣,临南终是抿了抿唇,转而挑了挑漂亮的眉毛,问:“你就不怕我爹爹?”
孟青鸾生来几时受过打击,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即觉得有些奇怪,不解道:“怕?我为什么要怕?你爹爹长得这样好看,我有什么好怕的?”
似是恨不能理解眼前之人所言,孟青鸾又十分认真的想了想,终是十分中肯的给了一条评价。
“虽说,你爹爹看起来冷得像个冰块儿!不过,我还是觉得他长得好看!”
在孟青鸾的世界,人只分作好看的和不好看的。她的心性一向简单,好看的,便喜欢些多看两眼;若碰上不好看的,那便看也不会看上一眼……
而眼下,很显然,今晚的那惊鸿一瞥,可以说已经是让她魂牵梦绕……
临南长这么大以来,是真的很少与人说这样多的话,此下与孟青鸾一番交流,顿觉她这个人很难理解,却也得狠。
这个女人,竟然不怕爹爹……
即便是他,纵然每天跟爹爹在一起,也深知爹爹容貌确实惊人,可爹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冷气,偶尔连他也是有些怕的……
“别再说了,我爹爹才不像冰块呢!”虽说临渊平日里对临南十分严厉,但小家伙心中却始终对他敬爱有加。
孟青鸾好容易和眼前的小人儿说上话,哪里还敢激怒他半分,当即顺着他的话附和。
“好好好!是我不小心说错了,你爹爹不像冰块!而且,他吹的笛子很好听……”话说这,孟青鸾到最后干脆自来熟,在厨房的门口找了个小板凳坐下,看小家伙在里头一通忙活。
“平日里,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双手拄着下巴,孟青鸾一双大眼睛在四周逛了一圈,终是随口问道。
临南大约也是太久没有与旁人说话,此刻难得有个人陪着自己,小孩子心性尽数显露。
“也不是,一些我做起来难度太大的事情,爹爹也会帮我!而且,爹爹也不止一次的告诉我,作为一个男人,上得去得朝堂,下得进得厅堂,才能让自己心爱之人幸福……”
孟青鸾心性单纯,对于****之事如今可以说是与临南在一个层面上。
此刻,她听得临南口中所言,不仅又是一愣,旋即眸中掠过一抹迷茫。
“心爱之人……”嘴中低声呢喃,孟青鸾眉心掠过一抹烦乱……
到底什么才是心爱之人,她明明心里好像是有答案的,为何却总是想不起来……
正有些烦躁,一旁的临南却是再度开口。
“今天太晚了,你便留下来歇息吧!不过,明天,明天你一起**便走吧!我爹爹不喜欢有生人在,你今天喝醉了酒,我已经破了例!你若明天再不走,我爹爹便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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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对面的小人儿又要赶自己走,孟青鸾眼中不禁掠过一抹失落。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住在这里了?我还可不可以过来找你?”眼巴巴的开口,孟青鸾可怜起来的样子基本上没几个人能个招架。临南虽小,但自幼性子被临渊**的十分贴心,此下也不免被孟青鸾的模样所左右。
“我以后住在这里没错,不过,你还是不要来找我的好!”心中是隐隐有些期待的,可不得已,他嘴上却要说着违心的话……
好在孟青鸾素来不是个听话的主,当即已然有了主意。
“我平日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更没有哪里去,你既住在这里,我便必然是要来的!既然你爹爹不喜欢,我们偷偷见面就是!下一次,我若来找你,便往院子中丢三个石子,届时你有了察觉,便到门外来找我就是!我带你出去玩儿!哦!不,是我与你一道出去玩儿!”
临南显然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顿时有些无措,只一双大眼睛中却满是雀跃,很有些想要一试的感觉。
对于眼前的这个人,他也不知是怎的,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抿了抿唇,他并没有回应孟青鸾的提议,只微微闪躲的大眼睛里,已然给了孟青鸾答案。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快去睡吧!时辰也不早了……”孟青鸾虽还想留在这里缠着临南聊一聊天,但她也不想给小家伙赶自己走的机会,当即起身,十分自觉的撤离阵地。
然而,孟青鸾离开以后,临南却是于原地站了好久,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南宫九离开的地方,一双大眼睛于夜色之中明明灭灭,最后终是将目光落在孟青鸾刚刚站过的地方。
此时此刻,就在孟青鸾站过的地方,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小铃铛,样式精美,模样特别。
盯着地上的东西看了半晌,临南明显是经过一些犹疑的,最终还是慢慢走向那铃铛所在,继而弯下腰将东西捡了起来。
原本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只待他直起腰时,目光不由微微一紧。
再度翻来覆去将手里的铃铛又看了半晌,他心中却是隐隐有些涌动起来。
这个铃铛,怎么这么像爹爹手里的那一只?
正有些奇怪,却见才刚刚离开不久的孟青鸾再度去而复返。
孟青鸾目标十分明确,一进厨房门便瞧了临南手中的铃铛,当即十分高兴的上前一步,一把将小家伙手里的东西抢了回去。
“我就说么,也只可能掉在这里了,刚才出门前我还摸到过的!谢喽!”晃了晃手中的铃铛,孟青鸾笑眯眯朝临南摆了摆手,继而便低下头,将铜铃系在了自己的腰间,又小心的用玉穗给缠了起来,方才微微松了口气。
临南原是想再看看孟青鸾的那只铃铛的,可孟青鸾明显对这只铃铛紧张得狠,几乎是用玉穗将铃铛给裹了起来,根本看不出什么……
孟青鸾系完铃铛,一抬头便瞧见对面的小家伙正盯着自己腰间瞧,先是愣了一愣,继而有些试探的问道:“怎么,你喜欢这个铃铛?”
她问得直接,倒叫对面临南微微有些局促,当即有些慌乱的收回视线,十分用力的摇了摇头。
“你不喜欢,那做什么一直盯着看?”心中有些不解,不过孟青鸾倒也未再深究,只十分疑惑的嘀咕了两声,便又转身走了。
***
那**,临南睡得并不算好。
从小到大,从他记事起,陪在他身边的就只有爹爹一人!旁的孩子都有娘亲,唯独他没有……
而平日里,关于娘亲的事,爹爹也不许旁人提,除非是他偶尔心情好时便会与他说一说,只是说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可到底是去了哪里,他却从来都不肯告诉他!
有的时候,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他的娘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又为何一次也没有来见过他,甚至于,是在梦里……
然而,出乎意料的,就在今夜,他竟是梦到了。
梦境里,漫天梨瓣飘飞,如纷纷雪落,他远远便瞧见一名白衣女子,踏着耀眼银光,徐步朝他走来……
他听到她在笑,笑声清脆温柔,一声一声轻轻唤他“南儿……南儿……”,他高兴极了,极力像看清楚她长得什么样子,可她周身的银光太盛,刺得他几乎睁不开双眼……
她朝他伸出手,做了个拥抱的姿势,他便也张开手,朝着她一路奔去……
“娘亲……娘亲……”他一声声的叫她,眼见着就要到她面前。
可不知何故,四下却是突然动荡起来,眼前的人突然就离她越来越远,不过眨眼功夫,便已是咫尺天涯。
梦境之中,他大声惊呼:“娘亲!娘亲!”
而现实之外,小小的少年亦是急急低唤:“娘亲!娘亲!”
临南挣扎着自梦境中清醒时,口中不住唤着的便是娘亲二字。然而,只待他张开双眼之际,面前做着的却是眉眼还稍稍显得有些稚嫩的孟青鸾……
她的手握着他的,一张漂亮的脸蛋就在他面前放大。
临南被眼前的一幕弄得狠狠惊了一惊,下意识甩开她的手,继而一脸防备道:“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拜托,我就睡在你隔壁!你叫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把我给吵醒了,我便过来看看,谁料得才刚刚走进,你就抓着我的手,一个劲儿的叫娘亲……”孟青鸾说得分外委屈,话毕还将被他抓过的手腕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看,都被你抓红了!”小声嘟囔,她脸上还带些许睡意,头发也乱蓬蓬的,却难得有了些大人的样子,一屁股往临南**边一坐,继而低头为她掖了掖被子。
“怎么?你想你娘亲了?”她声色十分柔和,映着房中微微闪烁的烛光,难得生出些异样的光彩,却是无端令临南想起了刚刚的那个梦境。
抿了抿唇,临南并没有回应孟青鸾的话,只稍稍别开一张小脸,沉默不语。
对于临南的小情绪,孟青鸾倒也不十分在意,只顺手抚了抚临南微微凌乱的发髻。
“你爹爹也真是的,你还这么小,便让你住的这样远,也不说在一旁照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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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带埋怨的话,却是惹得**上的小家伙不满了。 ..
“不许你说我爹爹!”
面前的小人儿一脸倔强的低吼,却是引得孟青鸾狠狠愣了一愣,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头。
“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急!天还没亮呢,你再睡一会儿!等天一亮,我就走了,省得你爹爹再生气!”孟青鸾一边安抚着**上小人的情绪,一边起身准备往外走。
未料得的是,她才不过刚刚起身,手腕便又被人拽住。
低头,拽住她的不是旁人,正是**上的临南。
他此刻神情有些微妙,虽是将一颗脑袋埋得极低,却难掩身上的不安和局促,可偏偏,这些局促和不安中,又夹着些烦躁和懊恼,令他很有些像头小狮子。
看着握在手腕上莹白的小手,孟青鸾一颗心莫名柔软下来。
“你先别走……”细如蚊呐的声音,若非夜里安静,怕是孟青鸾很难听到。不过,尽管如此,从小家伙嘴中吐出这四个字来,却仍是让孟青鸾心中莫名觉得欣喜。
十分干脆的做了回来,孟青鸾又一连打了好几个呵欠,而后又朝着**上的小家伙酝酿出一个自认为最为灿烂的笑容。
“我不走,你放心睡就是!”
大大咧咧的一个笑,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令临南想来裹着一层冷霜的眸子渐渐清澈起来。
褪去了那层外衣的临南,此刻只如同一只乖巧的猫儿,由着孟青鸾拿薄毯将他裹得只露出一个头来。
不得不说,这院子中的父子二人真真是如同冰块儿一般,眼下,纵使是在炎炎夏日,孟青鸾竟也半分不觉得热。
垂眸,她看了看**上已然闭上双目的小家伙,再看了看依旧攥在自己手腕之上的小手,心中莫名就觉得柔软异常。
相比于这个小家伙,她就幸运多了!纵是没有了娘亲,爹爹却是对她疼爱有加!
心中想着,她便越发怜惜眼前的这个小家伙……
静静坐在**边,只待**上之人的呼吸越发软绵均匀,孟青鸾终是起身将一旁的灯火熄灭,继而再度坐到**边……
随着时光流逝,她眼皮终是渐渐沉重下来……
***
次日清晨,临南醒来时,**边已是空空如也。
他慢慢撑起身体,却赫然发觉手中多了一物,正是昨日他在厨房之中见到的小铃铛。
先是微微愣了一愣,小家伙旋即紧了紧手心。
只待他再打开手心后,便立即将手中东西小心翼翼收好。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倾洒而下,落在临南如玉的小脸之上,映得他漂亮的眼睛熠熠生辉……
而在于此同时,整个琉璃城已经因为孟青鸾的无故失踪闹翻了天,是以,她没走出临渊的小院没多久,便被离陌清和庆王府上的两队人马一并堵在了街头。
因着事先双方都没有商量过,所行之事俱都是各位其主。是以,待两队人马在街头将孟青鸾堵住之后,便开始了激烈的争执。
一边,是自己的亲爹;还有一边,任凭孟青鸾怎么追问对方就是不肯曝露身份。
为了避免双方打起来,孟青鸾只得两不抉择,站在大街上做和事佬。
“我说你们是不是太霸道了,一边要带我走,一边又不肯透露身份!要我说,要不,你们就让开,让我跟我爹回去算了!”说起离陌清那边的人,此刻着实是不好办事。
上头下来命令时,只说务必要将人找到了带回去!可此下,人家老爹都找上门来了,他们也不能放手,又不能暴露身份,这差事,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办!
一边不能放任,一边又不能贸然动手;于是局势只得一直这样僵持着,很快便传遍整个琉璃城。
离陌清得知此消息时,也是大吃了一惊。他下命令时一门心思只想将人找到,哪里想过事情会是何等情形,此刻,他得知自己的人正在大街上和庆王府的人对峙,当即大惊,连忙命人传令撤退!
于是乎,孟青鸾一大早便从临南那离开,却一直折腾到中午才回庆王府。
女儿不见了一晚上,庆王可谓是急坏了。未曾料得,一得到消息,竟是有人与自己府里的人争抢,当即大怒,亲自带着府兵往事发地点去了!
好在的离陌清下令撤退下得及时,不然双方非得发生矛盾不可!
小水被庆王一通训斥后依然加入到找人的队伍,此刻听得庆王府与神秘人的事情,心中不由暗惊,却是隐隐已然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对于这件事,小水觉得她恐怕不能如实告诉老爷了。
那可是当今的圣上,她得罪不起!再者,那人对小姐也并无恶意,还是不要提罢!
庆王将女儿接回府里后,精神依旧高度紧张。
“鸾儿,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出去也就算了,为何要甩了爹爹配给你的护卫!还与爹爹玩儿起了失踪?”庆王问得严肃,但孟青鸾却是从他的话中分析出些信息。
第一,小水并没有告诉她家爹爹她上**的事情。
第二,她也没有将自己喝醉酒的事情给捅出去!
确定了这两点以后,孟青鸾可谓是心中一喜。当即由于自家老爹玩儿起撒娇耍赖的花招来。
“爹爹,我是出去玩儿的,你派那么多人跟着。那我还怎么玩儿?至于昨天,我不过在酒楼里多喝了两杯,醉倒了,后来被附近的一个好心人带回了家,又没遇到什么危险!这不,我今早一醒了,便急急赶了回来吗?”
孟青鸾一番解释含糊不清,却也并没有什么破绽。但庆王可是个老人精。
“哦?好心人,昨日为父可是命人将城里四处都翻了个遍,也没听说谁家收留了你!”
“爹,你纵是搜查,也不能擅入民宅吧!我不想告诉你是谁帮了我!也不想人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撅了撅嘴,孟青鸾见解释不成,便干脆开始直接耍浑。
不过庆王倒也吃她这一套,见她却是毫发无损,便也未再追问,只从鼻子中轻哼了一声。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你从今天起,禁足半个月,这半个月,不许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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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小家伙所言,孟青鸾当即明白眼前的人是在闹别扭,怪她太久没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脸上挂了抹笑容,她笑嘻嘻从怀中摸了包东西出来。
“我怎么会不来,只不过,上次我偷偷出府,又**未归,近来被下了禁足令,不方便出府!你瞧,这是我这半个月来攒下的小零食,专程给你带的!”孟青鸾如今这幅身子虽已有十六岁,但她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平日里爱吃写甜嘴零食,而庆王虽极**着她,对她的身体却是十分重视的,这些个零嘴,平素里也是有数的!以孟青鸾的嘴馋指数,能攒下这些来,已经是极为不易!
果然,听得孟青鸾所言,临南面色稍稍好看了些,却并未有去接孟青鸾递到面前的东西。
孟青鸾见临南不动,干脆一咕噜将手中东西塞进他怀里。
“我好容易才出得来,你别气我了。今天我都想好了,带你出去玩儿!”话说到这里,孟青鸾神色已是兴奋到不行。
然而,兴奋归兴奋,她话刚说完,便又似突然想到些什么,眉毛轻轻蹙了蹙,小心翼翼瞟了一眼院子,有些忐忑道:“只是不知道,你若与我出去,你爹爹是否会生气?”
她问得直接,样子也不像是在随口一说,却也令临南眸色微微缓和了些,继而慢慢垂下头。
“我每日这个时辰都会出去采买,爹爹向来不会过问……”听似答非所问,实则小家伙是答应与她一并出去了!
孟青鸾虽心性单纯,却并不算傻,自是一下便听出其中含义,当即喜从心来。
“那就好!咱们走吧!”
这半个月来,她做梦都在计划着要怎么带这小家伙四处玩儿,眼下终于寻到机会,自然是欣喜异常。
手顺其自然将小家伙的攥到手心之中,而很明显的,在手被孟青鸾抓住那一刻,临南的身躯明显是僵了一僵,却终于还是没有挣扎,由着她牵着。
二人并肩出了小巷,小水便自动现了身。
因着有约在先,孟青鸾自然不好赶她走,便只得硬着头皮介绍:“这个是我的丫头,家里派来保护我的,你不用理会她,咱们四处转转就是!”
小水素来十分听孟青鸾的话,此刻见自家主子对着眼前的小孩子一脸讨好,便也于唇际牵出一抹笑来。
“小姐时常与我说起小公子你,特别是包子铺那回的事情!”小水长得还算有亲和力,且也算得上是聪慧,倒也十分招人喜欢。
只不过,临南没说什么,只孟青鸾听得自己的小丫头所言后,当即就跳了出来。
“什么小公子,他是……”兴冲冲低吼,只待她想要说个具体的名讳出来时,却偏又吐不出半个字来……
是啊,算起来,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和小家伙见面了,可事实上,她连小家伙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正有些懊恼加失落,却见一旁的临南已然轻轻启了粉嫩的唇畔,一派淡然模样的吐了两个字出来。
“临南……”
小水原本不过于自家主人口中听得这孩子长得多么的漂亮,只此下一见,她心中不免也有些动容。
这是谁家的孩子,小小年纪,便已是如此风姿,这若是长大以后,也必然是倾城之姿……
也无怪小姐会如此挂念他,这样的孩子,怕是个人见了,都难以忘记吧!
临南两个字一出口,孟青鸾亦是狠狠愣了一愣,她明显没有料到临南会在此时开口,更没有想到小家伙会主动将她的话接过去。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都想不到,她竟然会是用这样的方式,知道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临南……”微微动了动唇畔,孟青鸾口中低喃,只心中却是不知何故,在此时涌上一丝特别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真的十分微妙,就如同深埋在心底的一根弦,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波动……
可问题的关键是,她从来也不知道自己心底有那么一根弦,更弄不清楚这一股无形的力量又是什么?
那一刻,像是有什么就要呼之欲出,只她却无论如何都寻不到根源……
孟青鸾不过无意识呢喃,一旁临南却只当做她是在唤他,一脸疑惑的扭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临南一声轻语,孟青鸾倒是及时回过神来,当即尴尬一笑,继而抓了抓后脑勺。
“哦!没事,我就是觉得,你的名字蛮好听的!”孟青鸾此番也算不得撒谎,她初闻这两个字时,心中确实有些莫名悸动,那种感觉,就如同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心情很不一般。
临南自幼甚少与人打交道,自然没有听过旁人这般夸赞自己,不由得微微愣了一愣,一张小脸儿竟是微微有些泛红。
小家伙害羞的模样落入孟青鸾眼中,她当即便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临南的脸蛋。
“我就说么,你多些这样的表情,才像个正常的孩子吗?你去看一看,满大街,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哪一个不是贪玩活泼,有几个像你这样的,不过小小年纪,便这样少言寡语!”
临南自小在临渊身边,而临渊又因受七年前南宫九的事情影响,性子分外阴晴不定,自然甚少与临南有这般笑闹的时候,也就使得临南性子越发沉静。
此下,孟青鸾一通调侃戏虐,倒是真真令小家伙有些无措。
只不过,只待细看临南眼底,却又很容易能够发现,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深处,有浮光掠过,隐隐写着些雀跃。
“今天咱们去城南女娲庙附近去玩儿,那里有庙会,有许多好玩儿的,还有好吃的,定然十分的热闹!”孟青鸾素来喜动不喜静,这半月虽身居王府,心却无时不刻不在外头飞,早已命小水将外头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什么哪里有庙会,哪里有夜市,还有哪里有好吃好玩儿的,早已是了然于心……
一张小嘴喋喋不休,孟青鸾已然再度抓了小家伙的手,兴冲冲朝着人群之中冲去。
“回头,咱们先到庙会上转一转,然后再找个地方大吃一顿,等吃完东西后,咱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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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大半日的功夫,孟青鸾一直带着临南在庙会上四处游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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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临南还稍稍有些放不开,一张小脸上难得会有些笑意。只说到底,他终究不过是个孩子,见得这热闹非凡,琳琅满目的的情形,心中的那一点局促和紧张便渐渐淡去,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开始一脸兴奋的四处打量,继而渐渐忘了端着架子。
去掉平日里带着的一层面具,临南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终是多了些欢脱和,他似乎极少来这样的场合,一张小脸儿因着兴奋微微有些发红,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更是专注的盯着四周的一切,看起来很是讨人喜欢。
孟青鸾虽说玩心极重,今日注意力却不在四下的杂耍小摊上,反而将视线一直放在临南身上,更准确的说是,放在临南的小脸之上。
连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竟会如此在意这个小家伙的喜怒哀乐,见得他笑,她竟觉得比自己笑还要开心。
一路前行,孟青鸾临南并排走在前面,小水则十分体贴不远不近的跟在两人身后。
作为丫头,小水真真是十分体贴的。
自打见到临南的那一刻起,她便瞧出自家小姐对这个孩子的不一般!那种感觉很奇妙,按理来说,她家小姐正值青春,正是情窦初开之时,虽说这孩子看着小了些,但样子着实是很可人的,纵是小姐真的生了那种情愫,也算不得奇怪。
可此下,她瞧着她家小姐看着孩子的眼神,倒不像是生了情愫,反而像是母亲在看孩子的感觉……
见鬼了,她家小姐都还没嫁人呢,她怎么会生出这么荒谬的想法来?
小水暗咒自己胡思乱想的当口,孟青鸾刚好带着临南经过一个捏糖人的小摊前。
小摊前卖糖人的是个年岁已高的老爷爷,不过,莫要看这老人家年纪大,手艺却是巧得不行,手下的糖人儿个个捏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再加之日光一照,俱都晶莹剔透,还泛着微红色的光,看起来分外诱人。
临南大约是没有见过这个,此刻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专注,明明白白写了喜欢二字。
孟青鸾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自然一眼便看出他对这糖人感兴趣,当即拽了他的手腕,朝着那捏糖人的老人家走了过去。
“老爷爷,帮我捏几个糖人,就捏我们的样子?”一边朗声开口,孟青鸾一边从手里拿了锭碎银子递到老人家手里。
“好嘞,马上就好!”老人家这话真真不是盖的,话没说完,两手已经同时动了一起,不大一会儿,两个模样精巧的糖人儿已然捏好,竟是真的与她二人一般模样。
孟青鸾接了两个糖人,转手便全都塞到了临南手中。
“呐,你若喜欢,便留着慢慢吃!”话说完,她瞧见一旁小水亦是一脸羡慕的看着临南手中的糖人,当即扬唇一笑。
“老爷爷,给她也捏一个吧!”脆生生开口,孟青鸾此刻脸上的笑容可谓是分外开怀。
一旁小水大约是没有料到自己也有份儿,先是一愣,却也着实十分高兴。
不过,就在这个期间,临南接到孟青鸾递来的糖人时,面上神情却更加微妙。
自幼与爹爹生活在一起,他从未见过娘亲,也不知道与娘亲在一起会是什么感觉!可是今天,眼前的这个人,却是让他真真觉得快活开心,有那么一瞬间,他脑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他的娘亲,会不会也与眼前的这个人一样,会陪着他玩耍,让他快活开心?
拿在手中的糖人,临南终是未有舍得吃,只悄悄藏进了袖子里。而此时,孟青鸾已然又发现了好玩儿的地方,拉着临南朝着人群之处挤去。
“走,那边那么热闹,一定有好玩儿的,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一连数次见面,早已让临南渐渐放下对孟青鸾的防备,而今天,孟青鸾特意将他带出来,更是让他心中莫名的感动……
由着前面的人拽着自己跑,临南一双大眼睛中光亮渐明,唇际亦是扬起一抹会心的笑容。
管它呢,今天既然出来玩儿,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放下包袱的临南,就如同彻底重生了一般,整个人再不似之前沉静寡言,变得活泼欢脱起来,倒真真有了一个七岁孩子的模样,童真而快活。
然,沉静之时的临南可谓是风华隐现,模样可人;而此刻,活泼开朗的临南,则较之前相比萌态十足,笑点颇多。
就拿此下来说,人群中央围着的是一队正在跳舞的异族之人,这些异族人有些像是现代的印度人,五官较平常的人要深邃一些,穿着打扮俱都于琉璃当地的居民差别很大,最重要的是,他们所跳的舞蹈,与肚皮舞可以说是异曲同工之妙,再加之此下配以十分特别的奏乐,一时间吸引了许多的百姓观看。
不过,说是观看,其中不乏指手画脚之人,言这些人穿着暴露伤风害俗;当然,也有些思想要开明些的年轻人,倒是欣赏的津津有味,口中大声叫好,掌声亦是不断。
临南到底是个孩子,心中倒没有成年人那么多的是非成见,此刻只张着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前方跳舞的人,继而十分不解的问孟青鸾。
“他们只看得见这些跳舞的女子,难道就听不出,这奏乐之人,其实更厉害呢!”孩子的视角,与大人看到的永远都有所不同。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这些穿着艳丽光鲜,妩媚多姿的舞女身上时,她身旁的小家伙关注的却是漂浮在闹市中的缕缕丝竹之音。
心中略略有些震动,但孟青鸾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笑眯眯的朝他道:“不是有你听着呢么?相信那奏乐之人,知道了,必然十分高兴!”
孟青鸾不过是在借着机会拍马屁,未料得临南却似乎当了真,当即愣了一愣,一脸认真问:“真的吗?”
再简单不过的三个字,却若一把利剑般直直刺向孟青鸾心中。
她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对着眼前少年眼中清澈的流光……
其实,她也不大懂这世事,只莫名的,她却十分想要守护这双眼睛中的童真和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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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
孟青鸾现如今也算得上是吃货,自然也拉着临南将整条街上的小吃吃了个遍。
小水虽只是跟班,却也玩儿十分尽兴。
因着玩儿得太嗨,几人根本忘了时间,眼见着天就要黑了,孟青鸾原还计划着带临南一起逛夜市,不料小家伙却在此时终于想起来。
此刻离他应该回去的时辰,早已经越界太多。
匆忙之下,孟青鸾只得携小水送临南回去。
此时,已是盛夏的尾巴,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些燥热,不过,眼下日头已经落山,气温倒是稍许凉爽了一些。等孟青鸾陪着临南走回小巷中时,几人已经彻底凉快下来。
再者,越是深入小巷,人声便渐渐远去,四下房屋也越是幽深起来,似要将几人与外头的世界隔离一般。
一日的相处,临南已经渐渐习惯了同孟青鸾手牵手前行;而此刻,告别在即,小家伙眼中难得生出些不舍,到不再似初见时一般,温温淡淡,始终带着疏离。
“你这样晚才回来,你爹爹知晓了,可会罚你?”平日里被庆王管得太死,孟青鸾下意识问道,却是惹得临南稍稍愣了一愣。
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也未想得如此的多,此下只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
“我从前很少出去,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也说不准……”有些不确定的答到,临南终是再未在院外停留太久,转了身去推院门。
孟青鸾见得小家伙眼中还有意犹未尽的感觉,当即心念一动。
“你只管与他撒娇就是,我每次做错事情,只要一撒娇,我爹爹便必然不会再生我的气了!至于今天,你若玩儿得不够尽兴,那也没关系,我过些时候再来找你,咱们再一起出去玩儿!”
其实,在孟青鸾心中,她是巴不得天天来找这小家伙一起出去玩儿的。但鉴于要照顾院中那位神仙美男的情绪,她不得不有所节制。
不若然,她****拐着人家儿子出来玩儿,难保不会令其不满,到时若是一怒之下不让小家伙出来了,那她岂非是得不偿失!
果然,临南一听得孟青鸾所言,当即眼睛一亮,就差立时点头了。
见得小家伙一脸兴奋的模样,孟青鸾唇际不禁扬起一抹笑容。
“快进去吧!我也要回家了!”朝着临南挥了挥手,孟青鸾此刻只觉得心中犯着丝丝甜意。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小家伙在她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尽管她自己也成熟稳重不到哪儿去!可说不上为什么,瞧见他开心,她也莫名觉得快活。
临南一入院子,反手将院门关上,孟青鸾倒也未再逗留,带着火儿离去。
然而,她才不过刚刚走出小巷,便在巷子的转角处遇到了一个人。
“陛下!”见到离陌清,是孟青鸾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的事情,此刻只大吃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过,说起离陌清,也真真是足够有耐性。
其实,自打今早他悄悄出宫,便已得了孟青鸾的下落,于是一路悄悄紧随其后,看她带着临南四处玩耍。
他其实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跟着她,只是他的心操纵着他。
再者,这一路,见得这丫头和刚才的那孩子欢声笑语,他竟也觉得莫名的轻松,仿佛除了眼前的风景,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都可以忘记一般。
“此刻在宫外,便不必如此拘泥了!”离陌清此刻穿的是便装,又恢复了往日一袭大红的习惯,看得孟青鸾着实惊艳了一番,一时之间也没想起宫中桂嬷嬷的事情,倒还能保持常色。
再者,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其实并不讨厌眼前的人,只是当时在宫中对于人命轻贱感到恐惧,而今时过多日,她早已经将手事情忘得差不多了,倒也未再像在宫中时见到他时一般紧张。
孟青鸾虽平日里不大按理出牌,但近来却学了乖。她原是想礼貌性的回上一礼而后撤退,未料得一抬头却落入面前之人漆黑的双目之中。
此刻天色已晚,四下灯火渐渐亮起,离陌清一袭红衣立在星光月辉之下,似是一道风景,没了当初她在宫中见到他时的威严肃穆,此刻只多了些妖冶邪魅的知觉。
“陛下这样晚了还在宫外,就不怕……”她原是想说就不怕宫里人着急的,但话说到一半却突然觉得自己管得太宽。
人家是皇帝,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哪里轮的到她来多管闲事?
话至一半戛然而止,但对面离陌清明显已经猜到她想说些什么。
“朕今日是翻墙出来的……”轻飘飘一句话,却是惹得孟青鸾狠狠一愣。
原来这位陛下与她一样,也喜欢偷偷留到外面玩儿,一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与眼前的人有些臭味相投的感觉,不禁也忘了卖乖,只十分戏虐的看了眼前的人一眼。
“想不到,皇帝叔叔肩负天下,竟还有这样的嗜好?”她只是觉得有趣,便也就心中想什么便说什么。
偏离陌清又很吃这一套,就是喜欢她这样无拘无束的洒脱性子。
“肩负天下也是很累的,朕偶尔也想偷偷懒……”之前清和殿被拒的事情,他来来回回想过多次,大约理出了些头绪,却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貌似,他惩治了那老宫奴实在替她出气,这丫头却反过来怨他杀伐太重。
不必说了,拒下属近来禀告的情形来看,庆王必然将这个女儿保护得极好,不若然,这天下,谁人不知,帝王高高在上,手中掌控的,原本就是天下人的生死!
不过,也不怪她,毕竟,从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第一次的时候总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就好比他,当初为了坐稳这个皇位,第一次挥下屠刀的时候,亦是彻夜难眠……
这世上,世事太过残忍,有些东西想要留住不易!
庆王于朝政之上乃是七窍玲珑心,对于这个女儿,也是护得滴水不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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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自家老爹对付祖宗的功夫,孟青鸾已然十分机敏的溜了。给 力 文 学 网..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自知惹不起,所以还是躲开为好。
迅速离了主院,孟青鸾带着小水马不停蹄朝着自己的小院赶去。
“今天真是见鬼了,才刚从小临南那出来,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尊大佛!”嘴中嘟囔,孟青鸾始终觉得自己今天点子有些背,与此同时她也有些叹惋。
原本,带着小临南玩儿一整天,是件十分开心的事情!眼见着这一天就要完美收官,岂料在最后时刻,却唱了这么一出,都快将她一整天的好心情全给唱没了!
在孟青鸾身后,小水见着自家小姐对于今天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终是未能忍住。
“小姐,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想了想,小丫头终于还是觉得,那天在府门口遇到那位皇帝陛下的事情,应该告诉小姐一声。
“什么事?”孟青鸾极少听到小水用这样郑重的语气与她说话,除非是遇到一些真的十分重要的事情时。
“小姐可还记得半个月前小姐喝醉酒**未归的那次?”抬起头,小水盯着孟青鸾看了半晌,终是沉声问道。
“我记得呀?怎么了?”小水突然将话题转移到那天晚上,孟青鸾一时有些反应不及,脱口问道。
“那天晚上,我回来将小姐不见的事情告诉老爷时,曾在府门口遇到过陛下!”
果然,小水此话一出,孟青鸾当即就呆住了,一张小嘴张得老大,一双眼睛更是睁得分外的圆。
“你说什么?”对于小水的话,此刻孟青鸾甚至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好好的一个皇帝,做什么有事无事往她家跑?不过,他有没有可能是来找爹爹的呢?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划过,小水接下来的话便立刻将她心中所想给推翻了。
“那天晚上,奴婢弄丢了小姐,自然十分心急。未料得是,回府时却在中途遇到了陛下,陛下见到奴婢以后,开口所问的便是小姐的情况,当时奴婢急坏了,就将小姐不见了的事情告诉了陛下,岂料陛下当即脸色大变,连府门都未进,便转身走了!”低声叙述,说道最后,小水甚至还将自己一直埋在心中的猜测也一并说予了孟青鸾听。
“还有,若奴婢猜得不错,后来找到小姐时,除了府里的人马以外,另外一边的神秘人,极有可能就是皇帝陛下的人!”
小水将这个猜测一说,孟青鸾一双眼睛瞪得更大。
“这不可能!我与他统共不过在樱桃园见了一次,他没道理会这么做?”一口否定,孟青鸾实在不能有些认同自己婢女所说的话。
樱桃林相遇,再后来她便一直未有再见过他,纵使她的这位‘皇帝叔叔’在见到她时确实还算得上是和颜悦色,却还没有到这样紧密的地步。
孟青鸾不愿相信小水所言,小水倒也未有十分急迫,只微微抬起头。
“起初,奴婢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今天,小姐才刚刚从临南小公子那离开,便在巷口遇到了陛下!难道,小姐就不觉得,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吗?”
孟青鸾素来想法单纯,此刻小水话已经说得这样明了,她便也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你的话虽然很有道理,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于孟青鸾所问,小水目色却是微微闪了一闪。
她心中仍有犹疑,只半晌后,终还是抬起头,轻声道:“奴婢觉得,陛下今晚看小姐的眼神很不一般。依奴婢看,陛下极有可能是对小姐生了情愫!”
虽说只是猜测,但孟青鸾素来对男女之间的****之事陌生得狠,此刻突然听得小水提起,不禁脚下一软,整个人险些跌在地上。
“你胡乱猜些什么,皇帝叔叔他是皇帝,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怎么会看上我?”孟青鸾此话一出,小水再未多言,只深深盯着眼前的小人看了半晌。
“世上纵有女子万千,但哪里有人能及得过小姐……”轻飘飘的话,自小水口中吐出,却是使得一旁孟青鸾彻底愣住。
“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摆了摆手,孟青鸾有些不以为意的开口,话毕,她又皱了皱眉,一副十分苦恼的模样。
“不想皇帝叔叔的事情了!想多了头疼,反正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宫中,以后咱们自己留些意,尽量避开着点就是!”
小水深谙自家小姐性子,倒也未再多言!坦言说,她其实也不大想与小姐说这些,只不过,近来皇帝陛下几番举止异样,她这才有些担心,但看小姐的态度,她倒是不必过于担心了!
点了点头,小水十分乖巧了扶了孟青鸾一把。
“日后出府,小姐也需看着点时辰才是!今日这般,回来得着实是有些晚了,想来老爷定是有些担心了,不若然也不会在门口候着!”
“知道了知道了,我今天这不是高兴么!下次不会了!”仍是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孟青鸾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小声嘀咕:“说起来,也不知道小家伙那边怎么样了,还有他那个冰块神仙爹爹,也不知道有没有生气!”
见得孟青鸾自言自语,小水只觉满头雾水,‘冰块神仙’?这又是什么称呼?
然而,此刻提及临渊,便不得不说起小院那边的情形。
白日里临南离开小院临渊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他不仅知道,而且这期间基本上是神不知鬼不觉跟在后头。
早在七年前,他的轻功便已是登峰造极,如今七年过去,更是鬼斧神工,纵是孟青鸾身后跟着小水,小水身后又跟着离陌清,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而这么多年以来,他心中一直也很挣扎,甚至于,他偶尔会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若是没有这个孩子的到来,她便不会离他远去……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念而过,他是他们的骨肉,是她用性命才得以保全的,他必须要好好的护着,疼着,让他开开心心的长大……
而如今,以他的情况,想让他开心怕是很难了;既如此,那他唯有放他自己去寻找自己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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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南大约是白日里玩儿得太疯,回来草草洗了个澡便睡下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此刻临渊就站在他**边,雪色的发被夜风吹得飘飞,他目光落在临南身上,眼中却一时是痛楚,一时又是愧疚。
蓦地,他视线不经意间触及小家伙手心,紧跟着瞳仁骤然一缩。
临南的手中没有别的,只有上一次孟青鸾临走前留给小家伙的铜铃。
而这只铜铃,旁人或许不知其中奥妙,但临渊却记得。
当年,东凌之行,水榭之中,他因阵法和琐事缠身,害怕她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遇到危险,便将此鸳鸯铃系在了她腰间。
而七年前,她在他面前幻化消散,事后也未留下任何东西,也包括这只鸳鸯铃在内……
只不过,这鸳鸯铃何故会出现在这琉璃城中,又到了南儿手中?
莫非,真如那小狐狸所言,他最后的希望就在这琉璃城中?
七年之中,临渊难得心情如此澎湃,连带着杏色的薄唇也在微微颤抖。
“火儿!火儿!”顾不得小狐狸正在沉睡复原,临渊以腹语狂喝。
果然,不大一会儿,小狐狸被炸得醒了过来。
“我说祖宗,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叫我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七年前,为了替这家伙护法,它神力大损不说,还将笨蛋主人给弄丢了,七年休养,它仍是未能完全复原,而近来,这家伙明显是有些没有后劲的模样,叫它岂能不急?
紧赶着慢赶着养精蓄锐,准备寻个机会感应一下那关键之人的所在,可这个时候,这家伙贸然打断它,真真是险些让它功亏一篑。
“鸳鸯铃,她曾经佩戴的鸳鸯铃,我今日突然就在南儿的身上看到了!”七年之中,除却与临南说话的时候,临渊所吐之字莫不是三三两两,说话语气也是淡漠冷清。像今日这样失态,难以自持,还是第一次。
果然,听得临渊所言,火儿心中亦是一颤,当即放开神识,果然见得临渊手中握着鸳鸯铃。
心中微沉,它于黑暗之中闭上双目,继而细细感受着那铃铛之上的气息。
位于临渊识海伸出,红色的小狐狸蓦然张开双目,眼中满是欣然之色。
“是主人的!我在铃铛上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虽然十分微弱,但确实存在,这铃铛,是从哪里来的?”七年苦寻,却无半点眉目,而此时,这个小铃铛的出现,无异于久旱逢甘霖一般,令人生机顿时旺盛起来。
“铃铛在南儿手中,到底怎么来的我也不大清楚!”一边回应着火儿的问话,临渊视线却是再度落在临南脸上。
心中是有种冲动想将小家伙叫醒问个明白的,可此时刻,见得小家伙睡得这样香甜,他终是有些于心不忍。
特别是,这么多年以来,他还从没有见过他这幅模样,连睡着了,唇际都是带着笑意的!
算起来,他真的是欠他良多……
“眼下南儿正睡得香,待他醒来你再细细问吧!若问清楚了,一定要找到持有铃铛的人,这个人,肯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之人!”火儿向来激灵,自然一眼便瞧出临渊心中所想,沉声叮嘱,它目色终是一沉,复又有了决定。
“找到那个人以后,你想办法将她带离琉璃,去极北万枯城;我近来要加紧时间闭关,这样才能以保届时启用起死回生之术时万无一失!”
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火儿第一次这样直接的与他提起起死回生之术,如此的笃定,也如此的认真,不似从前,总也含含糊糊,闪闪避避!
“你安心闭关就是,这件事交给我就是!”七年来,第一次,临渊的眼中出现类似于这样的神采,似是眼底流光闪烁,要开出片片火树银花般,说不出的灼人和耀眼。
不过,话说完,临渊眼底却是又掠过一些迟疑。
想了想,他终还是开口问道:“不过,你能肯定,持此鸳鸯铃之人,便是我们要找的人么?”绝望了太久,突然之间看到了希望,临渊只觉像是在做梦一般,很有些不真实。
“不会错了,此铃乃是笨主人的东西,既然选择出现在琉璃,又能保得其上气息不散,必定是持此铃的人体质十分特别!与笨主人十分相似!而此番启用起死回生之术,少的就是这样一个媒介!”这七年来,火儿一面恢复元气,一面对此秘术进行了透彻的研究,此刻应答起来,亦是分外的肯定。
“不过,在带人走之前,你最好反复的确认,此鸳鸯铃,一直都在她手中!否则,带错了人,可就是白忙一场了!”
火儿此下叮嘱,临渊自然不敢马虎,当即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交代完事情,火儿本欲遁去,却在不经意间忆起一事。
“你的头发,我此下先施个幻术,不若然,你这样出去,日后再带个人走,未免也太显眼了!”七年前的事情,让火儿也成长了许多,学会了未雨绸缪,也懂得了提前部署。
不过,提及头发,其实很久以前它也曾提出过这样的建议,但这家伙当时根本无心于此,一颗心只钻在了起死回生术上,根本不听它的;等到后来,起死回生术研究得差不多了,但时间也过得久太久,事情一直没有眉目,它也一直再未提及此事。
再者,也许是它心中早已料到,对于它的建议,这家伙压根儿就不会接受。
而今天,它旧事重提,其实心中也拿不准,他到底会不会答应?
回应它的是,是一片沉默。
临渊将一张脸隐于夜色之中,未有一双黑眸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终是抬起头来,俊美的容颜于月光之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视线又在手中的鸳鸯铃上胶了半晌,终是轻叹一声。
“好,就依你所言……”
临渊应了此事,火儿心中却是蓦然一颤,心中更是热血沸腾。
“你早就该如此了,不若然,等哪天笨主人醒来,见到你一副白发苍苍的模样,又将她儿子养得这样少言寡语,非得移情别恋不可!”
火儿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却是惹得临渊身形猛的一僵。
“她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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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南醒来之际,已是第二日清晨。 ..
盛夏的天气总是异常的善变,昨日庙会上玩儿了一天还是艳阳高照,只待昨日半夜时却是蓦地下起了雨来。
这雨倒也耐力十足,一直淅淅沥沥到了早晨还没有停。
房间之中窗户开口,一阵阵凉风袭来,吹在身上颇为清爽。
临南自**榻上缓缓爬了起来,一眼便见得**边负手而立的身影。
自他记事以来,他总也是独自一人睡一间房间,爹爹极少与他亲近,却也不是对他不好……
而像今日这样,他一睁眼便瞧见爹爹就在他房间之中,除了他生病的时候,还是第一回……
临渊本就功夫卓绝,如今龙灵之体苏醒,更是意识超常!
早在临南张开眼睛的时候,他便已经察觉小家伙已经醒了,可不知何故,他早前酝酿好的说辞,此刻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止问不出口鸳鸯铃的事情,他甚至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从前,他混混沌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度日,平素里也不大操心。
可昨晚小狐狸的一句话,却是蓦然点醒了他!
是啊,这些年,他对南儿的不冷不热,已然让小家伙小小年纪便已是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若是她回来,见到儿子这般模样,怕是必然要恼他的……
而他也确实该恼!
站在**边,临渊心中一番起伏忐忑,临南却已是下**踩了鞋子一步步走到临渊身后。
“爹爹!”小家伙并没有穿外衣,只半踩了一双拖鞋在临渊身后轻唤。
大约是初醒的缘故,他的眼睛异常的清亮,映得他俊俏精美的小脸儿,说不出的讨人喜欢。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却带着些微微上扬的感觉,似是表达着心中的疑惑……
爹爹一大早来他房间里,可是有事情找他?
心中疑惑,他墨眉轻蹙,却是不经意间瞧得眼前之人的头发,当即一愣,旋即有些迷茫道:“爹爹,你的头发……”
满脑子想的全是鸳鸯铃之事,小家伙此刻突然问起头发之事,倒是令临渊有些措手不及。
“哦,总也顶着一头白发,未免太过引人注意!”有些局促的开口,就连临渊自己都没注意,他现如今与小家伙说话的语气,可谓是比从前温淡了许多。
临南沉静之余,心思也较一般孩子细些,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觉微微一愣。
然而,愣忡过后,他却是心中骤然狂喜,只拿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临渊看了半晌,方才小声道:“爹爹还是这个样子,比较好看些……”
话说完,小家伙几乎是再不敢抬头看自家爹爹,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
其实,爹爹从前的样子也很好看,可他始终觉得,今天的爹爹,不知头发变黑了,整个人也变得亲和了许多,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鸳鸯铃的出现,可以说是破解了封在临渊灵魂深处的一层寒冰,令他整个人生气涌动,也一并幡然醒悟过来……
此刻听得儿子夸赞,他心中自是大喜,越发觉得这些年太过颓废萎靡,若是那丫头醒来,必然又要笑他邋遢。
“既起了,那边快些洗漱完毕,早膳已经备好了,咱们一并吃吧!”可以说,南宫九当初的湮灭消散,几乎将临渊身上所有的情绪尽数带走,让他沦为了一具行尸走肉。
七年以来,最初临南得以长大全靠绿芜操持,后来绿芜出嫁,小家伙便只得蹒跚着步伐自己学。
曾经给南宫九做过无数次吃食的手,现如今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锅碗,而今日,难得的,临渊竟是下了回厨。
时光虽已远去,但他技艺却并没有分毫生疏,不过随意两笔,桌子上却尽是南宫九爱吃的东西。
这也是他从不进厨房的缘故,并非是因为无心于此,而是因为,他怕稍有动作,摆在面前的,便满满全是曾经,来嘲笑他如今的形单影只。
然而,事实上,纵然是他未再下厨,也不再以真面目示人,甚至是端着一身的冷气窜行于各地,他仍是没有停止过想她。
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他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的孩子身上,却又什么也没有为小家伙做!
甚至于,他几乎强迫小家伙,强迫他与自己一样,不与旁人有任何的交流和接触……
人人道他眼高于顶,无人能入眼中;而事实上,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关注旁人。
那些从他身边走过的,那些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的,甚至是他自己的儿子,他也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的给予回应。
他其实更情愿,能与她同生共死,没有任何的牵绊,也好过这样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一直以来,他将小家伙当做是枷锁;可是今时今刻,他却才后知觉,原来,他们的孩子,是她留给他最好得礼物。
只可惜,他这些年都没有好好珍惜……
对于自己爹爹所言,小临南只差瞠目结舌了。
早膳?是爹爹做的吗?
临南心中正十分意外,却见一旁的临渊再度开口。
“用过早膳,爹爹再带你去个地方!”
接连串的惊喜,已经让临南有些手足无措。
“可是,爹爹,外面在下雨……”吞吞吐吐的说道,只未待他话说完,对面临渊已然递了外衫到他手中。
“无碍,撑把伞就是!”毋庸置疑的话,只他如今的嗓音却变得轻缓柔和许多,不似从前,总也是冷冰冰的,不容辩驳。
临南素来听话,此刻倒也未有多问。
只不过,他心中始终暗暗觉得,今天,爹爹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临渊将衣服递到临南手中后,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转身到一旁取了木梳到手里,竟是作势要上前为临南挽发。
他自己的头发素来都是随意绑在脑后,眼下拿了梳子在手里,虽有几分做父亲的模样,却终是十分笨拙,不知从何动手的好。
至于临南,那就更紧张了……
爹爹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又是给他做早膳,又是到房间里等他起**,此刻更是还要给他挽发,这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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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许久未有与人交流,更何谈与女人交流。是以,他此刻乍然闻得孟青鸾赞美之词,不禁微微一愣,当即呆了一呆。
眼前神仙美男出现这样可爱的反应,当即惹得孟青鸾心中又是一跳,浑身血液都好似跟着沸腾起来。
正热血沸腾着,未料孟青鸾只觉鼻间蓦然有些酸胀,似是有热流要涌出一般!。
有些窘迫的捂住鼻子,她当即转过身去,再不敢看临渊一眼,只一颗小心脏却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见鬼了,她怎么每次见了临南的‘冰块神仙爹爹’便是这般反应?
心中暗暗懊恼,一旁小水却是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小姐,咱们偷偷溜出来已经有一会儿功夫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是老爷要着急了!”
说起偷偷溜出来这件事,孟青鸾原是计划来找临南说两句话的。可此刻,话是说了两句,可一句关键的都还没讲呢,她就得走了!
“那个,今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正巧,今日你爹爹要带你出去,那我改日再来找你!”将已经涌出鼻间的鲜血抹去,孟青鸾很有些郁闷。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近来辣椒吃得太多了,竟是动不动就心跳加速,还莫名其妙流鼻血!
经过昨天疯玩一整日,临南心境较之前有了很大变化;再加之,今早一起**,临渊转变亦是极大,倒让他的小性子有了些突破,不再如之前一般沉默寡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中也多了些不安分。
临渊自是发现儿子的改变,不觉将手心之中的鸳鸯铃握得更紧,心中骤然生出一个念头。
“南儿……”微微抿了抿唇,临渊终是柔声开口。
听得自家爹爹叫自己,临南有些疑惑的转过头。
“这个铃铛,可是刚才那女子给你的?”临渊伸出手,孟青鸾送给临南的鸳鸯铃就在他手心之中。
临南似是没有料到东西会突然出现在自家爹爹手中,更没有想到一向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的爹爹竟然会对这个铃铛感兴趣。
心中讶异之余,小家伙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就是上一次,她喝醉了酒,我留她住了一晚,她便将此物送给我了!”
得到小家伙的肯定,临渊心中顿时一颤,整个人都略有些激动。
“你能确定,这确实是她的东西?”
几乎是脱口而出,临渊唇畔甚至止不住有些颤抖。
临南极少见到自家爹爹这样激动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忧,当即想也未想。
“是不是她的东西我不确定,但确实是她送给我的!”
临南此话一出,临渊目色又微微暗沉了几分,继而慢慢抬起头,将视线落在孟青鸾已然远去的方向。
“下一次,你这位朋友若再来找你,你便邀她来院子里坐一坐,正巧,为父有些事情想与她聊一聊!”临渊几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临南却是又呆了呆。
爹爹素来不喜生客,更是不喜欢女子靠近。
上一次,他留孟姐姐夜宿,爹爹明显就有些不悦。可眼下……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心下虽说疑惑不已,但临南自也不会违背自家爹爹所言,当即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嗯……”也罢!爹爹不反对他与孟姐姐交往,自然再好不过,不若然,他心里始终觉得对不起爹爹。
关于孟青鸾与鸳鸯铃之间的渊源,临渊虽说十分迫切的想要弄明白!但他也不得不顾及儿子的想法。
再者,这女子衣着装扮皆是不凡,想来身份必定非同一般;是以,在事情没有完全弄明白之前,他也不宜轻举妄动。
“走吧!”轻声吐了二字,临渊顺势捏了小家伙的手,未料却使得小家伙身体微微僵了一僵。
从前的时候,爹爹要么就是不近不远走在他前面,再要么就是不近不远走在他后面,而像今日这般牵着他的手,却还是第一回。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心中略有些激动,临南一张小脸儿微微泛着红,他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认真,亮晶晶大大眼睛中满是郑重,似是生怕错过片刻这样的时间一般。
不过,说起来,因着临渊极少与临南走得这样近。平日里倒不算十分明显。只此刻,二人走在一起,同是青色外衫,发式亦是挽得如出一辙,倒很有些让人觉得这父子二人,不论是容貌,还是气质方面,都是异常的神似,真真是如同一道风景,只一眼便令人移不开眼。
却说孟青鸾这边,自打她与小水转身离开小巷口那一刻起,她便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眼前不断闪过的,总也是刚才眼前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和那人俊美之极的脸,不停不休,挥之不去。
她像是中了邪一般,心无端像是开了个洞,洞里黑漆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小水在后头见自家小姐走得魂不守舍,终是未能忍住,上前一步将孟青鸾扶住。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儿似的!”小水一句话,终是令孟青鸾神思稍稍回笼了些许。
摇了摇头,孟青鸾面上稍稍露出些倦意。
“没事儿,我可能就是没睡好!”随意敷衍了一句,但孟青鸾倒也并非是空口白牙胡说八道。
昨天晚上,因着离陌清的事儿,她紧张了好半晌,时不时便让小水到院门外放哨,看看自家爹爹来是没来。
按照庆王的性子,离陌清亲自跟着孟青鸾来经王府,老爷子势必会在离陌清离开后过来盘问一下孟青鸾。
了孟青鸾整整等了半晚上,她家老头儿却根本就没来!
昨个儿晚上没来不说,纵是今晨一并坐在前堂用膳,也是半个字也未有提,就好像他根本就不知晓当今圣上来过一般!
不止如此,吃过早膳后,她家老头儿更是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带着她出了府去串门子!
因着事实放在那里,小水也不好直言自家小姐是在敷衍自己。
毕竟,自打今早起**,到后来出门,一直到去小巷口去找小临南,她家小姐都是好好的。
只从刚才回来以后,才开始如此,这其中的缘故,怕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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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临渊带着临南出门以后,倒也未有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只在琉璃城内寻了家衣坊,替小家伙选了几套新衣。 ..
不过,尽管这事儿放在一般父子身上再不平常不过,但对于临南来说,却还是头一遭。
虽说去了帝位,临渊身份不如从前,身边随侍也未留下。但说到底,他影楼楼主的身份还是摆在那儿的。再者,当年,因着墨星对王府之中的事情袖手旁观,临渊可谓是,怒极,这七年间几乎未再与他说过半句话,而影楼中的事情,他更是从不插手过问。
然,临渊越是不闻不问,影楼长老那边反倒都降下身段,纷纷恭请临渊回去;只临渊这么些年,始终也对那边不理不睬。
好在的是,纵然临渊这几年未有管事,影楼那边也经营的很好,依旧震慑着沧澜大陆之上的大小江湖势力。
而临南,因着传承临渊血脉,也被影楼之中尊为少楼主,衣食用度也大都由影楼负责。
对于这一点,临渊未有反对,却也从未有给过好脸色。
是以,像今日这样带着临南添置新衣,临渊还是第一回做。
因着常年与临渊在一起,小家伙对于爹爹的一切多多少少是有些推崇的,审美观更是相似。
再者,也不得不承认的是,小家伙也确实适合穿青衣……
爹爹随自己出来买衣裳,临南可谓是十分高兴,注意力也并不都集中在衣服之上,而是时时刻刻都注视着自家爹爹的神情。
不似往日一般淡漠疏离,今日爹爹看起来心情似乎较往日好了不少。
虽说,这其中原因他不大清楚,但他依然感到十分的高兴。
临南到底是个孩子,情绪没办法像临渊那般埋得深远,此刻只抿了抿唇,十分主动的拉住临渊的手,亦是惹得临渊微微怔了一怔,继而回握住他的小手。
父子二人容貌生得漂亮,来时便已引得不少人驻足,此刻外头天色渐渐放晴,没了纸伞遮掩,更是一出现便惹来许多赞叹声。
这样的情形倒也不是临南第一次经历,所以他显得十分的镇定,只垂眸将自家爹爹的手攥得更紧,唇际却是微微勾起。
从前,他与爹爹,不是他在前,便是爹爹在前,像今日这样并步而行,他是真的很欢喜,心中也莫名觉得安定……
临渊可以说自小便受人瞩目,对此情形更是见怪不怪!端的是一副目空一切的模样。
然而,他越是如此,便越是衬得他气质出尘,淡漠如仙,惹得一旁驻足之人,亦是纷纷自发为他让出路来,根本不敢靠得太近,若生怕亵渎了仙人半分一般!
从衣坊离开,临渊倒也未有带着临南直接回去,而是又转去了一家糕点店。
小孩子嗜甜,临南也不例外,只他平日里异常懂事,总也表现得不大明显。
此时此刻,置身于糕点店之中,鼻间萦绕的竟是香甜之气,周遭更是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诱人的糕点,他自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小馋虫,一双大眼睛四处游逛起来。
不得不说,临渊或许对于带孩子来说不大在行,但在于察言观色方面,那绝对是手到擒来。
临南不过在殿中站了一会儿,他便一连指了不下十数种糕点,继而用一种分外清淡的嗓音吩咐那店家。
“将这些都包起来!”纵容**溺,临渊素来都是很有范儿的,尽管七年未有再对任何人多看一眼,他如今做起这些来,依旧不减当年。
临南被自家爹爹的举动弄得彻底愣住,却是很有些不知所措,实则,他有所不知的是,临渊所买的糕点,俱都是他视线停留时刻比较多些的种类。
用临渊的风格说,就是,吃不吃是一回事,喜欢看便要必然是要买回去的!
临渊并不了解临渊以前的风格,只知他现如今的习惯。
这七年以来,爹爹每到一处吃饭,必然都是要将店中的招牌菜各点一份的,再命人多备双碗筷,从不在在意旁人眼光。
紧紧跟在临渊身后,临南终是心中有些不解。
从前吃饭时,爹爹每每看到多出的碗筷时,总是一副心不在焉十分忧伤的模样。可今日,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爹爹眼中写着释然。
踌躇一番,临南终是未能忍住,小声问道:“爹爹,这些糕点,都是娘亲爱吃的吗?”
临南此话一出,临渊却是愣了一愣,旋即有些了然,只有些打趣的看了临南一眼。
“怎么,为父就不能买些你爱吃的东西回去?”临渊脸上难得浮现出这样鲜明的情绪,说话语气更是难得像今天这样揶揄。
只不过,他话一出口,很快便意识到一件事情。
这么些年,他竟不知道这小家伙都爱吃些什么?
心中愧意顿生,他脸上神色不禁又柔和几分,终是微微勾了勾嘴角,眼中带了些期待。
“或许,咱们很快就能见到你娘亲了……”七年以来,临南几乎从未见过爹爹这样一副表情,亦或是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先是稍稍一愣,临南方才反应过来自家爹爹到底说了些什么。
亮晶晶的眼睛之中光彩顿生,临南一张小脸儿之上写满了兴奋和急切。
“真的吗?娘亲在哪里?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虽说自幼没有母亲陪伴,但不得不说这一点临渊着实做得很好。
七年时间,他无时无刻都做出一种南宫九就在身边,且总有一日终会相见的模样;纵然偶尔伤怀,偶尔暴躁,偶尔寂寥绝望,他亦从未在临南面前提及过半个与死有关的字眼。
是以,尽管自出生起便没有见过母亲,但临南对于母亲的感情却依旧强大。
而眼下,临南的问题明显又拨动了临渊心中的某一根弦。
其实,他也不确定,小狐狸所说的起死回生之术到底能否成功;可是这一刻,他愿意相信,她会回到他身边……
慢慢抬起头,雨幕刚过,天际太阳缓缓爬起,竟是架出一道彩虹。而临渊的视线亦在这道彩虹之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很快……很快就会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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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运弄人,临渊纵是此下满心希望,却终于还是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人,早已不止一次的与他擦身而过。
而临南大约也想不大,他一直期待想象的娘亲,其实早已在他身边……
临渊带着临南回小院的功夫,孟青鸾亦是与小水回了庆王那边。
不得不说,小水确实是个好帮手,时辰踩得刚刚好,两人刚刚回去,庆王一盘棋正好下到尾声。
因着是挚友,对方自然要留人吃饭,孟青鸾自也免不了一同。
然而,也就是吃饭的这个功夫,庆王的这位挚友却突然做起了媒人。
而奇怪的是,素来极其反对人上门求亲的庆王,便对老友的提议,首次没有反对……
说起来,庆王的这位朋友其实挺会挑时机的。
原本,庆王疼女儿,自是不想太早让孟青鸾出嫁;只不过,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却是让庆王在此时微微有些迟疑。
首先,经过昨天的事,和后来于离陌清的交谈,庆王已经基本可以确认,宫里面,当今圣上明显是对自家女儿起了兴趣。
偏偏,近来他这个女儿也很不安分,总也心心念念往外跑。就好比方才,他虽说是留在此处下棋,实则故意由着那丫头溜走,后头则派了人跟着,未料得到的结果也是令他心忧。
一个带了孩子的男子,且那丫头看那孩子和男子的眼神很不一般!
他是过来人,自然明白手下口中的‘不一般’指的是什么!而刚刚,他所派之人也是早早回来告诉了他,女儿之所以近来魂不守舍往外跑,又是为了男人……
近来发生的诸多事情,令庆王不禁有些迟疑。
或许,他真的应该给女儿说个婆家,在大错还未有铸成之前?
庆王心中原还有些迟疑,可庆王挚友却是十分狡猾。又吃了两口饭,这厮便胡乱找了个借口,将其正在府上的公子给叫了出来!
孟青鸾还坐在饭桌上,虽说她素来没什么心眼儿,起初也没觉得自家老头儿的这位老朋友怎样,可越是到后来,她却看得越发分明,心中不觉顿时有些反感。
庆王挚友家的公子,姓周名珏,说起来也算得是一表人才。可对于孟青鸾来说,如今却已是远远入不得眼。
先是在宫中见了离陌清,再是后来见了临渊,说得更直白些,纵是她近来时常见小家伙,容貌也是十分过人,绝非平常人所能够比。
“爹爹,我吃饱了!先去外面透透气了!”孟青鸾原本食量便不怎么大,此下桌子上一番你来我往,更是没了胃口。
拍了筷子,她本欲起身离去,未料得坐在她对面的周珏亦跟着她一并起了身。
“鸾儿妹妹,不如在下陪你一起……”周珏长得十分白净斯文,脸上总也挂了抹笑容,其实并不讨人嫌恶,可孟青鸾也不知是怎的,就是对他提不起好感。
她本欲开口拒绝,未料得一旁庆王却是笑呵呵的开了口。
“既如此,那便有劳周公子了!”
“孟伯伯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
自家老头儿开了口,孟青鸾自然不好再拒绝,只得硬着头皮允了,由着周珏跟在自己身后离了桌。
然而,下了饭桌,孟青鸾可就没那么多耐心了。
她心性虽说十分简单,却并非愚笨蠢钝之人。
虽说想不通自家老头儿为何要作此安排,但她素来都不会委屈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这些年来,在庆王府,放在几时,她都是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至于她不喜欢,不想做的事情,谁也勉强不了她!
先前为了顾及自家老爹的面子,孟青鸾便没有做声,此刻离了饭桌,旁边有没有人,她哪里还肯给周珏好脸色,直接就犯了小姐脾气。
“喂!你别跟着我了!眼下你父亲和我父亲都不在,咱们不必装模作样!”周珏跟着孟青鸾在院子中走了很有一会儿工夫,直跟到了周家的花园之中。
周家也是官家贵胄,院子设计也很独到,花园中一方荷花池叶子长得正绿。
孟青鸾素来不是按规矩行事的人,眼下四下并无旁人,孟青鸾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索性翻了一旁的凉亭桅栏,将鞋子一甩,继而卷了裤脚将双腿浸池子里拍起水来。
她一系列动作做得十分突然,再加之整个过人行云流水顺畅无比,以至于跟在后面的周珏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而待他反应过来,孟青鸾却是抬了沾着水珠的小脚丫对着太阳,紧跟着自个儿也眯起眼睛,面上竟是带了些痞子气质。
“你瞧见没有,我在我家素来都是无法无天的,这双脚也不知被多少人看过!我爹也管不了我,想来,你们家乃是世家名门,你爹爹定然不会喜欢我的!”抱着大腿儿,孟青鸾几乎是掰着手指在往外蹦字儿。
周珏自幼受得教育循规蹈矩,思想自也十分保守。
而放在古代,女子赤足若被其他男子瞧了去,那便是等于定了终身。
此刻,孟青鸾一番故意而为,成功激得他俊脸微红。
周珏十分窘迫,却依旧保持着君子风度,并不直接去看孟青鸾的脚,只微微别开视线。
“鸾儿妹妹还是先将鞋子穿起来吧!”温声开口,不得不说这周珏的脾气真真是算好的。
可孟青鸾偏就不喜欢没有脾气的人,脚丫子晃得更加欢畅。
“急什么,这池水如此凉爽,刚好可以解暑!”因着刚刚下过雨的缘故,这池水确实十分清凉;但如今本来已是接近夏末,并不十分酷热,孟青鸾此下如此,不过是为了尽量给这个周珏留个坏印象。
对于孟青鸾的顽劣,周珏自然没有办法,更是一眼便瞧出孟青鸾的意思,只当即轻叹一声。
“鸾儿妹妹若不喜欢在下跟着,那在下走就是,只不过,女子清誉,还望鸾儿妹妹莫要随意践踏便是!”留下一句话,周珏终是拂袖离去。
见周珏走了,孟青鸾当即大喜,立即便从池子里爬了出来。
“哼!清誉个屁,不过是洗个脚罢了,谁会这么傻,就这么嫁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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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王此言一出,孟青鸾脸色顿时一白。
“不是,爹爹,不……”她不住的摇头,一双大眼睛中写满了无措。只此时,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既然不是,那你近来便乖乖听话!休要再到处乱跑!”沉声吐出一句话来,庆王眼中少见的露出些烦乱情绪。
父亲鲜少对自己这样疾言厉色,孟青鸾有些感觉到事情不太一般,终是未有再说什么,乖乖坐回角落之中,抱膝垂眸,再不多言。
而事实上,她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仿佛,这种情况之下,她说什么都是徒劳。
马车一路驶回庆王府,这一路上庆王都再未开口说话!孟青鸾心中也是一团乱麻,也未有再如平日里一般撒撒娇,耍耍赖,闹腾闹腾,只十分安静的由着小水扶自己回府。
见主子如此安静,小水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虽说,今天自小巷附近回来时,她家小姐就有些心不在焉,但却不似眼下一般,隐隐有些垂头丧气的感觉!相反,那个时候,她家小姐的心情看起来是十分好的!
眼见着前头便要到孟青鸾的房间,小水正欲开口相问。
岂料的是,房门一经开合,孟青鸾已然一个转身,一头扎进小水怀中。
小水被这突然的一扑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脚下险些未有站稳,后背亦是被孟青鸾撞得抵在房门之上。
孟青鸾扑进小水怀中,也并不说话,只是将一张小脸儿埋在她胸膛,双手则紧紧抓住她双肩之下的衣襟,肩膀却是微微有些抖动。
作为一个丫头,小水可以说是尤为纵容主子的!特别是对孟青鸾,纵是自己吃了不少亏,但在不违反一些原则的情况之下,小水可以说得上是对她言听计从。
而来,小水最见不得的,便是孟青鸾哭。
若是放声大哭反倒好些,大不了她放下手头事情柔声来哄。可类似于眼下这般,极力忍着,只不住哽咽的情形,小水却是有些束手无策,头分外的疼,心里也分外的难受。
轻轻抬了抬手,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轻拍怀中之人的后背。
孟青鸾今日也只不过是被庆王的话给吓坏了,眼下有些难以消化。
进宫,到离陌清身边去,做皇帝的女人,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甚至于,在今天之前,她连自己将来会面临怎样的生活都没想过。
可突然之间,爹爹告诉她,陛下想要让她入宫,而她连半分拒绝的可能性都没有……
大约哭了小半刻钟,孟青鸾终是哭够了,红着一双眼睛从小水怀里抬起头来。
“小水,我饿了!”五个字,她说得可怜兮兮,却是险些令小水一个没站稳。
“小姐,你等着,我这就去厨房!取你最爱吃的干切牛肉来!”见主子还肯吃东西,小水可谓是高兴坏了,激动得手舞足蹈,当即飞奔出了房门。
支走了小水,孟青鸾原本盛着无辜的大眼睛渐渐暗沉下来。
她是绝不可能进宫的!更不可能听爹爹的话乖乖留在府里……
小水办事效率极高,特别是在主子心情不好的情况之下。
干切牛肉配了一碗手擀面,孟青鸾素来爱吃,而今天也没有让小水白跑。
说起肚子饿,孟青鸾倒也未有说谎!她今日不过在家里用了碗粥,便跟着庆王到了周家,后来又偷偷留留到小巷附近去找临南,也未来得及用午膳,便又赶回了周府。
提及周府,那就更不必说了,正是吃饭的点儿,两个老头儿之间所聊的话题却直接让孟青鸾胃口全无。
好容易出了周府,可一路车之上,庆王又提及离陌清的事情,可谓是让孟青鸾大伤脑筋。
满城奔波,外加操心用脑,她早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而眼下,虽说心情不佳,但到底是美食在前,不吃白不吃!
孟青鸾是有些将情绪寄于吃喝之上的,只是从前不大明显罢了!而眼下,她则将这个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小水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狼吞虎咽吃了一盘牛肉外加两碗手擀面却还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不禁心生感叹。
孟青鸾正吃得欢畅,一旁小水却骤然将她手中空碗夺了去。
“小姐,你不能再吃了,你吃得已经够多了!”低喝一声,孟青鸾似是被小水叫醒了一般,只盯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终是咬了咬唇。
“小水,你说得没错,我应该离陛下远些的!”有那么一瞬间,孟青鸾突然十分后悔自己之前闯了春猎大会。
那个时候,她不过是一时贪玩,未料得……
一边说,一边想,孟青鸾还不忘了一边唉声叹气。
小水在一旁看得分明,立时有些不明所以。
“小姐何故如此感概,若是小姐不喜欢,咱们以后见到他,绕道走就是!”小水说得信誓旦旦,孟青鸾却是小脸儿一垮。
“绕不开了,绕不开了,他昨日已经和爹爹说了,有意想要接我入宫……”
孟青鸾此话一出,小水顿时惊呆了。
“什么?”她虽看出陛下瞧自家小姐时眼神很不一般,却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原本,孟青鸾脱口而出‘什么’这两个字,是因为感到惊讶,但孟青鸾却只以为小水实在问她说些什么,于是啪的一声将手中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你说得对,我跑不了!离陌清他看上我了!”
雄纠纠气昂昂吐了这么一句话出来,孟青鸾旋即一张小脸儿皱成一团,继而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可是,他到底是看上我哪一点了!谁来告诉我,我改就是!”
孟青鸾一番自言自语的话传到小水耳中,险些使得眼前的小丫头喷出一口水来……
改?放在琉璃城,若是旁的女子知道自己被陛下看上了,哪一个不是高兴得不能自已,也不能没;怕也只有自家小姐,才会如此一副愁眉苦脸,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如此的特别,如此的不同与人,如此的耀眼明亮,究竟要怎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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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虽说顽劣,但对于庆王的话也并非是全然不听。
那日马车之上,庆王一副忧心忡忡,思虑烦躁的模样,大约是真的让南宫九感觉到了危机。
一连半个月,她竟是十分乖巧的窝在自己的小院之中,破天荒没有出门。
而今天,她是说什么都再难忍住了。
心中十分惦念小临南,孟青鸾悄悄带了小水到府门前望风,未料得还没到门边上,一旁便已切出两名护卫,将她与小水给拦了回去!
庆王是铁了心不想让她出去,但凡她靠近任何一处可以出府的通道,都会早早被拦回去,便是墙边,也不许她靠近了……
自家老头儿部署太过周密,孟青鸾终是妥协,选择了回房间里猫着。
感情,这半个月,她是白忍了!老头儿根本就不相信她会乖乖听话,不若然,也不是这么个派人的法!
寸步难行之下,孟青鸾选择了乖乖退回自己的小院之中。
或许,她当初若是听话一些,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这种地步,她也还可以是那个无拘无束,天不怕地不怕的孟青鸾!
一想到如今这个情形,孟青鸾便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离陌清,不觉微微有些头疼。
“小水,你近来可有听说过有关陛下的消息?”她原是不大想关注这些的,但现如今这关系到她日后所面临的问题,她是不得不上心一些。
见自家主子如同焦躁的狮子般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小水表示十分难熬。
“小姐,你就省省力气吧!自打半个月前,奴婢与您的待遇就是一样的,还没等靠近门边儿上,便已然被人给拦了回了!“老爷这次是真的动了怒,也是铁了心不想再放主子出去,她哪里还探听得到半点消息!
“你功夫不是很厉害吗?直接避开他们偷偷溜出去不就得了!这次我不与你一起!你就出去一趟,帮我探探口风,顺道也带个信儿给临南……”她半个月没去找那小家伙,估摸着小家伙必然是等急了!
眼下,只要想到这一点,孟青鸾便只觉得一颗心若被热油煎着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小姐,这次奴婢是真的帮不上你!此番老爷所派的护卫,个个儿功夫都在奴婢之上,怕是怕,这一次,小姐怕是长了翅膀,也难飞出去了!”小水话说得一点儿也不夸张,庆王这次确实是下了手笔的,府内府外拍了不少精卫巡逻,防的便是孟青鸾的鬼灵精怪和花花肠子,可谓是很难攻破。
小水此话一出,孟青鸾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自个儿的丫头虽说脑子不算十分灵光,但功夫如何她却是再清楚不过的。可眼下,连这丫头都说出不去,那她便是真的出不去了!
“我要去见爹爹!”跺了跺脚,孟青鸾脆声吐出六个字来,终是再不犹疑,直朝庆王所居的院落奔去。
小水没想到主子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去见老爷,当下呆了一呆,只待她再反应过来时,孟青鸾已然奔出老远!
“小姐,你等等我!”
***
这边,孟青鸾火急火燎往庆王的院子里赶;小院那边,临南确实也等得有些心急。
不止是临南急,便是连一贯沉得住气的临渊也微微有些急!
这半月以来,他已基本查清楚孟青鸾的基本情况。
身份,背景,年岁,还有过往……
不得不说,在这个过程之中,他越是查,便越是觉得心惊。
倒也并非是为她郡主的身份,而是因为她的过往,以及命运发生转折的时间来看,与那件事情发生时太过巧合。
心中虽隐隐有了预感,这个女子或许正是自己要找的人!然而,对于她与七年前的那件事情到底有什么关联,亦或是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纵是再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心下仍是微微有些疑问,他原是想等那丫头过来寻小家伙时弄个清楚;未料的是,这一连半个月过去了,那丫头却再未来过!
莫非?是那丫头有所察觉么?
这个念头自脑海中一闪过,临渊立时又觉得不大可能。
他自觉自己反应还算冷静,也未曾露出过破绽,且按照外界传言,以那丫头的心智,应当看不出来才是。
既然如此,那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缘故了!
心中有了计较,临渊暗暗有了决定。
看来,他是时候走一趟庆王府了!
脑中飞速运转,一旁临南却是显得有些气馁。
孟青鸾送的铃铛临渊已经换给了小家伙,而从前几天开始,小家伙摆弄铃铛的时候越来越多,蹲在院子里盯着院门发呆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临渊早已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却也一直不动声色。
直至此时,他见得儿子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终是徐步走到小家伙面前。
今日临南又醒得极早,一觉醒来将该做的事情做得差不多了,便又在院子里发起呆来!
近来临渊转变十分的大,这使得临南的孩子气越发的鲜明,不再如同从前一般,小小年纪,却隐忍得令人心疼。
“怎么,又在想你的那个朋友……”状似无意的问道,临渊伸手将小家伙捞进怀中。
因着近来临渊变得十分的主动,临南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亲昵的动作,也不再在他面前隐藏情绪。
低着头,小家伙撅着嘴巴,纤长的睫毛于明媚的阳光下卷出十分漂亮的弧度。
“她说过一有时间就会来找我,可都这么久了……”越是说到最后,小家伙眼中的不满和失落便越是浓厚。
临渊将小家伙的反应收入眼底,终是腾了只手轻轻抚了抚临南的头顶。
“我猜,她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淡声开口,临渊难得学着安慰人,却也表现很好。
不得不说,他这种轻描淡写不咸不淡的说话语气,说这种带有安抚目的的话,很大一定程度上让人听起来会觉得十分的客观,不会太过刻意,反而很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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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从自个儿的小院火急火燎赶去自家爹爹那边,未料得却扑了个空,被下人告知此刻人身在前堂。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孟青鸾直接调转马头,又朝着前堂赶去!
然而,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只待她赶到前堂,看到的却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的情形。
虽在宫中住的时间不算长,她与离陌清也统共不过见了两次面,但宫中总管的服饰她还是认得的!
见得来人,孟青鸾及时躲到一旁的立柱后,紧跟着便听得那宫人高声喝道:“圣旨到!”
宫人大都行了阉割之行,嗓音又尖又细,直将孟青鸾听得小心肝儿一颤。
然而,初闻‘圣旨到’这三个字时,她小心肝儿至多只是颤了一颤,只待她听得后头圣旨中的内容后,却是险些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旨圣旨,先是以封爵加官开了头儿,只到最后收尾时,却是变成了召庆王之女入宫的旨意!而那边点名要的女儿,也不是旁人,正是幺女!
虽说一早庆王便给孟青鸾打了预防针,只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竟会来得如此之快!视线慢慢凝聚在自家爹爹脸上,孟青鸾不觉有些愧疚。
爹爹的脸色大约也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吧!
一如孟青鸾所见,庆王此刻脸色确实不大好看!不知是脸色不大好看,他周身气息也不大稳,甚至跪在地上迟疑了许久都未有接旨。
加官进爵是个人都会偷着乐,是以明眼人一瞧便知道庆王是为何犹疑。
那总管在宫中多年,眼力自也极好,只微微上前一步。
“王爷,郡主能够入宫,那是无尚的荣耀!再者,陛下命奴家出宫前,曾让老奴带给王爷一句话!”随着话说到最后,那总管依然凑到庆王耳边。
孟青鸾虽离得远,但那宫人总管说话声音也不算小,是以所言被她一字一句尽数收入耳中。
“陛下让老奴转告王爷,说是郡主入宫后尽请王爷放心,他必定会好生相待,视若珍宝,不让其受分毫委屈!”
那宫人此话一出,孟青鸾身形一僵,足底更是阵阵发凉。
不远处,庆王闻得宫人所言依旧有些迟疑。只对方是君,他乃臣子,君有所命,臣必受之!
终是接了圣旨,庆王面色却依旧肃然,那宫人完成了任务,直朝着庆王微微行了一礼。
“恭喜王爷,马上就要做国丈爷了!”
对于那宫人所言,庆王并未回应,面上也未见得多么喜悦,只一双黑眸之中,担忧和不舍渐生。
孟青鸾站在不远处,将庆王神色尽收眼底,最终终是没有出去……
木已成舟,她此刻出去,除了徒增烦恼,怕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目光触及自家爹爹两鬓生出的白发,孟青鸾唇际终是勾起一抹苦笑。
这些年以来,她真的是惹了不少的祸,所以爹爹才会老得这样的快吧!
不远之处,孟青鸾隐于红柱之后心绪翻腾,前堂之中,庆王亦是心乱如麻,否则,以他平日里的意识,必然早已发觉孟青鸾就藏在不远处。
人一旦有了心事,洞察力就会下降许多,一直到离开前堂,庆王都没有发觉孟青鸾的存在。
***
小水匆匆赶过来时,一眼便瞧见靠在红柱上发呆的孟青鸾。
孟青鸾此刻是真的呆得有够彻底,以至于小水到了面前仍未察觉。
“小姐!小姐!”一连好几声,孟青鸾才算回魂,一抬头便瞧见小水一脸焦急的站在自己身边。
“小姐,你怎么了?”小水来得迟了一步,并没有看到宣旨的整个过程,也不知道孟青鸾都看到了些什么,此刻唯有不断追问。
追问之余,小水却也不算愚钝,一眼便瞧出自家小姐情形有些不大对头。
原是气势汹汹的来,此刻却如此安静的窝在此处;虽说她自认为赶来的时间算不得很晚,但她十分确定,在这个过程之中,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青鸾并没有回答小水的问题,只强打起精神,故作无谓的在小水面前伸了个懒腰。
“没什么,咱们回去吧!”简短明了的八个字,孟青鸾若在一瞬间长大,眼中没了那些稚气,身上的张扬也顿时敛去不少。
小水为得自家小姐的改变有些意外,却也未有继续追问,乖乖跟在南宫九身后,一路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回到院子里后,孟青鸾便直接见自己锁进了房间里。
小水十分担心,曾试着想要进去,但孟青鸾却又十分平静的开了门,只对她说,她有些累了,想要睡一觉,紧跟着便又将门关上了。
再敲门是不大现实了,小水只好蹲在门外守着。
房间之中,孟青鸾倒也没有骗小水。
她是真的睡在了床上,但却无论如何都是睡不着的。
脑海中掠过许多画面,都是她记事以来的!
十七岁,七年,她的记忆比许多人的要短上许多,但值得回忆的却真的很多。
这七年,她过得很快乐,无忧无虑,无法无天,什么也不用想,完全是随心所欲!
可问题是她太蠢,不懂得安分守己,这才会有如今的下场!
也应算得上是自作自受,却要连累爹爹为她累心。
眼下宫中圣旨已下,她怕是不进宫也得进了!不若然……
想到入宫,孟青鸾难免又想起离陌清来……
一代帝王,尊贵无双,只她初见时,却还以为他真的就如同看起来一般温和亲切,不知天高地厚!
甚至于,那日在马车之上,她还为此与爹爹发生争执!
而眼下看来,终究是她太天真了!
可有时候,她是真的不太懂,纵然他是皇帝,是一代天子,但要个不喜欢自己的女子回去做什么?
可书上不都说,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在一起么?
而尽管,她一直以来都不大明白喜欢是何物,可她却十分清楚的知道,她不喜欢他……
再者,他喜欢她吗?前前后后,他们似乎只见过两次面而已,若是谈及喜欢,未免也太过容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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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他甚至以为他的心不会再跳了,至少为了旁人不会……
面上虽仍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临渊心中此刻实则已是惊涛骇浪。
孟青鸾也没好到哪儿去!
反正,只要神仙美人站在她面前,她便总也觉得心跳加速,连呼吸都似乎要乱了节奏……
她不敢再说话了,也不敢再抬头看眼前的人,更不敢摆脱他做更多的事情。
孟青鸾越是不作声,临渊心中的那一点点动荡便越是难以平复下来。
甚至于,他的视线竟是忍不住想要在她身上停留更多,想尝试着找一找,看看眼前的这个小丫头身上,还有没有更多的相似点。
然,临渊到底是经历过一些事的,如今已然不似从前,心绪才不过乱了一会儿,很快便又整理妥当。
抛开心中的那一点悸动,他终是决定让自己此行有所收获……
衣袖不过轻轻一挥,四下一层无形的结界已然形成。
孟青鸾并不知晓他此举是何意,仍是傻呆呆的站着。
“我今日来,除了受临南所托之外,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一问姑娘!”太久没有与女子打交道,临渊只觉如今吐词用句俱都生涩万分。
对于神仙美人有问题要问自己这一点,孟青鸾是没有想到的!此刻只越发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神……还请但说无妨!”她总也忍不住想要叫他神仙,因为的样子,气质,还有一举一动,都太像神仙了。像是永远的无欲无求,也像是永远的不喜不悲。
可孟青鸾总也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眼前的人这一副模样明显就是不喜欢和生人打交道,可她心中却总也莫名的想要靠近他!
然而,当此时此刻,他就站在自己面前时,她却又无端的有些不敢靠近!
见孟青鸾又是一副心不在焉迷糊懵懂的模样,临渊心下轻叹一声。
迷糊懵懂是有些像的,且最初的时候,那人瞧见他,也总是想躲的。
压下心中那一点荒谬的的不安分,临渊终是沉声开口。
“南儿手中有一枚铃铛,可是你送给他的?”终于进入主题,临渊自觉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孟青鸾早已忘了铃铛这回事儿,此刻临渊骤然提起,她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是啊!是我送给他的!”十分诚实的应道,孟青鸾答完,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下意识问道:“怎么,有问题吗?”
临渊确实是有问题的,可他自然不能直白的告诉她有问题……
“哦!倒也没什么,只是在下无意见看到,觉得此铃材质颇为特别,似乎不是凡品,有些担忧……”一边应付孟青鸾,临渊却是一面将她引入他的圈套之中。
孟青鸾本就没什么头脑,此刻听得临渊一说,当即就乖乖被他牵着鼻子走!
“哦!这个你大可放心,这铃铛一直是我的随身之物,也确实是我送给他的!”
孟青鸾此话一出,临渊目色顿时一沉……
按小狐狸的话所言,那她确实是他要找的人了?
“嗯,如此,那我便放心了……”淡淡应了句话,临渊倒也未再多问。
他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再多问,已然没有任何的意义。
多说无益,临渊手腕暗中翻转,原本设于四周的阵法确实瞬时消散,而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还有小水急切的呼唤声。
“小姐!小姐!”
听得小水叫自己,孟青鸾顿时慌了,下意识去看临渊,想着要怎么将人给藏起来。
她一番火急火燎的迅速寻着位置,然,只待她再回头去看临渊时,却发现床边早已空无一人。
心中讶然,此刻房门却已被小水一把撞开。
见南宫九披头散发,光着脚丫一脸迷茫的站在床边,小水顿时一慌。
“小姐,你没事吧?”小丫头急急开口,却是惹得孟青鸾有些莫名其妙。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刚睡醒,没什么精神罢了!”此刻回过神,孟青鸾自也反应过来自己眼下的样子看起来很有些狼狈。
心中不禁有些暗囧,刚刚,对着神仙美人,她也是这幅样子!也不知道,神仙美人回去了,会不会私下里觉得她十分的邋遢!
孟青鸾这边心有所想,小水那边确实心有余悸。
“小姐,你是不知道,刚刚在外面,我无论如何都推不开小姐的房门!不止如此,无论我怎么叫小姐,房间里都没有回应,安静得令人心慌!”
随着小水的话音落下,孟青鸾暗暗有些心惊。
她自然没有听见什么叫喊声,不过此刻她亦不会表现出来,刚刚她一直和神仙美人在一起,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这样啊?可能是我睡得太沉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听到你的叫声!至于房门,应是我睡前将门锁了的缘故!”
孟青鸾一面想破脑子找着最合理的借口,那边小水却依旧是心惊肉跳。
“以后小姐再不要这样了!可吓坏奴婢了!”说起小水,虽说她平日里对庆王忠心无比,但对于孟青鸾,小丫头实则也是十分关心的!
而孟青鸾素来爱护她开玩笑,此刻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吓坏你?你在怕什么?”笑嘻嘻的开口,孟青鸾终是踩了脚边的鞋子,看样子是准备逗弄小丫头一番。
孟青鸾一连二问太过痞气,小水被问得面红耳赤,再不管许多。
“还能怕什么,我方才都听说了,宫里来了旨意,说是要召小姐入宫!我这不是怕……怕……”
“怕我为此想不开是吧!”小水吞吐吐没说出来的话,孟青鸾却是抢先一步先替她说了!
大约是孟青鸾太过直接,小水反而不说话了,只慢慢垂下头……
“奴婢知道,小姐不愿意,可……”再后面的话多说无疑,终是令孟青鸾止不住有些伤感。
“我是不愿意,可是,君命难为!”低声呢喃,孟青鸾向来神采奕奕的小脸上难得染了些无可奈何……
“小水,你可知道,若我知道会有竟日,必然一早便听爹爹的话,哪里也不去……”
一直以来,她都像是个活在笼中的金丝雀……
可至少,爹爹给她的笼,她还可以偶尔飞出去看看;可一旦进了宫,那她便真的是彻底住进了笼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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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轻声开口,孟青鸾的脸上素来挂着笑容,像今日这样闷闷不乐的时候很少,着实不大适合她小魔王的身份。
很显然,因着刚才情形,小水对于孟青鸾此刻所言很不放心,是以少许有些犹豫。
孟青鸾虽后知觉,此刻却也明白她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想不开的!宫里既已下了旨意,我若有个三长两短,岂非是置庆王府于水深火热之中!”垂眸吐出一句话,孟青鸾向来明澈的眸中写了些嘲讽意味,却是看得一旁小水心中微微一疼。
一直以来,她都希望小姐可以永远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可现下看来,却是不大可能了。
轻叹一声,小水终是再未说些什么转身出了房门,又十分体贴的将房门给带上了。
因着房间内本就没有点灯,再加之眼下天色已然黑透,门一经小水关上,房间内顿时一片昏暗,唯有点点微弱的月光自窗外流泻而入……
而今已是夏末,夜风微微有些凉。孟青鸾也不知是怎么了,今晚异常的怕冷,只徐步走到窗边,欲伸手将窗户关上。
然,她才不过刚刚关了窗户,岂料一个转身,却险些被面前多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
下意识退了几步,她后背紧紧抵在窗户之上。
待看清面前的人生得如何模样,她终是微微松了口气,肩膀一垮。
“你怎么还没走,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了!”
临渊一直都留在房间之内,而他之前撤了结界,也是因为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情。
原是不想惹人生疑,未料得无意间却听到了些他本不该听到的事情。
没有正面回应孟青鸾的问题,此刻临渊的视线只慢慢落在她脸上。
“你不想入宫……”明明是问句,只从临渊口中吐出时,却已完全就是陈述语气。
孟青鸾没有想到临渊会在突然之间飙出这么一句话来,当即呆了一呆,也没反应过来,更忘了去回答他的问题。孟青鸾反应慢半拍,但临渊素来就是个雷厉风行我行我素的主。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手腕上却已是蓦然一紧。
终是醒悟过来,孟青鸾惊犹未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很有些惊慌失措的感觉。
“你想干什么?”在孟青鸾眼中,临渊就是那种不可一世,清冷疏离的遗世神仙,永远不会对任何事情特别的伤心,更不会靠近任何人……
然而,眼下,神仙正拉着她的手,着实让她懵了一懵。
“带你走!”临渊如今虽性情大变,却依旧不改曾经的强势,直接送了孟青鸾三个字,连个解释都没有。
他要带她去极北之地,自然不能让她入宫,但这个理由他不能告诉她,那就干脆不要解释好了!
三个字,弄得孟青鸾狠狠呆了一呆,一张小嘴儿张得老大,眼睛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中满满竟是不可置信。
临渊大约是真的被盯得不大舒服,终是眉头皱了皱,继而目色一沉。
“临南他很想你,你若以后不方便见他,我便此刻带你去一趟……”还是十分牵强的扯了个理由出来,临渊却是依旧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歪曲实事。
这一招对孟青鸾来说果然很有用。
她不再盯着他看了,也不再傻傻张着嘴巴,只于眼中升腾起些不舍。
“怕是不成了,今日宫里已经来了旨,我爹爹又在四周安排满了护卫!带着我,你没办法安然而退的!”有气无力自说自猜,临渊却只目光灼灼站在一旁。
“只要你想走,我便能带!”胸有成竹,自信满满,有那么一刻,孟青鸾被眼前之人身上突升的狂傲弄得呆了一呆。
原来,神仙美人不是神仙美人,而是霸道美人呢!
心中为自己的想法笑了一笑,孟青鸾终是摇了摇头。
“不走了!这么多年,我任性的时候已经够多了,若这一次还偷偷溜走将烂摊子留给旁人,那便是真的白活了……”孟青鸾是真的长大了,不愿再让旁人为自己的过错而买单。
她太了解自己了,眼下她只要跟着神仙美男出了府,便再也不会想要回来!
到时,陛下传旨,庆王之女不识时务,临阵脱逃,这事传出去,必然要惹得天下人耻笑。
再者,她一旦逃走,万一她那位万人之上的‘皇帝叔叔’突然一个暴怒,那最先被牵连的,也是庆王府中的人……
心中有所顾忌,孟青鸾甚至连最初那种想要以开溜来破解软禁之法的冲动也没了……
临渊素来擅长揣摩忍心,此刻不过脑子微微一转,便瞬时明白她在意的是什么了!
微微垂下眼睑,他目色之中掠过一抹精光。
再抬头时,他面上又是一派宁淡清冷……
“是不是,只要此事不牵连到庆王府,你便愿意走了?”
临渊的坚持,再一次让孟青鸾大吃一惊。
神仙美人做什么一直要问她走不走?这样的对白,竟是无端让她想起曾经在书籍中见过的两个字——私奔。
愣愣的不知要怎么回答才好,房中临渊却是未有再等她。
“明日,你做好准备,入宫的途中,我来接你!”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临渊直接开口。
孟青鸾有些不明所以,但仍是剧烈的摇了摇头。
“你疯了,这样做会被通缉的!再者,明日,宫里也未必就会来派人接我……”
也不知是怎么了,听的眼前之人的话,孟青鸾竟是不由自主有些担心,担心他若为此事惹上麻烦……
原是推脱之词,未料得临渊却是半分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抬头看了孟青鸾一眼,他漆黑的双目与于色中熠熠生辉。
“那宫里几时来接你,我便几时来接你……”不由分说的,临渊沉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话毕,他似乎依然怕孟青鸾犹豫。
“我想,纵然是圣上要动怒,也不会因为你是被人劫走的缘故吧!”
这是一种手段,有些人,纵然是此去经年,时光飞逝,但有些习惯,有些性格,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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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身为一国皇子,这对临渊把握起为君之人的底限尺度十分精准。
人不是在庆王府丢的,而是在进宫的路上不见的。
一来庆王未有抗旨不尊,二来也不是郡主有意脱逃,宫里那边纵然是要追究,也无论如何也追究不到庆王身上。
临渊十分容易便找到关键之处,但孟青鸾却并没有就他的话做出回应。
一来,临渊坚持令孟青鸾很有些不知所粗,不明所以!
二来,孟青鸾看来,他的举动未免太过疯狂。
仅仅是因为临南想要见他,他便不惜与当今天子作对,这样,真的好么?
临渊见孟青鸾仍旧犹疑不已,终是有些失了耐性,也不再等了,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这一次,他转身转得还算正常,并没有像之前一样一闪即逝。
如此一来,他倒是给孟青鸾留了些反应的时间。
“等一等!”低喝一声,孟青鸾几乎是脱口而出。
临渊倒也给足了她面子,定下身来,继而转过头,只微微挑了挑眉。
没再说话,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叫他做什么?
或许眼前之人的样子生得太过好看,在也许孟青鸾根本就没想好自己要说些什么,此刻临渊转头,她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目光触及眼前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孟青鸾终是一个紧张,脱口而出……
“你都不问问我是否愿意配合你么?”眼睛张得大大的,孟青鸾一张圆嘟嘟的小脸儿上满是局促和不解,面颊也微微泛着红,倒为她添了些别样风情。
临渊自是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心中不由暗笑眼前这女子脸皮未免也太薄了。
头也不抬,他只微微掀了眼睑,像是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我既是劫人,自然无需再管你是不是配合了!”明明是强词夺理,但不知何故从临渊口中吐出却完全变了中味道。
时光再走,人或许也在变,但骨子里,有些东西终还是变不了的。
就好比南宫九,如今残魂凝聚在孟青鸾体内,过往记忆全无,只在遇到临渊时,却永远也免不了当初的败落下风,紧张羞涩……
这七年来,临渊性子本就有些喜怒无常,自也没什么耐心,但今日,面对孟青鸾,却真真是已经信心十足!
眼下,他再未给孟青鸾开口的机会,不过一个闪身,便绕到她身后,无声息将房中窗户打开,继而直接跳了出去。
门外守卫有多森严,孟青鸾心中是有数的,此刻,临渊一个跃窗而出,亦是引得她心中骤然一紧。
见鬼了,她怎么就这么怕他被抓住了!
暗暗攥了攥拳头,孟青鸾倏尔就为自己这种莫名其妙反应感到烦躁。
她怎么就这么的没出息,一见到神仙美男,便总也不能自持!
不过,带她走?听美男的意思,似乎是不止要带她去见小临南这样简单呢?
明日一旦他动了手,那她以后岂非都要跟在他身后了?
一想到这里,不知何故,她心中竟然隐隐生出写期待和雀跃……
南宫九素来不会隐藏情绪,此刻更是被自己的那一点小心思弄得异常的矛盾。
一张小脸儿滚烫滚烫的,她眼中此刻满是懊恼。
见鬼了!她都在想些什么,还知不知羞了?
也不知何故,这般胡思乱想了一番,孟青鸾心情竟然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或许,神仙美男说的也未尝不是个办法!
既不用入宫,也无需连累王府和爹爹,还能让她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这怎么算都是赚了!
略略有些心动,孟青鸾心中倏然就有了决定!
若到时,神仙美男真的来劫她,那她便跟他走就是!
抱着这样的念头,接下来孟青鸾居然十分顺利的就睡着了!
这一睡,竟是直接睡到第二天将近中午。
孟青鸾张开眼睛时,小水就在床边!
她看起来十分焦躁,不停的在床边走来走去。
见得孟青鸾醒了,小丫头眼睛一亮,面色却是有些复杂,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这是怎么了,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孟青鸾素来有什么说什么,此刻也未犹豫,脱口问道。
大约是孟青鸾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心情似乎还算不错,小水不禁微微有些犹疑。
小姐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很有可能已经将昨天发生的事情给忘了!可是,眼下陛下就在前堂等着呢,她要不要晚些再提此事?
孟青鸾虽是粗神经,但小水这一番犹疑实在是太过明显,她一眼便瞧了出来。
“你还在犹豫些什么?有什么话快说!”
事实证明,孟青鸾明日李看起来二五八万,真正发起飙来却还是有几分魄力的。
孟青鸾自知纸包不住火,且事关重大,终是打消了之前的念头,一咬牙。
“小姐,今早陛下一下了朝便带人来了,此刻还在前堂候着,说是要接小姐入宫!”
小水此话一出,孟青鸾顿时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是说,他亲自来了?”不必说了,这里的他,指的自然就是离陌清了!
其实,小水也不大敢相信!她原以为,宫中虽下了旨召小姐入宫,必然也是例行宫中规程,派人来接,谁曾料到,圣旨昨日才下,皇帝陛下今天便来了!
点了点头,小水自知多说无益。
孟青鸾亦被小水的话惊了一惊。
皇帝叔叔亲自来了?专程来接她的?
刚起床,面临这样的轰炸,孟青鸾当即就懵了。
她其实算不得讨厌离陌清,只不过,只要一想到要一辈子呆在皇宫里,她就觉得有些害怕!
就拿上一次来说,让她去暂住一段时间倒还可以接受,可是,要让她一辈子都呆在里面,她岂非是要闷死!
再者,在那个地方,人命轻贱,生死无常,她甚至不过快意人生的与旁人斗一斗嘴,便能伤了性命……
那样的生活,那样的环境,她不喜欢……
“罢了,你替我梳洗吧!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嘴上虽如此说,只此刻,孟青鸾却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昨晚临渊临走前说过的话,期待着他能将她真的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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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陌清眼明心静,自打他今早来,庆王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他自也一眼瞧出来了!
甚至于,他也看得出来,连带着这丫头在内,也并不想随他入宫。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当初,他就是因为略有犹疑迟了一步,这才错过了那么多,而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车马软轿已在外等候多时,离陌清对孟青鸾真真是十分上心的,所用礼待无不是最好的!
便是连坐撵,都备了两样,由着她选。
孟青鸾终于还是没有坐软件,准备屈身去爬马车。
未料的是,她才刚刚提了裙子,卷了袖子,一旁离陌清便已是上前一步。
伸手,孟青鸾只觉一股力道轻轻在她腰间一托,她便轻轻松松上了马车。
抿了抿唇,她也不倒也,埋头钻进马车之中,未料紧跟着一股淡香瞬时袭来。
不是旁的,是离陌清跟着一并进了马车。
没有料到离陌清会跟着自己上车,孟青鸾一时之间有些后悔,只她如今变得聪明了许多,并未将心绪写在脸上,只微微朝一旁移了移,一副楚河汉界分明的模样,着实令离陌清有些好笑。
“你就这么讨厌朕?”孟青鸾态度太过明显,离陌清不禁感到有些挫败,只无奈一笑,柔声问道。
“我素来不喜欢别人强迫我!”孟青鸾倒也未有不理他,只实话实说。
这半月来,因为他的缘故,她府门都未迈出过半步,心中着实有气!
“朕几时强迫你了?”离陌清觉得有些好笑,由始至终,他都没有勉强过她,哪怕是这一次,即便是他下了旨,只要她说不愿,他也不会强她所难!
“还不承认,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下旨召我进宫,这不是强迫是什么?”横了面前的人一眼,孟青鸾是真的决定好好与他理一理了。
这个人,自个儿做的事情却不承认,实在是可恶极了!
“朕召你入宫,你若不愿意,大可以与朕说!”离陌清此刻倒是下意识答道,原本,他下这个旨,便是有这个打算的,可谁料,这丫头竟然答应了。
虽说,她方才来时面色不大好看,他也看出她不大高兴,但他也不好直接问,毕竟,人都来了,他若在去问这种问题,未免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再者,放作任何一个人,这个时候也决计不会去问这种问题!
“与你说?你下的是圣旨,我倒要问问你,抗旨不尊治的是什么罪?”离陌清的话原是由心而生,此刻在孟青鸾听来却是强词夺理,是以,她说话的时候,半分情面也是没有留的!
孟青鸾此话一出,离陌清倒是愣了一愣,他下旨的时候倒没有想到这一层。
对他而言,不管她是否愿意随他进宫,他都没有想到过这一层,是以,此刻经孟青鸾一提,他倒是有些尴尬。
“朕起先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离陌清此下模样倒是很有几分可爱。
没了帝王的至尊狂霸,反倒像是个邻家哥哥!
孟青鸾瞧他不像是在撒谎,心中倒也没那么气了!
“那好啊!你现在放我回府,我必然对你感激涕零,五体投地!”想也没想,她张嘴就道,却是立即换来离陌清的反驳。
“那可不行,朕如今都将你接出来了,再送回去,未免也太没面子了!”君命难收,他今日出来整个宫里怕是都知道了,再说了,后面这么多人跟着呢!
离陌清此话一出,孟青鸾当即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
“说到底,你其实根本就不愿意放过我!”
孟青鸾本是负气之言,却若触动离陌清心底的某根弦,令他身形微微僵了一僵。
面上笑意全无,他目色突然就变得深邃起来,此刻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孟青鸾,眸底满是认真。
“你说得不错,朕确实不远放掉你!”他没有顺着孟青鸾的话用放过,而是用了放掉两个字!
这段时日,他其实想了许多!
算起来,他与她不过见了两次,可鬼使神差的,他就是没办法忘记她!
七年了,已经太久没有人让他有过这种感觉。
就包括刚刚,也从没有人,让他生出过那样的错觉。
就好像那人真的到了他身边一般!
他没哟不愿意放过她,他只是不想错过她,所以他一定不能放掉她!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他总有种感觉,若他错过了她,放掉了她,那他总有一日终将后悔!
离陌清认真的模样,令得孟青鸾心中一跳。
她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纠缠于她,甚至执意要接她入宫!
看眼下的情形,想要依靠谈判脱身是不大可能的了!
心中微微一沉,她终是有些负气,只微微别开双目,一张小脸儿微微有些涨红。
“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
孟青鸾不生气还好,此下一生气,更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面若桃色,异常的明艳动人,几乎是让人移不开双眼的。
临渊喜欢的就是她这种悲喜分明的性子,此下目色不禁越发灼热。
“强人所难便强人所难吧!你我以后有得是时间,朕总会让你知道,朕是不是在强人所难!”作为一个男人,离陌清对于男女之事或许可以称得上是理智异常的!
但与此同时,他对自己的信心也很足。
“谁与你有的是时间!”顺口彪了句话出来,孟青鸾原是想要再辩,却发现自己眼下无论怎么再辩,都是于事无补,只是徒劳无功而已。
抿了抿唇,孟青鸾难得用了回脑子!
若是神仙美男不来,那她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
以后深宫之内,他又是一国之君,想要见她还不是一句话的问题!
她不与他争了,争了也是白争,不过浪费口舌,惹人笑话罢了!
此时此刻,她盼只盼,神仙美人真的会如约而来!
垂眸,她不再理会离陌清,只暗暗搅着衣袖……
若神仙美男不来,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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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正暗暗有些忐忑,未料得车外突然传来车夫的拉马声。
“来人,护驾!”随着一声低喝,孟青鸾顿时身形一震。
强行按捺住想要掀开马车帘看一看外面的冲动,她自觉唇畔都有些哆嗦!
这一幕落入离陌清眼中,只以为她是被外头的一声低吼吓到了。
微微俯身,他终是伸出手臂。
孟青鸾满脑子都是神仙美人,未料得肩膀却突然被人揽住。
微微愣了一愣,她下意识抬头,不料瞬时落入离陌清漆黑的双眸之中。
与临渊不同,离陌清此刻看着孟青鸾的神色颇为柔和,眼中更是毫不掩饰关切之意。
“别怕,有朕在!”离陌清柔声开口,嗓音之中带着特定的黯哑,很有些蛊惑人心的味道。
其实,抛开许多不谈,离陌清其实是个十分出色的男子,地位非凡,样貌英俊,而作为一个帝王来说,他的脾气性子也算是不错的!
若换做平常的女子,得当今天子如此垂怜,怕是早已喜不自胜,芳心暗许。
其实孟青鸾也并不讨厌眼前的人,甚至于,有的时候,她想起她的这位‘皇帝叔叔’,也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
除却近来,他突然强行要接自己入宫,她其实对他并没有什么怨言!
眼下这个时候,面对离陌清的呵护,孟青鸾真真有些不知要作何反应。
抿了抿唇,她想不出应该做什么反应,便也就索性不反应了!
只不过,也不知是怎么,她此下被他这样揽着,与他离得如此之近,突然就让她很不习惯……
心中忐忑,孟青鸾目光时不时往离陌清脸上瞟。
外头应是已经打起来了,刀剑声不绝于而耳,一旁应是百姓起了骚乱,所以十分嘈杂。
离陌清挡在孟青鸾身前,一手微微掀了马车帘,目光则紧紧落在外面。
来人确实是临渊,而离陌清是认得他的,此刻见得他人出现在这里,不禁目露诧异。
近年来,临西那边的事情他是听说过的!
世人皆道他因丧妻之痛心如死灰,带着儿子一并归隐山林,只是,此下,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拦了自己的黄撵,到底是为了何事?
离陌清看外头看得专注,马车里面孟青鸾看他也是看得很有感触。
其实,这个人长得真的挺好看的,眉毛浓而黑,双目暗沉,睫毛纤长卷翘,鼻梁挺直,唇型很薄,下巴也是十分的漂亮白皙,比当下的许多男子都要出众许多……
其实,若非是她见了神仙美人,他应该算得上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了!
此想法一出,孟青鸾心中顿时一跳,暗道自己混蛋。
神仙美男在外头浴血奋战,她却还有功夫在这里想着什么美男不美男的!真真是太不应该了。
孟青鸾发呆的这会儿功夫,临渊已经解决了外头的人,此刻就迎风立在马车面前,深邃如潭的眼睛直直盯着马车之中,仿佛四周发生的事情与他没有分毫关系!
对于这种状况,离陌清表现得也极为镇定,依旧只维持最初的姿势,并不理会自己的人早已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二人对视半晌,离陌清终是掀了马车帘踏出车外。
孟青鸾仍留在车里离陌清却已是将帘子掩下。
随着帘子掩下,她再看不清外头情形,只听得皇帝叔叔沉声道:“殿下来我琉璃城,乃是令鄙城蓬荜生辉,有何所需尽可直言;只是,此下,殿下拦住朕的车马,不知是为何故?”
听着语气,倒还十分冷静,想来一时半刻应该也打不起来吧!
心中暗忖,孟青鸾终是暗暗松了口气。
未料的是,她刚觉得两个人应该打不起来,对面的神仙美男却是开了口。
“不为何,抢人罢了!”
嚣张!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
神仙美人就不能和睦一点?这样与一国的皇帝说话,真的好吗?
还有,殿下?为什么皇帝叔叔要称美人殿下?
随着临渊轻描淡写的‘强人罢了’四个字一出口,孟青鸾一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果然,离陌清自然不是吃素的,临渊此言一出,无异于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哦?那且还要看殿下能否过朕这一关了!”离陌清话音落下,孟青鸾只闻得外头一阵破空之声传来。
糟糕,打起来了!
心瞬间拧成一团,此下可谓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皇帝叔叔和神仙美人,她不想任何一个人因为他的缘故而受伤!
心中大急,她再忍不住,掀了车帘出去,果然见得半空之人两人你来我往。
没有刀剑相交,只是单纯的过招,这一点令孟青鸾微微松了口气。
然,未料的是,她不过刚刚露了脸,便只忽然觉得眼前一道青色人影掠过,下一秒,她人已到了半空之中。
“放了她!”车马之处,离陌清一张俊脸铁青,此刻只冷声低喝!
孟青鸾正处于懵懂状态,却是清晰感觉到,神仙美人的手臂环在她腰间。
心跳骤然加速,她甚至有些不敢低头去看下面。
离陌清是真的分外紧张,不过一声低喝,却已是脚下一点,直直朝着临渊掠来。
孟青鸾被临渊带在高处,却是一眼将离陌清的焦急收入眼底。
心中微微一动,她倏尔有些愧疚……
其实他待她并不算差,那时她在宫中,他也曾对她不薄!
而刚刚,她才刚刚与他在马车之中有过争执,他此刻却对自己的安危如此在意!
孟青鸾到底是涉世不深,总也分外容易被打动!
临渊自也一眼瞧出离陌清对孟青鸾的特别,目色不禁微微一沉,转而不知从哪里变出把剑来,直接架在了孟青鸾的脖子上。
“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对于神仙美人会有这种举动,孟青鸾是没有料到的!当即颤了一颤。
她下意识抬头,未料入眼尽是离陌清脸色大变的模样!
“住手!”他厉喝,一双黑眸中竟似隐隐通红,此刻更是于半空之中戛然而止。
孟青鸾被他吼得愣了一愣,心中愧意莫名更浓……
神仙美人不会杀她的!可‘皇帝叔叔’,做什么要这样担心她,又做什么要这样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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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素来眼光毒辣,一眼便瞧出离陌清对孟青岚十分在意。
是以,眼下有孟青鸾在手,他不过轻轻松松便顺利将人劫走了,顺便还将事情与庆王府撇得干干净净。
离陌清是不甘心的,但在意的人握在旁人手里,他什么也做不了!
然而,他自己此下也是有些意外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对那丫头有些感兴趣罢了,直至今日,长剑横于她颈间时他才明白,他对她原来早已不止是在意那样简单……
这感觉来得太过突然,他骤然有些措手不及,同时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来说,这么多年,各种各样的女子她也见了不少,却从未出现过像这样的情形。
他与这丫头仅仅不过见了两次面,算上今天也才三次!只为何,他对她的感觉,会来得这样的迅猛疾速?
这样的情形,这么些年,似乎也只有七年前在临西的时候,曾经真真切切的出现过!
***
离陌清这边郁闷与挣扎相交,临渊那边却已是带着孟青鸾往小院掠去。
一路上,孟青鸾都没有说话,只脑海中不断掠过离陌清当时的神情。
那是一种很为微妙的感觉,在得知旁人对自己这样重视的时候……
“怎么,后悔了?”半空之中,临渊见得孟青鸾一脸迷茫,终是沉声问道,唇际似是带了抹讥讽。
孟青鸾原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此刻却骤然闻得神仙美人说话,不禁打了个寒颤。
嘶!神仙美人的声音好冷!
“哪有!我做梦都想逃走,哪里会后悔!”笑眯眯的开口,孟青鸾转头去看临渊,却在见得他容颜时不禁狠狠一愣。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他了,可眼下,她却仍是忍不住想要发呆!
他实在是太好看了!
隔着这样近的距离,她几乎可以看到他光洁白皙的脸颊,比女子的还要细腻许多!还有睫毛,真真是如同墨色的蝶翼一般,比皇帝叔叔的,还要浓密卷翘!
对于孟青鸾赤果果的眼神,临渊终是微微蹙了蹙眉。
他没再理会她,转头直朝着下方掠去。
降落的地点是在小巷之中,美人一着了地便放开了她,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弄得孟青鸾微微有些尴尬!
貌似,从昨晚上起,提出要抢她出来的人就是他,怎么此刻,反倒弄得好像是她倒粘着美人似的!
心中有些狐疑,孟青鸾着实不解!
其实,孟青鸾不解也是正常的!
她并不知晓临渊之所以抢她的真真缘故,也不知晓这七年来临渊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说白了,这七年以来,临渊的世界比和尚还要和尚,莫说是女子,便是随随便便一个人,他都是不屑理会的!而近来,若非是火儿有言在先,而他昨晚又确定了一些事情,怕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如此大费周折!
跟在临渊身后,二人很快走到了小院门口。
临渊不过轻轻叩了叩门,门便从后面打开了!
临南一眼便瞧见孟青鸾,当即眼睛一亮,当即就扑倒了她怀中。
“孟姐姐!”脆声喝道,小家伙脸上慢慢洋溢着笑容。
不得不说,近半个月来,临渊对小临南一番娇惯和宠溺,是彻底将他的孩子气给激发出来了!
告别了过往的沉默寡言,小家伙变得十分的活泼,偶尔还会萌态十足的撒娇耍赖,与之前很不相同。
因着今天的事情,孟青鸾原本是心中一团糟乱,只此刻,见得临南,她心情便又莫名好了起来!
“爹爹,你果然说到做到,将孟姐姐给带回来了!”小家伙十分高兴的开口,一张笑脸上慢慢尽是笑意。
然,小家伙不过无心所说的一句话,却是彻底打消了孟青鸾的疑虑。
临渊昨晚夜探庆王府时曾借临南搪塞过自己去那里的缘故。
当时,孟青鸾本就没有怀疑,此刻临南一句高兴话,更是让临渊昨天的里有顺理成章。
自打劫了孟青鸾到手里之中,临渊便再也未曾笑过!此刻,小家伙一番手舞足蹈,倒是令他嘴角微微扯了抹笑容出来。
轻轻抚了抚临南的头顶,临渊率先一步朝房间中走去。
“南儿,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就走!”沉声吩咐,临渊丝毫未有因为劫了当今圣上的骑撵而感到担心,甚至于,他说马上要走,都说的异常的平静。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没有任何值得担心的事情!
“爹爹,咱们不是才刚到琉璃吗?怎么又要走了?”临南一看便知根本不知晓临渊是如何将孟青鸾带来的,此刻只张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临南不知晓情况,孟青鸾却是在清楚不过的!
劫了圣上坐撵,且还是在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皇帝叔叔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琉璃城统共就这么大,要找到这里再容易不过!
算起来,此下美人要带着小家伙搬家,这件事情还是因她而起。
正犹豫着要不要将事情告诉小家伙,一旁临渊却已率先一步开口。
“你娘亲有了消息,咱们得尽快赶过去!”
十分简短的一句话,却是让临南瞬时安静下来。
不知是临南,连带着孟青鸾亦是安静下来……
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孟青鸾不自觉就有些好奇,在这个世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与神仙美人相配,还一并生儿育女……
“真的?”临南到底是个孩子,对母爱尤为渴望,此刻听得自家爹爹提及娘亲,当即大眼睛锃亮,一脸期待模样,尤为令人怜爱!
对于临南所言,临渊视线只不经意间自孟青鸾身上掠过,继而微微点了点头。
“嗯……”
应了一个字,孟青鸾原以为他不会再有下文,未料得他却骤然定住脚步,视线缓缓从她身上掠过。
“你若是想,大可带着你的这位朋友同去,左右也不算太远!”
临渊倒也没有胡说,琉璃靠背,离着极北之地本就不远。
而此刻,他以这个理由带孟青鸾去,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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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真真是很有手段的!
离陌清自打被抢了人后,便当即下旨封锁城门,继而出动重兵全城搜索。
可临渊却似分毫不在意一般,依旧不急不慢带着孟青鸾在城里转悠。
当然,前提是,孟青鸾和临南都是经过易容乔装的!
不得不说,孟青鸾与从前的南宫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共处的!
就好比女扮男装这一点!说起来,论女装,孟青鸾和南宫九都是那种小家碧玉模样出众的美人胚子,可一旦换了男装,却又分毫不减其自身所带的英气和笔挺,扮相更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可谓是男女通吃!
先是购置了一辆马车,而后又在城中雇了名车夫。
临渊倒也未与两人同车,只在离去前与小临南约定,出城后,在城北以外的一间破庙之中集合。
看得出来,小临南对于这样的情形是见怪不怪的,当即用力点了点头,竟也没有分毫忐忑的意思。
***
最开始的时候,孟青鸾其实是有些想不通为何神仙美人要选择兵分两路?但后来,只待她与小家伙在车夫的带领下顺利出城后,她算是彻底的明白了过来!
离陌清虽说满城戒言,仔细盘查!但他下令时必然想不到,临渊竟会用声东击西这一招。
所谓的声东击西就是,临渊一早便料到离陌清丢了人后会有何反应,便故意顶着一张满城贴得皆是的俊脸在城门附近晃悠!
离陌清必定下了死令,不论如何都要活捉临渊!城门附近守卫发现他的行踪,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追捕,自然对进出城之人便会松懈一些。
当然,真正意义上说起来,还是临渊顾及孟青鸾的安危,这才下的是活捉的命令。
否则,即便是临渊的功夫在这些人之上,也必然是要费些功夫的!
车夫将孟青鸾与临南送到城郊,便按照约定所言打转回了城中;而剩下的路,则交由临南来带。
临南一看便是常在外面走动的孩子,此下与孟青鸾身在郊外,四下并无一人,只有浓密树木,和悠长山路,也未见得他十分的紧张。
“对了,半月前,你走后,爹爹曾问过我,说你送我的铃铛是哪里来的!可是你自己的东西?”漫漫长路,总要找些话题才是。
小家伙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将话题引到了铜铃的问题上。
“哦,关于这个问题,你爹爹昨晚也问过我,我已经回答过他了!”孟青鸾如实答道,亦步亦趋跟在小家伙身后。
然而,没有料到的是,原本走在她前面的小家伙在听到她的话以后,骤然停了步伐!
孟青鸾一个措手不及,险些撞在临南身上。
“昨晚?你是说,昨晚爹爹去见过你?”小家伙一脸疑惑,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很明显,昨个儿晚上,某人回来以后,并没有如实向儿子交代行踪!
临南的反应,使得孟青鸾怔了一怔。
明明,神仙美人昨天说是因为临南的缘故才去找她,怎么此下看来,小家伙好像并不知晓此事?
未有继续回应临南的话,孟青鸾觉得这个话题此下不宜继续下去,便故意打了个岔儿!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这次也算得上是逃婚出来的!以后你可不能赶我走哦?”逛庙会那一日,孟青鸾与临南着实是相处得十分愉快的,二人说话也是一副没大没小的语气。
“我自不会赶你走,不过,我爹爹那边,我却是没办法担保的!”小家伙思维十分严谨。
虽说孟青鸾及时转移了话题,但临南仍是嗅到了其中的不平常。
以爹爹的个性来说,要他主动去接近一个女子,无异于是难如登天!可这一次,却不知是因为何故,爹爹竟会将她带回来!
还有一点,按理来说,马上就要见到娘亲了,爹爹身边出现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子,并不是一件好事!可莫名的,他却就是不反感,反而还有些期待接下来的行程。
对于临南所言,孟青鸾实在有些无言以对。
有些讪讪的摸了摸后脑勺,她实在是有些尴尬。
虽说今日是神仙美人将她劫回来的,但美人就是美人,性子真真是难以捉摸。
就像小家伙所言,保不准,此下美人一时兴起将她劫了出来,路上万一她再一个表现不好,搞不好会被丢掉也未可知……
一想到这里,孟青鸾一颗小心脏顿时就提了起来!
不行,从明天开始,她得好好表现,绝不能惹美人生气!
心中下定决心,孟青鸾暗暗捏了捏拳头。
她一颗心尽数用在要如何讨好临渊,根本就没发现,此下一旁,临南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双大眼睛中满满尽是揶揄和笑意。
这个女人很笨,可莫名的,他就是喜欢她这幅笨手笨脚的样子!
***
孟青鸾与临南一直在破庙中等到深夜。
临渊从城中赶来时,早已是披星戴月!
临南的包袱里带了些干粮和点心,两人倒也没饿着。
但唯有一点,便是这夏末之时,山中蚊子特别多!而这破庙四周又不挡风,真真是苦了两人。
说起来,临渊真真是破有本事的!
遛完离陌清派的精兵,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到城里,再买上一只热气腾腾的烤鸭带到这山中来。
孟青鸾锦衣玉食山珍海味吃得多了,鼻子也较一般人灵些。
临渊不过刚刚落地,她便嗅到他身上的烤鸭味道,不禁有些疑惑。
说她疑惑也就罢了,偏她心中藏不住事儿,此刻又用力嗅了嗅,直接蹙眉轻喃。
“怪了,美人身上的味道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此下,就变成烤鸭的味道了!”
孟青鸾说话声虽小,但一旁临南却听得分明,当即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见小家伙笑得欢畅,一旁临渊竟嘴角竟也难得勾了抹笑容出来。
孟青鸾原本就被小家伙笑得有些发懵,此刻美人再一笑,她当即就魂魄离体,彻底的东南不分了……
视线胶在面前的人脸上,孟青鸾一双大眼睛中满满写着痴迷……
“好美……”两个字轻喃出口,却是惹得一旁临南狠狠一愣。
再看看临渊,更是身形僵硬,面色略有些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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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美人骤然收了笑容,孟青鸾顿时浑身一激灵。
糟糕,她一时之间有些得意忘形,竟然没藏住话。
小脸儿通红一片,她抬起头,本是想与眼前的人道歉,可一张嘴,却突然发现话不知从何说起!
这到底要怎么道歉嘛,说自己一不小心多看了美人两眼,以后再也不会了?
还是说自己一时之间难以自持,没管住嘴巴?
孟青鸾想了半晌,终是没想出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心中乱作一团,她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眼中却满满写着急色,看上去着实是颇为有趣!
见孟青鸾记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临南再也忍不住了,掩唇轻声笑了起来。
“你就别再折腾了,这些年,跟你一样的女子多得是,我见了不少,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虽说临渊鲜少与人交流,但在寻找估计之上记载的‘秘术’所需之物时,难免要抛头露面。
而以他的俊俏程度,但凡是出门不罩一顶纱笠,亦或是不做些易容,必然是要引得众人围观了!
另外,再退一万步讲,纵然是临渊准备万全,小家伙也已是芳华初绽,引来些人唏嘘叹谓,也不是什么怪事。
当然,那些人看是看,议论是议论,但大都有所顾忌,不像孟青鸾今日这样,如此的直接露骨!
原本,小家伙此言是出于好意,意在替孟青鸾解围!
可歪打正着,他说话的语气太过有调侃味道,却是弄得孟青鸾脸色更红,可谓是适得其反……
心中一慌,她越发想要解释清楚。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神仙美人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孟青鸾一双大眼睛慢慢写着无害。
然而,她话一出口,临南却是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明明他家爹爹吃了亏,怎么此刻听来,反倒是他家爹爹的错了?
临南懵掉之际,一旁临渊眸中亦是掠过一抹暗色。
唯有孟青鸾反应慢些,呆呆站在原地不知说些什么好!
其实,她并非是反应慢!而是,她在这种反应过激造成的后果之下,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反映了!
狠狠垂下头,她只有种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啊啊啊!真丢人,明明是她自己犯了花痴,却还要怪到人家美人身上去,还知不知羞了?
孟青鸾这边窘迫无比,临南那边总算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小嘴微微上扬,小家伙脸上慢慢绽出一抹笑容。
“罢了罢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爹爹长得好看!但纵然好看,也不必时时挂在嘴上,你这样,我爹爹会不好意思的!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咱们吃烤鸭去!”临南近来变化是真的很大,性子较从前真的是活泼不少,骨子里的精灵古怪似也彻底被挖掘出来!
心中感激涕零,孟青鸾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美人,见美人脸色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终是微微松了口气。
再看看临南,如今与自家爹爹真的是没大没小起来。
说罢吃烤鸭,他几乎是再未犹豫,直接扑进了临渊怀中,伸手便到临渊身上摸索。
临渊因着之前太过疏忽,现如今对于临南的宠爱也是越宠越盛,只由着他来,并不多言。
临南摸到烤鸭,直接揣进怀里转身,顺便朝着孟青鸾做了个鬼脸,样子颇为讨喜。
事情这样被小家伙一笔带过,孟青鸾仍是觉得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手脚要往哪里放才好,只讪讪一笑,再不敢看眼前的人一眼,别开脸到小家伙那边去了!
不得不说,美人带回来的烤鸭真的很香,比她以往吃过的任何一会都要美味。
最重要的是,今天一天是她有生以来活得最精彩刺激的缘故,她心中说不出的激动难耐。
南宫九残魂聚于孟青鸾体内,往事不复忆起,却是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吃货。
一只烤鸭,一大一小两人吃得热火朝天,未有临渊一人远远站在一边。
他倒也未有看两人吃,只站在破庙之外的屋檐下,微微抬起头,不知是在看天上的月亮,还是在看什么。
夜色寂寥,月光流泻,临南正巧与她笑闹,将一直鸭腿塞进了她嘴里。
未料的是,嘴中含着鸡腿,孟青鸾一抬头之际,恰好瞧见临渊临着月光而立的身形。
像是浮光掠影,他身形在皎白的月光下越发的清雅出尘,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也自他身上看出些寂寥。
就像第一次相见时那样,周身永远裹着疏远,像是永远也没有人能够走近……
他的世界是怎样的?亦或是说,他的心是怎样的?
可有念念不忘的人?可有耿耿于怀的往事?还是说,只是单纯的不想与人交流?
越是靠近临渊,孟青鸾便发现自己心中的好奇越是浓烈……
她从未对任何人生出这样的感觉。
像是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他,了解他……
心中一旦有了念想,孟青鸾又开始发起呆来。
有了先前的事情,临南这一次没有点破,仍是低头吃自己的烤鸭!
爹爹这些年实在是太过寂寞了,或许,也是该找个人陪陪了……
生出这样的念头,临南也被自己下了一跳。
从前,也并非没有女子刻意接近爹爹,但他就是不喜欢,也不愿意……
可今时今刻,若那个人换成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发现,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临南这边心有所想,孟青鸾脑子也时刻没停着。
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从小小家伙所言来看,要劫自己出来,很有可能根本就是美人的意思。
虽说眼下她想不出美人这样做的理由!但至少,她可以确认一件事情……
她对美人来说,或许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想到这一点,孟青鸾突然有些小小的紧张了一下。
嗯,不管美人劫她出来是为了什么,这都是她的荣幸,她必会乖乖听话,绝不闯祸!
心中下定决心,孟青鸾眼中满满尽是坚持,那模样,很有些刀山火海,油锅地狱在所不辞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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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南和孟青鸾的战斗力不错,一只烤鸭没多大会儿便解决掉了!
孟青鸾欣赏美人背影太过入神,一时之间也忘了问美人要不要吃!而一旁临南更是彪悍,由始至终只埋头狂吃,问都未有问自家爹爹一句。
直到将手中烤鸭吃完,临南方才察觉到孟青鸾的异样。
见她一时看自家爹爹,一时看手中已经啃得所剩无几的鸭骨架,小家伙顿时就明白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了!
“爹爹素来只爱吃鸡,这烤鸭,是我爱吃的!”临南软声开口,似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形。
只他有所不知的是,其实并非是临渊又多么喜欢吃鸡,而是在他体内的某狐狸爱吃……
甚至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不大愿意吃的,因为,每每只要见到鸡腿亦或是鸡汤之类的东西,他便总也忍不住会想起些事情,从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没办法,她的宠物,他需得养着。
此下,因着临渊离得有些远,在价值小家伙说话声音极小,孟青鸾倒不疑临渊会听到。
心中暗暗记下临南所言,孟青鸾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回头,她一定得学学这鸡汤什么的该怎么熬才行。
美人这样消瘦,需得补补,再看看小家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需得营养丰富才是!
临南的话,终是令孟青鸾心中的负罪感减轻了些……
她素来在府中霸道惯了,有什么好吃的都是一个人吃,有什么好穿的也是她第一个选,只而今,与小家伙和美人在一起,这个毛病,需得改改了!
自离开庆王府后,孟青鸾发觉自己自省的机会较往常多了许多。
从前,有人疼惯,她素来都是我行我随,肆意妄为!而今,真真的到了外面来,却是做什么都是错!
吃饱喝足,临南一脸享受的眯了眯大眼睛,跟个猫儿似的伸了个懒腰。
他一早便发现爹爹又站在外头发呆。
只这样的情形他已见过太多太多,早已是见怪不怪,怕也只有他旁边的这人,才会动不动就看入了迷。
微微上前两步,小家伙上前捏了捏临渊的手。
“爹爹,我吃饱了,咱们今天晚上,是要在这里留宿吗?”眨巴着大眼睛,临南着一件小小的淡青色外袍与他站在一起,两人气场惊人契合,画面更是唯美异常……
孟青鸾就站在离二人不远的地方,此刻见得此等画面,不禁心彻神驰。
‘唔,也不知临南的母亲到底生得何等模样,可以嫁予这样俊美的男子为妻,又生出这样漂亮可爱的儿子,她真的是好羡慕啊!’
“不了,咱们继续赶路,离这里不远,有个小镇,咱们去那里的驿馆中夜宿!”
临渊明显是早有计划的,今日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
“嗯,此处虫蚁实在甚多,也不便留宿!”虽说如今与临渊十分亲昵,偶尔还会撒撒娇,但一旦与他说起话来,小家伙便又会不自觉便会从前的模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实在是十分有趣!
孟青鸾其实也不大想在这里留宿的,但若是美人决定留下,她自也没有任何异议。
毕竟,连美人这样一尘不染,气质尊贵的人都能睡,她有什么睡不了的?
孟青鸾虽自小养尊处优,却也并非半分苦也受不得。
就好比当初在宫中养伤,她身负重伤,却依旧坚持每日下床走动,促进体内血液流通……
“你们既吃完了,那便出发……”淡而低沉的嗓音,于夜色之中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
一路之上,临渊总也不远不近走在两人前面。
他不大爱说话,只会动手除去一旁挡路的树枝,亦或是一言不发顺势将脚下石子拨开。
原是十分细致的动作,但由他来做,却显得再自然不过,没有丝毫的刻意感,也不会令人觉得违和!
几人大约走了大半刻钟的时间,终是到达临渊所说的小镇。
此镇离琉璃城已是有些距离,名曰无花镇,看上去并不算十分繁华,眼下大街上也没什么人。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此镇明明叫‘无花镇’,可小镇之中却是满树繁花……
这些花叫什么名字孟青鸾说不出来,只觉得微微有些像是桃花,却与桃花不尽相同,香气也要浓郁一些,令整个小镇都掩映在一片粉红淡粉之中,余香缭绕……
“爹爹,这里不是叫无花镇吗?怎么却四处都开满了花,这也太奇怪了些!”小家伙心中显然也存了疑惑,当即将孟青鸾心中想问的问了出来。
“心中无花,有花亦是无花!这里是根据从前镇中的一名女子儿得名的,那名女子名曰无花,是以此镇名曰无花镇!”这七年来,为了寻找秘术所需之物,临渊可以说是将苍澜大陆的整个地形图翻了个遍。
是以,对于临南此类的问题,他向来无需犹疑,便可轻松作答。
孟青鸾得了想要的答案,不禁感叹美人的学识十分渊博。她在琉璃生活了这么多年,虽说没怎么出门,但书籍地图也看过不少,却从来不知道,位于琉璃城外,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小镇所在……
“哦!原来是这样,那爹爹知道,这些花,叫什么花吗?”小孩子素来好奇心就重。
临南原是男孩儿,按理来说对花这种东西并不感兴趣;只他见得孟青鸾盯着这些花一脸专注的样子,这才心念一动,瞬时问了出口。
“此话乃是那名女子所种,苍澜大陆之上只此有之,终年不谢,余香不散,没人知道它的名字!不过,这里的人住得久了,便也就直接给它取名,叫做无花……”
临渊的声音淡而深沉,此刻讲解起这些事情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孟青鸾初闻此花之命,不禁愣了一愣。
明明是满树繁花,却叫了无花这样的名字!
明明是满镇繁花,却叫了无花镇这样的名字!
世间多奇事,她从前,真真是出门出得太少了!
“镇子也是那女子的名字,花也是那女子的名字?那个无花,到底是什么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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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她救下他的那一刻起,她便知知晓,他的身份必然非同一般。
普通人家,是穿不起绣了金线云锦纹的上等锦袍的!普通人家出来的男子,是养不出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和优雅的!
而后来,她更是知道,他其实是记得她的!否则也不会留块玉佩给她,而是应该直接转身就走才是!
她不怪他,她真的不怪他!
人各有志,她虽不知晓他为何要弃她而去,但有些事情,选择了,就是选择了!
离陌很显然是对她依旧存有感情的,但当时面对无花的质问,他却又无从应答……
无花并没有给他更多说话的机会,只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
这几年来,东西她一直保存得很好。
“这个还给你,我们便两清了!”
当时,玉佩就握在无花手中,离陌并未伸出手。
可就在这时,一旁门口却突然跑出一个孩子,脆生生的叫了无花一声娘亲!
离陌似是愣了一愣,终是在此时伸出了手。
接过玉佩,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无花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曾经当做天去爱,去对待的男子一步步远离。
两行清泪自她眼角滑落,只她唇际却反倒露出些笑容。
“娘亲,那个叔叔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哭!要不要我去叫那位叔叔回来!”身旁,粉妆玉砌的孩子拉了拉自家娘亲的衣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满满写着不解。
“清儿乖,刚才的那个叔叔,不过是娘亲的一个朋友!他还有急事,咱们不必留他!”唇际扯出一抹笑容,无花终是慢慢蹲下身去,继而将面前的孩子拥入怀中。
将脸埋在儿子的颈间,无花面上泪水流得更凶。
“清儿,你要明白,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有的只是昙花一现,而又的却是一眼万年!”轻声呢喃,无花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一双黑眸中慢慢尽是眷恋。
只到后来,那些眷恋却又慢慢冷却,最终化作偏偏伤怀!
“只不过,偶尔的时候,离别却又是在所难免的!不过,你要记得娘亲的话,有的时候,不挽留,不是因为不想念,而是因为,没有相聚,便不会有再一次的分离……”话越是说到最后,无花的神情便越是悲凉。
“娘这一生,经历过太多的生死别离!娘只希望,你以后做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永远也不要尝到这些滋味……”
“娘亲,我知道了,清儿以后必定谨记娘亲教诲,好好照看镇里的镇民,绝不离开无花镇!”小孩子看起来不过三两岁的样子,说起话来却是已经很有男子气概,颇有些大人样子!
再后来,离陌清来无花镇没过多久,无花便病了,这一病可谓是势如山倒,纵是无花医术绝顶,救人无数,最终却未能自救……
无花死后的第二年,年轻的帝王大约是想通了什么,撇开周遭侍卫直奔无花镇。
迎接他的再没有哪个纤弱精美的白衣女子,唯有眼前精致得如同陶瓷娃娃的小童。
“叔叔,你怎么又来了?”
“哦,叔叔来看看你娘亲……”
离陌的话,只换来面前孩子的一通沉默。
垂眸,小家伙搅了搅手指,后来终是红着眼睛抬头。
“我娘亲已经死了……”软声开口,小家伙倒是异常坚强,虽说眼睛红红的,却并没有哭……
反倒是离陌,只在他听得面前的孩子所言后,可以说是如遭雷击,欣长的身形顿时僵住。
“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年冬天……”
离陌脸上一时青一时白,半晌之后,他终是想起些什么,猛的蹲下身去,攥住孩子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孩子几乎是没有犹豫,只微微皱了皱眉,脆声道:“我叫离陌清,今年三岁……”
孟青鸾听到这里时,眼睛已经蓦然张大。
离陌清,那不是皇帝叔叔吗?
“不错,那个孩子,就是琉璃城当今的帝君,离陌清!”树上的男子似乎毫不意外孟青鸾的反应,只淡声说道,转而继续说道:“这样的情形,总是个傻子,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离陌自然不会放任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再者,这几年来,他虽也纳了不少宫妃,却大都提不起兴致,脑海中总也是无花的身影!”
男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孟青鸾一颗心已然是无法平静。
想不到,皇帝叔叔竟还有这样的身世,再者,她还听爹爹说,皇帝叔叔初登机时,因为年岁尚小,许多资历深厚的老臣并不服他,为此生了不少事端,而眼下,看起来,皇帝叔叔确实是挺可怜的!
哦,还有皇帝叔叔的娘亲,也很可怜。
“离陌清被带回宫中没多久,离陌也因闷闷不乐酗酒染了重疾,最终不治身亡!听人说,临终的时候,他仍是喝得伶仃大醉,嘴中不住呢喃,无花,是朕对不住你……”
说道这里,男子再未继续说下去!只孟青鸾一颗心,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复。
胸口闷闷的疼,她最怕听这样的故事了!
明明是两个彼此相爱的人,最后却因为种种原因分离!
无花一生历经坎坷波折万分,离陌虽说得了帝位,却直至死都活在愧疚之中……
或许正如无花所言,人的一生中,真的会遇到很多选择!而有的时候,一个选择,则会决定人的一生……
就好比说无花和离陌之间。
无花历经世间疾苦,后又丧夫守寡,好容易觅得一个如意郎君,最后却因为皇权地位弃她与不顾。
而若她没有猜错,皇帝叔叔应该就是在那段世间内怀上的!
她虽没有这样的经历,但此时此刻,却十分明白无花的感受!
被深爱的人所遗弃,这世上,大约再没有什么,会让人更绝望了吧!
是以,即便后来离陌来寻,她不愿随他回宫,她也是十分理解的!
不过,说起来,那晚,离陌大约也是因为皇帝叔叔一声娘亲,方才生了去意吧!
寻到了要找的人,可她却已有了孩子,且这个孩子还不是自己的……
不过,越是如此,到后来,离陌得知真相,而无花却已远赴黄泉,这位帝王才越发的愧疚悔恨!
说起来,感情这种事,真的是个十分奇妙的东西,不论爱与不爱,都可能化作一把刀,狠狠伤害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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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钝钝的有些难受,孟青鸾发现自己着实听不得这些不大快活的故事。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新最快的
就好比从前,她躲在府里的阁中看那些时下流行的杂谈传纪时,每逢读到些不圆满的故事,也会忍不住泪流满面,像是彻底入了中一般。
一旁临南有些沉默,显然也是为故事所动,只闷闷的什么也不说。
倒是孟青鸾率先反应过来,只她一抬头,便瞧见不远处神仙美人正盯着树上的紫衣男子看!
心中一跳,美人的面色虽十分平静,但目光之中情绪很多,看样子,像是认识树上的人一般。
“你来这里做什么?”临渊甚少理会旁人,只今日却破天荒的开了口。
树上的人倒也十分给面子,只纵身一跃,便稳稳立在一旁。
“怎么,你来得,我就来不得?”男子落在地上,面容总算在月色之下显露无疑!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七年前于临西城中名声大噪的十一公子南宫浔……
提及南宫浔,便不得又提起七年前六王府中的事情。
太子动手那日,南宫九以魅瞳之力使之失去意识,后一并丢入了临渊的密室之外,自己则香消玉殒。
临渊终究是比南宫浔醒得要早些的!亲眼目睹了她在面前烟消云散;而南宫浔醒后,却是除了噩耗之外,什么也没有得到!
未有来得及见最后一面,甚至还有很多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因着南宫九的突然离去,南宫浔可谓是大受打击,曾一度一蹶不振,将自己关在房中许多天,不吃不喝,也不肯见任何人!
奄奄一息之际,还是南宫岳命人砸开了他的房门,将他从鬼门关中拽了回来!
甚至于,当时郑秀娘吓得险些要请名医回府坐镇,以免儿子一时想不开!
心中是有些恨的!从前,她需与南宫九的娘亲抢丈夫,而今,自己的女儿,却又栽在了这个下丫头骗子手中!
弟弟爱上了亲姐姐,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来,那她的浔儿便不用做人了!
郑秀娘是又急又恨,偏又无计可施!却说南宫岳因着南宫九的事情,也颓然伤神了许多时日……
血浓于水,失散多年的女儿才刚刚找到,但紧接着来的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且因着心中怀着愧疚之意,南宫岳对南宫九的情愫也并非是弄虚作假!
南宫岳这边黯然上神之际,南宫浔却于醒来之后一声不响离开了南宫府。
一直这么些年,他再未回去过临西,只一直游荡在外,四处寻些能够使人起死回生的办法!
而今晚,他来无花镇,也正是为了这一点。
临渊曾与南宫浔算得是情敌了,说话不对盘是自然,但临南乃是南宫九和临渊的儿子,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临南算得上是南宫浔的外甥。
很显然,南宫浔从树上下来,一眼便瞧见一旁的临南,只目色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这便是你与她的孩子?”柔声开口,他的声音较多年之前变化很大,去了那些张扬味道,只如同一杯醇酿,与夜色之中泛着淡淡的醇香。
根本不给临渊回答的机会,他已俯身将临南抱了起来。
“想不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南宫浔略带感叹,却是惹得临南微微皱了皱眉毛,只挣扎着从他怀中滑了出来。
“你是谁?”幸伙本就不大喜欢旁人碰自己,此下皱着眉毛问道。
孟青鸾也是有些不解,只待她看清眼前男子的容貌时,却是狠狠愣了一愣。
这天底下,竟然还有和神仙美人一样好看的男子?
心中暗暗讶然,但孟青鸾仍是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又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圈儿,终是得出一个结论。
嗯!虽说也很好看,但比美人,还是要差上那么一点点的!
无花树下,孟青鸾一脸认真的在心中对南宫浔的外貌一番评头论足,最终还是因为先入为主的缘故稍稍觉得临渊要胜出一筹。
不过,说起来,南宫浔这些年在外闯荡,性子可谓是较从前沉静许多,也不再是从前一副小霸王的模样,如今身上只平添了些邪魅之力,却是有种致命的**力!
“怎么,你不准备介绍一下?”暗沉着嗓音,南宫浔几乎是带着笑说出这句话的,但不知怎地,他笑得时候,她总觉得他眼中还有其他情绪。
果然,南宫浔此话一出,临南却是不再挣扎了,有些疑惑的看向一旁的临渊。
“爹爹,这个人是谁?”
再清脆不过的嗓音,却是问得对面临渊身体微微僵了一僵。
微微别开视线,他纤长的睫毛于夜色之中若展翅欲飞的墨蝶,说不出的唯美漂亮。
“他是你舅舅……”几乎是哑声开口,孟青鸾只觉如遭雷击,下意识去看幸伙的反应,果然见得幸伙也是一副呆呆的模样。
目光再度上移,孟青鸾视线再度在南宫浔脸上胶了片刻,心中只生出一个念头。
弟弟长得这样的好看,那姐姐,又该是怎样的一番倾国倾城!
心中羡慕不已,同时也伴随着一些自卑!虽说自幼也有不少人夸她是美人胚子,但她心中其实再清楚不过的。
夸她的那些人,莫不是为了讨好他家爹爹,而眼下,在眼前的这两个男人面前,她却是万分的自惭形愧。
“舅舅?”孟青鸾正自卑着,一旁临南此刻却是回过神来,脆生生的呢喃。
话音落下,他一双大眼睛终是蓦地一亮,继而竟是十分自来熟的箍住眼前南宫浔的脖子。
“你是说,你是我舅舅?”张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幸伙脆声声的问道。
只待南宫浔一脸复杂的点了点头,幸伙却是眼睛倏然一亮。
“舅舅也是来找娘亲的吗?”
再度提起南宫九,是南宫浔来一直以来不敢做的事情,眼下眼前的幸伙突然提起,他却是心中一颤。
视线微微漂浮,南宫浔瞥了一眼一旁的临渊,终是重重点了点头。
“没错,舅舅也是来找你娘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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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那实在是太好了,爹爹也是带我来找娘亲的呢!”幸伙十分高兴的开口,一张小脸儿上满满洋溢着笑容,足以见得心中其实对于母爱是有多么的渴望。()
对于幸伙的童真,一行几人都没有说话!
孟青鸾到底不比临南,虽说他心性单纯,但年岁毕竟比幸伙要大些,自然能够从眼前的两人脸上依稀看出些眉目。
“哦!是么,那正好,舅舅与你们一道!”南宫浔如今是真的很会顺杆爬。
不过,他此下如此说,其实不过是一时兴起。
临南是南宫九的儿子,他的亲外甥。而这些年,他对于南宫九的思念从来都没有半分减少,是以对于自个儿的外甥自然要**爱一些!
“真的吗?那今晚我可不可以与你一同睡,你与我说说娘亲以前的事情!”临南大约是难得遇到一个这样惯**自己的人,此下将近来学会的撒娇卖萌一并用上。
南宫浔哪里受得住他这一点,当即乐的合不拢嘴!
“好,没问题!”
说起来,自打七年前南宫九魂飞魄散后,南宫浔便已是极少笑了!但今日,他在这里遇到了临南,却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阵阵激动。
其实,作为一个舅舅,他并不算合格!这么多年以来,他没有去看望过他,也没有带着他玩耍嬉闹,甚至于,今日出现,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一旁孟青鸾见得临南这么快转移了阵地,不禁心中有些好笑。
这许,明明之前还说今天要与自己住在一处的,此刻却自个儿爽了约,陪舅舅去了!
不过,说起来也是,纵是旁人再如何好,也毕竟不如自己的亲人。
再者,从神仙美人从前的脾性来看,也未必就会对幸伙十分**溺!
当然,美人看小临南时的眼神,其中的疼爱却是异常明显的!
眼下,对于幸伙直接就答应了南宫浔提议,临渊倒也未见得十分反对,只一言不发转过身,兀自朝着一旁的驿站走去!
无花镇的夜色本就静谧,只有漫天的飞花**。
孟青鸾走在队伍的最后,看着最前头神仙美人头也不回,不急不缓的前行,在看着她前方抱着幸户的紫衣美男,不禁有些想入非非。
这样是两人同时出现在琉璃城大街之上,怕是要十分引人注目的!
不过,走着走着,她却骤然又觉得眼前情境似乎有些熟悉。
繁花**,夜色渺茫,凉风习习……
脑海中似是有些画面闪过,却是快得惊人,她抓不住,也想不清,唯有一颗心又有些空空荡荡。
这样的知觉这些年她时常会有,却始终找不出原因!
微微有些出神,驿站却在此时到了!
有些心不在焉,孟青鸾险些绊在门槛之上摔了一跤,引得紫衣美男怀中的幸伙看向自己,黑目中隐隐染了些关切。
“你没事吧?”
对于幸伙的询问,孟青鸾心中微微有些发暖。堪堪站稳,她旋即迅速摇了摇头,继而强打起精神,快步跟在了几人身后。
从开房间到付银子,这整个过程都是神仙美人做的!
南宫九其实要想过自己拿的,但突然记起,今天离开之前,自个儿根本就没带银子!
心中微微有些发窘,她身上没有带银子,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时光,她都必须要在神仙美人身边混吃混喝了?
这样的感觉的真的一点儿都不好,她真真是很有些不好意思。
可神仙美男却根本就不在意,付了银子便直径往楼上走去!
驿站之中只剩下三三两两的的饮酒的人,四下还算十分安静。
南宫浔抱着临南跟在了身后,孟青鸾瞧了瞧两人,终是咬牙跟了上去!
房间一共定了三间,孟青鸾上楼的时候自己的那一间已经余了下来。
神仙美人二话不说进了自己的房间,紫衣美人亦是抱着幸伙进了房间。
没有人理会自己,孟青鸾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孤单。
简单的洗漱过后,孟青鸾脱了衣衫躺在**上。
她近来这段时日一直没有睡好,但今日却异常的清醒,半分也不想睡。
辗转反侧半晌,她终还是没有睡着,脑海中时时刻刻徘徊的,尽是之前在琉璃的生活……
人总是如此,不满足于现状,可有朝一日,当自己从前万分期待的目标达到时,便又有了新的不满足,从而也有了新的**和目标!
到底还是睡不着,孟青鸾干脆不睡了,直接从**上坐了起来,继而从袖中取出一物。
她时常带着把玩的铃铛已经给了临南,此下在身上摸了摸,她只摸出一串风铃来。
夜色之中,孟青鸾将手中的风铃提在了头顶,任由窗边吹入的风将之吹得叮铃作响,样子异常的专注。
其实,有的时候,她都不大明白,自己的这些东西道理是从哪里来的,偶尔只要想起来,便会出现在自己手中。
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风铃,孟青鸾终是将东西收好,一步步走向窗边。
思绪渐渐回笼,深思渐渐空明……
她又一次想起琉璃,想起今日自己离开之前的情形。
皇帝叔叔眼中的惊惶,以及他为了保全自己所做的退让!
在她的生机和放人之间,他几乎是好毫不犹豫的!
其实,皇帝叔叔也很好看,并不比今日的紫衣男子逊色!只不知何故,这几人中,除了见到神仙美人时,她却从未出现过心悸慌乱的知觉。
这到底实在怎么一回事,还有今天的紫衣美男,又是为了什么出现在这里?
难道,真的如同幸伙所言一般,在找他的娘亲,神仙美男的妻子?
可分明,每每幸伙提及母亲的时候,她总能从神仙美人看到惊痛!
她猜,神仙美人从前,一定是十分深爱自己的妻子,否则,也不至于这许多年以来,对这件事情一直对幸伙有所隐瞒……
幸伙的娘亲……
真的能够找到吗?若到时找不到……
对于这个问题,孟青鸾突然想都不敢想!
突然之间,她有些羡慕那名女子,至少,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有这两位美男牵挂着,不像她,走到哪儿都惹人嫌,没人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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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孟青鸾还是留了下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新最快的
原因无它,因为南宫浔竟是真的开口留她了!
“你和幸伙什么时候认识的?”昨晚上,幸伙缠着他说了半晚上的话,言辞中竟是他与她在庙会上一同逛庙会的情形。
他最初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幸伙最后从颈间掏出一个铃铛!
那个铃铛,他曾经是见过的,且记忆尤深!
再或者说,关于她的一切,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不久之前,大约不到一个月!”孟青鸾向来有一是一,回到问题是倒也没有想别的,南宫浔问什么,她便答什么!
对于孟青鸾的回答,南宫浔明显有些无语。
才不过认识了不到一个月,幸伙却已是对她赞不绝口;他之前还以为,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呢!
微微沉默了一下,南宫浔其实是有些犹豫接下来的问题是不是要问的。
但思来想去,他终于还是觉得不能放过任何一丝丝的可能。
略有些沉吟,他似是稍稍酝酿了一番。
“他手中的那个铃铛,可是你送的?”
再度有人提起铃铛,孟青鸾微微愣了一愣。
“你们怎么都问这个铃铛,是它有什么问题吗?”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孟青鸾眼中满是懵懂,却是惹得对面南宫浔眸色骤然一紧。
这双眼睛……
心中骤然一紧,他眸色骤然一紧,未料得孟青鸾却已是先一步抢在他前头开了口。
“这个铃铛是我自己的,从小就戴在身上,我不过是觉得与幸伙投缘,心中十分喜欢他,这才送给了他!”
与给临渊的答案没有二样,只孟青鸾的话却是让南宫浔一颗心渐渐下沉。
看这女子的模样,少说也有十五六岁了,可那时候,还是七年前!
一样东西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人身上的!
由此可见,这铃铛并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一个!
心中正暗暗下了断定,未料得孟青鸾目色却是又变得漂浮起来。
“不过,因为以前生过一场大病,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得了!就好比说这个铃铛,到底是谁送给我的9是我自己的,我也记不得了……”孟青鸾其实鲜少与人说起这些,只是今日南宫浔撞上的时机很好!
孟青鸾刚逢噩梦缠身,身边又没有亲人相伴,再加之自记事以来,便被庆王捧在手掌心**着,此刻难免有些失落,脆弱得紧,这才急于找人倾诉。
七年寻找,南宫浔如今的意识可谓是异常敏锐。
微微蹙了蹙眉,他很快便抓住孟青鸾话中的关键。
“生病?”沉声吐出两个字来,南宫浔几乎是下意识呢喃。
孟青鸾十分渴望有人能在这个时候与自己说说话,只以为南宫浔是在搭理自己,心中顿时一喜,倒豆子般将自己的过往尽数吐了出来。
“嗯,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一直浑浑噩噩过了许多年,直到七年前,我的病突然就痊愈了,但却一点儿也记不起从前的事情!”
孟青鸾口中七年二字一经吐出,南宫浔浑身顿时震了一震。
“七年前?七年前的什么时候?”几乎是急不可耐的,南宫浔颤抖着双唇问道。
对于南宫浔所问,孟青鸾皱着眉头想了半晌,终是答道:“七年前的春末,没错,春末……”
孟青鸾此言一出,一旁南宫浔身形顿时一僵!
或许,他有些明白为何那人会让她跟在身边了!
起死回生之术的关键之处他再明白不过,此番若非在这里巧遇吗,只怕……“
见一旁南宫浔似一脸震惊的模样,孟青鸾不禁微微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细声问出四个字来,一旁南宫浔终是回过神来,继而轻咳了两声,看向孟青鸾的神色瞬时有了改变。
不似最初的狂傲,却又带了些狂热。
当然,这种狂热,倒不像是男子对女子产生了情愫所散发出来的狂热,反倒像是在看着一件很有价值的东西一般!
甚至于,孟青鸾总有种感觉,觉得眼前的人似是透过她在看着别的东西……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大舒服……
微微后退了两步,她看他的神色染了些防备……
恰巧,就在此时,不远处一扇门又被推开。
这一次,出来的是临渊……
与南宫浔一般,他衣着发丝俱都打理得规规整整,一丝不苟!不过,相较于南宫浔的清傲,他身上的气质则要显得清冷宁淡许多……
玄青色的袍,若晨露一般,将他面上的肤色映得雪白,也令他推开房门的手看上去异常的修长好看!
莫名的,孟青鸾心中又是一跳,竟是下意识几步小跑,下一刻竟是到了临渊身边。
临渊如今龙灵之体已然苏醒,耳力自是非凡,早已将两人的谈话收入耳底。
对于孟青鸾的情况,他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自也知道她的情况,更明白南宫浔此刻心中是怎样想。
甚至于,那样的想法他也曾经有过,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七年,时间上确实太过吻合,可眼前的女子与那时的她,全然是两个不同的人。
或许偶尔有相似之处,但却异常容易辨别!
再者,按照火儿所言,是不可能有错的!
孟青岚原本是被南宫浔的眼神吓到了,这才跑到临渊那边。
可未料的是,她才刚刚靠近他,却被他身上的清雅之气所摄,弄得有些不大敢靠近他了……
愣愣的在原地站了半晌,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心中更是懊恼不已。
见鬼了,她做什么主动跑过来?
跑过来说些什么呢?
心中急切不已,她脑中更是乱作一团。
一个没忍住,她竟是脱口而出。
“神仙美男,早……”垂眸软声开口,孟青鸾着实已然无从思考,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种时候,她一副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模样,着实是很丢人!
心中有羞有囧,只连孟青鸾自己都没发现。
她这样面对着南宫浔时还能保持常态,可一旦人换成了‘神仙美人’,反应就想完全换了根反射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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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一副又羞又窘的模样,但凡是有点儿智商的人看了便知是怎么一回事!
南宫浔在一旁瞧着,心中蓦地就一跳,唇际不禁微微上扬。
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对着这么大一座冰山也敢迎头直上。这么些年,他虽一直在外晃悠,但传闻还是听了不少!
沧澜大陆美男榜排名第一,身份神秘,青衫银发,身边常年跟了个小娃娃,对女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凉薄淡漠!
当然,这些他不过一直都当笑话来听,直到昨晚上幸伙亲口告诉他,他才算是信了!
不过,幸伙如此喜欢这丫头,而这丫头对于这人的情愫又这样明显,难道说,幸伙心中就没有半分不悦?
传闻中,那模样精致,长得粉妆玉砌的娃娃,可是出了名的‘辣手摧花’暗中坏了不少人的好事!甚至,外界还有人传言,说此娃娃小小年纪便同这人如出一辙!只他现下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嘛!
那人总也板着一张脸倒是总也没错,可自打他昨日见着幸伙起,幸伙脸上的表情可就没有停止过,哪里有半分冷漠,不理人的模样!
说起来,临渊自也是将孟青鸾的反应尽收眼底的!但现如今这个阶段,他自是直接选择无视的,不过,对于她直奔过来往自己身后藏的动作,临渊还是下意识侧了侧神,将之护在身后。
“你先回房间去,我有话与他说……“沉声开口,临渊的嗓音略略有些黯哑,说话的语气倒是很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孟青鸾被临渊的语气弄得微微一怔,却还是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神仙美人这样,是不是说明她已经算是他罩着的人了?
心中胡乱想着,她只觉得莫名有些兴奋。
不再看南宫浔,孟青鸾缩着脖子进了房门,而后将门关上,人则直接爬到了**上,一咕噜钻到了被子中!
刚刚,美人明显是护着她的!
只要一想到这里,孟青鸾一颗心便没来由觉得激动。
哪里还有什么孤单空虚可言,她此下一颗心可谓是心花怒放,兴奋的难以抑制。
再说孟青鸾这边进了房间,临渊却是再未迟疑,只徐步走到回廊的桅栏旁边,与南宫浔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站定。
“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些什么!但我不得不提醒你,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接下来的事情,她确实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其中,破坏我的计划!”淡声开口,临渊依旧一眼也未有看南宫浔,只浑身却写着浓浓的警告味道。
南宫浔自然一下就察觉到临渊的用意!
不过,对于他的警告,他却几乎是半分也不在意,只唇际勾了抹轻笑,眼中写了些趣味。
“这么说来,她还并不知道,你为什么将她带在身边?”哑声开口,话说到最后,南宫浔眼中的笑意便越是浓郁。
鉴于南宫浔说话声音不算小,临渊的脸色可谓是当场变了变。
下意识瞥了一眼房门之中,他这次终是将视线转移到南宫浔脸上。
“你拒大声些,好让她知道真相!再后悔有了此行,打道回府!”咬牙吐出一句话来,临渊的面色终是微微有了起伏!
很显然,南宫浔的目的本就在于刺激临渊,此下他终于有了反应,他理应高兴的才是!只当临渊几句话出口,他面前却是微微变了变!
抿了抿唇,他倒未在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做文章,只话锋一转,唇际渐渐弯出一抹讥诮。
“对于女人,你的驾驭之道倒与以前大不相同,这姑娘一看便知对你死心塌地,你却不惜利用她达成自己的目的!也不知,有朝一日,她活过来,若得知了此事,会是一番怎样反应!”话中嘲讽之意十足,南宫浔每说一个字,临渊的面色便会难看一分。
“只要能救活她,我不介意用任何手段!”沉声甩了句话出去,临渊目色微微有些通红。
许久以来,已经没有人再在他面前提起南宫九,而此刻,南宫浔不停的揭开旧事,明显对他的情绪很有影响。
“但愿你能记住眼下所说的话,可莫要到时,就突然改变了主意,下不去手!”话说到这里时,南宫浔的语气是有些不屑的。
而临渊也没准备再理他,已然强行压下心中波动。
“这个,无需你来操心!”冷声吐出一句话,他再未停留,转身就着一旁的楼梯下了楼!
再说孟青鸾这边。
外头临渊起初还有些担心南宫浔语调太高被她察觉,可孟青鸾在房中根本腾不出这个经历关注别的!
从进去的那一刻开始,她便一直沉浸在临渊刚刚所说的那句话中。
“你先进去吧!我与他有些话要说!”略带了命令的味道,却又透着些亲近的感觉,可若说亲近,可他的语气却偏又微微有些冷然。
这是一种十分特别的感觉,孟青鸾只觉的自己像是在冰与火之中煎熬一般,而美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便能令她的心神为之动荡!
不管了,现下美人没有赶她走就是了!
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迟早有一天会弄明白的,至于眼下,只要美人肯带着她,那便够了!
心情大好,连带着入睡都变得容易。孟青鸾一颗心暖暖泛着火花,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也就是因着临渊那样一个微小的动作,以至于她连睡着时嘴角亦带着笑容!
再说南宫浔这边,临渊离开后,他也并未在回廊之中停留太久,只目光在南宫九的房门之处停留了半晌,终是轻叹一声,亦跟在临渊后头下了楼!
其实,刚才那丫头也并不算得讨人厌烦,甚至于,她身上有太多太多与从前那人相似的特质,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好像看到了她一样!
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有过这样的错觉。
乃至是,在梦中,她也未曾来过一回!
心中略路有些苦涩,七年前,若非他太过没用,心中太过狭隘,事情也不至会到那种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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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再睡醒时,已是临近正午。() hp://
临南执了根狗尾巴草趴在她**边,正欲再拿草上的毛尾巴碰一碰孟青鸾的鼻孔,一派童真淘气的模样,与之前她最初见他时可谓是天差地别。
一个喷嚏到了一半没打出来,孟青鸾噗通一声从**上坐了起来。
见得纸窗之外明艳的阳光,她顿时就慌了。
“糟糕,我怎么睡到这个时候了!”慌里慌张的从**上爬了起来,孟青鸾不过走了一步,便自个儿将自个儿绊得摔了个狗吃屎。
好在驿馆地上铺了红毯,摔得倒是不怎么疼,却是惹得一旁临南哈哈大笑起来。
“你可真是笨死了!”笑着开口,临南上前一步朝孟青鸾伸出手!
孟青鸾被他笑得又恼又羞,心中一横,倒也真的伸出手去。
只不过,只待临南一个发力之际,她却是猛的一个用力,直接将幸伙扯到了自己怀里!
“叫你笑我p你笑我!”她不住的在幸伙身上挠痒痒,惹得临南小声更是止不住了!
俗言道,笑一笑,十年少!孟青鸾倒未有真的年轻十岁,只是觉得,眼下听着幸伙的笑声,她的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那些懊恼羞窘,尽数都烟消云散了!
疯闹了一会儿,孟青鸾终是将临南放了,而后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怎么不早些叫我起来!咱们不是还要赶路吗?”
“急什么,我看你睡得香,已经征得爹爹同意,晚些走也无碍!”幸伙脆生生的开口,亦跟在孟青鸾后头爬了起来,转而走到洗脸盆旁,拧了毛巾递到孟青鸾手里。
“这样合适吗?会不会耽误了你们的行程?”小心翼翼的开口,孟青鸾心中是有些怕的。
她这样睡懒觉耽误了赶路的行程,万一神仙美人一个不高兴,将她撇下了那该如何是好?
“小半天而已,不碍事的!再者,我舅舅在这里也还有些事情没办完,他临走前告诉我,让我想办法拖住我爹爹,他很快就会回来!”
因着对娘亲的特别渴望,临南还是十分卖南宫浔这个舅舅面子的,对于他的话,也算放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行程,他也与我们一道吗?”虽说紫衣美男长得也挺好看,可他今早瞧自己的目光实在是太奇怪了!
“嗯,他也是来寻我娘亲的,自然是要一起!”幸户点了点头,终是打碎孟青鸾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罢了,一起便一起吧!多个人,总多份照应!
接受了这个事实,孟青鸾心念一动。
“对了,外面可有城里的人追来?”她昨日在那种情形之下与神仙美人一并走了,爹爹必然十分担心,皇帝叔叔也必定不会就此作罢!
此处离城里不算远,也不知……
“暂时还没有听说……”对于孟青鸾所问,幸伙摇了摇头,继而眼中掠过一抹疑惑。
“孟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昨日我们出城的时候,会有那么多人去追赶爹爹?”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存在临南的心中,只是他一直没有寻到机会相问。
此下临南骤然问起,孟青鸾先是一愣,倒也未有再瞒他。
“我爹爹是琉璃的亲王,我也勉强算得是个郡主!昨日,陛下召我入宫,也就是那时,你爹爹将我劫了出来!”
听得孟青鸾所言,临南反倒怔了一怔。
“你是说,若爹爹昨日不将你带出来,那我们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了面了?”
孝子的视角,与大人的总也不同!
临南的注意力并未全然放在临渊劫人之上,反大部分都在关注日后能否与孟青鸾相见。
对于临南所问,孟青鸾轻轻点了点头,转而便见得幸伙红了眼睛。
“既如此,你应想办法让人告诉我才是!若是一早知道,我必定求爹爹早些将你抢出来!”有些时候,人的直觉真的是十分强大的。
就拿孟青鸾和临南来说。
虽说二人彼此互不知晓身份,但命运使然,血浓于水,两人一见便感觉异常强烈。
孟青鸾对临南是出乎意料的喜爱,而临南对孟青鸾亦是不由自主的依赖!
临南此下的反应,弄得孟青鸾有些措手不及。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这不是在这儿了吗?不过,就是要连累你们了,也跟着一起被卷进来了!”
“那有什么,以我爹爹的身手,那些人根部就不是对手!”对于临渊这个父亲,临南的崇拜是毫无异议的!
孟青鸾见得幸伙这幅模样,心情亦跟着好了起来!
穿戴整洁,梳洗完毕,孟青鸾原是准备与幸伙一并出门的,未料得房门却在此时被先一步推开。
进来的人不是临渊,而是南宫浔。
“快走,有人追来了!”话音落下,南宫浔几乎是再未迟疑,上前一步,长臂一伸,便一边捞了一个,紧跟着一个反身出了房门,继而脚尖一点,便带着孟青鸾与临南到了半空之中。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孟青鸾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腰间已赫然多了一只手。
鼻息之间,淡淡的木兰香隐隐袭来,她闻得有些入神,却终于还是反应过来,一眼便瞧见不远处,神仙美人正和‘皇帝叔叔’缠斗在一起!
皇帝叔叔!他经亲自来了?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只半空之中南宫浔的目光却是落在孟青鸾身上,唇际勾起一抹兴味!
“没想到啊!他连皇帝的女人也敢抢!只不过,不知这位帝王若知道他的真实目的,还会不会执意要将你抢回去!”沉声低喃,南宫浔嘴中所吐尽是孟青鸾听不懂的话。
眉头微微皱了皱,她不喜欢身旁之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便只抿了抿唇。
“谁说我是皇帝的女人了!”脆生吐出一句话,孟青鸾狠狠瞪了南宫浔一眼。
“你此下有功夫在这里说风凉话,莫不如将我与临南放下,去帮忙好了!”皇帝叔叔来,必然不是只身一人,神仙美人再如何厉害,但到底只有一人!
“放你们下去?这无花镇中个个都是他的人,放你们下去,等着被他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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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仍是没有说话,倒也未有拦着临南与南宫浔亲昵,只由着南宫浔将幸伙抱起,自己则不急不慢走在前头。
一时之间,孟青鸾又落在了队伍最末端。
前头一面是神仙美人头也不回淡漠如水的模样,一面又是幸伙与自家舅舅欢声笑语的情形。
孟青鸾孤零零跟在后头,总也觉得自己有些像是多出来的那一个,厚颜无耻跟在几人后面,做拖油瓶不说,还随时都会惹来追兵!
“孟姐姐,一会儿咱们找好了住的地方,便一同出去玩儿!”三人之中,关注孟青鸾最多的,大约要属临南。
不过,这便足矣,因为幸伙一句话的功夫,前头临渊与南宫浔的注意力便会分散些在她身上。
一时之中被几人同时盯着,孟青鸾又突然觉得不大好意思。
她从前其实没有这样薄脸皮的,但自打遇到了神仙美人后,她便不知何故,总也莫名紧张。
临南不过是一时分散孟青鸾的注意力罢了,临渊与南宫浔不过看上一眼,便很快又将视线移开了!
临渊惊叹于儿子对于这女子的特别之处,南宫浔则感叹幸伙还不是一般的喜欢着姑娘……
坦言说,她素来不大喜欢女人,但这忻娘着实还算乖巧,倒也不招人烦,甚至于,他偶尔还能从她身上,找到一些与从前那人极其相似的地方!
这是一种很可悲的错觉,可他却不介意它就这样存在着!
时间真的过得太久了,久到他心中的那一点希望就要彻底熄灭。
眼前的这个女子,无异于是个契机,是他的契机,也是……
视线不经意间自前方的临渊身上掠过,南宫九一双黑目渐渐暗沉下来……
陈县靠近北地,地域辽阔,民风十分彪悍,但这里的居民也大都十分的豪迈爽朗,也很好客。
临渊所选的一间客栈,算得上是陈县之中看起来最雅致,最有味道的一间了!当然,价格也是最高的一家!
“再往北走,便基本上没有什么城镇了,咱们得在这里停留几日,备些东西,再行赶路!”大约也只有提及行程的时候,临渊的话才会说得多一些。
孟青鸾自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只乖乖猫在一旁。
她身上半毛钱也没有,可以说得上是一穷二白,真真是有些让她无颜以对!
临南年岁小,这种决策上的事情自也用不上他,幸伙大约是瞧出些什么,只眼珠子微微转了转,趁着自家爹爹付银子的功夫,拉起孟青鸾便往楼上跑。
“走,咱们先去挑房间!”
阵地转移,孟青鸾心中尴尬顿减,心中却是微微一暖。
这幸伙总是有意无意间给自己台阶下,弄得她都怪不好意思的!
不行,这种状况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她总得做些什么,让自己的存在变得有存在的价值!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孟青鸾已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晚上出去逛街,孟青鸾活脱脱当起了随侍丫头。
南宫浔是真的极**临南,但凡幸伙喜欢的,他必然是要买下来的。只他一经买下来,便令人包好丢到了孟青鸾怀里!
临南虽说对她万分关照,但孟青鸾却抱得十分欢喜。
这样抱着满怀东西跟在后头,比她两手空空跟屁虫般的跟在后头,让她感觉好了很多。
因着孟青鸾执意说没有关系,临南也拗她不过,便只得由了她去!
不过,很明显,在那之后,幸伙感兴趣的东西明显是‘变少了’!
孟青鸾虽有些粗线条,却也很容易便发觉了这一点。
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着实不大希望幸伙因为自己而遏制心中的感受。
好在的是,南宫浔十分强势!虽说幸伙喜欢一样东西不再表现得那样明显,但南宫浔却很霸气,但凡是他多看了两眼的东西,便必然是要买下来的!
眼见着孟青鸾怀中的东西越来越多,临南急得哇哇大叫,直嚷嚷着让南宫浔不要再买了!
但南宫浔哪里是吃素的,当场便将幸伙从怀里放了下来,也不管四周是否人来人往,更不管有多少人停了下来看热闹!
“让我不买可以,但你喜欢的,必然要告诉舅舅!不若然,你看什么,舅舅便买什么!”毫无商量的余地,南宫浔一席话将幸伙堵得小脸儿通红。
临南自幼性子温软,此刻对于南宫浔所言,只抿唇未应。
他很喜欢舅舅,关于娘亲,这是他第一次有如此靠近的感觉。
他的舅舅,娘亲的亲人……
南宫浔瞧出幸伙的隐忍,一双黑目中掠过一抹疼惜。
蹲下身,他终是轻叹一声,继而拿一双眼睛将临南的双目撰住。
“我虽不知道你爹爹这些年是怎样教导你的!但你还这样小,正是随心所欲无法无天的时候!不应压抑自己的情绪!喜欢,亦或是不喜欢,想笑,亦或是想哭,再或者,是有什么不可失去的东西,都一定要说出来,然后竭尽全力却留住,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除却那晚在无花镇中讲故事,这些年来南宫浔其实也很少说这样长的一段话。
可这一连两日的相处,他是真的发觉,他的小侄子很乖巧听话!可不知何故,他越是这样乖巧听话,他便越是觉得心中隐隐作痛。
从前,那人在的时候,是从没有服过输的,更是对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主见的狠,平日里也很好强。
他虽不希望幸伙承接了她好强这一点,但至少有一点,他希望他活得如同她一般,随心随遇,为所欲为,永远的明朗而开怀,勇敢而独立!
起初,对于南宫浔不停买东西的行为,孟青鸾是有些咬牙切齿的,总也觉得他是在捉弄自己!
但此下听得南宫浔所言,她心中算是彻底颠覆了这个想法,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孟青鸾在一瞬间对南宫浔的态度彻底改变。
这个人,看似吊儿郎当,很不正经,可事实上,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如此的有道理!
幸伙性子确实太过隐忍,是该要改上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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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孟青鸾为南宫浔的做法感到万分动容。
殊不知的是,身为主角的南宫浔此下却只有一个想法!
他从前就是因为太过隐忍,所以让自己一直想要保护的人渐渐远离;而现如今,他不希望,她的儿子,再走他走过的路!
她是那样一个敢爱敢恨的人,所生的儿子也该与她一般!
临南最初是有些不理解南宫浔这样做的,但当他听得他所言后,却是彻底愣在了原地。
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这样,真的好么?
眼中掠过一丝迷茫,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半晌。又想了想近来爹爹与自己之间的关系,不禁觉得,或许,舅舅说得是对的!
“舅舅,我知道了,不过,你接下来能不能不要不停的买东西了,孟姐姐就快拿不动了!”似是鼓了口气,临南软声说道。
南宫浔明显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当即笑着点了点头。
“就是如此,你心中想什么,便要表达出来!”
孟青鸾原本是还有些看不顺眼南宫浔的,但此时此刻,她换了一种心境,突然就觉得,其实,眼前的男子,笑起来的模样,是真的很好看!
“小南,没关系的,你若喜欢什么,只管说就是,我拿得动!”能够助小家伙走出困境,孟青鸾心中着实高兴,根本就不在意,刚刚南宫浔,是不是故意在整自己!
听得南宫九所言,小家伙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只朝着孟青鸾做了个鬼脸,继而眼珠轻轻一转。
“嗯,我最喜欢吃好吃的!现下有些饿了,我要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去吃东西!”临南属于那种悟性极高的孩子,学什么基本上是一点就通。
今日南宫浔给他灌输的概念,无非就是鼓励着他各种的撒娇耍赖不讲道理。
但小家伙十分聪慧,十分懂得其中的尺度把控!
临南开了口,南宫浔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孟青鸾正巧有些饿了,便也没有异议。
几人决定找个地方吃饭,没走多大会儿,南宫浔大约是善心大发,招了不远处的一名男子过来!
那男子穿得十分普通,属于扎到人堆里便认不出来的那种。
南宫浔找他也没做别的,就是把之前他挥金如土买下的东西让那人送回了客栈之中!
手中东西被清空,孟青鸾顿时轻松不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舅舅,我想吃饺子!”临南此下是真的将南宫浔的话给听进去了,要求十分大胆的提,不再像从前一般,纵然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也俱都憋在心中,想着忍忍便过去了!
“好!你想吃什么,舅舅今天就陪你吃什么!”南宫浔是真的极疼临南,孟青岚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心中不禁就生出个念头。
日后,这人若做了父亲,想必也是十分宠爱孩子的!
然,这个念头自脑海中一掠过,她心中却又是咯噔一下。
她怎么就能这么肯定他没有做父亲呢?瞧他的样子,少说也有二十多岁了,按理来说已经成了家……
不过,也不知是怎的,她总觉得,他身上有种特定的气质,让人一眼看去,便会下意识的觉得,他至今未有成家!
临南早已没有再让南宫浔抱着了,此刻只蓦地拉了孟青鸾的手。
“走,孟姐姐,咱们去那里吃东西!”
***
说起来,陈县确实是个好地方,物产丰富,民生和泰,百姓也十分的会享受,竟在这晚上,也还设了夜集。
临南选中的饺子馆处在闹市之中,装潢并不华美,但内设十分简单整洁,看上去十分舒服。
饺子馆的老板是个中年妇女,身材看上去有些丰满,皮肤很白,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看起来颇为精明。
孟青鸾一行三人组合可谓十分显眼,南宫浔俊美不凡气质卓然,孟青鸾容貌出众身段玲珑,而临南,则更是生得粉妆玉琢漂亮异常!
三人一进殿门,饺子馆老板娘当即放了手中活计,十分热情的迎了上去。
“三位客官,快请进!”
眼前的女子虽微微有些发福,但穿着十分干净,模样也很亲和,孟青鸾一见便十分有好感。
二人牵着临南一并进了店中,那老板娘便一路引着三人到了桌旁。
“小公子长得真俊,一看便是承了二位的长处!”按照一般情形来讲,这老板娘是十分会说话的,毕竟,但凡是做父母的,只要听得旁人夸奖自家孩子生得好看,心中必然十分高兴。
可此下,孟青鸾与南宫浔听得老板娘所言,俱都是一愣!
不止是二人愣了愣,连带着小家伙也呆了呆。
难得的,倒是孟青鸾最先反应过来,红着一张脸解释。
“您误会了,我们并不是夫妻……”
随着孟青鸾话音落下,一旁南宫浔和小家伙也终是反应过来。
“这个,是我舅舅!”脆生生的开口,临南眼中写着澄澈,继而四下看了一周,方才小大人一般的开口。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馅儿的饺子!”
被误会,原本是件很尴尬的事情,但临南却总是很有办法,总能轻易将话题和人的注意力转移开。
那老板娘拍错了马屁明显也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只摸了摸鼻头,倒再未说什么,一字一句道:“哦,咱们的店里一共有七种饺子,三鲜馅,芹菜馅,鸡蛋韭菜馅……”
随着老板娘一长串的报菜单,几人的注意力终是彻底从刚才的那件事情上转移开!
最终孟青鸾要了一碟芹菜馅饺子。
她平素里还是很爱吃这个口味的,可今天却突然有些食不知味!
而事实上,不止是孟青鸾吃得心不在焉,南宫浔亦是吃得有些若有所思。
放在从前,听得旁人这样误会的话,他必然是要翻脸的,可今日……
除却意料之外的平静之外,他心中却还微微心悸!
这样的情形,放在从前,是断然不会有的!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心中乱作一团,南宫浔视线开始不经意间自孟青鸾身上掠过!
这个女子,到底与七年前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为何起死回生之术的关键,会如此巧合的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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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集一直逛到很晚,三人才一同回了客栈。
临南今日倒很果断,直接抛弃了南宫浔改跟孟青鸾睡!
初提此事时,临渊是稍稍有些犹疑的!不过,只在小家伙将南宫浔灌输的‘不隐忍’发挥出来后,临渊便再没有迟疑些什么了!
夜里身旁骤然多了个人,还是个孩子,孟青鸾睡得很不安稳。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旁人伺候,如今心中却时时惦记着,身旁的小家伙被子有没有盖好?会不会盖得太多?又会不会冻到,总而言之就是时时刻刻都放不下心来!
再者,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小家伙这样睡在她身旁,偶尔蜷着身体拱进她怀里,再偶尔翻了大腿压在她身上,她心中总也生出些异样感觉。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是她与小家伙之间有种密切的联系一下,只要他朝自己撒撒娇,她便会忍不住想要依着他。
总是情不自禁想要抱着他,就像是母亲抱着孩子一般!
像这样迷迷糊糊睡了大半晚,第二天孟青鸾又起得晚了些!
当然,今天的晚,相较于昨天的,已经是好上太多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小家伙竟也一同陪着她睡过了头!
孟青鸾是先醒过来的,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临南若只小猫儿般拱在她怀中正在酣睡,模样十分香甜,让她几乎不敢乱动!更不敢大口大口的呼吸,生怕吵醒了小家伙!
因着不敢乱动,她干脆就这般搂着怀里的小家伙醒着睡。
也不大记得自己这样躺了多久,最后房门终是被人推开!
近来的人是临渊,他开门的动作很轻。
一眼瞧见儿子窝在那女子怀中熟睡的模样,临渊先是一愣,旋即目色微微闪了闪,似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起来吃饭吧!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孟青鸾自幼养在深闺,这样的情况基本上从没遇到过。
之前在府中先是被神仙美人闯了香闺,可眼下,她虽说再被子里,但毕竟衣着打扮都不规整,着实是十分尴尬。
面色微微一红,她终是从唇间抿出一字。
“嗯……”
然而,她这一小声儿,却是惹得怀中的小家伙动了起来。
皱了皱眉,临南眼见着就要醒来,孟青鸾心中一惊,豁然抬头看向门口,却见神仙美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心中松了口气,孟青鸾轻轻推了推怀里的小人儿。
临南正处于懵懂之中,终是慢慢张开眼睛。
入目便是孟青鸾红得滴血的小脸儿,小家伙微微蹙了蹙眉。
“孟姐姐,你的脸怎么这样红?”临南张着一双大眼睛问道,大约是因为刚醒的缘故,他的眼睛看上去比平日里还要清澈许多!熠熠闪着光,明亮的灼人!
孟青鸾不晓得要怎么回答小家伙!
她总不能实话实话,说神仙美人刚刚来过,毕竟,她这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实在是……
见孟青鸾愣愣不说话,小家伙终是等得不耐烦了,伸出手去摸了摸孟青鸾的额头。
“也不烧啊!”
小家伙的手软软的十分暖和,直接就让孟青鸾清醒过来。
“哦!盖得有些多了,所以有些热……”胡乱扯了个借口,孟青鸾还装模作样的在脸边扇了扇风!
临南不疑自家爹爹刚刚来过,也未怀疑孟青鸾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大约是视线不经意间瞧见不远处窗外的天光,小家伙瞬时从床上弹做起来。
“我怎么睡到了这个时辰?”临南素来醒得极早,是以起床也很早,而像今天这种情况,在他身上还是第一次发现,自然觉得稀奇。
“我瞧你睡得香,便没有叫你!”这是小家伙昨日中午刚刚跟她说过的话,眼下孟青鸾一字不落的还给了他!
话说完,孟青鸾生怕小家伙再问起刚才的事情,只顺势说道:“咱们快起床吧!”
好在,小家伙虽从前性子分外隐忍,却并不算十分纠结,此刻只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便开始自己给自己穿起衣服起来!
“我昨晚睡得很好,孟姐姐你呢?”小家伙脆声开口,模样分外可人,孟青鸾哪里还敢说实话,只盯着一双大熊猫眼睛点了点头。
“我也睡得很好!”
两人熟悉穿戴完毕,便急匆匆出了房门。
一出门,门外一边一青一紫似是两尊门神。
孟青鸾是有些难为情的!
一连两日,俱都是因为她的缘故导致耽误了行程,眼下,她着实是有些没脸见人了!
与她相比,临南在这方面就要开朗许多。
“昨晚玩儿得太疯,睡过了头!”很直接的一句话,甚至是连解释都算不上,但小家伙却可以说得理直气壮!
“既起来了,那便先下去吃些早点!”率先开口说话的是南宫浔,话说完,他便又将小家伙一把捞进怀中,直接朝楼下走去!
南宫浔将临南一抱走,回廊之中便只剩了孟青鸾与临渊两人。
气氛一时有些静默,孟青鸾无端又紧张起来。
脸止不住的红了起来,她慢慢低下头。
“那个,这两日,因为我的缘故……”
她本是想就最近两日睡过头的事情解释一下,未料得她话还未说完,眼前神仙美男却已先一步在她前面开了口。
“南儿睡觉的习惯我是知道的!晚上还要劳你多费心了……”低沉温淡的嗓音,却是惹得孟青鸾彻底愣住。
她原是要自我反省的,未料神仙美人却反过来与她道谢……
心中惭愧不已,连孟青鸾都未发觉,自己看眼前之人的眼神竟是越发痴迷起来……
“一点儿不费心,他很听话的!”用力摇了摇头,孟青鸾急急开口。
可等话说完,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反应未免有些太大。
心中又是一阵懊恼,孟青鸾越发觉得自己没出息起来!
“好了,下去吃东西吧!”
临渊如今的性子是真的内敛了许多,纵使是孟青鸾这般笨手笨脚迷迷糊糊的样子,竟也未有让他生出些笑意出来……
见面前的人平静得如同一湖死水,孟青鸾一面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一面却又有些失望!
她大约是真的入不得神仙美人的眼吧!不若然,不管她做出再怎么丢人的事情,也未见得美人神色有过半分撼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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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孟青鸾所求,南宫浔倒也没有为难她,只痛痛快快掏了把银子给她!
南宫浔的干脆,着实令孟青鸾狠狠愣了一愣,她以为他又免不了要对她一番冷嘲热讽,未料他却二话不说把银子给了她。
“谢谢你……”低下头,南宫九突然就为刚才自己恶劣的态度有些愧疚。
毕竟,其实刚刚他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是她心中有气所以借机发了……
张了张嘴,想道歉,但她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捏了银子转身跑了!
南宫浔的注意力总也不自然被她吸引,视线不禁随着她的身影渐渐放空。
目光再移回房中时,他面上的笑容终是敛去,眼中神采不再,只剩一团暗沉的黑。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巧合了!
他找了她七年,却一直没有音讯!可今天,他们才刚刚要离开这里,这女子便出现了,且出现的方式还这样巧合!
越是往深处想,南宫浔的目色便越是暗沉。
可若不是她,天底下又哪里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再者,退一万步讲,纵然真的是她,又能如何?他依旧是什么也做不了。
想到最后,南宫浔嘴角苦笑不禁更甚。
他不可能在对她纠缠不清了,而她也不可能再到他身边了……
七年时光,让南宫浔想通了很多事情,也学会了很多事情!
最后看了房中一眼,他终是未再停留,只衣袖之下双拳微微紧了紧,紧跟着转身离去……
**
却说孟青鸾拿了南宫浔所给的银子后便一路出了客栈。
长到这么大,除了那次偷偷去猎场,她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单独一个人出过门!
原是信誓旦旦想要在城里四处逛逛,未料到了客栈外头,她却骤然不知要往哪里走才好!
心中倏然有些空落,同时又有些迷茫。
后悔逃了出来么?
她心中的答案是否定的。
宫墙内院,方寸之间,那不是她喜欢的!
海阔天空,自由自由,才是她一直以来所期待的!
抬起头,太阳已经渐渐升起……
嗯,她得学会一个人!习惯一个人,这是她总有一日要走的路……
心下有了方向,她不再彷徨,挺胸抬头随着人流走去……
南宫浔从临渊门外离开后,原也是一时之间不知要做些什么才好!
心念微微一动,他身形不过一闪,人已不见了身影。
鬼使神差追到客栈外头,他一眼便瞧见不远处一脸迷茫站在大街之中的小丫头。
唇际莫名扬起一抹笑容,他悄悄隐匿身形。
终于,前方的小丫头似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事情,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样大步前行。
他看着她时不时问问这个,时不时看看那个,时间竟也流逝得飞快!
却说孟青鸾一路走马观花,中午随意寻了家酒馆吃了午饭,便又在城里四处闲逛起来!
多亏的头一晚跟着小家伙和南宫浔一并逛过,孟青鸾对这里倒也不算陌生,一路走走停停,也十分有趣。
到底是女儿家,孟青鸾对些手饰流苏之类的东西很感兴趣!
说起她眼光倒也独到,瞧中的总也是人家店里数一数二的东西。
盯着人家殿中的一只玉簪子瞧了半晌,但南宫浔给她的银子有限,她不想一次性全用在一个东西上,便硬是忍着咬牙没有买。
南宫浔在暗处将整个过程收入眼底,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不对了,竟是在那丫头走后将东西直接给买了回来!
孟青鸾自小得庆王宠爱,倒也养了些极好的性子出来!就好比对这玉簪子。
常人若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却又买不起,必然要心心念念个好久,她倒也看得极开,出了那家店铺便已是忘记得差不多了!
继续津津有味的逛,她一路买了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攥在手里,而后一边走,一边再瞧瞧有些什么东西是自己喜欢的,亦或是小家伙会喜欢,却又不用大把银子的,她便一并买下来!
由始至终,南宫浔始终是不远不近跟着,瞧着她精打细算,看着她沾沾自喜……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天眼见着将黑了!
孟青鸾从集市中撤了出来,却依旧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只在街上闲逛。
途经一家新开的酒楼,她被里面传出的香味给引了进去。
点了几样小菜,又逢酒楼开张送壶小酒。
孟青鸾平素里是不喝酒的,但今日逛得高兴,又逢口渴,便破例喝了两口。
古时酒大都是粮食酿造,入口清甜,极好下咽,孟青鸾头一次喝,自也不知晓酒有后劲这一说,三下两下便将一小壶喝了个精光!
一壶酒下肚,再配上她点的小牛肉,吃得那叫一个爽快无比!
一个没忍住,孟青鸾又让店小二送了坛酒过来!
因着高兴,孟青鸾说话声音有些高,不由引得四周许多吃客看了过来!
她容貌本就生得极好,再加之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直接令四下不少人惊艳了一把!
趁着孟青鸾不注意,南宫浔亦偷偷潜了进去,在角落里寻了个座位坐下,亦学着她点了份一样的东西,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整个过程之中,孟青鸾都吃得极为欢畅,喝得也很欢畅!
酒一口一口下肚,她一张小嘴中包满了吃的,只一张小脸儿却是越来越红!
随着她脸色越来越红,她一双清冽的大眼睛,也是越来越迷离。
越是吃到最后,孟青鸾便越是觉得眼前越是迷糊起来,像是起了一片雾,她连天地都快要分不清。
用力摇了摇头,眼前画面又清晰了些。
孟青鸾总算是亦是到自己有些喝高了,当即停了手,叫了店小二结账准备走人!
未料的是,她刚付完银子,正欲起身,不料脚下一软,又跌了回去。
心下有些慌了,她又站起来试了试,未料刚刚走出两步,脚下便开始晃了起来。
天和地像是在旋转,孟青栾只觉自己像是踩在一团棉花上,脚下一绊,她身体微微一晃,手臂却被人拽住。
有些慌乱的抬头,眼前却是站了一彪形大汉。
“小姑娘,爷来扶你!你住在哪儿,爷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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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喝得有些多了,身体不怎么受控制。
眼前的人明显是不怀好意,她蹙了蹙眉,挣扎着欲要推开眼前的人。
“你放开我!”
她红着脸娇斥,模样越发诱人,直令眼前的大汗双目大放色光!
“美人儿,你就别害羞了,爷保证,一会儿定会好好疼你!”大汉探了孟青鸾脉门,见她脉象虚软便知她不会武功,有哪里肯轻易放开她!
察觉到手中猛然加大的力道,孟青鸾心中一激灵,酒顿时醒了几分,只猛的一个用力,推了眼前的人一把!
大汉探知孟青鸾没有武功,心中防备顿减,一个猝不及防,竟是当真被孟青鸾推得退了两步!
孟青鸾转身便跑,不料脚下却分外虚浮,那大汉不过长腿一迈,便又拦在了她面前!作势伸手便要将她拥入怀中!
“滚开!”孟青鸾自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下意识抓了一旁的盘碗便朝着面前的大汗身上招呼。
大汉会些功夫,俱都轻松避开,只长臂一伸,便将孟青鸾手腕攥住!
孟青鸾细皮嫩肉,此下被大汉一捏,不禁轻哼一声。
她本还要再逃,但大汉哪里还肯给她这个机会!
力气不及便也就算了,偏她体内酒劲经着刚才一番折腾还涌了上了!
眼前一阵阵发晕,她只觉得自己几乎就要站不稳!
大汉见孟青鸾这幅模样,心中顿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面上不禁露出一抹喜色,下意识便要用力将孟青鸾横抱起来!
然而,他手才刚刚朝着孟青鸾腰间探去,甚至还未来得及碰到她的衣裙,一旁已然横空飞来一只竹筷,直直插入那大汉手中!
大汉猝不及防,整个手掌心都被贯穿,当即疼得哇哇大叫,也没精力去管孟青鸾了!
手腕之上猛的失了支点,孟青鸾身体摇摇晃晃眼见着就要朝地面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紫影于半空掠过,紧跟着,孟青鸾便稳稳落入一个怀抱之中。
南宫浔终于还是出手了,在他无法按捺下去的情况之下!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他常年在外走动,这样的情形不知见了多少,早已是********。
可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见得这丫头被欺负,他竟是怎么也坐不住。
甚至于,刚刚那一瞬间,他手中的筷子,是直接想取那人性命的!
孟青鸾此下酒劲上涌,早已不大清醒。
此下被人抱在怀中,她只迷迷糊糊张开眼睛,拿一双似蒙了层水雾的黑眸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半晌,复又眯起眼睛,终是呵呵两声傻笑出来……
“美人……”唇间吐出两个字,南宫浔身形不由微微一僵,继而一张脸竟是破天荒发起烫来!
见鬼了!
暗咒一声,南宫浔再不迟疑,捞了眼前的人便朝着酒楼外掠去。
酒楼之外,天色已黑,夜风微凉。
孟青鸾呢喃过那声美人后便闭了双眼,紧跟着不省人事!
此下,骤然出了酒楼,大约是迎了冷风的缘故,她身体不由微微抖了抖,竟是如同猫儿般往南宫浔怀中拱了拱。
孟青鸾毫无知觉的动作,令得南宫浔身形又僵了一僵。
目色微微一沉,他视线终是慢慢落在怀中的小人儿脸上。
映着月光,孟青鸾精美小巧的脸蛋看起来越发的白皙粉嫩,她的睫毛很长,眼下如同蝶翼般轻颤,于秀致的脸颊之上打出一片阴影,令她看起来越发可人!
时光像是停滞,他目色又在孟青鸾脸上凝滞了半晌,眼中焦距却是慢慢变得虚浮起来!
那个时候,他也曾在府中的荷花池旁将她救回!
她也是这般一动不动躺在他的床上,模样看起来异常的精巧,睫毛像是小扇子一般!
那大概也是他唯一一次和她靠得那样近了!
……
思绪渐渐飞离,南宫浔觉得眼前几乎又要出现那一张脸来!
笑的时候明媚如花,不高兴的时候也是全然写在脸上!
再度想起过往,南宫浔眼中掠过一丝痛楚。
末了,他回过神来,又垂眸看了怀中的女子半晌,终是轻叹一声,微微抬了抬手臂,将人往怀中又紧了紧。
罢了,不管是什么缘故,他是做不到对这丫头坐视不管了!
***
抱着孟青鸾一路折回客栈,南宫浔还未进门,便只见得一抹玄青抱胸立在门口。
夜色已深,饶是陈县晚间还算热闹,但街上也没见多少人。
南宫浔并未料到临渊会候在门口,先是一愣,旋即停了步子。
“你不在房间里守着那位,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略有些低沉的嗓音,南宫浔话中带了几分嘲讽。
临渊视线似是不经意间自孟青鸾怀中掠过,继而仍是用一贯清淡的嗓音陈述。
“不是她……”
很简单的三个字,但南宫浔却听得懂他话中的意思。
像是意料之中一般,南宫浔竟也未觉得有多失望,只微微点了点头。
“不管是不是,人是你救的,你自己处理!”
话说完,南宫浔又将孟青鸾往怀中紧了紧,看样子是准备绕过临渊回楼上去。
临渊没放他过去,只横着移了一步,实实拦在了南宫浔面前。
“南儿一直在找她……”仍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却不知何故却惹得南宫浔心中莫名有些怒意。
抬起头,他目色微微有些尖锐。
“到底是你在找她,还是南儿在找她?”
对于南宫浔的质问,临渊没有回答,却是再未挡住南宫浔的去路。
南宫浔再不迟疑,抱了孟青鸾往楼上走去。
到楼梯转角时,他不知何故怎么就停了下来
“你别忘了,你留下她的真正原因!”丢下一句话,南宫浔再未停留,抱着孟青鸾稳步上了楼!
南宫浔带着孟青鸾走后,临渊依旧立在原地。
他视线微微有些空茫,一双黑目之中不见焦距……
九儿,你说,我如今这样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衣袖之下拳头微微紧了紧,临渊终是慢慢闭上双目。
再睁开眼睛,他眼中依然没有迷茫之色,只剩下满满的坚决!
不论是对是错,只要能够让你回到我身边,不论做什么,我都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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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撑着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头微微有些疼。
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孟青鸾大脑之中有过片刻的空白。
似是想起些昨晚的事情,她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见房间是客栈的房间,她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终是慢吞吞下了床。
走到桌子旁,倒了杯凉水下肚,她顿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昨天,她记得她在外头逛了一整天,后来又喝了酒,还遇到了坏人!
可是,她是怎么回到客栈的,她却半分也想不起来!
想了半晌,仍是没有眉目,孟青鸾干脆不想了。
对了,神仙美人呢,还有小家伙……
想到临南和临渊,孟青鸾不由得又想起昨天自个儿在门外看到的那一幕,眼中不禁掠过一抹黯然。
正黯然着,未料房门在此刻被人敲响。
孟青鸾被这敲门声惊得呆了一呆,急忙前去开门。
门一经拉开,却是临南站在门口。
小家伙也没客气,抬脚便进了她房间之中,紧跟着寻了个圆凳一坐。
“你昨日去哪里了?我将四周找了个遍也没有看到你!”
被小家伙问及去向,孟青鸾不由有些尴尬。
她昨日是有些在闹情绪的,但这个原因自不能对小家伙说。
“哦,我见你与美人忙着救人,本想着帮些忙叫个大夫,不料却迷了路!”尽管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至少能够保住她仅存的颜面。
她的情绪是闹得有些荒谬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立场!
南宫九到底不擅长撒谎,不过随口扯了个借口,便已是十分紧张,当即不肯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对了,昨日那位姑娘,现下如何了?”
临南到底是个孩子,孟青鸾不过东拉西扯一番,小家伙注意力倒也就分散了,并未深究她的借口,只微微叹了口气。
“爹爹说,她不是娘亲……”
看小家伙的神情,明显是有些失望的。
南宫九被临南这一副模样弄得心中一疼,正欲开口安慰一番,未料得小家伙却抢在她前头开了口。
“不过,也没有关系!至少,我眼下终是知道了,原来,我娘亲长得是这样一副模样!”提到娘亲,小家伙眼中充满了期待。
孟青鸾被他眼中的期待激得心中一动,不料小家伙却是再次开了口。
“孟姐姐,原来我娘亲这样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小家伙十分兴奋的开口,哪里还有先前的失落模样。
孟青鸾被弄得哑口无言,只在唇际强扯出一抹笑容。
“是啊!是很美……”唇间轻喃,孟青鸾眼中却是渐渐升起一抹自卑。
那女子的模样她后来虽看得不甚清楚,但隔着大老远,她便能隐隐瞧见,长得是极美的!
再者,能与美人并肩而行的女子,想必容貌必然绝非平常!
越是深想,孟青鸾便越是觉得自卑,眼中黯然便越是浓郁。
“孟姐姐也这么觉得?”小孩子,提起母亲必然是这样一副模样。
孟青鸾虽心中黯然,但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点了点头,她终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
“你这样乖巧,你娘亲必然舍不得不来见你的!”
柔声吐出一句话来,孟青鸾只觉心中莫名温软。
罢了,莫要再抱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嗯,但愿如姐姐所言!对了,虽没有见到娘亲,但这女子说有办法带我们去极北之地!爹爹说娘亲就在那里,我已求了爹爹,带她一起同行!”小家伙软声开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许。
孟青鸾心中一跳,不知何故竟突然觉得有些发慌。
神仙美人决定带那女子一并同行了吗?
心中骤然有些空荡荡的,孟青鸾突然觉得有些莫名有些可笑。
原来,对于神仙美人来说,随随便便一个女子都是可以通行的,亏她还以为自己对美人有什么作用呢!
一时之间,想到这里,孟青鸾不禁有些自嘲。
曾几何时,她也是琉璃城中骄傲的郡主,可眼下,她却……
越发觉得自己没有出息,孟青鸾终是咬了咬牙。
“嗯,如此甚好!对了,我瞧着昨天那位姑娘情形不大好,我略通些医术,或许能帮得上忙!”
孟青鸾此言一出,临南彻底愣了一愣。
“孟姐姐,你既通晓医术,那昨日还出去找什么大夫!”
临南此问一出,孟青鸾心中一跳,一张小脸儿顿时通红。
糟糕,她真是没脑子!
“哦!我医术浅薄,怕不顶用!”胡乱扯了个理由,孟青鸾一颗心可谓是跳得飞快。
见鬼了,她怎么这么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再者,要找用途,也不是这么找的!
“呵呵,你可真是有趣!这一点,孟姐姐大可不必担心了,我爹爹医术也很厉害的,她不会有事的!”
听得临渊也精通医术,孟青鸾不禁微微一愣。
“哦,原来美人也精通医术呢……”轻喃一声,孟青鸾突然意识到自己与美人竟还有些共同之术,不禁心中有些窃喜。
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可刚刚高兴了一下,她回头不禁又想。
美人精通医术,那岂非每日都要与那女子共处……
不知何故,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她心中就没来由有些酸楚……
等等,酸楚?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孟青鸾心中顿时大惊。
“喂!你别总是美人美人的叫我爹爹了,他素来不喜欢女子靠得太近!再者,据我观测,他也不大喜欢这个称呼!”小家伙听闻孟青鸾所言,笑着开口。
然,临南的话,却是让孟青鸾再次意识到一件事情。
“哦!那我还不知道,你爹爹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认识了这么久,她一直都还不知道美人叫什么名字,更是不敢问。
“你记好了哦,我爹爹他,叫临渊!”提到自家爹爹的名字,临南总也十分自豪,话毕,他还没忘了补上一句。
“还有,我娘亲姓南宫,所以我爹爹才给我取名叫临南!”
临南此言一出,孟青鸾顿觉心中一颤。
像是哪里有一根弦被触动,她终是下意识张了张嘴。
“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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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中与小家伙一番东拉西扯,时间竟是过得飞快!
没过多大会儿,房门再度被敲响,这次敲门的不是旁人,是南宫浔!
“时辰不早了,先去吃早膳!”
南宫浔此番并未有进门,只是抱着双臂靠在门外懒懒催促。
孟青鸾倒也未再迟疑,应了声好,便拉了小家伙朝门外走去!
临近门口时,南宫浔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只一双凤眸却是十分戏虐的在她脸上流连。
孟青鸾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当即有些恼了。
“你做什么盯着我瞧,我脸上又没长花!”刚才孟青鸾已经仔仔细细照过镜子,是以眼下与眼前的人说起话来才这样理直气壮。
然而,未料的是,她话才刚刚出口,面前南宫浔薄唇却是略略往上勾了一勾。
“我盯着你瞧,是因为想确定某人眼下酒是否已经醒了!”略带戏虐的声音,却是惹得孟青鸾身形一顿。
昨晚她喝酒的时候明明是一个人,这人是如何知道自己喝醉了的!
心念一动,她双目骤然张大。
“昨天晚上,是你送我回来的?”
对于孟青鸾所问,南宫浔倒也未有否认,只将唇际笑容勾得更甚。
“不若然呢,你以为,你喝得烂醉如泥是怎么回来的?”
南宫浔本欲调侃眼前的小人儿一番,不料孟青鸾听完他所言,当即便脸色一红,根本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
“你跟踪我!”
原是一时情急飙出的话,未料却歪打正着说了个准。
南宫浔被言中心事,不禁微微有些尴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昨天确实有跟踪她的嫌疑!可事实上,他跟在她后面,真的是鬼使神差之下的举动!
虽说确实是跟在了这丫头后面,南宫浔却是不会承认的。
狠狠瞪了孟青鸾一眼,南宫浔一副没好气的模样!
“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不过是凑巧在酒楼你遇到你罢了!再者,昨晚上若非是我遇上了,你今天在哪儿醒的,还能不能安全回来,还不说准呢!”
南宫浔此话一出,孟青鸾顿时愣了一愣。
脑海中似是掠过一些画面,她隐隐之间想起了一些事情!
是啊,她昨晚在酒楼里好像是遇到登徒子了,后来……
后来,好像确实是个穿紫衣服的人救了自己呢……
看了看眼前紫得不能再紫的人,孟青鸾终是嚣张不起来了!
撇了撇嘴,她心中始终有些不情不愿。
“刚才是我冲动了,昨晚的事,谢谢你了!”不情不愿是因为不想承认自己的过错,可到底还是自己错了,孟青鸾仍是低声道了谢,又为着自己先前一时冲动说出的话道了把歉!
“谢就不用了,只不过以后记得对我态度好点儿!”南宫浔摸了摸鼻子,样子有些不大正经,更是惹得孟青鸾眉头直蹙。
真是怪了,怎么她每次见到他就想拌嘴?
不止如此,面对着他她还有些控制不住脾气,动不动就想抬杠!
对于南宫浔所言,孟青鸾自然是听在心里的,可她就是不想理他,纵使是她明明知晓自己理亏的情况之下!
临南在一旁瞧着,大约是瞧出孟青鸾心中不大爽快,赶忙做起和事佬。
“舅舅,咱们快下去吧!我都饿了!”
小家伙一句话,果然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稍稍缓和了许多!
孟青鸾注意力一时难以从这件事情上转移,但南宫浔明显已经完美收官,根本就没将孟青鸾的话放在心上。
一行三人下了楼。
还没走近,孟青鸾便已远远瞧见不远处坐着神仙美人!而就在神仙美人左侧,昨晚的那名女子独自坐了一方。
这其实是孟青鸾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打量一个女子的长相。
明眸皓齿,香腮若雪,眉目如画,眼前的女子,真真是极美的,似是画中走出的女子,一眼便让人惊艳。
与昨日相比,眼前的女子没了那些狼狈,眼下换了身新衣,通身气质真真是明媚温淡,令人看着说不出的舒服!
孟青鸾虽不大想承认这一点,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眼前的女子,真真是很有气质!
“小女司徒玉,见过孟姑娘!见过南宫公子!昨日,还要谢过几位的救命之恩!”谈吐优雅,举止落落大方,气质又好,孟青鸾不得不说,眼前的女子,真真是可以称得是大家闺秀!
“谢我就不必了,昨日救你的只有他罢了!与我可没有关系!”几日以来,南宫浔看起来脾性似是有些改变的,可眼下也不知是怎的,分毫也不留情面,说话更是夹枪带棍。
孟青鸾被弄得有些尴尬,只干笑两声。
“司徒姑娘言重了,说起来,昨日……昨日救姑娘的,也确实是,确实是……”纠结了好半晌,孟青鸾真真是找不出个合适的称呼来说临渊。
若说神仙美人吧,小家伙说美人不喜欢,若说公子吧,又显得十分别扭!
思来想去,孟青鸾着实纠结不出什么,终是咬了咬牙,再不管许多。
“昨日救姑娘的,是我家主人,姑娘若要谢,那便谢我家主人就是!”
孟青鸾此言一出,周遭几人俱都是一愣。
临渊临南以及南宫浔可谓是措手不及,而孟青鸾自个儿其实也是有些头疼的。
管不了许多了,她实在是找不出更好的称呼了。
什么公子,爷之类的,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至于主人这个词,其实也并非是她一时兴起。
早在这两日,她便已经想好了!
这一路上,她吃的,喝的,用的全是美人的银子!总得做些什么才好!
思来想去,美人给了她自由,又供她吃穿,似乎,除了给美人做丫头使唤,她根本就帮不上什么!
此下,美人有带了个美女!此美女又长得与先王妃一般模样!她自得自个儿找个合适的地儿站着才是!
为了避免引起这位美女的误会,丫头这个身份倒是挺好的!
那名唤司徒玉的女子大约没有料到自个儿一开口竟是同时碰壁,当即愣了一愣,继而起身朝着一旁的临渊福了福身。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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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很短的时间,便又迅速移开了!
“不必多礼了,我救你也并非是全没有原因的。”沉声吐出一句话来,他视线竟是再未在司徒玉身上停留半分,便又垂下头去吃东西。
南宫九在一旁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不禁略有些讶然。
面对着一模一样的容颜,美人竟还能表现得这样淡定冷然,仿佛那一****初见她时的紧张和迫切,都丝毫不存在一般。
再看看那女子,此下看美人的眼神。
她虽自诩不大明白****之事,只这女子眼中的痴迷和专注都太过灼人……
视线又回到临渊身上,孟青鸾目光慢慢落在他脸上。
晨光初现,眼前的男子面容俊雅得一塌糊涂,而他此下垂眸吃东西的模样,亦是要比平常人好看许多。
也无怪了,这样的气质和容颜,只怕是个女子见了,都要把持不住的!
慢慢垂下头来,孟青鸾再不看临渊,开始安静的吃东西。
临南如今十分外放,一个劲儿的往她碗里夹菜,弄得一旁司徒玉时不时的便看她一眼。
孟青鸾略有些尴尬,但见得一旁神仙美人和南宫浔并没有什么异样,便也就硬着头皮往嘴里送。
好容易吃完了早饭,一行人终是决定要离开陈县。
早前在琉璃城,因着孟青鸾的缘故,临渊与临南所乘的马车未能带出来!
而后来在无花镇歇脚,一来时间匆忙,二来离陌清带人实在来得太快,也未来得及置办。
不过,大概也就是这两日在陈县折腾的功夫,临渊已然将马车备好!
巧逢今日队伍里又多了司徒玉一人,临渊便又临时多添了匹马,将马车留给两个女子和临南来坐。
与面前的女子分坐马车两侧,孟青鸾明显是有些尴尬的。
反观小临南,倒是十分吃得开,一路上小嘴儿就没空过,不停的从马车里的小抽屉里模些零嘴儿出来吃!
说起人际关系,孟青鸾自诩并不十分怕生!只今日,也不知是怎的,大约是眼前的人气质太过优雅,她一时间有些局促。
她在家中素来无法无天不修边幅惯了,眼下面前骤然多了一端庄美人,她竟是连手脚都觉得分外的不自在起来!
“孟姑娘可是有哪里不适?”面前司徒玉一看便知是个细致入微的聪明人,一眼便瞧出孟青鸾的不自在,不禁柔声问道。
被看出异样,孟青鸾越发不好意思。
“没有,只是见姑娘生得太过好看,有些不大敢靠近罢了!”
司徒玉大约是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不禁微微一愣,旋即便笑了起来。
“孟姑娘说笑了,昨日若非是公子,只怕……”司徒玉是真的十分好看,就拿她眼下面色微红一脸娇羞的模样来说,孟青鸾虽说是个女子,却仍是看得呆了一呆。
“瞧姑娘昨日应是被人追赶,可是遇到了什么坏人?”话孟青鸾顺嘴就扯了出来,这马车一共就这么大,她总得找些什么话来说一说,不若然,像刚才一般大眼瞪小眼,她自己也快要别扭死了!
原是想找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不料的是,孟青鸾此问刚刚一出,对面司徒玉脸色却是微微变了变。
孟青鸾见她如此反应,当即心中一跳,只以为是触到了她什么痛处。
“实在很抱歉,若是不小心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还请司徒姑娘莫要在意!”自个儿如今被皇帝叔叔追赶,甚至并没有什么危险,她亦不愿对人提起,而昨日她的模样那般狼狈,想必事情必定非同一般!
孟青鸾正忐忑着,未料她对面司徒玉面色已然渐渐平静下来!
“孟姑娘言重了,不过是家中得罪了些人,所以才……”司徒玉倒也未有细说至此,只大致回了两句,却已然是令孟青鸾慢慢放松下来。
再未继续追问这方面的事情,孟青鸾视线不禁又落在了面前之人的脸上。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每每见得眼前之人的容貌,她心中便总也有些奇怪感觉!
不过愣了半晌,那种局促的感觉再度回来!
孟青鸾终是放弃了继续调节气氛的念头,乖乖坐回角落之中,再不主动挑起话茬。
司徒玉大约也有同感,孟青鸾不说话,她便也沉默着不作声。
车内气氛一时之间有些静默,但不得不说,两人这样坐着,却比刚刚你来我往强行找些话题来聊感觉好上许多。
临南虽由始至终看似吃得欢畅,实则是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自抽屉中摸了块点心递到孟青鸾嘴边。
“呐!这个很好吃!”话说完,小家伙大约是有些犹豫,又转过头去看司徒玉。
“点心都在那边的抽屉里,司徒姐姐若是想吃,大可以自己拿!”同在一个马车之内,所受的待遇却是完全不同。
其实,连小临南自己也说不清楚,明明,眼前的女子与娘亲长得一模一样,他按理来说应该很想亲近才是!可就是不知是什么缘故,他却怎么也对她亲近不起来!
而在他身边,孟姐姐又笨又迷糊,偶尔还经常说错话做错事情,他却莫名的,从第一次见到她便想靠近她!
甚至于,在昨晚,虽说未能确定爹爹所救之人是否就是娘亲,他心中倒还有些希望!可后来,爹爹告诉他她不是娘亲以后,他心中竟然再没有更多的感觉,只在那时,他出奇的想要见到孟姐姐!
却说小家伙往她嘴边递糕点这个举动,可谓是令孟青鸾大吃了一惊。
有些意外小家伙的分别对待,但不知何故,她心中却是隐隐有些窃喜,像是抹了蜜一般,说不出的甜!
红着脸将小家伙递过来的糕点抿进嘴里,但临南似乎始终觉得不够,又伸手在抽屉里拿了好几样的糕点出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几种味道都很不错,你尝尝看!”
小临南的热情亲近,令孟青鸾一颗心都像是在云端飞翔!
自打美人将她从皇帝叔叔那劫出来,有好几次,都是小家伙给了她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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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大约是察觉到孟青鸾的不自在,小家伙竟十分体贴,主动拉着孟青鸾聊天。
临南聊的话题并不多,大都是他小时候的事情!
其实,提及小家伙的童年,其实算不得丰富多彩,甚至是有些枯燥乏味的。
毕竟临渊的性子摆在那儿,纵是他再如何疼临南,也很少摆在明面上,而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多心眼儿,能够体会到深一层的关爱。
小临南的童年算不得精彩,但孟青鸾却听得十分用心。
其中,小家伙几番提到自己有好些时候觉得爹爹并不喜欢自己;但后来,好些次,当他瞧见爹爹看着娘亲的东西发呆时,又释然了!
说起小的时候,临南又提到了一件事!
南宫九出事之后,临渊曾一度一蹶不振,临南的生活起居由绿芜和影楼负责,有的时候,临渊专注沉溺于往事,临南便会在影楼中住上一段时日。
“小的时候,我到夜叔叔那住的时候,有个姐姐,也长得十分漂亮!她其实待我极好,但我却不大喜欢她看我爹爹的眼神!”小家伙脆声开口,倒也不大在意车中还有旁人。
孟青鸾听及小家伙所言,心中不禁咯噔一声。
她正有些心虚,临南却是又开了口。
“夜叔叔府中许多人都说她很早以前便与爹爹相识了!听说似乎还是爹爹将她带到夜叔叔家的!夜叔叔似乎很喜欢她,可她却一直对爹爹念念不忘,甚至于,爹爹有了娘亲以后,她依然对爹爹心存幻想!”
小家伙徐徐道来,孟青鸾却是听得暗自心惊。
“其实,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我觉得,人有的时候不应该太固执,爹爹平素里不大理会她,事情已经显而易见,可她仍是坚持,我便觉得她有些傻了!”临南小小年纪,说起道理来却已是一套一套。
孟青鸾已然是听得心惊肉跳。
如今美人对她的态度也是如此,爱理不理,淡漠疏离,她却仍是偶尔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长此以往下去,只怕小家伙……
临南说得入神,孟青鸾心中乱作一团!只二人谁都没有发现,此刻位于马车另一边坐着的司徒玉,依然是僵硬了身形,面色也不大好看!
其实,孟青鸾面色也不怎么好看,可她又不能让小家伙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便只话锋一转。
“对了,你说的夜叔叔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临南到底年岁尚小,而他刚刚所提之事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此下孟青鸾转了话锋,他倒也未有所想。
“夜叔叔是以前是爹爹的手下,可他做错了事情,爹爹这几年都不大理会他!”
小临南此言一出,孟青鸾又是一愣。
不理会?在她看来,神仙美人是那种极少会有情绪起伏的人!更不会为了什么事情而动怒疑惑是什么!
可听小家伙的意思,倒好像是美人在为什么事情,生他那位下属的气一般……
一想到美人居然也会生气,孟青鸾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直以来,临渊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高冷出尘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神仙一般,除了他的妻子,除了他心爱的女子和眼前的小家伙以外,就好像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一切,似乎都无法入他眼中一般!
连放都不放在眼里,又何谈动怒亦或是什么?
听小家伙说了一路,一行人终是在天色暗下来以后便停止行进。
离开陈县以后往北走,途径大都是密林和山路,一路上基本上都没什么驿站或是落脚点了,只能在野外露营。
由于气候会随着北上越来越冷,马车上倒是备了许多保暖用的物品。
一行四人两男两女加上一个孩子,分工自然十分明确。
孟青鸾和司徒玉被留下整理铺盖什么的,南宫浔出去寻些野味,临渊倒也不必做些什么,只留下搭些烤架什么的!
自相识以来,这还是孟青鸾第一次见到临渊动手做什么事情。
他身上的衣袍长此以往一袭玄青又一尘不染,这种现象给孟青鸾造成了一种错觉——美人永远不会屈身触碰这凡尘俗世。
可眼下,明显不是如此。
临渊搭建烤架,生火的动作的都很熟练,一看便知这些事是时常做的!
孟青鸾原是笨手笨脚在铺床单,此下见得临渊的模样,不禁微微出神。
临南一直在她身边帮忙,此刻见得她盯着自家爹爹发呆,不禁恶趣味突起,蹭的窜到她面前,拿一张已经风华隐现的小脸儿将她吓了一跳。
“你总这样盯着我爹爹看,是不是喜欢他?”小家伙跪在她面前,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灼灼发着光亮,一张小脸儿上略带了些痞气。
孟青鸾明显是被说中下怀,吓得差点坐在地上,除了慌忙摇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临南见她这幅模样,大约是觉得有些好笑,竟是真的就笑了起来。
“孟姐姐,我和你开玩笑的,瞧你吓得!你不必再看我爹爹了,这几年,我们经常在野外露宿,像这种生火打架的事情,都是我爹爹在做的!”
小家伙说得一脸自豪,话毕,他又偷偷看了一眼临渊那边,大约是见那边临渊并没有注意自己,又将一张小嘴凑到孟青鸾耳边。
“而且,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小家伙红唇轻软,模样可人,此下一张小嘴凑在孟青鸾耳边,温软呼吸直往她脖子里钻,弄得她很是不自在。
可没办法,为了听关于美人的秘密,她忍了。
耳朵几乎竖起来,孟青鸾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我爹爹不仅会搭架生火,他的厨艺也很好,做的菜也很好吃!”小家伙毫不吝啬的夸奖自家爹爹,话毕,还一副十分可惜的模样叹了口气。
“不过,这些年,我爹爹很少下厨!他时常带我到外面吃,我想,大约要等到找到娘亲后,咱们便有口福了!”提到娘亲,小家伙眼中又升起些期待。
孟青鸾被小家伙这幅模样给萌到了,一个没忍住,伸手点了点小家伙的额头。
“知道的人,道你想念娘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完全是因为嘴馋呢!”孟青鸾笑着开口,大约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打遇到小家伙以后,她如今的言辞举动都越发像是孩子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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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南南宫浔这边为孟青鸾定了计划,司徒玉那边也没闲着。
她手艺很好,烤出的东西无不是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烤好东西以后,势必要先拿一份给一旁的临渊去尝。
而破天荒的,临渊竟也未有拒绝!
这一幕看得孟青鸾着实有些伤感,这么多天以来,神仙美人对她基本上都是爱理不理。可自打这司徒玉来了以后,虽说美人也未见得比从前爱说话,但对她却是不大相同的。
不过,孟青鸾虽心中伤感,却万万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一来碍于小家伙的缘故,她不想像别的女子一般,痴心妄想些什么惹小家伙厌烦!
二来,神仙美人心有所属,她着实是没有信心能够代替那人!
在她看来,临西六皇子和六王妃之间的爱情,就好似天边佛堂之中供奉的莲台,圣洁而美好,容不得旁人触碰!
默不作声吃着小家伙给自己的兔肉,孟青鸾觉得心中的那一点悸动很快就要死掉了……
莫说是六王妃了,便是眼前这个仅仅与六王妃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便是远远不如的!
一行人吃过晚饭,便俱都草草将自己打理了一番准备睡觉。
小家伙大约是累坏了,很快便睡着了,孟青鸾本也是极困的,却不知何故躺在地上怎么也睡不着。
因着是在野外,担心会有猛兽出现,临渊与南宫浔商议好上下半晚换防!
上半夜是神仙美人在守着,四下似乎也连带着比往常静默许多。
孟青鸾睡也睡不着,又怕惊动临渊,也不敢乱动,着实是难受得紧!
就这般僵硬着身子大约躺了近一个多时辰,瞧着月亮的方位,应是快要接近子时。
孟青鸾再躺不住了,摸索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远处临渊闭目靠在树干上养神,一听得这边的动静立刻张开眼睛。
孟青鸾刚从地上直起身来,一抬头便与临渊的视线撞在一起。
心中蓦地一紧,她又开始莫名局促。
迅速别开视线,她装模作样理了理衣裙,硬着头皮道:“我内急!”
三个字一出口,孟青鸾是有些后悔的,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当即提步便跑向一旁的树林之中。
进了树林,她也未停,就这样一直往前跑。
神仙美人似是和她说了些什么的,但她根本就无暇去听,也没听清。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得想个办法让自己清醒一些!
在树林中跑了没多大会儿,孟青鸾便看到了一个小湖。
月色潺潺,映在水面之上,反射出层层鳞光,颇为好看。
孟青鸾分外烦躁,脑中乱作一团,当下也没多想,只将身上外衫一剥,整个人噗通一声便掉了下去。
如今已是初秋,夜色本就微凉,水温更是低了些,孟青鸾一跳下去,顿觉一股寒意自足底升腾而起,当即打了个寒颤。
可她似是觉得不够一般,只憋足了一口气,身体一矮,整个人便沉入了湖底。
孟青鸾没入湖中之后,水面渐渐平静下来!
她在湖底憋着气,意图用这种办法给自己洗洗脑,让自己清醒一些。
像这样憋了数息的时间,孟青鸾肺中的空气也用得差不多了!
她正欲作罢从水中探出头来,不料睡眠之上却突然传来一阵谈话声。
“公子,池水寒冷,你身子骨弱,要不,咱们还是寻一处山洞,想些别的法子来洗吧!”
“不了,身上血腥气太重,粘腻得紧,就在这儿吧!”
孟青鸾沉在水底,将二人所言尽数收入耳中,一颗心却是跳得飞快。
说起来,这前头那个说话的男子声音倒还好,但后头的这一个,说起话来嗓音真真是好听得不得了,似是清越,又像是清凉。
对于后面那位男子的话,先前说话的那位似是犹豫了一下,终是沉声道:”也罢,那公子速下速起,莫要洗太久!以免染了寒气!“
“嗯……”随着一声轻应,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
孟青岚在水中急得直冒冷汗,可不远处已然传来一阵水声!
糟糕了!她就快忍不住了!
后头强忍下的这会儿功夫已是她最后的底线,此下胸口一窒,孟青鸾原是准备再憋一会儿,不料却是再也耐不住,噗通一声钻出了水面!
鉴于偷听到的内容,她已经极力一出水面便闭了眼睛,却还是惹得不远处的男子沉声喝道:“谁?”
孟青鸾原是要解释一番的,不料却蓦地被人提了起来,狠狠丢在岸上,摔得可谓是七晕八素。
头晕脑胀之间,她眼睛哪里还闭得住,只一股脑从地上爬了起来。
抬起头,面前的男子穿的是一袭灰色长衫,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冷峻,此刻正一脸敌意的盯着她,看样子是准备随时杀人灭口。
孟青鸾缩了缩肩膀,眼中掠过一抹惧意,继而便瞧见了已然披了外展站在男子身后的另外一人。
橘色的外衫,橘色的唇瓣,半是****的黑发,配上他凉薄而清澈的眼眸,英挺清俊的五官,真真是又一个大美人当前。
“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说话的,更不是故意要偷看你洗澡的!”情急之下,孟青鸾脱口而出。
然而,话一出口,她却是蓦地反应过来,当即用力摇了摇头。
“不,不,我什么都没看到!只不过,我先一步下了水,待你下去时,我想出来,已是来不及了!”
她的解释乱七八糟,眼前的灰衣男子却是并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站在他身后的橘衣男子,此刻只定定看了她半晌,方才沉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美男突然问自己的名字,孟青鸾先是一愣,旋即不假思索道:“我叫孟青鸾!”
话说完,她视线不经意间落在美人腰间所系的石头上,当即眼睛一亮。
“真巧,你腰上细的绳子,我也有一模一样的!”
说着,孟青鸾不过心念一动,手中便多了一串风铃。
定睛看去,孟青鸾手中风铃上所串的石头,到真真与眼前男子腰间所系的一模一样。
随着孟青鸾的所言所举,对面的橘衣男子终是身形一僵。
“洛言,你将东西拿过来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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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手中的风铃本就是凌萧所赠,是以,他此刻一见得,脸色顿时大变!
“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洛言站在一旁,瞧着自家主子面色晦暗多变,心中不禁微微一沉。
这七年以来,他已经很少见到主子有过这样的反应了!不过,这女子拿出的东西倒也非同一般!
主子素来喜欢这类的物件,他这些年也集了不少,但这一串青灰石串成的,却只在七年前得了一串,后来被那女子讨了去,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而眼下,这女子手中的风铃穿线明显陈旧,一看便是有些年头的,倒很有可能是那一串!
“这个是我自己的呀!不过,说起是从哪里来的,我却是想不起了!”孟青鸾有些迷茫的开口,话毕,她瞧着眼前的美人似乎有些急切,终是一个没忍住。
“不过,像这样的风铃,我还有好些呢!”话说这,孟青鸾不过微微转过身去,再转过来时,手中已是又多了好几串风铃!
孟青鸾手中风铃一经拿出,眼前凌萧身形又是猛的一震。
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他连带着唇畔都微微有些颤抖。
此时此刻,震惊的人不仅仅是只有凌萧而已!还有一旁的洛言。
送给那女子的东西无不是经他的手备的,而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所拿出来的东西,竟是与他当初送出去的样式材质完全相同……
孟青鸾原是因着不小心偷看了美人洗澡的事情心怀愧疚,这才将自己的家底给掏了出来!岂料的是,她还来不及将手中的东西收好,肩膀两侧却是骤然一痛。
抬起头,橘衫美人不知何时已经上前一步,此下一双手紧紧攥住她肩膀,原本清冽的双眸此刻一片赤红。
“说!你到底是谁?”
凌萧是真的十分激动,七年前,他惊闻六王府有变,原是赶去救她,不料最终却反被她所救!再醒来,便只得到她已香消玉殒的机会!
没有尸体,没有留下任何属于她的东西,就像是一阵风一般,来时毫无预兆,去时不留痕迹!
七年了,他不惜代价终是得了起死回生术的精华,寻寻觅觅也不过集了七七八八,近来却得知另外一样关键之物就在北地,这才匆匆赶了过来!
未料却在路上遇到了这个奇怪的女子!
凌萧力气用得很大,疼得孟青鸾几乎倒抽一口凉气。
“好痛~”皱着眉头轻哼,她微微挣扎了两下。
“你快放开我!”因着刚刚下了水,夜里气温又比白日里要低上许多,孟青鸾不过站在风里迎了一会儿,便已是冻得发抖起来!
凌萧原是有些失去理智,此刻见得面前女子一脸苍白了模样,终是微微清醒过来!
正欲减轻些力道,未料此时身侧却是一阵掌风袭来!
凌萧下意识侧身避开,手中却是蓦然一空。
孟青鸾原是被弄得有些心慌,未料得此下肩头突然被另一只手臂揽住。
身体被一股力道托得轻轻旋转两圈,只待她稳下身来,一眼便瞧见了近在咫尺的临渊。
心中猛的一跳,鼻尖一股淡香顿时袭来!
孟青鸾身体无端僵硬起来,有些急于验证,眼下究竟是不是梦境一场。
美人的手很快从她肩头离去,却是侧身将她微微护在身后。
这一系列的动作临渊做得分外的自然细微,却依旧令孟青鸾心中暗喜。
正有些担心神仙美人会否与对面的橘衫美人动手,不料对面橘衫美人却已是轻皱了眉头。
“是你?”
临渊和凌萧之间,因着南宫九的缘故,虽交集不多,但彼此已算不得陌生。
很显然,在这里见到凌萧,临渊也是有些意外的!
不过,彼此大都心照不宣,这意外也不过是持续了一瞬,紧跟着二人心中便已释然。
之所以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不错,是我……”面对凌萧所问,临渊也显得尤为的平静,只淡声应了一句,作势便准备带孟青鸾回去。
见两个美人之间并没有准备开战的意思,孟青鸾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准备转身跟在临渊后面回去。
然而,不料的是,孟青鸾才刚刚转过身,却见得眼前一道紫影迅速朝着这边掠来。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下半夜准备换防的南宫浔。
“怎么回事?”南宫浔并不知晓孟青鸾是何时来的这边,此刻见她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滴着水,不禁有些疑惑。
因着从水中上来,孟青鸾并未来得及去捡衣服,此下身上的衣衫湿透尽数贴在身上,直接令她曲线毕露。
原本,无人注意到这一点还没什么,但眼下南宫浔一句话,却是将在场几个男人的目光尽数聚集到她身上。
面上顿时滚烫,她再顾不得许多,抱肩跑到一旁将衣服捡起来披在身上。
“我本是出来小解的,见这里有个小湖,便想着洗个澡,没想到……”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因为说下去都是尴尬窘迫。
南宫浔并不笨,见得眼前情形,大约也猜到大致的情况,便也未有再继续问下去。
不过,他注意力一经转移,视线便很快落在了凌萧身上。
医馆开业的时候他们见过一次,那时这人便出尽风头!后来,出事那天之后,他在六王府密室之中醒来,这人也在旁边!
“真是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大家心中的目的都再明确不过,此下倒还能够寒暄一番!
南宫浔虽说是在寒暄,但话语表情之中明显是带了嘲弄之意。
凌萧倒也未有再理会他,只抿了抿没有说话!
孟青鸾隐隐觉得这三个美人之间是认识的,且气氛不是一般的古怪!
心中虽有些狐疑,但她却终是智商不够,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又是一阵冷风袭来,她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了,时辰不早了,快些回去吧!明早还要赶路!”不再理会凌萧,南宫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孟青鸾身上,扶了她的肩膀,准备搀着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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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着实没有想到自己透个气会弄出这么大动静来,当即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跟着南宫浔回去!
而早在之前,凌萧与孟青鸾之间的争执,也彻底因为临渊和南宫浔的相继到来不了了之!
临渊本就不怎么爱理人,此下南宫浔扶了孟青鸾回去,倒也正合了他的心意。
再未说些什么,他目光不过微微自孟青鸾身上过了过,便只一个闪身,便朝着临南和司徒玉露宿的方向掠去!
很快,随着南宫浔和临渊的相继离去,小湖旁边又安静下来,只剩了洛言和凌萧二人。
“主上,接下来,咱们怎么做?”洛言对于那段往事,并不像其他三人一般沉溺其中,是以清醒过来的时间也用得略短一些。
凌萧原本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中没有回过神来,此下洛言骤然开口,他亦是神思一震,终是彻底回过神来。
“从明日起,跟在他们后面!”淡声吐出十个字来,凌萧缓缓垂下眼睑,继而沉默了一下,方才又道:“画幅画像,传令下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方才那名女子的所有信息!”
对于凌萧所言,洛言先是微微愣了一愣,旋即沉声应道:“是!”
话毕,他又想了想,方才问道:“主上,那风灵谷那边,要怎么处理?”
提及风灵谷,凌萧面色不禁又变了变。
“风灵谷那边,暂时不必理会!”
见自家主上面色还算正常,洛言心中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说起风灵谷那位,也着实是世间少有了!
心中明明是惦记着他家主上的,却偏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所派之人无不狠辣至极!
不过,也怪不得人家!毕竟,是人家救了他家主子的性命,又对主子一往情深!可主子不仅不感恩戴德,最后还盗走了人家的家传宝物!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当初在风灵谷中,若非是你胡乱替我许诺,又何至如今!”凌潇素来稳沉,倒是极少用这种语气与洛言说话。
而如今洛言也较从前有了些变化,再不似往常一般愚忠,偶尔也会根据自己的判断自作主张一下子!
“没办法,当时主子危在旦夕,属下也是没有办法!”
现如今,每每凌萧因风灵谷之事有所怨言,洛言便会直接拿此话来堵他。
而事实上,凌萧每每听得他如此说,便也真的不再说什么了,更未见得动怒!
“罢了,此事不提也罢!我交代需查清楚的事情,必得尽快完成!”那个女子身上,必然有着些什么不同之处,否则,以那人和南宫浔的性子,不可能对她如此庇护!
“公子大可放心,我必会在信中再三叮嘱!夜里风凉,您才刚刚下过水,还是先加件衣袍再说!”其实,作为一个贴身护卫来讲,不得不说洛言是极其称职的!
至少,这么些年来,以凌萧的性子,他的身体如今还算康健,便已是十分不易!
“嗯,他们的营地应该就在附近。咱们需得跟紧些,以免丢了行踪!”
“公子一会儿大可安心休息便是,此事交给属下,必不会有所纰漏!”洛言是真的很让人省心,这几年来几乎是没有什么任务是完不成的!
“嗯……”
***
这边凌萧决意跟在临渊后头,那边南宫九却是一路上乖乖跟在两人身后往回走!
这期间,临渊与南宫浔谁也没有说话,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青岚心中虽有些疑惑,却也并没有不识趣的在这种时候追问。
小湖离着几人安营的地方并不算远,三人没用多大会儿便走了回去!
回到营地后吗,孟青鸾也未再与两人多说些什么,直接回了自己的铺位,躺下便睡。
她不大想面对这两个大美人,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才好!
今晚的事情可以说完全是因她而起!
好在的是没有打起来,不若然,她怕是又要给大伙儿添乱。
心中七上八下仍是睡不着的,湿衣服黏在身上很有些不大舒服!
将一旁的盖被又往身上拽了拽,孟青鸾正欲闭上眼睛强行命令自己入睡,不料身上盖被却在此时被人掀起。
心中微微一跳,她下意识转身,却见眼前南宫浔正半蹲在地上。
“将身上的衣裳换了,若不然,明日烧起来,可没有人顾你!”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只从南宫浔嘴中吐出来却完全变了味道。
孟青鸾愣了一愣,心中却是升腾起一股暖意,而眼前南宫浔已然塞了套干衣服在她怀中。
“这是我的衣裳,你先穿一晚再说!”
孟青鸾确实没有带衣包袱出门,身上的衣裙确实也已穿了有好几日了!
其实,这也是她今晚下水的缘故!虽说北边天气不算热,她并未有出什么汗,但衣服穿得久了,她总也觉得不大自在。
“嗯。”闷声从鼻子中哼出一字,孟青鸾接过南宫浔递来的衣物,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眼前的这个人,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
寻了处僻静的地方,孟青鸾迅速将身上衣服换了!
因着是女子,孟青鸾穿起南宫浔的衣裳是有些大的,但她样子毕竟长得不赖,整个人撞在略微宽松的紫袍之下,反而生出些娇小羸弱的味道,令人忍不住想要将之护在身后!
其实,说起来,孟青鸾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一处特别的储物空间的,可这空间要怎么用,她却不大精通,只知一些风铃之类的物件,她偶尔莫名想起,便会出现在她手中!实在是十分的奇怪!
眼下,穿着南宫浔的衣裳,孟青鸾其实是有不大自在的,倒不是嫌弃什么,只是觉得,穿着一个男子的衣物,怎么都不大合适!
当然,心下虽有些不好意思,但毕竟有的穿总比没得穿好,穿干衣服总比穿湿衣服好!
身上干爽许多,孟青鸾再不胡思乱想,乖乖躺下。
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不知何故,她总也觉得,窝在被子里,似是越睡越热,越睡喉咙便越是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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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像是有人往她嘴中灌了些什么。
好苦!
眉毛狠狠皱了起来,她欲扭头别开,却不知是谁将她的头彻底制住了!
继续有那种苦苦的东西被灌了进来。
避无所避,孟青鸾只得强忍着将之咽下。
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坏喂苦水给她喝,可不知何故她却只觉得眼皮重若千金,怎么也睁不开。
又这样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只待孟青鸾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傍晚。
她醒来时是在马车上面,一旁睡着小临南。
喉中干得难受,她本欲撑起身体找找看车中有没有水喝,未料身体却似一团棉花般软绵绵的浑身无力。
头还微微有些发沉,孟青鸾用力晃了晃头,正欲使自己清醒一些,不料马车帘却是在此时被人掀起。
临渊来得太过突然,直令孟青鸾当场未能反应过来。
狠狠愣了一愣,孟青鸾有些怀疑眼前的情形是她在做梦,便只暗自在手心掐了自己一把。
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她终是确定这并非是在做梦,方才强打起精神看了临渊一眼,继而迷茫着一张小脸儿呐呐道:“美人……”
孟青鸾两个字一出口,眼前临渊身体微微震了一震。
心下有些异样知觉,但临渊一贯习惯了不将情绪显露于形色,面上自也没有丝毫异样。
“既醒了,那便将药喝了!”临渊倒也十分坦然,并未因得孟青鸾醒了便打消送药的打算,此刻仍是波澜不惊的对孟青鸾说道。
听得有药要喝,孟青鸾终是忆起自个儿睡着时口中发苦的情形,当即心情有些激动。
喝药?这么说来,她睡着时喝的那个苦苦的东西,也是美人喂的。
不过,她又没生病,为什么要喝药?
见孟青鸾只是一脸疑惑呆呆看着自己并不作声,临渊大约已经猜到她心中所想。
轻叹一声,他又将手中的药碗往前递了递。
“先将药喝了,剩下的我慢慢与你说……”淡而沉静的嗓音,似是有种异样的魔力,直接令孟青鸾头脑一片空白。
乖乖接过药碗,孟青鸾十分听话的将药碗递到嘴边。
“你昨晚下水,回来后着了凉,半夜便发起热,已睡了一整日!”临渊不过是例行公事,将她眼下记不起的事情捋顺一遍,可事实上,他的存在,对于孟青鸾说,无疑像是一颗糖衣炮弹般,将她炸得魂不守舍。
也忘了药有多苦,孟青鸾将碗递到嘴边后,竟也未有迟疑,只皱眉仰头便喝。
眼前美人能让她忘了药其实很苦这个现实,但事实上,当药汁真的入了口后,却并非是眼前美色所能够完全化解的!
不过,美人当前,孟青鸾自然不会像在沉睡时表现得那般抵触,只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嘴里咽!
嘴里很苦,孟青鸾只专注着让自己不要表现出太苦的样子。
美人专程给她送药过来,她可不能不识好歹,辜负美人一番好意!
心中默念要一口干掉药汁,孟青鸾也却是鼓足了劲将药往肚子里咽。
然而,她怎么也没有料到的是,在她喝药喝得正全神贯注时,眼前临渊竟会突然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贴到额头之上时,孟青鸾整个身体都僵了僵。
手中的药碗当即顿住,她慢慢抬起头,一眼便瞧见美人近在眼前,正专注试着她的温度。
“烧已经退了,这两日记得不要见风,药再喝上两贴,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临渊心如止水,自也没有为这种彼此靠得太近的缘故感到局促;但孟青鸾就不同了,她心中本就对临渊有特殊情愫,一向觉得神仙美人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及,可突然之间,她素来只敢仰望的人就在她面前,而且与她靠得这样近!
最重要的是,他竟是亲自端药给她喝,甚至还亲自给她试温度。
这样的感觉,比上一次美人将她从皇帝叔叔那劫出来时还要紧张,紧张得令她一颗心几乎要停止跳动。
心跳得飞快,她此下根本不知要说些什么好。
用力点了点头,面对着眼前的人,她是真的很难从容镇定。
看过孟青鸾的情形,临渊也并没有要多留的意思。
捡了一旁的药碗,他转身欲要下车,未料孟青鸾却是突然在他身后轻唤一声。
“等一下!”三个字一出口,孟青鸾亦是几乎咬了自己的舌头。
见鬼,她这个时候叫美人等一下做什么,接下来她要和美人说些什么?
毫无计划,只临渊却已回过头来,一双如同深潭的般的黑目略带了些疑惑。
孟青鸾被眼前的黑目看得心中一紧,脑中转得飞快,最终却只吞吞吐吐转出这么句话来。
“那个,这两日,给大家添麻烦了……”软声开口,孟青鸾头埋得极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甚至不敢抬头看眼前的人!
美人的眼睛实在是太过深邃幽黑,偶尔的时候,她不过多看上两眼,便只觉得魂魄都似要被吸进去一般!
一如孟青鸾所料,对于她所言,临渊确实没有再给她什么回应。
对于美人没有理会她直接转身离去的举动,孟青鸾倒也未有多么失落。
她自个儿的话说得太没营养,且近来做的些事情也是有够没营养,美人没有将她撵走,便已是万幸!
慢慢爬了起来,虽说刚刚喝的是药,但孟青鸾依旧觉得喉咙舒服了许多,也没有之前那样干痛了!
轻轻拍了拍额头,她重重松了口气,却是突然又想起刚刚美人给自己探额头的情形。
想到那张俊美至极的脸,以及刚刚额间微凉的触感,孟青鸾唇际不禁就勾了起来,紧跟着整个人就傻傻笑了起来……
美人刚刚与她靠得这样近,还用手探了她的额头,她这一病,倒也十分值得!
孟青鸾正兀自傻笑,未料车帘却再次被人掀开。
眼前南宫浔放大的俊脸倏然出现,却是惹得孟青鸾猛的一惊,继而低呼一声。
“傻笑什么?”随着南宫浔低沉黯哑的嗓音响起,他人不知何时已然钻进车内,此刻只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
A,爆宠萌妃:神医九小姐最新章节!
南宫浔的突然出现本就令孟青鸾吓了一跳,再加之他问的问题着实有些敏感,孟青鸾一个没控制住,红着脸脱口而出。
“要你管!”三个字一出口,孟青鸾顿时就后悔了,而南宫浔也着实被她火星四溅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愣。
貌似,他没怎么招惹这丫头吧!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大舒服,心情有些烦闷……”小声开口,孟青鸾自然不好意思将自己发火的真实理由拿出来说事,便只随意扯了个借口。
南宫浔如今倒也十分马虎,只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没事,烧了一整天,不舒服也是正常的!”话说这,他便已伸出手轻轻探上孟青鸾额头。
“嗯,已经不烧了,也算那家伙还有些本事!”低声轻喃,南宫浔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丝毫不为自己的动作觉得哪里不对。
孟青鸾虽说十分糊涂粗线条,但毕竟是女儿身,对于男女之间的这种触碰还是有几分敏感的。
先是神仙美人,眼下又是这人。
不过,她和他之间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很熟了吗?可以这样随意的互动?
心下有些疑惑,孟青鸾微微侧了侧身,将自己和南宫浔之间的距离稍稍拉开了些。
“我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低声开口,孟青鸾倒也再未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只仔细分析起刚刚南宫浔所说的话。
紫衣美人口中的那家伙,指的该不会是神仙美人吧!
若真是如此,那这两日,神仙美人岂非是时常都会在她左右?
越是想到此,孟青鸾便越发觉得昨晚那趟水下得很值!甚至于是,她此下心中竟是生出个荒谬的念头。
若是能让神仙美人时常这样给自己的诊病,其实她再多病上几日,也很不错呢!
“客气的话就不用多说了,还是那句话,你以后对本公子态度好些就是!”南宫浔如今的性子是真真十分迷人的,不似七年前一般爆烈强势,偶尔会似笑非笑半真半假的开些玩笑,令人心情无端轻松许多。
这是一种十分细微的温柔,对于像孟青鸾这样稀里糊涂的女子最是奏效。
果然,南宫浔此话一出,孟青鸾眼中掠过一抹尴尬。
抓了抓后脑勺,孟青鸾是真的觉得有些难为情。
“其实吧!我也不想这样,只不知是什么缘故,很多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心中住了只不听话的小怪兽,时常有些情绪需得发泄……
孟青鸾不过是实话实说,殊不知她此下的样子在南宫浔眼中看来却是越发的娇憨可爱。
唇际不经意扬起。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每每面对着眼前的女子,他便会有七年前那种熟悉的感觉;
而那样的感觉,自从那人走后,他便再没有在旁的女子身上找到过!
“也罢,这么多年以来,敢这么对小爷的,也没几个人了!”很显然,对于孟青鸾的懵懂和坦诚,南宫浔是十分愉悦的。
他并没有夸张,这么些年以来,敢这么与他说话的人,除了那人以外,怕也只有这丫头了!
“……”对于南宫浔所言,孟青鸾再未多言,只垂着头沉默不语。
这人说得不错,她对他的态度确实是差了点儿;而很多时候,他对自己,却是十分好的!
其实,有的时候,她也觉得她自己有些忘恩负义不知好歹。
就好比说皇帝叔叔,不论是当初在宫中惩治那名老嬷嬷,还是后来他执意要接自己进宫,甚至于是,为了她的安危,皇帝叔叔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
他对她是极好的,可她却并不大想承他的情。
而眼前的这人,虽然平日里喜欢冷嘲热讽,嘴巴偶尔也有些狠,但很多时候,他待她真的是不算差的!
可说不上为什么,她偶尔就是忍不住想要耍性子。
大抵上,也只有在面对神仙美人的时候,她才会什么脾气也没有,满心满意尽数放在美人身上,想着美人会不会因为这个而厌恶或者是看不起自己!
孟青鸾未再说话,南宫浔倒也没有久留的意思,只慢慢将她扶得躺下。
“此下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言罢,南宫浔倒也未再久留,十分干脆的跳下了马车。
神仙美人紫衣美人先后来访,且一个比一个对自己要体贴照顾,孟青鸾睡了足足一天一夜,此刻哪里还睡得着。
看了看一旁熟睡的小家伙,孟青鸾终是微微勾起唇畔,继而慢慢坐起神来,掀开车帘看了看窗外!
夜幕沉沉,只有微弱月光自天际流泻。
她一眼看到离马车不远的地方一堆篝火正静静燃烧。
司徒玉在篝火附近打了地铺,神仙美人则似还在忙着什么,至于南宫浔,则是刚刚从马车上下去,一派神清气爽的模样,身材在月色下看起来格外欣长。
风吹着落叶在四下打着旋,孟青鸾倒也未再看下去,只慢慢放下车帘,心下突然生出些感叹。
越是往北走,秋意便越是浓,夜里似也越来越冷,怕是再要这样露宿,人的身体很难抗住!
她不能再无端生出些事情,拉慢队伍的行程。
虽说不知道神仙美人到底要去哪儿,但她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耽搁了美人的行程!
掀了被子,孟青鸾再不许自己胡思乱想,将自己整个缩进被子中,又将一旁的小家伙往怀中带了带。
不论如何,接下来的行程,她不可以再让小家伙为她操心了!
得快些将病养好,唯有如此,才能不给美人添些麻烦!
心下有了决定,孟青鸾再不迟疑,当即闭上双目,微微运行体内治愈力流转全身。
思来想去,她自己其实是最好的大夫!美人为她劳心劳力,她虽也想多谢机会与美人靠近接触,但有的时候,有些事情,真真是不可强求的。
然,就在孟青鸾刚刚凝聚起体内的治愈之力之际,一旁元是靠在树边守夜的临渊却是蓦然张开了双眼。
“我感觉到治愈之力的气息了,就在附近!”
脑海中,小狐狸的声音骤然响起,却是令得临渊身体猛的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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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本是欲再追问一番,可脑海中火儿除了丢出这一句话后便再无动静。
胸膛之处心跳难得这样急促一回,他再顾不得许多,跌跌撞撞在四周寻寻觅觅。
“九儿……九儿……”七年以来,除却最初的那段时日,和偶尔以来的情绪崩离,临渊已经下鲜少这样失态。
却说孟青鸾这边刚刚躺下,不料此时却是突闻外头传来一阵响动。
临渊虽说是无意识的呢喃,声音却并不算小。
一旁的小家伙也被惊醒,睡眼惺忪的弹坐起来,却在掀开车窗帘后脸色蓦地大变。
“爹爹!”大喝一声,小家伙再顾不得许多,竟是连鞋子也未穿,便直接跳下了马车。
孟青鸾有些后知觉,却也一眼便瞧见那一抹在林中乱转的玄青色身影。
心中一紧,她再也坐不住,亦是掀了被子跟在临南后头跳下了马车!
临南一下车,立时便惊动了一旁的南宫浔。
因着关系特殊,南宫浔虽察觉到临渊那边有异,但他却并不十分想插手,便索性装作视而不见。
此刻临南孟青鸾先后下车,齐齐朝着临渊身边奔去,他却是在想袖手旁观,也不大可能了!
一旁司徒玉也在此时被惊动!慌忙套了外衫上前查探情形。
临渊此下情绪看样子有些激动,眼中满是急切,双目亦是赤红无比,只无意识的蹒跚着脚步四处乱翻。
“九儿!九儿!”这七年以来,火儿给过他无数的信息,但每一次但都是起死回生术所需的东西,不是这个草,就是那个丹,像治愈力这样直观的,却还是第一回!
那种力量有多么特殊他心中再清楚不过,甚至于,他已经可以无比的确定,普天之下,除了他的九儿能够操控,便再无旁人!
可刚刚,小狐狸告诉他,那种力量出现了,且就在他身边!
可天杀的,到底是在哪儿?到底是在哪儿?
越是想,临渊心中便越是急切,越是急切,临渊浑身气场便越是混乱。
双目之中血丝越发密集,他周身气势如狂风骤雨一般动荡不已。
“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九儿,你到底在哪儿?……”音量随着呢喃越来与高,只待临渊说到最后,几乎已经变成低吼。
临南显然并非第一次见到临渊这样,此下只苍白着一张小脸儿往自家爹爹身边狂奔。
“爹爹!爹爹!”稚嫩的嗓音响彻四方,小临南的眼中满是悲戚。
他必须到爹爹身边去,以往,每一次爹爹发狂,只要他上前抱住他,他便会慢慢好起来!
他必须要去陪着爹爹!他不能让他一个人!
小小的身形,小小的脸上,临南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中慢慢尽是坚决。
那种坚决十分令人动容,似是能够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足以抚平世间任何的遗憾的偏执一般!
然而,这一次,临渊的情绪显然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若是陷入某种无法自拔的情绪之中,满心之中只有小狐狸刚刚留下的那一句话。
小家伙距离他越来越近,却分毫未能止住他周身狂暴的气势!
孟青鸾来得慢了一步,一眼瞧见小家伙的情形,当即瞳仁一缩。
“临南,不要过去!”虽未靠近,但神仙美人周身胡乱肆虐的气息她却是能够气息的感觉的,这样的神仙美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与她意识里那个静默优雅的男子截然不同。
可不知何故,见到他这幅模样,她竟也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微微有些心疼。
临南此下一颗心只想扑到自家爹爹身边去,哪里还听得到孟青鸾的话!
一旁南宫浔见状亦是大惊,当即身形一闪,直朝着小家伙掠去!
临渊此下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面对所有接近自己的人或物俱都是草木皆兵。
他身为龙灵之体,体内力量本就强横无比,若非平日里刻意压制,只怕无人敢近她三尺之内!
南宫浔虽说身法迅捷,功夫在沧澜大陆之上也可算得数一数二,只此下,他不过刚刚将小家伙捞入怀中,背后便猛的被一股巨力击中,整个人带着临南直直朝一旁扑去!
好在的是,他在抢出临南的时候下意识将小家伙护在了怀中,否则,若是这一击打在临南身上,怕是不去半条命,也会是重伤!
一旁司徒玉明显是十分紧张临渊的,此下见得这种状况,脸上竟也未有露出丝毫惧意。
“公子!”娇喝一声,她竟是毫不在意自己的安慰,直直朝着临渊扑去!
南宫浔为了抢出临南已然是挂了彩,此刻再想救人,真真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孟青鸾此下与司徒玉的想法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她此下身体虚软,动作微微慢了一步!
结局显而易见,司徒玉还未近得临渊的身旁,便已被他周身流窜的气势击中!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司徒玉功夫竟是不弱,在这种情况之下竟是还可避开正面攻击,全身而退。
当然,这里所说的全身而退是相对的,司徒玉虽未被直接击中,但还是受了些轻伤,身上衣服被那股气势弄得残破不已,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之上亦是被画了好几道口子!
“九儿!九儿!”临渊仍是处在狂暴之中,对周遭的一切可谓是充耳未闻。
临南在一旁瞧着,眼中泪水终是忍不住滚滚落下。
孟青鸾本是跟在司徒玉身后的,但却在中途被南宫浔拦住。
此下见得小家伙这幅模样,她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终是按捺不住,她一把推开南宫浔。
“你让开,我要去看一看美人!”
南宫浔本就有伤在身,再加之要时时护着临南,此刻也腾不出太多精力制住孟青鸾。
她猝不及防的一推,令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而眼前的小人儿也没有再给她机会!
“别过去!”大喝一声,南宫浔眼中满是急切,额头青筋已然隐隐跳动。
可孟青鸾根本不管许多,埋头直往临渊那边扎去!
对于她而言,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不管神仙美人周身的气势会不会让自己受伤,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无法眼睁睁看着美人独自一人难过,她无法什么也不做看着小家伙在一旁担心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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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先前发生的事情,南宫浔自是不肯再让临渊碰孟青鸾。复制址访问 hp://
“你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否则我跟你没完!”纵是七年之前,南宫浔也从未如此与临渊歇斯底里过,只此刻,他却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情绪!
对于南宫浔的火气,临渊却是闭口不言,只执意去抢他手中的孟青鸾。
南宫浔哪里还肯将人交给临渊,只一手揽了孟青鸾腰间,另一只手则与临渊过招。
原本,在南宫浔手中还多了一人的情况下,临渊要制服他再容易不过,但这种情况下,临渊却并不怎么想用强。
“你若再不将人放下,她可就真的没救了!”低吼一声,临渊视线落在孟青鸾身上,竟也微微带了急色。
为何她身上会有治愈力的气息,为何她手中会有他送给九儿的鸳鸯铃?
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内情?
心中乱作一团,临渊此下是真的十分烦乱。
南宫浔原是铁了心要带孟青鸾走的,只此刻,当他听得临渊所言时,却是乍然顿了动作。
“快+她平放在地上!”临渊此下已然完全冷静下来,再不似方才一般狂乱暴怒,到似刚刚那个气息凌乱,满目癫狂的人,浑然是另外一个人般!
听得临渊指示,南宫浔虽心中不大情愿,却还是抿了抿唇,依言将孟青鸾平放在地上。
此下,因着缺氧的缘故,孟青鸾面色十分苍白,唇畔更是微微泛着青紫,胸膛处也不见起伏,唯有她脖颈上的几道掐痕,昭示着她刚刚经历过些什么。
将孟青鸾的情形收入眼底,临渊心中亦是一凛。
指尖搭上她脖颈侧方,临渊目色微微一沉,下一刻只一手将孟青鸾从地上拽了起来,紧跟着自己盘膝坐在她身后。
手腕微微翻转,临渊双掌渐渐推向孟青鸾背心,继而阖目催动体内气劲流向孟青鸾体内。
一旁小临南眼巴巴看着自家爹爹,一双小手将衣袖绞得异常用力。
再看南宫浔这边,他此下情绪虽看上去已平静下来,脸上也未见得异样,只事实上,他衣袖之下,双手却是松松紧紧了好些回!
一行人之中,最淡定的大约要属司徒玉了。
她此下心中其实有些矛盾。
一来,她既希望这丫头不要有事,好醒着给她作陪衬,毕竟公子对她是不理不睬的,但对自己,却还算是不错的,这丫头的存在,可以让她免去不少尴尬。
可换一个角度讲,她又有些希望这丫头最好醒不过来。不为其他,只为只要有这丫头在,幸伙和南宫浔对这丫头的态度便十分特比,而相比之下,对她就要淡漠许多。
两者相比较,她倒也不是十分在意后面这一点,但出于自尊心而言,她不大喜欢这种被比下去,被忽视的感觉!
***
却说临渊这边一行人正因为孟青鸾的情形手忙脚乱,那边跟在后面不远处的洛言和凌萧却是被刚刚的动静给引了过来。
一眼便瞧见闭目坐在地上毫无生气的孟青鸾,凌萧先是愣了一愣,旋即心中不知为何狠狠跳了一跳,竟是莫名有些紧张。
见鬼了,这丫头和她又不熟,她是生是死,他在这儿紧张个什么劲儿?
心中为自己莫名生出的情绪感到不解,凌萧视线却仍是不由自主落在孟青鸾身上。
不过,他注意力放在孟青鸾身上之际,目光却是不经意间落在了一旁不远处的司徒玉身上,紧跟着身体一震。
“是她!”
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他多少年来梦寐以求能够再见一次的脸……
唇畔略有些颤抖,凌萧已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下意识提步朝着司徒玉走去!
凌萧一现身,立即引得南宫浔临渊有所警惕。
“谁?”
临渊碍于正在给孟青鸾治疗,倒不方便说些什么,只是南宫浔,却是立时沉声问道,且已然有所行动,分明是一副随时待战的模样。
洛言素来护主,见状亦是拔了手中长剑随时准备应战。
“洛言,不得无礼!”听得拔剑声,凌萧终是回过神来,顺势伸手将洛言的长剑推回了剑鞘之中,继而朝着南宫浔拱了拱手。
“适才听到些声响,这才过来看看,不知几位是否安好?”凌萧到底是天家皇嗣,风度不比常人,不过一句话,顿时令双方关系得到缓解。
南宫浔心中牵挂孟青鸾安危,本也无意再战,只稍稍缓和了神色,抿了抿唇畔,再未做声。
临渊自知晓来人是凌萧之后,便也再不理会周遭情形,安心给孟青鸾渡气!
司徒玉虽说察觉到凌萧看自己的神色并不平常,却也尚能保持镇定。
凌萧她当日在如画医馆开业典礼时见过一回。
当时,眼前男子的气度风华她依旧历历在目。而此下,公子,十一,还有眼前这位不约而同出现在这里,她心中不禁微微一沉。
看样子,起死回生术的奥秘早已并非只有公子一人知晓……
一想到这里,孟青鸾心中不禁轻叹一声。
这么多年了,那女子已经去了这么多年了,影响力却依旧如此远大……
唉,她是真的十分羡慕那女子,一生能得这样多的男子倾心相待……
她并不奢求,只盼自己一直以来的心上人眼中能够看到自己。
可事实上,她的心愿却这样难以达成……
司徒玉眼中露出一抹寂寥,一旁凌萧却是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
然而,也就是这一眼,凌萧眸色便顺势沉了下去。
不是她……
她眼中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情绪。
或许会有寂寥,或许会有感伤,但他自她眼中看到的,素来只有穿山越岭的温淡和期许,永远那样美好,永远的那样张扬干净!
再者,在这种情况之下,她是断不会如同眼前这女子一般袖手旁观,静看他人生死的!
就好比是他,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有了病痛或是其它什么,她总也是毫不犹豫的为他诊治,操劳!
时光再如何匆忙,岁月再如何消逝,有些人,却是不会变得!
就好比她,在他的记忆里,永远都是眉眼含笑,一脸明媚的陆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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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萧发呆的功夫,孟青鸾于临渊的救治之下终是有了反应。
剧烈的呛咳几声,她面上终是微微有了血色,继而缓缓张开了双目。
一旁南宫浔与临南见得此状,俱都是眼睛一亮。
“孟姐姐/你醒了!”不约而同开口,但一大一小两人眼中无不写着惊喜。再看看,此刻坐于孟青鸾背后的临渊,眼中似也略略松了一松。
不管这中间是怎么一回事,自今日起,他都必须保这丫头平安无事……
孟青鸾这边刚刚醒过来,因着之前的缺氧脑子还有些混混沌沌。
眼前一大一小两章放大的俊脸,先是让她狠狠愣了一愣。
终是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她总算明白过来自己刚刚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
触及小家伙和南宫浔担忧的眸色,她心中微微一暖,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我已经没事了!”孟青鸾原是觉得自己的呼吸较之前顺畅许多,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大碍。然而,此刻她一开口,却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要用尽,声音也细小微弱得可怜。
原是想让小家伙不用担心自己,可未料的是,她话才刚刚出口,眼前竟是阵阵发晕,连带着胸口,似也有一阵阵剧痛不停的涌了上来!
身体难受,孟青鸾面色又是微微一白,刚刚张开的眼睛也眼看着就要闭上。
一旁临南见得此状,不禁面色大惊。
“孟姐姐!”随着他一声惊呼,一旁临渊与南宫浔面色俱都是微微一变。
说时迟,那时快,临渊与南宫浔几乎是同时俯身去抱孟青鸾,但终归,临渊刚刚为她诊治过,离得近了些,动作快了一步。
一把将地上的人横抱而起,临渊再未迟疑,抱着她大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孟青鸾一时被抱得措手不及,只待她视线触及眼前俊美无匹的容颜时,不由得狠狠一愣。
神仙美人!抱着她的竟然是神仙美人……
她是在做梦吗?这么说来,神仙美人已经恢复过来了?
心中松了口气,也不知是何故,眼下窝在身下有力的臂弯之中,她心底竟是莫名泛起丝丝甜意。
这边临渊完全是听从心意所驱,而孟青鸾也正沉浸在自己的网小甜蜜之中。
唯有南宫浔,双目愣然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臂,唇际终是勾起一抹寂寥……
他永远都慢了一步,永远都只差那么一点点,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微微垂下眼眸,他眼中掠过一抹黯然。
不远之处,凌萧将南宫浔的神情收入眼底,目色亦是微微一沉。
那女子到底是谁?为何此下一旁摆着与那人长相如出一辙的女子无人理会,偏偏一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却能让这二人这样紧张!
再有,那个孩子,为何也会对那女子另眼相待?
心中充满了疑惑,凌萧却是知道此处不宜再久留。
视线不经意间自一旁的司徒玉身上掠过,他眸中迅速的掠过一抹空茫,继而转身离去!
转身之际,凌萧的眸中是有些惋惜的!
只可惜了,容貌虽是像极了,只神韵气质方面,却是相差甚远!
却说凌萧离开以后,偌大的空地之上,只剩了司徒玉一人,而南宫浔以及临南,俱都跟在临渊身后,围在了马车旁边。
四下只剩下自己一人,司徒玉视线渐渐落在众人聚集的地方。
眸中掠过些许不耐,些许不甘,再有的,则是些许的尖锐和厌恶!
又是这个丫头!为什么总是这个丫头!明明,明明,她才是那个和那人长得一模样的人啊?
衣袖之下双拳渐渐攥紧,司徒玉眸中阴霾顿生!
不行,她必须要想办法除去这丫头才行!
唇畔几乎咬破,司徒玉再不看马车附近,转身躺回了自己的被子之中,周身气息异常沉闷。
却说此下临渊等人是无暇理会司徒玉的。
临渊匆忙将孟青鸾抱上马车之后,便开始细细替她把脉。
孟青鸾刚刚险些丧命于自己手下,临渊自是一清二楚!而此刻,这丫头人虽醒了过来,但之前所受的伤竟也不轻。
虽说完全没有印象,但临渊却也是知晓在那种情况之下是有多么凶险。
眸中掠过一抹歉疚,他终是轻叹一声。
“日后若再遇到这种情况,要记得尽量离我远些!”临渊沉声开口,话毕,他像是觉得还不够一般,复又补充。
“能离多远,便离多远!”孟青鸾的情况,一看便知是近他身时被他周身狂乱的气息所伤。
除却入宫的前一天晚上,美人极少与自己说这样长的句子,孟青鸾眼下虽难受得紧,却依旧觉得受宠若惊,当即来了些精神。
“我没事,真的……”一再的强调自己没事,孟青鸾此下甚至生出些冲动,想自己爬起来走动走动给眼前的人看。
然而,她不过刚刚动了动身体,胸口处便再次传来一阵剧痛,紧跟着喉中腥甜翻涌,竟是噗的喷了口血出来。
临渊见得她的情况,当即脸色大变,连点她身上几处大穴,复又慢慢将她扶至躺下。
“别乱动,你伤得不轻,近来这些时日,都不可随意走动!”有些严肃的开口,临渊再不多言,竟是鲜少取了随身携带的针匣出来!
针匣是南宫九当初用过的,临西之变那一日,南宫九在他面前顷刻间化为乌有,鸳鸯铃未有留下,衣衫信物之类的俱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了这一匣金针!
因着这东西是南宫九唯一留下的念想,除却这些年细究针法之际,他鲜少拿出来用!
而今日,因着孟青鸾,他算是彻底破了例!
孟青鸾原还是想说些什么的,只待她瞧见眼前美人一脸认真的模样,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慢慢闭上眼睛,她心中却是渐渐升腾起些雀跃。
她总有种像是在做梦的感觉,纵然今天的美人那样反常,可说不出为什么,她却并不觉得害怕,只越发强烈的想要到他身边去。
纵然是死,她也只想陪在他身边而已!
而在刚刚,她心中当真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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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病了一场,紧跟着雪上加霜又险些没了性命,孟青鸾此下是真的很累。
闭上眼睛没多大会儿,她便已是沉沉睡去。
说起临渊给孟青鸾施针,手法却是不似南宫九从前一般繁琐。
无须褪去衣衫亦或是其它的麻烦,以临渊的功力,即便是隔着衣物,也依旧能够十分准确的将金针刺入关键的穴位之中,且深浅度掌握得再好不过!
一番号脉行针,天色眼见着慢慢亮了起来。
而临渊这边刚刚收了针从马车上下来,守在一旁的临南便立时钻进了马车之中。
南宫浔原也是准备进去看一看孟青鸾的情形,只他见得小临南先一步进去了,便也就未有再跟进去,只在临渊下车时,蓦地横了一步拦在他面前。
“你跟我来!”
按照临渊以往的性子,他此下必然是不屑于理会南宫浔的,可今日,大约是因为孟青鸾的缘故,他竟也未有立时走开,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倒也未有拒绝。
南宫浔此下脸色是有些难看的,但临渊却似乎并不放在心上,依旧是一副不急不缓风轻云淡的模样,徐步与南宫浔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二人往四下浓密的森林之中走去,虽看似相安无事,实则气氛已经异于平常。
临渊这边与南宫浔一并进了密林之后,司徒玉立时从被窝之中探出头来。
视线落及二人离开的背影之上,她目光再度转向孟青鸾与临渊所在的马车,继而眸中墨色翻涌,难耐的幽沉。
***
却说这边临渊一行人一路北上之际,离陌清这边段行风却是再坐不住了!
虽说七年前他以非常手段阻止了陛下前去寻那女子,但七年之后,往事不可避免的重演。
陛下如今行动全然不再与他商议,随时都有可能会遭遇险情,唯今之际,也只有他与陛下坦诚真相,日后带兵跟随,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段行风心中虽十分不愿,但以他如今和离陌清之间的情形,无疑必须要打破这种僵局。
无花镇之行,离陌清未能得偿所愿将孟青鸾带回,最终只得气急败坏的回了琉璃,却是连第二日的早朝也没有心情上了。
段行风忠心不二,自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终是顶着圣怒,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尽数交代给离陌清。
得知孟青鸾就是南宫九的转世之际,离陌清当场便呆住了,继而二话不说便又要带兵前往无花镇。
七年前,他就那样错失了她,结果一别成永别,连见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赶上。
而现如今,他在冥冥之中与他再度相遇,却是再一次与她失之交臂!
无怪他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么多年以来,他阅遍众多女子,却无一人给他心动特别的感觉,唯独只有她!
唯独只有她,在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心底便隐隐有了知觉!
他一直暗道自己多情,只现如今才知道,并非是他多情,而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上天既再度安排他们相遇,再一次给了他机会,那这一次,他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无疑,段行风的消息,于离陌清来说就像是一针强心剂,将他已经快要烂在骨子里的绝望一下子复苏起来。
离陌清的反应,可以说比段行风预料中的还要强烈几分。
他原是考虑过要将起死回生术的事情给瞒下来,只眼下看来,若那女子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怕只怕陛下这一次不会这样轻易作罢!
再三权衡之下,段行风终还是将起死回生术的事情告知于离陌清。
他想好了,若他真的无法阻止陛下去宠爱一个女子,那便只有将那女子带回来,永远陪在主上身边!
起死回生术一事一经坦白,离陌清便顺时有了方向。
无花镇是个临界点,他只需沿着无花镇继续往北追踪就是!
然,若是段行风此番执意将此事瞒下来,那他便也只有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以无花镇为中心,四处追踪!
因着段行风所坦白的消息价值非同一般,离陌清对他的态度倒真比往常好了些,甚至是,在临出发前,还特意与他商议了一番!
说起来,段行风也算颇有手段,竟是趁着离陌清与他商量之际,主动请缨,表明忠心,并言及自己对北边地形十分熟悉,愿意一同前去!
离陌清到底是一代以往,遇事也是很有魄力!
心中谋算一番,他此番前去已然是较那两人晚了几日,若是再在途中耽搁,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迅速权衡利弊,他倒也再未因为过往之事过于纠结,竟是十分干脆的答应了段行风的请求。
段行风这一次是当真下了决心要助离陌清把人带回来,所带之人也是在来之前便已选好,无不是精良之士,且数量不少,又善于隐匿,且脚程极快!
提及隐匿,对于这次行动可谓是举足轻重。
陛下出宫一事,本就是非同小可,可谓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事情也是越快解决越好!
一切准备异常迅速,而宫中一切段行风也已为离陌清安排妥当。
对于段行风所做,离陌清这次可以说是相当的满意!毕竟,这几年来,他虽也用了不少人,却从没有哪一个,像段行风一般好用顺手。
最重要的是,这人总能很准确的把握他的心意。
就好比七年前,他一眼便看出他对那人的在意,最终连决定都为他一并做了!
当然,这也是他不大喜欢他的一点,太过武断,心中只有江山社稷,而其他的全然都要靠在后头。
巍巍江山,百年帝位,没有人不会感到孤独,也没有人不渴望真情和心动!
帝王与常人无异,也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
而他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大约是命中注定,唯有那女子才能牵动。
不论是她曾经为满目图腾的极丑之人,还是后来她成为风华绝代的临西六王妃。
甚至是,今次她阴差阳错成了他琉璃的郡主,他一颗心,依旧只为她有所悸动!
这或许,是一种偏执,却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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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孟青鸾再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
马车摇摇晃晃前进,小临南则歪在一旁吃零食。
见得孟青鸾睁眼,小家伙眸色骤然一亮。
“孟姐姐,你醒了!”临南脆声开口,紧跟着又将一旁还冒着热气的白粥递到了她手里。
“来,先将粥喝了,爹爹叮嘱我,待你醒后,必定要先吃些东西,才能服药!”不等孟青鸾开口,小家伙便急匆匆开始催促。
孟青鸾刚醒,被眼前临南一番狂轰滥炸弄得有些头晕。
一眼触及马车旁边燃着的一鼎小火炉,孟青鸾愣愣盯着火炉之上的药罐看了半晌,终是回过神来。
“你爹爹呢,他不过来了吗?”
“哦,早前爹爹来过,但你一直睡着,爹爹便将药留下了,叮嘱我让你醒后喝下!”临南倒也未察觉到孟青鸾的异样,只十分诚实的答道。
然,只待他话音落下,孟青鸾眸中却是掠过一抹失落。
原来美人已经来过了,她竟就这样睡过了头……
心下有些遗憾,小临南却是见着她迟迟没有喝粥有些不耐烦了。
“孟姐姐,你快将粥喝了吧!这可是司徒姐姐一大早起来熬的,特别的香!”临南虽对司徒玉不如对孟青鸾亲近,却也未见得多么讨厌她,是以,此下对于她熬的粥,倒也如实称赞。
“是司徒姑娘熬的粥?”对于临南的话,孟青鸾的重点却全然放在了别处。
司徒玉熬的粥,眼下,整个队伍中,大约也只有她最没用了,什么也做不了不说,却还要笨手笨脚令美人分出心神来照料她……
每每想到这里,孟青鸾心中便忍不住有些焦虑。
“是啊!连爹爹都赞她手艺极好!对了,舅舅也吃得比往常香了许多!”临南到底是小孩子,再加之被南宫浔一番调教,如今性子是耿直得狠,基本上是有什么说什么!
他此言一出,孟青鸾眸色又黯了黯。
单只不过是煮粥这件事,那人便比她强上不少……
“孟姐姐,你快别发呆了,快将粥喝了,不然就要凉了!”小临南在一旁眼巴巴等着孟青鸾吃,孟青鸾此下虽没什么胃口,却还是依着小家伙的话开始喝起手中的粥来。
她是真的没什么胃口的,然而,只当手中的粥入口之际,孟青鸾却是狠狠愣了一愣。
是真的很香,比她以往喝过的粥都要香,且口感也十分的好!
“如何,我没有骗你吧?”小家伙一脸得意的开口,孟青鸾却已情不自禁咽了半碗下去。
虽心中是真的不大想要承认,但她仍是点了点头。
“嗯,味道确实不错!”
“既好吃,那便快些吃!”
***
一碗粥下肚,孟青鸾顿觉浑身暖和了不少。又歪在一旁与小家伙说了会儿话,便到了服药的时候。
服过药之后,孟青鸾便又乖乖平躺下来。
其实,经过昨晚用治愈力治疗过后,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太多,眼下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可小家伙坚持要她躺下,还说这是‘爹爹临走前交代的’。
临南搬了神仙美人出来,孟青鸾处于无奈,只得依了他。
平躺在马车之上,孟青鸾刚好可以看到外头的太阳。
她每日都是根据太阳的方位来判定美人来的时辰,而按照眼下的日头的方位来看,再等不了一会儿,美人便该来了。
睁着大眼睛,孟青鸾眼巴巴等着临渊来为自己的号脉。
她如今每日与美人接触的机会虽然多了许多,但每次美人停留的时间都并不算长,是以,错过了今早的一回,孟青鸾肠子都要悔青了!
而今她已经动用了体内的治愈之力,她体内的伤势用不了多久便会复原,按照这种情形来看,她能够借此多看一看美人的机会已经不多!
心下几乎掰着手指算着,孟青鸾下定决心必须要抓住接下来所剩不多的机会。
原是铁了心要清醒着等美人来的,只不知何故,她这样躺了没多久,倦意竟又涌了上来。
极力撑着想让自己清醒,只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前行,孟青鸾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又沉沉睡去……
***
再睁开眼,天色已然大黑。
孟青鸾是惊醒的,只待她醒来之后,等着她的便只有一旁烟雾氤氲的药炉。
临南依旧守在一旁,这次手边是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孟姐姐,你醒了,我爹爹才刚走!快,将粥喝了,便又要服药了!”小家伙是真的十分尽忠职守,一见孟青鸾醒了,便又殷勤的将白粥端了上来。
“我瞧你白日里吃得香,便让司徒姐姐多留了一碗!”孟青鸾有伤在身,体虚气短,暂时不可食大荤腥,只适合吃些清淡的白粥。
小家伙催促孟青鸾喝粥,可孟青鸾注意力却是集中在临南的那句‘我爹爹才刚走!’上!
心中懊恼至极,可她偏又无从发泄,只后悔得要死。
她怎么又睡着了?
今日一整天,她竟又错过了美人来的时候。
不对,眼下天已经黑了,那她今天错过的,岂非远远不止是只有两次了?
“我睡了多久?”心中疑惑不已,孟青鸾蹙眉问道。
“从晌午服了药后便睡了,一直到现下才醒!”小家伙有些不明所以,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怎么会这样?”从前,她纵是再困,也能坚持到美人走后再睡,怎么今日?
听得孟青鸾低喃,小家伙先是愣了一愣,旋即似是想起些什么。
“哦,对了,爹爹让我转告孟姐姐,说是你身子虚,需得静养,他今日在你的药里加了些安神的方子,所以你会变得嗜睡一些!”
小临南此话一出,孟青鸾顿时恍然。
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心中虽十分遗憾,但孟青鸾听闻是临渊换了药方的缘故,便也就释然了。
也罢,是她没有这个机缘……
起身,孟青鸾将小家伙递来的两碗白粥喝了下去,又与小家伙混了会儿时间,便又将临渊留下的药给服了!
期间,她曾试着掀开车窗帘看看外面,却被小家伙给拦住了。
“越往北走天气便越是寒冷,孟姐姐你身体还未康复,还是不要见风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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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的话,孟青鸾自然是不好不听的。
她其实对外面的风景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想趁机瞧瞧美人罢了!
今儿个一整天,全然都被她睡过去了,也真是有够无语的!
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孟青鸾一身萎靡气息可谓是毫不遮掩。
孟青鸾情绪太过明显,小家伙一眼便瞧了出来,只拿手指轻轻捅了捅孟青鸾的胳膊。
感觉到旁边小家伙在捅自己,孟青鸾自是下意识抬起头来,紧跟着挑了挑眉,一脸疑惑的看着小家伙。
“你捅我做什么?”
有几个问题临南已经憋在心中许久,只这两日孟青鸾都处在昏睡之中,身子也比较虚,再加之爹爹舅舅也来得比较勤,他不好问。
眼下,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爹爹和舅舅暂时应该也不会过来。
“孟姐姐,我有几个问题这两天一直想问你!”临南如今真的是直白了许多,有什么话,也不再埋在心里。
孟青鸾盯着眼前的小家伙看了一会儿,心情突然就没那么糟了。
也罢,没有神仙美人看,她却还有临南在身边。这孩子如今小小年纪容貌便已极为出色,长大后必然也不会比神仙美人逊色,
“什么问题,你问吧!”换了种想法,孟青鸾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说话的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精神抖擞的做好准备,未料小家伙问出的话却险些让她一口气没上来,呛了个半死。
“那日,我爹爹看起来那样可怖,孟姐姐为何还要执意冲上去?”临南此问一出,孟青鸾心中顿时一突。
她都已经快忘了那天的情形,可小家伙此下突然提起,倒让她心下莫名有些发慌。
小家伙问得太过突然,孟青鸾一时之间反应不及,一时间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急得自己面红耳赤。
临南在一旁瞧了孟青鸾半晌,一张小脸儿上掠过些许迷茫。
歪头想了想,他目色倏然一亮。
“孟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爹爹!”
临南此言一出,孟青鸾当真是一口气没上来,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一手拍着胸膛,另一只手不停的摆动,孟青鸾只咳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半晌憋不出半个字来。
看着孟青鸾摆手,小家伙眼中光芒渐渐暗了下去,眸中又升腾起些疑惑。
“不是么?可你若不喜欢我爹爹,做什么要那般不要命?”临南自顾自的胡乱猜测,孟青鸾却是越听越是心惊。
小家伙都这般容易看出她的心思,那旁人……
越是往下想,孟青鸾一颗心便越是下沉。
若旁人也看得出来,那神仙美人……
一想到那种可能,孟青鸾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行,她绝不能被神仙美人给看出来,不若然,美人搞不好会再也不理她了!
咳了好半晌,孟青鸾总算是慢慢平静下来。
“你这小家伙,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那时你的样子那么着急,我头脑一热,便冲了上去!”脑子迅速转动,孟青鸾眼睛一亮,终是找了个绝佳理由。
果然,临南听得孟青鸾如此说,当即愣了一愣,旋即于一双黑眸之中涌了些热意上来。
抿了抿唇,小家伙半晌没说出话来,不过,从他的样子看,应该是被感动到了。
“孟姐姐……”临南软声唤出这三个字来,却是唤得孟青鸾心脏狠狠一抽。
心中愧意顿涌,虽说她当时会冲上去与小家伙的反应也有些原因;但事实上,还是因为她自己的心意本就想要那么做。
说起来,现下想起那一刻,她也并不觉得后悔!当时,她瞧见神仙美人那个样子,便觉得心中异常难过,几乎不能思考,想也没想便冲了上去。
伸出手臂,孟青鸾将临南拥入怀中,继而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
“你注定是要见到娘亲的,我此番随你来,心中便只有一个心愿,希望你能早日见到你娘亲!”关于这一点,孟青鸾倒未有说谎。
一直以来,她虽对临渊存着特别的念想和情愫,却从不敢奢望逾越,只盼着临渊与临南这父子二人能够心想事成,开心快乐。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情。
仿佛,只要能够看到他二人开心,便比她自己开心还要开心一般!
“谢谢孟姐姐!”临南自幼是真的十分缺乏母爱,而如今孟青鸾可以说与他走得极近,很大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心中缺失的那一部分。
说真的,他刚才甚至在想,即便他眼前的人真的承认自己喜欢爹爹,他也并不觉得抵触亦或是生气,反而像是隐隐有些期待一般!
“傻瓜,说什么谢谢……”柔声应道,孟青鸾眼中不自觉浮现出点点温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孟青鸾对于临南的感情也从未普通过,甚至于,她如今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每天一睁开眼睛,便可以看到小家伙在她身边。
又与小家伙腻歪了一会儿,孟青鸾很快便觉得倦了。
心中一边暗道神仙美人的药效果可真是强横,孟青鸾很快熬不过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然,孟青鸾不过刚刚睡去,没多大会儿临渊便上了车。
“爹爹,孟姐姐刚刚才睡着,方才她还问起你呢!”临南如今不同于以往,总爱将心中所想告知临渊。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若是换做旁的女子,他必不会对爹爹说这些,可眼下,他却是忍不住!
临南说得果断,临渊却是听得身形微微僵了僵。
不过,他的动作特别细微,以临南的眼力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的!
“药里面安神药的药量略有些大,回头你告诉她,只需安心静养就是,无需多想!”临渊沉声开口,手轻轻搭在孟青鸾脉搏之上,模样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嗯,我知道,我会照顾好孟姐姐的!”
很多时候,临南都不大像是个只有七岁的孩子,懂事得令人有些心疼。
临渊一眼便瞧出他此刻看向孟青鸾的眼神很不一般,心中略略沉了沉。
“明日起,你与你舅舅一同学骑马,这里,让司徒姑娘来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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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第二日醒来时,刚睁开眼,入目便是司徒玉一张精美漂亮的脸蛋儿。
微微愣了一愣,她下意识问道。
“临南呢?”
司徒玉本是在整理车厢,也没注意到孟青鸾醒了,此下孟青鸾突然开口,倒是令她惊了一惊。
“哦,临南与南宫少爷一并学骑马去了!公子让我过来照顾你!”
听得司徒玉所言,孟青鸾微微松了口气。
小家伙没出什么事便好,慢慢撑起身体,司徒玉赶在中途来扶她,惹得孟青鸾略有些不好意思。
“有劳了,这一路上,我给大伙儿添了不少麻烦!”抓了抓后脑勺,面对司徒玉,孟青鸾是有些尴尬的,不似与小家伙在一起自如。
“孟姑娘言重了,那日若非姑娘不顾性命唤醒了公子,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一边回应,司徒玉一面端了一旁的白粥递到孟青鸾嘴边。
“这是早前熬好的白粥,我一直放在炉子上温着,姑娘眼下些吃一些,以便一会儿服药!”司徒玉说话的声音是真的十分好听,温温柔柔,像是一池细细流淌的湖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宁静知觉。
“有劳姑娘了!”瞧着眼前的人,做什么都比自己要强许多,孟青鸾越发自惭形愧。
“妹妹就不必客气了,若是妹妹不嫌弃,那边称我为姐姐就是,你我总这样姑娘来姑娘去的,怪生分的不说,免不了还要惹得旁人笑话!”
“如此,那妹妹就高攀了……”孟青鸾其实算不得是个擅于交际的人,可也不知是怎么的,面对着眼前的女子,她便忍不住斟酌起措辞来,说话也变得文绉绉的,连她自己也很不习惯。
“妹妹再这样说可就见外了,对了,公子不久前才来过,走前还叮嘱我一定要问一问妹妹,现下感觉如何?”
“嗯,除了动作大些时胸口隐隐有些疼意外,感觉已经好多了!”提及临渊,孟青鸾下意识去看窗外。
车窗仍是关得很严,但从车窗外透进来的光不难猜测,眼下时辰已经不早。
心中微微有些失落,孟青鸾不禁又有些自责。
她又错过了美人来的时辰。
不止如此,她昨晚连治愈力也未能及时的运行,睡得死死的。
“妹妹好些了那便好!这两日妹妹还只能吃些白粥,等过得两日,我再给妹妹换些新花样,也换些口味!”
眼前的人想得如此周到,倒让孟青鸾越发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不必如此麻烦,这粥很好吃!”孟青鸾自记事起便住在庆王府中,心性自然单纯异常,最受不得的就是旁人对她好。
一般情况下,谁若是对她好,她必要十倍百倍再还回去的!
“妹妹谬赞了,姐姐都要不好意思了呢!”说起司徒玉,却是比孟青鸾要有心机许多。
口蜜腹剑,嘴上说一套,心中却是想一套,但偏偏,她就是能够伪装得天衣无缝。
眼前的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风韵犹存,孟青鸾时常瞧着瞧着便免不了要发一发呆。
她长得是真的很漂亮!哦!不,应该说是美人的王妃生得真是倾国倾城!
“妹妹再这样盯着我瞧,我可是要不好意思的!”每逢孟青鸾不经意偷偷去看她,司徒玉总能立时察觉,继而笑着娇嗔两句,倒是令得名青鸾心中暗暗有些心惊。
她看她的时候她明明没有看自己,怎么每次都被抓个正着!
这种感觉令孟青鸾有些心惊,却是再不敢在车中乱动乱瞧,一时之间拘谨得狠。
同处一车之中,孟青鸾发觉司徒玉是真的很喜欢研究吃的。
而事实上,她确实是不止有粥煮得好,连带着各种各样的野味山菜也能处理得十分美味。
一连好几日,孟青鸾每每服过药不久便开始犯困,紧跟着一睡便是大半日。
她就在这种情形之下循环,每日除了吃东西,服药,便是睡觉。
而这几日中,她也再没有见过临渊!只每日醒来时,等待她的都只有司徒玉备好的白粥,和药炉之上冒着白烟的汤药。
这种感觉让她十分的沉闷,甚至于,有时候她会想。
是不是美人不想看到她,所以才故意躲着她。
然,这种问题,纵是她再怎么想,也是没有结果的!
***
终于,这两日情形总算是有了变化。
当然,这并非是说她见到了神仙美人;而是说她每天醒来以后,一旁等着她的再不是白粥,而是司徒玉变着方子做的美食!
大约是美人的安神养伤发奏了效,她近来醒来时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胸口也没那么疼,更不会随便一动体内便气血翻涌!
情势有了好转,她也可以偶尔开开荤,司徒玉也开始给她换起口味来。
而事实上,她这段时间喝粥也确实是有些喝腻了!
每天呆在同一辆车里,孟青鸾与司徒玉的关系渐渐免得亲近了许多。
当然,这里的亲近只是相对的!也不知是她不合群还是错觉,她总也觉得,对着她,无法做到和小家伙一般随心所欲,畅所欲言。
不过,说实在的,司徒玉待孟青鸾还是极好的;孟青鸾虽说还不能收放自如的与她交流,但却是再未像最初一般,对她有所防备,有所疏远。
“来,妹妹尝尝这个,南宫公子今日刚刚逮到的野味,他特地交代我要多炖几个时辰,给你补身体用的!”南宫浔近来时不时会弄些野味叫道司徒玉手中,而司徒玉再用各种办法将之做成美食给她吃!
偶尔,孟青鸾不好意思一个人吃,便也邀请她一起吃,而司徒玉也总是很体贴的让给她吃,自己吃得很少。
吃得好,睡得也好,孟青鸾自觉情形好得飞快。
不过,即便如此,美人的安神药似乎仍是没有减量,她依旧是每日服过药后,便异常容易困倦。
这个问题孟青鸾与司徒玉提过两次,但每次都不了了之。
“公子说了,妹妹现下虽感觉有所好转,却只是表象!你这身子要想痊愈,必须得多静养!”
美人不肯减去药量,孟青鸾也没有办法,只得乖乖继续喝。
这个时候,哪怕美人在她的药里面加的是砒霜鹤顶红,她也照喝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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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玉这边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但计划到底赶不上变化快。
孟青鸾眼见着一日不如一日,司徒玉的计划眼见着就要达成。
可这一日,临南却因着骑马时出汗见了风发起热来。
原本,这天气越往北走就越冷,眼下已然是飘起雪来,小家伙虽说性子十分要强,近来也表现得不错,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
临渊也并非是不顾儿子性命的人,南宫浔更是疼临南疼得紧,当下再未犹豫,将小家伙直接送进了马车里。
当然,临南进了马车,却也并未就这样将司徒玉给撵了出来。毕竟她也是女儿身,外头的风雪也不是一般人就能熬得住的。
临南虽说烧得迷迷糊糊,但司徒玉却是没有胆子对小家伙动手脚的。
再者,她心中也确实十分钟情于临渊,也未产生过这样的念头,将小家伙照顾得很好。
临南虽说病着,但也不至于像孟青鸾一般整日里睡着。再者,他近来总也在外头跑,每次近来看南宫九时她总也睡着,此下进了马车,免不了便关注得多些。
一方面,临南的存在大大束缚了司徒玉的手脚;另一方面,临南本就比一般同龄的孩子要聪明。
虽说发着热,可他见得孟青鸾一天到晚只是动也不动的睡,也发觉有些不大对头。
“司徒姐姐,孟姐姐已经睡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醒?”小家伙蹙了蹙眉,一张俊俏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却是问得司徒玉心中慌了一慌。
平日里公子近来做不了一会儿便会下去,她只需随便敷衍一下便可过关。
可这小家伙今日一整天都在马车里,她自然再不可拿平日里那句,孟姑娘刚睡下不久来搪塞他。
“哦,她昨晚似是做了噩梦,睡得不大安稳,今日这才贪睡些的吧!”极力保持着镇定,司徒玉笑着开口,临时找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临南倒是不疑司徒玉所言,只是,他仍是对孟青鸾一日未醒的情况有些担心。
“不行,我得让爹爹进来看看!孟姐姐这样睡着,一整天不吃不喝,着实令人担忧!”
小家伙素来很有主见,当即就有了决定。
司徒玉一听顿时慌了,可这个时候,她若从中横加阻拦,搞不好只会更惹人怀疑。
不过微微的迟疑,临南已然不再给她机会多言。
推了一旁车窗,他探出一颗小脑袋,一张小脸儿仍是烧得红扑扑的。
南宫浔离得要近些,临南便只脆声喝道。
“舅舅!舅舅!”
马车仍在前进,南宫浔闻声策马靠在一旁,唇际扬了抹笑容,一脸的不正经。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冒着雪,南宫浔外头罩了一件紫色的狐裘披风,整个人在雪色的映照之下,映得肤色越发白皙,模样越发俊俏。
“不是我,是孟姐姐!”
临南此话一出,南宫浔唇际笑容顿时凝住。
“怎么回事?她哪里不舒服了?”
见自家舅舅这么紧张,临南先是愣了一愣,却还是如实应道:“孟姐姐倒也没说,不过,自我上车后,她便一直睡着,我有些不大放心,想让爹爹上车给瞧一瞧!”
果然,临南此话一出,外头南宫浔脸色骤然一变。
“停车!”沉声喝出两个字来,马车果然依言停下,车内司徒玉目色顿时一闪,其中掠过些许慌乱。
临渊原是走在队伍最前头,此刻听得南宫浔低吼,亦是拉了马,微微侧过头。
南宫浔速度是真的很快,当即便翻身下了马推门钻进了马车。
临渊于不远处微微蹙了蹙眉,清俊的眉眼于四下纷飞的白雪之中,更是若笼了层轻雾,美好得不似凡人。
南宫浔一入马车,便去扶孟青鸾,又轻拍她脸颊,试着叫醒她。
只她叫了半晌,孟青鸾仍是没有反应。
察觉到情形不对,南宫浔只猛的抬头,沉着一张脸问眼前的司徒玉。
“她这个样子,是从几时起的?”
自打南宫浔上车的一刻,司徒玉便明白今日这事算是瞒不住了!
“昨天白天孟姑娘还好好,只半夜的时候,她似是做了噩梦,从梦里惊醒了,继而一晚上都睡得不大安稳!是以,今日白天,她睡得沉,我也未有多想!”司徒玉行动已然不是一两日,自然为各种情况都做好了准备。
此下南宫浔问,她虽有些心虚,却也半分不敢表现出来。
听得司徒玉所言,南宫浔虽不全信,却也挑不出什么问题。
又试着叫了孟青鸾两声,她却还是没有反应。
目色微微一沉,南宫浔再不迟疑,反身一掌拍开车门。
“临渊!赶紧过来!”
大喝一声,南宫浔面上本写着诸多不耐,只待他一眼瞧见临渊已不知何时就在门外,当即愣了一愣。
“她情形不大对劲,你上来看一看!”沉声吐出一句话,南宫浔反身跳下车,继而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司徒玉。
“你也先下来,车里面空间太小,别碍着他诊病!”
惊动了临渊,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只此刻,当临渊真的要上车时,司徒玉一颗心仍是免不了提了起来。
抿了抿唇,她不大想听南宫浔的安排,迟疑着没有动作。
司徒玉半晌没动,临渊视线终是移到她身上。
他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就好似这北地里刺骨的风,司徒玉不过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便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先下去吧!”淡而寂凉的嗓音,临渊给人的感觉,便是越往北走,他整个人便如同这北地的气候一般,越来与冷!
临渊开了口,司徒玉自是不敢在违逆。
垂眸下了车,只当车门合上之前,她视线不经意间自孟青鸾脸上掠过,眼底隐隐掠过一抹不甘。
只差这两日了!
她的计划只差这两日便要成了!
司徒玉下车的这个功夫,南宫浔视线紧紧落在她身上,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凤眸微微眯起,他眸底掠过一抹疑虑,只他却并没有当场发作。
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的好,先看看那人一会儿出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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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浔本是想等到临渊下车以后再见机行事,可未有料到的是,临渊自上了车后,竟是再未下来!
心中觉得不太对头,他再度拉了车门查看,未料得入目便是临渊一脸凝重的在孟青鸾身上行针。
因着临南的存在,司徒玉并未有找到机会再给孟青鸾用一线牵,是以,此刻药效一过,孟青鸾体内的真实情况俱都显现出来。
原本的红润健康尽数不见,此下孟青鸾一张小脸儿已然是惨白如纸,而她的唇畔之上,更是半点血色也没有,俨然已是将死之人!
见得此状,南宫浔顿觉大骇,心中不由一紧。
“这是怎么回事?”
临渊专注于为孟青鸾行针,并未有回应,一旁临南明显是被孟青鸾的模样吓到了,此下一张小脸儿亦是有些发白,只细声呐呐道:“方才还好好的,只待爹爹上车后,孟姐姐便突然这样了……”
孟青鸾的情况一眼便知不大乐观,南宫浔心中十分焦急,但他见得临渊的模样,也只得按捺住心中的焦躁,并未有再多问什么!
正有些坐立难安,一旁却是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南宫浔循声望去,一眼便瞧见一旁司徒玉已然与人缠斗在一起。
来人南宫浔是识得的,正是临西城江家公子江逸尘,也就是江如画的哥哥。
在这里遇见,南宫浔先是愣了一愣,方才回过神来。
正欲上前劝架,只他见得司徒玉的身法之时,脚下步伐却是骤然顿住。
司徒玉与江逸尘又过了些招,但她到底是个女子,终是不敌江逸尘,眼见着就要落败。
关键之时,南宫浔终是上前,一举拦下江逸尘,继而拱拳行礼。
“江兄,此女乃是在下的朋友,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一边将司徒玉从地上扶了起来,南宫浔一边淡笑开口。
江逸尘明显也是识得南宫浔的,此下只十分客气的回了一礼。
“也没什么,不过是她到如画医馆中偷了些东西,如今如画有孕在身,沈洛也不方便过来,可小丫头嚷嚷着非要将东西讨回来,我便一路跟了过来!”
听得江逸尘所言,南宫浔眼中掠过一抹震惊,继而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司徒玉,一时之间眸色晦暗难辨。
“他说的可属实?”听似问句,但南宫浔的语气实则已然十分严肃,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司徒玉自知辩无可辩,便也不再辩了,只抿了抿唇,微微别开视线并不说话。
“姑娘既是南宫公子的朋友,那在下便也不再为难姑娘了,还望姑娘将偷去的面具与一线牵交给在下!此事便也就权当没有发生过!”
一线牵乃最近江湖之上新出的药物,如今名气很盛,南宫浔早有耳闻。
此时此刻,听得江逸尘所言,他蓦地联想到马车之内孟青鸾的情形,不由得身体微微一僵。
“你是说,她手中有一线牵?”
江逸尘见南宫浔突然有此一问,且面色很不一般,也是愣了一愣。
“不错!”
随着江逸尘两个字一出口,南宫浔已然一把攥住司徒玉衣襟,一双凤眸之中杀意翻腾。
“你竟给她下毒!”咬牙切齿吐出六个字来,他攥在司徒玉衣襟之上的手瞬时便挪到了她的脖子上。
目光落及司徒玉的脸颊之上,再度触及那熟悉的容颜,南宫浔终是忍不住有些恍然。
略晃了晃神,他再回过神来,眼中神色已然只剩凛然。
伸出手,南宫浔不过略摸索一番,便猛的自司徒玉脸上扯了一人皮面具下来!
司徒玉脸上面具被扯,当即尖叫一声。
南宫浔杀心已起,只待他瞧见司徒玉的真容时,整个人却是如遭雷击,原本欲要施力的手,亦是顿住。
“七姐……”低声吐出两个字来,南宫浔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无怪他总觉得她的身法十分熟悉,无怪他时常觉得他像是在哪里见过她?
慕容雪被识破身份,只下意识拿手挡住一张脸,并不去看南宫浔。
一旁江逸尘自也是识得慕容雪的。
临西城绣玉坊房主,多少男子心中梦寐以求的美人,只不过,眼下,为何这位名满天下的女子,却要顶着另外一人的面容出现在这里?
司徒玉突然变成了慕容雪,南宫浔心中一时难以平静。
而慕容雪也并没有想逃亦或是其它的举动,此刻只垂眸立在一旁,看不清神色。
心下虽难以平静,但南宫浔终究是知晓一线牵的霸道之处的,当即神思一凛。
“江兄可知这一线牵是否有解药?”沉声问道,南宫浔心中仍是抱了小小希望的!
“此药乃是如画闲来无事胡乱折腾误打误撞所成,平日里只有少量用于给一些病入膏肓的病人续命,事实上并不会致命!江湖上一些人用此药时大都会配合另外一种毒药,以达到将人置于死地却不被察觉的目的!这才使得此药药效被传得完全变了种说法!”
江逸尘的话,令得南宫浔猛的转身看向慕容雪。
视线落在慕容雪脸上时,南宫浔眼中是写满了惊痛的。
他的七姐,素来风华绝代,气质不凡,性子亦是大方稳沉,他从来都不曾想过,她的七姐,竟会谋害他人性命!
“七姐……”低声吐出两个字来,南宫浔一时有些难以启齿。
江逸尘似是明白些什么,又垂眸沉思一番,继而轻声说道:“除却面具和一线牵外,医馆里当日还少了些醉梦中,此毒倒也不算霸道,但连日服用,却会使人嗜睡乏力,神志混沌,渐渐不思饮食;而中毒之人若是连续服用半月以上,便很有可能心力衰竭,不知不觉睡死梦中!”
随着江逸尘的话音落下,南宫浔脚下一个踉跄,接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七姐,你给她用了‘醉梦中’?”心中虽不大愿意相信,但江逸尘所说的症状与孟青鸾几乎是如出一辙。
世上没有这样巧合的事!
面前慕容雪并没有开口说话,只她的神态已然再明显不过!
慢慢抬起头,南宫浔的视线渐渐落在慕容雪身上,一双凤眸之中满是受伤。
“为什么?”
A,爆宠萌妃:神医九小姐最新章节!
南宫浔心中始终不愿相信眼前的人会做出这等事来,可眼下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心下惊痛难当,南宫浔一双凤眸之中满是挣扎。
一旁江逸尘瞧得这一幕不禁有些尴尬,只抬手微微抚了抚鼻头,再不说话。
再说南宫浔这边一脸同色的质问,那边慕容雪一番静默后也终于爆发。
抬起头,她唇际勾起一抹嘲弄。
“为什么?我自幼便识得公子,打从第一次见面,我便对他再难相忘!可她又算什么?不过乳臭未干的一个臭丫头,却妄想与我抢!”慕容雪的嗓音有些尖锐,此下带着些歇斯底里的味道,映得她原本婉秀的面容也略有些狰狞。
南宫浔大约是从未见过慕容雪这般模样,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然而,很明显,慕容雪此下情绪不大稳定!
一通歇斯底里,她目色却又渐渐变得温柔起来。
“当年我被爹爹赶出府中,躲在路边的房檐下躲雨,是公子撑了把伞为我遮雨,又将我带回影楼之中,并让我安身在绣玉坊之中,一****羽翼渐丰!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第一次见公子时,就像见到了天上的神仙一般,只想一辈子都跟在他身边……”提及临渊,慕容雪的神色渐渐变得痴迷起来,她眸中写着期许,眉眼间含了抹情愫,漂亮的唇畔间,亦是勾了抹梦纯真和梦幻。
可倏然之间,她却似想到些什么,嘴角笑容骤然敛去,眸色亦是倏然变得阴霾。
“可偏偏,南宫九却出现了!”咬牙启齿的开口,慕容雪眼中满是不甘。
七年以来,已经很少有人这样大张旗鼓提及‘南宫九’这三个字,眼下慕容雪骤然道出,南宫浔眸中却是掠过一抹痛色。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凌萧已然闻声赶来,一眼便见得慕容雪一脸怨尤的口吐利词,此去经年,乍然闻得‘南宫九’三个字,他眸色亦是闪了闪,紧跟着神思也跟着有些飞离。
更巧的是,临渊于车内闻得外头情形,终是停了手中金针,继而推了马车门欲要下车。
可就在此时,慕容雪口中‘南宫九’三个字一出,他原本跨至半空的脚骤然一僵,一张清绝冷峻的脸上,亦是掠过一丝恍然……
他是有多久,再未听得旁人提起过她?
他的九儿,他心头永远无法忘怀的人!
慕容雪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自然没有料到临渊会下车,此下不禁微微一愣,情绪却似乎平复了一些。
“公子……”她呐呐开口,一双漂亮的眼睛被痴迷所填满。
然临渊却并没有为她的情绪所动,只慢慢收回心神,若九天之上冷峻的神一般,缓步跨下马车。
天地间白雪簌簌飘落而下,他却仍是只穿了一袭玄青色长衫,乌黑青丝与四下寒风之中肆意飘摇,越发映得他面容清俊。
他就那般立在风雪之中,仿佛随时都要融入这漫天雪幕之中,给人一种遥不可及随时都要羽化的错觉……
“我当年收你入影楼,不过是因你孤苦无依流落街头!而影楼所需的,便是像你这样的人,至于绣玉坊之所以有今日的成就,全是你的造化!与我半分关系也没有!”临渊难得讲这样长的一段话,可话一出口,却全然不留情面。
“我自问从未对你有所承诺,更未曾做过什么让你产生错觉!而今,你却要管起我身边有没有旁的人!既如此,那我今次便已影楼楼主身份将你逐出影楼,至于绣玉坊,日后也与影楼无半点瓜葛!”临渊此举已是仁至义尽,未曾取其性命,也未曾伤及分毫,只将之驱逐,并未收回绣玉坊。
然,常人看起来或许会道他已是网开一面,殊不知,对于慕容雪这样的人来说,只逐出影楼这四个字,对慕容雪而言便已如同凌迟之刑。
果然,临渊话音刚刚落下,慕容雪顿时脸色一白。
“公子……”呐呐吐出两个字来,只临渊却再未看她一眼,径自将目光转向江逸尘身上。
江逸尘自也见过临渊,甚至于,在他白头之后,他亦不止一次目睹过眼前之人的风采。此刻临渊骤然从车上下来,他心中亦是狠狠一震。
这几人无不是苍澜大陆之上的风云人物,而今却一并聚集于此,莫非,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心中正有些纳闷,未料临渊已是提步朝他走来。
“敢问江兄,这醉梦中可有解毒之法?”
眼前的人放下姿态与自己称兄道弟,江逸尘着实是有些受宠若惊。亏得这些年时常出入医馆,他对着个别有名气的药也有几分了解。
“那便要看中毒的程度和时日了。”温声吐出一句话来,江逸尘见得南宫浔与临渊神情,便隐隐猜测到此处应是有人中了毒。
“敢问,眼下是否有人中了毒?”
江逸尘此问一出,临渊心中掠过一抹犹疑,却终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确有人中了毒!”话毕,他视线再度落在一旁的慕容雪身上,眼中只有冷冽之色。
“你对她用醉梦中,有几日了?”临渊语气尤为强硬,根本不带丝毫温度。
慕容雪于临渊面前,通身傲气全无,此下只慢慢垂下头。
“算上今日,已有十三天了……”
慕容雪此话一出,一旁江逸尘却是脸色一变。
“病人在哪儿?”
临渊方才行针时便已察觉孟青鸾情形不容乐观,此下见得江逸尘的神色,便知孟青鸾此下状态尤为堪忧。
“请随我来!”
此时再不敢耽搁片刻,临渊当即引江逸尘上车。
***
马车之上,孟青鸾经由临渊行针,情形也未见得好转。她仍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躺在车中,唯有临南红着眼睛守在一旁。
江逸尘上车查探一番,目色却是渐渐变得凝重。
“这位姑娘中毒太深,恐至多熬不过明日!”
江逸尘此言一出,便是连临渊也无法在维持平日的镇定,此刻身形亦是晃了一晃。
“唯今之际,未有兵行险招,继续以一线牵吊命,或可多争取半日!而在这两日之内,若能寻得千叶雪莲,那这位姑娘或许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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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一行人脚程极快,原本江逸尘预计到达沧云峰脚下需得小半日,但事实上,马车不过走了一个半时辰便到了。
上山的路极陡,再加之为积雪覆盖,马车自是不能上行。
几人倒也果断,当即弃了马车,全面武装准备上山。
临南刚巧病着,没什么力气,此下裹了厚厚的一层狐裘,由南宫浔抱着。
而临渊却是分外强悍,恍若对四下天寒地冻,刺骨的冷风毫不在意,依旧只穿了薄薄的外衫,却依旧一副泰然模样。
几人之中最不好办的大约是南宫九了。
她身体现下本就虚弱至极,再加之底子本也不大好,自是受不得丝毫寒气,无奈之下,临渊只得从行囊之中挑了件最后的狐裘将她裹上,继而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为什么不是南宫浔抱孟青鸾呢?
原因十分简单,南宫浔虽说功力胜于常人,体质也较一般人好上许多。但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是**凡胎,到了这极北之地也许狐裘保暖。如此一来,他穿得太过笨重,在抱着裹得跟粽子似的孟青鸾,恐寸步难行!是以,眼下这种情况之下,也只得退而求其次,抱着临南。
而临渊就不同了,且不说有他有龙灵之体护身,再加之火儿正在他识海之内闭关,小狐狸本就跟团火似的,有它在他体内,他无异于带了个天然的火种,根本对周遭的严寒无所畏惧。
不过,说起来,孟青鸾此下没醒着其实挺可惜的。
一路以来,心心念念,日思夜想苦苦盼着的便是可以与神仙美人多接触接触。
然,此下,她心中梦寐以求的男神将这样抱着她走上一路,她却毫无知觉,分毫也感觉不到!
一路上都是临渊走在前头。
说起来,平日里在平常路上行走,旁人看了至多只觉得他步伐轻盈功力深厚,可今日,南宫浔跟在他后头,见他怀中抱了个人,却还依旧能够在深度及膝的雪地里闲庭信步之时,一颗心却是震动无比。
七年前,他自知轻功心法俱都不如他;而这七年间,他可谓是苦心练习,一日也不敢疏忽,可现如今看来却是越拉越远。
不得不说,如今临渊的身体和功力着实是完美至极的;若再说得明白些,这沧澜大陆之上,但凡是他想,便没有到不了,打不过的人!不若然,他又怎敢只身带着临南和孟青鸾往这极北之地赶!
“一会儿所经之路十分狭窄,你记得紧紧跟在我身后!”难得的,临渊与南宫浔说话的语气还算如此友善。
南宫浔虽有些不大想听从他的吩咐,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也明白并非置气之时。
“嗯…”低声抿了个字出来,南宫浔又将临南往怀中紧了紧。
小家伙本就发着热,前不久才喝了药,心中又着实为孟青鸾提心吊胆了一番,此下大约是困极了,已在南宫浔怀中沉沉睡去。
南宫浔抱着临南,虽也走得四平八稳,却远远不及临渊那般轻松。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便到了临渊所说的险处。
不到三尺宽的山路,一侧是绝壁万里,直插云霄,而另一侧则是断崖深渊直通地底。除此之外,再加上白雪掩盖下冰凝结出来的宽度,大约连半米左右都不到,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好在两人都不是平常人,面临此此状也都镇定异常。
临渊将怀中孟青鸾抱得异常的紧,整个人贴着身后铺满雪沫的山壁慢慢前行。南宫浔也是极为谨慎,将手中临南护得极好,脚下更是小心异常,只沿着临渊走过的脚印一步步前进。
这段窄路大约走了大半刻钟,山路才渐渐变得宽了一些。
然而,二人俱都没有料到的是,这边才刚过了窄路,半空之中却是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
临渊对于此状微微蹙了蹙眉,旋即低喝一声:“别动!”
南宫浔与临渊之间关系虽一直算不上和睦,但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倒也未再耍脾气,依言停了下来。
闷响声越来越近,临渊眼中疑虑渐深,倏尔,他似是恍然明白过来些什么,面色骤然一变。
“快走!是雪崩!”话音落下,他便毫不迟疑,脚下不过轻点,身形便瞬时朝着前方掠去。
南宫浔自也明白雪崩是何意,面色亦是一惊,当即催动内力,紧随着临渊飞掠而去。
七年以来,他没少练习轻功,现如今身法也是进步极大,然而,此时此刻,相比于临渊来说,却还是有些差距。
也就是二人动身的那一刻起,四下的闷响声突然变成了轰隆隆的巨响声,紧跟着,大片大片的雪峰开始坍塌,大大小小的血块俱都自半空之中滚滚落下。
临渊身形极快,倒还应对有余,但南宫浔却是稍稍慢了一步,每每都是险象迭生堪堪躲过。
“快!过了这片雪峰,就安全了!”像这样的路临渊也是第一次走,但眼下却还算得冷静。
南宫浔倒也未见慌乱,只专注运气,与临渊保持着特定的距离。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必须得快些上山,速速寻到千叶雪莲才是!”虽说情形看着十分危险,但南宫浔似乎并不担心自己被身后的雪给埋了,仍旧有心想着千叶雪莲的事情。
“你说的我心中有数,不过,千叶雪莲喜高,在半山腰出现的几率不大。再者,这种灵药有一习性,喜欢在晚上出现,且所现之处,叶子会散发出碧绿色的光。而在白天,其叶便会变得如雪一般颜色,十分难以寻找!”
临渊此话一出,南宫浔面色顿时微微一变,旋即眼中掠过一抹凝重。
“依你所言,若今晚你我找不到千叶雪莲,那她……”话说到最后,南宫浔明显是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眸色渐渐落在孟青鸾裹在风雪之中的苍白小脸,眼中满是担忧。
“不错,若你我今晚找不到千叶雪莲,那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相比之下,临渊就要直接许多,说话时,语气也要冷然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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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两人几乎是丝毫不敢耽搁,只片刻不停的往山上爬。复制网址访问
然,越是接近峰顶,雪便落得越大,路便越是难走;这于临渊来说倒没有什么,但对孟宫浔来讲,却是压力大增。
中途又遇上几次雪崩,但每次都堪堪被二人避开!虽说是堪堪避开,但事实上,这其中临渊的实力却在一丝一丝展现出来。
南宫浔心下震动,面上却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眼前的人,不论是体质还是力量方面,早已超出了苍澜大陆之上普通人的程度,甚至于,当眼前的人不过挥袖之间将滚落的雪峰击散之际,他心中隐隐生出一种错觉,就仿佛眼前的人根本就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心下震动不已,南宫浔却并未开口询问。
一来是他拉不下这个面子,二来他也没有把握问了对方便会告知于他。
当然,最重要的是,即便是知晓了真相,对于他也没有任何的意义;眼下,当务之急,是速速找到千叶雪莲,救那丫头的命才是!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上爬,一路上,因为临渊的存在,大大小小的困难和阻碍俱都迎面而解,是以还算十分顺利。
临近天黑时,二人距山顶大约还有四分之一的路程。
“怎么办,眼见着天就要黑了!”瞧着天色渐渐暗沉,南宫浔终是按捺不住,喘着粗气问道。
自打开始爬山起,他便未有停下过。好在的是小家伙此下热度已经退了下去,无需他再提心吊胆,只不过,这一路走来,着实是十分疲累。
相比之下,临渊看起来就要轻松许多,也要镇定许多。
“咱们继续走,沿途边走边找,争取在天亮之前到达峰顶,按照千叶雪莲的习性,它在峰顶之上现身的可能性最大!”不排除千叶雪莲会出现的可能,临渊的法子算是眼下最好的了!
“好!就依你所言!”南宫浔虽说疲累不已,但此下却仍是咬牙强撑,将怀中的临南又往怀中抱了抱,他一双凤眸之中光亮灼人。
二人达成共识,正欲前行,未料得一点绿光却从一旁传来。
“看,绿色的光!”南宫浔距离那绿光稍近,当即大喝一声,继而脚下轻点,竟是朝着那绿光掠去。
一旁临渊反应过来,心下不由暗惊。
他神识早已遍布整个山头,却并未感应到这千叶雪莲的气息,而眼下,此物却突然出现,恐不好到手。
眼中掠过一抹凝重,他却仍是再未迟疑,脚下不过轻点,抱着孟青鸾朝着南宫浔所去的方向掠去。
“休要独自行动,这里随时都可能有情况发生!”临渊速度比南宫浔快了不少,虽说起步慢了一瞬,却也不过是一瞬便到了他身边。
南宫浔心知他此话有理,倒也未有反驳,只视线依旧定在前方急速运动的绿色光点之上。
“此物果真十分激灵,你可有办法将之捕获?”
“关于此物,我所知不算十分详细,暂且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不过,它既已然出现,咱们便只管将之盯紧就是,至于法子,迟早都会有的!”临渊所言,不过是见招拆招,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也唯有如此了。
二人又跟在这点绿光之后追了很久。
天色渐渐大黑,南宫浔此下却是开始有些体力不支。
爬了一整日的山,怀中又抱了个人,再加之穿得也异常厚笨,此下又跟在这东西后头撵了半天,他会体力不支,也实属正常。
瞧出南宫浔的异状,临渊眸色微动,腾了一手在他肩上借了把力,紧跟着将之扶到脚下的一堆小雪丘旁。
“此处还算宽阔,你先带着南儿在这里休息片刻,我继续去追,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将东西弄到手!”
南宫浔此下虽想尽一份力,却也自知自己的情况眼下勉强不得。
“好吧!万事小心!”这雪山之中,存在着太多未知的危险,饶是知晓眼前的人十分强大,但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还是轻声叮嘱。
两人的关系似在一瞬间升华,临渊于此下点了点头,转身抱了孟青鸾飞身离去!
临渊自是不能将孟青鸾留下的,别的不说,一旦遇到什么情况,带着两个人,南宫浔必然应付不来!
再者,以他的情况,这丫头又没什么重量,抱或不抱,差别不大!
***
临渊走后没多久,临南便醒了。
小家伙一睁眼,便张着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
“舅舅,我爹爹和孟姐姐人呢?”
“方才发现千叶雪莲,你爹爹带她一并去追那东西了!”南宫浔些了一小会儿,气息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但一颗心仍是选悬在半空。
这千叶雪莲具备灵性,且速度极快,要想抓到,恐没有那么容易!
白日里忙着赶路,此下闲暇下来,他本想着千叶雪莲的事情,此下却又不经意间响起慕容雪来。
眼中掠过一抹惋惜,他终是轻叹一声。
七姐素来聪慧,而今却也因着这情之一字走了歪路,由此可见,这情之一字,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换言之,即便不是好东西,这世上却有千千万万的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且不说旁人,便是连他自己,也在劫难逃!
“会有危险么?”听得能够救孟青鸾的东西出现了,小家伙先是喜了一喜,可眼下一回头,视线所及,雪幕连连,漆黑不已,似要被辽阔的夜空所吞没,小家伙不仅目露忧色。
“有你爹爹在,不会有事的……”被小家伙的话唤回深思,南宫浔下意识应了一句。
只当他回过头来,却骤然发现,自己这话,也不知是在安慰小家伙,还是在安慰自己!
“也对,爹爹的武功高强,必会护孟姐姐周全!”小孩子到底天真许多,大人随随便便一句话便能令其安心。
“嗯。”放在从前,南宫浔是断不会附和小家伙所言,可此下,他却是真心希望能够如此。
想到这里,南宫浔唇际不禁勾起一抹涩然。
到底还是他没用了些,否则,多一个人在身边,总要多些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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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抱着孟青鸾追了千叶雪莲大约大半个时辰,终是又折了回来。
见得熟悉的玄青色衣袍,南宫浔当即从地上爬了起来。
“如何?可到手了?”
南宫浔闻得十分激动,只临渊却还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轻轻摇了摇头,临渊眼中掠过一抹凝重。
“此物着实机警,我已尽量收敛气息,它却还是有所察觉!眨眼便潜进了地底!”
对于这样的结果,南宫浔其实也早有准备,只是,好容易有了些眉目,此刻却再度回到原点,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也罢!若是平常之物,又怎能得圣物之称!”南宫浔话中虽听似十分释然,实则满是可惜之意。
“……”对于南宫浔叹谓,临渊倒也未再多言,只上前一步,腾了只手探查了小家伙的情形,继而眼底掠过一抹松弛。
“眼下时间紧迫,咱们不妨继续赶路,这千叶雪莲夜间活动极其平凡,要想再遇到也并非是不无可能!”
眼下南宫浔已然歇息得差不多了,自也没有异议,当即上前一步将小家伙抱了起来,一派满血复活的模样。
临南猝不及防被南宫浔抱起,惊得大叫一声,旋即下意识抱了南宫浔的脖子。
“舅舅,你这样一路抱着我,很重吧!”不得不说,临南不过小小年纪,却已被临渊调教得极好,心思细腻不说,还特别体贴。
“不重,与你孟姐姐比起来,你算是极轻的!”眼下临南已醒,不似睡着时如同一滩软泥,抱起来着实轻松了许多。
“不过,一会儿这山间状况极多,你可不要乱动,不若然,舅舅可是招架不住的!”南宫浔半开玩笑道,如今这种情况之下,除了他自己寻些乐子,怕也再难有什么值得庆幸之事。
“舅舅,你大可放心,我不会乱动的!”小家伙说着,当真如同猫儿一般窝在了南宫浔怀中,只一双大眼睛不住的东张西望,一脸的好奇。
“这山间的夜色,可真是美!”小孩子到底心宽些,此下还有心情欣赏风景,不似临渊与南宫浔,此刻只急于赶路,一刻不停注意着周遭动向。
然,若真要说起来,这沧云峰上的景色却是不错,万里雪峰延绵高耸,浩瀚夜空静谧无垠,唯有呼呼的风声在山涧响起,说不出的广袤深沉。
一行四人又向上爬了一会儿,竟是再度发觉千叶雪莲的踪迹。
然,大约是因为之前的缘故,此下雪莲越发机警,但凡南宫浔亦或是临渊稍有动作,便瞬时隐匿身形。
千叶雪莲稍纵即逝,临渊当即明白其中的棘手之处,不觉微微有些头疼。
南宫浔亦是有些懊恼,起初,他只担心遍山难寻千叶雪莲踪迹,可眼下,雪莲倒是不难找,关键是要靠近可谓是难如登天。
二人心下被这调皮的雪莲弄得异常焦躁,只未料的是,这雪莲竟似有意靠近,与二人捉起迷藏来。
时不时的冒点绿光,可待临渊与南宫浔一旦有所行动时,它便瞬时躲进地底。
二人心中正有些遗憾,不料没多大会儿它却又来了,着实弄得临渊与南宫浔很是无语。
“不是,你有没有听说,这千叶雪莲还有这等爱好?竟还与人玩儿起捉迷藏?”南宫浔是真的有够焦躁,来来回回好几次,每次他屏息全神贯注准备行动之际千叶雪莲便嗖的一下消失不见,而待他心下烦躁遗憾异常之际,那一点绿光,却又时不时在他左右晃动。
“对于这种情况,我倒没有听说过!不过,按照眼下情形所见,倒很有可能是我们之中有人身上有着什么特殊之处,吸引着它,不若然,以千叶雪莲胆小的习性,方才我行动失败之后,它便不该再出现在这附近才是!”
临渊此言一出,倒是一定程度上点醒了南宫浔。
“此话倒有些在理,不过,到底是什么缘故,你可有眉目?”
“原因我暂时还不大清楚,不过,它出现总好过不出现的好!至少,咱们还有一线希望!”南宫浔的问题,也是临渊心中反反复复思考过的,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对千叶雪莲这种灵花所知也算不得详尽,倒一时不好断定。
视线慢慢触及怀中的人身上,临渊眼中掠过一抹凝重。
从刚刚开始,这丫头的气息便开始越来越微弱,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嗯,话虽如此说,但总也不能近身,总归不是办法!再者,时间本就所剩不多……”南宫浔虽未抱着孟青鸾,但对江逸尘的话一直是铭记于心。
“却如你所说,只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唯有见机行事,先到峰顶再说!”临渊此下心中也有些烦闷,但偏又无计可施。
“舅舅,爹爹,按你们所言,我觉得你们若实在是抓不到那朵花,倒还不如先弄明白它到底是对什么感兴趣,再对症下药,来个瓮中捉鳖!”临南本就聪慧,此刻听得二人所言,一颗小脑袋瓜子也没闲着,此下只脆声声开口。
临南的这个法子临渊自也是想过的,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着实有些摸不着头绪,他们之中,到底有什么是这千叶雪莲所感兴趣的!
“你说的办法倒是个好办法,但此话实在太过难缠,恐不会轻易上当!”
此时此刻,若火儿在就好了!小狐狸所知比他多,鬼点子也多,常常能给他一些很有见地的意见。
心中正念着小狐狸,未料此下临渊脑海中却是突然传来一阵轻响,继而断断续续传来三个字。
“去——峰——顶!”
是火儿的声音!
此下,小狐狸的指示,对于临渊来说可谓是黑暗之中的夜明塔,令他精神顿时一震。
“此下不必再理会此物,咱们先到峰顶再说!”
对于火儿,临渊向来是无条件相信的,此下小家伙虽未曾言明具体细节,但他相信,定然不会有错。
也罢!此下先上去了再说,后面的事情从长计议!
只不过,刚刚听小狐狸的声音,似是眼下情形不大好,也不知此下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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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浔与临渊心境相似,自也未有再出言讥讽或是什么。
二人于峰顶寻了处天然的树洞,将临南和孟青鸾安置其中。
随着时光流逝,孟青鸾可谓已是强弩之末,慕容雪虽说交出了剩余的一线牵,但此药对于孟青鸾来说,已经效果不大。
躺在还算宽敞的树洞之中,孟青鸾面色着实与死人没什么差别。
她面色白得几乎透明,原本漂亮的大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大约是因为气息不大顺畅的缘故,她小巧的唇畔微张,此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只有微弱的翕动,频率却是极慢,似是随时都要停止。
相比之下,睡在她一旁的临南却是气色红润,气息均匀,再加之他俊俏的小脸儿之上染了两抹红晕,此下真真是像涂了一层胭脂,说不出的生动美好。
“就这样放他二人在这里,安全吗?”南宫浔始终是有些放心不下的。虽说,此时已然是位于峰顶,但四周地域太广,再加之这树洞也算不得隐秘,着实是算不得万无一失。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一会儿我会在洞口设下阵法,以保旁人察觉不到此处;再退一步讲,纵使是有所察觉,也难以闯入!”早在山上的过程中,临渊非同常人的力量便已是渐渐显现。
而此下,一切彼此心知肚明,临渊也干脆不再有所隐瞒保留,如实交代。
见识过临渊的本事,南宫浔此下自然不会再对他所言有所怀疑。
然,虽不怀疑,但疑惑却还是有的。
阵法?还有之前他上山时所用的神秘力量!这些,在苍澜大陆之上,似乎只有大能者才会?
不过,这人行事作风,身上气势却又远比那些大能者坦荡磊落,分明不是一路人。
心下虽十分疑惑,但南宫浔倒也未再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
眼下,若以这人的能力而论,或许捕获千叶雪莲也并非不可能!
二人离开树洞,便开始在峰顶自出查探。
沧云峰顶不同于普通的山川,虽说是在峰顶,但一眼望去,峰顶之上却如同一片无际的雪海一般,掩映在一片浓郁的雾气之中。
而在这雪海之上,则横七竖八盘亘了无数类似于他二人刚刚用来安置临南和孟青鸾的枯木,这些枯木都异常粗壮,且质地十分特别,呈灰褐色。
最重要的是,此枯木横亘的方式并么有什么规律,倒像是倾倒断裂后的散落而成,十分凌乱的埋在白雪之中,却又异常壮观。
此枯木名曰长生木,状似枯木,形壮枝粗,最重要的是质地十分坚硬,不惧水火,据闻可保千万年不朽,为苍澜大陆之上制作棺木多用!
长生木做棺木,这听似十分可笑,却颇得一些皇族官贵亲睐;其中原因十分简单,只因图其长生二字的寓意,盼来生能够长寿康泰!
“据闻,这些长生木便是长生殿入口的关键之处!据闻,曾有不少人欲求长生,来沧云峰顶碰运气,但苦等苦寻多年依旧无无果,最终冻死在这沧云峰顶!”
“不错,也正是因为有太多的人命丧于此,这些年沧云峰才渐渐无人敢来!不过,我还听说,这沧云峰顶的长生木,也正是因为受那些人的骨血浇灌,这些年长得越发好了!”
两人一你言我一语谁也不肯示弱,由此可见两人俱都在起死回生术上下了功夫的。
“长生殿只存于历世传说中,但却并非虚构,而这起死回生术,据闻也是在数百年前有人启用过,复活的是当时的帝王宠妃,且还成功了!”
“关于此时只是传闻,但在后来,不少人也称曾在后来又见过此皇妃,且确定是在此皇妃殁逝之后。”
两人难得说这么多话,不料不远之处却是一道耀眼绿光亮起。
“快看,是千叶雪莲!”南宫浔仍是率先开口的一个,神情却是与之前在路上大不相同。
却说南宫浔神情不同,这次千叶雪莲的情况也与之前很不相同。
不再是一片叶子发出的光芒,而是整个藤蔓一并暴露在空气之中。
“你且先上前故意弄些动静出来,我去后方埋伏,且看能不能出其不意弄个一枝半叶回来!”
早前在路上,临渊手中毕竟抱了孟青鸾,行动多多少少有些受制;而眼下,孟青鸾已然安置好,临渊要隐匿气息根本不在话下,倒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好!”南宫浔自也明白临渊的意思,当即点头称是。
二人达成共识,当即再不迟疑,直直朝着千叶雪莲掠去。
果然,南宫浔一靠近,那千叶雪莲便迅速有了反应。
藤蔓嗖嗖嗖缩向地底,不止如此,便是连它身上的叶子,也开始迅速的敛入体内。
南宫浔意在赶雪莲,却又不敢太过大张旗鼓。
而临渊速度确实极快,已不知何故潜至这千叶雪莲背后,手中白芒突现,竟是真真自雪莲蔓藤之下弄了片叶子回来!
千叶雪莲之叶刚到手,不远处天边第一抹天光渐渐显露。
临渊本是将此页攥在手心,此下意识下意识打开手掌。
随着天光初现,他手中碧绿色的叶子顷刻间安静下来,继而通身化作青灰色,且呈半透明状,期间脉络分明,倒是分外好看!
雪莲叶一到手,二人俱都松了口气,当下再不迟疑,带着雪莲叶折回树洞之中。
回到树洞之中,临南依旧睡着,临渊再不迟疑,当即将手中的雪莲叶喂进孟青鸾嘴中。
雪莲叶一入孟青鸾嘴中,顿时银光大绽,紧跟着自行在孟青鸾唇间化去。
这一幕着实令得二人愣了一愣,然,还未待两人反应过来,地上的孟青鸾却是先一步有了起色。
面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她睫毛终是轻轻颤了颤,继而缓缓张开了双目。
视线所及,两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孟青鸾脑中还有些转不过来,却是最先对临渊的面容反应过来。
“美人……”软声呢喃出二字,眼前南宫浔眼中顿时掠过一抹喜色。
再看看临渊,虽说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但眼底的那一丝庆幸亦是再清晰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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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姐姐!”临南醒的很是时候,一睁眼便瞧见醒来的孟青鸾正朝着自家爹爹犯花痴。他如今也算得是几人之中感情最为外放的,当即脆喝一声,一双若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睛中心写着喜悦。
一连数日的昏睡,整个人几乎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只这些对于孟青鸾说,只像是睡了一觉罢了!唯一有所察觉的是,她隐隐觉得这一觉睡得比往常要长许多,沉了许多。
千叶雪莲到底不愧是圣物,此下不过一片叶子下去,孟青鸾身上的毒解了不说,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但她到底是中了毒的,且心脉曾衰竭到一定程度,眼下虽说服了千叶雪莲,但整个人仍有些虚弱,并没有什么力气。
此下临南一声脆喝,倒是让她骤然一惊,旋即收回神思,继而红着脸低下头。
低头的当口,她视线不经意间瞥见四下的情况,不禁微微愣了一愣。
咦?这里是哪里?她不是应该在马车上吗?
心下略有些疑惑,一旁的临南却是略带撒娇的开口了
“孟姐姐,你总算是醒了,这一路上,都要担心死我了!”临南一边撒娇,一边可怜兮兮往孟青鸾怀中拱;孟青鸾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抚了抚她的头,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她不就是受了些伤,后来在马车上养伤,而后就时常迷迷糊糊的,也有许久没有见过美人……
有些不明所以,孟青鸾又将四下好好打量了一番,忽而发现似是少了些什么。
抓了抓后脑勺,孟青鸾脸上的神情很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了,司徒姑娘呢?”看了半晌,孟青鸾终是发现这树洞之中少了什么,下意识问道。
然,她此问一出,四下顿时静默下来。便是连原本笑得十分明媚的临南,脸色亦是微微变了变。
临渊未有开口说话,而一旁南宫浔面色更是难看至极。
临南心思十分细腻,一眼便看出舅舅情绪。
他等了一会儿,见谁也没有回答孟青鸾的话,便只微微侧开小脸。
“也没什么,孟姐姐一路上情形不大好,我舅舅,还有爹爹都很担心!司徒姐姐家中临时有些事,所以离开了!”临南其实极少扯谎,是以眼下有些小紧张,并不直视孟青鸾的眼睛。
孟青鸾头脑简单,倒也未曾多想,注意力很快就被临南的话转移。
刚刚,小家伙说,美人也很担心自己,这是真的么?
一想到这种可能,孟青鸾心中便暗暗十分欢喜。
抬起头,她又偷偷看了眼前的临渊一眼,继而十分娇羞的低下头。
“这一路上,给大家添麻烦了!”
孟青鸾的反应,一旁南宫浔俱都收入眼底,不由一颗心渐渐下沉。
不必说了,这丫头眼下已然是对这家伙鬼迷了心窍!
心下有些不大舒服,可南宫浔如今性子不必从前,只一味的顾着吃醋。
眼下,除了有些小小的不平衡以外,他更担心的是;眼下这丫头对这家伙抱了如此大的期待,可若她知晓,这家伙将她带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
还有,一想到那一天或许即将到来,他一颗心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心底翻腾的感触令南宫浔十分矛盾,眼下他担心这丫头深陷情网,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步步沦陷?
“孟姐姐,你就无需再见外了!若非是为了爹爹,你也不会受伤!那后面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临南到底是个孩子,早已习惯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此下临南话一出口,孟青鸾顿时紧张起来,生怕临渊多想些什么,急忙去看他的神情。
见眼前神仙美人面色如常,孟青鸾心中松了口气。
临南将孟青鸾反应尽收眼底,突然就起了玩笑之心。
“不过,这一路上山,都是爹爹他将你抱上来的!想来,这也算是扯平了!”
一般情况下,平常的孩子见了自家爹爹去抱除了自己娘亲外别的女人,必然是要愤然不已咬牙切齿的,可临南却不一样。
其实,更准确的说是,临南在对着孟青鸾时,才会不一样。
果然,临南此话一出,孟青鸾心中顿时一跳,眼中亦是掠过一抹不可思议、
美人抱自己?
这是孟青鸾一直以来从来不敢奢望的事情,不过,上山?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孟青鸾一脸迷茫疑惑不已,一旁南宫浔终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你迷迷糊糊睡了将近半月了,现如今,我们已到了沧云峰顶!”南宫浔沉声解释,孟青鸾呆了一呆。
“沧云峰顶……”细声呢喃出四个字来,她眼中似是升腾起些雾气。
孟青鸾四个字一出口,一旁临南似也反应过来什么,当即从地上跳了起来。
“什么?咱们都已经到山顶了吗?”
南宫浔原还在想之前与临渊的谈话,此刻小家伙骤然一打岔,他终是回过神来。
“不错,已经到山顶了!”
肯定了小家伙的答案,一旁一直未有说话的临渊终是开了口。
“这段时日,可能要在这里安顿下来!白天的时候,你们不要跑出太远;至于晚上,还是不要出去的好!”沧云峰本就神秘不已,而这峰顶更是高深莫测。
书籍中记载长生殿大门每月会出现一次,时间是在月中,也就是每个月的月圆之夜!但十分头疼的是,其入口出现的地点并不确定,而这苍云峰顶又广阔异常,若真要寻找起来,十分不易,自是要多花些时间的。
神仙美人难得开口,孟青鸾当即将一颗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她记得自己在马车上的时候好几日盼着想见美人一面却不能如愿。
眼下,能够每天见到美人,她已经是很满足了!
到底是刚刚才解了毒,孟青鸾身体尚且十分虚弱,她此下不过醒了一会儿,便有些有些倦乏了……
然,想到之前在马车上的情形,她便又有些不大想睡。
如此撑了一会儿,她终是熬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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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孟青鸾再醒来,已是第二天。
张开双眼,孟青鸾又缓了好半晌才醒过神来。
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四周,她思绪终是清醒过来。
相较于昨天而言,树洞之中变化很大。
昨日她醒来时,美人与南宫浔还有小家伙局都在树洞之中,但这洞中却是空空如也。而此下,位于这树洞的另外两个方向,竟是于地面之上整齐了铺了棉被;再者,除却棉被之后,这四下还静静有些条摆放着些生活必须品。
眼下美人与南宫浔并不在树洞之中,她身旁只有小家伙安静的睡着。
自打孟青鸾在马车上出了那档子事儿以后,临南便睡得大不如从前踏实。
特别是在爹爹与舅舅不在时,他总也下意识助动车承担起责任,时不时的便会惊醒,时刻关注着孟青鸾的情形。
“孟姐姐,你醒了!”此刻见得孟青鸾正眼,小家伙当即掀了被子从自己的小窝中钻了出来,旋即一脸紧张的凑到孟青鸾身边。
“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小家伙一通狂轰滥炸,孟青鸾当即僵了一僵。
下意识摇了摇头,不过,说实在的,她自昨日醒来后便米水未进,眼下小家伙骤然问起,她实则是有些饿的!
见得孟青鸾摇头,临南显然是狠狠松了口气。
“爹爹和舅舅应是出去打猎了,你且等着,一旁温了粥,我去端给你!”很显然,在孟青鸾醒过来之前,小家伙早已经将这树洞中的情形给摸熟了。
不过,临南到底是个孩子,此刻只急于替孟青鸾弄吃的,竟也未有给自己穿衣服,干脆光着脚下了地面。
虽说是在雪峰,但树洞之中却还算暖和;然而,即便如此,孟青鸾却仍是惊了一惊。
“快将鞋和衣裳穿上,外头天寒地冻的,若是着了凉,那可就糟了!”虽不知临南其实已经染过一次风寒,但孟青鸾下意识里对临南的身体关注得紧。
“没关系的,爹爹早已想法子将外头的风雪给隔绝开来,这洞里不冷,孟姐姐不必担心!”话说这,临南已然端了不远处的白粥到她面前。
心下十分感动,她伸手接过小家伙递来的瓷碗。
触手之间的温热,令她着实愣了一愣。
她其实并未看到这洞中有炉火之类的物件,却未料到此下白粥竟会是热的。
心下虽十分讶然,但孟青鸾却仍是不动声色。
丝毫为因着早前的缘故对喝粥有所顾忌,她仍是想也未想将临南递来的白粥一饮而尽。
喝过粥,孟青鸾顿觉精神好了许多,便也干脆不再睡了。
尝试着动了动手脚,她隐隐觉得四肢有些虚脱无力。
皱着眉意图从地上爬起来,只她试了半晌却依旧未能如愿。
临南一眼便瞧出孟青鸾的意图,搁了手中的瓷碗便急忙过来扶她。
“孟姐姐你是不知道,昨日若非是爹爹和舅舅及时寻到了千叶雪莲的叶子,恐怕你此刻就见不到我了!”虽说昨日因着南宫浔的缘故小家伙将慕容雪的事情给一语带过。
只此刻,见得孟青鸾一副虚弱不适的模样,临南仍是忍不住抱怨两句。
听得临南提及千叶雪莲,孟青鸾稍稍愣了一愣。
最基本的药理她懂得一些,这医书药典她也看过一些。
虽说对着千叶雪莲算不得十分了解,但这东西的作用,她却是知晓几分的。
千叶雪莲,那不是解毒圣物吗?美人找来做什么?
心下疑惑顿生,但听小家伙的意思,却似乎是找来给自己吃的!
不过,她只不过是受了些伤罢了,应也并不至于要吃千叶雪莲才是!
左右想不明白,孟青鸾越发觉得迷惑不已。
“我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嘛,你快将衣服和鞋子穿上,我起来走上两步,想来就会好些!”按照南宫浔的话,她在马车之上昏睡已有半月有余,再加之之前时醒时睡的那段时日,真真是好久没有活动过了!
眼下推算过来,孟青鸾顿时意识到,在这段时间内,必然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晓的事情。
不过,既然美人和南宫浔俱都选择瞒着自己,连小家伙也选择不说,那必然是有其中的道理。
她虽也十分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若美人一日不想她知道,那她不知道其实也无妨。
“嗯,这倒也是!不如这样,孟姐姐也将衣服穿好,咱们一并到洞口外看看,左右昨日爹爹说过,只要不走远,便没有事的!”
临南此言一出,孟青鸾也是有些动心的。
从在马车上的那段时日算起,到眼下到这树洞之中,她也有段时日未有见过天日了。
眼下身体大好,出去走走也好。
起身,孟青鸾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果真舒服许多。
临南是真的极乖,迅速的将自己打理好后,便又不停的为孟青鸾安排起来。
棉衣,狐裘,棉靴,他在一旁一样一样盯着孟青鸾穿好,直至她与自己一样,也包成个粽子模样,这才拉了她的手往洞外走去。
初出树洞,天光迎面而来,映着皑皑白雪,令得孟青鸾眼前顿时一亮。
眼前是万里雪幕延绵,一旁几根枯木横亘,孟青鸾顺着地上的雪一直往前看去,却怎么也看不到尽头。
天和地都像是被白雪所覆盖,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好美啊!”琉璃虽也下过雪,但她大多却都是关在庆王府的院子里,像这样辽阔壮美的景象,真真还是头一回见。
轻声赞美,孟青鸾下意识伸出手去接雪,一双大眼睛却是因为迎面而来的风微微眯起。
带在头上的风帽被吹到脑后,孟青鸾墨色青丝随风狂舞,她下意识伸手去拉帽子,一旁小临南却是骤然朝她扔了个雪球过来。
雪球不偏不倚砸在她后脑之上,继而碎成无数雪沫飞溅开来。
少许雪沫趁机飞进她后头的颈窝之中,冷得她骤然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却是精神一凛。
转过身,孟青鸾面上带了笑容。
“好啊,你竟拿雪球砸我,你且等着,看我不来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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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呢喃出二字,孟青鸾只觉眼前画面仍在继续清晰。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心中竟生出一种无比强烈的波动,那波动告诉她,她眼前所见的,很可能就是属于她的记忆。
眼睛张得很大,孟青鸾本欲继仔细看看那女子到底生得什么模样,只未料的是,她手间突然一紧,紧跟着便被拉回了现实之中。
不必怀疑,拉她的人是南宫浔。
“傻站着做什么,你不是想堆雪人么,爷陪你就是!”南宫浔低声开口之际,一双凤眸之中带了似有若无的笑意和轻挑,表面上仍是装作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手骤然被人握住,孟青鸾愣了一愣,下意识将手从南宫浔手中抽了出来,继而有些慌乱的退了两步。
孟青鸾此种反应,令得南宫浔眼底掠过一抹受伤,只这一抹情绪却是飞快,南宫浔根本没有给孟青鸾捕捉的机会。
方才,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上为什么会上前将她拉住。
他只知道,当他瞧见她一脸呆愣的看着那人,满目都是痴迷和困顿时,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那不是她该爱的人,那是想要用她性命去换另一个人复活的人!
他其实也是其中一人,可他却无法控制住心中的这些不忍。
“堆雪人?”迅速调整情绪,南宫浔只于此时微微挑了挑眉,倒是再未有上前做些什么,只好似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孟青鸾头脑简单,实在有些领会会不过来刚刚南宫浔的意思,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此下,这人于她面前轻挑眉目的模样着实十分好看。
心念一动,孟青鸾倏然想到这人其实也对自己挺好,一路上帮了自己不少忙,便也就点了点头。
不远处临渊临南父子二人可谓是画面十分和谐,而这边孟青鸾与南宫浔配合也还算默契。
两个大雪球滚起来需得费些功夫,这期间两人也算有说有笑。
七年时光,南宫浔如今性子真真是圆滑不少,也渐渐变得讨喜起来!特别实在哄女孩子欢心方面,他倒是进步神速。
孟青鸾原还对他有些成见,但在这堆雪人的过程中那些成见却是渐渐被她抛之脑后。
不远处临渊带着临南,视线时不时也会落在这边两人身上。
然而,十分不受控制的是,到后来,临渊视线落在二人身上的次数竟是越来越多。
心底莫名有些发闷,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再者,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今个儿看那女子堆雪人的模样,他总也无端想起九儿,想起他们成亲前一晚,他与她在雪夜之中堆雪人的画面……
这七年之间,他也虽没少想起过那些过往!但像今日这般,因着另一个人频繁的想起,甚至几度将另外一个人看成了九儿,却还是第一次发生。
***
兵分两队,两个雪人很快成形。
因着天气太冷,再加之孟青鸾与临渊俱都算是‘大病初愈’,几人倒也未再在外头停留太久。
回到树洞中后,南宫浔负责处理食材弄了些吃的,几人围在一起将肚子填饱以后,没多久孟青鸾便觉得困了。
因着先前睡的时间太长,孟青鸾现如今变得有些恐惧睡觉。
熬着睡意张着眼睛躺了半晌,大约是身体还未痊愈,再加之今日玩儿得太疯的缘故,她竟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旁临南今日也是费了不少精力,与孟青鸾算得上是前后脚睡着。
然而,只待两人睡下之后,南宫浔与临渊之间的气氛却是渐渐焦灼过来。
上山之前,南宫浔是备了些酒带着的,此下扔了些到临渊手中,自己喝了一大口,眼中竟是稍稍染了些嘲讽。
“今日在外头,你时常看向我们这边,怎么,是动心了吗?”孟青鸾粗线条,南宫浔却不。
今日临渊频繁的将视线落在孟青鸾身上,孟青鸾丝毫没有察觉,但作为一个练武之人,南宫浔却是一清二楚。
为此,他今日没少刻意与这丫头故意亲近些,就是想看看这家伙的反应,未料得收获着实令人意外。
南宫浔言辞着实尖锐,临渊自不会立时理会于他。只事实上,他心下亦是微微有些动荡。
他对她的关注确实是过多了些,可事实上,他当时已经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笑话?动心,对她么?”虽说心中有所起伏,但临渊要维持镇定却并非难事。
对于他而言,这世上永远都不可能有人能够与他的九儿相提并论。
他今日确实多看了她两眼,可却完全是因为九儿的缘故!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九儿以为,没有人可以让他为之动心!
“难道不是吗?这一路上,你起初对她不闻不问,实则却是暗中关注着她;此次我七姐之所以能够得手,与你脱不开关系!”
南宫浔并不傻,早在临渊给孟青鸾疗伤时便已瞧出些异样。
每次,这人上马车给那丫头诊治之际,看似是风轻云淡波澜不惊,只事实上,他每次下车之后,神色都有所异样。
虽说那些异样十分细微,但却不算很难捕捉!
再者,到后来,这人每次上车诊治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次上车都像是在惧怕什么东西一般,来去匆匆,可回头却又时不时会瞧着马车发呆。
对于南宫浔的话,临渊虽说并未回应,但眼中却明显掠过点点慌乱。
这人说得没有错,之前,若非是他的缘故,若非是他有意回避这丫头,慕容雪根本不可能得手!
心下烦躁不已,为他心中突然生出的莫名迟疑和挣扎!
“你懂什么,我之所以对她另眼相待,完全是因为她是起死回生术的关键,她的生死,关系着我能不能成功的复活九儿!”被挣扎和迟疑磨得有些狂躁,临渊终是一个按捺不住,当即低吼一声。
他这一声吼,带着些发泄的味道,将一双黑眸染得微微有些泛红,令他看起来着实有些危险。
话题再度涉及到南宫九和起死回生术,令得南宫浔面色微微僵了一僵。
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他终是没有再继续接话……
然,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尽管眼前的人是这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只他却始终觉得这其中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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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与南宫浔一通深夜长谈,孟青鸾却是深陷梦境之中。
她做的梦十分的奇怪,却又分外的冗长凌乱。
最开始,她的梦是接着今日白天里朦胧的画面往下做的。先是雪夜月色之下,神仙美人与一女子相拥玩儿雪,再是神医美人一袭红色喜服鲜衣怒马,颜倾天下的画面。
许是成亲,他瞧见神仙美人翻身下马走向一顶喜轿,继而从喜轿之中抱了名女子出来。
那女子许是睡着了,头上盖头被风掀得飞了出去;然,她本以为自己即刻就要看清楚那女子的模样,未料得画面却又是一转,突然出现在山中的一间小竹屋之中。
竹屋之中,神仙美人许是受了伤,身边总有一人照顾。
那人穿得是一袭白衣,分不清是男是女,容貌总也与她脑海中所见的那名女子一样,似是裹着一层轻雾,她无论如何都看不真切。
再后来,画面一转,却又是不知是何方宫殿,神仙美人一袭淡青色长衫清冷淡漠,那白衣人也不知何故穿了身青衫坐在一群宾客之中。
画面影影绰绰,却又不知何故怎么出了个脸戴面纱的红衣女子,那红衣女子于雨中撑了把伞,与神仙美人擦身而过,眼中却满是惊惶,很有些避之不及,逃之夭夭的味道。
那是孟青鸾第一次稍稍看清了那女子的眼睛,十分的漂亮,清澈而明媚,却又染了些无助和失措的味道。
梦里面,像是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一般,可偏偏又毫无头绪。
画面继续翻转,转而似是一场狩猎,她又开始看不清女子的脸,却只瞧见那女子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最终被一男子一箭当胸穿过。
然,这一次,她虽看不清女子的脸,却渐渐可以肯定,不管是竹屋中的白衣少年,还是后来宴席之上的青衣少年,再到撑了红伞的红衣女子,以及这个在猎场中被箭射中雌雄莫变的少年,俱都是同一人。
她万分肯定,她是个女子,只是时常女扮男装换些不同的角色。
而更奇妙的是,她总也生出中错觉,觉得梦中的女子,仿佛就是她自己一般!
特别是,那一箭迎面而来时,她是真的怕极了,特别想挣扎着醒过来,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长箭当胸而过,她明明知道是场梦,却仍是吓的出了身冷汗,仿佛被射中的是她自己一般!
甩不掉的奇妙感觉,醒不来的古怪梦境,画面依旧在迅速的闪动。
一时,神仙美人的笑容变得邪魅而轻挑;一时之间,忽男忽女的身形在她脑海之中晃悠。
偶尔的时候,她瞧见神仙美人满目宠溺的瞧着那人,紧跟着将她拥入怀中,亦或是强行禁锢时,都觉得像是身临其境。
直到,她脑海中的画面越换越快。
离别,奔逃,海棠林,黑衣男子,穿了湖绿色纱裙的少女;再到后来的医馆,还有一名叫做顾凉辞的绝世美人!
各式各样的人,一张张脸,有些她像是叫得上名字,有些她却是叫不上名字,却又分明万分熟悉的,总而言之是形形色色。
脑海之中一时之间像是要被炸开一般,甚至于,在这些画面之中,她还影影绰绰瞧见了南宫浔……
然,唯独的是,只有那名女子,她始终看不清容貌!却又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感受到她的喜怒哀乐,痛苦挣扎!
有的时候,她很想快些醒过来!可有的时候,她又很想就这样沉溺梦中!
只事实上,醒或是不醒,根本就由不得她选择。
画面越来越快,她渐渐分辨不出什么,却只觉得一颗心跳得飞快!
睡梦之中,孟青鸾几度沉沉浮浮;现实之中,她身体辗转反侧,嘤咛不断,模样十分痛楚。
南宫浔原是与临渊处在僵持之下,却被她的反应所吸引,二人俱都急急赶到她身边去。
见她情形有些不对,南宫浔终是伸出手去摇晃她,意图将她叫醒。
然而,孟青鸾虽睡得不算安稳,但却深陷梦魇之中,无论如何也叫不醒。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随着梦境之中画面越快,孟青鸾渐渐由嘤咛变作尖叫。
她的神情万分痛苦,一张小脸儿几乎略有些狰狞。
“好痛……好痛……”孟青鸾脑海之中此下画面太过凌乱,只若一根根针扎着她的神经,她疼得几乎死去,偏又无法自梦境之中情形,着实是急坏了她!
临渊见她神情不对,亦是伸手去号她的脉象,却终是未能号出个所以然,只目色微微一沉,并了中指和食指,于她颈侧点了下去。
果然,临渊一指下去,孟青鸾当即身体一软,再不言语,也不见有任何的痛楚之色,真个人瞬时安静下来。
而事实上,孟青鸾此下也确实是舒服了!更准确的说,她是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她这是什么情况?”南宫浔到底不如临渊镇定,此下仍旧有些担忧的问道。
临渊视线又在孟青鸾脸上看了半晌,目色终是微微闪了闪。
“没什么,或许只是梦魇罢了!”轻描淡写应了南宫浔一句,他面上虽平静如常,心中却是动荡不已。
方才,他给这丫头把脉,并未把出个所以然;便一念而起分了抹神识到这丫头脑海之中。
然而,初入得这丫头识海之中,他却是被入目的画面吓了一跳。
这丫头梦境里,怎会尽是他与九儿之间的记忆……
鸳鸯铃,起死回生术,还有一次一次的错觉,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这其中有着什么关联?
火儿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出关,眼下月中即将到来,长生殿入口他也有了些眉目。
到时,若这些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而小狐狸又没有醒来,他到底要不要动用起死回生术?
用,或许九儿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用,也不知长生殿下次开启,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心下矛盾不已,他终是别开视线不再看孟青鸾。
也罢!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总是再如何有关联,这丫头也不可能是九儿!
他当初眼睁睁看着她在他面前随风消散;现如今,也必要亲眼见到她在他面前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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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与昨日醒来时一般,神仙美人与南宫浔并不在;当然,今日还有些不同的是,小家伙也不在。
树洞之内空荡荡的,却十分暖和。
外头冰天雪地,孟青鸾有点儿想赖床;不过,一想到昨天和小家伙在外头玩耍的情形,她却是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慢慢撑起身体,孟青鸾本是想要起床穿衣,不料却骤然想起了昨晚的梦。
手中的动作微微顿了一顿,她不期然又想起昨天堆雪人时的情形。
一天之内,她白天莫名其妙看到些莫名其妙的情形,晚上又莫名其妙做了些莫名其妙的梦。
难道说,是真的应了那句俗语——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或者,是她精神出了问题,对神仙美人太过想入非非,才会构造出那么些个奇奇怪怪的画面。
一想到这种可能,孟青鸾顿时打了个寒颤。
若真是如此,那她自己未免也太龌龊了。
昨晚,到后来她甚至影影绰绰之间,还梦到了她与神仙美人在床上那个那个……
这实在是太下流了!
想到这里,孟青鸾脸色不由通红。
迅速起身,她胡乱披了件衣服,便在树洞之中找了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急急灌了下去。
水是凉的,她一口倒下去,瞬时透心凉,却也令头脑清醒了许多。
不行,她绝不能这样下去了;小家伙迟早是要找到娘亲的,而美人也是迟早要找回自己最爱的人的!她不能再继续这样痴心望向,心存奢望下去!
两手拍了来拍自己的脸,孟青鸾用力可谓不小。
不过,她打自己的档口,视线却是不经意间瞥见外头的雪幕,不禁微微一愣。
临南说,美人带他往北走是为了找娘亲的!可此下,她们在这么个荒无人烟,只有雪的山峰上,哪里能找到小家伙的娘亲。
莫非,真如民间传言,美人的王妃是个神仙亦或是天女,要到这种人迹绝至的地方才能找到?
如果是这样,那小家伙有没有可能也是个神仙?
脑海之中想入非非,不可不说孟青鸾想象力是真的极好!
胡思乱想了一通,孟青鸾再度回过神来,不禁笑自己有些犯傻。
又倒了杯水饮下,临南却在此时走了进来。
“孟姐姐,你怎么喝凉水?爹爹不是没有交代,咋俩都是大病初愈,不可吃些生冷之物!”小家伙长得本就纯美俊俏,如今对她更是关心直至。
孟青鸾已然有些习惯这样的时光,习惯偶尔只要一回头,美人和小家伙就在身边。
尽管,美人极少会注意到她,甚至是极少理会她。
但只要每日能够见到他,她就很满足了!
像这样的感觉,她自七年前醒过来后,还从来都没有过!然而,现如今,随着跟在美人和小家伙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竟也开始越来越依赖。
“我实在是太渴了!”心知自己做得不对,孟青鸾朝着临南吐了吐舌头,却见小家伙已然动手去生一旁的炉火。
“孟姐姐,你可真懒,每日睡到晌午不说,起了床连吃的也不知道热一热!”小家伙虽说听似是在指责,实则却带了些宠溺无奈的的味道。
话毕,未等孟青鸾来得窘迫,他却已是先一步笑了起来。
“不过,你懒便懒吧,左右也没什么好做的,至于吃的,我既带了你同行,那边自然也要负责到底!”小家伙年纪尚小,只一副拍着胸膛作保证的模样却颇为可爱。
孟青鸾原还有些难为情,此下被小家伙一逗,当即有些忍俊不禁,旋即掩唇轻轻笑出了声。
不得不说,除却嫩了些萌了些以外,孟青鸾这张脸还是极好看的,就好比眼下笑起来,真真是明媚至极,纯美得令人心悸。
临渊与南宫浔回来的十分巧,一进门便瞧见她眉眼含笑的模样,当即都是一愣。
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但凡是笑,眉眼之间也是如此,风华难掩,明媚无双!
“爹爹,舅舅,你们回来了,今天可有寻到什么好吃的?”临南如今与从前真的是大不相同了,情绪外放不说,还俨然变成了一个小吃货,小小年纪,便已对美食颇有研究。
南宫浔疼外甥,也没藏着,从背后提了个东西一把丢到了小临南怀中。
“好吃的没找到,不过小狐狸倒是有一只!”南宫浔笑着开口,而临南却是被怀中突然多出来的一团雪白吓了一大跳。
当然,他反应极快,当下便瞧出怀里的东西是什么,瞬时大喜。
“雪狐,舅舅,你竟真的抓到了!”早前在路上,临南成日里跟着南宫浔学马,两人可谓聊了不少。
当时,小家伙学马学得十分用心,进步也是神速,可谓是令南宫浔这个‘师傅’乐了好几天,直暗道自己教徒有方,便许了奖励给小家伙。
而临南到底也与一般的孩子不同,对于奖励也没要吃要喝,只说自己喜欢雪狐,回头要是舅舅抓到了,便送给他!
当时,南宫浔曾暗道小家伙口气不少!这沧澜大陆之上,雪狐本就极为稀少,又哪里是这么好抓的,不过,他见小家伙十分期待,便也就先应下了,准备回头找人寻一寻。
然而,他怎么也没料到,他还没来得及离开去找人办这件事情,今日竟是阴差阳错抓了只回来。
不过,说来也奇,这雪狐倒很有些像是那天的千叶雪莲,像是被他们身上的什么东西所吸引一般,明明胆小至极,又善于逃窜,却偏就是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身后,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那时自然,你喜欢的东西,舅舅便是翻遍天涯海角,也得给你弄一只来不是!”
“不过,说起来也奇,这小东西在我手里时是时时刻刻想着要逃跑,此下,到了你怀中,倒着实是乖巧得狠!”
南宫浔所言不虚,一路上,这雪狐意图逃跑还将南宫浔的手给咬了个口子,此下,到了小临南手中,照理来说它想逃应是手到擒来!
而奇怪的是,小东西不仅不逃,还一脸享受的窝在小家伙怀里,眯着一双眼睛像是在睥睨鄙视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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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心中原是有些动荡,一旁孟青鸾见得他只是拿着碗筷不动,一颗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儿。
“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小心翼翼的开口,孟青鸾一双明媚而澄澈的大眼睛中写满了忐忑。
而突然之间,临渊就莫名觉得她眼中的那些明媚和澄澈格外的惹人烦躁。
他近来总也频繁的在她身上看到九儿的身影;不止如此,便是连眼下吃面,竟也破天荒吃出九儿做的味道。
这种感觉让他既挫败又烦躁。
默然搁了碗筷在一旁,却是引得一旁南宫浔目光转了过来。
因着临渊的动作,孟青鸾脸上已写满了无措,一双手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才好。
南宫浔一眼将她的局促收入眼底,当即将碗里剩下的半口面汤的给喝了下去,继而上前一步,一把将临渊放下的面碗给抢了过来!
“这面味道不错!他不吃我吃!”话说这,南宫浔已然动了筷子,将碗中的面条大口送进嘴里。
不得不说,南宫浔的举动却是一定程度上化解了孟青鸾的尴尬。
微微垂下眸,她倒也并未再说些什么,只脸上却明显写着受伤。
她是真的太笨了,连煮个面条,也不合美人的胃口。
一旁临南由始至终都将整个过程收入眼底。
大约是有些讶于自家爹爹的反应,他一时间有些呆愣。
此下反应过来,他终是上前一步拽了拽孟青鸾的小手。
“孟姐姐,你别难过,你煮的面条很好吃,只是我爹爹他不喜欢吃面条罢了!”临南确实没有说错。
在众多的吃食之中,临渊确实算不得喜欢吃面条。
然,七年前,临渊钟情于南宫九,苦苦寻她,最终却发现寻找的人就在自己身边,自然也顾不得许多,便是一碗面条,也是十分宝贝。
而这几年以来,他身份本就非同一般,不论走到哪里自也没有人会煮面条给他吃。
至今日,孟青鸾不仅煮了面条,还破天荒将一锅鸡蛋面煮得如同七年前的那晚如出一辙,令临渊不得不再次面对南宫九已然不在的事实。
刚巧,他近来寻长生殿入口无果,心情十分烦闷,便也就借着这个机会发泄出来!
***
小家伙几句劝慰,孟青鸾心中稍稍好受了些,却仍是有些难过。
闷不吭声的出了树洞,外头天光渐暗,孟青鸾一步步走到离树洞不远的一棵长生木旁。
暮色映得天际微微有些发红,照在这满山的白雪之上,反射出一层浓郁的红晕……
迎面一阵凉风吹来,孟青鸾只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她觉得有点儿想家,有些想念,在家中什么都依着自己的爹爹和小水。
吸了吸鼻子,她猛地抬起头,将心头酸楚缓缓压下。
她已然不再奢求什么,知不知何故,今日瞧见美人将自己煮的面条搁在了一旁,心中却还是不可抑制的觉得难过。
正略略有些难过,未料她面前的长生木上却突然发出一片绿叶,引得她狠狠愣了一愣。
这些时日她时常与临南在四处闲逛,长生木见了不少,却都是呈枯槁之状,根本不见一片绿叶。
此下骤然见得此绿叶,孟青鸾顿觉十分稀奇,下意识伸手去触碰那绿叶,想要确定一下,这到底是事实,还是她一时眼花生出的错觉。
手一点点探向那点绿叶,身后临南却是从树洞之中追了出来。
孟青鸾自己毫无察觉,只从临南的角度看来,孟青鸾浑身却已是被那绿叶散发出来的绿光迎得尤为飘渺。
“孟姐姐,不要!”
一时之间,似是狂风大作,孟青鸾衣发被这狂风吹得肆意飘飞。
只她仍像是没有知觉一般,也没有听到临南的呼声,只痴迷着双眼将手指伸向了那点绿叶。
食指触及绿叶,孟青鸾顿觉一股痛意自指尖传来。
触电般的缩回手指,却见得指肚之上已然渗出一点鲜血。
那鲜血自她指腹之中渗出,竟是自行化作一粒血珠朝着那点绿叶飞去。
血珠与绿叶相容,天地顿时变色,四下狂风乍起。
临渊与南宫浔闻声而出之际,一眼便瞧得孟青鸾身旁生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见得此状,临渊先是一惊,旋即大震。
“是长生殿入口!”开口之际,他身形已不由自主朝着孟青鸾飞去。
一旁南宫浔闻声,亦是惊了一惊,当即揽了一旁的临南入怀,亦是朝着孟青鸾所在的方向掠去。
与此同时,不远之处同时又出现一干人等。
凌萧,洛言,离陌清,甚至是早前扮作司徒玉的慕容雪,竟也一并出现在了峰顶之上。
漩涡一出现,便首当其冲将孟青鸾给卷了进去。
临渊虽反应极快,却终是慢了一步,一手捞了个空。
心中大惊,他再不抵抗漩涡的力量,由着身体被卷入其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南宫浔,临南,凌萧,离陌清,以及洛言段行风和慕容雪等人,亦俱都朝着漩涡奔去。
***
却说孟青鸾被卷入漩涡之中后,眼前便陷入一片昏黑。
周遭力度很大,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身体平衡,整个人只被一股强劲力道拽着往前飞。
忽然之间,之间传来一阵温热,她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便已落入一个温暖怀抱之中。
鼻间熟悉的气息传来,这味道孟青鸾曾经闻过,是当初美人将她从皇帝叔叔坐撵之中劫走时闻到的。
心中莫名跳了一跳,旋即又莫名安定下来。
原本的那一点害怕和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孟青鸾此刻只乖巧窝在临渊怀中,静静感受着身旁之人的气息。
她是真的不想再胡思乱想有所奢望的。
只不知何故,但凡是有美人在身边,她心中便莫名觉得安定……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
会不会她很久很久以前是认识美人的,不若然,为什么越是靠近美人身边,她便越是有一种浓浓的归属感。
那种归属感,几乎让她生出一种疯狂的念头来。
只要能留在美人身边,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哪怕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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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身体渐渐平稳下来,孟青鸾只觉眼前一片明朗。
原本的昏暗浑浊尽数消失,孟青鸾一眼便瞧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临渊。
此下,美人环在她腰间的手已然撤离。
四下没有旁人,只有几许轻雾缭绕,一眼望去,似是身临云端,眼前只有湛蓝长空。
孟青鸾低头看了看脚下,发觉自己竟好似踩在云头之上。
“别乱动,这里四处都是阵法,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会困在其中!”临渊原是打算放开孟青鸾再查探四周的,只此刻,他神识已经散开,得到的讯息却是令他心中大惊。
再不敢放任孟青鸾四处乱走,他伸手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手臂被美人拽住,虽不如之前的情形亲近,但孟青鸾依旧十分满足,心里略略有些窃喜。
然,窃喜之余,她突然又举得自己有些自私。
美人为了救她而陷入这种未知的迷阵中,她却还有功夫一时间想这想那,着实很不应该!
摇了摇头,她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耻。
“对了,这里是哪里?”终是理清楚思绪,孟青鸾有些疑惑的问道,她只记得她刚刚似乎是触碰了一片小叶子,而后整个人便被吸入了一个漩涡之中。
对于孟青鸾所问,临渊微微沉吟了一下,接下来的回答倒也未有隐瞒。
“此处或许是长生殿外的某一处空间,来人需得穿过这些阵法方能到达殿内!”
虽与临渊所言,孟青鸾十分不解。
“长生殿?”这三个字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不过,长在沧云峰上的长生木,她却是认识的!
“不错,长生殿,传闻殿中供奉着许多仙药,且有专门的半仙负责看守!最重要的是,听闻看守大殿的人,早已脱离天地管束,达到长生不老的境地,并擅长施用起死回生术!”提及起死回生术时,临渊的视线再未落在孟青鸾身上,只十分仔细的观察着周遭的情形。
这些信息都是孟青鸾头一回接触,她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长生不老,起死回生?那不是只有书里面的神仙才能做到吗?”
“你说的没错,所以,世间人大都觉得,能在这长生殿中坐镇的人,必非一般人!”临渊难得这样有耐心的与孟青鸾聊天,孟青鸾必是张着一双大眼睛听得尤为认真。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突然有些后悔,这些年贪玩儿的时候太多,没有再多看些书,否则,她也不至于对于美人所说的一窍不通。
孟青鸾心中十分惭愧,变干脆乖乖闭上嘴巴不再多问。然而,她有所不知的是,并非是她这几年在庆王府看的书不够多,而是临渊要做的事情本就是有违常理的。
世道轮回,生死自有天定,所谓起死回生之术,本就是逆天的存在,是以,苍澜大陆上关于此术的记载更是极少。
至于凌萧和南宫浔,若非是有十分强势的背景和人脉,也难以知晓一思半解。
再拿离陌清来说,他身为一代帝王,自然对鬼神之说要淡漠许多,更加想不到起死回生术上。是以,若非段行风坦言,他亦永远不会发觉,孟青鸾乃是南宫九的转世!
孟青鸾十分安静,临渊目色倒是微微沉了一沉。
将人又往怀中带了带,他开始带着她在云海之中穿梭。
自遇到临渊以来,孟青鸾做梦都在想着要靠他靠得近些;可事实上,纵是她有所奢望,却从不期待能够城镇。
然,命运似乎总也喜欢给人惊喜!
在她几乎绝望受伤不已的时候,却又给了她这样的机会。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美人和她,而更不可思议的是,美人竟然就这样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在一望无际的云层之中翱翔。
像是做梦一般,她觉得有些飘飘然。
“美人,咱们现在,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吗?”一个没忍住,她终是又开口问道。
对于孟青鸾的问题,这次临渊着实是愣了一愣,且连带着原本进行的动作也顿了顿。
“不,我们去长生殿!”
孟青鸾一听临渊所言,心中顿时一跳。
按照美人所言,那接下来她岂非是都要与美人呆在一起了?
心中自然是十分愿意的,只不过……
“可是,我们不回去,小临南还有南宫大哥怕是要担心的……”对于南宫浔,在旁人面前时,孟青鸾总也是习惯这个称呼的。
孟青鸾问得十分小心,临渊却是眼睛也没眨一下。
“若我预料不错,他们此下也应该在这迷阵之中……”
听得临南与南宫浔也在,孟青鸾不禁有些担心,但临渊却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
“有南宫在,南儿不会有事的!”这长生殿外的秘阵虽说交错复杂,却并不算十分危险;而南儿自幼对阵法便颇有天赋,应对起来,情形应该不算太坏!
大约是没有料到临渊会出言安慰自己,孟青鸾微微怔了一怔,旋即用力点了点头。
美人都这样说了,那小家伙应该是没事的!
“不过,美人,我有一事不明……”人在得了甜头时就容易忘形,今日美人破例与她多说了些话,孟青鸾便一时之间有些情难自已了。
“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大约是寻到了长生殿入口的缘故,临渊此下心情好了许多,耐心也跟着多了些,竟是并没有对她爱理不理。
“咱们去长生殿做什么,莫不是,美人也想去找那长生不老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孟青鸾是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
她纯粹就是好奇,因为,在美人说起这个药的时候,她也是很有些感兴趣的。
毕竟,长生不老,没有哪个人是不想的!
孟青鸾的这个问题原本是再正常不过,但临渊听罢,却是狠狠愣了一愣。
这七年来,他几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长生殿于旁人来说,或许多阳寿无尽,长生不老的象征;可对于他来说,这里只是能够复活九儿的地方。
若是没有这里,他或许早已经不在人世。
长生不死有何用?不老不灭又如何?对于他而言,没有最心爱的人在身边,多活半刻钟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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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的一个问题,勾起了临渊心中的诸多感触和酸楚。
微微出着神,临渊沉默着未作回应;一旁孟青鸾却是再度忐忑不安起来……
美人的神情好生严肃,莫不是她又问错了些什么?
正有些懊悔自责,未料得临渊却是迅速收拾了情绪,只将一双黑目散向万里长空。
“不错,长生不老,不伤不灭,何人不想?何人不求?我也不过是普通人罢了……”临渊此刻说话的嗓音十分清淡,就如同他漆黑深邃的双眸一般,令人着实猜不出喜怒。
然,孟青鸾偏就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
眼前好容易等到美人应了她的话,她偏又生出些莫名感触出来……
像美人这般美好出尘的人,本就应该和那天上的神仙一般,长生不老才是理所当然!
“谁说美人是普通人,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上的神仙!”孟青鸾的话虽说是由心而发,但未免太过直白了些。
临渊虽也瞧出她对自己的情绪,却未料到她会突然这样直白!再者,方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胡乱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句,好让她心中对他的好感少些,届时知晓实情,也会容易一些……
然,他想得好好的,不料却是适得其反。
他本欲以贪图世间富贵,妄想长生这两点来抹黑一下自己;不料的反使得孟青鸾越发坚定的觉得他就是神仙,不论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心下稍稍有些无语,他不禁又想起九儿。
当年,他因临渊身份与她之间难以靠近,便借陆邪之命缓和;那个时候,她每每瞧见自己时,也是这幅模样,满眼的痴迷和小心翼翼。
然,那时,他到底年少,不知世间情为何物,竟也仍是不敢肯定,他的九儿,其实早已垂青于他。
“不要将我想得太过完美高尚,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沉声吐出一句话,临渊已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绪,让自己尽量不要再为往事有所发泄……
眼下长生殿入口已现,这起死回生术差的就是一个仪式和时机。
而对于所谓的仪式和时机来说,这丫头无疑是最关键之处!
他实在没有什么是值得她去留恋的,因为他即将变成那个想要将她推向地狱的刽子手。
尽管这并非是他所愿,但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她不应该这样盲目的崇拜着他……
“你要知道,有的时候,有些人,有些事,外表看上去越是美好诱人,其实骨子里,就越是肮脏阴暗……”
临渊极少与人说起这样的大道理,可眼下越是接近长生殿,他心中对于自己的鄙夷和不屑就越是浓厚。
七年前,因为他的无能和没用,九儿烟消云散;七年后,依旧是因为他的自己和狠毒,眼前的少女被卷入她的计划之中……
事关起死回生术,临渊并非心中没有挣扎。然,此刻,他一番自嘲的话语于孟青鸾听来,却带了些忧伤和寂寥的味道。
人都说这样的男子最为引女子动心,而孟青鸾早已对临渊存了特殊情绪,此下再听得他一番‘高谈阔论’,对他可谓是越发的痴迷钟情……
美人的话好深奥,她其实有些听不大懂;不过,他刚刚说话的样子真的好迷人,让她几乎生出一种冲动,想要上前将他抱住!
俗言道,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均无成效;可此下临渊一番急于败坏自己形象的言语,不仅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反而弄巧成拙令孟青鸾心中对他越发喜欢。
“美人说的道理我都懂的,不过,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即便有些人明明知道结果,却还是不会改变初衷!”孟青鸾自诩不是个十分明道理的人,可刚刚,也不知是为什么,她见得美人一副寂寥孤冷的模样,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个念头。
若她与美人真的就这样被困在这些迷阵之中,那她就这样陪在他身边也未尝不可。
虽然,她心中明明知道,美人心中一直另有所爱;美人一直都不很喜欢她……
正如书中所言,人在特定的情况下都会生出执念;而她的执念,大概就是她眼前的这个人……
孟青鸾一番低喃软语,却是听得临渊心中猛的一震。
他越发再没有勇气去看孟青鸾,此刻只紧拽了她的手腕,朝着不远处一片浓郁的雾气掠去。
不能再与她说下去了,他复活九儿的决心是不会动摇的!
***
随着临渊急速前行,孟青鸾只感觉呼呼的风声与两畔轻响。
她身下只有无尽的云层交叠,入眼仍是混沌长空。
看得久了,其实有些单调,可她却觉得很美,很想就这样一直看下去。
因为,这样被美人拉着飞的时候,她有时候会生出些错觉。
错觉之中,那紧紧握住自己的人,其实是有那么一丁点喜欢自己的;他此刻带着他看天看地,于云海飞翔遨游。
或许,有朝一日,当她再度回想起今日时,也会觉得幸福……
临渊带着孟青鸾于云层之中飞了小半个时辰,最后终是停在了一座巍峨的宫殿前。
孟青鸾出身王府,也如果皇宫内院,只此刻,当她看到眼前漂浮雾气缭绕中的白色宫殿时,仍是惊艳了一把。
神阙仙府,生于莲台花作之上,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神光大作,仙雾缭绕,令人望而生却,敬畏顿生。
孟青鸾有些不大敢靠近眼前的宫殿,倒不是因为宫殿本身有多的恐怖可怕,而是因为它实在是太干净,干净到不染尘埃;干净到找不到一丝有人居住的感觉;甚至是,干净到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如同海市蜃楼幻境一般的存在。
她着实有些怕,怕一触碰眼前的一切便会消失……
仙宫神府,还有她身边的神仙美人……
心下隐隐生出些不安,孟青鸾反手拽住临渊的衣袖。
正想开口求美人带自己回去,可此时殿内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殿下,既来了,那便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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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被眼前突然多出的杯子下了一大跳,慌忙伸手接了茶杯,她却也不敢立即就喝,而是先偷偷看了看一旁的临渊,见他接了茶杯递到嘴边,方才放心大胆的喝起茶来。
不得不说,孟青鸾自打上了阁楼后身边就分外的热闹。
时不时有花花草草凑到她脚边玩耍嬉闹,偶尔还有些藤生的植物会与她亲昵一番。
孟青鸾虽长期圈在庆王府内,但却偷偷看了不少民间的奇谈轶传,脑子里不乏一些古怪的念头。
对于眼前的现下,孟青鸾虽觉得不可思议,却也并非不能接受,毕竟,书中时常讲,有些植物与人一样,经过时间的洗礼,也会渐渐具备灵性。
孟青鸾原是被眼前奇妙的景象所摄,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眼前这个长胡子白花花的老爷爷到底是谁?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会是传说中真正的神仙吧?
心下正暗暗猜测,未料一旁临渊却是倏然开口。
“你先自己到别处看一看,我与这位老先生有些话要说!”
“哦,好!”对于临渊的吩咐,孟青鸾向来是无条件服从。此下,美人既让她四处走动,那便证明眼前的这个老人家并不是坏人。
“姑娘大可在四处随意走动,若是遇到情况,便大声呼救便是!”白衣老者也明显并不在意临渊的提议,只笑眯眯的朝孟青鸾说道,模样看起来分外的亲和。
“多谢老人家!”礼貌性的道了声谢,孟青鸾此下心中有些小小的激动。
这样漂亮奇妙的地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虽说此下明显是美人不想自己在场,不过,这也没什么,她听话走远些就是。
心中原是打算想要四处走走,未料得一旁临渊却是再度沉着脸开口。
“莫要走远了四处乱跑!”
美人发号施令,孟青鸾自然不敢不从,当即用力点了点头。
“老人家,我可以用你的鱼竿吗?”她早前便对瀑布附近的小凉亭十分感兴趣,此下那凉亭倒也离得不算远,刚好她也喜欢钓鱼,正好可以过去玩儿玩儿。
“姑娘请自便!”老人家很好说话,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孟青鸾得了许可,当即大喜,脸上笑容更是明媚粲然,看得一旁临渊目色又微微沉了沉。
“多谢老人家!”脆声道谢,孟青鸾又转头看了看临渊,见他此下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便也就欢快的往通往凉亭的小木桥奔了过去。
孟青鸾模样本就生得纯真,此刻一笑再加之蹦蹦跳跳,倒是令整个阁楼都变得生机盎然;
“殿下此番来,可是为了起死回生之术?”老人家抚了抚胡须,面上笑容终是敛去,此刻只沉声说道,明显是一早知道了临渊的意图。
见对方爽快,临渊自也未有在拐弯抹角。
“不错!”他答得十分果断,只令得对面老者双目闪了一闪。
老者盯着他看了半晌,似是很想将他看透一般,却终是还轻叹一声。
“也罢!这一天迟早都是要来的……”老者的话,很有些自言自语的味道,却摆明着对临渊的来意早已是一清二楚。
视线慢慢飘远,老者目光慢慢落在木桥之上的孟青鸾身上,眼中神色终是慢慢变得郑重起来。
“殿下若是心意已决,老夫自当从命!只不过,殿下是否当真已经决定,要用这位姑娘的性命作为交换,以启用起死回生术?”
老者话音落下,临渊自打上了阁楼便风轻云淡的神情终是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之前的果断全然不见,他只抿唇静默半晌,似是迟疑,似是犹豫,却是令眼前的老者目光灼灼,紧张得双拳都紧紧握住。
他仿佛在期盼着什么,却又在隐忍着什么。
然,临渊到底还是给了他答案,再无尽的挣扎和矛盾之下。
“是,我意已决!”短短的五个字,临渊看似咬得铿锵有力,实则是有些艰难的。
顺着老者的视线,他目光亦落在了不远之处的孟青鸾身上。
此下,孟青鸾已然到了凉亭之中,正一脸专注的捣鼓着手中的鱼竿,一派天真模样。
她嘴角应是挂着笑的,就和平日里一样,永远明媚得像是个小太阳,浑然不知,自己心中最信赖的人,已然将她的生死左右。
临渊的回答,令得老者眼中原本燃着的光亮渐渐黯了下去。
他似是对临渊的答案有些惋惜,却又仿佛早已猜到他的答案。
“施术时间定在三日以后,成败自有天定;只盼殿下届时莫要后悔才好……”
对于老者所言,临渊并未再做回应,只将原本显露的情绪迅速收敛起来,又恢复一贯的风轻云淡。
“施术过程中,可有什么要注意的?还有,成功和失败的几率各是多少?”将心中疑问一个一个陈列出来,话至此,临渊微微顿了一顿。
“还有,若是失败了,会有什么后果?”
临渊情绪敛得极快,他对面的老者却也不慢。
“这些问题,也正是老夫此下要与殿下说的!关于需要注意的问题,无非是两点,一是生祭者必须要心甘情愿,二是施术一旦开始便不能喊停,更不可被打断,否则施术失败不说,连带着生祭的人,也是九死一生!至于失败的几率,这个老夫恐无法准确的给殿下答案!这世间,万事都无绝对可能,成败天定!而殿下最后所问失败施术的后果,则与老夫之前所言一般!一旦施术失败,被复活之人将残念散尽,而生祭之人,也无生还可能!”
老者一番话,终是令临渊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见临渊不说话,老者目色又是一黯。
“殿下可还有什么异议,若是没有,那老夫便要着手下去准备三日后施术的事情了!”
老者的话,临渊还是没有回应。
“这三日之中,殿下若是想要改变主意,随时都可以喊停!只不过,若是殿下当真心意已决,那便要在这三日之内将事情告知那位姑娘!”话至此,老者话微微顿了顿。
“依老夫所见,那位姑娘现下怕是还不知殿下带她来此的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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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约莫着要将脚边的鱼篓钓满了鱼之时,终是察觉到自己身后此刻站了个人。
放了手中的鱼线,她下意识转过头,一眼便瞧见临渊就站在自己身后。
他依旧和往常一样,只穿了一袭玄青色长衫,此刻就负手站在离她不过五步的地方,视线却是越过她刚好落在对面的瀑布之上,似是欣赏着什么景色,只一双黑眸中却又雾气升腾。
孟青鸾向来对他的容颜没有半分的抵抗力,此刻一回头,便就这样盯着他发起愣来。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这样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只不知何故,她今日竟是隐隐觉得,此下美人站在她身后,虽状似在欣赏美景,实则却是心事重重。
一阵细风拂过,吹得临渊衣袂轻轻摇曳。
突然之间,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他身上竟是缓缓晕起一层白色的微光;而待那微光黯淡之后,他原本乌黑的发丝,竟是渐渐变得雪白起来。
那种变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孟青鸾甚至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情,临渊已于转瞬之间青丝白发,若瞬间老去……
当然,这里的老去,并非是指临渊的年龄真的有了很大的跨度,而是单纯的指他发色突白,满目沧桑,似是为什么事情所困扰打击一般。
孟青鸾被这一副画面弄得心中猛的一跳,却是下意识开口。
“美人,你心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快活的事情?”对于临渊满头银发的模样,孟青鸾倒也非第一次见到。然,她想法却是分外直接简单。
早前临渊满头银发忽而变得墨黑如缎,孟青鸾心中虽说十分纳闷儿,却也只是暗暗替他欣喜;眼下,他再度一瞬白头,便不由让孟青鸾想到是否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也算得是歪打正撞,临渊此下心中确实有事,不过,关于他之所以再度显现出来白发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这长生殿中仙气太过浓郁,使得火儿在临渊身上所施的幻术没了效用。
临渊自是知晓自己此刻的变化,却未曾想到孟青鸾会突然有此一问。
“何出此言?”沉声应了孟青鸾一句,临渊心下是有些震惊的。
莫非,自己如今的定力已经如此薄弱?眼下的情绪就这样容易被看出来吗?
孟青鸾自是没有什么心机的,听得美人这样问,自也没有多想,只又盯着他的头发看了半晌,方才呐呐道:“美人……你的头发……”
临渊一听得此言,再见得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早前不过是用了些幻术罢了,此下术法失了效,自然就露出原本的样子了……”临渊几句话说得风轻云淡,只孟青鸾却始终做不到无动于衷。
纵然,美人的头发不是此刻变白的,那也必然是在经过了什么大起大落之后……
没有人的头发天生便是白的,虽说,美人现下的样子也很好看,但不知何故,她还是更喜欢他头发是黑色时候的样子。
也说不出是为什么,方才初见得美人的一头银发时,她心中竟是不可置否的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疼!
轻轻点了点头,孟青鸾突然就没了继续钓鱼的心情,干脆搁了手中的鱼竿转过身来。
“美人,刚刚的那位老先生,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我觉得这里的很多东西与苍澜大陆上很不一样!”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孟青鸾眼中写着强烈的求知欲和不安。
临渊被孟青鸾用这种眼神看着,不禁越发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之前不是与你说过吗,这里是长生殿!而刚刚的那名老者,则是这里的主人,我此番来这里,乃是又是相求于他!”
刚刚,长生尊者最后与他说起施术的注意事项,其中提到一点,生祭人必须得心甘情愿。
说实话,一路北上以来,他一直都在回避这个问题,而现如今也终于还是必须要面对。
他其实很想告诉她实情,特别是在这一路北上的路途之上;然,他到底还是太过自私懦弱,害怕影响了自己的大计划,这才一路上只字不提。
此下,他其实很想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与九儿之间的点点滴滴告知于她,哪怕是最后苦苦哀求她也没有关系……
可事实上,不论他再如何下定决心乃至是鼓起勇气,话到嘴边,却终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谁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付出自己的性命?他的幸福,又凭什么要旁人来埋单?
再者,他这样将她骗到了这雪山之顶,大殿之内,心中无时无刻不是想用她的性命去交换自己所爱的人,她知晓了实情后,不对他深恶痛绝已是好的……
“那咱们近来几日都要住在这里吗?”不得不说,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孟青鸾还是极其喜欢这里的。
不像雪山之中那样冷,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有趣,就好比她刚刚吊上来的鱼,也与沧澜大陆上的全然不同,她几乎从未见过。
“嗯……”除了单个字单个字的回应孟青鸾,临渊此下已找不出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
临渊的回答,令孟青鸾一双大眼睛顿时亮了一亮。
这里这么好玩儿,她必要趁着这几天好好的看看四周才是。
不过,孟青鸾虽玩心很重,但到底还是心有牵挂。
“美人,咱们在这里住下,临南那边,真的没事吗?”没有见到小家伙,孟青鸾心中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南宫此下与他被传送到一个稍有些远的地方,相信明日便会到的!”
听得临渊这样说,孟青鸾算是彻底放心下来了。
“那实在是太好了,这里这么漂亮有趣,想来小家伙一定会喜欢的!”心中没了挂念,孟青鸾顿时精神起来,整个人也跟着雀跃起来,心中情绪尽数写在了脸上。
见得孟青鸾此下还如此欢快欣喜,临渊一颗心不禁又沉了沉。
他到底要如何开口与她说……
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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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临渊所言,临南和南宫浔果然在第二天清晨到了长生殿。
不过,与临渊和孟青鸾不同,两人一并到时都是昏睡着的,很显然在阵法中也吃了些苦头。
好在的是二人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按照长生尊者的话是睡上两日便会醒过来!
孟青鸾对临南可谓是紧张得不行,自打小家伙到了便一直在他床边转了小半日,直到确定他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此番被接过来的除了南宫浔和临南以外,一并被接进来的还有凌萧。
说来也奇,南宫浔看起来不论如何也比凌萧要强健些,但凌萧进了长生殿没多久后便醒了过来。
因着都是外来客,临渊,孟青鸾,临南,南宫浔以及凌萧都被统一安排在了阁楼之上的一个小院之中。
凌萧初醒来之际,急匆匆要寻洛言的下落,却在冲出房门时撞到了刚巧从临南房中出来的孟青鸾。
说起来,凌萧虽说醒了,但身体底子毕竟不好,此番一通折腾上了沧云峰,又紧跟着被卷进漩涡于迷阵之中历经一番斗争,人还十分虚弱。
孟青鸾被撞上之际,刚想开口埋怨两句,面前已然一道黑影朝她倒了下来。
下意识接住倒向自己的人,她被压得踉跄两步,却是勉强稳住了凌萧的身体,下意识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再以另一只手搂住他的后腰,方才险险站定。
抬起头,入目所及,她不禁微微一愣,旋即脱口而出。
“是你!”
孟青鸾虽如今容貌与南宫九差异很大,但有些表情做出来却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凌萧多年未再见过南宫九,也几乎是相思成疾,此刻骤然见了孟青鸾的模样,竟是一个失神,眼前仿佛浮现出令一张脸。
摇了摇头,他又骤然记起后来在水潭边与孟青鸾相遇的情形。
除此之外,他脑海之中还迅速掠过在赶路过程中手下传来的情报。
眼前的女子,乃庆王之女,如今琉璃帝君的心尖宠!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醒来的时间,和七年前那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实在是太过巧合。
不止是如此,她手中竟还有当初他送给她的风铃!
再有的是,那人对她的特别,还有南宫浔对她的紧张,以及琉璃帝君离陌清对他的另眼相待,不禁让他很自然就联想到了当初如画医馆开业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他并不知晓那名叫做顾凉辞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然而,只待他后来再派人去查,却是一切都水落石出。
临渊,顾凉辞,还有东凌帝都在三哥府外****来接她的女子,由始至终都是一人。
联系诸多,他越发觉得眼前的女子不简单。
触及眼前女子清冽澄澈的双目,凌萧心中不禁猛的一动。
微微垂下眼睑,他模样略有些局促。
“能劳烦姑娘给在下一杯水么?”凌萧心中其实是有些懊恼的。
七年时光,他为起死回生术之事不知走了多少地方,见过多少女子,可像刚才那样,只一眼便心慌慌的,却还是头一个。
“我看你还是先不要乱动了,我先扶你回房间,再去给你倒水!”孟青鸾虽被骄纵惯了,但性子却还是万分纯良的,此刻只一边说话,一边又将凌萧往房间里扶。
“姑娘可有看到我的侍从?”
“你说的是那个冷冰冰凶巴巴的灰衣剑客吗?”上次水潭之事,孟青鸾很显然是对洛言少许有了成见。
凌萧微微点了点头,原本有些发白的脸看起来异常的精美。
孟青鸾直觉并不讨厌眼前的人。
“我没看到他,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美人说了,外头的阵法是不会要人命的,兴许,你的侍从,现在正在哪儿睡大觉呢!”
对于凌萧所问,孟青鸾自顾自的应道,未料得她口中‘美人’二字一出,竟是惹得凌萧微微愣了一愣。
“美人?”挑眉吐出两个字来,凌萧很显然是对孟青鸾的称呼有些讶然。
孟青鸾没有心机,便也就有些天生的自来熟,当即也未多想,一边扶了凌萧到床上躺下,一边又转身去桌边找了茶壶,倒了水。
“对呀!美人,对我而言,但凡是长得好看的男子,都是美人!就好比说是美人,还有南宫浔,当然,还有你,都长得十分好看,都能算得是美人……”孟青鸾一通云里雾里的解释,凌萧自然是听懂了的。
这里,他和南宫浔除开以外,便只剩了一人!再者,眼前女子每每提及那人时,严重的情绪可谓是再明显不过的。
不过,他实则是有些好奇的!
她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吗?知道那认即将要她做的事情吗?
“呐,喝水!”长这么大,孟青鸾其实从未给谁做过这种端茶递水的事情,不过,经由这段时日子在临渊身侧,她倒也是习惯了不少!
“多谢姑娘!”与临渊相比,凌萧的脾气要好上许多。
对说上次在水潭边他待人也很淡漠,但事情已经过去太久,眼下对于孟青鸾,他态度倒是十分温润有礼。
“不用客气,只要你别记恨我上次不小心看了你洗澡便好!”凌萧对于此事倒也未有十分放在心上,但孟青鸾却明显一直以来都有些耿耿于怀。
庆王虽对这个女儿娇惯得要紧,也未灌输过给她这些男女****之事,但孟青鸾在这方面也算得是无师自通。
特别是在遇到临渊以后,她情商可谓是增长得还算迅速。
男女授受不亲这样基本的道理,她还是知晓的。
凌萧大约是没有料到孟青鸾会在此时旧事重提,当即愣了一愣。
“上次的事情也怪我不小心……”只随口应了一句,凌萧的态度却已是再明显不过。
“这么说来,你不怪我了?”孟青鸾明显是十分高兴,此刻只信誓旦旦的问道,一双大眼睛分外认真的盯着凌萧。
凌萧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别开脸,任由两团红晕染上脸颊。
“嗯……”哑声闷出一个字来,他心中却是跳得飞快。
见鬼,一个不过见过两三次面的女子而已,他怎会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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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通风报信,没门儿!”
那黑衣女子见孟青鸾要走,当即神色一凛,不过一伸手,便将孟青鸾整个人拉住,作势要往一旁扔去。
孟青鸾身无半点武功,自是避无所避,当即被那女子若拎小鸡一般拎了起来,直朝一旁飞去。
口中尖叫不已,孟青鸾一张小脸儿吓得惨白。
而在此时,她只觉眼前一抹橘色掠过,紧跟着腰间一紧,整个人便稳稳落在了地上。
“上官漓,你这是做什么?”凌萧此下强提了一口气将孟青鸾救下,一张俊脸便又白了几分。
他身体微微一晃,孟青鸾下意识将他扶住,一张小脸儿上写了些许急色。
“你没事吧?”对方毕竟救了她,她担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凌萧朝她摇了摇头,却是使得一旁黑衣女子面色又轻了几分。
“我做什么?你盗我传家之宝在先,违背诺言在后,眼下又在这里与旁的女子眉来眼去!你说我来做什么?”
孟青鸾虽不知身旁之人与眼前的黑衣女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眉来眼去这四个字她却还是听得懂的。
“姑娘,你不要误会了,我和这位公子才刚刚认识不久!”尝试着劝和,孟青鸾极力撇开与凌萧的关系。
话毕,她只扶着凌萧的手臂,微微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原来,你叫凌萧……”
孟青鸾此举,倒是令那黑衣女子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你既与他没有关系,那便走吧!”黑衣女子是真的十分强势,撵起人来可谓是毫不含糊。
孟青鸾虽说有些担心这女子对凌萧不利,却也清楚自己此刻若坚持留在这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再者,看这女子的神情,倒也不似恨极,反倒有些因爱生恨,因爱生嗔的意思。
“我走可以,不过你可要注意啊,他身体不大好!”孟青鸾细声叮嘱两句,正欲放手回避,未料一旁临渊却是突然拽住她的手腕。
“不必了,有什么话,你我今日大可说个清楚,无需让谁回避!”
凌萧今日将她在水潭边的事情一笔勾销,她初还以为他性子还算平顺温润,只此刻,他一脸冷色不近人情的模样,方才让她知道,原来,眼前的人,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好说话!
临渊此言一出,站在他对面的黑衣女子却是身形微微一僵。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孟青鸾竟隐隐觉得,这女子身上的气势,较刚才而言,突然就弱了许多。
紧咬着红唇,那黑衣女子似是受了莫大委屈一般。
“凌萧,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罢了!”
对于那女子所言,凌萧依旧不为所动,只两片橘色唇畔,却是抿得越发凉薄。
“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十分感怀;但在之前,我已经将话说清楚了,关乎许诺一事,全是我的侍从自作主张,至于风灵草,待我了却心中所愿,自会回风灵谷请罪!”
凌萧一席话说得十分中肯,对面黑衣女子却是很有些无措。
“我不要你请罪,我只要你!”这两句话再露骨不过,孟青鸾却是不由对眼前的女子生出些钦佩之意。
若换成是她,恐怕这辈子都不敢在神仙美人说这样的话吧!
孟青鸾这边对其钦佩不已,那黑衣女子面上却是隐隐露了些癫狂。
正值情势焦灼,半空之中却是再度传来长生使者的声音。
“未有想到,多年未见,风家竟是又养出了个情痴啊!”
随着老者话音落下,那黑衣女子注意力似是被转移了一些。目光警觉的四处寻探,只她仍是未能寻得丝毫气息,便只见得老者已然稳稳落在院子之中。
老者抚须含笑盯着黑衣少女看了半晌。
“嗯,不错,风清扬将你的阵法教授得真不错,竟能只身破了老夫的幻云阵!”说话时,老者眼中是带了赞赏之意的,话毕,他视线继而慢慢转移到凌萧身上。
“你这小郎君也算不错,十成阵法走了七成,倒也配得起你!”老者朗声小道,却是惹得一旁临渊面色骤然变了一变。
那黑衣少女摆明有些弄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但老者却并未给她反应的机会。
“不过,丫头,你爹就没告诉过你,这世上,万事皆有缘由,尤其是这情之一字,是万万强求不来的!”
大约是长生使身上的气场太过庞大,这黑衣少女眼中明显对于他所言有些不耐,却也只是微微粗了蹙眉,仍是按捺着性子。
“你这老头儿是谁,凭什么在这里说教于我?”
越是到此时,孟青鸾对于这黑衣少女的性子便越是佩服了。
她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有够刁钻任性,不过,眼下看来,与眼前的这位比起来,那完全是小儿科!
“性子倒是有些张扬,想来是你娘亲宠出来的,毕竟,从古至今,但凡是冠了上官家族姓氏的女子,便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的!”
老者越是往后说,黑衣少女的气势便越是敛了下来。
“你连我娘亲也认得?”
见眼前的小娃娃一脸怀疑的表情,长生尊者嘴角笑意更甚。
“我不止认得你娘亲,我还认得你,若我没有记错,你的名字,是叫上官漓对吗?”
这一回,黑衣少女算是彻底震惊了。
“你到底是谁?”
对于上官漓所问,长生使者不过神秘一笑。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这位心上人,近来今年都需得留在我这里静养!你既来了,也算正好,你将此物带回风灵谷,再交到你爹爹手中,他便不会再追究风灵草的问题了!”
老者一派闲散语气,令得黑衣少女气焰顿时降了不少。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我是不是在诓你,你回去试试便知,左右你已知晓此处,届时若是心中不爽快,便来老夫这里上房揭瓦便是!”
长生使者一脸调侃意味,却是惹得黑衣少女犯了羞怯。
“谁稀罕在你这里上房揭瓦!”
见黑衣少女俏脸通红,长生使者自知目的已经达到。
“哦,那老夫刚刚可能是听错了!似乎,刚才也不知是哪个小娃娃,在老夫这里大放厥词,说是要不客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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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使此话一出,上官漓脸色更红,有些迟疑的看了凌萧一眼,她终是抿了抿唇。
“也罢,老先生要我带话,那我便走上一趟!不过,这长生殿入口每次出现的地方都不确定,若我下次来……”
上官漓话至此,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下一次,你拿着此物,只需将意念融入其中,便可自由出入我这里!”长生使十分爽快,当即扔了块玉牌到上官漓手中。
“多谢老先生了!”上官漓也算识得进退,心知自己此刻若是要用强,恐怕不敌,只拱手朝眼前的老者行了行礼,继而目光定定落在一旁的凌萧手中。
“不论如何,对于你,我是不会放弃的!眼下,趁着这么多人在,我便指天发个誓!此生此世,纵是你凌萧是块石头,我上官漓也必然要将你捂化了!”不得不说,到底是武林世家的千金,身上的那股气势真真是霸道至极,连表个白都这么霸气侧漏。
孟青鸾在一旁瞧得热血沸腾,只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当作标榜。
若是哪一日,她也敢这样站在神仙美人面前,明明白白吐露自己的心声……
心中想着,孟青鸾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类似的画面,只最终却是想得自己笑了起来!
孟青鸾一笑,在场几人目光顺势俱都落在她身上。特别是上官漓,看向她的神情很有些精彩,似是窘迫,却又强撑着面不改色。
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合适,孟青鸾心中一跳,下意识用手捂住嘴巴,旋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上官漓弯了弯腰已示歉意。
对于孟青鸾的举动,上官漓未作反应,是有些骄傲的别开视线,继而将长生使者交给她的玉符往怀中一揣,紧跟着脚尖一点,人便顺势朝着个楼下飞了出去。
上官漓一走,一旁凌萧竟也似泄了一口气,面色蓦地一白,身体微微一晃,作势便要朝一旁歪去。
孟青鸾见状慌忙去搀扶于他,一旁长生老者却是一挥手中拂尘,一把将人卷到自己身边。
“好小子,身子都虚到这个地步了,你竟还敢踏入这极北之地!有些时候,老夫是真的弄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所谓****,不过穿肠毒药,何由令得尔等这般偏执,几乎连性命都可以不顾!”
长生老者的话,似叹息,又似嘲弄,却终是还是带了些惋惜。
“老神仙,你这般厉害,快想办法治一治他的病吧!”长生老者所言,孟青鸾自也有同感,但此刻,她不过初尝情味,除却暗暗思慕的感觉有些煎熬以外,倒还未觉得毒药亦或是不毒药的。
再者,谈及偏执,她觉得她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在她心中,只要小家伙的娘亲回来,她便是时候离开。
“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世上,有些病,药可以医;但有些病,却是药所医不好的!”长生使者说话的时候,一手习惯性抚着胡须,一双眼睛则因着嘴角的笑容眯成一条细线。
孟青鸾对眼前的老者很有好感,此下却有些听不大明白他所说的话。
“我有些不大明白老先生的话……”眼中满是疑惑,孟青鸾一脸的迷茫。
既然是病,除非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不若然,怎就会治不好呢?
对于孟青鸾的简单和直脑筋,老者眼中一抹暗光飞逝……
其实,有时候人太聪明真的不好,会徒增许多烦恼。
“这小子的病,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老者说话十分直接,也不管凌萧此刻其实还十分清醒。
孟青鸾长这样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所谓的心病和心药,眼中不由越发迷茫。
愣愣看了凌萧半晌,她终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您是指,凌公子心中有放不下的事情,才致使他如今身体变得这样不好……”
孟青鸾呐呐解释,她对面老者却是微微点了点头。
“嗯,虽说头脑简单了些,但还不算笨!”小声嘀咕,老者手中拂尘不过再度一挥,凌萧整个人便直朝着房间之内飞去。
“长生殿,长生殿,长生不老乃世人所求,只殊不知的是,往往能破了迷阵入得殿内的,却没有一人是盼望长生的……”老者似是在自言自语,但孟青鸾依旧听得分明,不禁微微蹙了蹙眉。
“那依您所见,入得长生殿中的人,都是为何而来?”提出此问时,孟青鸾首要是想到临渊的。
当初她问美人为何而来时,美人给她的答案是为求长生不老;可此刻,这位老神仙却告诉她,能够冲破外头迷阵的人,往往却并非是为求长生而来!
若不是为了长生不老,美人为何而来?
“能入得这长生殿的人,往往宿命坎坷,执念颇深,心中没有一个是没有心结的!”说到这里,老者话中俨然带了叹息,话毕,他将视线落在孟青鸾身上。
“就好比丫头你,心中念了一人,无法靠近,却又停不下的思念,长此以往,便成执念……”
被看透心事,孟青鸾心中咯噔一声,眼神也跟着闪躲起来。
心下烦乱,孟青鸾忽而抬起头来。
“老先生你乱说,我才没有什么执念!”她对美人的那一点小心思,充其量就算得是做做梦罢了!
她心里一直都明白,她和美人之间,是永远都不可能的,所以,她从不肯奢望什么……
孟青鸾辩驳,老者也未再多说,只于唇际勾了抹笑容出来。
“是不是执念,很快便会知晓……”
话毕,老者再未停留,只身形一动,便已不见了人影。
一时之间,人去楼空,唯有孟青鸾一人站在阁楼的小院之上。
垂眸,她脑海中突然又掠过临渊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自来了这长生殿后,美人心中确实好似有心事一般!
或者,她该找个机会,问一问老神仙,美人到底是为何而来!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她总也觉得,这件事情,或许和自己脱不开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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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孟青鸾翻来覆去睡不着,便索性不再睡了。
长生使者所居的阁楼与孟青鸾所在的房间要隔着好几条藤桥,她白日里便生出些想要去找老人家问问的冲动,一直忍到晚上才算是彻底忍不住了。
从藤桥上走过的时候,孟青鸾是有些怕的。
阁楼位处半空,脚下若万丈深渊一般被浓浓白雾所遮掩。而这藤桥两侧根本就没有护栏,人走在上面还会摇摇晃晃,是以,纵然是孟青鸾对长生使印象不坏,平日里也不敢多去找他。
此下,她是真的鼓足了一番勇气的。
小心翼翼挪过一条条藤桥,眼前几乎连着夜空的楼宇终是出现在自己眼前。
伸出手,她便好似能摘到天上的星星一般。
深深吸了口气,孟青鸾终是顺着眼前的木梯上了楼。
整间小阁楼灯火通明,于夜色之中散发着浅浅荧光。
上了二楼,孟青鸾原是准备去扣正前方木门,不了耳畔却传来低沉的谈话声。
咦?好像是美人的声音!
心下微微一跳,孟青鸾收了准备叩门的手,转而朝着一旁的回廊走去。
谈话声是从回廊的转角处传来的,似是老神仙和美人在商议着什么事情。
孟青鸾本也无意偷听,想要就此停下,未料得她脚下却突然不听使唤了。
像是被什么操控着一般,她完全成了牵线木偶。
这种感觉十分难受,孟青鸾想要开口呼救,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终是离得不远,她身体自发停了下来,紧跟着,不远处两人的谈话声清晰的传入她耳中。
“殿下准备何时将实情告诉那丫头?”毫无疑问,开口说话的是今个儿白日里与孟青鸾有过一番交谈的长生使者。
临渊此刻就站在他对面,正背对着孟青鸾。
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沉郁之气,和四下低靡的气氛。
“明日便是最后的期限了,若殿下再不将事情告知于她,那术法根本就无法启动!”
老者的话语气也很凝重,听得孟青鸾心中也是跟着一紧。
什么术法?还有,这里的她,指的是谁?
半晌沉默,孟青鸾只觉得自己的情绪也跟着神仙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沉郁气息给弄得难受起来。
“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与她开口……”临渊虽素来话少,但极少有这样束手无策,无助至极的时候。
孟青鸾听得云里雾里,对面老者却再度开口。
“请殿下先手中的鸳鸯铃交予我,明日,我会先行从此物上凝聚出殿下亡妻的残魄;但殿下要清楚,若是后日午时之前,她还不能心甘情愿的配合施术,那老夫也是回天乏术!”
见得鸳鸯铃的那一刻,孟青鸾渐渐有些明白了老者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其实,到底是她太笨,在这长生殿中,除了南宫浔和小家伙之外,便只有她了……
只不过,到底是什么术法?需得她配合施术?
难道,他不知道吗?只要她开口,别说是配合施术了,就是配合着上刀山,下油锅,她也是愿意的。
不过,这和美人已故的王妃又有什么关系?
心下疑惑不已,那边临渊却是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便没有能够两全的办法吗?”没说一句话,临渊似乎都要经过很长时间的犹豫和挣扎才能说出。
这一回,轮到长生使者沉默。
“没有!起死回生术,向来是一人生,一人死;殿下想要复活亡妻,便只有以那丫头生祭一条路可走!”
老者此话一出,孟青鸾浑身一震,一双大眼睛蓦然张大,她只觉双腿一软,只此刻,她虽无力,却是连顺着心意跌坐在地都做不到。
原来如此,她一直想不通美人为何要带着自己同行;而今,她总算是懂了!
很想哭,但孟青鸾却只用力眨了眨眼睛。
这样很好不是么?她一直期盼着自己对于他是有用的,眼下终是成真!
“容我再想一想……”孟青鸾这边正心下涩然之际,那边临渊却是沉声开口,话毕,他大约是不想继续再谈论这个话题,竟是猛地转过身来。
那一刻孟青鸾一颗心突地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万般难受尽都忘却,她只瞧见他略有些憔悴的脸,那样的俊美无俦,在随风摇曳的银丝之下,她瞧见他一双黑目之中忧伤铺天盖地。
心不可置否的刺痛一下,但更让她慌乱的是她要在这种情形之下面对于他。
浑身动弹不得,她甚至可以想想自己此刻的狼狈,红着眼睛,一脸的惊惶,那不是她想被他看到的她……
孟青鸾此刻一颗心七上八下,未料得是临渊却似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她一般,此下只垂眸与下眼睑上打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继而垂眸自她身边走过。
她甚至可以清楚的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发丝拂过她手边的感觉。
心下大为讶然,只临渊已然走远。
半晌,眼前老者手中拂尘一挥,孟青鸾整个人便顺势跌坐在地。
抬起头,孟青鸾眼中已不自觉染了泪光。
“刚刚,是您……”
孟青鸾话未问完,眼前长生使者已然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是老夫引你到这里来的,刚刚也是老夫用了术法将你定住,紧跟着又将你的气息彻底隐匿……”话至此,老者眼中似也掠过一丝不忍,却终于还是暗光一沉。
“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让你知道这些,但想必你也看到了,以他的性子,恐很难开口与你说……”
长生使者的话,令得孟青鸾轻轻点了点头。
他说得没有错,以美人的性子,恐怕真的很难与她开口。
不过,她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是,至少,美人并没有毫不犹豫的,便将她的生死置于不顾不是吗?
其实,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多谢先生刚刚为我隐匿身形,也多谢先生今日将我带到这里来……”
孟青鸾此下心情是真的是五味陈杂!
垂眸,孟青鸾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就这般静静做了半晌,她终是慢慢抬起头来。
“老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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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孟青鸾被身边的人一路揽着腰带到长生使者所言的岛上时,她的思绪一直都未能平复下来。
像是在做梦一般,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一切。
从她清早敲开美人的房门,再到美人揽着她在半空之中飞翔。
这样的经历也不是没有过,但却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来得如此的真实。
甚至于,在这个过程中,她几乎要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样的画面,其实很久很久以前便有过,而到底是多久以前,她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脑海中曾又模模糊糊涌现出些画面,那些画面之中永远不乏飘落而下的海棠花瓣,和形形色色的一张张脸。
竹林,喜轿,山崖,太多太多,像是一些根本就不属于她的记忆,在她脑海之中翻搅。
好在的是,她并没有为此头疼,且这些画面到后来竟也自行慢慢褪去。
眼下,美人带着她落在小岛上的峰顶。
当满目繁华触及眼中时,孟青鸾心中是有些感激的……
在她有生之年,在她最后的时刻,老神仙为她准备了这样一个好地方,让她可以完成心中一直梦寐以求的心愿。
“这里好美!”就如同往常一样,美人到了目的地便不动声色将她放开。
不失落是假的,但孟青鸾素来十分知足,再者,今天不同于以往,她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和美人呆在一起……
临渊是素来是少言寡语的,就好比他此刻,仍是一袭玄青色衣袍,此刻只负手站在一片繁花之中,满头银丝随风飘摇,一时之间,竟是好似就要羽化的神仙。
孟青鸾回过头时,便看到临渊视线落在山峰之外很远的地方。
像是思念,像是在追忆什么事情一般,临渊此下的模样是着实令孟青鸾心跳骤然加速。
“美人可是在想念已故的妻子?”装作不经意的,孟青鸾软声开口,一双眼睛亦是顺着眼前的风景,一直飘像很远的地方。
脚下的小岛景色已然美极,但更美的却是环绕在小岛旁一望无际的蔚蓝色水面。
孟青鸾很喜欢那一片水天相接的地方,似是朦胧的罩着一层轻雾,若通往令一个世界的通道,令人心生向往。
临渊并不意外孟青鸾知晓南宫九的事情。
毕竟,临南长此以往与她在一起,不可能不提到一些。
此下,他倒也未再像往常一般,但凡有人提及九儿,便如同被触逆鳞一般性情暴怒。
相反,大约是此下所处之处,与当年他扮作顾凉辞带她到雪山之上泡温泉的情形有些像,竟让他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看来,南儿都与你说了……”
“也没全说,临南只说美人此番北上是带他来找娘亲的;可我听南宫的语气,美人的妻子早已经亡故,为何美人要骗临南?”
孟青鸾是知道原因的,但她此刻却故意装作不知,反而问出如此尖锐的问题。
没关系的美人,那些你无法问出的话,我来帮你……
她是有意想要激他说出心中所想,可未料的是临渊却终于还是没有如她所愿。
确实是沉默了半晌的,不过,这半晌的功夫,确实令孟青鸾煎熬了个够。
就在她几乎忍不住想要告诉他她愿意作为生祭的祭品换回她的妻子时,临渊却是开了口。
“他还太小,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再简单的一句话,却是戳得孟青鸾心中蓦然一痛。
只一瞬,她对于眼前的男子更加的喜欢了……
她就知道,他其实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冷漠。最重要的是,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竟然还是没有与她说出实情,甚至没有与她提起半分关乎起死回生术的话题。
这样好的,机会,她给了他这样好的机会,只要顺势便能说出口的机会……
他却放弃了……
或者,在他的心里,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舍,和不忍呢?
“临南时常与我念叨,说很想听一听爹爹与娘亲的故事;我还曾言笑,那一日必要寻了机会来问问美人,届时再回去偷偷告诉他呢……”孟青鸾今日是出了奇的胆子大,嘴里什么话都敢说,且专挑临渊的禁忌说。
然而,令临渊自己也深感意外的是,放在往日,若有人这样不折不休的缠着他问起九儿,他必然是要烦躁不耐的。
至今日,和身旁的人在一起,他却破天荒没有任何的怒气和烦躁……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都是些前尘往事;若非要说,那便只能说,我只是遗憾未能护住她周全,不能与她白首偕老……”
在孟青鸾看来,临渊天生就是那种善于伪装情绪的人,然而,此时此刻,他这样直白的诉说着对妻子的喜爱,令她着实是羡慕不已……
“我想,若我是她,泉下有知,必然会十分感动……”孟青鸾最笨,这种时候,除了这样的回答,她想不出什么更好的。
再者,这真真是她心中所想。
有很多时候,她甚至想过,若她是那女子便好了……
早早的死去又有什么关系,能得一个这样深爱着自己的人,真真是一生足矣!
从临渊的角度来说,直观的讲,孟青鸾的这个假设是存在着一定的冲撞嫌疑的,但此时,临渊却还是感觉不到丝毫的怒气。
没有再对孟青鸾所言做出回应,但孟青鸾却在此时来了通大闹天宫。
哦,不,更准确的说,是她的肚子来了趟大闹天宫!
说起来,这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今个儿一起床,她几乎是水都没喝一口便去找临渊。
或许是料到孟青鸾特别希望临渊抱着自己,长生使者所说的这个岛离阁楼那边还真不是一般的远,竟是令临渊抱着她飞了足足两个时辰,可让孟青鸾过足了瘾!
不同于临渊的龙灵之体,孟青鸾到底是**凡胎,此下身体自然开始叫嚣。
不过,在这样的美景之下,弄出这样的动静,着实是很有些有煞风景。
孟青鸾是窘得不行,一张笑脸而红得跟后屁股似的。
可此下偏就只有她和美人两人,她纵是想找个借口转移话题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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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临渊自也听得孟青鸾腹中发出的动静,只挑眉沉声问道,倒未有显露出半分好笑的意味,只垂眸自怀中掏了包东西出来,继而递到了孟青鸾面前。复制网址访问
原是怕惹得美人笑话,未料美人不仅没有笑她,反而递了东西给她。
红着脸伸手接过,孟青鸾几乎不敢抬头。
慢慢将手中的帕子打开,其间数块精美糕点顿时展现在眼前。
见得是吃的,孟青鸾眸色倏然一亮,继而迫不及待便抓了一块塞进嘴里。
嗯,味道果然很好!
肚子饿得慌,孟青鸾消灭糕点的速度很快,期间她倒也未有忘记问临渊吃不吃,但临渊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负手看向远方。
一块一块将糕点塞进嘴里,吃到最后两块的时候,孟青鸾视线不经意落在了手中的帕子上,继而动作猛的顿住。
脑海之中,似又是棠花飘落,继而画面一点点闪现。
她似是在棠花中看到自己,而她的面前则站了一名身穿黑衣的面具男子。
脑海中的场景与眼下有些相似,她看到黑衣男子用绣了梨花的手帕包了糕点给自己,而有那么一瞬间,她却分明瞧见,那黑衣人执了帕子的手,竟和站在她眼前美人的手一般白皙漂亮。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脑海中的事情真的发生过一般,或许,就在她昏睡的那些年里,再或者,是被她遗忘的过去……
孟青鸾正微微有些出神,一旁临渊却是在此时突然开了口。
“我与九儿之间,说来也是因缘际会;彼时我与青竹峰中初遇于她,得她所救,自此念念不忘,苦寻良久无果!却不料她却一直女扮男装就在我府上做医侍!她起初并不肯与我深交,总也想着逃离躲避;是我死缠烂打用尽各种手段,一连换了好些个身份,最终才终于让她打开心结。只上天弄人,我与她成亲不久后,她也已经有了身孕!只因为我的疏忽,却让她身临险境独自一人面对绝境!她是为了救我而死的,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无法原谅自己……”
其实是很简洁的一段话,但相比于临渊平素里说话的习惯,却已是算得极多的!
早在临渊开口说话之际,孟青鸾便听了吃东西的动作,手中的梨花手帕攥得很紧,其中还有剩下的两块糕点。
竹林木屋,女扮男装,逃离躲避,还有后来的成亲怀孕……
为何,这一切的一切,与她梦中所见这般相似?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什么?莫非,那名她总也看不清容貌的女子,竟是美人的妻子?
只是,这些画面,又怎会出现在她的梦中?
心下虽说震惊不已,但孟青鸾是大气也不敢吭一声的。
再者,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不管她说什么,都是不合时宜的。
她想,她此刻只需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听美人将话说完,然后等美人与她提起起死回生的事情,她再装作毫不知情的震惊一番,再假装勉为其难的答应就是。
有那么一瞬间,孟青鸾也想过,若是旁人知道了她的这种想法,大约会觉得她很傻,可事实上,她却情愿就这样傻到底……
身旁的男子她相识的时间并不长,甚至是,她们之间加起来说两句话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可说不上为什么,她每次一看到她,心中的感觉就会莫名的翻腾,她心疼他,她对他的那种思慕,根本就没有办法停止。
心中早已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可孟青鸾在这边等了半晌,却并没有等到临渊的下文。
他只用这样一段话描述了他与最爱之人的过往,可她却从他的语调之中听到深情和无助……
甚至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她找不到半句可以安慰全解他的话来。
情深不负,情深不负,他是真的很爱那个人……
说不嫉妒是假的,但她心中更多的是羡慕和期待。
有的时候,她希望他能如愿,可有的时候,他却又希望他永远都找不到自己的妻子。
因为,这样一来,她便有了借口,可以永远的赖在他身边。
即便他很少多看她一眼,即便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
沉默,无尽的沉默,和着四周香甜凉爽的风,将整个小岛之上的繁花吹得肆意飘零。
孟青鸾再没有胃口吃糕点了,她就这般静静站在临渊身旁。
她舍不得他难过的,她永远都不会让他难过的……
抬起头,迎面有风吹来,将她发丝吹到脑后。
她其实有那么一点点想哭,却发现眼泪怎么都流不出来。
身侧站着的人,她已经可以无比的肯定,她喜欢他,她爱他,她甚至见不得他有一丁点的不快活!
他的心愿,她会替他达成……
她可以给他时间,给他一整天的时间,不管他开不开口,她都会替他完成他的心愿。
心中决心已定,孟青鸾眼中坚决更浓。
转过头,孟青鸾视线紧紧落在一旁的临渊身上。
她的样子十分认真,她的神色分外专注,那种感觉,就好像她似要将他的样子看得更清楚些,最好是能深深印在脑海之中。
此生不忘……
是的,此生不忘,孟青鸾确实是有这个想法的。
不过,她所想的,却不仅仅是此生不忘。
不仅仅是此生,她希望在她死后,路过奈何桥,饮下孟婆汤,若来世还能转世为人,她还可以记得他……
临渊也是察觉到了孟青鸾的目光的,可今日,也说不上为什么,他竟也不想阻止她。
甚至是,他此下生出一种感觉,像这样站着,像这样,她在他身边,只要永远不要到明天,其实也很好……
他只要想象着,想象着,明日九儿就会回来,而身旁的人又不用死,谁也不用死,那便很好……
***
二人不语,天色终是渐渐暗沉下来。
暮色缓缓下沉,西边一轮红日慢慢落下……
晚霞似锦,映得整个水面亦泛着层层红色涟漪,亦映得山顶之上,繁花之中,二人容颜如梦似幻般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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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终有尽时,时光不滞,孟青鸾的借口也终于用完。
临渊始终都没有提及起死回生之术,更没有说起任何关于生祭的事情。
孟青鸾是有些高兴的,因为,这样一来,那今日一整天,便是她真真正正的与美人独处。
不管他心中有过怎样的念头在回荡挣扎,也不管他是否几番话到嘴边没有出口。
然,没有说出,就是没有说出;她便索性当做他不忍也不舍。
余晖散尽,临渊终是再度开口。
“天色已经不早,咱们回吧!”
孟青鸾点头,任由一旁临渊再度揽住她腰身,只垂眸十分专注去闻他身上的气息。
她会清清楚楚记住他身上的味道,这样,即便来生,她忘了他的模样,忘了他的名字,也会记得他身上的味道……
又是两个时辰,回到阁楼时天色已然大黑。
天际繁星闪烁,昭示着明日又会是个好天气。
临南和南宫浔今日不会醒,昨晚她离开时老神仙便告诉过她。
还是一如既往,脚一沾地美人便将她放开。
“我想去看看临南,要一起去吗?”放在从前,孟青鸾是极少这样主动邀请他同行的,可今天,她却很有些不同于往常。
临渊猜测眼前的人或许已经知道了什么,如此一来,他的话就更加说不出口。
轻轻点了点头,他发现自己今日注定拒绝不了她。
孟青鸾原也不过是一试,未料得眼前的人竟真的答应了。
稍稍愣了一愣,她倒也未再迟疑转身朝临南的房间走去。
小家伙的情形十分稳定,面色红润气息也很均匀,看样子明日一过便能醒了。
孟青鸾心中是有些小小的遗憾的。
不能在小家伙醒着的时候道别,也不知道小家伙醒后会不会怪他。
不过,也没有关系了,马上就要见到娘亲了,想必小家伙必定会十分开心……
因着临南未醒,两人倒也未再房间中停留太久。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终是到了该分开的时候。
临渊住处往西,孟青鸾所住往东,二人出了房门是一人向左,一人向右。
两人俱都已经准备转身,徒留衣袂飘摇。
最后时刻,终还是孟青鸾未能忍住,她蓦然转身,伸手拽住刚要转过身去的临渊,衬得他反应不及时,倏尔双手环住他脖颈,继而点了脚尖,在他唇间落下一吻。
临渊着实是没有料到的,只双唇相接之时,他双目却是微微张大了些。
孟青鸾的这一吻带了些不管不顾蛮横决绝的味道。
整个过程之中,孟青鸾都闭着眼睛,她睫毛轻轻颤着,气息更是屏住,仿佛眼前亲吻的,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令她并不大敢逾越。
不过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孟青鸾便放开了临渊。
她再未说什么,只迅速的转身跑开,继而一路回了自己的房间之中,将房门紧紧扣上。
由始至终,临渊都有些不在状态。
没有预想中的勃然大怒,他只缓缓抬手抚了抚还有些酥麻的唇畔。
这种感觉好熟悉,就像他当初吻九儿的感觉一样!
脑中掠过这个念头,临渊心中顿时一凛,眼中掠过一抹狼狈,他终是自嘲一笑。
“见鬼!竟会生出这样荒谬的念头!”
低咒一声,临渊再未停留,只目光在孟青鸾的背影之上微微闪了闪,紧跟着终是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明日吧!待明日一早,他便再与她说吧!
**
却说孟青鸾回了房间之后,亦是靠在门上紧张了好半晌。
她就这样把美人给强吻了!这是她以前从来都不敢想的!
是不是人在死之前,胆子就格外的大些?早知如此,今天在小岛上,她就应该趁机多亲两下的!
一想到小岛,孟青鸾便不禁又想起今日白天里的情形。
唇际勾起一抹笑容,她不过视线一扫,便瞧得不远处的书案上搁了笔墨。
毛笔她用得并不算好,但这七年间爹爹没少请师傅教她。
字画之中她还是喜欢画画些,但师傅总说她画的画风格迥异。
也罢,总归是要死了,死前留幅画也是好的。
兴许,哪日美人瞧见这幅画,也能念着她的好,顺势想一想她!
心中依旧做着美梦,孟青鸾笔下再不含糊。
虽说孟青鸾并未承了南宫九的记忆,但许多本领却是尽数被她承接在身。
医术,治愈力,还有烂到不行的厨艺,再有的,则是一些南宫九在现在所保留下来的技能。
譬如说千纸鹤,再譬如说将庆王府的住处改造得淋浴花洒一律俱全。
当然,还有一样最重的,当属是南宫九的画工。
说起南宫九的画工,从前她最擅长的莫过于是素描,需以炭笔描线,但孟青岚却在这个基础上有所进步。
毛笔画素描,这原是荒谬至极,但孟青鸾却意外掌握得很好。
此下,她心中只有临渊,今日有因着白日里的情形和昨晚与长生使者的话有了作画的冲动,自然下笔如神。
一副画很快画完。
不得不说,孟青鸾画临渊真的很有天赋,再或者说,是真的很有感情。
旁人做人物画都要模特,她却不同,闭着眼睛便能将临渊轮廓描绘出来,由此可见,在她心底,对于一直以来按捺着情愫的神仙美人,是怎样的一番执着专注。
收笔之时,大约是画到情深之处,孟青鸾已是泪流满面。
盯着纸上俊美如谪仙的男子看了半晌,孟青鸾终是用力擦干了眼泪。
夜已深,她已再没有多余时间。
再度执笔,她留了封书,只在上面注明了爹爹亲启,便再未停留,直接转身出了房门,朝着藤桥另一边长生使者的住处走去。
还是昨晚的回廊八角亭,一袭白衣的老者已然立在其中,显然是已经等候多时。
见得孟青鸾,老者面上的笑容再非如往常一般两眼弯弯,今日似是带了些悲悯。
“丫头,你可想清楚了?”
对于老者所问,孟青鸾只是涩然一笑。
她样子生得太过明媚,着实有些不太适合这样的笑容。
“无需再想了,这或许,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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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使者话音落下,殿外却是响起几道惊雷。
“怎么回事?”长生殿素来晴空万里,阴晴雨雪俱都随长生尊者心意而来,只此刻……
“殿下不必如此看老夫,这雷,并非是老夫所为!”话至此,老者面容之上亦是露出一丝无奈。
“此乃天意,殿下所要复活之人命格已尽,老夫应殿下与那丫头所求施术已是逆天之举!”
“为何你不早说?”听得长生老者所言,临渊脸色顿时大变。
“天命难违,这一切,老夫也不过是听从命格星君的安排罢了!”
“这么说来,你明知她就是本王要复活的人,却故意隐瞒,还教唆本王劝她同意施术?”临渊气得不行,浑身气势陡然暴涨。
“殿下息怒,此下殿中正在施术,若殿下此时大动干戈,很有可能会造成施术失败!这丫头虽说身体内有王妃的一缕残魂,但却并不是王妃!”
临渊终是安静下来,周身气势亦渐渐平复。
“你是说,在她的体内,有九儿的一缕残魂?”无怪他总也觉得她莫名熟悉,无怪他总也对她生出些特别知觉,却原来……
“不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丫头七年前之所以能够醒来,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王妃这一缕残魄的原因!是以,她醒来后传承了王妃的不少特质,甚至可以说,她此刻是以王妃的另一种状态在生活!忘却过往,记忆空白,唯有一些本能的特质得到保留!再或者,对于王爷而言,这丫头也可算得上就是王妃!”
长生使者话至此,临渊身体已然彻底僵硬,一张俊脸亦是微微有些泛白。
这些时日,他对她……
“老夫知道,若殿下早知如此,必不会再行此术;但有一事殿下需得知晓,这丫头体内虽有王妃的一缕残魂,却永远不可能完全变成王妃,也永远无法响起殿下与她之间的过往,更永远无法体会王爷对她的情深之处!”
长生使者试图劝说临渊,未料却只将临渊脸色越劝越是难看。
“本王不在乎!”低吼一声,临渊极力控制着心绪,原本漆黑无波的双目此刻只一片赤红!
他不在乎,他不在乎她是不是记得他们的曾经,他不在乎她是不是还爱着他,他甚至不在乎,他是不是还是原来的容貌!他只在乎她能否留在他身边。
可现如今,他却再一次亲手将她推入危险之中!
他应该想到的,她和她之间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她那般轻易便得了南儿的喜欢!
殿外惊雷声更甚,临渊此下一双黑眸已然赤红如血,浑身气势更是凌乱不已,
“殿下……”一旁长生尊者瞧出临渊情形不对,急忙低声念起清心咒来!
临渊此下大约是有意压抑情绪,竟也未有立时爆发,长生尊者口中清心咒一出,他眸色似是微微清明了许多。
正值此时,殿外却骤然传来一阵低喝。
“都给朕上,务必将郡主抢出来!”随着话音落下,离陌清于一行人的护佑之下大步踏入殿中。
大约是身为帝君,他周身气势十分强盛,而段行风也很有先见之明,此番所带之人无不是琉璃之中最为出色的大能者!
长生尊者见得一行人,倒也不算意外,似是一早便料到他们会闯进来一般!
“千算万算不如天算,殿下,老夫已经尽力了!按照原本的命格,琉璃帝君应是明日午时到达,那时恐怕此术以成,只眼下……”
果然,离陌清一入大殿,一眼便瞧见临渊。
“她人呢?”并不管临渊神色异样,离陌清冷然问道,只作势便要往内殿冲去。
临渊此下已然恢复一些清醒,见得离陌清要硬闯,当即横身相阻。
“你不能进去……”他沉声开口,也不做解释!转而一挥手将离陌清所带之人尽数放倒。
带来的人被放倒,离陌清也不以为意,此下只定定看着临渊。
“你将她怎样了?”话毕,他竟是直接绕开临渊,直朝殿内掠去。
见得此状,临渊当即伸手去拦,却发现扑了个空。
“殿下,不必费力了,此乃天意,莫说殿下此刻碰不到他,便是连老夫,也是无济于事!”
没有阻碍,离陌清迅速冲进内殿。
一眼见得孟青鸾双眼紧闭悬浮于内殿的八卦阵中,离陌清脸色当即大变。
“你竟真的用她生祭!”低吼一声,他作势便朝阵法扑了过去。
“你可知道,她便是小九!你竟作为生祭的祭品!”
临渊一直以来纠结于此事,只现下木已成舟,他却唯有眼睁睁看着事态一步步恶化。
心火难消,他终是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身形一阵,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连他都认出了她便是小九,却只有他看不出来……”
他配不上九儿……也不配拥有她……
“殿下……”
长生使者开口之际,临渊已然闭上双目。
与此同时,内殿传来一声巨响,是乃阵法崩离之象。
“她既再无生还可能,那这世间,也没什么是值得本王所留恋的了!”随着临渊话音落下,他面色骤然一沉,继而似是催动了什么力量,将整个身体都变得透明。
一旁长生使者见状,当即脸色大变,手中接连拍出几道法印。
“殿下且慢,一切并非没有回转余地!”长生尊者厉喝一声,与此同时殿外亦是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爹爹!”临南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此刻只赤着脚站在殿外,与此同时,一并跟在他身后来的,还有衣袍不整发丝凌乱的南宫浔……
满室狼藉,临渊此刻血染衣襟,南宫浔终是凤眸一闪,脱口而出。
“她人呢?”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最终离陌清抱着孟青鸾从殿内一步步走出。
孟青鸾还是穿她常穿的湖绿色衣裙,此下只一动不动由着离陌清抱着,她双目进步,面色雪白,胸前看不出丝毫起伏,模样似是已经死去。
离陌清面色算不得惊痛,只眸中却并无神采所言。
“孟姐姐……”临南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此刻只软声低喃。
时光似是停滞,唯有孟青鸾此刻神态最为宁静安详。
长生殿内一时之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突然,被长生使者拦下的临渊却是身形一动,直朝着离陌清掠去。
论身法,离陌清自然比不过临渊。
是以,不过眨眼的功夫,临渊已将人抢入怀中,继而带着孟青鸾直朝殿外掠去。
一旁众人见状俱都是脸色一变,唯有长生使者眸色微微一沉,亦是身形一变,便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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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殿,摩罗海,通神峰顶。
昨日临渊还曾陪着孟青鸾在此看过日落,只当时他却并不知晓此峰名讳。
而此刻,脑海中似是有些什么破土而出,这些名讳竟自行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长生使者随后赶到时,临渊正抱着孟青鸾站在断崖之前,迎面依旧有风吹来,此下日光已然爬上海面,只她怀中的人,却依旧睡得深沉。
“你说事情并非全无回转余地,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吧?”
临渊问得直接,只长生殿这却并未正面回应他的问题,只将视线落向海面,目色渐渐变得缥缈起来。
“五百年前,殿下作为天尊最疼爱的天孙,再加之生来便是龙皇之体,可谓是名动天界;偏殿下年少,一次外出试炼,竟与鸾族神女青瑶互生情愫。鸾族族规历来严苛,族中女子不得私动情愫,婚事向来由族长做主,青瑶自幼仙姿不凡,自出生起便是许给了您的二哥帝天为妃的。二皇子自幼便知青瑶是自己以后的天妃,对其可谓非同一般。眼看婚期在即,青瑶却拒不从嫁,也不肯说出原因。鸾族族长震怒,欲要以族规行处,却是引得殿下与二皇子一并赶去。事情就此撞破,天尊知晓后大怒,将火族公主赐婚殿下,殿下当众拒婚,引天尊大怒,被关入绝情殿,受雷劫之罚。
殿下被关期间,鸾族天界联合并逼迫青瑶与二皇子成婚,青瑶不从,成亲当日自诛仙台跳下,魂飞魄散。
当日,殿下自火族公主口中得知此事,不顾雷劫反噬,破殿而出,于诛仙台上散尽神力,保得青瑶魂魄得以存留,却是散落世间各处,于此同时,殿下也因神力枯竭险些魂飞魄散。
天尊无奈,将殿下魂魄以龙灵石封印,投入下界转世轮回,再寻机缘解开封印恢复殿下龙皇之体。而今,殿下身体已回,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是不是只要我回去,九儿便能复生,这丫头也会安然无恙?”今日长生殿内,他体内气息骤乱,却是阴差阳错想起些事情。
“不错……”
长生使者的回答,令临渊沉默半晌。
“九儿与这丫头,可是青瑶转世?”
对于临渊所问,这一次轮到长生使者沉默。
“殿下此言不错,王妃与这丫头,确实与青瑶神女密切相关!”
长生使者的回答,临渊早已了然于心,他之所以问,只不过是想更确定一些。
抬头,他视线再度于眼前的摩罗海上变得空茫而幽深。
“好,我随你回去!”没有再用本王,临渊此下通身气场已然开始改变,连带着原本银白的发丝亦再度恢复漆黑如墨,于此同时,他身上原本一身的玄青色衣袍却是渐渐消弭。
金冠玉带,玄衣墨袍,临渊置身于一片神光氤氲之中,浑身气势足以比同天地,再非凡尘世人所能匹敌,端的是尊贵无双,冷冽异常。
长生使者闻言,当即大喜,只眼前临渊却是再度沉声开口。
“我要三日时间!”不是商量,临渊说话的语气中根本不留商量的余地。
长生使者自是知晓临渊的意思,此下只轻叹一声。
“殿下要三日时间也并非不可,只有一件事,老夫不得不事先给殿下提个醒!”
“说!”
“殿下此番回去,全是因为劫数已尽;而青瑶,既魂魄未灭,自也有一日要回归上界!届时,一切归于原点,殿下历世一番,心性想来已然成熟许多!届时鸾族与二皇子婚约仍是存在,殿下也需考虑一下与火族公主之间的事宜!”
长生使者一番话出口,却是惹得临渊眉头轻轻蹙了蹙。
“此事不必你操心,眼下,你只需履行你我之间的约定就是!”淡声开口,临渊视线再度落在面前的摩罗海上,分毫看不出心中所想。
对于临渊所言,长生使者只轻轻点了点头。
“还请殿下先将人交给老夫……”话毕,他又将视线落在临渊身上,眼中划过一丝苦笑。
“到底还是天尊对殿下了解颇深,殿下回去后,也莫再与天尊置气了;为了殿下的事,他老人家也是用心良苦!”
临渊并未理会身后的老头儿,只垂眸看了怀中的人一眼。
“九儿复活后,想办法注一抹灵智到这丫头体内,让离陌清和南宫浔带她离开吧!”
听得临渊吩咐,长生使者微微怔了一怔。
“殿下都想起来了?”
“嗯……”
“那想来殿下也应知晓,王妃其实并非属于这个世界了人吧!”
“嗯……”他从前一直不懂九儿处处回避于他,总也想躲他躲得远远的,只现如今,他却是有些懂了。
唇际勾起一抹苦笑,临渊眸中似是写了些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离开以后,将她脑海中所有关于我的记忆一并抹去……”他太清楚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了……
九儿,原谅我这么做,也原谅我,不能永远的陪在你身边……
“是!”
“你走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是!”
长生使者带孟青鸾离去,整个通神峰上只剩了临渊一人。
抬头,远方离着日落又不远了……
垂眸,临渊手中把玩的是南宫九曾经随身携带的鸳鸯铃。
从前,他总以为他可以掌控一切,将她好好护在身边;只现如今,他才明白,原来很多事情,都不过是以为罢了……
回去的路,或许艰辛!或许终有一日,他们还会再相见,只是那时,若只是形同陌路……
罢了,只要你能好好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
隔日,思绪混沌,浑身撕裂一般的痛……
南宫九只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十分冗长的梦,梦里她于黑暗之中沉沉浮浮,眼前一时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一时又是棠瓣纷飞,一时之间还有白雪皑皑,风霜漫天。
“临渊……”随着一声低呼,南宫九终是从床上弹坐而起。
一眼见得朝思暮想的人,南宫九一头扎进临渊怀中。
“爱妃总算是醒了,你这一觉,可是睡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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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带笑意的声音,临渊已然顺势将怀中女子箍在双臂之中。
窗外仍是梨瓣飘飞,孟青鸾一眼便瞧见自己闲来无事系在树上的秋千。
“唔,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对了,临修呢?他没有将你怎么样吧?”南宫九的记忆仍旧停留在七年前的最后一幕中。
“你瞧,本王现下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你说他能将本王怎么样?”太久没有抱过怀中的小人儿,临渊此下几乎是极力克制着波动的心绪,只手臂之上的力道却依然很大。
“你抱我这么紧做什么?我要痛死了!”南宫九皱着眉头开口,临渊果然减了几分力道,继而眸色一沉,面色也紧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可再这般鲁莽!”这样的话,南宫九倒是恶狠狠的叮嘱过临渊几回,只当轮到她自己时,却是忘得一干二净。
“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吗?不过,说来也怪,我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没想到竟……”南宫九在一边自顾自的念叨,只她对面的临渊面色却是早已变了一变,连带着身体亦是微不可见的僵了僵。
还未等南宫九反应过来,面前细密的吻已然落在她额头之上,紧跟着一路辗转缠绵几乎将她一张脸吻了个遍。
“你属狗的吗?人家一醒来就用口水给洗脸?”
临渊并不理会南宫九,只继续专注的吻着她。
“日后,纵使本王不在身边,你也不许再胡乱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和着吻,临渊的嗓音比往常还要低沉几分,弄得南宫九脸颊微微有些发痒。
“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可能不在我身边,再者,你若真敢放我一人在家或是出去,就不怕我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南宫九是极喜欢与临渊斗嘴的,纵是经历过生生死死,分分合合,她仍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放在从前,临渊一听她这般这说,必定要气得跳脚,而后将她再圈禁怀中狠狠蹂躏一番,再恶狠狠的警告一句‘你敢!’。
然,今日,对于南宫九所言,临渊却是未有吭声,只拿一张薄唇封住她唇畔,将吻进行得更用力一些。
南宫九初醒过来,脑子本就反应慢了半拍,此下被临渊一番缠绵亲吻狂轰乱炸,耳中更是嗡嗡作响,整个人立时乱成一滩泥巴。
倏然之间,她似是想起些什么,浑身一个激灵,侧脸避开临渊。
“南儿在哪儿?”醒来之后,话已说了半晌,小嘴儿也啃了有好几个回合,南宫九这边总算想起来自己已经是为人娘亲的。
临渊是有些好笑的,这丫头什么时候喊停不好,偏挑自己吻得正上劲的功夫喊停,真真是有够磨人。
“小家伙还在睡觉,一会儿我让奶娘抱过来给你瞧瞧!”
随意敷衍两句,回天界的事情已是铁板上钉钉子,他心中其实也一直犹疑要不要将小家伙留下,然,最终思来想去,天界必不会让南儿流落在外,再者,有南儿在,他让长生使抹去她记忆的事情也不好办!
“嗯,说来也很奇怪!我睡着的期间也没有做梦,却总也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很久,南儿应是已经会跑跑跳跳的,可此下听你所言,南儿却尚在襁褓中!再者,我记得之前你并没有告诉我孩子叫什么名字,可眼下,你说,他是不是叫临南?”
南宫九的话,再配上她此刻一脸疑惑的模样,着实令临渊心中狠狠跳了两跳。
低垂眉目,他眸中掠过些许微光,只待他再抬头时,面上却已是挂了一贯的邪魅笑容。
“我家娘子就是聪明,为夫还没说,你竟已是猜到了……”临渊十分善于粉饰太平,此下先是一招美人计令南宫九晕头转向,继而竟是俯下身作势又要去吻南宫九。
南宫九躲不过他,便只由着他亲吻,唇间逸出一阵阵笑声,于房中四处飘荡。
“临渊,你就是个蜜罐子,净挑些甜言蜜语说!”
气氛一时分外欢愉,连带着临渊,亦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九儿,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可以让他忘却一切烦恼,忘却那些无时无刻如影而行的烦闷。
“好了,不说了,这个时候,你还是先补偿一下为夫吧!”临渊有些不大想让自己有空闲下来的时间。
他很快就要回去,也许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见不到她;亦或是,有朝一日相见,她已认不出他,转身成为别人的新娘。
从前,他心中没有太多负担,倒还可以为所欲为强行将她锁在身边。只是日后,有些事情他恐怕已是身不由己。
回去后,天界规矩必然繁多,他虽不在意做那一个离经叛道的人,但却绝不能以她的安危和性命去冒险。
同样的事情他不想再发生第二次,因为,他已经不能确定,若她再从诛仙台上跳一次,他还能否护得她魂魄不灭。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不能再眼睁睁的失去第二次。
如果注定他的爱只会让她遍体鳞伤,那么他可以选择永远将这份感情放在心里。
从前,他年少偏执,总以为所爱之人必然要放在身边守着才是最真。
只而今,他却是突然有些明白,有些时候,与些人,只要能远远看着,知道她过得幸福安好便好……
“不要,我才刚醒,连儿子都还没见上一面呢,再说了,我饿了,你得先喂饱我再说!”南宫九发现,她不过睡了一觉,脸皮似是变得厚了些,如今对着眼前这张绝色倾城的脸,也终于有了些出息。
南宫九一脸娇媚模样,只使得临渊黑眸又是一沉。
一些光亮自他瞳仁之中掠过,他唇际笑容越发邪魅,只低头吻住身下之人鲜艳的唇畔。
“好,为夫这就来喂饱你……”低沉黯哑的嗓音,只临渊此刻的‘喂饱’,与南宫九所谓的喂饱完全是两回事。
长臂轻挥,床边纱幔飘摇,一时之间,满室春色,旖旎香艳……
他等重逢的这一天,已然等了太久,如今终是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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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再醒来时,已是在第二日清晨。
脑海中钝钝的疼,似是有些画面在闪烁交杂。
闭目,睁眼,却只有一片空白。
不远处,长生使者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拂尘搭在肘间。
“姑娘醒了?”
对于四周陌生的环境,南宫九只是颇为镇定的打量了一番,最后终是将视线落在了面前的长生使者身上。
“老神仙……”不同于在临渊怀中时的娇媚迷糊,此下南宫九身上的气质可谓是清冷的狠,只从她口中吐出的话,却是曾经孟青鸾对于长生使者的称呼。
对于南宫九的称呼,长生使者狠狠愣了一愣,继而眸中掠过一抹讶然。
怪了,他明明已经将这丫头所有的记忆都抹去了,怎生此刻醒来,她却还认得他?
心下正有些疑惑,南宫九却是再不迟疑,掀了被子便从床上站了起来。
“临渊呢?临渊人呢?”脑中虽说一片空白,但南宫九实则是想起了所有的一切,不止是自己的,还有关于她一缕残魄藏身孟青鸾体内的事情。
但说来也巧的是,她却阴差阳错忘了这三日的事情,忘了临渊在离开前与她抵死缠绵的分分秒秒。
长生使者已然惊得下巴都掉了下来,他明明按照殿下的吩咐将她的记忆给抹去了,怎么此刻?
心下震惊不已,但长生使者毕竟已经活了好几千年,也并非没有见过风浪。
“因着姑娘久久不醒,殿下昨日便已经离开了,他执意要去寻找救醒姑娘的办法,老夫也是没有办法!”这种情况之下,长生使者自然不会将临渊的真实去向告知南宫九。
不若然,以她和临渊之间深厚的感情,恐他会控制不住局面。
果然,听得长生使者所言,南宫九当即二话不说,穿了鞋子便往殿外奔去。
“劳烦先生告知,我家夫君究竟往哪边去了!”孟青鸾此下可谓是心急不已。
她曾真真切切的做过孟青鸾,只那个时候,她并不知晓自己的情况,更是不敢大胆的追求表白,甚至一度曾为自己的缘故吃了很久的飞醋。
然,此下,她记忆恢复,却是再理解不过,身处那种情况下的挣扎和矛盾。
“殿下离开前并没有告知老夫,恕老夫无能为力!”
老者此言一出,南宫九当即默了默,却也未再为难老人家。
“既如此,烦请老先生暂且先送我离开……”她要去找他,让他不必再未自己担心,与他再也不分离。
南宫九的面色虽还维持着常态,但长生使者却是分明自她眼中看到急切的。
眼中掠过一抹歉疚,老者终是温声应道。
“姑娘眼下不过刚醒,何不……”殿下交给他的事情他还没有办成,眼下还是寻个机会再试一次的好!
“多谢老先生好意,只是我夫君性子急,我怕他找不到我会遇到危险……”临渊素来在她的事情上总也不够冷静,而他样子又长得那样好看,她是真的很怕,随随便便来一个人,再以她的事情做文章……
长生使者虽有心想留,但南宫九却是去意已决。
“如此,那老夫便依姑娘所言!”答应下来,长生使者其实是无可奈何。
本是想等等看找个机会再试着抹一次记忆,可每每触及这女子眼中的焦急和担忧,他却又隐隐有些不忍。
殿下这样看重她,而她又这样紧张着殿下,明明是大好的一对鸳鸯!却要在他手中断送……
当初天尊命他想办法劝殿下回去,却并未有命令他一定要抹去她的记忆。
纵使,纵使青瑶神女重返天界,事情也未必就会不可收场,可他却能想到,殿下只身一人回去,只怕再难有能令他开怀的事情……
还有小小天孙,那样可爱的一个孩子,本就是生来便未见过母亲。
而眼下,若他真真将她的记忆抹去,只怕此去经年,天界之中漫长的岁月,他都将再也不知晓自己的生母究竟是谁……
再或许,再或许天尊会念着当年失去爱孙的痛苦上,有所变通也未可知。
毕竟,以往改换婚约的先例也并非没有过……
越是想,长生使者便觉得自己越是下不去也没办法下这个手了。
从长生殿的阁楼上下来后,周遭仙气淡了一些,南宫九明显觉得身体所受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多谢老先生……”南宫九低声道谢,原是准备直径往出口方向走的,未料得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主人,别听这个臭老头儿胡说,小主人和临渊已经回了天界!你若想想去见他,那便此下沿着这条路一直往西走!”久违的声音,是火儿在她脑海中脆喝。
南宫九着实是被小家伙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的,但她仍是选择相信火儿,当即脚下生风,一路沿着火儿所言的路狂奔逃离。
莫名的,南宫九觉得自己如今的身法竟是快了许多。她脑子里想的明明是快些跑,但此刻她却是在天上飞的,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她一夜之间成了神仙一般。
“主人,你的身体经由风灵草,千叶雪莲还有长生殿中一系列的仙草仙药汇聚而成,而今早已与神仙无异!再者,我之间竟没有看出来,你的魂魄,竟也是来自神界的!”
火儿的话,令得南宫九狠狠一愣,却也有些不明所以。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主人你,极有可能和我一样,也是来自仙界!还有这次那老头儿想抹去主人的记忆,也是因为主人体内魅瞳之力的缘故未有成功!不若然,此下,主人恐怕早已忘了小主人和临渊那家伙了!”
小家伙在她脑海中喋喋不休,其实,它更早的时候就醒了,可长生殿中仙气太浓,它无法开口,一直忍到离开以后才能说话。
“你说什么,那个老家伙想抹去我的记忆?”
听得这一点,南宫九心中一跳。
抹去她的记忆,这是为了什么?
这边火儿与孟青鸾话说得热火朝天,那便长生使者却只是停在原地并没有追上去。
其实,在他长生殿的范围之内,他想将不远处奔逃的人抓回来很容易,只此下,他却并不想这么做……
让她走吧!让她记着殿下,这样一来,以青瑶神女的仙姿,总有一日是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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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南宫九所问,火儿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却终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关于抹去记忆一事,是临渊让那老头儿这么做的,当时,我在他识海中刚刚醒,一睁眼便听到他正在对那头儿交代!”
火儿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也有些沉重,甚至是带了些小心翼翼和踌躇的感觉。
果然,南宫九一听得此言,顿时脚步一顿,一脸的不可置信,只颤抖着双唇低吼。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这么做的!”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为了复活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怎么可能会下这样的命令?
南宫九情绪分外激动,火儿心中也是不大好受。
“主人,不管你信是不信,这是我亲耳所闻!再者,我虽不知他这样做的缘故,但我相信,他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七年光阴,火儿随临渊走南访北,一同合作寻了许多的天材异宝,甚至于,连带着剩余的几朵七色晶兰,也一并收集得差不多了!
七年时光,算不得长,却也不算短,但这一路走来,对于临渊,火儿早已有了些感情,心中更是对他的果决和聪明敬佩不已。
“苦衷……”南宫九此下心中只有临渊,此刻火儿相劝,她倒是渐渐冷静下来。
“罢了,枉我与他朝夕相处那么久,却还不如你了解他……”低喃一声,她倒也未有出现长生使者所料之中失控的情况,此刻只敛了满身的情绪。
“火儿,你既言他去了上界,那是否我与你一起去神界,便可以见到他了……”
从前笨主人一贯迷迷糊糊的,遇到事情也难以冷静的思考,可今时今日,遇到这样大的事情,它家笨主人却少见的冷静下来,并且还能准确无误的分析事情……
心中略有些震动,火儿又细细打量了一下外头的人。
嗯,似乎连气质都不大一样了呢?
“主人,关于是否能够立时见到他这件事情,我也不大确定!神界又名天界,也可称为上仙界;上仙界临立于人界之上,界内却是分作许多种族,分别位于不同的方位,咱们眼下往西走,便是要到天界的另一入口不夜城,从那里进入上仙界,便可直接到我圣狐族!而咱们刚才所在之地,名曰长生殿,长生殿内有一摩罗海,摩罗海上有座通神峰,从那里进入神界,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应是到的神族!神族历来最为尊贵,世代统治神界,再者,临渊乃龙灵之体,想来身份必然不一般,届时,主人随我回了上仙界,再行打听,想来要找到他,也并非难事!”
火儿所言,一定程度上给了南宫九一些信心,但同时也让她陷入沉默之中。
“与你一并回去,七色晶兰我们不过寻到了两朵,恐怕,要回去……”南宫九混沌七年,虽说作为孟青鸾时也曾听闻临南提及临渊为让自己复活走南闯北,但其中细节,她却是并不知晓的,更是不知道,七色晶兰实则已然寻了六朵,如今只剩了最后一朵……
“主人,你此刻集中意念,探入你界元之中,便可见得我,再仔细看一看我的眼睛!”
依着火儿所言,南宫九将意识探入自身界元之中,果然见得一身火红的小狐狸正匍匐其中,双眼之中一对兰花飞速旋转,却是已然齐了六色。
“赤橙黄绿青蓝,这么说来,七色晶兰只差了一朵?”对于这个消息,对于南宫就来说可谓是再好不过了!
“不错,这七年来,为了给主人寻找复生的必须之物,临渊带着我走了许多地方,也顺势将晶兰收集得差不多了!也正是如此,我常年都处在闭关期间,一来是为了治愈七年前强行用于为临渊疏通龙灵之体所受的伤,一来则是为了炼化晶兰!直至昨日醒来之前,我才勉强能将最后一朵晶兰炼化!”
听得火儿所言,于界元之中,南宫九俯身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这些年,难为你了!”
七年时光,火儿极少与临渊撒娇,再者,对着一个大男人,它也撒不起来,眼下,自家主人回来了,它自是寻了好出口,一个劲儿的吐苦水。
“可不是为难我了么?主人化作孟青鸾时,我倒后来是知晓的,可当时,因着正处于疗伤和炼化的关键时刻,又不能告诉临渊!只那家伙太死脑筋,险些要了主人的命,当时,我为了阻止它,险些导致血脉逆流,让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
一边吐槽临渊,小家伙一边诉说着自己这七年来的努力,不过话至最后,它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主人,说真的!临渊此人对您可真是没话说,七年!七年时光,除了您一缕残魂附身的那个孟青鸾,他几乎从不看别的女子一眼!而这七年之间,因着主人的事情,他也为此自责了许久,还险些一度入了魔,幸是他意志力不错,再加之龙灵之体护佑,才没有出事!”
火儿此言一出,南宫九心中顿时一沉,若有千万把刀子在凌迟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沉默,良久的沉默,南宫九此下只对临渊心疼得紧,想要见他的心情更是急不可耐。
然,心中虽急,她却又清楚知晓此事并非想象中那般容易。
微微挑了挑眉,她从前的怯懦和软弱似是付之东去,此下只镇定得像是变了一人般!
“最后一朵晶兰的下落在哪儿?”
不论如何,她都必须要想办法与火儿一道去上仙界,她要找到临渊,亲口问他,到底为何要让那老头儿抹去她的记忆。
难道,他就不怕,她若忘记了一切,便再也记不起他?
“主人,很巧,这最后一朵晶兰,我已有所感应,正是在不夜城的方向!”
一听火儿所言,南宫九心中顿时一喜。
“那实在是太好了!”大赞一声,她终是又想起些事情,眸色微微一闪。
“对了,那名叫做孟青鸾的女子,现下如何了,还有临南,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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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殿,阁楼之上。
孟青鸾平躺在她之前居住的房中,仍在昏睡之中。
而在她身旁,离陌清与南宫浔二人分立两旁,二人面色俱都异常严峻,谁也不肯多说一句。
终于,床上的小人儿睫毛似是轻轻颤了颤,紧跟着手指似也微微动了动。
“水……”一声轻喃,床边原本面无表情的两个男人却是紧张得不行,俱都争相转身去抢桌边的茶壶,抢着倒水。
“水壶是我先拿到的!”南宫浔曾有小霸王之称,眼下倒是将曾经的本事又使了出来。
“水杯在朕这儿!”离陌清丝毫不肯示弱,一张俊脸上满是挑衅。
二人僵持着谁也不肯相让,可谓是横眉怒目,针锋相对。
到底是床上小人儿又是一声轻喃,南宫浔终是脸色变了变,将手中茶壶往离陌清怀里一缩,自个儿却是先回了床边,伸手将孟青鸾给扶了起来。
小丫头还没完全醒过来,此下身体软得如同一滩烂泥,整个靠在南宫浔怀中。
离陌清见状,眸中掠过一丝恼意,但瞧着小丫头嘴巴干得几乎裂开,还是耐着性子将将茶斟满。
于是乎,二人倒也算得是分工合作。
南宫浔托着孟青鸾的身子,离陌清则端了茶杯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喂着水。
一杯水下肚,小丫头终是有了些意识,缓缓张开双眼。
乌黑明澈的双眸,干净得如同初生的婴儿,不带一丝的杂质,纯美异常。
盯着眼前给自己喂水的男子看了半晌,她眸中升腾起些许水雾,继而微微挑了挑眉。
“你是谁?”怯生生的三个字,却是令得执了茶壶的离陌清身形一僵。
“你不认得朕了?”下意识开口,因着震惊,离陌清嗓音略有些大,当即吓得孟青鸾瑟缩了一下。
一旁南宫浔见状,当即一步挡在离陌清身前,紧跟着将孟青鸾护入怀中。
“别怕,有我在……”他的语气出奇的轻柔,声色听来微微有些低哑。
孟青鸾循声抬头,只在触及眼前的俊秀容颜时微微愣了一愣。
“你又是谁?”还是怯生生的软糯声音,只这一次却轮到南宫浔僵住身形。
不过,他的反应比离陌清要快些,只当即于唇际勾了抹笑容出来,继而一双凤眸微微一沉。
“你不记得我没有关系,我是你相公!”略带笑意的声音,他心中已然打了小算盘。
她不认得他更好,刚巧可以让他先入为主!
然,南宫九话音刚刚落下,她怀中的女子却是更迷茫了,只将一对秀致的眉拧得更为厉害。
“相公又是什么?”
不得不说,孟青鸾原本作为生祭的祭品,本是九死一生,却是因着临渊的缘故,造化伦常捡了个便宜。
长生殿中诸多仙草为南宫九重塑了肉身,顺便也分了些灵气给她,不仅保住了她的性命不说,还将原主人体内的怪病给彻底治好了!
是以,眼下的醒来的孟青鸾,除却曾经为南宫九作为媒介用过以外,其实已经没有更多的关系。
但有一句话叫耳濡目染,虽说南宫九用其身体时,她本身是没有什么意识的;但事实上,此下孟青鸾得以醒来,却是借了一部分南宫九所余的灵气。
她就像是一张白纸,而南宫九可以算得上是第一个在这白纸上写字的人!是以,此下孟青鸾虽记忆全无,万事不知,但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却依然还是有些南宫九的影子!
南宫浔如意算盘打得本来极好,可此刻孟青鸾一句‘相公又是什么’,可谓是直接将他给问懵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对她的耐心却依然是好得狠!
“相公,便是你此生最亲近的人,以后要时时刻刻与你一起生活在一起的人!”
一旁离陌清见状可谓是肺都要气炸了,只碍于帝王的面子,他着实拉不下脸来说这些话,再者,孟青鸾的一连三问,真真是让他呆愣了半晌。
她完全不认得他了!眼下她甚至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也就是这片刻的迟疑,真真是令南宫浔抢了个先机。
对于南宫浔的解释,孟青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等她再看向南宫浔时,眼中却已是带了依赖。
“相公,我什么也记不得,什么也不知道,你能慢慢的告诉我吗?”仍是怯生生的模样,只她这般,却是令南宫浔一颗心都快融化了!
“这个不着急,待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此下你才刚醒,需得先吃些东西!来,为夫抱你出去!”南宫浔很快就进入角色,根本就不理会一旁的离陌清!抱了孟青鸾便往门外走!
其实,他瞧得出来,她与从前不一样了!可饶是如此,她却还是令他心疼!再者,早在来长生殿前他便已经想好,只要经此一事她还能活着,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照顾她一辈子!
而离陌清这边着实也是有些倒霉。
孟青鸾不过刚醒,按理来说应该是对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人最为依赖才是!只离陌清的那一声低吼,却是将机会硬生生给了南宫浔。
他护她,又对她这样的温柔呵护,孟青鸾自然便偏向离陌清了!
见得此状,离陌清只暗暗咬了咬牙,一甩衣袖,继而大步跟了上去!
***
于此同时,位于另一边,凌萧所住的房间之中。
上官漓会风灵谷带完信去而复返,回来便寸步不离守在凌萧身边。
南宫九醒来的那三日,南宫浔与离陌清蒙在鼓里,他却是知晓得一清二楚的!
是以,见得临渊与南宫九恩爱有加,他心中一时间郁结不已,病情又有所反复。
“凌萧,这次你躲不掉我了!我已与师伯说了,这几年就留在这里了!以后,我就住在你的隔壁,你别想逃开!再者,纵使是你想逃,天涯海角,我也必会将你追到!”
师伯说了,她与他是命里注定的!冤家也好,情种也罢,她是断不会再对他放手的!
对于上官漓所言,凌萧未有理会她,只一双清透的黑眸之中,亮色却是渐渐飘渺。
或许,他是时候该放弃了,只要她过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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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记得的,这一点主人大可放心,只待我回了上界,必会请求父君为你完成心愿;再者,即便父君不方便插手,以我的力量,只需等些时日,也是可以为主人完成心愿的!”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倒再未在这件事情上多言!
不过,令她与火儿没有料到的是,她的容貌在变作从前的模样之后,竟然还是没有停止变化!
虽说每日只有一点点,但在这半个月内,竟已是完全蜕变成了令一副模样。
若说从前的青瑶是耐看加气质型,那如今的南宫九便是惊艳,耐看,气质型一并综合在了一起!
那是一种很惊人的美丽,即便她从长生殿离开一路西行,身上所穿的乃是苍澜大陆之上最普通的素色长衫,头发形象更是没怎么打理,基本上可算得是衣衫凌乱,不修边幅,只饶是如此,她身上所绽放出来的光华,却已并非这些所能掩盖。
“火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于自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点,南宫九着实十分郁闷。
原本,她变回了自己的模样,虽说临渊极有可能认不出,但至少还是和从前的南宫九有几分相似的,中眼下的着一张脸,她再如何看来,都太过招摇了些……
心中有种冲动,她要不要拿刀在脸上划上几下?
此念一出,南宫九心下顿时有些讥讽!当初穿越过来时,南宫九脸上因着中毒的缘故留了许多印记,那时,她以面具遮面,生怕吓到旁人,可现如今,她却是为着容貌太过出色而发愁,想要自己毁容!
先不说这个念头荒谬至极!关键是火儿说了,她如今的体质乃是万千珍稀仙草仙药汇聚而成,再加之身怀治愈力,普通的伤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影响,更不会留下疤痕,几乎是可以当场就复原的!
对于这一点,她既是喜又是忧。
喜的是她着实是个怕疼的主,以后不必再担心些个磕磕碰碰什么的;忧的是这样的力量未免太过显眼,恐一旦被人瞧见,必然会被人有所留意,搞不好会招来无妄的麻烦!
“主人,关于这一点,我也不大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按理来说,主人来自神界,如今重塑身体后,灵魂应当是已经完全聚合,想来,主人如今的模样,应是从前在神界之中的样子吧!不过,我在神界所呆的时间不长,许多人都不认得,等回了天界,待我问问父君,或许,他是知晓的!”
对于火儿所言,南宫九唯有点了点头。
也只有这样了!
“主人,不夜城马上就要到了!那里鱼龙混杂,有许多想要得道成仙的灵物,想来不少人都对七色晶兰有所企图,咱们到了以后,一切需得谨慎行事!”话至此,小家伙的模样有些凝重,只饶是如此,他一副小大人模样的架势,仍是让南宫九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想要揉一揉他的小脸。
心中想着,南宫九也确实这么做了!
“难得见你这么郑重的样子!好了,不必担心,你家主人不比从前,治愈力和魅瞳之力都已到了顶层,再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关于自己的力量,这一点还是令南宫九十分欣慰的!
从七年前六王府中身形俱灭,到前几日在长生殿中的重生,她付出了七年与夫君共处的时间,唯独换来的,便是在不知不觉中到达顶峰的治愈力和魅瞳之力,还有一身轻盈无比的飞行之术,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的手劲和耐力都变好了,脑子里似是还有了些凭空而现的招式!
总而言之,她觉得,她就是突然从一个菜鸟脱胎换骨,如今也变得了一个高手!
说起来其实挺不划算的!她并不是喜欢打架的人!
可眼下想想,她要去天界找临渊,免不了要面对许多阻碍,这样算来,老天爷倒也还算是帮着她的!
对于自家主人所言所举,火儿是有些无语的。
“主人,你现如今和是越来越不谦虚了!”小家伙撇了撇嘴,话语之中看似有些不满,但心中着实是十分欣赏南宫九如今的性格的!
从前,主人好是好,但凡事都太过优柔寡断,怯懦胆小;而如今,那些优柔寡断尽都不见,怯懦胆小也没了踪影,倒是让他对接下来的行程信心大增。
有句话,他其实挺想说的,但又怕此刻说出来令主人伤怀,便索性还是不说了!
从某种角度来讲,他觉得,现如今,主子的性子,可谓是越来越像临渊那家伙了!
凡事都很果断,想来在心中也有了方向,不再似从前一般,纵使有了决定,也依旧要踌躇瞻前顾后一番!
被小家伙这样说,南宫九着实是有些尴尬的!
她从前是窝囊得太久了,凡事不是火儿拿主意,就是临渊给擦屁股,那种感觉着实是不好受!
吐了吐舌头,大约是与临渊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如今脸皮也是变得厚了些。
“我说的是实话!”
一路走来,因着前途未卜,再加之临渊不在身边,南宫九心情低落了好一阵子,所以也没和小家伙怎么闹。
此下,箭在弦上,又加之赶了个把月的路,南宫九心中稍稍看开了些。
不管前方是个什么境况,也不管临渊此下到底身在何妨,她总归是要向前走的!
老公丢了,儿子也丢了,她除了想办法把人找回来,想再多都是无益!
不过,走的时间越是久,她心中便越是心疼愧疚。
她不过这样走了一个月,且还是在知道他还活着的情形下,都几乎要被想念折磨疯了。而他,在亲眼见证了她的死亡后这样不停不歇走了七年,该是怎样的一番煎熬。
“是!是!可不是那实话嘛!那回头去偷七色晶兰时,主人可得反应快些!这不夜城的居民可不比苍澜大陆上的,个个都难缠得紧!”
火儿嘴上说着,心中却是十分放心的。
以它家主人如今的实力,这不夜城中,怕还没有是她对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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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儿如今倒并不担心南宫九会因七色晶兰的事情遇到阻碍,它唯独担心的,是集齐七色晶兰之后,她与它一并去上界时所必须要经历的雷劫以及仙灵幻阵。br>
雷劫倒也就罢了,它以七色晶兰重塑了肉身以,主人的身体亦是由许多仙草仙药汇聚而成,想来应该问题不大!但关键是仙灵幻阵。
仙灵幻阵乃下界之人通往上界必经之途,若是应上界召回倒还好,自可免去这一关,可它与主人却不大相同,属于自发进入上界,这一关,是必须经历的!
提及此阵,可谓是令不少求仙之人闻之变色;原因无它,只因此阵会根据人的心境,编织出入阵之人潜意识中最为期待的画面!说白了,就是幻境!历经俗世者,大都逃不出七情六欲左右,纵是求仙之心坚决,但心中难免会有所起伏!而此阵,则是为了筛去一些心志不坚的人,避免日后上界为****所乱。
入得此阵者,若为幻境所惑,那便永远无出头之日,至死方休!
当初,入长生殿时,想来主人与那人也应是遇到过类似阵法的,但临渊那家伙的本事它是知晓的,能带着主人闯出阵法也不足为奇。
只主人,道行毕竟不比临渊,身份也更是及不得他尊贵,又心有牵挂,做不到心如止水,恐没那么容易过关!
而它,又没有那个能力,能够在那种浓烈的威压之下,分出精力指点主人!
越是想,火儿面色便越是凝重。
而今南宫九容颜大改,气息骤变,连带着心思和眼力可谓也变得敏锐许多,竟是一眼便瞧出小家伙的担忧。
“可是有什么心事?”沉声吐出一句话来,南宫九直觉小家伙是有话相对她说的。
火儿一面讶异于自家主人的敏锐,一面心有踌躇。
这一路上,主人好容易平复了些心情,它此刻若在提起,恐……
“哦,没什么,只是许久未有吃鸡腿了,馋得慌!”做狐狸时,火儿尤其偏爱鸡腿;只自打南宫九出事以后,它便一直以灵体的方向寄居于临渊体内,再未如从前一般大快朵颐。
此下,它扯出这个借口做幌子,南宫九是有所察觉的。
但她也未再刨根问底,小家伙不说,自有它不说的原因,她没有必要深究,只需等到它自个儿愿意说出来便好!
再者,即便它不说,她却也是隐隐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来,除了力量到达鼎盛,容貌翻天覆地意外,她脑海中无端多出了许多信息;有很多是她从前闻所未闻的,其中不少都是关于天界的,她可以说得上是一窍不通。
虽有些不明白这些为何会莫名其妙的涌上她心头,但火儿曾说过,她的根底,或许也是来自上界,她便也没有再多想。
仙神一类从前是离她很远的一类物种,只自打她穿越一场,又遇到小狐狸,莫名开启体内的未知力量后,她便渐渐习惯了。
一切皆有可能,或许她的上一世真的是个大人物也未可知!
只不过,此生,遇到临渊,她却始终不能确定。
到底是命运所驱,而是世事弄人!
她和他之间,已经因为太多的缘故分分合合,从前是她自己的缘故,后来,是现实所迫;而眼下,她却有些不大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说从前,还可以挑一挑她不够坚定优柔寡断的毛病,可现如今,她自诩与临渊之间也可比得上是坚如磐石,特别是,以那人的性子,总是亲眼见到她在他面前化作灰烬,却一直未有放弃过要复活她的念头。
只现如今,又怎会一言不发便去了上界,甚至还让旁人来抹去她的记忆?
“如此啊,等到了不夜城,咱们便找个地儿大吃一顿!”心中疑惑万千,只南宫九面上却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如今轮到小家伙看不透她。
见得自家主人心情似乎还算不错,火儿心中终是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即将要面对什么,它始终觉得,当务之急,是必须要保持它家主人的好心情,否则,它实在不能确定,或者,它家主人再像从前那么纠结一点点,它回去上界的时间便又要无限期延长了!
“好!一言为定!”仙灵幻阵的事情,火儿决议找个机会再说,毕竟,最后一朵晶兰还未到手之际,一切都是浮云。
南宫九瞧得小家伙一派坚定不已的模样,心中顿时掠过一抹暖意。
不管小家伙是出于何种顾及,它毕竟还这样小,却处处要为她顾虑,实属难得!
再者,当初她信誓旦旦应下它必定会倾力寻找七色晶兰,最终却沉溺于儿女私情之中,还连累它为此耽搁了不少时间。
七年时光,纵使有临渊代替她收集七朵晶兰,但由始至终,小家伙都没有说过一句埋怨的话,反而处处为她操心!
说起来,这其实挺不应该的!
明明做主人的是她,最后烦恼受累的,却总也是它……
“待到了不夜城,你只需告诉我东西在哪儿,这一次,保管不教你久等!”
她已经欠了小家伙太多,这次决计不能再让他苦等;再者,想要早一日见到她所想见的人,这也必然是必经之路!
“知道主人如今厉害了!不过,咱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不急于一时,先吃饱喝足洗个澡再说!”
小家伙素来是爱干净的,一袭红衣虽说穿了有一段时日,但仍旧爱惜得狠,不似她,早已是狼狈不堪!
“行,就按你说的做!”亏得是她如今身法较从前快了许多,不若然,按照以前的速度,恐怕从长生殿走到这儿,又需得几年时间!倒是,搞不好小狐狸回家之时,她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了!
二人你来我往火热无比,此时小狐狸含了六色兰花儿的眼睛却是骤然一亮,伸了小手指着不远处。
“主人,快看,前面就是不夜城了!”
大约是离回家的路进了,小家伙的神情分外的兴奋,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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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长生殿的冷清,不夜城可谓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主人快看,那些穿梭于城中的人,大都已是半仙之体,如今在城中寻找办法淬炼仙体,随时准备迎接自己的天罚!”火儿到底是圣狐一族,对不夜城的了解还算详尽。
南宫九从前习惯了事事发问,现如今却是大不相同,只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的情形,继而在心中细细分析。
“你口中所谓的天罚,可是指下界之人欲登仙界所必须要经历的天劫?”南宫九到底是个现代人,对于某些事情的感悟还是比较敏锐的,她虽未有看过什么仙侠一类的玄幻,却是能在短时间内总结出天劫这一概念。
很显然,对于南宫九所言,火儿也是心中一跳。
它家笨主人何时变得这样聪明了?她这般问,莫非是已经察觉到仙灵幻阵的事情了?
心中震惊不已,火儿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不错,天罚成功渡过之人,方能成功登上仙界,而失败之人,则将仙体尽毁,烟消云散!”
南宫九虽说察觉到天罚的概念,却并不知晓仙灵幻阵的细节;是以,待她听得火儿所言,只微微沉吟,却是未再接话。
火儿见她未再发问,心中终是松了口气,急忙将话题转移。
“不夜城虽说名曰不夜城,但实际情况却与名字上恰恰相反,终年四季都是黑夜,不见天日,唯有个人的天罚到来,方才能冲破云霄,见得另一番景象!”
随着火儿所言,南宫九确实发现,小狐狸口中的不夜城,实则笼罩在一片暗沉的黑夜之中,甚至于是,夜空中点丁点的星子都不见踪影,更没有月光可言,只有城中的一盏盏灯笼于黑暗之中散发着莹莹亮光。
“既是不夜城,却终年笼罩在黑暗之下;再者,我瞧着,这黑暗似乎来得并不寻常,不像是普通的夜空……”南宫九轻声呢喃,一旁火儿却是大吃一惊。
没想到主人这样敏锐,连这个都发现了!
“主人所言不错,这不夜城,在很久以前确实不是如今这样的!听闻族中老一辈的人说,这里以前确实就如同名字上的意义一般,终年白昼,永不入夜。只是后来,似乎是发生了一件什么事情,才变成现如今的这幅模样……”
火儿音色低沉的讲述,南宫九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倒也未有十分放在心上,只将视线落在眼前的无尽黑暗之中。
“如此倒也不算极坏,这城中本就繁杂喧闹,如今笼在这团黑暗之中,倒有种清寂安宁之感!”
南宫九轻声叹息,火儿却是心中一惊。
主人竟是连这一点都看出来了……
“主人丝毫未有看错,从前,因着不夜城终年白昼,城中温度极高,纵是城中之人所居皆是半仙之体,亦有些受不住城中的炽烈温度,是以,即便是后来城中发生骤变,倒也未有多少人再去深究缘故,更无人想过要改变什么……”
听得火儿所言,南宫九不禁想到了现代的南北极,不由心生叹谓,大自然果然神奇至极。
只不过,不夜城既为神界入口,自该有它的独特之处!
“眼下马上就要进城了,依你所言,咱们一会儿去好好的吃一顿,再洗个澡!”
自打体内力量达到鼎盛以后,南宫九亦是自发掌握了体内界元的开启。
临渊送她的那几套衣裙还在其中,还有当初在棠林她替他收起的那两套男装,再有的,则是以前与火儿一并收集的材料。另外,大约是经过七年的沉睡,她体内的界元竟似又复苏了不少,渐渐现出一片天地,隐隐有天光乍现。
***
二‘人’进了城,因着模样太过狼狈,倒也未有引来太多人关注。
不夜城中大都不是凡人,有些是不同种族物种所化,长相又十分特异,是以纵是火儿顶着满头红发出现,倒也未见得十分稀罕。
不夜城虽说是通往上界入口中间点,但模式却与人界的城镇十分相似,民宅客栈酒楼样样俱全,甚至于,还有青楼以及各种各样的商铺,不似长生殿,只有悬在半空的一方阁楼,和阁楼四方壮阔绝美的山川河流。
吃饭住客栈这类事情南宫九并不陌生,而火儿恰好是个爱钱的主,这些年跟着临渊在一起,没少攒银子。
更无语的是,在这不夜城中,银子竟也通用。
吃饭的过程很迅速,紧接着便是洗澡。
虽说临渊当初扮作陆邪时所买的几套衣裙还在,但南宫九却并没有穿,而是选了剩余的男装换上,再将发丝随意束在脑后,便一身清爽的出了房门。
火儿比她速度更快了些,身上仍是穿了一身的红,站在客栈的回廊之中,几乎和回廊之中挂着的红灯笼融为一体。
原本,小家伙是百无聊赖的靠在回廊中等南宫九。然,只待她出来之际,原本懒散之际的小家伙却是蓦地直了眼睛,紧跟着愣在了原地。
是的,南宫九的穿着打扮其实再简单不过!然而,饶是如此,她整个人身上仍是散发出一种无法直视的光芒。
似兰丝竹,淡雅出尘,却偏生被一身的黑色染出些清冷高华的味道。
特别是,她此刻脸上污渍依然洗净,原本凌乱的发丝已经理顺,虽说只穿了一身宽松的黑袍,却依旧有种就要飞临九天的飘渺味道。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生来就不属于人间,更不属于这鱼龙混杂,人声鼎沸的不夜城!
火儿只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周身笼罩的,已远远不是仙气那样简单,而是带着淡淡的神气……
有那么一瞬间,它越发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的人,而这种感觉,自它有了记忆以来,一直都未有出现过。
即便是,当初面对着临渊,也未曾出现过!
心中微微一沉,眸色轻动,火儿一颗心已然不能平静。
它家笨主人的到底是什么身份?
今晚,它若与他这样走出去,只怕,明日整个不夜城的人都会知晓,城中来了它家主人这么一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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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儿于小院中的池塘中扑腾了一会儿,便见得一片金光中渐渐显现出一道火红的身形!
那是一头狐狸,身形比它平日里所化大了十倍不止!
满身皮毛反射着耀眼的光华,褪去一身的呆萌味道,此刻的火儿,真真是有了些神兽的威风,一派精神抖擞的模样,一双乌黑的双眼中散发着摄人的亮光。.pbtxt
天际紫色雷电越发密集,只南宫九却只从容立在一旁,似是丝毫不将这些电光放在眼中。
池塘之中,火儿实体终成,最后终是化作一道红光,直朝着南宫九身旁掠去!
“主人!”清越黯哑的男音,只待眼见红光渐渐敛去,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清俊少年慢慢出现在南宫九身边。
仍是一袭火红的衣,只这一次火儿的发色却是变成了浓浓的墨黑色,且一直垂到足底,只拿一根与衣衫同色的束带绑着。
斜眉入鬓,黑眸轻挑,唇若绛点,火儿一袭红衣穿得半系不系,只露出精美白皙的锁骨,一时之间,很有些媚骨天成的味道。
南宫九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之间突然就想起一个人。
——顾凉辞。
当初,她于如画医馆之中换作女儿身后,临渊曾用江如画所制的面具隐藏身份留在她身旁,而今,细看眼前火儿的这张脸,倒是与顾凉辞的那张面皮,很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大约是见得南宫九看得入神,火儿眼中掠过一抹自豪。
“主人,如何?我现如今的这幅皮相,还是十分耐看的吧?”圣狐一族大都爱美,极其注意自己的外貌形象!火儿如今化作这幅模样,倒也并非是他可以模仿顾凉辞而为,而是他原本的模样,就是如此!
南宫九美男见得多了!
南宫浔,凌萧,离陌清,以及她在东凌时见过的凌昊天,无一人不是相貌出众,天人之姿,是以,此刻火儿容颜纵然惊艳万分,但南宫九却俨然已经有了抵抗力。
翻了翻白眼,她唇际勾起一抹淡笑,倒不似从前在人界时一般,动不动就犯花痴!
“耐看没发现,不过自恋倒是挺在行!”
火儿跟随南宫九许久,从前斗嘴,大多数时候,它家笨主人都是很难从它这里讨到便宜的!
然,现如今,先不说唇枪舌战上它是否能够略胜一筹,但单论它家主人身上那股波澜不惊的气质,它便已是自叹不如……
怪了,明明,人还是那个人,怎生变化就这样大?
盯着眼前的人呆了呆,火儿眼中掠过一抹狼狈。
抬头看了看头顶被乌云遮住的天际,火儿正欲将仙灵幻阵的事情告知南宫九。
然,还未等他开口,一旁南宫九却已是一把提了他的衣领,继而带着他直冲云端。
随着南宫九的动作,火儿面上顿时脸色大变。
“主人!快停下!你的天罚已经先至,若再带着我强行上去,那便是双重天罚!”他如今仙体初成,力量恐不够稳定,未必能独当一面!
火儿几句话说得焦急不已,但南宫九反应却很淡漠。
她不仅没有停下,反而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带着他继续往上飞。
“哦!那正好,一起过了就是,省得麻烦!”
南宫九此言一出,火儿顿时目瞪口呆。
它家主人要不要这么有自信,那可是天罚啊!
还想说些什么让自家主人认清事实,未料天际紫雷已然不断向二人劈来!
火儿见状不禁目露惊恐,熟料南宫九却仍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带着他继续上行。
紫雷眼见到了面前,火儿面色大惊,作势挥手欲要加布结界,未料却被南宫九只手按下。
“你眼下不适合妄动神力,这些交给我就是!”也就是南宫九开口说话的功夫,紫雷已经临至头顶!
火儿目露惊恐,这九天紫雷中和是携着天火的,能焚灭世间万物,此下,他只需沾染上一丁点儿,恐这许多年来的努力就白费了!
南宫九将火儿的恐慌收入眼底,面上不禁露出些许鄙夷。
“瞧你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当初还与我吹嘘你是圣狐一族呢!”
火儿被南宫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难得红了一张俊脸。
“我这不是力量还没恢复嘛?”火儿并未说错,原本,到达不夜城时,他的力量确实是相对达到了鼎盛的,但刚才快活林中的一切都发生得太过迅速,再加之眼下天罚突至,他力量自然不够!
与南宫九贫了一句,火儿刚才惊觉自己眼下该做的并不是和主人吵架。
火急火燎抬头,紫雷已是近在咫尺!
完啦!他恐怕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下意识闭上双眼,火儿心中暗咒,这种情况下,即便眼下立时加布结界也来不及了!
坐以待毙的感觉并不好,只火儿等了半晌,却并没有等到意想之中的疼痛亦或是冲击!
四下传来噼里啪啦的轻响,分明是紫雷打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
慢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火儿有些不大敢直视眼前的情形。
它连主人的一声轻哼都没听到,恐……
正疑虑自家主人搞不好已然被天火焚作灰烬,未料得入眼一幕却是让他彻底的目瞪口呆。
它家主人还好好的,并且紧紧搂着他的腰间!而四方紫雷,依旧一道接一道的从头顶往下劈!
然,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每逢紫雷劈下,它家主人周身便好似自行浮起一道防护膜般,牢牢护住他二人,任凭那紫雷劈在其上,却仍是一副魏如泰山的模样。
再瞧瞧它家主人的模样,也分毫未见得脸色苍白亦或是苦苦支撑的模样。
相反之下,它家主人的模样再闲庭信步不过,只不急不缓带着它往上飞,顺便一览四下风景。
云海,山川,以及一望无际的蓝!
不夜城已出,仙灵幻阵竟由始至终都未曾来得及发动!
火儿心中震惊不已,可它家主人却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只将视线紧紧盯在头顶好似没有尽头的云层之上!
***
事实上,南宫九此下的心情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淡定平静!
她其实很激动!
因为就要见到临渊!就要见到她的小临南了!
对于她而言,成仙成神什么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老公,她的儿子!还有她一直以来都未有完成的心愿,即将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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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台玉池,飞流碧峰,仙雾缭绕,神石林立。
南宫九与火儿冲破下界的最后一重障碍时,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卷入一道漩涡之中!
再醒来时,二人成大字一般躺在一块儿巨大的石盘之上,周遭围满了许多的人……
哦!不,更准确的说,是四周围着许多狐狸!
其实,这些狐狸都是化了人形的;但位于二人所躺的石盘之后,却飞流了一片不大不小的瀑布,偏巧这片瀑布却明澈的如同一面镜子般,即便是在流动之中,也依旧将这些‘人’的原型一并给照了出来。
“是圣坛!我回来了!”很明显,火儿是认识这个地方的!而且,从他的神情以及兴奋程度来看,他不仅仅是认识这个地方这么简单。
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火儿一眼便瞧见眼前密密麻麻的族人,当即于脸上绽了抹灿烂笑容出来!
“父君!母亲!”清越好听的小嗓音,此刻唤起爹娘,却仍是十足的孩子气!
然,眼前一对模样都很出众的中年夫妇却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这小家伙!
看他们的表情,就好像眼前突然凭白多出个儿子一般,十分的惊悚!
火儿大抵是察觉到他们眼中的陌生,一双黑目中掠过一抹受伤!
他站起来,特地理了理衣衫发丝,又刻意变了个狐狸样在石盘上转了两圈,复又变回人形,正欲来个自我介绍!
然,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少女!
哦!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狐狸群中突然蹦出了一头母狐狸!
“炎烈哥哥!”娇媚动听的嗓音,眼前的女子穿了一袭雪白的纱衣,模样生得十分娇媚可人,身段更是玲珑娇小,再看看瀑布里头,浑然是一头通体雪白的母雪狐!
南宫九总觉得眼前的这头雪狐有些眼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可让她想,她却又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
小雪狐十分的热情,一开口整个人便直朝着火儿扑了过去!
火儿在人界一直都是以灵体的形式存在,即便后来出了长生殿化作人形,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儿,着实没怎么沾花捻草,更不谈触及过男女之爱!
此下,那小姑娘一声‘炎烈哥哥’,顿时令那对夫妇醒过神来!
“你是烈儿!”中年夫妇明显很激动!两人眼中俱都有水光隐现!
圣狐族素来子嗣本就不算多,眼前的这个儿子一出生便去了下界,现如今,眼前骤然来了个十几岁的娃娃叫爹娘,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
毕竟,天界一日,地上一年,对于他们而言,他们的儿子早已下界几百年有余,纵是如今还在,以凡人的姿态,不是作古了,便也是个糟老头子了!
火儿素来也是个硬骨头,极少流露情绪,只此刻,亲人重逢,再回故土,竟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父君,母亲,孩儿回来了!”哽咽着开口,俊美少年红唇微颤。
这一幕令得南宫九微微有些动容……
这么多年以来,因着她的缘故,小狐狸迟了许久才等到这一日;可平素里,她却从未听得他有半分的怨言,也从未倾吐过它的想念!
思及此,她不禁想起她那时刚刚穿越至苍澜大陆上的情形!
那个时候,她总是很不习惯,总是很想家,总是莫名的感到孤单,始终找不到归属感!只如今想想,小家伙的感觉,应该和自己是一样的!
心下愧疚感顿生,可于此同时,她又不免想到临渊!
从七年前在王府中分离,她已经太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他!
还有小家伙,她好想将他拥在怀中,听他叫自己一声娘亲。
小狐狸父母此时虽然沉迷于父子母子团聚之中,却并没有就此忽视南宫九!
毕竟,以南宫九如今的气势和形象,已经瀑布之中反射出来的一团氤氲,她实在是太显眼了!
“烈儿,这位姑娘是?”
虽说下界不乏有飞升至圣狐一族的灵仙,但一上界就出现在圣坛的,却还是头一回见。
为此,圣狐狐族长不免多看了南宫九两眼。
“爹爹,她是孩儿在人界结识的朋友!此番孩儿能够顺利回来,也是多亏了她的帮助!不过,很凑巧,她的元神似与天界脱不了干系!只不过,孩儿如今也看不透她到底属于哪里!而她自己,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也记不起来了!”
随着火儿,哦不,如今应该说是炎烈的话音渐渐落下,圣狐族长眼底掠过一抹深思,但鉴于眼前的人对于儿子有莫大的恩情,他还是上前一步,朝南宫九拱了拱手!
“多谢姑娘助小儿返回上界!来者是客,姑娘历经雷劫,想必十分疲累,不如先到寒舍休息!”
圣狐族族长还是颇为客气的!南宫九原也未打算在此多做停留,但她见得一旁火儿不住朝她挤眉弄眼,再加之现代家族之事还未了,便也就点了点头。
“如此,那就有劳了!”对于眼前的这位圣狐族族长,南宫九还是心存敬重的!
且不说他气质过人,便是从他此刻对自己的态度,便已是十分难得!
虽说她算得是小狐狸的主人,但对于圣狐一族来说,她不过是个贸然闯入的陌生人!再者,从刚才在石盘边那些圣狐族族人的神情来看,她与火儿所出现的地方绝对很不一般!
她猜测,若非是有火儿在,她很有可能被这些个狐狸直接跺成菜!
“姑娘客气了!”
南宫九推断乃是按常理来的,实则,圣狐族族长统领狐族多年,自然懂得察言观色!南宫九虽说衣着平凡,但气质却绝非寻常;虽说他在神界这么多年没有见过这一号人物,但无可厚非,眼前的女子,身份定然非同一般!
未再多言,南宫九在圣狐族族长的带引之下,朝着圣狐族的居住地走去……
一路上,圣狐族中一些年轻的新鲜成员俱都耐不住寂寞,时不时回头看一看南宫九一眼。
他们心中无不暗忖,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令族长这样礼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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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与沧澜大陆大不相同,且不说空气中布满了灵气,便是连带着景色,也要比下界的飘渺绝美一些。
与爷爷一同背着药篓上山采药,她渐渐独挡一面为人诊治!
针灸,翻晒草药,侍弄药材,其实不过是断断续续的画面,她却几乎将自己的半生看完……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心中生出一种酸酸涩涩的怀念,画面像是灰白,每一个人的音容笑貌,都仿佛在那一刻定格……
她突然觉得有点儿忧伤,也有些自责自己的自私!自穿越以来,最初的时候,她倒也会时常回忆起那些时光,只越是到后来,她想起的时候便越来越少,到最后,甚至是满脑子都被临渊的事情填满……
眼睛酸酸胀胀,她却发现自己突然有些流不出眼泪。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哭或者笑素来都很见效,眼泪更是毫不含糊……
然而,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她此刻明明难过的要死,眼中却依旧流不出一滴眼泪!
微微闭上双眼,南宫九于唇际扬起一抹笑容!
也罢!只要爷爷与族人都能够好好的,她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心中想着,她慢慢张开双眼。
半空之中,画面之上刚好播放到她穿越之时的情形!
圣狐族族长口中依旧念念有词,手中结印速度亦是越来越快。
南宫九眼睛眨也不眨!
她只等待着好消息,等待着眼前的神仙告诉她,她的家族,如今安宁祥和,日后也会安泰万年!
心中期待不已,南宫九难得再露出这样渴盼的神情。
然而,光幕之中画面却是突然一转。
似是滔天大火,似是浓烟滚滚,一片哀嚎声四起,她清楚看到,爷爷蓬头垢面坐在地上看着天际的火球一团一团的砸向地面,继而将所有的一切疯狂燃烧……
起初,她还能听到族人惊恐的喊叫,孩子的哭声,但渐渐的,她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大火烧着大地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天际火球依旧没有半分留情的意思……
最后,她看到大火将整个光幕填满!而时间上显示,这场火燃在她穿越的第二天……
身形踉跄两步,面前圣狐族族长慢慢停止了结印。
他不再念咒语,一双略显沧桑的眼睛缓缓张开,其间写满了惋惜和怜悯。
随着他不再施咒,光幕渐渐散去,浓烟,大火亦在她眼前渐渐消弭……
微微垂下眼睑,面前的人终是轻叹一声。
“姑娘节哀……”
心像是撕裂一般的疼,南宫九只是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呼气,可绕是如此,她还是觉得四周的空气异常稀薄。
喉间哽得生疼,可她已然失去哭泣的本能,眼泪依旧一滴也流不出来,唯有手心被她攥得血肉模糊,却又很快的复原!
她慢慢蹲下,只将一颗脑袋埋在膝盖之中!
爷爷交给她的,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早就知道天火将至,他之所以那样说,根本就是为了将她送走!
为何一切会那样巧,她才刚刚走了,整个冥爵谷便毁了?
为何那么多的人都死了?最后却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还有,她如今的这幅模样,如今的这身皮囊,到底究竟是谁?
“主人……”耳畔,是少年清越的嗓音!
从前火儿的话她总是很听,可这一次,她却只觉得有些按捺不住自己心中滔天的怨气!
指节握得嘎吱作响,她觉得自己体内如今的气息连她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
再也按捺不住,南宫九豁然抬头,只将手中一物塞到火儿手中,便再未停留,只身形一闪,便从偌大的圣狐族中销声匿迹……
火儿见状欲要去追,一旁圣狐族族长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追了,她此刻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听得父亲所言,火儿终是止住步伐,只他一双漂亮的黑目中,却是写满了担忧……
垂眸,它看了看手中,那是一方丝帕,帕子上绣了梨花,上面正写了她与它之间定下的血契!
眼下,它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引得三昧真火将这帕子焚作灰烬,自此,这世上,便再没有什么可以牵绊于他!
然而,只不知何故,他此下竟是有些舍不得!
微微闭上双目,炎烈心中一时有些难以平复!
然,只待他稍稍回过神来,却是目露愕然!
主人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可以将血契凝为实体的地步?
那如今,岂非是父君,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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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瞬间醒悟过来,原来她之前在门口看到的晶莹池畔,竟是用来盛酒的容器!
居于酒池之上而饮,身下是永远喝不完的酒,周遭是浓郁酒香,她不知这个点子是谁想的,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确实妙极!
执杯,仰首,手中酒酿瞬时见底!
一杯酒下肚,南宫九顿时觉得一颗心像是燃烧起来!
缓了好半晌,她总算反应过来口中的滋味,一时之间,竟是酸甜苦辣咸交错,令得她措手不及。
唇际勾起一抹苦笑,她脑海中突然有些画面闪现。
眼角像是微微湿润,南宫九终是彻底怔住!
之前,她一颗心痛得快要四分五裂,只奈何却流不出半滴眼泪来!可此刻,这上界的酒不过一杯下肚,她竟是隐隐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这莫不是醉了么?可明明她就只喝了一杯啊?
眼中水雾顿起,眼前的风景也开始变得模糊!
南宫九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好,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冷冰冰的,终于是像了正常人!
再度执杯,杯中酒酿再度斟满,南宫九这一次未有任何迟疑,只执杯仰头一饮而尽!
第二杯酒下肚,口中味蕾弥漫的是浓郁的甜,那种甜,像是浓缩了千百倍的蜜糖一般,几乎甜到令人发指!
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可南宫九却觉得异常的爽快!
脑海中,眼前,满满尽是她与临渊之间的点点滴滴,从相遇,再到相知,直到慢慢的相许!
也曾牵着手于夜色之中并肩同行;彼时她是陆酒酒,而他是她的陆大哥!
也曾疯狂的激吻或是猫儿般的偷腥;那时她已然决定将自己交给他!
再后来,他大红花轿将她明媒正娶放在手心里宠着,那时,他是名满天下的俊美王爷,而她是他的王妃……
人的一生,其实算不得长久,可这一杯酒下去,南宫九却恍若将一生的幸福品尝殆尽!
她脑海中的那些画面里,任凭她如何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却始终无法抹去那人或是玄青,或是浓墨一般,亦或是一袭绯色的的衣衫!
临渊早已变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若骨血一般长在她的身体之中,根深蒂固,无法分离!
然,有一句话说,糖或许甜,只甜到尽头,便是悲伤!从前,她只觉得这句话酸酸的有些文艺,而如今,她却真切体会到其中的滋味!
难得的,眼泪若决堤一般滚滚流下,偏巧她脸上却又带着笑容!
南宫九本就生得绝色,此刻半哭半笑的模样却真真是惊艳万分!那是一种分处两极的美,明明矛盾异常,可此刻在南宫九笑出来却异常的和谐,最值得一提的是,这样的神情,于她一张清艳绝伦的脸上显现出来,只几乎令得天地间万物俱都黯然失色……
心中烦闷,南宫九本也就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味道。
执杯,抬手,又是一口闷掉。
只这一刻,她一双眉毛却是瞬间皱成一团。
“切!真******苦!”南宫九甚少爆脏字儿,只此时此刻,酒已经下肚,也算得是覆水难收,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吃了大把的黄连一般!
有些后悔!
苦到极致,南宫九觉得自己眼泪再一次有些按捺不住。
这一次,并非是她真的有所感悟亦或是什么,而是她真的单纯的被口中的苦味儿给弄得狼狈至极!
为了驱散口中苦涩,她当即再度执了酒杯,也不管这次喝下去的会是什么味道,便直接将杯中的清酿给灌了下去!
只要能将这苦味去了,让她干什么都行!
喝下酒之前,南宫九是这么想的,然而,只待她将一盏酒彻底掀入口中时,却是险些没将口中的酒给喷出来!
还来不及喷,南宫九便已被喉间一片火辣辣的冲感弄得剧烈咳嗽起来!
是辣!比她前世在肯德基吃的变态辣鸡翅还要辣!
不过片刻的功夫,南宫九已然咳得面红脖子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不住的吐着舌头,再用袖子去擦眼中不断滚落的泪滴!
“爽!真他娘的爽!”低吼一声,南宫九从未觉得如此痛快,她咳着咳着,骤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然,笑到最后,她却又是突然安静下来,继而执了面前的酒杯继续饮酒!
接下来的时间里,南宫九便只是垂头不断的往口中灌酒,竟是再未因着酒中的特别滋味有任何的反应!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此刻喝下的不是酒,而是水一般!
***
不远之处,先南宫九一步进入酒楼的男子视线终是慢慢落在了她身上。
男子周身依旧笼着一层银光,只隐隐瞧见他黑色发丝随着徐徐微风轻轻摇曳。
南宫九无疑是酒楼中最醒目的人了!
她一来周身无神光掩去容颜,二来周遭这些酒客或许修为不如她的强横,但精神意念却大都比她厉害些,几乎可以将她这边的情形尽收眼底。
是以,自打她进了酒楼开始东张西望一通折腾之际,四下便已经很有几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然,对于这些,南宫九却依旧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依旧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中,只一口一口的往肚子里灌酒!
渐渐的,她觉得头有些重,嘴中到底是什么味道也隐隐开始有些麻木。
但无疑,这里的酒可以让她忘忧,也可以让她停止去想那些往事。
开心的,不开心的,现如今只能让她心中的愧疚感无限蔓延……
她的家族灭了,她却仍在这里执着于自己的儿女私情!
她还是没有办法停止去想临渊,更没有办法去想那些他们一同走过的过往!
她好讨厌眼下一个人的感觉,她好想有个肩膀亦或是怀抱让她躲进去痛哭一场!
她好想,好想有个人眼下能够在她身边温声的安慰一下她,而后一脸心疼的亲吻她。
告诉她,说这些其实都不是她的错……
自欺欺人也好,逃避现实也罢,至少能够让她心中的负罪感稍稍减轻一些,至少能够让她的脑子里清静一阵!
她是真的好累……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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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越是烦乱,南宫九手中动作便越是快!
渐渐的,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风景,只能凭着直觉取杯自饮。
这天界的酒,味道与下界不同,酒劲着实也生猛得狠。
南宫九早已不知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但事实证明,她的目的确实是达到了。
在找不出多余的心绪去胡思乱想,她脑中若灌满了糨糊一般,只能瞧见眼前天地似是都在晃动。
虽说急于买醉,但南宫九如今倒也不是那种浑然没有分寸的。
她在这里无亲无故,若是真的醉在了这酒楼里,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心中想着,她晃晃悠悠的起了身。
脚下像是踩着云头,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很热,南宫九隐隐觉得浑身都像是出了一层细汗。
迷迷糊糊的,她隐隐瞧见自己的脚下乃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池水!
一股凉意像是顺着池水直抵她心窝。
脑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她应该跳下去泡个澡!
心中想着,南宫九还真就付诸行动了!
站在晶莹剔透的莲台之上,她身子一连晃了两晃,竟是突然一个纵身,直接跳了下去!
不过,南宫九的这个姿势,明显是有点儿准备不充分的,看在旁人眼中,倒像是不小心摔下去的!
南宫九所在的莲台比旁人的离着下面要高一些;是以,她这一跳,自由落体运动,再加上重力加速度,下坠的速度格外的快!
原本,这酒楼设计得别出心裁,占的就是这仙界中人大都是会御剑术的,纵然是不小心失了足,只需心念一动,也能稳稳立在半空之中!
再者,即便是主人喝醉了,主人随身携带的武器亦或是宠兽,也大都是开了灵智的,自然会护住主人周全!
凑巧,南宫九是个新晋的神仙,对御剑神马的也不算精通,至于宠兽,她刚刚已经将血契都给了人家,这是摆明了要散伙儿!
当然,综上所述,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南宫九此番从莲台上摔下来,根本就不是失足,而是她心中原本就是有这个念头的!是以,她根本就不会想着怎么自救!
闭上眼,南宫九只等着清凉的水将自己包围!
然而,她等了半晌,却依旧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感觉。.pbtxt
心中狐疑,她慢慢张开双眼,却只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之中。
尝试着动了动,她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一股力道给托住了!
正有些奇怪,一股浓郁的酒香却是自她身下蒸腾而起!
微微一愣,南宫九醉得不轻,脑子也慢了半拍,却终是反应过来。
刚才自己想要跳进去洗澡的,不是水池,而是酒池!
有所觉悟,南宫九顿时打了个寒颤!
正想着找一找帮自己的人,未料得她身下的力道却已拖着她朝酒楼的门口飞去……
南宫九于半空之中翻坐起来,只未料的是,她动作太大,不过微微动了动,便瞬时觉得头晕眼花,直犯恶心!
再不敢乱动,直至身体稳稳接触到了地面。
那股力道终是消失,南宫九这才借着一旁门框的力道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慢慢抬起头,她眼中一片迷醉,视线却是自不远之处的莲台之上一一掠过!
眼前一切都看不真切,她已分不清到底是自己醉得厉害,还是风景本就模糊。
眼底掠过一抹失望,她终是再未停留,转身扶着门框踉跄出了酒楼。
不管是刚刚请她喝酒的白衣公子,还是后来在暗中帮助她的人,她都心存感激。
只不过,唯一遗憾的是,她未能看清楚他们的容貌!
***
南宫九喝得有些多,脚步很有些虚浮,但神界不比人界,大约是人口密度不算大,街上行人也不算多!是以,虽说南宫九这一路都是醉眼迷离在走S型,竟也难得没有发生交通事故!
胸膛被酒烧得发热,南宫九越是走,便只越觉得酒力上涌。
头更晕了,眼前更花了,她本也无处可去,便也索性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窜。
人都道一醉解千愁,她现在倒是有些体味到这其中的滋味了!
不过,按理来说,这喝醉了能忘记烦心事;那也应当让她思绪断片才是!
可莫名的,她此下却只觉得自己越发冷静下来!
有点儿后悔就这么冲动的从圣狐族冲了出来!
火儿再如何说以前也在这里生活过,且圣狐族一看便知势力还算不错!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在这里找老公和儿子,没个帮手,岂非越发的难如登天。
没后悔药可吃,南宫九于心中暗暗骂了自己好些次蠢!
就这般慌不择路的逃了不说,关键是她根本就没记住自己走的路!
眼下,纵然是她想要再回去找小家伙帮自己的忙,却也是无路可去!
越是深想,她便只觉得头更晕了!
两只脚开始打绊,眼前唯留白茫茫一片!
南宫九知晓这是她酒劲上来了的缘故,当即停了脚步,干脆不再走了!
然,她自个儿停是停了脚步,可身体却并不大听话!
人倒是未有再往前走,而是在原地打起晃来!
“见鬼!”低咒一声,南宫九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喝得太猛!
心中一横,她正欲一屁股坐在地上醒醒酒,未料得的是,她腰间倏然一紧,似是有人拦腰将她扶住……
慢慢定下身,南宫九慢慢抬起头。
眼前白影晃动,浮光闪烁……
影影绰绰之间,她好似又看到临渊那张英俊的脸……
微微眯起双眸,南宫九若猫儿一般定定盯着眼前的男子看了半晌,终是咧嘴傻傻一笑……
“临渊,我终于找到你了……”
随着南宫九的话音落下,她身旁的白衣男子身形似是微微僵了一僵。
他本欲扶着怀中的人继续走,只南宫九却比他想象中醉得更厉害!
她将他错认作临渊,自是放心无比的沉沉睡去!
是以,当白衣男子再去扶她时,她身体已然自发倚在那男子怀中……
银白色光芒几番明灭,里面终是露出白衣男子的真实面貌。
样子确实与临渊长得十分相似,只是五官更为温淡明秀,不似临渊,满目的清俊和邪魅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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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再醒来时,已不知是什么时辰。
有句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不过,听得这小姑娘所言,她昨日喝醉了酒,在大街上,确实是被人给捡回家了!
“不必了,替我多谢你家主人好意,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素不相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南宫九现如今着实不大喜欢欠人情!说罢,她作势要走!
小姑娘一见南宫九要走,顿时急了,几步小跑拦在了南宫九面前。
“姑娘,这,这……奴婢恐怕做不了主!”小姑娘吞吞吐吐,一张小脸儿已然吓得青白。
南宫九见状,心生不忍,终是蹙了蹙眉。
“你家主人在哪儿,我自己去与他说!”一边说着话,南宫九不由又多打量了眼前的少女两眼。
容貌当真是无话可说的,气质更是不错!这要是放在人界去,恐怕多少千金小姐都未必比得上;只眼下,这小姑娘却自称奴婢……
看来,这天界中的人颜值果然很高,连随随便便的一个仙婢,都这么漂亮动人!
“姑娘不妨先用膳,我家主人现下不在府里;不过,按照时辰算,估摸着也快回来了!”见南宫九不再坚持要走,小姑娘重重松了口气。
听得小姑娘所言,南宫九着实有些无奈。
不能走,人又不在……
“我不饿,膳就不必用了,你家主人回来了,记得来通知我就好!”南宫九说不饿,倒也不是其他,昨日喝了太多的酒,现下刚刚醒,她只觉得浑身都不大爽快,没什么胃口。
小姑娘原是还想再劝的,但她见南宫九一副决绝的模样,当即也未有再多言,十分乖巧的退了下去。
等人的过程有些无聊,特别是在一个人都不认识的情况之下。
百无聊赖之下,南宫九不禁又开始想起那些心烦事儿。
心绪渐渐狂乱起来,南宫九当即起身出了殿门。
她得转移一下注意力!
然,南宫九才刚刚拉开殿门,未料得怀中竟猛然撞了个人进来!
哦!不,其实说得更准确些,应是撞了个孩子进来!
下意识伸手将人扶住,怀中小人儿却在此时抬起头来。
南宫九视线落在那孩子面容之上,瞳仁骤然一缩,下意识脱口而出。
“南儿!”
听得南宫九所言,那孩子视线立时落在南宫九脸上。
果不其然,这孩子的模样,确实与临南长得一模一样。
还是七八岁的模样,身上童稚气质未褪,一双大眼睛明亮澄澈,真真是令人疼惜。
“你认得我?”小家伙蹙了蹙眉,一双大眼睛中写满了犹疑!
南宫九还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儿子,不禁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呆呆立在那里,心中仍在怀疑,自个儿是不是认错了人。
此刻,听得小家伙所言,她心中当即一喜,下意识伸手将眼前的小家伙捞进怀里。
“真的是你!”
南宫九并没有认错,站在她眼前的小家伙确实是临南无疑,只不过,现如今,他的记忆早已被临渊封印,并不知晓眼前的人便是自个儿的娘亲。
再者,纵然是临渊没有封印临南的记忆,以南宫九如今的模样,小家伙也未必就认得出来!
因着不认识眼前的人,对于南宫九的亲热,小家伙自然是有些抵触的。
挣扎着从南宫九怀中退了出来,他复又退了两步,方才站在南宫九对面静静的打量她。
对于儿子的疏远和防备,南宫九无疑是有些受伤的。
“你是谁?怎么会认得我的?”临南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南宫九眼中的那一抹受伤虽说隐晦,但小家伙还是很细心的发现了。
倒也没有就此不再说话,小家伙只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萌态十足的发问。
南宫九原是有些难过的,但此下见得临南又与自己讲话,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小家伙没有见过她,而今她又容貌大变,他不认得她,她不难过!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就好……”轻声呢喃,南宫九倏然忆起小家伙特别爱吃冰糖葫芦,只笑眯眯的半蹲下身体。
“我还知道你爱吃冰糖葫芦,不如,改天找个机会,我做给你吃!”南宫九自然是不会做什么冰糖葫芦的,不过,这种情况之下,还是先想办法拉近和儿子之间的距离为重。
至于冰糖葫芦,她虽现下不会做,但却可以学。
为了儿子,不管是什么,她都可以学。
果然,听得南宫九所言,临南越发讶异,一双大眼睛张得更大。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冰糖葫芦?”
这个秘密,除了爹爹和孟姐姐知道以外,他可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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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时常能够见到临南,南宫九就这么厚脸皮的住下了!
当然,南宫九住下后也没闲着!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会打探临渊的情形!
然而,这帝天府上的人,却都好似事先约好了的一般,一个个嘴巴紧得狠。.pbtxt她问些别的,那些人倒还会时不时的应她两句,可话题一旦涉及到临渊,她所问之人无不是脸色大变,紧接着就缄口不言,慌慌张张躲了开去!
这样的现象,令南宫九着实有些头疼。
不过,有一点她却是七拼八凑也弄清楚了。
现如今,她的夫君,在这天界,不仅改了名儿,而且连身份也是非同小可!
是以,这就直接导致,她最初向那些仙婢仙仆们问起临渊这个时,大伙儿无不是一脸迷茫的看着她,然后告诉她,天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她为此纠结了好久,最后终是找到问题的所在,直接问,你们主人家的小侄子他爹,现如今是什么情况?
临渊是什么情况,自然是没有人告诉她的!不过,也有些热心些的,会透露上一两句。
她左边听一点,右边截一段,竟也得到了些有用的消息!
现如今,她家夫君改了个帝姓名,名字叫帝临!
对于这个名字,南宫九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可隐隐之间,她只觉得,相比于临渊,她觉得这俩字似乎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帝临,她不自觉就会想到帝临天下四个字,想到火儿当初在下界之中的预言。
小家伙说,他是注定要登上高位的人!而眼下,临西的皇帝看样子他是做不成了……
是以,上天才给他安排了另外一个更加牛逼的身份!上界天尊最疼爱的小天孙,据说十有**将是天界神族的下一代继承人!
神族呐!管束着上界众多种族的头头神仙,可比下面随随便便的一个皇帝牛逼多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南宫九所关心的!她最最介意的是,有个仙婢告诉她,说天尊的这位不得了天孙,早在几百年前,便已与火族公主有了婚约,据闻,二人极有可能会在最近一段时间完婚!
不可置否,南宫九在听到这个消息之际,心冷不防就狠狠痛了一痛。
他让长生老儿抹去她记忆,义无反顾登上上界,便是因为此事吗?
其实,大可以不用那么麻烦的,他若想娶旁人,只需在下面等她醒来,与她说个清楚!
她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自会放他自由……
这样的想法一从脑子里蹦出,南宫九瞬时就有种想要抽自己两嘴巴的冲动!
她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呢?还有,她怎么能这样对他妄加猜测呢?
那是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啊?她怎么可以这样草草给他定罪?
心中一番挣扎沉浮,南宫九终是有了决定!
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她都得想办法见上他一面,与他当面问个清楚!
除非他亲口对她说不要她了,否则,天涯海角,她也必回将他给逮回来!
当然,在去见临渊之前,南宫九自然得好好琢磨琢磨,到底要怎么说服自家夫君,让他相信,他眼前这张妖孽至极的脸,就是当年的南宫九!
因着孟青鸾的前车之鉴,这个问题南宫九琢磨了好久!
她左琢磨右琢磨都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一不小心将帝天给琢磨了过来!
其实,帝天也不是她琢磨过来的!这个男人很奇怪,南宫九心知他每日都会来,但每次他只到殿外就不再走近了!
人家不过来,南宫九也不主动招,便只装模作样假装浑然不知。
有的时候,若非是南宫九确定自己和这人不熟,还要以为对方是暗恋自己了!
今日有所不同,帝天难得没有站在殿外迎风而立,而是优雅万分的进了她的视线范围之内,而后慢腾腾的停在了她面前。
彼时,南宫九很无聊,正坐在殿外回廊上的亭子里拄着下巴考虑与临渊见了面要怎么来个开场白?
要不,直接变成以前的样子?
近来这些时日,南宫九闲来无事倒是折腾出了很多新技能!
这些新技能很奇怪,说是她新折腾出来的,可每次她用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是自带了,只是从前被她忘了,现下就如同本能一般的跳了出来。
就好比说变幻模样,再好比说之前她在外头见到每个人身体外头笼着的一层光晕。
那团光晕,叫做神光;从颜色和浓郁程度上,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神力和强悍程度。
之前,在酒楼里,她看到的人大多数都是乳白色的,像是烟雾;而帝天的不同,是银白色,至于她自己的,那****无意之间爆发出来,便是金黄色的!
哦,说起来,火儿也是有神光的,和她的颜色一样,不过比她的金黄色要淡上一些……
她想,她大约是这天界中比较靠尾的那一群,毕竟,儿子满打满算不过八岁,她却与他是一般颜色,想来用上的话,怕是要被人笑的吧!
南宫九如今意念一日强过一日,只待帝天走到她面前时,她便已抬起头来。
“有事吗?”南宫九问得很直接,原因无它,这人每天都来,却唯有今日是近了她身的,不是有事是什么?
帝天现如今在府上倒很少用神光护体,是以南宫九一眼便见得他的真实模样!
虽说近来每日都看,但眼下乍然靠近了一瞅,南宫九仍是不免愣了愣。
摸着良心说话,这位天孙的样子真的是极好;她想,若是他出门也不罩层神光在外头,想来这天界的女仙们都要偷偷乐……
眼下,对于南宫九所问,帝天似也不意外,只轻轻点了点头,自唇间抿出一个字来。
“嗯。”很简短,但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却依然温淡得不得了。
轻轻嗯了一声,帝天只微微顿了顿,又继续道:“明日是天界百年一度的群仙大会,我让那边给你留了位置……”
感情他是来请她出去的!不过,既然是群仙大会,那岂不是要见到临渊。
蹙了蹙眉,他伸出食指指向自己。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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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天于她面前轻轻点了点头,一双漆黑的眸中写满了诚恳,似是很有些担心,南宫九会就此拒绝。
说实话,对于帝天的邀请,南宫九确实是有些矛盾的!
毫无疑问,她十分想念临渊,很想见他一面!
但另一方面,她却又还没有想好对策,要如何一举让临渊相信自己就是南宫九!
毕竟,她如今的变化是真的太大了,大到连她自己个儿站在镜子前都要缓上好半天,才能反应过来,原来镜子里映出的那个人是自己,而不是旁的什么妖魔鬼怪。
见南宫九一时之间有些犹疑,帝天倒也未有催促,只静静立在一旁等着,任由四下吹来的徐风将他白色的衣袍吹得轻轻摇曳。
却说南宫九这边,她虽眼下有些迟疑,但毕竟不比从前优柔寡断,没多大会儿,便已有了决定!
“如此,还要劳神尊照拂!”她想好了,大不了先去远远的看那家伙一眼,至于后面的事情,再从长计议就是了!
她太久没见过他了,做孟青鸾时又太过胆小内敛,以至于错过了很多与他共处的机会!
对于南宫九的回应,帝天倒也未见得意外。他似乎早已料定南宫九会答应一般,唇际绽了抹清淡笑意出来!
帝天一笑,南宫九瞬时愣了愣!
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十分好脾气,但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与临渊的笑不同,眼前的人笑起来倒是让他倏然之间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凌萧。
有过一瞬间的失神,不过南宫九立时就回过神来了!
现如今,对她而言,下界过往尽都不过浮云。
“客气了……”仍是温淡清润的嗓音,他已渐渐不再唤她姑娘,而南宫九也很纳闷儿,这么久以来,她倒是问过他的姓名,可他却从来不问她姓甚名谁。
其实,有的时候,南宫九也能敏锐的察觉到,帝天看她的眼神并不平常!偶尔有些时候,她甚至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他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她是不大喜欢这种感觉的,但也并没有刻意去管,毕竟,人家也没拿她怎么样,她若反应过激,反倒有些自作多情的味道。
不过,她这样留在他府上白吃白喝白住,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
说起来,南宫九刚刚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当天晚上帝天府上竟就有了用得上她的地方。
出问题的是帝天府上养的神兽,一只年岁尚还不算大的白色九尾狐!
提及狐狸,南宫九不免又想起火儿!
论起年岁,火儿当比这只九尾狐还要小些,但大约是血脉问题,小家伙的修为却是声来就很变态,小小年纪便已通晓甚多,能够化作人形。
而帝天的这只雪色九尾狐,据说生来便有些缺陷,但不知何故却能得这位上神的亲睐,已经在这仙府之中住了好几百年!因着一直以来都被娇养得很好,是以修为涨得也不怎么快,个头也没什么变化。
南宫九是会些医术的,****通治!不过,最重要的是,帝天的这只小白狐生的不是普通的病,而是心病!
茶饭不思,精神不济,据闻这般已经有好些年,拖到现如今,到似有些油尽灯枯的意思!
说是娇养,南宫九见得小狐狸时,小家伙已然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蔫蔫的趴在自己的窝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中没有半分神采!
狐狸一族中,不得不说这头狐狸的卖相还是不错了,虽说瘦,但皮毛模样无不是十分好看,令人看起来分外的爱怜。
自重塑身体后,南宫九自身的魅瞳之力自行一路攀升顶峰,而今入个梦,抹段记忆什么的,应也算得是信手捏来!
她虽说没有试验过,但自觉已然是娴熟万分!
是以,当伺候自己的丫头无意间说起小狐狸的事情时,南宫九难得多管了一回闲事。
不过,说来也奇。
只南宫九一到那小狐狸身边,原本无精打采的白狐狸竟是突然张开了眼睛,继而咻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小狐狸动作太突然,南宫九险些被吓了一跳,不过,小家伙倒也没有恶意,竟然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扑。
对于这种现象,南宫九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伸手抚了抚小家伙的额头,小狐狸竟然就十分乖巧的就从她身上下去了,继而摇着一大把尾巴在她脚边转悠,时不时的舔一舔她的衣裙。
这种感觉很微妙,甚至突然之间就让南宫九生出些熟悉的感觉。
心下有些讶然,她不由暗想。
莫非,是她之前养过狐狸的缘故,让这小家伙觉得亲近?
越是想,南宫九便越是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过,更为奇怪的,南宫九这一趟本是做好了完全准备来给小狐狸看病的,可还没等她用药施针亦或是给它催眠入梦,小家伙竟自己个儿就好了。
端来的鸡腿乖乖吃了个精光,精神看起来也倍儿棒,就连原本无神焦虑的大眼睛,此刻亦是闪闪发亮,其间写满了愉悦。
这种现象让南宫九不由有些尴尬!
她原是准备来干点儿事业的,可最后人家根本就没用上她!
心下郁闷,她也懒得再理会小狐狸!然而,未有料到的是,她一转身,后面的小狐狸当即就撒丫子跟了上来!在她腿边一个劲儿的呜咽,又是撒娇又是打滚儿,倒似好像要跟着她一般。
左右小东西不算大,南宫九以前也没少抱着火儿,弯腰,她一把将小家伙捞进怀中,果然就见得它立时老实了下来。
有些哭笑不得,南宫九略摇了摇头。
只待她再抬起头时,便只瞧见不远之处,帝天只身立在一刻菩提树下定定看着自己。
夜风将他白色的衣摆吹得轻轻飘动,只映得他身形越发修长,气质卓然。
因着是晚上,再加之两人之间有些距离,南宫九不大看得清他的神情,却只隐隐觉得,他眼中忽明忽灭闪烁的微光,异常的灼热。
心不期然的跳了跳。
这人,该不会是在怪他拐了她的宠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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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南宫九想多了。.pbtxt
在她抱着小狐狸揣摩帝天的心思之际,对方人已然到了她面前。
她有些不大习惯他落在自己脸上灼热的视线,于是不动声色别开视线,垂眸去轻抚怀中的小白狐。
“我回去给它喂些开胃的汤药,想来过两日就没事了!”其实,按照小家伙刚才的食欲,她纵使不喂药,也无伤大雅;但眼下,人家主人来了,她总得说点儿什么才好。
对于南宫九所言,帝天倒似也未有往心里去,只将眼中视线慢慢敛去。
“如此,那便有劳了!”
来人这样客气,弄得南宫九有些难为情,她在他这做米虫也做了有一段时间了,每天蹭吃蹭喝,倒是很少这样与他客气。
“不客气,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算是谦虚一番,南宫九始终觉得她不能与这个男人多呆。
虽说,眼前的男子看起来毫无脾气温文宁淡,但也不知道是怎么一会儿事儿,每次他往自己跟前一站,她就觉得亚历山大。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带小家伙回去,咱们明天见!”急着想走,南宫九匆忙开口,话毕,她抱了小狐狸转身欲走,却在倏然之间被人攥住手臂。
南宫九有些不解的回过头。
视线落及帝天身上,南宫九不禁微微一愣,月色渺茫,星光闪烁,眼前的男子眸色只如同绚丽星河一般,此刻一动不动落在自己脸上。
心中跳了一跳,她被他眼中的专注和深情吓得连退两步。
回过神来,她下意识稳住步伐,强作镇定,于唇际扯了抹笑容。.pbtxt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南宫九话音落下,便见得眼前帝天身体似是僵了一僵,他微微张了张唇,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终究只化作一片宁淡。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小狐狸怕生……”
淡而空渺的一句话,显然是敷衍之词。
但即便如此,南宫九仍是松了口气!
她不晓得帝天是在透过她看谁,但这种被当做靶子的感觉,实在是不大美妙。
“嗯,我会注意的!”留下一句话,南宫九匆匆跑路,这一次,帝天倒未有再阻拦她。
***
次日,南宫九照例醒得极早。
从帝天那抱来的小狐狸是真的很黏她,连带着昨晚睡觉都和她挤在一张床上。
眼下,她一睁眼,小家伙也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转而拿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她。
现如今一个人住在这里,临南每次来过不了一会儿便要走,她一个人其实也挺冷清的。
刚从床上起身,便有人敲门。
“进来!”她现如今穿衣服不需要那么麻烦,只心念一动,便可穿好!不过,说起来,她的衣裙着实不多,还是临渊在下界给她买的那两套。
不过,她仍是觉得够了,因为每次穿,她总有种错觉,就好像他还在她身边,仿佛从来都未离去一般!
南宫九一声令下,房门果然被推开,外头平日里侍候她的小仙婢端了个托盘儿进来。
“仙子,主人已经备好,现在正在门外等候您!”小丫头并不抬头,只恭恭敬敬搁了托盘,又恭恭敬敬禀报了消息,便垂眸退下了!
南宫九有些讶异,帝天虽与她说了群仙大会的事情,但并没有告诉她时辰。还有,这丫头今日见她的态度也与往常不同。
另外,仙子?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她虽说来了上界,但却并没有什么封号,一般情况下,飞升上界之人,不都是要有些身份和作为后,外界才会赐予封号吗?
心下狐疑,她却也是无处可问的!
微微抿了抿唇,她视线终是落在小仙婢端来的托盘之上。
那里面放着一套衣裙,海草一般的青绿色,质地却是她从未有见过的,丝纱非纱,却是轻软异常。
伸出手,手指触及衣裙之上,她脑海中忽而浮现出一条信息,关于这条裙子。——碧雪天蚕衣,青瑶神女。
虽说只有九个字,却仍是令南宫九觉得心中一震。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件衣服,还有青瑶这两个字,她似是有些熟悉。
正微微出神,那托盘中的衣裙已然自行套在她身上。
刚好镜子就在她不远的地方,她一眼便可以瞧见自己此刻的样子。
青衣如画,水袖飘摇,如同丝缎一般的青丝,亦是自行为一支碧绿色的簪子斜斜挽在脑侧,直垂腰间。耳畔刻意落了一小缕发丝,隐约垂落她耳鬓,竟是一时间映得她肤色如雪,眉目天成。
她只觉得自己有些不大认识镜子中的人,但毫无疑问,这一身衣裳当真是极其适合她如今的模样的!
心中掠过一抹疑惑,南宫九终是微微粗了蹙眉,提步往门外走去。
房门无风自开,她一眼便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帝天。
他今日仍是一袭白衣,只样式较平日里穿的繁复了一些,妆容明显也是仔细打扮过的,只显得比往日里更俊美不凡了些!
见到南宫九,帝天明显是愣了愣。南宫九清楚看到他眼中似是掠过些情绪,但却被他极力压制着。
她不再回避他的目光,大步朝他走去,任由四下吹来的风,将她身上的衣裙吹得飘摇鼓动。
“青瑶是谁?”开门见山,南宫九眼中再没有平日里的温淡乖顺,此刻只一片沉静,却摆明写着肃然。
帝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鼓动神力将神光罩满全身,继而朝南宫九伸出了手。
“你去了群仙大会,自会知晓!”
面对帝天伸在自己面前的手,南宫九并未有做出回应,只稍稍往一旁移了一步。
“我自己走!”
对于南宫九的态度,帝天倒也未再坚持,只慢慢垂下手臂,转身在前面带路。
自打身上衣裙上身,南宫九便觉得有些什么像是要在脑海中复苏,只她越是用力,却反倒越是毫无头绪。
心下有些烦躁,她索性不再理会。
然,她不过刚刚提步准备跟上帝天,身旁却突然窜来一道白影!
是她昨晚抱回来的那只白狐。
挑了挑眉,南宫九看了一眼脚边不断磨蹭着自己的小家伙,有些无奈。
“你也要去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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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若是倒流一般!
眼前的画面,恍然令南宫九回到了当初与江如画前往皇宴之上的情形。
那个时候,眼前的人也是如此,携了一身的清冷,将所有饿的一切都拒于千里之外,仿佛周遭万物都与他没有半分的关系一般,却偏生使得一切黯然失了颜色。
去了一袭玄青,眼前的人穿的是一袭玄墨色,乌发只随意束在脑后,容颜俊美无俦,唯有一双黑目之中,是浓浓的冷寂。
那是一种彻骨的冷,饶是她此下隔着他还有些距离,却也觉得一股寒意自足底升腾而起,几乎将她体内的血液冻结。
太久没有相见,南宫九此下只有一种冲动,想冲上前去,狠狠将他抱住,融化他几乎冰封的眉目,诉说自己连日以来的思念。
可她到底还是忍住了,衣袖之下双拳握得微微发白,唯有一双眼睛,一动不动落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步伐移动,毫不遮掩其中的痴狂和偏执。
南宫九着实是克制住了想要冲上去的冲动,但她却根本无法克制住翻腾的心绪。
天地相隔,人仙殊途,她与他之间,只差那么一点点,便是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正有些心绪起伏,一旁却已传来临南的脆喝。
“爹爹!”小家伙一声娇呼,小小的身子一如同一阵风般撞进了临渊修长的怀中。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九清晰瞧见,她朝思暮想的人,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小家伙身上时,若是冰川融化,其中总算生出一些暖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抚了抚小家伙的头顶,继而伸手牵了小家伙的一双手,徐步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这个过程十分的漫长,周遭没有飞花飘落,没有细风徐徐,可南宫九却清晰的感觉到,这天琼殿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好似屏住了呼吸,视线定定落在殿中徐步前行的父子身上。
南宫九也不例外,只不过,她的视线较周围的这些人,又多了些灼热和炽烈。
心潮跌宕不已,不料原本被临南抱在怀中的小雪狐倏尔一个用力,竟是从临南的怀中挣脱出来。
“雪儿!”临南一声脆喝,下意识挣脱自家爹爹的手,继而随着小狐狸的脚步追了上去!
终是,小家伙的举动令得临渊顿了脚步,继而微微侧过一张俊脸。
一刹间,小狐狸蓦地跳进了南宫九怀中。
猝不及防之间,南宫九眼中掠过一抹错愕,只蓦然之中,却是与临渊四目相对。
身体微微一僵,南宫九心中狠狠一跳;临渊视线终是落在了她身上,只其中冰凉的味道却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心跳得飞快,南宫九此下只莫名紧张起来。
衣袖之下拳头松松紧紧,她下意识将唇畔咬得微微发白。
他会认出自己来么?他会像往常一样,在看到她的时候褪去满身的冷漠,于眸中发酵出无尽宠溺么?
心下隐隐期待着,南宫九只觉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儿中跳出来。
她一脸热切的看着他,眼前脑海中尽是曾经他狠狠用她入怀,在她耳鬓厮磨低语的情景。
终于,他的视线似是落在他脸上;那一刻,南宫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沸腾起来。
她的夫君……他们曾那样亲密无间的相爱过……
然,她期盼的事情终于还是未有发生。
很短暂的停留,临渊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钟,便迅速的转开,继而移到了她怀中的雪狐身上。
整个过程,冰冷,陌生,无动于衷,还有太多淡漠的情绪,几乎将南宫九一颗心彻底凌迟。
他们之间,形同陌路;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便又转过身去,按照最初的轨道前行。
倒是临南,小小的身子撞入她怀中,又将雪狐从她怀中挖了出去,兀自在一旁逗弄。
眼睛涩涩的有些想哭,喉间干干的有些发痛。
可她依然哭不出来,只一双眼睛依旧定定落在临渊身上,一颗心痛得支离破碎。
她不是没有做好准备的,然而,当这一幕真的发生之际,她的心还是痛得无以复加。
身体微微有些发颤,南宫九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些时日连日以来压抑的情绪突然就有些无处安放。
她已经没有家了,也没有任何的亲人;可现如今,临南不认得她;眼下,连带着曾经抵死缠绵生死相许的爱人,也不认得她了……
好冷……
南宫九依旧面无表情站在那里,此下,她虽看似没有反应,实则身体却在微微发抖!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是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狗一般,前所未有的孤寂。
唇畔微微发白,南宫九莫名打了个寒颤;一颗心只乱得无以复加,根本就没办法思考。
就在此时,一件披风被围在她身上。
下意识转过头,南宫九一眼便瞧见一旁帝天正一脸关切的站在她身旁。
脑海中仍是乱乱的灭有头绪,眼前帝天却已慢慢抬起头手,继而为她系上披风束带。
南宫九被这一幕弄得微微一愣,她还未反应过来,人便已被帝天搂入怀中,继而朝着一旁的坐席走去。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南宫九甚至还有些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便已被帝天扶至不远之处的玉案前坐下。
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南宫九只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能思考;她脑海中全然只有临渊方才看她的陌生眼神,还有他由始至终都不曾融化分毫的淡漠。
分不出丝毫的心绪再去关注其它,她自然也未有发觉,只当帝天将她揽入怀中时,不远之处,‘帝临’眼中微微闪动的暗芒。
南宫九并没有心情去考虑帝天为何突然对自己这样体贴,她由着他带自己入座。
然而,只待她随着帝天一坐下,便由一人执了酒杯上前。
“恭喜神女重返天界,想来,神女此番回来,应是与殿下婚期将近了吧?”
闻得婚期二字,南宫九总算回过神来,她并没有举杯却回敬那人,只是于那人面前粗了蹙眉。
“重返天界?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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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原是想趁此机会问个清楚,未料得周遭气压突然骤变,四下瞬时安静下来,紧跟着一股无形的威压遍布整个大殿之中。
“天尊来了!”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紧跟着,随着那人话音落下,南宫九一打眼便瞧见半空中一道白影掠过。
似是徐徐清风,又似飘渺云雾;只待那人落定在大殿之中最为醒目的一张雕花白玉椅上时,南宫九终是看清楚了来人模样。
那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雪白的发,雪白的胡子,再配上雪白的衣衫,以及他手中那根雪白的拂尘,整个人端的是仙风道骨,气质超然,说不出的尊贵不凡。
老人刚落坐,一旁临南却是再度冒了头。
“太爷爷!”随着小家伙一声脆喝,老人家原本看起来十分肃然的脸上瞬时浮了抹笑容出来。
“乖孙孙,来,到太爷爷身边来!”老人家一开口,一双矍铄的眼中顿时满是宠溺。
临南着实会讨人欢心,当即乖乖拱到老人家身边,继而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开始撒娇。
“太爷爷,我还想吃桃子,就是您前两天派人送到爹爹那儿的那种!”
老者一听临南所言,一张脸顿时笑开了花。
“成,你爱吃,回头太爷爷再让人给你送过去!挑最大个儿的!”
只是短短的片刻钟内,南宫九顿时对眼前的老者多了些好感。
“谢谢太爷爷!”小家伙嘴巴着实很甜,一口一个太爷爷,顿时便将老者身上原有的威压一点点化解开来。
老人家垂眸抚了抚小家伙的头顶,雪白的眉须之下,一张脸轮廓倒是十分端正,一看便知,年轻时容貌必定不俗。
其实,不看本人,单只看如今殿内帝天和帝临两人的容貌,便可猜测,这位天尊的容貌必然十分出色,否则,也不至于一直到三代以后,基因依旧如此的优秀。
对着临南时,老人家脸上满上宠溺;眼下当老者视线转向殿中众人之时,其间宠溺渐渐褪去,紧跟着便被无尽的果敢和沉静填满;就连老人家的一举一动,亦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霸气和尊贵。
“众仙今日聚集在此,自当不必拘束;若是有什么困惑或是心得,大可畅所欲言;”
随着老者的几句话,群仙大会气氛当即攀升至顶。
一时之间,天宫之中,仙雾缭绕,觥筹交错,绝美仙女于仙雾缭绕之中水袖轻舞,俊美男仙则执了酒盏四处穿梭,景象真真是热闹非凡。
南宫九是参加过下界的皇宴的,自也见识过不少类似的场面;但此时此刻,身处天宫之中,她只觉得,这上界的宴会倒是较下界要纯粹些,少了些尔虞我诈,也可抛却许多的勾心斗角。
至少,在这群仙大会之上,但凡是脸上带着笑容的,都笑得分外的真实随性。
这种氛围,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当然,她并不能分出太多的精力去看旁人如何;但至少,小临南在这天宫之中过的十分的如鱼得水。
一旁帝天对她当真是十分体贴的,偶尔会递上酒水,有时也会将去了果皮的瓜果递到她手中,却大都不会与她多说话。
中途,来了许多的人向她贺喜;大家对她的称呼莫过于是‘神女’‘青瑶姐姐’一类的;她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感觉,但脑海之中却是渐渐有些画面起起伏伏。
那些画面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甚至有时候根本就没有焦点。
即便是她想抓住些什么,但事实上总也是抓不住的!
听从着心意,她视线总也时不时的会落在不远处的‘帝临’身上。
她其实不大喜欢这个称呼,总也觉得离她离得太远;但事实上,位于这个空间之中的人,却大都是这样称呼他的。
帝临殿下……
经南宫九的观测所得,临渊在天界算不得十分受欢迎;再或者,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他本人实在是太过高冷。
也有人上前与他搭讪,但他大都不会理会旁人;是以,这就直接导致,一旁有许多只敢在一旁偷偷观望却并不敢上前的神仙,只一脸敬畏的看着他;一副想上前却又不敢靠近的模样。
而这件事情的中心主角,也就是‘临渊’本人,却只面不改色,头也不抬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独酌慢饮。
像是浑然天成,在他身边自然的画个圈子!而这个圈子,则如同神话故事里的结界一般,将所有的人一并拒之门外。
其实,更形象的说,南宫九觉得临渊的身边像是砌了一圈的冰墙,几乎将所有想要靠近他的人一并阻隔在外。
看‘帝临’看得久了,南宫九突然就觉得自己特别有了想要喝酒的冲动。
想喝酒,手边刚好有,她便也没有再客气,执杯便饮。
然,只待手中酒一入口,她却是险些没喷了!
今日的酒,较她那日在酒楼之中所饮的,味道还要冲!
更要命的是,她那日喝酒,是每饮一杯,便是一种味道;可今日这酒,她一口饮下,却是五味陈杂,酸甜苦辣咸尽数尝了个遍。
一旁帝天明显是知道这酒中奥秘的,只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但见她饮下酒后并未有露出任何异样,他眼中不禁掠过一抹黯然……
从前……
从前的青瑶,是断然不会这般隐忍的,可现如今……
视线顺着身旁的人渐渐飘远,帝天的目光慢慢落在了不远之处的帝临身上。
衣袖之下双拳微微握紧。
很久很久以前,他身旁的女子,像这样专注痴迷的看着的人。
从来都只有他一人而已!
那时是他不懂得珍惜,年少轻狂太过清傲。
只现如今,像是因果轮回,命运为了惩罚他一般。
她的专注痴狂再不是为了他,而他却如此的无能为力……
终是未能忍住,帝天伸手攥住南宫九一杯掀得比一杯快的手。
终是换得她醉眼朦胧的看着自己,精美容颜之上却满是疑惑不解。
眼前之人眼中的陌生刺得帝天心中一痛,他眸色微微一闪,眼底掠过一抹痛楚,终是哑声唤。
“青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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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于人声鼎沸中缓缓抬起头来,一双黑眸之中迷醉不减,却又仿佛十分清醒。
“这才数日未见,主人竟已然换了新宠吗?”唇际略扬了抹笑意出来,他一身的沉静顿时褪去,顿时就添了些许的邪魅。
南宫九的视线骤然被挡住,她本是有些不悦的,但她抬头看到眼前的火儿时,那些不悦,顷刻间却又烟消云散。
“你是说它吗?”将怀里的小家伙拎到火儿面前,南宫九漫不经心拈了一粒葡萄放进嘴中。
“不过是个认错了主人的小可怜罢了!”话毕,她倏尔伸手将眼前的火儿一把扯入怀中,眸间已然隐隐现了醉意。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笑嘻嘻的开口,她总算清除了眼前的障碍,视线再度落在了不远之处的临渊身上。
一手轻轻拨动着火儿的脸颊,就好似她从前抱着它时轻抚它的额头。
习惯性的将脸埋到怀中的人颈间,她眼中渐渐浮上一抹酸楚。
“火儿,你瞧,他就坐在那里,那么近……”不理会怀中少年僵硬的身体,南宫九自顾自的呢喃,似是已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对于四周越来越多的视线,火儿是如临芒刺的,可这种情况之下,他却隐隐有些不大想打扰自己主人。
再或者说,他有些贪恋这样窝在她怀中的感觉。
从前,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他的笨主人,永远都是死死将她护在怀中的!
“他完全不认得我,他甚至连看都未有看我一眼……”满心的苦楚,似是就要在这一刻全数倒出来。
然,南宫九兀自沉溺于自己个儿的世界之中,却全然没有意识到,四下越来越多的视线慢慢落在她身上;
终于,高坐之上,一道颇含威压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帝天衣袖之下双手已然紧紧握成拳头,但他却并未有发作,也未有阻止身旁之人的动作。
南宫九在下界的这些年,遇到了什么,发生过什么,他是一清二楚的!是以,他此刻再明白不过,对于她怀中的红衣少年,南宫九怀有的是一种怎样的情愫。
然,帝天明白,却并非天界所有的人都明白。
“看,着青瑶神女下界历劫一番,胆子是越发的大了!眼下帝天殿下就在她身边,她却还敢这样公然的与其他的男子亲亲我我!”
“是啊!不过,你看那个红衣男子,似乎是火狐一族近来刚刚回归族内的那位吧!炎烈,那可是天界昔日的战神,谁人敢说三道四?”
“那是,不过,当年意外之后,炎烈殿下似是也被狐族族长送入下界将养,你说,这两个人,会不会在下界,就已经有了私情?”
这些人的话,如今回归上界,火儿基本上是听得一清二楚。
心中觉得荒谬的同时,他此刻却并不想解释什么。
抬起头,他视线落在不远处依旧垂眸自饮的帝临身上,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中掠过一抹暗光。
他很早就知晓他的身份必然不凡,却不曾想,竟然不凡到这样的地步!
还有他在下界遇到的这个笨女人,未曾料到,竟是大名赫赫的青瑶神女!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垂眸,他看了看怀中已然一脸迷醉的女子,心突然就疼了一疼。
起身,他倏然将怀中的南宫九打横抱了起来!
火儿怀中有南宫九熟悉的味道,她此刻醉得不省人事,倒也未有挣扎,乖乖由他抱着。
炎烈提步欲走,一旁帝天却是横插一步拦在了他面前。
旁人见得帝天必然是要让上三分,但炎烈性子素来直接,只淡淡瞟了他一眼。
“七百年前,你伤她至深在先,害她险些丢了性命;现如今还想让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一句话,使得眼前帝天面色顿时一白。
“再者,此番回来上界,我与她一并回来,她如今算得,也是我圣狐一族的客人……”留下一句话,炎烈再未停留,也不管他人目光,又将人往怀中紧了紧,继而抱着南宫九大步离去!
然,就在炎烈抱着南宫九离去后。高坐之上,天尊的目光却是追随者二人走了很久。
轻叹一声,他视线终是慢慢转移到一旁笑得一脸童真的临南身上,继而轻叹一声。
宿世轮回,不管是成魔成仙,有些债,欠下的,终归是要还的!
炎烈离开后,场面短暂的冷寂了片刻,很快又恢复最初的热闹非凡。
然,众人未有注意到的是,只在炎烈抱着南宫九离去后不久,原本坐着帝临的玉案,不知何时已然是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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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炎烈的话,‘帝临’并没有立时回应,只是默然立在原处。
“天尊现如今的态度还不甚明确,不过,她的身份眼下还不宜公开;是以,在此之前,她恐怕还要在你那边住一段时间!”
终是开口,‘帝临’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黯哑,只不过,较从前而言,临渊的性子越是越发的沉稳内敛了一些。
他曾因为图一时之快失去她整整七年,这样的险,他再也冒不起,也承担不起!
“此事你大可不必担心,天亮之前,我会过来接她!”说话的时候,炎烈的视线再度落在南宫九身上,似是带了些不舍,还略有些挣扎,话毕,他又抬起头,视线直直看向帝临。
“他今日出现在这里,想来鸾族那边也已经知晓;我将她留下倒是无伤大雅,只不过,以鸾族严厉的族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众人归位,现如今却只为一人谋划。
对于炎烈的担忧,帝临却是面色不改。
“鸾族那边你尚且不必担心,只是她……”他并不希望她知晓那些往事,看清这天界之人心中龌龊的心思。
他知道,一旦她体内隐藏的力量完全觉醒,要杀那些人不过是轻而易举,但他不希望,她明媚的双眼,为此蒙上仇恨或是其它。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会尽量不让她触碰那些往事!不过,这段时日,你最好让临南时常到我这里来!想来,你也知晓,她这些时日之所以留在帝天那里,为的是什么……”
二人谁也不挑明,但却是心照不宣。
现如今,着天界之上,唯独能让她开怀一笑的,怕也只有临南。
“此事我自会安排!另外,当年九灵潭中的那块锁魂玉,你务必要替我留意些!”帝临之所以任由天尊的摆布,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块锁魂玉。
虽说当年灭神剑封印在九灵潭中看似是在为池久久将养灵魂,实则天尊也是留了一手,将锁魂玉与灭神剑一并安置,以锁魂玉锁住池久久真元,令她力量不得爆发,防备池久久因在苦寒之地遭受非人折磨生出怨意,一念成魔。
锁魂玉之途,可用作控制着玉中所锁真元之人的生死。
也就是说,一旦南宫九如今魔化,锁魂玉依旧可断其生死。
“此事你大可放心,锁魂玉出自圣狐一族,我自会设法寻到其踪迹!”
对于炎烈所言,帝临终是轻轻点了点头,继而将仍在沉睡中的南宫九又往怀中紧了紧,继而抱着她转身离去。
暮色沉沉,炎烈只于天穹徐风中静立,视线却是落在前方被帝临一点点抱离的南宫九身上。
衣袖之下双手慢慢攥紧,却又缓缓松开。
若是可以,他如今到情愿永远留在下界,幻化成一只狐狸跟随在她身边;不要想起那些过往,也不再时时刻刻的想要回到上界。
人间之人,都道做神仙好,可谁人又知,神仙的烦闷。
相较于天界赫赫威名的战神,他此下倒是情愿,他不过是人界一头再平凡再普通不过的红狐。
生死祸福并没有什么不好,简简单单的顿顿有肉吃便会很满足。
最重要的是,无需想太多,活得逍遥自在。
***
再说帝临这边,打从自炎烈手中接过南宫九以后,他便极其小心的抱着,似是怀中抱着的是世间难寻的稀世珍宝。
一边恨不得想要将怀中的人儿揉进骨血一种,临渊一面又不敢太过用力。
他怕会不小心弄醒了她,即便他心中再清楚不过她其实不会醒。
长生老儿的术法或许拿她没有办法,但他的,却还是有的!
他其实好想她,打从在天琼殿中第一眼瞧见她时,他便有种冲动,想要疾步上前,狠狠将她拥入怀中。
可是,他不能,在锁魂玉还没有找到之前,他什么都不能做;即便是,只要他愿意,这整个天界,他都可以不要!
七百年前,也是如此,他什么都不能做,所以最终她跳下了诛仙台。
七百年后,他不能再让旧事重演……
手指轻轻抚过怀中之人儿的小脸,帝临原本冷寂的黑眸之中满是温存和挣扎。
他永远逃不出对她的喜爱,就好像七百年前,他在绝清池旁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那般。
他一眼便看出她不是青瑶,却还是情不自禁的沉沦深陷。
于他而言,但凡有她的地方,一眼,便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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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南宫九一路前行,临渊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无极殿。.pbtxt
将怀中的小人儿放到房间的软榻之上,他又迅速在四周设了一道结界。
垂眸看了看南宫九身上的一袭青绿,临渊不由得微微蹙了墨眉。
她穿着帝天送的衣裙,这让他很不舒服!他的小九,就该穿他为她选的衣裙才是。
心念微动间,却见南宫九身上的青绿已然褪去,继而换上了一袭雪白。
这是他在下界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所穿的颜色,也就是那时起,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有了感觉。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情愫,现如今想起,到似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唇际勾起一抹苦笑,临渊竟也再不做其他,只衣袖轻挥,软榻旁边又自行宽了一部分出来,紧跟着自个儿也躺了上去。
一手拄着头部,他与她面对面躺着,继而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
大约是情到浓时,再或许是太久没见面。咱们在外头一直高冷孤傲的‘帝临’殿下,竟然慢慢伸出手。
手指自南宫九脸颊之上摩挲而过,‘帝临’殿下眼中温柔更甚。
他是见过她的样子的,很多年前,天界的那一场大战,他也是在的,悄悄藏在一旁,看她如何杀死自己的父亲,看她如何一动不动毫不抵抗由着旁人将她制服。
只不过,那时她是背对着他的,他看得不大清楚,再加之娘亲匆匆隐去了他眼前的一切,他只隐隐记得,她那时是穿了一袭白衣的。
那个时候,他虽只看过她的背影,但他却异常的断定,这天宫之上,恐再没有第二个人,样子会比她更美。
是以,后来,他无意间在绝清池遇到青瑶的时候,一眼便知道,他遇到的人,其实是她。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证据能够断定她是她,但不知何故,他就是知道……
他甚至偷偷的接近她,即便她平素里一个字也不和他说。
但那个时候,他总是觉得,能够在她身边,心境便异常的安稳平和。
到后来,她会拒婚,是他意料之外的;
但那个时候,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心中是多么兴奋……
心中忆起过往,‘帝临’触及南宫九身上的视线越发的温柔。
伸出手臂,将身旁之人拥入怀中。
深深吸了口气,他终是慢慢闭上双眼。
自回归上界以来,他没有一日像今天这样欢喜!纵使他如今已是人人羡慕的天孙,即便不睡觉也并不会怎样,但如果可以,他愿意每日这般,抱着她赏云看景,花去多少时间都没有关系。
***
然而,天总也是会亮,有些温存也终有结束的时候。
炎烈其实很早便已候在无极殿外,但他却并没有去打扰殿中的两人。
房中二人之间的感情,他在下界便已经看得分明。是以,而今回来,即便记忆回笼,即便往昔重现,他依旧选择了放手!
并非是他不想争,也并非是他不想完成曾经未有完成的心愿。
只是,他终归是想起得太晚,错过了她生命中太多的时光。
他没有信心去战胜那个人,也没有资本!
毕竟,生或死,苦或甜,曾经陪伴她的,给予她的,都是帝临。
他放手,不是因为心中已经没有了不甘,而是不想让自己在她心中留下狭隘卑鄙的印象。
如果可以,他只盼她此后余生,能够幸福美满。
天将近亮的时候,临渊终是抱了南宫九出来。
将人交到炎烈手中,他又变作外人眼中高冷淡漠的帝临殿下。
“别告诉她今晚发生的事情……”有些事,若不能万无一失尘埃落定,他情愿她不知道的好。
他知晓她的性子,断不能让她明白,他如今对她如此,是因为受制于人。
对于帝临的交代,炎烈轻轻点头,继而小心翼翼将人接过。
“此处不便多留,回头,我会让父君找个理由接临南过去……”
圣狐族距离神族,若是修为稍稍好些的神仙,几个瞬移便可到;这样的距离并不算远,但以圣狐族的能力,现如今要护她周全却是绰绰有余。
***
一直到炎烈带着人回到圣狐族,南宫九才自沉睡中悠悠转醒。
她的头有些疼,这是宿醉的症状。
皱着眉毛从床上爬起来,南宫九一眼就认出她已经不在帝天的府上。相反,看这里的陈设和建筑风格,倒有些像是她最先到过的圣狐族。
没错,她似是在宴会上见到过火儿。
正暗暗下了结论,门却在此时被人推开。
“醒了?”来人果然是火儿,只不过,这少年如今端了瓷碗娉婷而来的模样,到真真是邪魅至极,风光无限。
“我怎么在这儿?”南宫九十分熟悉,她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本欲去接火儿手中的瓷碗,不料鼻间却倏然涌入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十分的淡,淡到她几乎闻不到,却又偏偏真实的存在着。
抬起手臂,她用力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眼中狐疑更甚。
一旁炎烈见状,一双黑眸精芒顿闪。
“别闻了,你昨日酒喝多了,吐了一身,我让丫头给你新换了衣裳!”黯哑着嗓音开口,炎烈刻意转移南宫九注意力。
果然,他话音落下,南宫九果然不再纠结着去闻自己,转而结果炎烈递来的瓷碗,二话不说,便将碗里的东西喝了个精光。
一旁炎烈见得她这幅模样,眼中暗芒不由更甚。
“你就不怕?我在碗里下了毒?”
对于火儿的毒舌,南宫九在下界早已经习惯。
她从前被它一激就火,现如今却是不会了。
“你若想要害我,大可以将我丢在路边就是,又何必大费周章带我回来!”头也不抬的开口,南宫九此下面上虽已经不再纠结刚刚的事情,但心里仍是在犯嘀咕。
怪了?为什么她总也觉得,她身上似是有临渊的味道。
那个味道她不会忘记,即便是,她已经很久没有与他靠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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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可谓是笨得要死,现如今总算是聪明了些……”说这些话时,炎烈的唇际是带了抹笑意的,话说完,见得南宫九依旧一副深思的模样,他心中当即一沉。
他不介意做她的灵宠,也不想斩断与她之间这样亲密的联系。
原是一通半开玩笑的话,未料得却是再度让南宫九想起前世家族的事情!
唇际笑容顿时僵住,但到底之前已经有了心里准备,这一次,她的反应倒未见得多么激动。
垂眸,她一双黑眸之中渐渐染了一层水雾。
“我没有什么心愿了……”轻声呢喃,她精美的容颜之上突然就染了些许寂寥。
最初的追求,其实早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就已经幻灭。若说起她如今的心愿,便只有与儿子和老公一起太平的生活,若能远离世间纷争最好不过,但她心中再明白不过,这并不是火儿所能够操控的事情。
她素来不喜欢为难旁人,也不喜欢为难自己……
见得南宫九一副失魂落魄闷闷不乐的样子,炎烈大约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提起了不该提起的事情!
至于她现如今最想做的事情,他或许猜不出十成十,但七八成,却还是有的。
那确实不是他所能够替她达成的!但,为此,他却愿意尽力一试!
***
大约是在群仙大会上被临渊的淡漠所伤,南宫九与炎烈的谈话告一段落后,整个人就显得十分的颓然。
当然,这种颓然,在临南携着雪儿一同来到圣狐族时,就瞬间的晴朗起来。
火儿过来的理由很奇葩,一来是送雪儿过来,二来则是想在圣狐族中看一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狐狸,想要挑一只养在身边。
这样的情愫源于他曾经在沧云峰上捡到的那只小白狐。
对于小重天孙能够来圣狐族小住,圣狐族族长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当即好吃好喝好住的招待,又命人将族中所有品种优良,长相萌动的小狐狸一并带了出来,任由临南选。
南宫九一直愧疚未能陪着临南长大,自然也十分用心的在他身边陪着,如此一来,她倒也没有心思胡思乱想,满心满意全在临南身上。
雪儿大约是担心南宫九也会在这场选宠中另择新欢,一时间显得有些焦躁,不时地来回在一旁踱着步子,一脸防备的看着在场的小狐狸。而它一旦找到机会,便不忘了蹭到南宫九身旁一通撒娇打滚儿,那模样,到似在宣誓着自己的所属权。
说起这只小白狐,南宫九如今的态度确实是淡漠了一些。
一来是因为青瑶的身份,二来则是因为帝天的缘故。
她从前在感情方面十分愚钝,但渐渐与临渊在一起久了,也慢慢敏锐起来。
青瑶是谁她不知晓,而她自己是否有着什么过往被封存在时光的痕迹中,她也并不确定。
但有一点她十分的确定,不管往事如何,不管她是不是青瑶,也不管青瑶曾经与帝天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纠葛;她如今,只是南宫九而已,想要靠近的人,也只有天界之中孤冷清傲的帝临而已!
脚下的小雪狐似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当即有些委屈的蹭了蹭南宫九的脚踝。
而就在此时,临南似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一双大眼睛当即一亮。
“就是它了!”临南选中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这只狐狸看起来年岁不大,一双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盛着晶莹的露水,映得它乌黑的瞳仁异常的清冽。
“它与我以前捡到的那只小狐狸长得一模一样!”小家伙一脸兴奋的开口,当即上前一步将小白狐捞进了怀里。
那小狐狸骤然被人抱起,一双大眼睛中掠过些许慌乱,四条小腿不住在空中乱蹬,模样分外可爱。
“我就要它了!”小家伙毫不客气,当即脆喝一声,却是惹得一旁圣狐族族长和炎烈俱都是同时一愣。
张了张嘴,圣狐族族长似是想说些什么的;但临南手中的小白狐却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眼前银光一闪,那小白狐骤然凭空不见,紧跟着,一个身穿白色衣裙,年约六七岁的小女童抱着双臂躺在了一旁的草坪之上。
小女孩儿一回过神来,当即从地上爬了起来,继而张着小小的手臂直朝一旁的圣狐族族长奔去。
“爷爷!”
随着一声脆呼,一旁南宫九却是蓦地愣了一愣。
感情,她儿子眼光还挺毒的!竟然一眼瞧中了人家族长的小孙女。
小姑娘一咕噜攥紧圣狐族族长怀中,却又时不时的探出小脑袋偷偷瞧临南这边。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纯美清亮,眼下其中似是带着惊惧和恐慌,映着粉嫩白皙的娃娃脸儿,真真是萌态十足,分外的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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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暗中几番尝试刻意用精神念力将那些残碎画面拼凑,却是屡屡失败。
心下十分烦躁,但好在有临南时不时在身边晃一晃,倒也时常能令她翻腾的心绪平复下来。
提及临南,那便不得不说起炎若雪。
相较于古人,南宫九的某些想法应还是算得开放的;特别是,在她的某些底限,曾无数次的被临渊刷新过以后,她的心境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就好比现如今,她家儿子不过八岁,她却已经惦记着想让他带个媳妇儿回来!
并且,她近来越是瞧着小若雪那丫头,便越是打从心底里喜欢。
当然,她亦看得分明,自家儿子对着下丫头明显是不同的!
这两个孩子之间的相处模式十分的有趣,是以为她近来打发了不少时间。
其实,抛开她心底最深的那层渴望来说,现如今的日子已经算得十分的安逸。
然而,安逸归安逸,她却始终无法做到得过且过。
心中始终有些不安,特别是偶尔她脑海中断断续续冒出来的那些画面。
她虽无法完全连贯到一起,但每次反反复复去回忆,却总也觉得心惊胆战。
生死离别,或许正是因为她有所经历,是以如今才会变得分外的胆小怯懦。
有些时候,她甚至没出息的想着,若能长长久久如此,她偶尔也能远远瞧见儿子和那人一眼,只要知晓他们安好,也未尝不可。
这样的念头其实有些荒谬,而上天大约也是见不惯她的鸵鸟行径。.pbtxt
那一日,南宫九暗暗随在临南和炎若雪身后,一面欣赏着两个小家伙追逐嬉闹的美景,一面去体会其中的甜蜜情绪。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她借着儿子唇际的粲然笑意幸福自己,准备回头借此睡个好觉。
然,上天终还是觉得她不应该这样安逸。
那些议论声其实离她离得很远,要怪只能怪她如今听力实在太过敏锐。
“姐姐,你可有听说过,帝临殿下今日就要与火族公主完婚了!我可是听上一辈的人说起过,几百年前,对于这场婚事,帝临殿下是断然不肯应允的!怎生如今,却应得这样干脆?”
“这其中缘故,咱们自当无从可知;不过,关于火族公主的传言,我亦听了些!听闻,当初火族公主对帝临殿下可是一往情深的,是以,这么多年来,即便众神之中不乏青年才俊像火族公主提亲,都未能得到应允。如此,按情况来看,火族公主应是一直在等帝临殿下才是!”
“听你如此一说,我倒觉得那火族公主当真是十分深情!不过,说真的,帝临殿下长得可真好看,我若是那火族公主,只要能嫁给他,让我等上多少年都愿意!”
“你害不害臊?帝临殿下将来可是要继承天尊之位的,放眼整个上界,明里暗中,不知有多少人爱慕着他!”
“话虽如此,不过,依我看,帝临殿下如今的性情也太冷淡了些!我听人说,自打他回归上界,至今为止,还未曾笑过一次;也不知,那火族公主,可能令他笑上一笑!”
“你这些话,日后可莫要在旁人面前乱说!要知道,私下议论未来的天尊,传到族长那里,可是要受罚的!”
……
两名女子之间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不少,但南宫九基本上已经无心去听。
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只回荡着一条讯息。
他要成亲了!就在今天,和火族公主!
整个人如临冰窖一般,南宫九只觉一股寒意自足底蔓延开来,传遍四肢百骸。
他要娶旁的女子了?
无法思考,南宫九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
再未迟疑,她几乎是机械性的,只不过心念一动,脚下便已是飞掠,继而人影迅速朝着圣狐族外界而去!
她要去见他!
她不能让他娶别的女子!
**
炎烈察觉到南宫九的异样之际时,她已出了圣狐一族的范围之内!
面色骤然大变,他再不迟疑,当即身形一闪,亦是消失在半空之中。
见鬼,他明明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为何却还是传到了她耳中!
一面追赶南宫九,炎烈衣袖之下双拳不禁紧握成拳。
莫非,这一切都是天意吗?
心下低咒,炎烈眼中满是担忧,脚下风速再度加快!
他不能让她出现在那里,否则,锁魂玉之事,恐怕只会功败垂成!
然,炎烈虽有心阻止,但南宫九此下一颗心只想赶去临渊身边;炎烈虽身负战神之力,但却终究不比南宫九体内的崇阳之力。
南宫九未觉自己速度较往常快了许多,只待她停下之际,人已经是在帝临与火族公主成亲的殿堂之外。
不同与下界的喜庆鲜红,帝临于火族公主的婚殿皆由法术所饰。此下只于轻雾缭绕间闪烁着七色的光芒。
虽不是大红,但于南宫九而言却是一样的刺目。
她对临渊的感情早已非言语所能形容,此下她的身体几乎不由她来控制。
一步步向前,她一颗心痛得无以复加,却全凭着本能移动着脚步。
她不知晓自己做了什么,却只于抬手间将大殿之外术法一例击散。
那些闪烁的七色光亮顿时黯淡下去,她竟隐隐感觉到一丝快感。
心情似乎没有那么压抑了,她挥手将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一个个全部拍飞。
终是,她一眼便瞧见人群之中清寂修长的身形。
不再是一袭玄墨色,而是通身的明黄圣光,而在他一旁,穿了同色衣裙的绝色女子莹莹而立。
只南宫九却觉得,那女子发间的金光刺得她双目生疼。
心中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她麻木的抬起手,紧跟着便看到四下冲出许多人将她团团围住。
这一幕她觉得无比讽刺,眼中渐渐染了血色。
“你不能娶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半空之中回荡,一次一次,固执而偏激。
他终是抬眸看她,眼中再没有那些陌生和淡漠,此下只有满满的愕然和诧异。
只一眼,她便知晓,他是认得她的!
“你不能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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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瑶妹妹……”临渊身旁,绝美柔媚的新娘脸色惨白,此刻只满目慌乱。
南宫九只觉脑海中有画面正在重合,高坐之上天尊肃然的脸,四下众神眼中的防备和忌惮。
“我不是青瑶。”短短的五个字,但南宫九全然是凭着本能在应,她一双眼睛依旧紧紧落在红素儿身旁的‘帝临’身上。
由始至终,她是谁,他素来最清楚不过?
几百年前的画面倒是未有再重演,如今天尊未有下令,自然无人与她动手!再者,她实在是有些弄不明白,现如今,帝天自打她出现之后这般护在她身前,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想要弥补数百年前对青瑶的淡漠和伤害?还是说,想要挽救他心中那一点点不甘来证明什么?
闭上眼睛,当年青瑶奋不顾身追随在她身前这名男子的画面不断闪现。
那不是属于她的记忆,她却分明看到那女子一次次的伤心难过。
她其实最初并非是十分痴于炼剑的,她痴于炼剑,只是因为,她痴于追逐的男子,永远都清孤冷傲的走在前面,她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
而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她用了多少心思,怀揣着多么热切的心情去讨好爱慕他,他永远都对她漠不关心。
她是鸾族高高在上的神女,只需随便勾勾手指便有无数男子趋之若鹜,可她只喜欢他,放下满身的骄傲和尊严,像个傻子一般的追逐着他。
她不在乎族人背后里如何说她,她亦不在乎旁人鄙夷的眼神;
她知道即便她总有一天会嫁给他,可她不想只是因为婚约的缘故他才答应娶她。
然,她所有的努力却只换来他的嫌恶和不耐。
最后一次捧着心送到他面前,是她疏于修炼被父亲禁足小半年后。
她依旧不知悔改,用这小半年的时间,用她在族里独一无二的炼器手艺,为他炼制了一件天蚕金缕衣。
这件衣服没有缝,金蚕丝异常稀有,再加之质地特别,煅烧时需以神之血煅融,她便以手祭火。
她是神女,纵是整个人放进九色天火里煅烧,隔日也能恢复如常;可伤是好了,只置于火中煅烧的疼,却从来不是此虚乌有。
可她浑然不在意。
满怀热切的,她瞒着父亲,手中抱着她的成果,像个孩子般的去他的府上寻他。
天界原本极少下雨,那一晚却破天荒的下得很大。
她不知道她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惹怒了他,他竟是连看也未看,便将她举在半空中的金缕衣碎成了灰烬。
“你日后不必再来了,我会与爷爷说,你我之间的婚约自此不再作数!”
也就是那一刻,她的心,连同化作灰烬的金缕衣,一并粉碎。
从前,他待她冷漠疏远,她权当做没有看到,可这一刻,他的话是那样伤人。
他永远比她离开得决绝,就像她永远不如他聪明沉静一样。
她在雨中等了他整整一个晚上,她知道凭着他的念力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可由始至终,她都没有等到她想要的;她甚至不期待他亲自来,只盼着他能派个小仙童出来,不送伞也好,但至少会劝她回去,等他不生气的时候再来。
她原是不怕冷的,纵使独自去往天界极寒之地历练,也未曾皱一皱眉。
可那一日,她却只觉得,那些冰凉的雨水打在她身上,冷得彻骨,让她觉得浑身都疼……
南宫九脑海中的画面,一直滚动到那一袭青衣的女子于大雨倾盆中跌跌撞撞,她听到她在哭,又仿佛听到她在笑,但后来,关于青瑶的记忆中,就再也没有帝天了。
刀,强,剑,羽;由她经手炼出的神器,在天界越发的赫赫有名。
也就是从那时起,天界原本极其亲和的青瑶神女变得异常的冷漠乖戾,行事全凭心情。
再也没有人看她笑过,也没有人能够令她驻足。
只不过,偶尔还是听人提起,她时常立于忘川河旁,看着奔流不息的河水发呆。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天界关于青瑶神女和帝天殿下之间的传言,却是越来越少。
终于,她开始很长一段时间的闭关,每次出现总要杳无音讯许久。
而后,画面一转,她终是看到属于她自己的轨迹。
不是青瑶,而是池久久,更准确的说,应是她从池久久变作青瑶的过程。
很细致,丝丝入扣,可她却莫名觉得有些不真实。
“主人!”当炎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南宫九只觉得有些脑海中突然有一些东西轰然炸开。
“久久,你爹爹他又打你了吗?”
“久久,这个给你吃!”
“久久,我带你去个地方!”
“久久,你放心,等我们成亲了,一切都会好的……”
……
整片记忆之中,唯有炎烈一人在说话,她从来不回应他,他却仿佛乐此不疲一般。
外界传闻,她的性子说不出的沉郁阴霾,还有人说她是个哑巴!是块木头,根本不懂得喜怒哀乐,更不知疼痛。
可只有他,只有他会不知疲倦的在她耳畔喋喋不休。
从小到大,除了打骂,没有人告诉她什么是对,亦或是什么是错。
是以,纵然那****的夫君被众神围攻车轮战消耗神力,她也只是一动不动站在一旁,没有半分帮忙的意思。
她觉得,其实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纵使炎烈日日在她身边,她却也从未对他生出半分亲近。
也许,她骨子里本就是个冷血的东西,是以,即便后来,她眼睁睁瞧着****陪在自己身边,时时刻刻对自己呵护万分的少年被伤得奄奄一息时,她也才想着拔剑去和那个魔头对峙。
是的,魔头。
为此,她其实也算得是继承了他的魔性,亲手终结了自己的父君。
人道是血浓于水,可她在那个时候,只觉得痛快。
这应是魔鬼才会有的感觉吧!是以她任由着四下一脸正派的仙神将她捆束。
没关系,如果时间真的能洗净她体内的魔性,那么,她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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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倒也没有人打骂她,只是她看得出来,那些看守她的人,瞧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个是不害怕的!
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只要她愿意,在这天界之中,没有什么是能够困住她的!
可她不想逃,由着他们将自己发配隔离。
纵是,后来,吃了很多的苦,甚至有人想杀她,她都没有反抗。
那是一种很悲哀的感觉,旁些个人像是永远有数不尽的追求和心愿,可她一样也没有。甚至是,她觉得,其实生或死,并没有什么是不同的!
所以,即便后来侥幸存了元神,与灭神剑被封在九灵潭下,她依然觉得这并没有什么。
她想,若非是遇到青瑶,她大概永远都没有变成人的机会了吧!
那个冷清少言的少女,将她连同灭神剑一并带到自己的住处时,她在她眼中看到一种十分熟悉的情绪。
生无可恋,心如止水,再或者说,是暗藏心底的绝望。
青瑶的灵魂并非是被她所反噬,而是她在炼剑的过程之中,引得地底最霸道的十三昧天火入体内,将自己的元神烧得灰飞烟灭。
说出来,大约没有人会相信;当时鸾族赫赫有名的青瑶神女,炼器修为可谓是登峰造极;旁人看来,那应算得是她生命中最辉煌的时刻;可她却选择了在这个时候自绝。
她被命运牵引着入得她神体时,并不知晓,这个女子在死之前,将自己生命中最疼痛的那段记忆一并尘封。
她并不知晓那些往事,是以对她的作为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生或死对她而言并没有区别,所以对于这样的改变她亦并没有特别的感觉。.pbtxt
或者,唯一庆幸的是,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跟在这位神女身边时,意外的察觉到这位神女的性子居然同自己很像。
要伪装成她并不难,左右这本也是她的性子。
只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在她沉寂多年,波澜不惊的岁月之中,她竟会遇到那样一个人。
——帝临
他们的初遇并不想很多生死相许的恋人一般梦幻唯美。
那个时候,她在绝清池中洗澡,而他则在离池子不远处的亭子中煮茶。
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后来,她习惯了固定的时间来洗澡,而那人也巧合的在特定的时间煮茶。
她心中并没有什么廉礼顾及;她只觉得自己那个时候想要洗澡了,便就洗了。
她也并没有觉得羞怯丢人,左右大半个身体都埋在水下,而那人从来也不会看她一眼。
直到有一日,她按例去洗澡,他却已先她一步泡在湖中。
那时他大约是喝了些酒的,漆黑的眼眸有些迷醉。
她虽不大在意男女之别,却是断不会与旁人泡在一个湖里的。
大约是心念一动的功夫,她飞上了半空之中他煮茶的亭中。
再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变作她****煮茶,而他则反过来泡在湖里。
依旧是固定的时间,固定的方位,甚至渐渐要变成固定的习惯。
他们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像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般!
再或者说,其实他们原本就是陌生人。
***
终于,鸾族招她回去。
她本是不想回去的,可青瑶脑中的那些记忆她却有些记得十分清楚。
鸾族族长或许严苛,但待女儿却是十分疼宠,从来也舍不得真的罚,只是有自己的一套原则。
她大约是太过缺爱,是以鬼使神差的回去了!
而这具身体的父亲果然也没有让她失望,待她依旧一如从前。
她想,她的感情大约就是在那时生出的。
欢喜,满足,甚至是渐渐融入了角色之中。
她开始学会了思念,脑海中时常会有那个与她煮茶泡澡的男子。
七情六欲,一旦有了,人便会变得贪婪可笑。
她终是辗转反侧知道了他的身份,却也从旁人口中知晓了青瑶和帝天的婚约。
然,说到底,她虽有了七情六欲,但却并未学着顾全大局。
是以,纵然面对着鸾族长老,连日以来像是父亲疼爱着自己的老者,她依旧不肯听话。
她做池久久时,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的,只是那时心中没有牵绊。
可现如今,她已生了执念,断是不可能嫁给帝天的。
当然,那时心下有了情愫,但她却并未生出想要追逐得到的念头。
而就在这时,神族传来他拒婚的消息。
在天界,从没有什么是秘密,就好比她和他。
虽说绝清池旁四面都是崇山峻岭,虽说那里终年也难得有一人前去;天界所有的人都知道,若是修为不坚,身体未固,但凡接近绝清池,则很有肯能满身修为被尽数吸尽。
没有人会冒这个险去监视他们,但天宫里的长生石却会记下天界任何一处发生的事情。
她不知晓是哪一位仙者翻阅到了那一幕;她也不知是何人传出的源头。
但她与他,终于还是无法再维持最终的陌生了。
青瑶神女背弃婚约移情别恋的事情很快传遍天宫。
她也终于在父亲为她锻造的牢笼中见到了天尊。
时隔多年,她一眼便瞧出眼前的老者变了许多。
虽不似父君当年的霸道狠戾,但眼睛里却较那场大战时多了许多的东西。
她知道,她的模样或许可以瞒过所有的人;包括鸾族的族长在内,却无法瞒过眼前这位百发苍苍的老者。
但她不会因此妥协,也从没有想过委曲求全嫁给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面,甚至没有丁点儿感情的人!
纵是炎烈,那个一袭红衣的少年,他在她身边陪伴了那么久,她却也从来都没有生出以身相许这样的念头。
从前,她以为那是自己太过薄情冷血。
可如今,尝到了欢喜悲伤,她才明白,只是遇到的那个人不对。
她懂得爱情的时候终是为时已晚,与她煮茶沐浴的男子已被关入雷劫之中。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情愫并没有那么的深刻。
是以,当天尊以跳下诛仙台为条件,许她保鸾族世世风调雨顺,换炎烈轮回转世时,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其实,现如今想想,这些在当时不过都是其次的罢了。
那个时候,她之所以没有半分的迟疑,是因为天尊还对她说。
“丫头,他是注定要掌管天宫的人;而你的身份,注定你们之间便有着不能逾越的鸿沟;即便,你强行留在了他身边,你们也永远不可能被认可!最终注定要分离。你若不愿跳下诛仙台也罢,那便按照原本的轨迹,嫁给帝天!”
她是不会嫁给帝天的;因为她太明白结局会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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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南宫九所言,高坐之上的天尊终是轻叹一声,继而慢慢闭上双目。
“也罢!这确实是老夫欠你的!”那年大战过后,他确实如愿登上天尊之位,却也实力大损,自此备受火族牵制;
无奈之下,他与火族之间达成约定,日后但凡新的帝君登位,天后都需得从火族女子中选定!如若违约,便要自行让出尊位。
这原也没有什么,放眼天界,自幼定下婚约的少男少女比比皆是,只他做梦也未有料到;他虽登上至尊宝座,儿孙们的姻缘却是一个比一个坎坷。
他膝下原有三子,个个俊美无匹聪慧万分,只情之一字着实害人!一个凡间的女子,却令得他膝下三个儿子俱都神魂颠倒,最终不惜剔去仙骨断却神根坠入轮回,只为换那女子再活一世。
当年他也是年岁尚轻,气血方刚,堵着气未曾采取措施;未料得自此便没了几人踪迹。
好在的是,幺儿修为尚不算十分稳固,曾与幻境中与一名神秘的女仙结合,留下帝临这唯一一条血脉,未料却是难得一见的龙皇之体。
为着避免骄纵,他命人暗暗在绝地抱养了一名男婴,此去经年,竟也生得丰神俊朗,风姿不凡。
虽说对外同时称作天孙,但他心中却再明白过,这天尊之位,他日必然是只能传于临儿的!
后来的事情着实是在他意料之外。
虽素来知晓天儿对鸾族神女不大上心,但他却也未有横加干涉,毕竟,有婚约在,以鸾族对自己的忠心程度,他从不怀疑有任何的变数。
但后来的一番变化着实令人始料未及。
临儿自小性子冷淡,也未见得对哪个女子上心!他心中本窃喜着两个孙儿终于不是那种会为了女子不顾一切的性子,岂料命运却好似故意和他开了个玩笑。
崇阳之力的存在于天界所有的众神都是一个威胁,他当初之所以留下这个孩子,其实是有些私心的!
这孩子的母亲生前并不得崇明帝君宠爱,却因与崇明帝君心爱女子长得有几分相似受了不少的折磨!后来意欲带着女儿逃离;当时火族如日中天,也曾顺水推舟鼓动崇明帝君将之处死,他留下她,不过是为了给火族一个警示。
至于锁魂玉,他早已分作两半。火族手中的那一半,若是一日火族起了反心,启用之时,也只会将这丫头体内的崇明之力尽数释放!而他手中所谓可掌其生死的那一半,也早已在这丫头脱离灭魂剑剑身时,凭空消失。
这世上确实是没有什么能够困住她的!
而当年他不过是利用了她对临儿的感情罢了!
现如今旧事重来,这几百年间,确实是他欠她的!
对于面前的老者所言,南宫九倒也未再客气。
她如今不比从前怯懦隐忍,只伸手将一旁的临渊扯入怀中,昂首。
“你与旁人的恩怨我不想管,今日,我要带他走!”话毕,她又突然想起什么,立时补充。
“还有我儿子!”
南宫九是真的没有什么追求的,纵使她如今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还有魅瞳之力,那哪里是什么魅瞳之力,而是天神无不忌惮的——崇阳之力!
催眠,入梦之类的,不过是小儿科而已!崇阳之力真正的霸道之处,是毫不逊于诛仙台的存在。遇神杀神,遇佛灭佛。
今日忙着抢亲,倒险些连儿子都忘记了!
南宫九与天尊说明所要,再不准备多留,正欲携了临渊会圣狐族接临南。
脚下刚要动,半空之中却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好一个鸾族的臭丫头,口气未免也太大了!这帝临乃是我儿命定的夫君,岂是由你说带走便带走的!”
这一声厉喝声线浑厚,很明显来人是刻意施了威压的!
对于这种状况,南宫九倒是不怎么在意,只她却清晰感觉到,她身旁的人,身形微微僵了一僵。
她果然猜得没有错,他之所以会答应迎娶红素而儿,果然是有把柄在对方手中!
至于这把柄,纵使这厮不说,她也知道,必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轻叹一声,南宫九心中一暖,却只见得由始至终只苍白着一张小脸儿任她抢了男人的红素而脸色越发白了一白。
“爹爹……”按理来说,红素儿可是火族最受宠爱的宝贝公主,这种情况之下,被抢了男人,应当十分委屈的上前告状才是!可不知何故,南宫九却只觉得她的模样有些慌乱,不像是要告状,反而像是要拦着火族族长做什么事情似的!
火族族长长得十分彪悍,体圆膀健,络腮胡子盖了满脸,手中流星锤拿得分外的威风,典型的硬汉一个。但瞧着他的眼睛,锐利隽黑,显然是野心勃勃。
大约还是有些心疼女儿的,此下他只颇为烦闷的看了红素儿一眼,恨铁不成钢道:“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留不住!”
对于自家爹爹的斥骂,红素儿到似不大在意,反而十分慌乱的上前抱住他。
“爹爹,您先别动手好吗,我再去劝一劝帝临哥哥!”
“劝什么劝,我红家的女儿还愁嫁不出去吗?要不是你鬼迷心窍非要嫁给这小子,老子还用等到今天?”话至此,那火族族长倒也不怕避嫌。
“左右今日是他神族悔婚在先,也怪不得老子翻脸不认人,你也省省力气,待爹爹做了天尊,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话至此,火族族长视线慢慢移到帝临身上。
“小子,也别说我红磊没给你机会,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娶我女儿,你若答应完婚,你身边的******或可免去一死,今日你神界也可避免血流成河!”
嚣狂至极的语气,着实是很有些目中无人。
南宫九是有些清楚临渊的性子的,若不是对方有什么王牌在手中,以他当初惩治苏衡的手段,眼前的老头儿早就没办法站在他面前了!
这个笨蛋!总是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下原则!
斜踏了一步,南宫九只身横在‘帝临’身旁。
“哦?小女子今日倒要看看,族长大人是如何让小女子下赴黄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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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不大喜欢挑衅于人,但大约是体内的某些因子作祟,她很有些看不惯眼前的这个彪形大汉。
果然,在她说话的时候,一旁‘帝临’已然攥紧了她的胳膊。
虽未开口,但他眼中的肃然和紧张却是令南宫九微微有些心疼。
回首,她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慢慢抬起手,继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你若娶了她,纵使我能苟且活着,却也不会开心……”话至此,她蓦然顿了一顿,浑身气势倏然就变了一变。
“再者,我若让你娶了旁的女子为妻,那便也不必活着了,总归是了无生趣,还不如早些死算了!”南宫九不过是一番负气话,却是弄得帝临一张俊脸变了好几变。
“不许胡说!”
她很喜欢他这幅七窍生烟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好像从前他在下界将她逼在墙角问她为何要逃的时候一样。
“我说的是实话,所以,你还是莫要再想着委曲求全想着护我。如此,你倒不如眼下将这口出狂言的老头儿好好收拾一顿,好让他知晓,闻名天界的龙皇之体,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左右的!”
她不喜欢他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模样,她记得那时在临西初遇他时,他的张扬不羁;便是连自己的父亲,也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南宫九所言,终是令得临渊衣袖之下双拳紧了又紧。
若非是锁魂玉在火族手中,他又何须如此?这丫头难道不知道吗?这世上,除了她以外,谁又能束住他的手脚?
“你若不动手,那便由我来就是!”南宫九再不忍了,早在方才红磊一番胁迫临渊之时,她便十分不爽了!
逼着她的男人娶别的女子,还妄言要送自己上西天。
南宫九觉得,自个儿能忍到现在,已是十分的难得!
手中动作如同电光火石,南宫九身形如同鬼魅。
在场众仙神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原本的抢亲,变作火族战乱的导火索,而素来清冷无双青瑶神女今日可谓是性情大变,不止直接当着新娘子的面与帝临殿下大秀恩爱,此下甚至直接与火族族长动起了手!
要知道,火族一族向来战力强大,其族长更是天界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可以说,除了天尊和最近刚回上界的帝临殿下之外,没有几人能够在他手中过得十招!
不过,很显然,帝临殿下与天尊现如今似是对着火族长老有所忌惮,暂时还未动怒。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南宫九不过身形微动之间,大殿之上传来一声闷哼,就在众仙神还没弄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时,红磊高大彪悍的身形已然轰然倒在地上。
他眼中写着惊惶,再有的更多是不可置信。
南宫九一手已然握在他命门之上,继而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提到半空。
“你现在大可以一声令下让你的人全部冲进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的人跑得快,还是我杀得快!”有那么一瞬间,南宫九在提及杀字之时,精美面容之上的和煦明媚尽数消弭,只余满满的杀戮暴戾,却偏生映得她一张脸异常的艳丽。
“崇阳之力,你不是鸾族神女!”红磊的修为其实并不逊色于天尊,但他生来粗枝大叶,再加之马虎粗心,自然未有将青瑶与从前的池久久联系到一起。
眼下,有所觉悟,他眼中终是被惊惧所填满。
“现在才看出来,会不会为时太晚了些!”笑着开口,南宫九手间一个用力,再度将红磊摔在地上,紧跟着一脚踩在他胸膛之上。
“我其实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你怎样,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以今天这样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话至最后,南宫九眼中的笑意已尽数化作冷然。
红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健壮的身子却是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
突然之间,他似是想起些什么,眼中掠过一丝狂喜!紧跟着慢慢尽是得意。
“我道这次帝临那小子回来怎会这般干脆的应下婚约,却原来是因为你!哼!此下,老夫或许确实拿你没有办法,但只要有锁魂玉在我火族手中一日,你便休想奈老夫如何!“
红磊的话分外嚣张,虽说他此刻身在南宫九脚下,却没有半分身为手下败将的认知。
南宫九一直想不明白临渊为何要应下这桩婚事,此下闻得红磊提起,当即茅塞顿开。
微微眯起双目,她红唇微微勾起,继而于素来清冷无双的脸颊上开出些妖冶邪佞。
“你确定?”咬着牙开口,南宫九根本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渐渐加大脚下力道,继而于周身绽出一层耀眼的银色光芒。
四下众神见得此状,无不是面色大面。
“天神之力!传闻间可杀神灭佛的无尚神力!数百年不见,青瑶神女修为竟已强大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这些新晋的仙神并未有见识过崇阳之力,只以为这是天界之中较为霸道的天神之力,但一些资质老些的仙神却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神之力,而是比那天神之力还要霸道许多的崇阳之力。
“看来红族长这次是注定要倒霉了,得罪了这样强大的对手,哪里还有半分胜算!”
南宫九并非是喜欢杀戮的人,但红磊的话着实在某一定程度上激怒了她!
锁魂玉!这些可笑的家伙,真的以为,仅用一块儿破牌子,就能控制得了她么?
莫说是控制得了,纵然是控制得了,她也全然不能忍受,让临渊以这样的方式换得她的周全。
“哦?是么?你竟这般断定我不敢动你!”沉声开口,南宫九的语气显得很有些森然,竟是直接令得原本信心满满的红磊打了个寒颤。
见得她手中越发强盛的银光,红磊终是感觉到了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有些惶恐的问道,他已然察觉到情形不对。
南宫九很享受他此刻的神情,倒也未有急着动手,只做出一副十分无辜欠扁的模样。
“不干什么,就是想让你看一看,我是不是真的不敢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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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话音落下,眼中厉芒顿时一闪,手中银光更是大盛,作势便要朝红磊拍去。
临渊自知拦她不住,只微微抿唇,倒也未再开口劝阻,只眼中担忧却是渐浓。
南宫九是真真起了杀心的,为今日红磊的目中无人,也为几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但最重要的是,他的存在,阻碍了自己和老公儿子团聚的步伐!
指间银芒眼见就要打在红磊身上,然,就在此时,一旁原本默不作声的红素儿却是突然冲了上来。
“住手!”
南宫九现如今可谓是意识超强,察觉到有人靠近,她当即面色一凛,下意识一掌拍出。
红素儿自是不敌南宫九的,被她一掌拍出老远,狠狠摔在地上,头上步摇钗饰散落一地,人亦狠狠喷出一口鲜血。
“帝临哥哥,你快让她住手!我有锁魂玉在手,但凡我父君有个三长两短,那……”红素儿红着眼睛开口,手中慢慢显现出来一块儿玉牌。
见得那块玉牌之时,帝临瞳孔骤然一缩,连带着身体亦是狠狠一僵。
他欲上前,未料红素儿却将手中锁魂玉举得更高。
“帝临哥哥,原本,我是打算在拜堂后将这锁魂玉给你的!可眼下……”
“你先稍安勿躁!”‘帝临’无疑是十分紧张这半块儿锁魂玉的,自然是十分斟酌用词。
一旁红磊见状,当即大笑起来。
“臭丫头,看到没有,只要素儿稍稍用力,便可让你从这世间彻底消失!”
“帝临哥哥,你别过来!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可我还是想要嫁给你!你一定不知道,那日爹爹告诉我你答应成亲时,我有多么的欢喜!”红素儿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张小脸儿之上满是悲戚。
话毕,她又将视线落在南宫九脚下的红磊身上。
“爹爹,你为何不一早告诉我!今日的婚礼,根本就是个笑话!你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是不是?你就是想找个理由开战是么?可是爹爹,你就不能为了我,暂且忍一忍吗?”
对于女儿的质问,红磊显然也是有些心虚。
他半晌没说话,最后终还是咬了咬牙。
“素儿,以你的长相,待爹爹做了天尊,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又何苦吊在一棵树上!”
随着红磊话音落下,红素儿一双大眼睛越发红了!
“可我就喜欢帝临哥哥!你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就只喜欢帝临哥哥!”几近嘶吼,红素儿的情绪明显已然失控。
南宫九是故意没动手的!她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但对于红素儿,除却她与自己抢男人这一点外,她其实和她并没有什么矛盾,相反的,她还有点儿可怜她。
因着‘帝临’的注意力此刻完全放在红素儿手中的锁魂玉上,是以,从南宫九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背对着自己,并不能真切看到他此刻脸上的神情。
但无疑,对于红素儿一番算是表白的话,‘帝临’是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的!
南宫九是有些明白这种感觉的,心下轻叹,她目色微微一沉。
“感情这种事,原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算不上劝慰,南宫九说话时语气很有几分冷然,倒像是很有几分就事论事的味道。
“你闭嘴!”红素儿此下是恨极了南宫九的!原本,只要过了今日,她便是帝临的天妃了,可就是因为南宫九的出现,才会让事情一步一步变成眼下的情形!
对于红素儿的反应,南宫九倒不甚在意,只眯着眼睛看了看她手中的玉牌,眸中掠过一抹不悦。
她不大喜欢她的男人被这种紧张的情绪所包围!
再者,以临渊的个性,天生就只适合那种目空一切运筹帷幄的气度。
“你当真以为你手中握有这半块锁魂玉,便能左右我这位夫君?”
终于,南宫九满含了挑衅的话语终是令得帝临回过头来!
“九儿!”一声低吼,帝临双目已然有些微微泛红,明显是对她的行为很不赞同。
见得临渊的模样,南宫九瞳仁之中冷色更甚,只唇际却依旧挂着抹笑容,似是含嗔带癫横了她一眼。
“我不喜欢你这样盯着旁的女子看!”南宫九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嗓音,是以,她话一出口,基本上周遭众仙神尽数都可听到。
大多数仙神都是一副十分古怪的神情,毕竟,鸾族的青瑶神女,在早前,可是出了名的清冷淡漠,然而,此刻,面对帝临殿下,她却全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炎烈所担心的与帝临本就没有什么出入,在二人眼中,锁魂玉关系到心爱女子的生死,是以,当红素儿将锁魂玉拿出时,二人无不是精神紧绷,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眼下,南宫九公然挑衅,无疑是令二人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炎烈原是离南宫九离得有些远的,此下听闻南宫九所言,当即闪身到她身边。
“久久,这个时候,不宜再激怒她的!”
闻得这个久违的称呼,南宫九有过一瞬间的失神。
她无法再做到像从前一般面对火儿时来面对炎烈,只微微抿了抿唇,索性没有说话!
不过,南宫九未有做出回应,她脚下的红磊却是先一步开了口!
“臭丫头,弄了半天,你还是没有胆子动老夫!”红磊眼中写着得意,很显然,他是彻底以为几人忌惮红素儿手中的锁魂玉,自己小命无忧了!
可南宫九素来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
“区区锁魂玉罢了!又能奈我何?”冷声吐出一句话来,她再不理会红磊,只挥手射出一道银芒,直朝着红素儿手中的玉牌而去!
因着南宫九的动作实在太过突然,而她的力量速度又十分的快,只待炎烈与帝临反应过来时,二人脸色俱都是大变。
“九儿\/久久,不要!”话说着,两人身形一动,同时飞掠向红素儿。
与此同时,方才一直垂眸缄默不语的帝天,此刻竟也是有了动作!
对于这样的一幕,南宫九是早有预料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刻意在几人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动手!
她太明白临渊的性子,纵使她亲口告诉他实情,他也未必会尽信,更不会冒丝毫的险,来与红素儿赌!
其实,若他真的肯赌,那今日的这一场婚礼大约也不会有;而她,也不知何时才能豁出去,来赌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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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这个问题,对于帝临而言,其实是个再容易回答不过的问题;而对于旁人来说,也是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
但深陷情愫中的人素来如此,对于所爱之人算得是执迷不悟,有时即便明明知晓结果,但在没有彻彻底底寻求过答案之前,终于还是不愿放弃,
自欺欺人也好,不撞南墙不回头也罢!或许,对于红素儿来说,在她如同花儿般绚烂的生命中,现如今临死前才鼓起勇气问上一问的结果,才是她唯一值得执着纠结的全部。
“我一直把你当做妹妹而已……”清清淡淡的嗓音,帝临并没有因为出手误伤了红素儿而犹疑亦或是其它。
对于他而言,就在方才红素儿执了锁魂玉威胁南宫九时,她的生死,便再也不在他怜惜,亦或是犹豫的范围之内。
这样的答案,已是他最大的忍耐限度。
很显然,对于‘帝临’的答案,红素儿自然是不能够满足的。
漂亮的眼睛渐渐黯然,她所有的生气似乎在一瞬间散去。
低低笑了两声,她视线依旧痴痴落在面前的‘帝临’脸上。
张了张嘴,她大约是想说些什么的,只话还未说出口,竟是一大口鲜血再度喷出,继而整个人轰然瘫软下去,只一瞬便没了气息。
红磊大约是被临渊的身手吓到,此刻反应过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垂眸看了看怀中的红素儿,他眼中终是掠过一丝痛楚,继而伸出手,慢慢将红素儿还未有合上的双目慢慢的合拢。
‘帝临’并没有再去管红素儿,他慢慢地下头,视线缓缓落在眼前的红磊身上。
“说吧!你想选择怎么死?”声音是彻骨的冷,他身上的气质是摄人的凛冽。
临南,南宫九,可以说是他生命之中最不容触碰的一部分,而今天,红磊父女二人,已经不止一次的触碰他的底限。
很显然,从方才‘帝临’的身形来看,红磊已瞧出他平日里是可以隐藏了实力。
而事实上,在这天界之中,眼前的帝临,以及方才他以为仅凭着锁魂玉便能控制的崇阳公主,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抗衡的!
垂眸,红磊看了一眼已然绝了气息的红素儿,终是头一回有了做父亲的认知。
“儿啊!是爹爹害了你……”低喃一声,红磊自手心晕出一团红色的火光,继而操控着火苗卷向此刻躺在地上的红素儿身上。
那火苗威力大约是极大的,才刚刚触及红素儿身上,便只见得她身体慢慢在火光之中一点点湮灭,渐渐化为虚无。
“不劳殿下亲自动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老夫今日,输得心服口服!”
南宫九此刻已然自‘帝临’手中将临南接了过来!
视线触及红磊身上,她眼底掠过一抹厌恶,正欲抱着临南退得远些,却刚好闻得他与‘帝临’之间的对话。
正暗暗道,方才那般没有眼力的老头,此刻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眼底掠过一抹诧异,然而,当红磊抬手之际,南宫九却恍然发现了什么一般,脸色骤然大变。
“快让开!他要自爆!”一声爆喝,南宫九一时之间竟是未能控制住体内起伏的力道。
早在红素儿锁魂玉碎裂的那一刻起,她便觉得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喷薄爆发。
然而,当时红磊又突然带着小家伙出现,她一时之间也未有放在心上。
而此刻,红磊意图自爆,尽管她明明知晓,以‘帝临’的修为,那或许并不能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大约是太过害怕失去,再或者是她对临渊的在意,早已超出了她所自知的程度。
似是一声巨响,但却并非是红磊自爆的声音。
这巨响来自南宫九体内,其实,更准确的说,是来自南宫九体内所爆发出的那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是真的十分强大,只于顷刻间便令整个天界黑云蔽日;红磊更是凄惨,还未来得及调动体内仙力,整个人便被那股神奇的力量风化吞噬。
四周狂风乍起,将神界之内宫殿掀得支离破碎,天际暗色更浓,南宫九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伸手去抱临南。
耀眼的红光自她体内爆发,粗壮的红色光柱直冲云端,整个天宫似是摇摇欲坠。
她的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一般,周遭景象似也与她没有关系。
像是滔天的大火在燃烧一般,她只于熊熊火焰之中瞧见临渊的脸。
一如既往的英俊,朝她伸出了手,眉眼之中满是温淡笑意。
她心跳得异常的迅速,却也很是乖巧的伸出了手。
他们之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只当最后一刻钟时,她却是只觉眼前猛然一黑……
世界安静得可怕,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意识犹在,只身畔却未见一个人。
临渊亦或是‘帝临’,临南亦或是炎烈,甚至于,那些厮杀和尖叫,也在一瞬间被吞没凝滞。
她如今其实有些害怕这样只身一人,是以不停不歇于黑暗之中奔跑,想要寻一个出口。
***
她不记得自己究竟这样跑了多久,直到置身于一片浓雾之中……
良久,终是彻底清明过来,眼前浓雾渐散,却只有一片荒芜的草原……
草原一望无际,只有湛蓝的天空和棉白的云,还有她脚下一方清澈见底的水潭。
细风轻轻拂过,她终是完完全全定下神来。
本是四处寻找熟悉的人,却终于于水潭之中见得一个身影。
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白色的裙,黑色的发,不知名的花环套在头顶,映得一张稚嫩的脸精美无双,已隐隐有了倾国颜色。
南宫九是愣了一愣的,这个孩子她似是在哪里见过。
她试着想要靠近些看个清楚,却发现湖中的倒影亦做出和她一样的动作。
她僵住身形,湖中的孩子已僵住了身形。
正有些愣然,她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久久!久久!”
她下意识转身,却只觉得岁月像是在一瞬间凝滞。
哦,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倒褪……
因为,不远之处,朝她急奔而来的红衣少年,眉目之间,除却少许的青涩纯美,依稀之间,已有了炎烈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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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南宫九脑海中突然就闪过几个词儿。
鲜衣怒马,翩翩少年。
微微愣神儿的功夫,红衣小美男已然到了她跟前,一把拉起她的手。
“久久,还不快些回去,今日是你父君的寿宴,若是回得晚了,免不了又要受罚!”
此时此刻,南宫九大约有些明白过来自己眼下的处境。对于炎烈的触碰,她只是轻轻蹙了蹙眉,继而将手从他手掌心抽了出来,又下意识退了两步。
少年眼眸之中掠过一抹黯然,却又好似早已习惯了她这一副态度,脸上仍旧挂着好看的笑容。
“你不喜欢我靠近也没有关系,但眼下确实是该回去了!众仙神已然差不多来齐了!”
南宫九未有说话,只在炎烈转过身前行时慢慢跟在了他身后。
因着具体情况她还未完全弄清,是以她心下刻意与他保持着些距离。
不过,一经走动,南宫九便发现,即便年岁尚小,但她这幅身体的本领却是分毫不差;特别是这幽灵般的在半空中飘,又稳又轻,几乎是算得随心所欲。
更关键的是,她只觉得这仿佛是自己的本能,根本无需她用心操控亦或是其它,不似她那时在临西城中一般,走个片刻钟的路,便要累得气喘吁吁。
飞了大概不到半刻钟,炎烈便带着她停在了一间十分华美的宫殿之外。
“快!时间尚且还来得及,先去换身衣裳,到时偷偷随我从侧门进去便是!”
虽说南宫九并没有听小屁孩儿安排的习惯,但这种情况下,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作祟,她竟鬼使神差按照她所言的,一步步跨入了眼前的大殿之中。
入殿之前,她特意留了心的。
殿门之上,半透明如同水晶般的门匾之上,以流动的金色光华气吞山河了书了三个字——崇阳殿。
托前世的福,她还记的自己的称号,自然很快反应过来,这大约应该就是她小时候在天界的居所。
其实,说起来很奇怪,关于池久久的记忆,她虽记起了一些,大大都模棱两可,只模模糊糊记得些十分重要的,再多的,她便想不出来,譬如她的娘亲长什么样子,譬如她小时候住的地方,又是什么样子。
推开崇阳殿的大门,一股淡淡的香气顿时迎面扑来,殿中燃着香,但想来应不是凡物。再看看四周,陈设简洁,不似孩子,更不像公主,倒像个了无生趣的木头,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除却空旷清冷,她倒也未觉得寂寥亦或是其它。像是凭着直觉一般,她自发走到衣柜前。
拉开柜门的刹那,满目的白,没有丝毫的杂色。
这其实并非是她所喜欢的风格,更不该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所爱。
可偏偏,她的衣柜之中,只有这一样的颜色。
她突然有些不大明白炎烈为什么要她回来换衣裳。
同样都是白色,她换与不换,又有什么区别。
微微蹙了蹙眉,她还是从柜子中随意挑了一件出来。
衣服的样式她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只知道这些衣服都不是凡品,竟能自行感觉到她的心意,不过顷刻便套在了她的身上。
头上的花环自行飞到一旁的梳妆台上搁置好,她乌黑的发丝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在梳理。
很快,她的意念将她此下的样子反射在脑海之中。
白色的裙,白色的束带,以及额际一点白色的羽毛。
池久久从小便是绝色美人,这毫无疑问。
虽说南宫九眼下算得回过头来重新体味人生,却依旧不得不叹谓,那个时候,她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竟然能冷到这种程度,像个冰块儿!
殿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清楚看到炎烈眼中的惊艳和痴迷。
倒不会有什么羞涩的情绪,毕竟她与他已不是第一天认识。
再者,眼下的这种状况,至多不过一场梦境,她根本无需太过当真。
“走吧!”虽说不怎么当真,但这种情况之下,南宫九觉得,作为这里的主任,自己怎么着也得应景的说句话。
然而,她始终未有料到的是,她两个字一开口,竟是直接令一旁的炎烈目瞪口呆。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从前是从来都不会说话的一般!
接下来的一路上,炎烈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飘在半空的时候,几番险些撞了天界的仙树。
好在的是他意识不错,反应也还算快,没怎么出糗。
不过,南宫九倒是被他这种反应,弄得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
终是,到了他所说的宴会。
天宫之上,她虽呆的时间不长,所去的地方也不多,但这个大殿,她却是认得的。
之前的群仙大会,后来‘帝临’和红素儿的婚礼,全都是在这里举行的。
‘乾尊殿’。
乾意指天,而很显然,这里和人界金銮殿有些相似。
只不过,皇家大都不会在金銮殿上举办宴会,而天界,没有朝堂所言,这等热闹时候,自然是在此处。
乾尊殿共分四门,等位较高的仙神大都由正门进入,而一些名不见经传,亦或是迟了到想要偷偷溜进去的小仙,便会选择由侧门进去。
而很显然,今天她属于后面那种。
其实,从炎烈的年纪来看,她隐隐可以猜到,她眼下所在的时光轴,应是在几近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前。
一来,炎烈还未陨落,二来,他叫她久久;三来,他这一副护着小鸡儿的架势,以及他看她时的灼热眼神她便可以瞧出,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的非同一般。
而他们之间,他会这般张扬外放用这样的态度面对她时,也只有在崇明帝君,也就是她的父君还在世的时候,才会如此。
“快,久久,你父君自打宴会开始后便忙着与旁的仙神对饮,你眼下趁着他不注意,悄悄去你的位置上坐着!回头快要散席时,再偷偷的跑出来,到西面的芙蕖池等我,我送你回去!”
不得不说,刨去临西城中他化成吃货白痴的小狐狸跟在她身旁的那段囧事以外,炎烈真的是个完美得无可挑剔,十足的好少年。
就好比此下,她实在有些不能理解,那个时候,面对着这么一个有爱的小美男,池久久到底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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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炎烈所言,她蹑手蹑脚猫着腰寻着尽量不怎么引人注目的角落前行。
然而,她才刚刚走了不到两步,便只觉得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背后若被芒刺扎过,紧跟着又似有冷冽的寒风刮过。
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她终是未能按捺住好奇心,慢慢抬起头,寻着这道目光的源头望去。
是崇明帝君!
从本质上来说,南宫九并不是没有从记忆中见到这个男人的样子的;然而,此时此刻,当她好似真的身临在他的视线之下时,仿佛才真真正正第一次看清,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周身散发的气场,以及他举手投足间所展现的狂霸,都彰显着他的身份地位。
天界高高在上的王,以暴戾狠辣闻名四方!但不知何故,她此下只觉得,她的这个父君,看她的眼神,不像是一个父亲看女儿的神情。
那种感觉很熟悉,对!准确的说,他看她的神色,有些像是不久之前,帝天时常看她的眼神一样!似是带着怀念和眷顾,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当然,这其中也是有不同的;不同的是,崇明帝君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更多了一份厌恶很尖锐。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情绪!她想,她的这位父君,和帝天二人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十分清醒的知晓,她并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那个人;而后者,则是完完全全将她当做了那个人;
顶着阵阵冷风,南宫九提着裙子坐到了角落中的一处空位。
仙宫玉阙,水袖轻扬,仙雾缭绕;不论是上界的宴会,还是人界的,永远都跳不出这个圈子和固有的模式。
她有些庆幸自己所坐的空位不算十分的显眼,并没有太多的人关注。
看了看桌子上的吃食,不知是眼馋了还是心理作祟,她竟真的觉得有些饿。
小心的偷偷瞟了瞟四方,见无人注意自己,南宫九终是小心的执了面前玉案之上的筷子,继而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起初,她还能控制得住速度,但到后来,她却只觉得这种吃法太过麻烦,几乎让她越吃越饿。
索性不再管了,她筷子下得越来越快,只将意念微微散开,继而便不再管顾四下,自顾自的吃喝起来。
正吃得分外爽快,一道视线却是冷不防闯入她的意念之中。
她稍稍抬起头,入目便是不远处炎烈坐在一盏莲台之上,一双眼睛朝她绽着笑容。
有些无趣的低下头,她又感觉到王座之上的崇明视线朝自己这里看了两眼。
下意识放慢了动作,她依旧不动声色垂眸去杵自己眼前的吃食,面上却只做出一副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模样。
记忆中的自己,当初因为父君的暴戾,便是这样一种反应。
直到崇明帝君的视线再度转开,南宫九才于暗处微微松了口气,便又恢复方才的模样。
嘴里吃着东西,南宫心下却在不断分析的情势。
眼下的这种状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眼下所经历的这些,有些太过真实,真实到,甚至让她有些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真真实实发生的事件。
然而,若只是梦境,她为何会如此清晰的赶到饥饿,以及食物入口后的味感;还有刚刚崇明看她的那一眼,为何她会有如此明确的感觉。
再者,她刚刚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是疼的!
然而,若这不是梦,那眼下的这个状况又未免太过诡异了些。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同红素儿抢人的!她记得临南明明就在她怀中;还有‘帝临’,红磊的那一击自爆,结果到底如何?
还是说,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令她又来了一场穿越?
若真的是这样……
这个念头一生出,南宫九顿时有些不敢想象。
十二三岁的池久久,用天界的年纪来说了不得活了百八十年;再熬到大战爆发,遇到临渊,那她头发岂不是都要熬白?
她必须要弄清楚眼下的情形,她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由着事情发展。
想着这些,南宫九便也觉得不那么饿了。
猫在角落中将四下之人尽数打量了个遍,其中倒也有几个认得的。
天尊,圣狐族族长,还有鸾族族长,当然,还有红磊。
记忆之中,崇明帝君暴烈成性;不过,从今晚的寿宴来看,倒也未有十分明显的体现出来。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个与她纠缠不休密不可分的小辈们,除了炎烈,她竟是一个也没有瞧见。
青瑶,帝天,帝临,还有红素儿。
再者,从眼下的情形来看,天尊等人对于崇明,在如今的这种情况之下,应是还算得十分忠诚的!
瞧不出个所以然,南宫九顿时没了兴致在这寿宴之上继续耗着。
想到之前炎烈所言的芙蕖池,心中去意顿生。
说她不合群也好,道她不喜欢热闹也罢,像这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活动,她是真的素来不大喜欢。
纵是后来,她投生二十一世纪,也不喜欢。
索性周遭也没什么人关注自己,孟青鸾此下也算得吃饱喝足,便又悄悄自座位上站了起来。
小心翼翼蹭出了人群,南宫九实在不大想去管顾后头有没有人发现自己。
不过,出得大殿之前,她明显感觉到一道视线在自己身上驻足;咒语一般贴在她背后,锐利中带着冷冽,冷冽中含了尖戾。
不必说了,她知道,拿道视线是属于崇明帝君的,也就是她如今的父君。
她猜不透他的喜怒,看不出他的想法;因为,自打方才,她按照炎烈所言进入殿中时,那人的神情便一直没有变化。
自然,连目光也是没有的改变的!
她自诩惊世之人也见过不少,临渊虽说清冷淡漠,但总也有言笑的时候,但记忆中,关于这人的,除了一片片浓雾笼罩的寂黯之外,她只觉得莫名的心悸。
这个人她看不透,纵然历经千年,人世一遭,她依然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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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心而论,南宫九其实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人发生冲突,不过上天好像一早注定她和红素儿必然要成为死对头。
“这池子又不是你家的,我不过刚好路过,哪里能谈得上是偷听!”
一想到她刚才口口声声许愿说想和临渊举案齐眉,白首到老,她嘴巴里就蹦不出好听的话来!
到底是这身体变小了些,她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力量不如从前一般霸道。不过,即便如此,对付红素儿,倒也算得十分轻松。
不过几招下来,南宫九优势便显现出来!
红素儿大约也明白自己敌不过她,打到最后索性收了招式不再纠缠。
“你到底是谁?”眼中满是不服气,红素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见得红素儿一副气得够呛的模样,南宫九内心着实很爽。她想着,池久久继承了崇明帝君体内的暴烈血液,她便也随着池久久有些恶趣味。
“我就不告诉你!”南宫九倒也不急着和红素儿打,只于指间弹了个红色的小球出来,继而直朝着她膝盖打去。
红素儿终是有些猝不及防,被南宫九弹出的小球打了个正着,紧跟着整条腿都麻了起来。
惊呼一声,她欲提脚去与南宫九理论,未料得整个人却是动弹不得。
南宫九哪里还会给她机会来追自己,当即一个转身,招了朵云,准备直接飘走。
然而,她才刚刚转过身,整个人踏在云上,便见得就在离自个儿不远的地方,迎着光站了个少年。
少年迎光而站,令她不大看得清模样,只当她触及熟悉的玄墨色时,心跳却是骤然露了一拍。
果然,她还未回过神来,身后红素儿已然娇喝一声。
“帝临哥哥!”满含委屈的味道,却又带着欣然与惊喜;不得不说,红素儿这招博人同情的戏码,酝酿得着实到位。
南宫九原是想翻一翻白眼的,但眼前站的可是自己未来的相公,她自然不忍将视线移开。
毕竟,临渊成年后的模样着实是惊为天人俊美无俦;而此下,她着实有些好奇,他小的时候,到底生得怎样一番模样!
本是准备随便看上两眼,未料得视线却在不经意上与眼前的少年对上。
南宫九素来对临渊没什么免疫力,当即愣在原地,也忘了催着云头行进。
然而,也就是她愣神儿的功夫,一旁红素儿已然奔至‘帝临’身旁。
按照正常的情况,她此刻应是要趁着委屈劲儿直接撞进帝临的怀抱里,但南宫九却清楚瞧见,在红素儿靠近之时,少年眼中明显是掠过一抹警示味道的。
有些讪讪的止住步伐,红素儿十分蹩脚的转而站在他一旁,继而伸出手臂指着她。
“帝临哥哥,她欺负我!”
终于在这一刻,南宫九总算看清了他的样子。
不同于炎烈的美好张扬,少年时的‘帝临’只如同一潭静止的湖水。
依旧是冷冷清清的,自他秀美若水墨画般的眉目间悄然绽放。
仍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她仿佛从他眼中读者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心倏然之间轻轻疼了一疼,为他的寡淡和云淡风轻。
这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情绪,就像她始终觉得,记忆中的池久久,不该那样凉薄沉默,那样无视生死一般!
他的视线还落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肌肤微微有些发烫。
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不了他却轻轻启了启唇。
不是回应红素儿,而是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淡而沉魅的嗓音,还带着少年的稚涩,却已十分好听。
南宫九心跳蓦然露了几拍,下意识微微张了张嘴,不料已经有人先一步替她做了回答。
“久久!”
炎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还未来得及转身,手已被人拉住。
“久久,寿宴马上就要结束了,快些走,我送你回去!只要回了崇阳殿,就没事了!”
炎烈的语气有些焦急,话未说完,便已拉着她朝着来时的方向飘去。
朝思暮想,想要执手相牵的人就在眼前,只是南宫九却莫名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忘记了挣扎,她只由着炎烈拉着自己飞掠,视线则紧紧落在离她越来越远的‘帝临’身上。
在池久久的记忆中,她与‘帝临’的相逢始于绝清池中的沐浴煮茶,而在那之前,她脑海中并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然而,到底是为何,在这样的光景之下;她却这般与他不期然相遇?
她越来越有些弄不清楚,越来越有些弄不明白,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终是,随着炎烈的身形愈发的快,‘帝临’的身影终是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一天之内,她该遇到的,不该遇到的人,一令都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遇到了,那么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
回到崇阳殿中时,里面仍是一个人也没有。
唯有继续轻纱飘摇,唯有袅袅烟丝微醺。
炎烈走后没多久,崇明帝君便来了!
哦,忘了说,崇明帝君,也就是池久久的父君,他的本名叫做池染。
这其实是个很有味道的名字,而他的样貌和气度也从未辜负过这两个字。除却那些后来闻名四方的暴戾和喜怒无常。
她原以为他或许是会进来的,与她清算一下今日迟到和早退的帐,而后展示一下她记忆中关于他的关键词——暴力打骂。
然而,他竟是没有进来,只负手抿唇于大殿之外站了半晌,便转身走了!
她看不到他转身之后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他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孤寂!还有,他的视线落在她所居住的大殿门匾上是,眼中是无穷无尽的眷恋和深情。
无端像是松了口气,她竟未有察觉,刚刚池染站在殿外的时候,她竟是下意识了屏了气息。
这不是她的动作,是以,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只能推断,这种反应,是原本的池久久在见到池染时,习惯性的反应!
她怕他!
池久久害怕池染!
这是再显而易见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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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染离开以后,南宫九着实是松了口气的。.pbtxt
记忆中她这位父君暴力得狠,时不时便会对池久久打骂一通。刚刚那一刻,她险些就以为他是准备要进来收拾她的,却未料得他竟只在门口站了站便走了!
心中虽说有些奇怪,但能逃过一劫她只觉得十分的庆幸。
随意伸了个懒腰,她冷不防又想起临渊。
按照池久久的记忆来讲,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她按理来说是没有遇到‘帝临’的,可刚刚那一刻,她却分明就是遇到了!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还是梦境。
若是真实发生的,那她岂非就要改写池久久的命运!
其实,虽说,理论上,池久久就是她,她就是池久久;但不知何故,在她的内心深处,总也觉得,自己和那个小姑娘,分明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所以,她也永远无法像池久久最初那样,不论对于什么,都能无动于衷。
至少,她在见到临渊的那一刻,是无法做到的!
心下胡思乱想,她脚步却已不期然到了床边。
视线触及手边的一盏莲花灯,她也不知是怎的,竟是一个没忍住,就伸了手去拨动灯盏。
然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她本是鬼使神差的这么一拨,手中的灯盏竟还就真的是活动的。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便闻得一声轻响自脚下传来。
循着声源低下头,她一眼表瞧见自己脚下的地面竟是凭空之中多了个黑洞,这黑洞长约二十厘米,宽约十厘米左右,深度尚且还不能确定。
正琢磨着要不要蹲下神伸手去摸一摸,看看里面有没有装什么东西,便见得黑洞之中亮起了微微光芒。
乳黄色的光晕,如同一层轻纱薄雾,将她面前的空气照得隐隐发亮。
不等她伸手,便只瞧见一颗拳头大小的黄色光石慢慢从洞中飘了出来,紧跟着自行飞到了她手心之中。
黄色的发光石入得她手心之中,暖暖的直浸心脾。南宫九心中一惊,正欲抬手将东西拿到眼前仔细瞧上一瞧,可眨眼之间,她手中的黄色发光石却是微光一闪,紧跟着彻底融入了她掌心之中。
这个变化让她心中蓦然一跳,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些画面却是骤然在她脑海中闪现。
时光若再度飞速后退,她眼前渐渐出现形形色色的人,却渐渐化作一名身穿白衣的绝美女子,从模糊到清晰,她一直反应了好久,总算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
崇阳殿,凤久,她的娘亲,其实,更准确的说,是池久久的娘亲。
一直以来,南宫九都觉得自己几番辗转容貌越发精美无双;然而,眼下,见得凤久,她才明白,何为真正的举世无双,倾国倾城。
就好比眼下,地点还是在崇阳殿中,四下仍是寂寥夜色,殿中依旧是燃烟袅袅,一切都好像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唯有眼前的女子笑得一脸温柔的看着她,眉目天成,气质清淡。
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南宫九微微张了张嘴。
“娘亲……”
心口像是隐隐有些熨烫,但眼前的女子却仍只是朝着她笑,继而像是天地间最温暖的一缕清风,将她紧紧包围。
没有人说话,南宫九却只觉得记忆似是满满回笼;那些模糊的,那些她纵是用力去想,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的……
关于她的父君和娘亲之间的恩怨;关于池染当初下令将凤久处死的过往……
又是一段爱恨痴缠,她其实有些时候真的没有勇气触碰。
画面的开始,是年轻倨傲的池染,于云海翻腾间目睹此生最爱的女子嫁给她人为妻,继而勃然大怒,血洗婚礼。
新娘子将新郎护在身后一脸倔强的与他对峙,他终是未能克制体内怒火,失手将新娘击毙,自此不能自拔,性情大变。
而那个时候,他是天界刚刚上位的王,数千年来,天界最年轻的王。
此后的时光,他开始疯狂的嗜酒,也疯狂的搜罗与心爱之人容貌相似的女子。
凤久大约是最像那女子的一个,是以,也是多年之中最得池染宠爱的一个。
崇阳殿,凤栖台,池染宠爱起一个女子,可谓是毫不含糊。
彼时,凤久年纪尚轻,正是憧憬美好爱情的时候,自然很容易便被池染的专注和深情所打动。
嫁给池染没多久,她便生下了池久久。
最初的时候,池染待池久久其实是极好的,而凤久也一直并不知晓,自己之所以如此的受宠,完全是因为另外一个女子。
但事情终有大白的那一天。
凤久得知实情后,是吵过闹过的,但最终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美好的爱情幻灭,一直以为的情深不负其实只是一场假象,原本明媚阳光的女子渐渐变得沉默起来。
再没有人见到她笑,也再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而事实上,在爱情面前,凤久真的就算得是那种较真又深情的女子。
她爱池染,爱得越深,眼中便越是容不得沙子;整个人更是越不能再像从前一般百般的迎合讨好他。
池染时常会来,但凤久都并不怎么理会他;渐渐的,他情绪慢慢不稳定起来,偶尔会不由分说的强行所要。
每每这个时候,凤久总会施术令池久久睡去,将所有的阴暗和忧伤尽数阻隔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可池久久体内的力量到底不比平常,偶尔有些时候仍是依稀有些印象。
凤久大约也是发觉,后来便索性以记忆石封锁她脑海中的记忆,藏于这崇阳殿中。
像这样大约过了大半年,平日里池久久并不能看出什么异样,直到那一晚,凤久趁着池染离开天宫,带着她意图逃离。
从前池久久大约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现如今南宫九却是懂的。
结果可想而知,逃跑失败;但谁人也没有想到的是,众仙在为了稳住池染情绪的情况之下,合力给凤久增加了许多此虚乌有的罪名。
什么通奸,什么红杏出墙,甚至于,有人将脏水泼到了池久久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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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久是如何被处死的,这块记忆石中并没有说明;而池染为何会留下池久久,南宫九亦无从得知。
只不过,当南宫九自这块记忆石中见得池染的过往时,却突然有些明白,他今日看自己时,为何会是那种眼神了。
相比于凤久,池久久现如今的样子,与画面之中穿了嫁衣的新娘还要像上几分;只除此之外,她更像一些的,大概还是要属凤久。
与此同时,在记起了凤久与池染之间的过往同时,她亦想起了一些关于从前的事情。
池染偶尔酗酒过量确实是会对她动手,但大多数情况下,只要她早早的躲进这崇阳殿中,都能避过一劫。
也无怪炎烈会再三叮嘱,要她提前一点儿离开寿宴回到这里!
不过,对于池染的这种做法,南宫九却是有些疑惑。
他不进这崇阳殿,到底是因为心中对凤久有所歉意,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因为这里住着曾经与心爱女人最像的凤久?
还有就是,若池染真的听信了旁人为凤久杜撰的罪名,那为何又要留池久久在这世上?
难道说,仅仅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他最爱的女人?
若事情当真是这样,那池染看她时的矛盾和所有情绪都能说得通了……
心下有些叹惋,为池染的求而不得,也未凤久的痴心错付……
轻叹一声,南宫九倏然于这一刻想到了临渊……
见惯了这些无疾而终的爱情,她突然对自己的感情有些迷茫无措。
池久久终有一日会跳下诛仙台,而‘帝临’也将为此断送一生的修为,再换来一世轮回;可兜兜转转,待她们再一次回到天界时,却恍若旧事重演一般。
她回到了池久久的位置,而他也坐回了帝临。她的父君崇明帝君终会颠覆在自己的暴戾和****之下,而作为天孙,帝临也终将与红素儿定下婚约。
至于她,恐怕也免不了如同宿命所书的一般,被天尊封印于九灵潭中。
这好似又是一个轮回,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可南宫九觉得,其实跳下诛仙台并不算可怕,等待多年再重遇也不可怕;真正最可怕的是,她明明已经知道了最终的结果,却还是不得不按照最初的轨迹继续走下去……
这一定不是真的,她必须要想办法清醒过来!
此念一生,南宫九顿觉周身猛然震颤起来。
天和地似是在摇晃一般,有杯盏自她不远处的案几之上摔落。
有些不明所以,南宫九只以为是自己的意念让四周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对!这一定是个梦!一定是个梦!
闭上双眼,南宫九不住小声呢喃;
她并不行动,只等着头顶能有些什么突然坍塌下来,好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
然,等了好半晌,意料之中的坍塌或是阵法崩离之类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终是放弃这个念头,未料一睁眼却只见得炎烈不知何时已到了她面前。
“久久,崇阳殿为天火所燃,快随我走!”一袭红衣的少年温声开口,继而用他温热无比的手裹住她的。
他将她扯入怀中,用并不算十分高大的身躯将她牢牢护住,继而直朝着崇阳殿外掠去。
听得炎烈的话,南宫九此刻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大殿周遭,此刻正被一团透明的火焰所包围。
这种火她是认得的,那时,青瑶将灭神剑从九灵潭中带走,后来所用的炼剑之火,用的便是这种七色天火。
休要听这种火名字叫做七色天火,实则它只是一种透明颜色的火焰,虽看起来十分不起眼,但实则霸道至极。
而眼下,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炎烈经还敢冒险入殿来救她……
心不是不动容的,但她终于还是不能回应他丝毫。
她不懂从前的池久久为何会对眼前的少年不来电,但现如今的她,心中早已有了旁人,自是不可能对她来电的。
厚着脸皮窝在炎烈怀中,南宫九也不去想那些不好意思之类的情绪!
她知道他不会死,因为终有一天他会与池染对决云端。
终是有那么一刻,南宫九突然觉得自己事先知晓实情的结果其实是一件好事,至少,整个过程中,可以免去很多的担心。
不过,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却又是有些忐忑的。
在池久久恢复的那些记忆之中,崇阳殿不外乎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一直到池久久几乎长到成年,她都是在借着这里和池染打游击战,避开了不少毒打;可今日,这崇阳殿却莫名被这天火引燃。
那么,池久久,哦!不!应该是她这个被长期家暴的单亲幼女,以后要住到哪里去,又怎么才能避开池染的暴行?
心突然有些不淡定了。
不该遇到‘帝临’她提前遇到了!本该住在崇阳殿中,可崇阳殿却被烧了!
那么,接下来呢?接下来,故事究竟要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脑海中乱作一团,炎烈却已带着她出了崇阳殿殿门。
然而,随着殿门打开,她蓦然抬头一刹,一眼便瞧见不远处御风而来的池染。
他仍是穿一袭明晃晃的黄,只此刻,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隐隐从他眼中看到些急色。
是担心她这个女儿?还是说紧张崇阳殿被烧?
一时之间,初见得池染,南宫九下意识不禁瑟缩了一下。
她的动作大约是太过明显,直径引得一旁炎烈目光转向她。
“别怕……”他的声音像是一阵和煦的风,仿佛将池久久灵魂深处的忐忑也一并抚平。
南宫九觉得自己眼下的这个样子有些丢脸,但为了避免引起池染的猜疑,她还是选择继续装怂,由着炎烈与池染周旋。
二人之间的关系有如下界君臣之间的关系一般,炎烈年纪虽小,但处事却很圆滑,一时之间,倒也未见得池染有动怒的意思。
正暗暗松了口气,南宫九不过微微抬头,便只见得,立于池染身后,那一抹醒目的玄墨色。
其实,倒也并非是玄墨色醒目,而是那穿玄墨色衣袍的少年,在她眼中,永远如日月一般明耀!
帝临……她又一次在不该遇到的情况下见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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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染一句话,让南宫九一下子从崇阳殿搬到了长清殿。
相比于崇阳殿,长清殿其实区别并不算很大,除却地方大了些,多了些小仙仆,二者的精美程度可谓是不相上下。
其实,由此看来,便足矣见得,从前的时候,对于凤久,池染是并没有太过亏待的。
当然,这仅仅只能代表物质上的;至于精神上的,或许,到现在都还是个谜。
池染到底有没有爱过凤久?这个答案,恐怕除了池染自己以外,谁都无法断言。
炎烈到底还未有与她正式成亲,只将她送到殿门口便走了!反倒是帝临,身后跟着红素儿,一路也跟着她到了长清殿门外。
“公主殿下!”率先开口叫住她的人是红素儿。
小姑娘年纪还小,模样已经生得十分好看!此时此刻,她叫她的语气有些忐忑,紧跟着便在她转身时小跑着到了她面前。
扭扭捏捏的,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说真的,若非是她脑海中还有乾尊殿上抢亲的那些个画面,或者她并不算十分讨厌这位火族公主。
当然,虽说不讨厌,但也决计谈不上喜欢。
她与她注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就像她永远无法在临渊面前保持如此乖顺娴静的形象一样。
“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公主殿下见谅!”
红素儿赔礼的派头很是诚恳,南宫九也不大想与她计较,但不知何故,对于她眼下同自家的小相公出双入对这件事情,她总也觉得心情不顺。
随意摆了摆手。
“无碍,不知者不罪!”话一出口,南宫九就后悔了!
先前这丫头片子的气焰可是嚣张的狠,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气不过。.pbtxt
于是乎,也不管着对面的少年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南宫九只稍稍往前倾了倾身体,继而将唇畔凑到红素儿身旁。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从小就听我娘说,那许愿池的池水一点儿也不灵验!你看,我娘亲当初不知道往池子里丢了多少许愿池,可最后,我父君,还是将她处死了!”作为池久久,南宫九不确定这幅身体的主人曾经有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
当然,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从前的池久久断然是没有她这样恶毒的。
凤久往池子里丢许愿石这件事情,她纯粹是胡扯的!不过,从前在崇阳殿,她的那位娘亲曾对着上苍无数次的祈祷倒是真的!
其实,信仰这种事,无非就是那么回事儿,你相信,它便存在,你若不信,随时都有可能被击得粉碎。
只不过,眼下她这种表里不一的行径,想来着实也算不得十分光彩。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果不其然,南宫九此言一出,红素儿一张小脸儿顿时煞白,紧跟着便一副十分惊恐的模样踉跄的两步,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似乎十分心痛。
“公主殿下,你……”
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恐怕常人看了,都要怜惜几分,以为她对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尽管,事实上,她确实也没同她说什么好话。
红素儿的目的自然是在明显不过的!
只不过,对于她的这幅样子,南宫九却是颇为想笑。
抬起头,她慢慢将视线放在不远处的帝临身上。
一袭玄墨的少年依旧一身孓然立在一旁,南宫九抬起头时,帝临的视线刚好转了过来。
先是在红素儿身上停了一下,紧跟着他的目光慢慢转移到她身上。
少年眼中的情绪南宫九看得不大分明,就在她以为最最俗套的英雄护美人桥段即将发生之际。他却只是将一双黑眸晕出一片墨色。
“我就住在那边的无极殿中。”短短的一句话,令南宫九顿时愣在原地,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乖乖,虽说在临西城时,临渊的气质算得上清冷,但再怎么冷,也没像现在这般,明明是个孩子,神态动作俱都成熟得不能再成熟不说,便是连说起话来,也这么无厘头。
他住在无极殿中,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亦或是他想表达什么?
还有,貌似这句话,和眼下红素儿一脸委屈的模样,也牵不上半点关系吧?
“啊!?”南宫九着实也很没出息,想也不想就挑着眉蹦了这么个字儿出来。
算起来,这还是她见到他以后第一次和他说话吧!
不过,她这边一开口,模式也有够2的!
不知是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取悦了他还是怎么的,南宫九虽说为从他眼中看到笑意,但好歹也见得他一直板着的小脸儿神色似是微微缓和了一些。
“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对着这个叫我的名字!”
帝临是真的十分直接,也算得是将当初在临西时的霸道强势一并传承下来。
他将一块看起来像是玉佩似的东西递到她手中时根本就没给她发表意见的机会,而他转身离开之际,也没有半分顾及红素儿的意思。
“帝临哥哥,你等等我!”红素儿着实是将一个跟屁虫的效用发挥到了极限,竟也顾不得与她继续交战,转身便朝着帝临奔了过去。
南宫九觉得,自个儿自从入了池久久的这幅小身板儿以后,心眼儿也变得格外小。
手中微光隐现,不过指间微弹,她便已操着一块儿小石子往红素儿的腿上射了过去。
不过,小丫头片子意识还挺好,很轻松就闪开了,继而一脸愤然的狠狠瞪了她一眼,便又飞身去追帝临。
没打着红素儿,南宫九也没觉得特别失望,微微耸了耸肩,她垂眸看了看手中微微散发着莹绿色光泽的小东西,心中突然就甜滋滋的……
像是回到了书中所言情窦初开的时光,虽说她并没有好好的谈过恋爱。
阅遍过往,由始至终,不论是池久久还是南宫九,似乎能够给她这种感觉,能够让她一颗心悸动不安的,也仅仅唯有他一人而已……
“这算不算是改变历史?”小声嘀咕,南宫九突然就不想再考虑过多。
纵然她眼下所处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纵然她们之间的相遇可能改变很多。
但没有关系,只要他还在,其它一切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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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手中的玉佩,南宫九突然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大增,居然能在第一晚便在这长清殿中睡得格外踏实。
她想她睡着时大约是笑着的,也未有刻意将意识散开。
她运气很好,这一晚,池染并没有来。
不过,好运气大约也有用到头儿的时候。
第二天,她才刚起没多久,正在院子里拿着新折的树枝漱口刷牙。
未料的是,她一口漱口水刚刚喷出之际,眼前却突然多了一双暗金色的长靴,
微微愣了一愣,南宫九沿着那双多出来的长靴慢慢往上看,紧跟着就看到了眼前玉冠金袍的池染。
逆着光,眼前的男子英俊的面容于日晖下散发出一层朦胧的光泽。
他至少该有好几百岁了吧!可时光却恍若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再者,在天界,几百岁的神仙,想来应算得上风华正茂,正是年轻。
而她们这一代的,虽说也有个百八十岁,但相较于下界,却如同十二三岁的稚童无疑。
愣了好半晌,南宫九终是反应过来将手中的枝条丢到一旁,继而一派怂包模样的低下头,紧跟着战战兢兢的对着眼前的行了一礼。
“父君!”
她实在有些不大适应这种扭捏的调子从嘴里蹦出来,仿佛自打她恢复了某些记忆之后,性情便不再如同往常一般。
记得初识得临渊的时候,她便是一副怂包模样。
现如今想想,倒也真真有些继承了池久久的风格。.pbtxt
面上装着怯懦,南宫九心下确实是有些忐忑的。
这家伙这么早来做什么?难道是回去后想通了昨日那司命小仙说的话,回过头来给她颜色瞧?
心下胡乱猜测,但面前的人仍是一副喜怒不显形色的模样。
“嗯。”很冷很淡的一个字,很符合他身上的气质,却仿佛并没有带着什么暴戾。
悄悄抬起头,南宫九又盯着眼前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父君’看了半晌,不由心生疑惑。
怪了,莫非是池久久的记忆出了偏差?不若然,为何她自他身上看到的永远都只有波澜不惊和死水一般的冷寂?
当然,除却昨晚她初入寿宴之时,他看她的神色,厌恶,茫然,仿佛还有眷顾。
那样的复杂,又仿佛寂寥无比。
大殿之内一时有些静默,幸得的是这是有小仙婢奉了茶过来。
关于池久久和池染之间相处的细节南宫九记得并不大十分清楚,是以此下她只略略犹豫了一下,终还是从仙婢手中接了茶盏,顺道万分感激的看了那小姑娘一眼。
“父君,喝茶……”手中的茶盏奉得分外端正,南宫九手心却是冒了一层细汗。
池染模样生得年少,若单看外貌,着实比她大不了几岁,可眼下,她却要对着这样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唤父君,这实在让她倍感尴尬。
手中的茶盏举到半空,面前的人却并没有立即伸出手去接,直到她胳膊举得快要发酸,一旁的小仙婢才红着脸糯声开口。
“殿下,此乃女儿家常喝的玉峰蜜,一般用作养颜暖身之用……”
小仙婢话一开口,南宫九顿时有些懵了。
她听明白这小仙婢的意思了!
小姑娘话虽说得隐晦,但这其中的意思很明显。
这玉蜂蜜说得好听是养颜暖身所用,实则则如同下界的红糖水与阿胶同一功效。
而眼下,她正是将等同于红糖水之类的东西,错当茶敬给了池染。
浑身忍不住一个激灵,她下意识去看池染的表情,果然便见他正面色阴郁的盯着她看。
心中狠狠一跳,她只等着这男人发飙。只未料的是,他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愚钝,还不下去领罚!”一声沉喝,着实是吓了南宫九一跳。
不过,领罚?不是一般都是这厮亲自动手吗?他只需随便施个咒,便可令她痛不欲生,却又不会留下丝毫的痕迹?
心下虽十分疑惑,但对于池染的话,她仍是乖乖埋下头。
“是,父君……”其实吧!只要这个人不动手,她都没什么好怕的,毕竟,以池久久的力量,也没有人能够伤得到她。
然,她没有料到的是,她话音不过刚刚落下,面前的池染却是倏然往她面前横了一句。
“本君说的是她!”目光扫向一旁的仙婢,那是南宫九第一次见识到池染身上真正的戾气。并没有什么暴怒不堪,只是隐匿的杀戾,以及他声来所带的王者之气。
只饶是如此,却已足够的令人觉得压迫。
脑中轰然一声炸开,南宫九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人。
可当她触及池染的视线时,却明显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骤然缓和了一些。
“为父有这样可怕?”沉声开口,那是南宫九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自嘲的味道。
不如传言中的狠辣无情,像个普通人一样,像是也会有失望寂寞。
池染一句话,直接将南宫九钉在原地。
几乎是下意识的摇头,然而,当南宫九反应过来时,她才发现,其实她之所以摇头,并非是完全被他身上的冷戾所摄,而是她觉得,其实他真的没有那么可怕。
至少,没有池久久记忆中的那样可怕。
“既不是,那你为何每次见到为父,都不敢直视为父?”这是南宫九第一次听到池染说这样长的句子,只他问出的问题,却是她从来都不曾预料到的。
在池久久的记忆之中,池染极少理会她,除了撒气的时候,也很少来看她,更不会在意她是不是害怕她。
其实,有的时候,她甚至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可能池久久确实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只不过,眼下,他却仿佛要颠覆她心中所有的认知一样。
脑中飞快运转,南宫九终还是抬起头,继而朝着池染扔了个灿烂的笑容。
“父君天人之威,放眼整个天宫,怕是没有人不敬畏父君……”
这种情况之下,南宫九觉得还是拍个马屁为宜。
左右太多不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她若能借此机会讨好池染,也可免去后顾之忧,毕竟,她并没有受虐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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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从前池久久是很少笑的,再或许是南宫九此下的笑容太过粲然。.pbtxt
一时之间,素来至高无上,睥睨天下的池染,竟然在触及南宫九脸上的笑容时,倏然就愣了一愣。
南宫九抬头的时候,刚好将池染愣忡的一刹收入眼底,不禁心中咯噔一声。
坏了,她应该收敛一些的!
正有些忐忑会否引起眼前的人起疑,但池染显然已经收回了情绪。
“倒是比从前知道变通了些……”淡而低沉的嗓音,话中虽似带了夸赞的味道,但南宫九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这算是?没有往深处想吗?
这一次轮到南宫九愣住,可眼前的人却已是提步朝她的卧房走去。
池染的举动让南宫九很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些疑惑的摸了摸后脑勺,她终于还是提步跟了上去。
虽说是临时搬过来的,但这长清殿中的格局却很让她喜欢。
卧房与见客的殿堂相连,是以,此刻,池染看似是朝着她的睡房而去,实则二人却是到了客殿。
池染明显是对这里十分熟悉的!
再者,这整个天宫都可以说是他的,是以,在这长清殿中,他自也没有半分客套的意思,掀了衣袍便一屁股坐下。
当然,其实,如果可以,南宫九是断然不愿意跟在他后头的!不过,此下,这殿中除了她和池染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是以,祖宗不开口,南宫九也不敢妄自离去,唯恐惹了他生气。
垂眸小步跟在池染身后,她家‘父君’坐,她便一派听话宝宝模样垂眸低首站在他身旁,绝不多说一个字。
俗言道,言多必失,方才她不过拍个马屁,便已令得这位帝君起了反应,此下,更是不宜多言。
然,按理来说,一般情况下,两个人共处一室,若其中一方不说话,令一方必然是要先起个头儿的。
但很显然,池染对这种情形好似十分习惯,竟也没有理会她,只独自坐在这殿中的主坐之上,以手祭了盏茶出来慢饮。
这一幕令得南宫九险些呛着口水。
乖乖,搞了半天,这位帝君要喝水,根本就用不着旁人来奉,只需心念一动,便可随心所欲。
如此看来,她刚刚在外面的举动实在是可笑至极。
窘得不行,南宫九很有种想要钻个地洞回笼重造的冲动;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却是再有原则不过的。
对方不开口,她便坚决不开口!
红着脸兀自在一旁懊恼羞窘,南宫九只一面于暗中做着古古怪怪的鬼脸。
真是见鬼了,这家伙到底来她这里干什么?
要说行暴吧!可他却没有半分动怒的意思。
对着池染的时间越长,南宫九便发觉自己越来越不怕他了!
哪里有池久久记忆中的暴戾狠辣,依她看,他也不过是个为情所伤的苦命人罢了!
正胡思乱想着,原本一言不发的人却突然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南宫九如今意识还算不错,当即就回过神来。
抬头的功夫,她视线倏然就撞进眼前的男子眼中。
“过来!”池染突然开口,声色暗沉而严苛。
南宫九吓了一跳,为他周身突然凝结出来的肃然,也为他眼中的灼然和专注。
有些不大情愿的,她慢慢挪到他身边。
“逆天诀,现如今习得如何了?”池染突然开口,使得南宫九彻底懵了。
什么逆天诀?怎么关于池久久的记忆中她从来也不曾想起过。
正有些不知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她眼前不过暗影一闪,紧跟着人便被他带入怀中,紧跟着一只手探向自己的脉息之间。
池染的动作,令得南宫九身形蓦然一僵。
若非他们之间存有血缘关系,南宫九真真是不得不说,她与池染此下的情形,实在是太过暧昧。
他竟直接将她抱在膝盖之上,另一面则十分专注的为她号脉。
这突然发生的事情着实是令南宫九有些不明所以。
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眼下池染的模样,并非是要对她不利。
只不过,他口中的逆天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正一片混乱,他却是已然将她放开,紧跟着蹙眉问道。
“昨晚的天火,可是你修习法诀所引来的?”
池染的问题,却越来越令南宫九有些弄不懂了!
她昨晚哪里有什么法诀,她不过是在地底下弄了块儿石头出来,崇阳殿便着了火。
再者,方才这人来时,根本就不像是为了着火的事情来的!怎么此刻话题一转,却又突然绕了回去?
南宫九仍是没有回应池染的问题,只他眼中满满浓烈的光芒却令她突然之间心惊胆战。
像是越来越亮,她清楚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在慢慢发生着改变。
越来越有压迫感,越来越让人喘不过起来。
咬了咬牙,南宫九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是,确是女儿修习时引来的!”抬头,南宫九大声说道。
她是在赌,赌池染想要的答案。
一旦她答对了,或许情形还可以恢复如初;而一旦她打错了,唯恐池久久记忆中的恶魔就要现身。
额际渗出一层层的冷汗,她浑身僵直着不敢乱动分毫。
终是,周遭威压渐渐散去,他目光变得慢慢平和起来。
“你终是明白为父的苦心了……”
像是略带了些无奈的味道,那是南宫九第一次在池染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
她哪里明白他的苦心?她不过是押对了宝而已。
只不过,身处于这种情形之下,南宫九是越来越有些弄不明白了!
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若是说沉溺于往事之中,可眼前这一切与记忆中发生的完全不同。
可若说是事实,为何她却总有种身在梦境之中的感觉?
她明明是在红素儿和帝临的婚礼之上,她的怀中明明抱着临南……
不行,按照这种情形下去,事情还不一定要变成什么样子。
她不能再得过且过了,她必须得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微微出着神,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久久,你不是说想看梵花……”
视线触及那一袭红衣佯装愕然的少年,南宫九心下突然就微微发暖。
这只小狐狸,怕是明知池染在这里,特意赶来救场的吧!
炎烈的出现,令大殿之中的气氛顿时有了缓解。
南宫九暗暗于心中松了口气,眼前炎烈却已抱了拳拱手向池染请罪。
“不知帝君在此,是烈鲁莽了,还望帝君恕罪!”年纪小小,对于这些礼节以及公式化的事情,炎烈却已是手到擒来。
南宫九站在离池染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看他举手投足间的如沐清风,也看他临危不乱时的镇定如常。
池染是盯着炎烈看了好半晌的,那眸中的暗沉和冷漠看得南宫九都微微打了个寒颤。
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能瞧见他修长的指节轻轻敲在一旁的茶案之上,发出一声声轻响,将她的一颗心也一并提到了高处。
手心渗出一层层冷汗,前方炎烈依旧维持着拱手的姿势,而主坐之上,池染却仿佛根本没有瞧见一般,只将通身冷气越放越浓。
终是一个没忍住,南宫九一个侧身,切到池染面前,将池染看似放在炎烈身上的视线切断。
“父君,是我求炎烈哥哥带我去看梵花的,你不要怪罪他!”其实,按理来说,池久久与炎烈之间是定了娃娃亲的,纵使此刻炎烈误闯了长清殿来找她,池染也不该生气才是。
可很明显的,池染的情绪并不算好。
话一出口,南宫九其实是有些后悔的!以眼下的这个情形,她其实并不适合出头。
果不其然,她话一出口,殿内气氛顿时又变了一变。
一面是炎烈的震惊不可置信,一面是池染的审视莫测。
这段然不是从前的池久久该做的事,以及该说的话,可莫名的,她就是忍不住。<>
手心的冷汗慢慢遍布全身,池染的视线如同两把冰刀一般几乎将她凌迟。
而这个情况之下,她只好低着头,硬着头皮挺着。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这么多年以来,她还从没有哪个时候,像眼下这般提心吊胆。
***
终是,周遭气氛还是缓和下来,池染冷然的视线也终是慢慢从她身上转开。
“你们二人先退下吧!本君还有些事要处理……”低沉黯哑的嗓音,直接令南宫就愣在了原地。
抬头的刹那,眼前只余一片银光,主坐之上,再无池染的影子。
“就这样走了么……”愣愣的开口,南宫九很显然没有料到池染竟会就这么离开了!
很显然,不止是南宫九没有料到,一旁炎烈明显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
大步走至南宫九身侧,炎烈话未开口,便已十分紧张的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个遍。
“久久,你没事吧!”
很大一定程度上,炎烈的举动令得南宫九着实是感动不已。
很迅速的摇了摇头,她本是想回以他一个笑容,但突然又觉得不大合适,便索性学着从前的池久久,一句话也不说。
果然,她的沉默,并没有引起炎烈的注意。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只需站在一旁不要说话就好!你也知道,这长清殿距离帝君的住处很近,想来以后他来的时候会更多些,你自己还要多加小心才是!”
其实,从炎烈的神情来看,池久久记忆之中关于池染的记忆应该并不假,只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是,为何这两天她面对他时,她却一次也没有动过怒。<>
即便是,崇阳殿被烧,帝临指着鼻子在他面前放肆;即便是,今日这种情况之下,炎烈突然打断他与她之间的谈话。
有些魂不守舍的点了点头,南宫九对于现如今池染的表现越发疑惑。
微微失神的功夫,手腕已经再度被人攥住。
“梵花确实已经开了,你不是一直想去看吗,走!我现在就带你去!”炎烈明显心理素质比她要好上一些,竟也未有去想池染反常的反应,转眼便要拉着她去看花。
南宫九自没有赏花问景的心情,下意识想要将手从他手中抽离。
未料得的是,炎烈刚带着她出了殿门,迎面竟是再度与帝临不期而遇。
看着他匆匆赶来的方向,想来应该也是往她这边来的;只不过,很显然,炎烈拉着她突然出现在殿门口,令他很是及时的止住了步伐。
仅仅眨眼间的功夫,他的视线便已落在二人手掌交叠之处。
浓厚的心虚感觉再度涌了上来,南宫九下意识猛的用力将手腕自炎烈手中抽了出来,于此同时人亦往一旁让了两步。
顾不得去理会炎烈受伤的小眼神儿,南宫九下意识去看帝临的反应。却见他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的模样,也看不出来有没有生气。
很显然,对于南宫九的行径,炎烈确实是有些受伤的。只不过,他对池久久素来都很包容,只以为她是因羞怯的缘故才会由此举动,倒也未有往其他的方面想。<>
“我们正要一同去梵天苑看梵花,殿下也要一起去么?”天尊虽说当时并未登上帝君之位,但临渊自小所承的龙皇之体注定他生来不凡。
一般情况下,唯有拥有超强天赋,特殊体质的一类上神,方能在成年时在天宫之中自选一出宫殿自立门户。而很显然,炎烈和帝临都是为上天所眷顾的人。
不过,以此类推,在这个时候,帝临较炎烈的年龄是要大些的,否则也不至能够有自己的宫殿。
***
原本,炎烈提出邀请不过是一番客套;毕竟,放眼整个天宫,眼前这位殿下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古怪孤僻,大多数时候都不大合群,喜欢独来独往。
然而,今日,在炎烈提出邀请以后,帝临的视线只微微自南宫九身上过了过,便只见得他轻轻抿了抿唇盘,继而万分干脆的吐了一个字出来。
“好!”
帝临的回答,明显十分出乎炎烈的意料。
一脸惊愕的在原地站了半晌,只待他终是反应过来时,南宫九一颗心却是不期然的有些雀跃。
他也一起去……那她岂非是可以可他多呆一会儿了!
“如此,那咱们便出发吧!”
在风度方面,炎烈一向都保持得很好,但南宫九看得出来,这厮眼下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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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路静默,但南宫九的注意力无时无刻都放在帝临身上。
她没有办法忽视她的存在,就像她早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对他的思念一般!
梵天苑离她所住的长清殿算不得远,是以一行三人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南宫九是有些讶异眼前的风景的。
扑簌飘落的白色花朵,铺满整个院子。
像是有淡淡的香气迎面扑来,那香气她闻起来分外的熟悉,总有种曾经刻骨铭心的错觉,却又一时之间有些无法确定在哪里闻过。
蹙眉苦思,倏然,她脑海中微微一亮!
是临渊身上的味道。
从前,在临西城,自她遇上他的第一刻起,他身上便时时有种特别的淡香;那时她苦思冥想想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却原来是下界根本就没有。
眼前梵花坠落,她又冷不防想起临西城。
缓缓转过身,她视线慢慢落在身后,终是将目光落在漫天飞花中的帝临身上。
那一袭玄青,如今变作暗沉的玄墨色;而曾经俊美无俦的邪佞男子,如今变作冷漠如仙的翩翩少年。
她也曾这般于梨花扑簌间看他对月吹笛,而现如今,她却只觉得,眼前的小小少年,明明离自己这样的近,可她却始终这好似一场梦境一般,不管他靠自己靠得再如何近,她始终都无法触碰到他。
梵花到底不是梨花,南宫九很快便从回忆中情形,转过头,视线却恰好与一旁的炎烈相对。
那是一双清澈如水的双眼,此下只十分平静的看着她,其中看不出是悲是喜,亦或是其他的情绪。<>可无端的,南宫九却只觉得有些心虚。
他对池久久太好了,好到那种几乎让人无法拒绝的地步。
可她注定无法给他回应,无法给他想要的答案。
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情,想到池久久脑海中的那一场大战……再继续往下想,南宫九突然就有些不敢想象。
她做不到池久久的无动于衷,她无法想象,有朝一日,这个如同烈日般明媚的少年于自己面前陨落……
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不想继续沉醉于池久久的梦境之中……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从她脑海之中生出,四下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鼻间一股股浓烈的想起争相竞涌,她只瞧得眼前的风景渐渐变得遥远起来。
脚下像是踩着一团棉花,她整个人若漂浮在半空之中……
四周皆是飘飞的白色花朵,她则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树叶,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方向,飘向一片未知的苍茫之中……
终于,满目的飞花轻雾之中,远远朝她走来一名老者。
那老者南宫九认得,是她在下界长生殿时曾经见过的长生使者。
“殿下……”是她不大喜欢的称呼,但难得遇到一个熟悉的人,她便也就没有发作。
再者,见到此人,那便意味着,她依旧还是南宫九,临南仍在,她所身处的,很有可能就是一场梦境。
“多余的客套话不必说了,你直接告诉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而我所处的情形又是怎么一回事?”南宫九很直接,几乎是开门见山。<>
眼下,好容易来了个或许可以为她解清疑团的人,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殿下稍安勿躁,小仙此行,正是为此而来!”长生使者捋了捋胡须,眯着一双眼睛笑得十分亲和,很显然是有备而来。
听他如此说,南宫九心情稍稍好了些,继而安静的等待下文。
“老夫此番来,全是借着梵花入梦方能成功。至于事情始末,还需从那日殿下的力量于乾尊殿上爆发说起!”长生殿者显然是来之前组织了语言的,一语便定下事情的关键之处。
“原本,殿下体内的崇阳之力为锁魂玉封印在体内本可相安无事,但那日殿下以自身之力击碎红素儿手中的玉牌,令得体内力量失控,以至体内界元衍生太过迅速,故而乱了时空,才致使殿下的意识跌落会八百年前。眼下,虽说殿下意识尤还清醒,但实则现实中殿下的神体却正处于沉睡之中。为此,帝临殿下十分急切,险些将天宫搅了个天翻地覆,天尊这才召老夫前往上界,以秘术寻得殿下意识所留之处!”
长生使者说了一大堆,南宫九总算是听懂了他的话。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所处的,其实是梦境?”这种结果,与她猜测之中差不多。
“非也非也,殿下所处的这种情形十分特别,可说是梦境,但也可说不是;不过,殿下的意识之所以会被困在此处,却还是心结的缘故。”
见长生使者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南宫九不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是又不是?你既知晓情形,那便告诉我,眼下,我要怎么做,才能回去?”
她原是想走一步算一步的,但她渐渐走来,却发现事情根本不在她所能控制的范围内;再者,若真的是走一步算一步,那她想要彻底从这种情形之中脱离出来,还不知道要过上多少年?
“殿下勿急,此事还容老夫细细道来!”
“别细细到来了,要么就速战速决现在带我回去!”
“殿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先不说小仙眼下没有这个能力,此下,便是有,小仙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长生点着一番推辞,南宫九忍不住又想发飙,但老头子总算是聪明了些。<>
“殿下之所以会在此处,乃是因为崇明帝君生前还有心愿未了!帝君执念颇深,所留幻境绝非神力所能破除,而今,殿下唯有在此幻境中,设法解开帝君心中的心结,方可离开此处!”
话题直接被扯到了池染身上,南宫九算是彻底愣住。
这里是池染编织的幻境?可明明,那家伙,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像是看透她在想什么一般,眼前长生使者不过轻叹一声,眼中继而掠过一抹凝重。
“殿下体内的力量被封印绝非一日两日,依老夫猜测,帝君留下的环境,很有可能封于殿下体内的崇阳之力内,是以,一旦殿下体内的力量完全爆发,自然便会入境!”
“罢了,你说的情况我大致已经可以猜到,眼下,你只需告诉我,池染的心结,到底是什么?”从长生使者一番话中,南宫九已经基本猜到一些始末,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眼下要如何解开池染的心结,而池染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南宫九的问题算得是长驱直入,着实令得长生使者为难了一番。
老人家难得一副窘迫模样,继而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启禀殿下,实不相瞒,帝君的心思,小仙实在是不敢妄自揣摩,也揣摩不透!”池染的过往不算单一,那个死于他神力之下的心爱女子,以及后来冠宠一时却被处死的凤久,都有可能是他执念的源头。
但他的心结到底是什么?这着实是太过扑朔迷离的幻影。
莫说是眼前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头儿,纵然是她如今时不时的与他交手一番,亦丝毫看不出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也罢!你既已经知晓我的情况,那便回去替我转告帝临,告诉他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回去,让他无需太过担心!”那人的性子,平日里看上去镇定从容得狠,但她却知晓,每每只要碰上她的事情,他便总也无法冷静。
心中轻叹一声,她不禁有些感概。
他们之间想要在一起就这么难吗?临西城一别七年,她变作孟青鸾糊里糊涂的活着,他却为了让她复生东奔西走,还将自己弄得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好容易她想起了一切,他却又不得已返回天界。
而今,她随他一并返回天界,未料得又是一番波折。
“殿下大可放心,小仙定会转告帝临殿下!”长生使者对于二人之间的感情十分动容,也是一副感慨万分的模样。
对于此下的情形,南宫九自知多说无疑,只轻轻点了点头。<>
“罢了,你快走吧!我这样飘在半空中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催促眼前的长生使者离去,南宫九视线落及四下飘落的梵花之上,心中不禁越发凝重。
之前,她是完全找不到方向,可眼下,方向是有了,但要达成,却仿佛难如登天。
池染的心思太难把握,莫说是解开心结,怕是要弄清楚心结在哪里,便不是一件易事。
越是想,南宫九一颗心便越是觉得压力山大。
略有些烦躁,耳畔却传来一阵阵焦急的呼唤声。
“久久,久久……”
南宫九被唤得有些头痛,终是缓缓张开双眼。
一眼便见得面前一脸焦急的炎烈,而在她身畔,则站着一言不发薄唇轻抿的帝临。至于她自个儿,则被靠在了树干之下,很显然刚刚并没有意识。
“你没事吧?”炎烈的神情很有些紧张,说话间小手已然探向她脉息之间。
不动声色的避开,南宫九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事,这花的味道太冲,我一时之间有些承受不住!”其实梵花的味道算不得浓郁,相反,她其实很喜欢这种味道,因为能让她感到心安。
她本是寻个借口,不料一旁帝临已然上前一步,竟是不由分说架了她的胳膊。
“既不喜欢,那便去别处。”很简短的话,令得南宫九微微一愣。
“不是不喜欢,只是一时之间未有适应罢了,眼下香气淡了许多,已经没事了!”她自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不喜欢,毕竟,后来,她家小相公身上的气息就是这个味道。<>
平心而论,她喜欢都来不及呢,又怎会不喜欢。
大约是见南宫九坚持,再或许是池久久面上极少浮现出这样精彩的表情,炎烈与帝临一时之间俱都愣在原地,倒也再无人提及要离开的事情。
两个人一左一右,陪着她在这梵花林中乱转,却都只是沉默不语。
南宫九倒也不去理会气氛古怪,事实上,她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情赏花。
其实,如果可以,她更情愿找个无人注意的地儿,躲在树上,欣赏美男,顺便也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正有些烦乱,前方花林之中却是一道金光闪过。
她本是愣了一愣,未料眼前一花,继而怀中便已多了一物。
“龙!”一声惊呼,南宫九的动静立时引得周遭两人围了上来。
而此时此刻,于她怀中扭来扭去盘成一团,还顺势用头蹭了蹭她手背的小家伙,确实是一条小金龙。
小金龙长约三寸,粗细与她小指差不多,看起来十分的袖珍,萌得不成样子。
小家伙的模样生得十分讨喜,身上鳞片大约是没有长齐,此刻触及肌肤,有种凉凉的感觉,很是奇妙。
南宫九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当即伸手点了点小家伙的头顶,便只见得小家伙轻吟一声,继而顺势盘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阳光斜射而下,照在小金龙黄灿灿的身躯上,晕出一团耀眼的光,让她看起来如同是带了个金镯子。
“早闻梵花通灵,其间极有可能隐着灵物,现如今看来,传言果真不假!”炎烈在下界做火狐时便跟百晓生似的,而今在天宫之上也不例外,大约是见南宫九十分高兴,他脸上亦不由挂了几许笑容。<>
其实,不止是炎烈,便是连带着一旁的帝临,见得南宫九此刻一脸惊愕加兴奋的模样,神色亦是缓和不少。
南宫九是真的很喜欢这小家伙,尤其,她特别喜欢他的眼睛。
黑漆漆的一片,却无时不透着痞气和薄光,像极了一个人……
“今日这一趟,倒也不算白来!”心情颇好的开口,南宫九又低头逗弄了手中的小龙两下,便见得小家伙竟调皮的朝她吐红信,紧跟着竟是直直朝她脸上撞去。
脸颊之间温软的触觉令得南宫九微微愣了一愣,只手将小家伙扯回手中,南宫九在腮边胡乱抹了一把。
“啧啧,还是条小色龙,来,让姐看看,你究竟是条小公龙,还是条母的!”
有些时候,南宫九心情一旦好起来,就不大想掩饰着自己的性子。
就好比此下,自打这小家伙出现以后,她便有些莫名的雀跃,也顾不得在炎烈与帝临面前保持形象,说话也变得不修边幅起来!
南宫九嘴上说着,竟作势要去摆弄那小金龙,看样子是真的要弄清楚这小龙的公母才肯罢休。
说来也奇,这小金龙竟好似听得懂人语一般,只待南宫九话音落下,便哧溜一下从她手中滑了出去,继而飞到了最近的一棵梵花树上。
他飞得不算高,却又比南宫九所站的方位要高一些,此下只呈现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一双黑目中似是带着些挑衅,又好似带了些笑意。
南宫九是有些看明白它的眼神的,不过她却不大明白它的用意。
无端的,心中有些担心这小家伙会跑掉,她只得降了气势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我不看就是了,你快过来!”
南宫九的话音落下,小金龙于树顶凝眸看了她一会儿,紧跟着金光一闪,便又钻进了她怀里。
“啧啧,个头儿不大,性子还挺傲娇的!”口中啧啧,南宫九却是真的再未去探究小金龙的****,只抱着小家伙转过身。
“花也赏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原本,她便本没有什么赏花的心情,此下,意外之余得了小金龙,她更是不想在这里久留。
炎烈对池久久那是没话说的,是以,南宫九一开口说要回去,小少年立马点了点头,半个字儿都没吭一声。
这边炎烈一声不吭,那边小帝临就更坑不出声了。
一行三人,于梵花苑不过匆匆一遭,便又一并转回了长清殿。
很不巧,三人一并回到长清殿时,殿外已候了一人,正是红素儿。
“帝临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清晨去无极殿找你,仙仆说你往这边来了,我四处寻不到你,便在这里等你!”红素儿的黏人技能是真的很高。<>
不过,再看看帝临,对于她的行为似也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早就习惯了。
帝临大约是瞧出南宫九不大喜欢红素儿,也未有再停留,只兀自转身。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罢了……”淡声丢下十个字,他竟是再未看红素儿一眼,直径朝着自己的无极殿而去。
帝临一走,红素儿自也没有停留的理由。
“帝临哥哥,你等等我!”
娇软酥媚的嗓音,听得南宫九几乎是咬牙切齿。
靠!一大早跑到她这儿来秀恩爱,撵着她家小相公不放,真是不要脸!
心中想着,南宫九抱着小金龙的手力道不断收紧。
若非是知晓帝临对她没有丝毫的好感,她此刻怕早已一掌将她拍飞。
小金龙大约是察觉到南宫九的怨气,只身形一动便从她怀中飞了出来,转为趴在她肩膀之上,继而拿一双乌黑的眼睛打量着南宫九面前的炎烈。
炎烈自是发觉南宫九的注意力在帝临身上停留了很久。
但他真的是很擅长隐藏情绪。
南宫九转过头时,他已经十分及时的将眼中的失落和黯然收拾得很好。
视线慢慢触及南宫九精美的容颜之上,他眸中又晕出层层淡笑。
“久久较从前,爱笑了许多……”
炎烈说话的声音本就好听,此刻再配上一副温文笑意,听来看来着实是种享受。<>
南宫九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有些尴尬的抚了抚后脑勺。
貌似,她此刻正在不爽好吧!这人却说自己变得爱笑了!不过,说起来,她确实不是最初的池久久,着实差别很大。
正有些担心眼前的小家伙会不会察觉异样,未料的是少年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粲然起来。
“这样很好……”
南宫九被眼前炎烈脸上明媚的笑容晃得微微分了分神,正有些愣忡,一旁小金龙不知是为了何故,竟是忽然张开小嘴,紧跟着直径喷了团火出来。
幸得的是炎烈反应极快,不够微微侧身便轻松躲过,然,只待他再看小金龙时,脸上却是带了讶异。
不止是炎烈,南宫九亦被突然发生的情况惊呆了。
“你没事吧!”反应过来,南宫九下意识上前一步,略有些担忧的问道。
炎烈摇了摇头,视线却在不经意间落在南宫九发间夹着的一片枯叶之上。
下意识伸出手,他本欲为南宫九拂去发间的落叶。不料的是,他手还没碰到南宫九,一旁小金龙又是一口火喷了出来,且一双黑目中似是写满了怒意。
南宫九被小金龙的举动弄得彻底懵了,当即伸手将小家伙扯进怀中。
“乖!不许伤人!”虽说明明知晓小东西的一口火根本就不能将炎烈怎样,但看着这小家伙喷火的架势,她仍是觉得有些心悸。
南宫九的这一声低斥,带着严苛的味道,却又有种天成的娇媚。
小金龙渐渐安静下来,只它看向炎烈的眼神却还是不怎么友善,反而写着浓浓的警示,那意思好像是说——离她远点儿,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在的是,炎烈对池久久十分的包容。<>见她十分喜欢这条小龙,便也就没有动气。
“没关系的,梵花本就不是俗物,其衍生出来的灵物必然也是不同凡响,过些日子,它与你呆的时间久了,自会敛了野性。”
炎烈的话,令南宫九实实是不好意思了好半晌。
瞧瞧这小狐狸,自个儿被攻击了,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她,这要是放在现代,还不得成为少女心中的完美情人?
“嗯。”低声应了个字,南宫九心中说不出的感动。
然,感动之余,她却是不期然想起今日梵花梦中长生老儿的话。
池染的心结……
想到池染,南宫九便又不禁想起今日池染于长清殿中看炎烈的眼神。
那种眼神,太危险,她甚至从中察觉到淡淡的杀气。
“以后,你不要再为了我而硬闯入殿了,我父君虽脾性暴烈,但我总也是要学着自己面对的!”
她不想他因为她的缘故与池染之间发生正面冲突。
再者,她已经住进了长清殿,以后极有可能与池染抬头不见低头见,若一味指望旁人解围救场,怕也不现实。
很显然,南宫九的话,是池久久以往从来都没有说过的。
其实,更准确的说,从前的池久久,根本就是很少开口说话的。
原本,南宫九话中的意思是想尽量避免炎烈与池染发生矛盾。但她话一出口,在炎烈心中,却是全然成了令一番味道。
“让我保护你不好么?”红衣少年一脸苍白,此下只颇为受伤的开口。
南宫九被炎烈的样子弄得有些头痛。
看来,面对池久久,并非是炎烈心态好;而是他真的束手无策,将感情安放的很隐秘。其实,他也和尘世间的普通人一样,会紧张,会难过,会失望,也会有所期待。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看到了,今日里闯入长清殿,我父君他脸色着实不算好……”明知这种时候不该给对方留下任何的希望和遐想,可事实上,南宫九却还是未能忍住说出了实话。
果然,她话一出口,炎烈神色顿时好看了许多,紧跟着眼中竟是腾起一抹狂喜。
“你关心我?”
面对炎烈灼热的目光,触及眼前少年面上的惊喜,南宫九突然就觉得,她的头更疼了。
“我的意思是,帝君他近来似是有所改变,近两日,他都没有再对我……”避开炎烈的问题不谈,南宫九及时将话题转开。不过,尽管如此,她仍是没有将话说完。
池染近来对她的态度确实是有够诡异的,不打骂也就罢了,竟是连动怒都没有。
更让她有些担心的是,她甚至很有几次十分明显的感觉到,那人的怒气明明就要濒临爆发,却总能莫名的被压下去。
或许,这对于从前的池久久,哪怕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是好事。但事实上,她却只感到越发的不安。
这样的池染,太过的讳莫如深,她看不懂,也看不透。
炎烈眼中的狂喜渐渐褪去,但其间倒也未有再出现失落受伤亦或是其他的负面情绪。<>
再度被一如既往的温淡宠溺所填满,他只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以后会尽量注意情形,若非迫不得已,便不会强行入内!”
他对她是关心则乱,即便他深知,无论是怎样的苛责打骂,帝君其实都不会对她怎样,但莫名的,他却就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嗯!”
该说的话南宫九自觉已经说了,说再多,他不肯听她的也是多余。
不过,依照炎烈对池久久的在意程度,想来他多多少少还是会放在心上的。
“那我先进去了,你也回去吧!”
相比于池久久,她与炎烈之间的交流已经多了太多太多。
她不知道这样的情形到底是好还是坏,可她终究是南宫九,曾经与他几乎朝夕相处的南宫九,着实是做不到不理不睬。
***
炎烈离开以后,南宫九便抱着小金龙进了长清殿。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身处这天宫之上的日子是真的十分悠闲,若不是她心中始终有所牵挂,倒也不失是一种享受。
神仙本就不知饥寒交迫,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譬如说,逗弄她今日新得的这条小龙。
不过,说起来,她新得的这个小家伙真的挺神奇。
它像是能看透她在想些什么,也清楚知晓她的习性一般。<>
院子里多出的藤花秋千,是于它身上金光一闪后突然出现的。一旁墙角多出的两片药圃,也是它一个闪身不见后于半空之中盘旋两圈后出现的。
最后的最后,石桌圆凳,毛笔绢纸,还有她那时于六王府中最喜欢的一样东西——竹制的贵妃躺椅。
看着这一切的一切,南宫九着实是有些愕然的。
伸手,她将怀中的小东西拎到半空之中。
“你以前是不是认得我?”
小金龙并不看她,只突然前猛的一弹身体,紧跟着一张龙脸吧唧一声啃在她脸上。
“你又亲我!”
南宫九气得几乎跳脚,但小金龙却仿佛十分满足,只一脸享受的再度飞到院中的菩提树上,满眼戏虐的朝她摇尾巴。
哦,菩提树,是的,位于长清殿的正中央,有一株巨大的菩提树,而在菩提树的下方,则有一些她也叫不上名字的小植株。
其实,天上的东西大都十分奇怪,好多她以前从没有见过,但不得不承认,样子着实是生得奇特好看,真真像是沾染了仙气。
懒得同一条龙计较,南宫九胡乱拿衣袖抹了把脸,便执了石桌上的毛笔开始画画。
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但此下她却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冷静下来。
现如今身处的情况她已经明白,而要离开这里的办法她也已是心中有数。
而唯一关键的点,是要找到池染心中的结。<>
是啊!找到他的心结。
心下想着,南宫九手中笔锋却并未有停。
只待她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纵是她脑海中全全然然想的都是其他,只她笔下所画的,却永远只有一个人——帝临。
不过,大约是池久久年龄的缘故,南宫九此下无意间所画的,竟是少年时的帝临。
稍稍愣了一愣,南宫九唇际不由勾起一抹讥讽。
她果然是逃不出那家伙的手掌心,就像当初的池久久一样,一眼,从此心中便只有一人。
正微微出神,不料眼角一团火红掠过,只待她再反应过来,她置于石桌上的画卷,已顷刻间化作灰烬。
倒也未觉得十分的恼怒,南宫九抬头之际,一眼便瞧见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小金龙。
原是想要将小家伙逮下来好好教训一番,让它明白火不可以乱喷这个道理,然而,只待南宫九的眸色与小龙的双目相对,心中却是莫名咯噔一声。
小家伙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相识的带着复杂,还有些微微的懊恼,那模样,似乎在说,她方才纸上画的,不该是那样的风景才对。
这个念头自脑海中掠过,南宫九顿时有些好笑。
见鬼,她一定是疯了!一条龙而已,哪里会有这么多的想法!
神色微微闪躲,南宫九实则一颗心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她一定是想临渊想疯了,不若然,就在刚刚那一刻,她与这半空中的小家伙四目相对之际,她竟隐隐生出一个错觉。
仿佛,眼前与她对视的,并非是一条龙,而是临渊……
这样的错觉令南宫九一时之间有些心乱如麻。
之前,她分不清身处的是梦境还是现实,倒还可以借着小帝临解一解相思之苦;可眼下,她已是明明白白弄清楚这就是一场试炼,便立时生出一种归心似箭的心情。
并非是她不喜欢小帝临,只是,按照长生老儿的话来讲,她所处的并非完全是一场梦。
既不是梦,那便意味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很有可能对历史造成改变。
就好比说是帝临,在不该相遇的时间里遇到,若是一旦发生时很么不该发生的情形,会不会为此影响到在现实世界中等着她的那人?
有了这样的顾及,此下她心中只有一种知觉,那便是她家的小小相公,远得像是天际的太阳,令她实在是难以企及。
或者,她该离他远一些,在毫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之下解开池染心中的心结,再悄无声息的离开,让所有的事情都归于沉寂。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有些郁闷。
红素儿****黏在帝临身后,她瞧见了便很不爽,而眼下……
“好了,小金龙,你是不是在气我没有画你!你等着啊,我这就给你画一张!”
心中烦闷不已,南宫九便索性寻些旁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垂眸,手中毫笔急速挥舞,不过片刻,一条栩栩如生的小龙出现在了绢纸之上。
只待画好,南宫九立时拿起画卷与小金龙调笑。
而未料的是,小金龙一见纸上的东西,顿时怒目圆瞪,紧跟着一张小嘴,呼啦又喷出一团火来,将南宫九手中的画纸直接点燃。<>
南宫九一个猝不及防,衣服险些没被点燃,下意识扔了手中着火的画卷,她掐着腰仰头瞪了半空中的小东西一眼。
“怎么?嫌姐画得难看啊?你本来就长这样好么?屁丁点儿长,一米米细,哪里像条龙,根本就是条虫好么!还是条脾气不怎么好的虫!动不动就喷火!”
气呼呼的叫嚣,南宫九顿觉自己智商突然之间好似倒退十年。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她每次看到这小东西一副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难得的是,对于南宫九的斥骂,半空中的小龙倒是未再见得喷火,只一动不动浮在半空之中,看样子也是气得不轻。
南宫九盯着半空中的小金龙看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起来。
也不知是怎的,这小龙明明没有眉毛,表情也算不得鲜明,只不知何故,她却觉得它若能够有所表达,必然是一脸吃瘪的模样。
“得了,姐大度,不和你计较!你也别老动不动就喷火,又不是喷火龙!过来!”朝着小金龙招了招手,南宫九不过心念微微一动,手中便顿时多了一物。
却看,是一只又肥又大的鸡腿。
“呐!以前姐养过一只狐狸,最爱吃这个了,想来,你也应该会喜欢吧!”南宫九养宠物的经验不多,更不谈像龙这种高端上档次的宠物,自然不知道该弄什么给小家伙吃好,便只按例变了只鸡腿出来。
小金龙已经按照她的飞到了她怀里,此时此刻,便对递到面前的大鸡腿,小东西明显不大热情,只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鸡腿,看不出在想什么。
其实,若南宫九细细看,则会发现,这条小金龙脸虽小,但表情却很丰富。<>
就好比此刻,面临着南宫九的大鸡腿,小家伙则是一脸抽搐的模样,明显是很有些无语。
“嗯,不喜欢吃吗?”蹙了蹙眉,南宫九着实有些为难。
倏然,她眼睛一亮,手中的鸡腿顿时不翼而飞,立时变作几条活鱼。
“龙都生活在水里,应该会吃这个吧!”
南宫九一脸热切,但小金龙明显已是满头黑线。
小嘴一张,又是一团火喷了出来,吓得南宫九直径将手里的鱼扔了出去。
“想吃烤鱼早说啊!按你这火力,若非是姐反应快,还不得成了红烧猪蹄!”嘴中话一出口,南宫九顿时觉得不对头。
“啊呸!什么猪蹄儿!”险些咬了舌头,只待她低下头去看怀里的小龙时,却是微微一愣。
这小家伙,是在笑吗?还笑得一股闷骚味儿。
“不许笑,还有,不许动不动就喷火!你要再乱喷,我就把你的龙角拔了熬汤喝!”南宫九恶狠狠的开口,原是想好好吓唬吓唬这小金龙,不料却使得它笑得越发开怀。
自打恢复了池久久的神力以后,南宫九性子较从前有了很大改变。其中有一条,又是特别的受不得气。
就拿那日在乾尊殿上帝临与红素儿的婚礼上来说吧!红素儿先是以锁魂玉相要挟,后来红磊又拿临南做人质,按照以往,她必然是委曲求全能忍则忍,只要能换回玉牌和临南便也就罢了!
可那日,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按捺自己的脾气,先是碎了玉牌不说,后来红磊使计欲伤帝临,她也是一个没克制住,这才致使体内力量绝地。
而眼下,对于这么一滴滴的一条小龙,南宫九更是忍不了了!”
“笑个屁!死远点儿!”
一气之下,南宫九是彻底不干了,直接用力将小金龙甩在一旁,紧跟着气冲冲的回了房间。<>
啪的一声将房门关上,南宫九这才彻底缓过神儿来。
见鬼,她跟一条虫子,哦不!是一条臭龙较什么劲!
眼下的情势,等着她去做的事还多着呢,她却还有功夫在这里浪费表情,真是有够二的!
平复下来以后,南宫九心下已经有了打算。
问题的关键在池染身上,那么,她便要从池染身上下手。
既如此,那么再等着他来找自己就太被动了!她得寻个机会自己去找他!
嗯,眼下时间还早,池染估摸着也不会过来找她,趁着这个机会,先好好睡一觉,养足精力。
今晚,她要夜探崇明殿!主动去会一会,她这位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危险父君!
心中想着,南宫九再不迟疑,直接钻进了被窝,紧跟着一个沉睡咒丢在自己身上,便真的就沉沉睡去。
她并不担心池染会来,纵然他真的来了,她睡着了面对他,比她现下醒着与他对峙,要容易得多了!
然,南宫九睡得倒是干脆,而她不知道的是,只在她刚刚入睡以后,门外突然一道金光飞进她房间之中。
紧跟着,在她的床边便已多了一道欣长的身影。
玄墨的衣袍,俊美无俦的容颜,是临渊。
垂眸看了看床上的女子,临渊眼中满是恋爱和宠溺,俯身,伸手,他手掌慢慢落在她容颜之上,却只化作一道虚无的幻影。
他用了不少法子,总算寻得她的气息,便急不可耐赶了过来。
然,时空之术,毕竟有违天道,他本身的力量大受制约,被封印了大半,现如今却只能以这幅形态守在她身边。
原以为,自己现如今所求,只需能守在她身旁,便已是十分满足。未料得的是,见得炎烈对她细微至极,他心中仍是不免吃味。
不止是炎烈,甚至于是,她在绢纸之上所画之人是他自己,他亦有些恼火。
他想,这世间大约再没有像他这样奇怪的人。尽管明明知晓她所画的人就是自己,但却仍是不能容忍年少时候的自己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纵然,一样都是自己,但在他心里,却全然是不同的意义。
***
南宫九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黑。
翻身坐起,南宫九一眼便瞧见盘在自己身旁的小金龙。
小家伙并没有睡着,只是一副十分懒散的模样盘着,一双乌黑的双目紧紧落在她身上。
大约是见她有了动作,小家伙一改之前的懒散模样,竟也跟着精神抖擞的立了起来,继而轻轻一跃,便直接盘在了她手腕之上。<>
对于小金龙的举动,南宫九是觉得有些好笑的,只拿另一只手点了点它的小头,口中笑着念道:“想不到你还挺黏人的!”
其实,就连南宫九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缘故,似乎,自打她今天在梵花苑中得了这小东西以后,每次见着它心情总是莫名的很好。
对于南宫九的话语及动作,小金龙显然十分淡定,只不动声色盘在她手腕之上,乖巧得不成样子。
“也罢,看在你这么乖的份儿上,那便带你一同去会会我那位父君!”
找到回去的办法,对于南宫九来说迫在眉睫。
去找池染,这是她在听得长生使者所言后下的决定。是以,此下养足了精神,此行势在必行。
不过,说来也怪,眼下有了这条小金龙陪在自己身边,她竟觉得无端安心了许多,不再像前两天一般,总也觉得孤身一人。
然而,南宫九话音刚刚落下,便顿时觉得手腕上的小家伙身体似乎紧了紧。
将小龙举到面前,南宫九觉得自己突然变得有些爱唠叨。
只不知何故,她就是按捺不住。
“怎么,你是想叫我不要去么?”柔声开口,南宫九又盯着小龙看了一会儿,紧跟着继续嘀咕。
“说来也奇,为何我总也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可我从前分明没有养过龙!”一面小声自言自语,南宫九面上染了一丝无奈。
“可是不行啊!我父君那边,是必然要去的,否则,我就没办法见到自己的夫君了……”
像是在心中闷了很久一般,南宫九仿佛突然之间寻到了一个出口。<>
“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我家相公了,我好想他!”毫不吝啬对临渊的想念,只在从前,南宫九却是极少在临渊面前如此的直白。
她习惯了将感情放在心里,就好像最初相遇的时候一样,即便心中明明有所悸动,即便明明不舍矛盾,却终归是将最真实的感受压下。
说话的时候,南宫九的神情十分的专注,透着思念和深情,全然未有发觉,缠在她手腕上的小东西,早在她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便已温柔得不像样子,期间还隐隐藏着些欣喜。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还有好多的话没有来得及和他说!”浑然不觉得羞怯亦或是其他,南宫九面上满是惋惜和感概。
再看看小金龙,全然是一副浑身僵硬,却又听得分外入神的模样。
这样的机会,对于临渊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南宫九素来脸皮薄,即便喜欢想念也只会埋在心里,好容易那日红素儿的婚礼上发了回飙,紧跟着便被召回了幻术之中。
他们之间相聚的机会确实是太少了,尤其是在七年前临西城的那一场分离以后。
“我觉得自己近来变得越来越小心眼了!”难得的想吐露心声,一路上南宫九像是彻底化身为话唠,似乎要将憋在心里的话通通倒个干净。
“有些时候,我明明知晓,他不可能背着我爱上别的女子,可当那些女人缠上来时,我心里却还是觉得不痛快!”好比说红素儿的婚礼之上,她明明猜到他必然是有苦衷才会应下那门亲事,可当她真的目睹二人穿着喜服并肩而立时,却仍是有种想将天地都毁掉的冲动。
“你看,那边的宫殿里,住着我家小相公!我心里明明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明明知道他不可能爱上那个小姑娘,但每次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气就不打一处来!”
心中的情绪,南宫九算得是未做丝毫的掩饰;对于红素儿的厌恶,她亦毫不含糊。<>
然而,南宫九有所不知的是,就在她称呼小帝临为自己的小相公时,她手腕上的小金龙,心情真真是十分的复杂。
无语,不悦,但临渊心中更多的,却是一种十分矛盾的心情。
能听到她难得一次的表白他心中着实十分的愉悦,但眼下这种情况,这丫头一根筋的将注意力全数放在幻境中的自己身上,这着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在他的记忆之中,他们之间并没有这样早的相遇。
那么,眼前的一切就只能证明,这所有的一切,分明是有人故意编织的幻境。
编织幻境的人目的在何他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却可以确定。
那个原本不存在的他突然出现,必然是想要在某些关键的时刻阻碍她的判断。
而这个关键,很有可能与她离开这里有关!
临渊这边可谓是忧心忡忡,但南宫九却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在她看来,眼下心中有了方向,比早前一无所知糊里糊涂要好办得多了。
至于池染,她倒也不是贸然行动,准备一上来就正面交锋。
崇明殿比她想象之中要大了许多,是以,当她屏息悄悄潜了进去时,着实是头疼了一下的。
很不走运,即便是经过脱胎换骨神力觉醒,乃至是拥有了强大的意念后,南宫九的路痴功力依旧未有分毫减退。
唯一的一次,是她在赶往红素儿和帝临的婚礼之上时,那叫一个浑然天成,一气呵成。
当然,此下南宫九之所以头疼,是因为另外一个原因。
池染身负崇明之力,意念自然非同凡响,是以,南宫九此下潜入之时,根本不敢妄动神识,生怕一个不下心,就惊动了他老人家。
临渊化作金龙跟在她身边,自然一眼便看出了她的打算,便也用心将气息收敛得很好。
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见得南宫九一脸愁眉苦脸的模样,临渊心中是暗暗有些想笑的。
眸色微微一黯,他终是未能忍住,只于心中轻叹一声,继而嗖的一下从她腕间飞了出去。
南宫九立时便察觉到小金龙的异动,当即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呵斥,不料却只瞧见小家伙弯曲着身子,一边往某个方向飞,一面回头向她示意。
乖乖!难道是这小家伙要给她带路吗?
临渊虽化作小金龙,但动作眼神无一不是精准无比十分容易理解,是以,虽说南宫九素来智商算不得高,却也十分够用。<>
不敢随随便便开口说话,南宫九只好拿手指和嘴型示意。
终于,在她万分确定小家伙的动作十分接近点头之际,她彻底的震惊了。
几乎没怎么想,南宫九按照小金龙的指示一路前行。
果然,不大一会儿,她便到了崇明殿中一出十分气派的小苑之中。
不得不说,作为天界的帝君,池染的审美能力是没话说的。
仙池神树,飞花玉池,奇石嶙峋堆积成假山摆饰,池染的居所,有种睥睨天下的大气和宏伟,简洁却又不失精美。
位于小苑之中,南宫九听得潺潺流水声于耳畔响起,可待他细看,却发现院中并未见得明水,而最近的一处池子,离这里也有些距离。
心下狐疑,南宫九看了看眼前的房间,正准备上前一步探一探究竟,未料小金龙突然腾飞,继而将她拦住,紧跟着抬起头朝她示意。
“你的意思,是让我到房顶上去偷听?”
对于小金龙的意思,南宫九总也十分容易就能领会。
回应她的是小家伙尤为用力的点头。
心中衡量了一下,南宫九觉着在房顶确实能比直接在外面保险一些。
脚下轻轻一点,她便如同一片白色的羽毛飞到了房顶之上。
仙界的构造与下界不同,房子俱都用的是一种十分特别的材质建成,质地呈半透明,却又根本不用担心能够看到里面,用不上盖瓦,结实程度也要好上许多。<>
南宫九上了房顶,整个人立时匍匐在房顶上,紧跟着凝力于手边的房顶上画了个圈,便见得那圈圈在一片朦胧的白光中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这是上界最常用的偷窥术,因着力量波动极小,除非是对方早有准备体察细微,一般情况下很难被人发现。
南宫九来之前是做了些准备的,当然这还要归功于池久久超强的学习天赋。
此时此刻,随着视线之下的圆圈渐渐清楚起来,南宫九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专注起来!
对!这就是她记忆的第一步——偷窥池染。
俗言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而要找出池染的心结,无疑要对他做一个深入的了解。
尤其,她要尽可能多的捕捉一些他独自独处的画面和信息。
因为,事实证明,一个人,往往只有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会将所有的心事和情绪展露无遗。
而这个时候,也是最容易找出一个人心中所求所想的时候。
随着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明澈起来,南宫九却是被入目的旖旎景象弄得彻底愣住,连带着一双眼睛也瞪得尤为的大。
不为其他,只因为,她所看到的,是一副裸*男出浴图。
是的,池染的出浴图。
氤氲的水雾之中,哗啦啦的流水声直冲耳边,而池染,则站在氤氲的雾气之中,由着当空直下的水冲击着他精壮的胸膛。
她总算明白过来为何她会听到那些潺潺水声,但她更讶异的是,想池染那样不苟言笑的人,私下里洗起澡来,画面竟是这般的旖旎香艳。<>
面色有些僵硬,而一旁的临渊很显然也知晓了下面的情形,当即龙色一变。小小的身躯当即往那透明的圆圈上一盘,继而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狂吐小舌。
南宫九已然被方才的情形弄得头脑一片空白,此下倒也没有精力胡思乱想,只脑子里不断盘旋着几个字——她偷看了这幅身体的老爹洗澡!
要知道,也其实并不是她的本意!
她原本的打算,是来偷偷的瞧一瞧,这厮有没有在无人陪伴的情况之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亦或是独自一人手里拿个信物,稍稍给她一些提示。
然而,有用的信息半点没收集到,她却先耍了回流氓。
回过神,她低下头看了看盘在自己面前的小家伙。
“我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在洗澡呢!”极力压低了声音,南宫九此下是真的很狂躁。
她这样会不会长针眼?
其实,临渊也是委屈得想要吐血。
原本,他之所以知晓池染在这里,是因为他能隐隐感觉到他身上的崇明之力,可那人在里面做什么,他亦不敢肆意窥探。
毕竟,那个人,曾是天界无人能够触及的神话,他若妄动体内力量窥探,届时为她招来祸端,那可就糟了!
忍气吞声将南宫九的埋怨扛了下来,他自己个儿也是后悔得要命。
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形,他说什么都不会带她来!
再者,她刚刚看得那样认真……
不行,回头得找个机会,让这丫头看看自己洗澡,让她明白,相比于里面那位,他可是更有料的!
房顶之上一人一龙心中各有所思,南宫九眼下算的是彻底忘了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这个词。
池染到底不是凡人,心念不过微微一动,以崇明殿为中心方圆百里之间的所有一切俱都一丝不差在他脑海之中呈现。
也不急着穿衣裳,帝君大人不过食指微动,便见得房顶以南宫九所躺的方位为中心,顿时化作一片镂空。
南宫九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已如同一滩烂泥般直直往下方掉去。
临渊此刻更是心中大惊,只化作一点金光顿时消散于空气之中,只于此同时,南宫九下落的速度却是轻缓了不少。
一半,是临渊隐藏气息之际所施的力气;而另一半,却是下方正在洗澡的池染所施的神力。
南宫九自个儿本也是能够稳住身形的,但由于事出突然,再加之她心中一慌,只待她反应过来念咒时,整个人已经被池染抱在怀中。
温热的水流自当空直直朝她头顶浇灌而下,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她便已整个湿透,跟只落汤鸡似的,嘴中发出一声惊呼。
池染似是微微动了动,水并没有再直朝着她的脸而来。然而,尽管如此,她只需用力甩一甩头,却仍是可以达到水花飞溅的效果。
胡乱抹了一把脸,她下意识张开双眼,却在触及眼前画面时,整个人彻底僵住。
如果说,刚刚她在上面,池染洗澡时所呈现的画面仅仅只能用朦胧旖旎香艳来形容,那么此时此刻,她面前这个如同天神般俊美,身发****,皮肤白衣的男人,所给她的,绝对是个大大的特写。
深邃笔挺的五官,堪比女子一般姣好的皮肤,再加之因着刚刚洗过澡半是散落不断滴着晶莹水珠的****黑发,以及在雾气掩映之下精美到无可挑剔的锁骨。<>
南宫九觉得,这样的池染,实在是魅惑美好到骨子里去了!
不过,很明显,眼下这个时候,这些并不是她应该关注的问题。
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南宫九终是鼓起勇气将视线完完全全落在了池染脸上。
脸上绽了个大大的笑容出来,南宫九此下心里却是想死。
要不要这样,她不就是想偷个窥么,怎么还就被抓了个正着。
“父君……”对着笑,南宫九的声音显得在心虚不过。
很显然,池染早在发觉南宫九偷窥之时心中便已讶然过了,是以,此下他看南宫九的神情尤为的平静,看不出喜怒。
然而,有些时候,没有喜怒,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你永远都猜不到他下一秒钟要干什么。
池染的速度很快,不过顷刻之间便将飞流而下的水流止住,又自掌心蒸腾出了一股热气将南宫九身上的衣裳烘干。
一切都是一眨眼的功夫,但惟独的是,他似乎并不急着给自己穿衣服。
“怎么,来找为父,有事?”完全意料之外的反应,着实是令南宫九有些意外。
这个时候,他更值得拷问的,不该是她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趴在房顶上偷看,亦或是其他一系列值得追究可以定罪好让他勃然大怒的理由吗?
可就这么一句有事,究竟是个什么鬼。
南宫九被池染的一个问题直接哽在了原地。
抬起头,她偷偷看了池染两眼,直到确定他真的没有生气,她方才壮着胆子问。<>
“父君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跑到房顶上偷看?”南宫九觉得,自个儿典型是属于那种没事儿找事儿的!
不过,说到底,她敢这么放肆,还是因为池染的脾气看起来并不想她所知晓的那样坏罢了!
果然,池染的反应并未有让她失望。
一面不紧不慢的往身上套衣服,他于唇际渐渐勾出一抹弧度。
“为父问,你便会如实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九被池染唇际勾起的一抹淡笑所惊艳到。
她从没有见过他笑,不论是在池久久的记忆里,还是在她前两天在崇阳殿中无意间找到的记忆石中。
可是这一刻,她却清清楚楚看到他在对她笑,不同于传闻中的暴戾残酷,反而有种清俊温文的儒雅味道。
南宫九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她不会如实的回答他。
“父君就不生气吗?”话锋一转,南宫九左右直接将话题转开。
然而,听得她所言,池染面上的笑容却是越发浓烈起来。
“我应该生气吗?”
所有的预见在这一刻都是不成立的,眼前的男子,像是在这一刻收起了所有的骄傲和冷漠。
南宫九被他弄得有些糊涂,也越发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的人。
“我不知道,可放在从前……”呐呐开口,她其实并没有讨打的喜好,却仍是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试着尝试引导他回望过去。<>
果然,南宫九一提及从前二字,池染面上的笑容明显僵了僵。
不过,这样的情形也不过是仅仅维持了一瞬。
“从前,你誓死不肯学习逆天诀,我自然生气,不过……”褪去了一贯的冷漠,池染的模样此下只如同一位最平常的父亲无疑。
终是捕获一条有用的信息,南宫九却不由狠狠一愣。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心中唏嘘的同时,她不免又有些替自己担心。
关于逆天诀是个什么东西她根本就无从得知,上一回也不过是运气好刚好撞了个正着。
可事情终有一天会露馅儿,到那个时候,若他知晓了实情……
一想到最初见得他一副冰冷淡漠外加随时杀气腾腾的模样,南宫九就觉得小命即将不保。
不行,她得尽早弄明白这人到底在为了什么纠结。
心中一横,她面上做出一副乖顺模样脾气颇好的笑了笑,继而稍稍酝酿一番,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父君,这么多年了,你总也闷闷不乐,是不是还在为娘亲的事情……”
原是试探性的开口,不料得她才刚刚提及娘亲二字,便见得池染面色骤然冷却下来。
“住口,别再为父面前提她!”
一语中的,她想,她已经找到池染的心结了。
很显然的,对于凤久当初的逃离背叛,他终究还是信了红磊等人的编排。
触及面前之人冷冽的神情,南宫九心中不由微微一沉。
凤久已死,一切可以说得上已随着她的幻灭尽数被埋入地底,而眼下,要解开事情的真相,无疑要再度将那段尘封的往事翻出。
“父君……”有些呐呐的开口,南宫九一时之间突然不知要从何说起,崇阳殿中的记忆石她虽说已经尽数容纳,但其间关于池染和凤久之间的种种也不过是断断续续。
正有些懊恼,未料眼前池染却已是渐渐收拾好心情,只将视线慢慢落在她的脸上,继而眸中开出一些她看得不大懂的情绪。
倏然之间,她眼前不过人影一动,双颊已然被人捧住。
“久久,以后,只要你乖乖听我的,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池染说话的时候,满目之间是浓烈得令人心悸的痴迷。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九倏尔就觉得一股冷气自足底升腾而起。
她看得出来,他又将她看成了旁人。
可他叫她久久,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他此刻口中的久久,并非是池久久,而是许多年前,被他亲口下令处死的凤久。
人生在世,总有些情绪能让人陷入癫狂,譬如说,求不得,再或者是,已经失去。
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但眼前池染显然是已经彻底陷入业障之中,他慢慢地下头,眼中是无限深情和珍视,看样子,是准备与她来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眼见着他的鼻尖就要抵上自己的,南宫九再顾不得许多,手间一个用力,一把将池染推开。
猝不及防间,池染被推了踉跄几步,然而,只需细看,便能察觉,在南宫九用力至极,亦有一股暗金色的光芒将池染浑身裹住。<>
“父君!”一声高喝,南宫九再顾不得许多。
她算是明白过来什么叫做自己给自己挖坑了!原来,池染的危险之处,并非是他的暴戾爱动手,而是他产生错觉是阴晴不变的偏执个性。
就好比眼下,他被南宫九一声高喝换回思绪之际,双目之中瞬时不满红色的血丝。
似是想起一切不愿意回忆的画面,他恨恨的盯着南宫九,继而长臂一挥,紧跟着一掌朝她打了过来。
南宫九虽说身负崇阳之力,但如何是他的对手!
池染速度快得惊人,南宫九根本来不及反应,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她却察觉一股抹莫名的力量将自己猛的推开,只让池染的掌风擦到了自己的肩膀。
然而,饶是如此,池染的力量却依旧霸道不已。
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肩膀之上火辣辣的疼,不止如此,南宫九甚至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池染发飙,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喉中涌上一股腥甜,点点血迹自唇际溢出。
南宫九不大喜欢嘴巴里的一股子血腥味儿,索性呸了一声,将口中的血水吐了出来。
然而,大约是她的这个动作令得池染稍稍找回了一些理智。
但见得他浑身一震,旋即眼中掠过一抹挣扎,继而大步走到南宫九面前,却又在离她还有些距离的地方蓦地停住。
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半晌,他似终于反应过来一些什么,当即目色一沉,对着殿外大声喝呼。<>
“来人,将公主送回长清殿,没有本君的允许,不得踏出殿内半步!”
传闻中的乖戾无情,终是在这个时候爆发。
但南宫九却不知何故觉得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她看得出来,这并不是池染的本性;而是因为她妄自揭他伤口从而自他体内激发而出的偏执。
他其实并不想伤害自己,相反的,他平常时候看她的时候,她总也能感觉到一些纵容和温柔。
由着殿外守卫的天兵将自己架起,南宫九并不反抗,只将目光紧紧落在一旁气势冷硬的池染身上。
他的心结是爱,就像普天之下所有的普通人一样。心里有着过不去的坎儿,忘不掉的人,以及永远都无法抹去的负罪感。
而往往,这样的心结,是最最难以解开的。
垂眸,南宫九唇际勾起一抹嘲讽,却在不经意间看到再度盘在自己手腕之间的小金龙。
“他在借着池久久的存在怀念过去……”低声轻喃,她慢慢闭上双目,身体之内便自行浮现出一抹淡绿色的光芒。
很快,肩膀的疼痛彻底消散,脏腑之间的闷痛也不再发作,甚至于是,她唇齿之间浓郁的血腥气,也渐渐淡去。
她的体内有着治愈之力,这种力量在她体内的崇阳之力苏醒以后,变得尤为的浓烈。
只是天上神仙大都不惧病痛苦楚,她的力量根本派不上用场。
小金龙是有些理解南宫九的心情的,但更多的,他只觉得心有余悸。<>
刚刚避开池染的那一击,若非他反应迅速,恐怕此刻,那一击落在她身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纵是身负治愈力又如何,在这世间,有些人的力量所造成的伤害,并非是治愈力就能够逆转的!
就像是死亡,就如同灰飞烟灭。
或许,大千世界,奇迹无处不在,但到最后,没有人能够斗得过天道轮回,也没有人能够逃得出世俗伦常。
就好似神仙一般,或许拥有不老不死的生命,却依旧跳不出爱恨嗔痴这个圈子。
今日几番强行动用力量,一股股倦意终是止不住的袭来。
临渊虽想再以小金龙的形态多陪她一会儿,却无论如何都耐不住汹涌而来的倦意。
南宫九原是与小金龙抒发自己的心情,不料的是,她手腕上不过金光一闪,原本盘在其上的小金龙便不见了踪影。
突如其来的情况使得南宫九蓦然愣了一愣。
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唇际渐渐勾起一抹讥讽。
“也罢,这世上,谁又能永远陪着谁?”
言不由衷的事情太多,心不由己的事情也太多,最重要的事,世事弄人,偏还不由人来选择……
每每有负面情绪生出的时候,南宫九的脑海中就会不期然浮现出池久久的过往。
炎烈的情深,池久久的沉默以对。
再后来的大战之上,红衣少年含笑陨落,而她手中的剑直直刺向池染。
她只能追溯到那段记忆,却无法切身去体会池久久当时的感觉。
看似是面无表情的,但她不确定其间是否有不忍和不得已。
回到长清殿以后,南宫九整个人都很安静。
只身爬上殿中的菩提树端,她静静凝望眼前好似伸手就可以摘到的月亮,突然就觉得,眼前的月亮,好像她和临渊之间。
好多时候都近得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但当她真的伸出手去触碰时,又如此的遥远。
注定要分离,这好像是她们在轮回和命运之中经历过最多的东西。
从池久久跳下诛仙台的那一刻起,她们之间便是永远没有停过的你追我逐。
终于会爱上,终于要相守,但离别总会不经意间再度侵袭。
宫酒,南宫九,孟青鸾,青瑶,池久久,她用过的每一个身份,都在这种好似没有尽头的征程上慢慢的褪去,留下的,却只有他们之间越发炽烈的爱。
然而,这份感情越是炽烈,分离便总比想象之中要来得更为凶猛一些。
她其实很疲倦,只想找一片宁静,没有纷争,没有悲伤的净土,就这般与他执手相看日月,无需太多的轰轰烈烈,只需要一个像临南这样的孩子,与他一同抚养,分享生命中的喜怒哀乐。
伸出手,身侧终是空荡荡的。<>
她朝思暮想的人在等着他回去,她却深陷在别人的爱恨嗔痴中不能自拔。
这次池染直接将她软禁了,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不再让她胡闹,不再让她像今天这般在他的地盘出入自由。
他不愿触碰那段遥远的过去,又如何能够解开那浸泡在过去永远也不会腐烂亦或是腐朽的心结?
***
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她到底还是做惯了凡人,饥渴寒热永远比这天界的人来得敏感而频繁。
白日里睡得饱了,晚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菩提乃佛之精华,按理来说可洗涤世间万般情怀,只不知何故,她明明就坐在离它最近的地方,心中的执念和世俗却怎么都洗不掉半分。
就这般一直坐到天亮,她的第一步计划算得是无疾而终。
唯一的收获大约是寻得了池染的心结所在。
但知道了又如何,要解开那个结,堪称是比登天还要难。
突然有些后悔,昨日在梵花林中未有进一步的问一问长生老儿,若是寻得了心结,该如何做解?
心下有些烦躁,她本以为要被独自关在这长清殿中一段时日,未料得的是,才不过大清早,那一袭红衣的少年便直径寻来了她的院中。
炎烈的身法是真的很出众,她前一秒只见得一袭红衣站在店门口,等下一秒钟的时候,他便已经一跃上树坐在了她身边。<>
“久久,昨晚的事,我听说了!”很直接的对白,他从不掩饰眼中的紧张。
“好在的是这次没出什么大事,以后万不可再这般胡闹了!”在大多数人眼中,池染的存在等同于恶魔二字。六亲不认,喜怒无常,暴戾冷血,偶尔情绪激动起来,破坏力可谓是大得不能再大。
但她却明白,那是因为池染,他的心,被太多太多的不甘和苦闷压得喘不过气。
人需要发泄,神又何尝不是?
世间万般,不论神魔仙佛,但凡沾染了七情六欲,便再没有一个能保持最初的性情。
“我没事。”沉声吐出三个字来,南宫九此下只觉得自己回去的路依然是前途堪忧。
不过,有些事情无时无刻想着只会是一种折磨,心中轻叹一声,南宫九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对了,你这样闯进来,我父君知道了……”
南宫九话未说完,池染的食指已然抵在她双唇之间。
“没事的,帝君只说不许你踏出长清殿半步,却并没有下令不许旁人进来看你!我进来时走的是正门,那些守卫的天兵没有拦我,想来是帝君并没有下这样的命令!”
炎烈说得煞有其事,南宫九却只是半信半疑。
毕竟,这算不算是钻空子她也说不准,但她看得出来,虽说炎烈与她之间有婚约在身,但池染却并不喜欢炎烈靠她靠得太近。
“话虽如此,但近来你还是不要时常来我这里的好!”后来的那场大战,炎烈作为战神与之交手,在池久久的记忆之中,她记得池染的一些招式,几乎是招招致命,算得是狠辣无情。
他不喜欢炎烈,那种喜欢太过显而易见。<>
“好,我会小心的!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看得出来,炎烈是很欢喜的。
从前的池久久,不管他为她做多少事情,不管他与她说多少话,她除了摇头和点头以外,从不会与他多说什么。更何谈像南宫九这样时不时的叮嘱他小心注意。
有的时候,人开心的要求真的很小,小到如同滴水尘埃,却能释放出无尽的快乐。
炎烈是真的很听池久久的话,南宫九赶他走,他便决计不再多留,只在走之前留了方小锦盒在她手中。
“上回寿宴时,我见你爱吃,便去朝玉姑姑讨了一些!”
收到小锦盒的时候,南宫九愣了一下,只待她缓缓将手中的盒子打开,却在下一秒彻底愣住。
她初来这里的那天,正巧赶上池染的寿宴,当时肚子很饿外加馋意大发,确实是狼吞虎咽吃了一些桌子上的点心。
不过,那时,她明明观察过四周,以为没有人注意到她,未料得的是,早在她发觉他的目光之前,他便已暗暗留了心。
心底的暖意,渐渐晕出一层苦涩。
这世上只有一个池久久,到最后也只能变成一个南宫九。
他明明应该感觉得到,她永远不可能给他什么回应。
就像她平日里总是不动声色的与他保持距离一般。
她不相信,即便是从前池久久的疏冷淡漠,他会察觉不到……
可人有时候就是如此,面对爱情的时候,傻得可怜……
因着心情不怎么好,南宫九此刻懒得动,是以,炎烈离开后,她也未有从菩提树上下来,只是就着身后还算粗壮的枝干枕臂躺了下去。
手边是炎烈走之前留下的点心盒,她却没什么心情吃,只睁着眼睛,透过稀疏的枝叶静静凝望头顶近在咫尺的蓝天。
不得不说,上界的天空,真的是一番极好的景致。
蓝得如同一望无际丝缎,偶尔几朵轻薄的云飘过,几缕阳光透过枝叶,斑驳的打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这其实是一副很能调节心情的画面,但南宫九的状态始终都不怎么好。
当然,心情不算好,但经过一整天的沉淀,此刻也渐渐平静下来。
闭目,该解决的问题仍是免不了要思考怎么解决;并非因为烦闷就能逃避。
心中正值万般无奈之际,未料得眼角却是一抹玄墨色掠过。
她微微愣了一愣,旋即凝聚目光,果然于不远之处的半空之中,见到一袭玄墨色衣袍,迎风而立的帝临。
少年踩在一片云头上,身上的衣袍连同黑发被风吹得轻轻摇曳,满目冷清,一身凉意。
帝临从来都不缺颜值,只身上的那股沉郁,却总也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南宫九是有些自嘲的。
不必说了,她被禁足的消息必然已经传遍整个天宫,池染对池久久不大喜爱的流言想必要自此漫天传遍。
事情像是一步步在接近原有的设定。
再或者说,其实她的出现,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什么。<>
对于帝临的造访,南宫九此下并没有开口。
最初的甜蜜涌动仿佛已经不再存在,在她明白这其实不过是池染所施术编造的幻境时,那种悸动和青涩便慢慢褪去。
人是一种很现实的动物,就好比之前,她不知晓情况时,便将眼前的少年当做真正的临渊看待,偶尔会为了他的一颦一笑,只字片语,亦或是一个微笑至极的动作感到心动和雀跃。
然而,只待她明白了真相以后,却是再明白不过。
眼前的少年或许有一天会成长为她所期待的男子,但那需要的时间太过漫长。
而在得知了真正的临渊此刻正在她的世界焦急的等待自己之时,眼前的少年,于她来说已经完全等同虚幻。
简而言之,她已经再明白不过,她爱的人,也许正是眼前的少年,但在时间轴上,他们却等同于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分别是迟早的事,她不想在还没有回去便深陷在这一段虚妄的梦境之中。
“你还好么?”心中千回百转之际,面前的少年已然温声开口。
明明是同炎烈一模一样的话语,只从他口中说出时,她却感觉不到太多的情绪和起伏。
可饶是如此,她却依然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知道了事实是一回事,明白了要怎么做是一回事;再或者说,已经将现实和梦境区分得清清楚楚又是一回事。
对于临渊,对于一丝半毫关于他的事,要让她做到心如明镜或许并不难,但要无动于衷,却是难如登天。
摇了摇头,她勉力朝他绽了一抹笑容。<>
然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透过稀疏的枝叶,逆着和煦的日光,她看到少年眼中的温度似是轻缓许多,连带着嘴角亦是勾了抹淡笑出来。
那笑,维持的时间很短,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却真真是比阳光还要炫目。
南宫九被帝临脸上的那一抹笑容晃得微微跑了跑神,不料帝临却已一个闪身到了她面前。
她做梦都没有料到,眼前这个高冷傲娇的小少年,竟会在下一刻掀了衣袍并肩与她躺在一起。
随着帝临的靠近,淡淡的梵花香气扑鼻而来。
南宫九微微一愣,眼前却恍若出现令一张脸。
“不是说,有事情的时候,让你叫我的名字吗?”难得的,一旁的小帝临再度一口气说了这样长的字句。
思绪很容易被拉了回来,南宫九却是被他问得懵了一懵。
先不说她早已经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再者,纵是那个时候她想起来了,却也绝不会让他一起去的。
被抓个正着原本就已经是意外,她激怒池染时,可是提着脑袋在冒险。
而事实上,池染给她的反应也并没有令她失望。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只是她没有料到的是,后面等着她的,是更为棘手的问题。
“哦,也没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被禁足几日罢了!”有些心虚的打着哈哈,南宫九的视线并不敢与眼前的少年迎头直上。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寂,以及四下风吹动叶子发出的沙沙响声。<>
“你从前并不大爱说话……”就在南宫九以为气氛会这样一直沉寂下去的时候,未料得一旁的帝临却是率先开了口。
微微愣了一愣,南宫九扭头四处看了卡,直到确定这四周确实没有旁人后,才彻底的肯定下来,身旁的小家伙是在同自己说话。
“人都是会变的……”心中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孩子算得是自己的小小相公,她并不想太早的得罪了临渊,但在如今的这种情况之下,她觉得自己也不宜与他过多的产生交集。
她不希望她的存在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从而改变他的命运。
“其实,你不该来这里……”原本,南宫九是不想与他说这番话的,但事到如今,不说却又不行。
不管从哪种角度来讲,他其实都不该在这个时候遇到她。
很显然的,对于南宫九所言,一旁的帝临当即就有了反应。
身形微微僵硬,他眼中渐渐浮起一抹不解,继而竟是突然支起了身体,将一张已然隐隐有些惊为天人的俊脸凑到她的面前。
“你讨厌我?”
很低沉的四个字,小帝临说话时嗓音之中透着不大符合年纪的黯哑和魅惑。
南宫九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身体狠狠僵了一僵。
踌躇着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眼前的少年却已将手环在了她的身旁,整个人呈半跪的姿势将她圈在怀中。
“可是我很喜欢你怎么办?”一字一句,若晴天霹雳般将南宫九钉在原地。
“可是我每次见到你都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怎么办?”似是怕不能表达心中的意思,少年又继续补充。
南宫九一张脸被弄得通红,心跳亦变得十分急促。
隐隐之间,她仿佛自面前的少年身上看到临渊的影子。
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她于临西城中几番想要逃离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副表情,将她紧紧困在怀中,邪魅又轻挑的半真半假说。
“为什么总是躲着本王?”
许多的记忆上涌,南宫九突然之间有些茫然。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楚,她眼前的少年,到底是梦境之中的昙花一现,还是真正的临渊。
正微微有些出神,未料手腕间却是突然涌上一抹凉意。
下意识垂眸看去,却见原本消失不见的小金龙再度出现在她手腕之上。
心底莫名一动,不料她腕上的小金龙突然身形一动,紧跟着竟是直朝着环在她身上的帝临直直冲去。
好在的是小帝临反应够快,身手也足够敏捷,这才及时躲开免于被小金龙撞到。
南宫九被这一副景象惊呆,但小金龙已然嗖的一下飞回她怀中,继而双目赤红一脸敌意的冲着眼前的帝临吐舌头。
心下莫名松了口气,南宫九将怀中的小金龙往手中紧了紧,继而有些尴尬的朝着眼前的帝临干笑两声。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才得了它不到一日,来不及驯化,小家伙野性犹存!”面上做着解释,南宫九心中却是有些感激小金龙的。
她最怕面临这样矛盾的情绪,沉沉浮浮于梦境现实中反反复复。<>
低声在小金龙耳边低语一句‘做得好!’而她殊不知的是,临渊此刻也庆幸自己苏醒得够及时。
面对南宫九的夸赞,它十分符合时宜的表达的亲昵之情,顺便趁机在她怀中蹭了两把。
很显然,小帝临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并不十分相处,但在爱情上与临渊却是何其相似,很容易便将爱屋及乌发挥到了极致。
“没关系……”轻声吐出三个字来,他周身惯有的冷硬气势却在此刻化为乌有。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九看着眼前一袭玄墨色衣袍的少年,突然就觉得他其实与炎烈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还是快走吧!若是被我父君发现你来这里,不大合适!”同样的逐客令,南宫九再一次使用,而事实证明,效果十分不错。
小帝临走得十分干脆,离开之前也未有像炎烈那般留下什么东西亦或是煽情一番。
然而,南宫九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少年在转身之际,眼中的失落和黯然。
作为天界最为特殊的一种体质,帝临虽年岁尚小,但实力却不必一些成年的仙神逊色,是以,方才南宫九于小金龙耳边低喃的三个字,他自然是尽收耳底。
然,到底是出了名的清冷淡漠,帝临素来粉饰情绪,是以,尽管他此刻情绪并不算好,却并未有令南宫九察觉。
***
随着那一抹玄墨色的身影远离,南宫九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垂眸,她再度将怀中的小金龙抱到面前。
“刚刚还好你及时出现,否则我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那可是自家相公的缩小版,即便时光轴不同,但却其实就是她所日思夜想的人。<>
然而,一旦她就此深陷,那也就意味着,想要再见到临渊,至少得等个几百年,还要历经投胎转世等等一系列的过程。
原谅她的急不可耐,也原谅她的区别对待。
这边南宫九可谓是愧疚不已,而那边临渊所化的小金龙却是欣喜不已。
在临渊看来,现下在这个空间之中,一切不是自己本身的人都是敌人,即便,对方是年幼时候的自己,也是一样。
他与面前的小女人一样,同样耐不住时间的煎熬。
有些无耻的占了占南宫九的便宜,临渊顺势又将身子绕回了她的手腕之上。
细细探了探她体内的情形,临渊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昨日池染的那一掌并未用尽全力,不若然,即便是他及时令她躲开,恐怕伤势也不止如此。
然而,心中庆幸的同时,他又不免有些担忧。
池染之所以对她手下留情,必然有其中的原因,也不知何故,每每想到池染看她时的神色,他总也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唔!在树上坐了一整晚,累死了!”这边临渊心中担忧不已,那边南宫九心情却在一瞬间莫名晴朗起来。
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待她身形一动,人便已经落在院中。
“小金龙,你饿不饿,想不想吃鸡腿!”
重拾精神,南宫九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喂饱自己的宠物龙。<>
不过,对于南宫九将龙当成狐狸养的行径,临渊是着实有些无语。
低着头不予回应,临渊实在是对鸡腿提不起兴趣。
可南宫九向来很有主见,她自己倒不是吃货,但却曾经养了只身为吃货的火狐狸,是以尤其害怕将小东西饿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心中想着,她又突然想起一物,变花样似的将炎烈之前送来的小点心盒拿了出来。
“要不这样,今天吃肉前先换换口味,炎烈之前刚刚送来的,味道应该不差!”南宫九是个极其崇尚分享的人,此时此刻,她心中倒也没有什么神畜之别的观念,很大方的便将炎烈送来的点心递到了小金龙面前。
然而,临渊所化的小金龙在听得点心是炎烈刚刚送来之际,立刻就炸毛了!
当然,得亏的是龙身上不长毛,不然的话,估摸着他身上长多少,多少便要尽数立起来。
见鬼,他还是晚了一步吗?让炎烈那毛头小子占了心机。
心中想着,临渊所化的小金龙当即大嘴一张,立时就将南宫九递到面前的点心给吃掉了!
他其实不怎么爱吃甜的,可既然是那小子送的,那他一块儿也不能让她吃到!
南宫九有些讶然的看到吃完了自己手中点心的小龙自己钻进点心盒中一顿风卷残云,不禁新生感慨。
“原来是条爱吃甜食的龙!”
对于南宫九的误解,‘小金龙’垂眸默然承受。
没关系,让她觉得自己嘴馋爱吃甜食也没什么不好,这样一来,以后炎烈那小子送来的东西,一口也到不了她口中。
尽管,他其实并不大爱吃这些东西,但不介意替她消灭。
临渊心中如意算盘打得极好,但南宫九却并没有就此打住把它当做狐狸来养的准备。
“嗯,多吃一些也好,你看看你,浑身不到三两肉,长得又这么小,哪里像条龙!你等着啊,甜点吃完我再给你弄些鸡腿!”
在鸡腿这件事情上,南宫九是真的很执着,甚至执着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可爱。
幸得临渊此刻是以一条龙的形态呈现,不若然,此刻他脸上必然是带着笑意的。
其实,若非是这幻境所制,他与她能寻一处悠远山间,****为些吃喝穿度的事情好好商讨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心下想着,南宫九已然又端了盘鸡腿出来,紧跟着将‘小金龙’抱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放好。
“呐!你快吃吧!多吃一些,快点儿长肉,这样有一天我带你出去的时候,才不会被人笑话!”顺势坐在石桌旁边,南宫九的食指于小金龙的龙身之上画画点点。
临渊被她的这个动作可谓是弄得‘龙身僵硬’,一股热意更是自心底蒸腾而起。
这个丫头,难道就不知道避一避嫌吗,即便它眼下是条龙,那也不代表是没有感觉的好么。
见小金龙一动不动,南宫九不由有些奇怪,只微微蹙了蹙眉,又将一张精美无比的小脸儿凑到她跟前看了看。
“怎么了?不喜欢吃鸡腿吗?”
临渊本是在脑海中勾画二人日后在一起的甜蜜生活,不了南宫九突然凑了过来,弄得他狠狠一愣,却在下一秒被眼前这张精美无比的小脸吓了一跳。<>
触及眼前少女眼中的疑惑和不解,临渊一颗心蓦地就变得柔软起来。
那时,他在青竹峰初遇她的时候,她也是这幅模样,一派纯真无邪的模样,端的是令人移不开双眼。
而今,即便经过这么多事情,面对她这种疑惑不解的神情,他依然是不忍有半分的拒绝。
回过神,他终是操控着自己并不熟悉的身子慢慢爬向了鸡腿。
尽管他对盘子里的东西没有半分的兴趣,但眼下在她的注目之下,他却是舍不得让它她有半分失望。
果然,只待小金龙张了嘴巴开始吃盘子里的东西,南宫九顿时就松了口气。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爱吃呢!说真的,我以前没养过龙,真的不知道龙到底爱吃什么!”
自顾自的念叨,她一张红唇张张合合,落在临渊眼中却是诱人不已。
他已经太久没有品尝过她的滋味,眼下,若非是身不由己,他必然要攥取眼前的芳泽!
南宫九并不知晓眼前的小龙其实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所化,自然也看不出临渊的旖旎心思,只凭着直觉,一再的靠近眼前的小家伙,寻找心中莫名的动容。
原本,被池染软禁,她挺郁闷的,但自打这小玩儿意再次出现以后,她心情就莫名的变好了!
看了看一旁被小家伙一扫而空的点心盒子,南宫九心中不由暗道。
看来,以后得让炎烈多弄点儿这种甜点来了!
心中有了想法,南宫九觉得趁着这个机会回房间补补眠。<>
左右哪儿也去不了,而她昨个一晚上也没睡,刚好趁机养一养精神,也省的醒着胡思乱想。
回了房间,南宫九倒也不见外,只手掀了被子,另一手直接将盘在手腕上的小龙也拽进了被子。
“你陪我睡会儿,也不知是怎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心里便特别的爽快!”毫不掩饰对于小家伙的喜欢,南宫九将自己整个扔进被子里,竟也没费什么事儿,搂着小金龙便甜甜睡了过去。
然,只待南宫九睡去,她怀中原本搂着的小金龙立时就浑身金光大作,紧跟着,她原本抱着的小金龙,就变成了临渊。
只不过,由于力量受制,临渊所显现出来的形态已然是半透明的,而南宫九虽说看似将他抱得紧紧实实,但事实上,却是根本就无法触碰到他的。
不过,尽管如此,临渊却依然十分享受这种情形。
他一直睁着眼睛,视线一动不动紧紧落在眼前熟睡的少女身上。
自从七年前,她于他面前飞散消弭,他便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回到天界之前,虽说他也曾用了三日在长生殿附近的通神峰抱她共看日出日落,昼夜交替,但那个时候她一直睡着,让他着实觉得有些寂寞,同时又有些绝望而矛盾。
因为,他是真的不能确定,在未来的时光里,等待他的是永远的分离,还是永世不得相见。
因为,他是真的不敢想象,有朝一日,她将他忘得干干净净,再像那般窝在旁的男子怀中,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可眼下不同,她的记忆里牢牢记着他,她的心中满满都是他。
她会醒过来,在他耳畔不听的说话念叨。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清清楚楚感觉到她的体温,轻嗅到她的气息。
一想到这里,临渊突然就觉得十分的满足。
若非这是一场幻境,若非池染的执念太甚,若非这一场梦境中存在的太多的不确定,若非这一场亦真亦假的梦,极有可能会影响到后来的轨迹,或许,即便就只是如此,要他以这样的形态陪在她身边永远,也未尝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心中想着,临渊情不自禁伸出手臂,想要回抱一下面前的少女。
然,情不自禁归情不自禁,他却终是无能将她真正拥入怀中。
眸中掠过一抹自嘲,他唇际终是慢慢扬起,继而化作阵阵苦涩。
罢了,他收回刚刚的念头。
像这样只能看不能吃,咫尺之间却无法触碰的感觉,他受不住,所以,这见鬼的幻术,他必须要想办法让她离开!
眼中掠过一抹坚决,只待他视线再度落在南宫九脸上,便只余满满的宠溺和深情。
再醒来之际,又是月明星稀。
自床榻之上翻身而起,南宫九一眼便瞧见飘在床头的小金龙。
正略有些发懵,未料阵阵香气迎面扑来。
坦言说,自打重塑了仙神之体后,她会感到饥饿的时候较从前已经很少,不过,此时此刻,这弥漫在整个房间中的味道,却很有种让她胃口大开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她总也觉得这味道十分十分的熟悉,令她的一颗心都在震颤。
起身,她甚至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当即光着脚丫便往房间的圆桌前跑。
然而,只待她见得桌子上摆的整整齐齐颇有看相的碗盘时,整个人却是彻底愣在原地。
没有意料之中的欣喜若狂,只有满满的不可置信和一滴滴自泪水自慢慢赤红的双眼中滚落。
捂着唇,她并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不再抽动。
一旁临渊所化的小金龙见得此状当即慌了,未料得南宫九却是分毫不顾形象,下意识拉了房门开来,继而狂奔而出,于偌大的院子里狂躁的乱转。
“临渊!”她大声呼喊,一双眼睛不住在四周搜寻。
菩提树上,被花草丛束遮掩的角落,最后的最后,她索性抬起头,将双手照在下颌两边,继而歇斯底里。
“临渊,你在哪儿?”略有些嘶哑的声音,配上她此刻一脸癫狂的神色,终是令得身后紧随而出的小金龙彻底的陷入沉默之中。
这并不是他预想之中的情形,他所想要见到的,是她满怀微笑,满眼幸福细细品尝他曾经为她做过的吃食。
那些他从没有为旁人做过,却永远不会忘记她曾经吃到过后如同猫儿一般的神情。<>
南宫九疯了一阵,大约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不理智,终是慢慢安静下来,复又光着脚丫回了房间,继而一脸颓然的坐在了桌子旁,紧跟着朝着飘在门口的小金龙招了招手。
临渊是有些不大能够明白她的情绪,但仍是十分乖巧的飞到了她身边。
南宫九还是没有动眼前的吃食,只是慢慢于精美的小脸儿之上挤出一抹笑容。
“小金龙,你说我是不是疯了!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他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啊!”自言自语,南宫九的脸上写满了自嘲,眼中却又满满都是不解。
“可这些到底是谁做的呢,样子一模一样,香味一模一样……”话说到这里,南宫九终是执了面前的筷子夹了口离自己最近的红烧鱼块到嘴里,未料得眼泪却是比之前滚落得更汹涌。
“连味道都一模一样……”哽咽着开口,她却仿佛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这特么到底是谁在恶作剧啊!”厉声大吼一句,她心中的情绪仿佛再也控制不住一般,倏然就抱膝蹲在了一旁的地上。
“你说老天爷怎么就这么烦人,我不过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可怎么就这么难?”
“怎么就这么难呢?”
心中原本收拾得很好的情绪,因为这一桌子充满着临渊味道的菜彻底崩盘。
她近来心中其实好憋屈好郁闷好有压力,可偏偏做什么都不顺。
她真的没有别的追求,只是想平平静静安安逸逸与他在一起好好的过日子,可一切的一切,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前世今生,就没有哪一次是顺利的,而今这种情况,更是莫名其妙!
小金龙在一旁瞧着南宫九歇斯底里,一双黑目中满是疼惜和后悔。<>
它哪里想过会是这种情况?可这种时候他着实不适合在她面前显露真身。
先不说这很有可能会干涉她日后的抉择,便是她一旦知晓了情形,对他的特别态度恐怕就会令人生疑。
慢慢蹭到南宫九附近,小金龙以一种十分安抚的姿态轻轻****她的脸颊。
终是被换回一些理智,南宫九总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当即狠狠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继而拿袖子抹了抹眼泪,紧跟着一把将面前的小东西拥入了怀中。
“怎么办?我真的好想他!”浑然不知的告白,南宫九此刻毫不掩饰将自己内心的情绪摊开放在临渊面前。
然,若放在从前,临渊必然是欣喜不已,可此时此刻,面对她的泪水和难过,他却只觉得重如千斤。
正心疼不已,不料眼前的南宫九却是突然于脸上绽了抹笑容出来。
“虽然说,做这些东西的人很过分,但我还是很开心!”脸上尤挂着泪痕,可南宫九的情绪却调整得飞快。
再度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她大步走到圆桌前坐下,紧跟着开始拿起筷子对着眼前的吃食狼吞虎咽。
她真的只适合做一个人,因为没有哪个神仙会有她这样好的胃口。
当然,也没有哪个神仙会有她这样狼狈的吃相。
对于十分合自己胃口的菜,南宫九素来战斗力很强。<>
一通风卷残云,南宫九很快便将眼前的盘盘碗碗消灭了个干净。
吃到最后,她很是斯文的将筷子轻轻放下,继而挺着肚子很不客气的打了个饱嗝儿,紧跟着若猫儿一般眯了眯眼睛。
“好饱!”
大赞一声,她瞧了瞧半空中看得一动不动的小金龙,不仅面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这个味道我怀念了好久,等以后见到我相公本人,我再让他做给你吃啊!”
确实是有太久没有吃到那人做的东西了!是以,刚刚,她一口一口将眼前的美食递进嘴巴里的时候,总也会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她朝思暮想的人就在她身旁,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分离过。
很快的,味蕾带来的满足感渐渐褪去,只南宫九却只觉得原本按捺在心里面最深处的想念也一并被激发出来。
她好想见他!她真的好想见他!
她好像他们之间还可以回到过去,她可以像那时在临西城王府中一般,于梨花树下看他舞剑吹笛。
再或者,回到棠林中那时也好。
带着临南,她可以学着做一个贤惠的妻子,每日朝起晚睡,为他洗手作羹汤……
心中满满都是美好的希冀,南宫九眉眼之间俱都是幸福生活的向往。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却是传来仙婢细软的行礼声。
“见过帝君。”
“见过帝君。”
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南宫九心中不由狠狠一跳。
池染来了!
转头,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际,她心中不禁有些狐疑。
昨天才下令将她软禁,这才过了一天就又来了,还专挑晚上来。
这未免有些太不正常了!
心中想着,一旁小金龙已是一副汗毛直立满身防备的模样往她身前窜。
南宫九见得小家伙这幅模样,心中不由有些好笑。
伸手将小金龙拽回怀中,南宫九眉梢之间不经意间染了笑意。
“你快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前日是我激怒了他,这才使得他失了控制!眼下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躲起来的好!”南宫九细声嘀咕,越发觉得不能让池染发现小金龙的存在。
说不上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这小家伙直接对上池染。
手间神力微微涌动,南宫九不过轻轻翻转手腕,临渊便只觉得整个被置入了一道密闭的空间之内,与外界再没有分毫的联系。
见鬼,这丫头竟然拿阵法锁他!
尽管明明知道她心中是怎样想的,但临渊仍是不免有些痛恨自己不争气。<>
若非是他力量在这里受到了制约,凭她如今的功力,怎么可能将他困住!
可眼下,他确实就这么被她密密实实困在了这里,什么也做不成。
心中焦急不已,临渊不免越发狂躁。
若是这一次那人再与她动手该怎么办?若是……
越是想,他心中便越发急躁不已,可偏生此刻,他又拿着阵法毫无办法!
却说,南宫九顺手将小金龙锁进收敛气息的随身阵法以后,不远处池染已然一步步朝着她所在的地方走来。
远远的,他身上的一袭暗金色在夜色之中着实十分醒目。
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南宫九觉得他走路的步子有些晃,连带着高大欣长的身影也有些不稳。
视线下意识落在他脸上,果然,映着月色,他一张俊脸之上泛着一样的红晕,平日里冷光四射的黑目,此刻看起来也有些迷醉。
一刹间,南宫九微微松了口气。
她大约有些明白池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
若是清醒着,估摸着这厮是说什么都不会来她这里的!
眼下想想,南宫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糊涂,放在平素里,池染要来她这里,几时用过走的,又岂能让她有将小金龙藏起来的机会。
心中想着,池染已渐渐走到她跟前。
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前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南宫九于唇际强扯了抹笑容出来,继而十分乖顺得朝着眼前一身酒气的男人福了福身体。<>
“父君……”每次叫这两个字时,南宫九总有种想要扇自己两嘴巴亦或是咬舌头的冲动。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厮的脾气实在是太过善变,她还是小心些为妙。
池染大抵是喝得有些高,此刻闻得她的声音,明显反应慢了好多,过了好半晌,才将目光慢慢落在她身上。
其实,不得不说,除却性情阴晴难测这一点,在这天宫之中,他的容貌真的是数一数二的。
就好比此下他喝了酒,浑身的冷气和平日里那种睥睨天下的狂傲一并褪去,竟让他身上多了些普通人的人气。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很是飘忽,似是盯着她看了好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南宫九正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未料得眼前之人突然脚下一个踉跄。
几乎是下意识上前一步,南宫九险险将他歪倒的身体扶住。
然而,奈何身板儿差距太多,她现如今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模样,但面前的男人目测至少也有一百大几十斤。是以,当池染的整个重量彻底压在她身上时,南宫九一个踉跄险些没直接跪了。
“诶!小心!”一连退了好些步,南宫九才勉勉强强扶着身旁的人没牺牲。
可就在这时,身旁的男人却是突然一个侧身将她抱住,继而推着她直直退到了院中的菩提树下。
南宫九根本就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平衡,后背重重撞在不算平整的树干之上,疼得呲牙咧嘴。
可面前的池染明显是没有意识的,此刻只迷迷糊糊将她圈在怀中,继而撑着双臂慢慢直起身来。
他的视线再度慢慢落在她脸上,头低得很下,紧跟着一双迷醉的黑目之中,渐渐浮起一些令人心悸的光亮。<>
那光亮分外的灼人,晕在她皮肤之上,激得她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的这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
寿宴那晚,他亦是喝得有些醉,却没有今日这样厉害,而那个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便是如此,只那时到底还有着几分清醒,其间还夹着一些厌恶。
再有的,则是寿宴当晚,她前脚刚回了崇阳殿,他后脚便跟在后头到了。
只不过,那天晚上他并没与进去,只是站在崇阳殿殿外久久没有进去,只那个时候,他看向殿内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神情。
追溯,怀念,再有的则是求而不得的偏执。
而眼下,很显然,在酒精的作用之下,他彻彻底底将她当做了旁人。
“久久……”低沉而又痛楚的嗓音,直接令南宫九浑身僵硬。
她知道他叫的不是自己,就像前天晚上他红着双目盯着自己时所唤的名字一样。
即便同字,却并不是池久久。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九突然觉得凤久真的好傻!
若池染真的对她没有分毫的感情,又何至为他们的女儿取了这个名字。
池久久,以他之姓,冠她之名,若非是爱一个人爱到极致,没有谁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
心中叹惋不已,南宫九却是不敢乱动分毫。
她能感觉到面前之人抱住她的力道还在渐渐收紧。
那种感觉,就好似要将她这般生生融入骨血之中一般。
“你为何不肯相信我……”
沉声低喃。
那是一个王者第一次将自己的脆弱摆在明面之上供人观赏。
可不知何故,南宫九却只莫名觉得心酸。
咬了咬唇,南宫九手间稍稍用了些力。☆☆m~精彩~东方~文学~☆☆(看最新章节请到)
“父君……”
她本意是要将池染唤醒,不料却只换得他将自己抱得越发用力。
“久久,我是爱你的……”
一声低喃,直径令得南宫九身形猛的僵住。
她能听到他的认真,也能感觉到他无处发泄的痛楚。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话至此,池染手中力道越发加大,那种感觉,就好似要生生将她揉碎一般。
南宫九一个没忍住,嘴中发出一声痛呼。
大约是听得她的呼声,池染总算放松了力道,下意识将手松开。
南宫九见状,心中一喜,正欲侧身从他怀中溜走,未料得眼前刚刚送了手的池染却是再度面色一紧,紧跟着再度将他困在怀中,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树咚’。
“你想去哪里?”略微冷然的声音,南宫九清楚见得面前的人眼中渐渐涌上一层冷气。
仍是一派迷醉朦胧,只其间闪耀的冷光却彰显着他此刻的不悦。
“你又想去找那个人吗?”厉声开口,池染手间猛的一动,一改之前的抱为攥住她的肩膀。
很快,他原本漆黑迷醉的双眸开始变得微微有些发红。
他攥在她肩膀上的手力气很大,仿佛有种要将她碎尸万段却又极力压抑的直觉。
南宫九一张脸疼得微微发白,只是在他面前不住摇头。<>
“不是……”一句话还未说完,面前的男子却似突然发了疯一般,猛的俯下身,低头便朝她吻了过来。
这一幕弄得南宫九心中一跳,下意识扭开头,池染的唇畔堪堪落在了她的脸颊。
手中用力推搡,却只换来池染更加用力的镇压。
“父君,不要!”忍着痛开口,但眼前的男子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
南宫九是很想动用体内神力的,但不知何故,每次身处池染面前,她体内所有的力量便好似被封在了一个大瓶子里,分毫使不上劲儿。
拼命挣扎之间,一块玉牌自她怀中摔落。
神界的玉到底不比凡物,从半米多高的地方摔落竟也没有碎。
玉是之前帝临给她的,她一直收在身上,也忘了这回事。
此下,手脚被紧锁着不能动弹,面前池染还在强势的想要吻她。
“你休想去找他!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一面躲着池染的强吻突袭,南宫九一面听着眼前男子的歇斯底里。
“你是我的!久久,此生此世,你都是我一个人的!”
像是个孩子般无助,话语之中满是偏执。
南宫九见得他情绪越演越烈并没有半分要停歇的意思,终是拿脚将地上的玉牌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帝临!”
她大声呼喊,终是见得地面之上的玉牌开始散发出莹莹的绿光。<>
怕自己离得太远没用,南宫九憋足了一口气,继而在躲开池染的强吻之际,大喝一声。
“帝临,救我!”
她其实并不想在这样的情况叫那个孩子过来,可眼下也实在是没有旁别的办法!
很快,她又在树下与池染周旋了片刻,不远处一袭玄墨色衣袍的少年便乘风而来。
帝临出手很是果决,手中不过一记神光砸向池染,便成功将他的注意力给转移。
兴许是眼下真的急需发泄,帝临一出手,池染竟当真再未有纠缠与她,只迅速转过身,与半空中的帝临缠斗在一起。
事实证明,她家相公自幼便很厉害,眼下在这种情况之下,面对天界最厉害的帝君,面对着池染的崇明之力,一直过了好些招数,竟还没有落败!
但他终究会败的,她知道。
果不其然,帝临在于池染的交手中虽说一直没有落败,但基本上是以回避在拖延时间。
池染到底是池染,即便此下喝得烂醉如此,体内力量却仍是不可小觑。
一记神罡打在帝临身上,一袭玄墨色的少年便如同风筝一般急急朝后退去。
南宫九见得此状,终是未能忍住,只下意识点了脚尖,整个人便临空而起,紧跟着一把将半空之中的帝临给带入了怀中。
那一刻,手环在怀中少年的腰间,一些画面突然自脑海中轰然炸开。
不是关于她和帝临的,而是关于凤久的。
记忆石中残缺的记忆,是凤久死之前不久的事情,应该也算得是池染心中真正的心结所在……
***
事情的起源,还要从凤久发觉池染心中依然惦念着另一个女子而将她当做替身时说起。<>
那一段时光,对于凤久来说,着实是有些难熬的。
池久久年岁尚小,凤久心中苦闷无处发泄,而那时池染还在为自己矛盾的感情所挣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来崇阳殿。
而就是在那一段时间里,凤久遇到了一个人。
更确切的说,是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名字叫苏祁,曾在凤久很小的时候救过她一命,但二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
对于救命恩人,凤久自然十分敬重,便命人多照拂了一些。
说起苏祁此人,也不得不说颇有一些造化,最擅开导人心,也懂得倾听劝慰。
是以,一时之间,凤久积压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
二人长此以往举杯痛饮,秉烛夜谈,于外人眼中,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但事实上,二人虽相交甚密,但实则于凤久来说,也不过是君子之交,在清白不过的。
当然,苏祁对凤久因怜惜和相处生出的异样情愫,那就另当别论了。
很快,凤久便察觉到苏祁的情愫,也明白这段友谊大约是走到了尽头。
说起这苏祁也确实是好男儿一个,拿得起放得下,在得知凤久心中依然对池染情根深种后,也未多做纠缠,只在离开时交予凤久一物。
此物名曰界元石,只需前往神界极南之地,取一捧南池之内的开元池水浇灌,便可衍生出一个新的空间,使人永远远离数界之外,再不受任何打扰。
将界元石交到凤久手中时,苏祁的话语很有深意。
他说,若是有朝一日想离开这里,便去极南之地,寻一捧开元池水;届时,世间凡俗悲喜欢乐,就都与你没有关系了……
凤久决定离开的那日,是在头一天晚上池染喝得烂醉如泥口中唤着另一名女子的名字将她强行索要之后。|排行榜m|(看最新章节请到:文學樓
不得不说,池染虽尊贵为天界帝君,但在感情方面着实迟钝得狠。
他喝酒是因为近来凤久与苏祁朝夕相对的消息频频传入耳中,而当他无比渴望自己面前的女子时,却又难以放下男人的自尊,总也觉得面对背叛了自己的女子还无比的渴望是一种耻辱,便鬼使神差叫了旁人的名字。
然而,这对于凤久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一击。
默默承受了池染的强索以后,她便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池染摔门而去之后,将苏祁留下的界元石放在手中把玩了很久。
南宫九是有些明白那一刻凤久的感觉的,是以,当她与夜幕深深带着池久久欲要离开时,才会那样的决然。
只是,悠悠天宫,又有什么事情是能够逃得过池染的法眼的?更何论,凤久是他已然种在心里的女子。
被抓到的那一刻,凤久的反应也比想象中要平静许多。
反倒是池染,情绪激烈得不成样子,只反反复复的质问凤久,此行带着池久久是想去哪里?去找那个男人吗?
说起凤久,此前性子看上去乖顺听话,只在那时面对池染的质问之时,却如同一朵带刺的玫瑰,骨子里的那些执拗和骄傲全数迸发出来。
“现如今,我去找谁,怕也与陛下没有任何关系吧?”池染的摇摆不定,伤透了凤久的心,是以,当面临着池染的怒火冲冲,她依旧选择了迎头而上。
其实,有些时候,女人就是这样傻。对于心爱的人,所付出的感情越是深刻,眼中便越是揉不下沙子。<>
就好比凤久,即便她清楚的感觉到了眼前池染身上汹涌的杀意,她却仍是没有半分要收敛的意思。
“陛下若是要阻止我去找那人,那便最好将我杀了!不若然,我是一定要走的!”
再或者说,从某种情结上来说,凤久那时的心境是真的想要求死的。
自己当做天来爱着侍奉的男子,却只将她当做替身,甚至于,在他一次次的与自己翻云覆雨时,心中想的也全然都是别的女子。
这样的遭遇,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
自行呈下了私通之罪,无疑是将自己推进了死亡的深渊,也让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人有了可趁之机。
众神煽点,司命仙官添油加醋,在加上池染的怒火中烧。
当今帝君心中深爱的女子终被推向了绝路。
甚至于是,在临终之前,凤久都没有为自己解释过一句,只任由误会一直长在了池染的心中,继而任凭时光由着它生根发芽,变作池染心中业障,团成千千心结。
南宫九是有些明白凤久的想法的。
她不解释,并非是因为不想解释,而是想凭借此,在她深爱的男人心中占据一片天地。
在凤久看来,池染并不爱她;而往往,要让一个男人深深的记住自己,这样的办法是最好的。
然而,凤久大约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
池染是真的爱她的,只是这位帝君的爱醒悟得太迟,而他爱人的方式太过极端冲动。
他确实是记住她了,用尽一生的爱情,也将自己的江山付之一炬。<>
南宫九接住临渊的一刹那,心底似是有什么力量迸发而出。
眼见着池染红着眼睛的一击又要上前,她面前却是倏然金光一闪,紧跟着一道银色的光幕牢牢护在她面前。
而在此时,半空之中突然出现的小金龙,身体也在瞬间迅速膨大到了数倍。
隐隐之中,南宫九自它身上感觉到一股万分熟悉的气息。
然,她还来不及想清楚这股气息是什么,面前的池染却仿佛被眼前的一幕慢慢弄得清醒了过来。
唇际勾起一抹淡笑,他视线慢慢落在半空之中的金龙身上,又看了看南宫九身旁的帝临。
“你终是来了!倒是本君小瞧了你!”
略带嘲讽的开口,他竟也不再发动攻击,又慢慢将视线落在了眼前的南宫九身上。
“丫头,为父想起来了,你早已不是那时的久久对吗?”沉声开口,眼前的池染视线终是慢慢清明起来,而与此同时,他眼中原本暗沉的光,也慢慢灼热起来。
对于面前池染突然的变化,南宫九只觉一颗心莫名的狂跳起来。
他看出自己不是池久久了?还是说,他自己本人已经想起来,其实这就是他亲手编织的幻想。
可既然如此,他的目的是什么?
解开他的心结吗?可他的心结是凤久,又岂是她能够解开的?
正有些心慌意乱,未料眼前池染目光却是稍稍往一旁侧了侧,继而意有所指。
“嗯,都来齐了,那最好不过……”
原本,南宫九是有些听不大明白池染话中的含义。<>可此时此刻,随着他话音落下,不远处一抹大红于月色中飘然而来。
是炎烈!
对于炎烈的到来,南宫九心中不由得一跳,她虽仍是看不透池染的心思,却也能够感觉到接下来的事情很可能会失去控制。
果然,只待炎烈落定,面前池染却是一步步朝着半空之中金龙所设下的光幕走来。
“八百年前,天界大乱,你为了这小子杀了为父,为父并不怪你!只不过,那时候,为父曾不止一次的问过你,你娘亲,与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却从来都不肯回答!”
随着池染的话音落下,南宫九脑海中又有画面开始翻涌。
时间定格在凤久魂飞魄散前夕,池久久跌跌撞撞想要去抱自己的娘亲,却被浑身是血的凤久紧紧攥住手腕。
“答应娘,永远都不要解释!永远都不要告诉他真相!”
关于苏祁和凤久之间,池久久无疑是由始至终都知晓的,可凤久却在临终之前,封掉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注定不会成为池染所喜欢的孩子,即便她长得与自己的娘亲再像。
思绪慢慢回笼,南宫九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悲怆。
情之一字,终是伤人至深……
正犹豫着要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全盘托出,也免去明明彼此相爱的两个人至死都心存着遗憾。【精-彩-东-方-文-学M手打】(看最新章节请到:文學樓wenxue6)
然而,还未等南宫九开口,眼前池染却仿佛早有准备般,倏尔在胸前开始结起古怪的法印。
“丫头,你不是一直想离开这里吗?现在为父给你这个机会!”他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与她初见之时的冷漠乖戾截然不同。
南宫不过微微愣然,便只觉得周遭突然之间狂风大作,紧跟着好似整个空间都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记住,这一次不要用灭神剑,而要用逆天诀!否则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世事只会陷入无尽的轮回……”
耳畔,是池染越来越远的声音。
眼前画面开始崩离,无数金色的碎片与她眼前纷飞,白裙被狂风掀起,她整个人若陷入巨大的飓风之内,继而周遭场景开始迅速切换。
身畔一片明灭交替,南宫九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头痛欲裂,她意图抓住些什么,却发现两手空空。
记不得这样的情形到底持续了多久,直到她终于看清楚身侧与她一并旋转的金龙。
“小金龙……”有些艰难的开口,她发现自己的声音被切割成了无处的碎片。
很快,连带着小龙的身形也开始变得模糊。
突如其来的情形,令得南宫九一阵头晕目眩。
正感觉整个身体几乎要被拉成碎片,未料周遭却突然静止下来。
紧跟着,一道强光突然朝她照来,刺得她下意识掩住双目。
只待周遭渐渐稳定下来,她耳畔便只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喝声。
“杀了暴君!”
“杀了暴君!”
“让位!让位!”
慢慢打开掩在双目之上的手,南宫九很快便将周遭的一切收入眼底。
密密麻麻的天兵手持银戟高声大喝,无数的仙神立于半空之中。
她视线迅速的掠过四周,很容易便看出这是乾尊殿前一方巨大的空地。
突然之间,她在人群中见得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炎烈!
然而,此时的炎烈,已与她早前见到的不同,褪去了满身的青涩稚嫩,身穿一袭红色盔甲迎光而立。
有那么一刻,她终是见得真正的战神风采。
微微愣了一愣,她下意识于人群之中去寻池染的身影,果然在灰白色石头搭建一方祭坛之上,见得那一身暗金,披头散发的男子。
依旧年轻入骨,依旧俊美如斯,只眼下,他半边脸颊却是染着妖异的红,一双黑目中亦是赤红无比,满目杀戮。
这一幕南宫九是再熟悉不过的!
自打她体内神力苏醒,自打那些关于青瑶和池久久内心深处的记忆苏醒以后,这一幕便时常反反复复与她梦境之中呈现。
天界的那一场大战。
池染被众仙神围于乾尊殿前的祭坛之上,众神轮番车轮战,却终于奈何不了他。
而此刻,祭坛之上的人正与一名神仙交战。
一如传闻之中,池染体内的崇明之力当真是霸道无比。
没有人能够与他匹敌,而他似也十分享受这场杀戮和恶战。
“尔等大可一起上,今日谁若能胜了本君,这天尊之位,便是谁的!”没有恼怒于众神的起义,池染的眼中甚至充满了兴奋。
有那么一刻,看着池染的神情,南宫九甚至觉得,他原本就是在等这一天。
他早已不想要着天下,他早已不想再坐在这巍巍宝座之上。
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远去,他便只有腐朽幻灭这一条路可以走。
心下不知是什么感觉,她想说的话还没有对眼前的人说起,可眼下,她分明已经没有了机会。
垂眸,南宫九的视线不禁落在自己的手上。
手掌长开了不少,臂腕也更加纤细。
不过是神识微扫,她便已彻底愣住。
这是她,这是她已然恢复的模样。
这一次,她是真的成了池久久,彻彻底底的成了池久久。
***
不必说了,方才在长清殿中,池染所结的法印必然是操控时间之术,否则,距离她从十二三岁长到十五六岁,距离红磊等后来的而天尊一干人等谋划,至少叶需个二三百年。
可临着时空转换之际,池染留给她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不要用灭神剑,要记得用逆天诀,否则世事只会陷入无尽的轮回当中……
微微粗了蹙眉,南宫九一时之间有些不得要领。
然而,想到这里,她脑海中却是突然一亮。
在此之前,他还说过,知道她来此的原因,也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若她按照他所言的用了逆天诀,便可顺利返还回自己的时空?
可若是如此,这逆天诀到底是什么?与解开他内心的心结和业障又有什么关系呢?
越是想,南宫九便越是觉得疑惑不解。
然而,也就是这个功夫之间,不远处于池染缠斗的仙神又换了好几个。
正有些疑惑,未料眼前却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是帝临。
是的,长大以后的帝临,生得与临渊并没有两样,初见他的那一刻起,南宫九险些将他误当做了临渊。
然而,不过是一眼的功夫,她便知晓他不是。
“跟我走,离开这里!”眼前的少年开口,一双黑眸之中写满了焦急,慢慢的,他朝她伸出手,眼中满是希冀。
有那么一刻,南宫九险些被眼前的人魅惑。然而,她并不知晓的是,她此刻面对眼前的一片虚空之际,落在旁人眼中便好似一言不发的在看戏。
这个时候,与池染缠斗的人已然变成了炎烈。
南宫九盯着眼前的玄色少年看了半晌,终是慢慢收回心神,继而将视线放在了不远处祭坛之上池染和炎烈的身上。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过来池久久的心情。
并非是无动于衷,而是彻彻底底的不知所措。
正迷茫万分之际,眼前却是金光一闪,紧跟着帝临的身形迅速崩离,继而,一条金龙于她面前盘旋飞舞,紧跟着又凝出一道人形出来。
“临渊!”这一次,她一眼便认出他来,不由惊喜万分。
然而,眼前浑身为金色光泽所笼罩的男子却是朝她绽了抹笑容出来。
“嗯,还不算笨,没有被幻想所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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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欲要上前触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未料却扑了个空。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眼中满是不解,很显然,她对于这样的事实很不满意。
眼前临渊见得她这幅表情,不由有些好笑,只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已然落了下风的炎烈。
“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你选择出了分毫的偏差,那么你我便要等到数百年后再在绝清池旁初遇,而你也还要再跳一次诛仙台!”
临渊此话一出,南宫九顿时有些明白过来池染之前所言的世事将陷入无尽的轮回中是什么意思了!
“可我不知道逆天诀是什么!”
问题的关键在逆天诀上,可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南宫九急得不行,但面前临渊的身形却在慢慢变得模糊。
“他既如此说,便必然有其中的道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不能继续在这里陪你!”面色凝重的开口,他视线慢慢凝聚在她脸上,继而抬起虚无的手臂,轻抚她的脸颊。
“记住,我会在那里等你,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唇际勾起一抹淡笑,临渊金黄色的躯体开始慢慢消散。
南宫九试图挽留住他,却发现只是徒劳。
“我原以为那个孩子是他为你设定业障,可现如今才发现,原来你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强大!小九,只差最后一步了,要相信自己,只需凭心而为便是……”
最后一句话,若风飘散在耳畔,一同飘散飞离的,还有眼前她朝思暮想的人。
临渊的消失,令南宫九心中慌了一慌,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去看祭坛上的局势。
往事如历历在目,祭坛之上的少年已是满身鲜血狼狈不堪。
看了看四周,众仙神面目无不是狰狞凶恶,唯有祭坛之上,那原本一身暴戾残酷的男子,眼中却是清寂万分。
池染早已经料到会有今日,亦或是说,是他一手导演了今日。
心中暗暗一沉,南宫九再未迟疑,手中长剑自行浮现。
是灭神剑,隐于她灵魂深处的剑心,于凤久临终之前封入她体内的界元石一并生长。
提着剑,她飞至祭坛之上,很快便令周遭沉寂下来。
眼前池染也多多少少受了些轻伤,浑身衣袍凌乱,但却依旧不减他天尊的狂傲和霸气。
然而,此时此刻,他看她的神情,却恍若真的是个父亲在看自己的女儿一般。
“为父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在意谁……”轻笑一声,池染眼中的妖异愈发浓郁,很显然,在时空转换之时,他并没有带着清明的记忆来此。
一切都在还原当年最真实的画面,就好比她此刻不受控制的拿长剑对着他的心口。
而眼前的男子却又仿佛是还有些清醒的,只静静盯着她眼前的长剑看了半晌,眼中掠过一抹悲哀。
“原来,你娘亲,竟这样的恨我!”
灭神剑乃凤久族内至宝,力量强横无比,可令世间万物凋零毁灭。
然而,也就是这一刻,南宫九才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当初池久久能够一剑杀了池染,并非是她体内的崇明之力多么强横,而是眼前的池染根本就没有反抗。
甚至于,眼前的男子只是闭了双眼,继而高大的身形直直朝着她的剑锋撞来。
对于此状,南宫九心大惊,想要收剑却又已经迟了。
他说过不能用灭神剑。
脑海中一个念头掠过,她浑身突然一凛,紧跟着一双黑眸慢慢变作耀眼的暗金色,而瞳孔则慢慢发酵成青灰色。
魅瞳之力!
这是她许久已经没有用过的力量。
然,现如今的魅瞳之力,一经她驱使,竟是顿时绽出一片强光,将整个天宫彻底笼罩。
周遭万物俱都陷入一片沉寂之中,耳畔高亢的呐喊声渐渐消弭,眼前的画面停在长剑即将没入池染心口的刹那。
心念一动,南宫九猛然闭目,继而开始专注的驱使魅瞳之力。
脑海中灵光突闪,她不过心念微微一动,便之间眼前的男子一并卷入自己的意念之内。
时光回到凤久与苏祁共处的画面,她带着池染躲在崇阳殿中的菩提树端。
“瞧见没有,他们两个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她爱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人!”翘着二郎腿,南宫九有些鄙夷的说道,继而由着池染将凤久与苏祁谈话听入耳中。
从年幼时光到嫁给她为妻,凤久心中的爱从来都是炽烈而火热的。
即便是池染伤她至深,她也没有一刻不是时时想念着他的!
很快,她发现一旁池染的变化,像是不可置信,像是不知所措,总而言之,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好了,事情的真相你也看清楚了,心里的结也应该打开了!我也可以离开了吧!”这样的结果,其实令南宫九有些无语。
她一早没有想到魅瞳之力,否则,早在那天晚上,她就该动用的!
正准备带着池染抽身离去,未料得手臂却突然被人抓住。
南宫九有些不解,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却见得眼前的男子只是轻颤了唇畔。
“久久……”
池染这样一叫她,南宫九便觉得浑身发毛,连带着身体都不由瑟缩了一下。
池染大约也是明白她有此反应的缘故,眼中掠过一抹愧疚。
“为父知道,从前那样对你,是为父……”
见得池染的模样,南宫九大约有些明白。
他这是有求于她,不若然,没有哪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王者,会这般低声下气与谁说话。
即便那个人是自己的女儿,也不例外。
“你想让我怎么做?”南宫九也是个直性子,当即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开了口。
果然,见得南宫九如此问,池染眼中掠过一抹喜色。
“逆天诀有造梦的技能,我想请你为我编织一场梦境,让我和久久在一起。”话至此,像是怕南宫九不情愿一般,他又急急补充。
“我愿意永远留在里面!”
池染眼中写着狂热,南宫九却只莫名觉得有些酸楚。
“我娘亲已经死了……”
有些郁闷的开口,不料眼前池染却恍若根本就不在意。
“我不在意,只要能让我与她在一起,即便永远活在梦里,我也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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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临南成功被临渊支往狐族,而临渊则带着南宫九一并自南门下了人界。☆☆m~精彩~东方~文学~☆☆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二人离开之后不久,南门附近便陆续到了两人。
这两人一个是之前天界的天尊,临渊的爷爷,也是现如今临南的太爷爷,帝衍。
而另一人,则是天界现任的天尊,帝天。
在登上天界之后,帝衍这个名字便极少再有人提起,而今辞去天尊之位,倒是时常有人提起。
相比于最初的肃然尊贵,老人家现如今看起来要亲和了许多,气质也较从前随意了些,真真是多了种闲云野鹤的感觉。
而在他一旁的帝天,变化倒是不太大,只身上却多了股无尚的尊贵,以及旷古难触的清寂。
此时,这两位天尊看向不远处临渊与南宫九离开的背影,眼中俱都是感概与叹息。
“未料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终还是走到了一起……”率先开口的是帝衍,没了天尊之位的压迫,他如今提及临渊与临渊的结合倒不似从前一般忧心忡忡。
“是啊!巍巍天宫,怕是这般执着不计后果的也只有他二人了吧!”话语之中带了些感概,帝天的话明显是意有所指,话毕,他垂眸看了看安静窝在自己怀中的白狐,终是不经意轻声低喃。
“你是不是也在笑我,竟然这么多年都认错了人……”似是自嘲,自是讥诮,只待话说完落地,他却又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补充。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来都没有了解她……”清清淡淡的一句话,惹得他怀中的小白狐拱着小脑袋在他手被之上轻轻****一番。
然,帝天说话之时,一旁的帝衍一直都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倾听,也不插嘴,只一双苍老的眼中掠过好些情绪。
“你与青瑶之间,确实是十分可惜……”
末了十分的总结,令周遭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寂。
再未停留,一袭白衣的老者不过身形微动,南门之下便已赫然少了一人。
徒留帝天一人,却是满身清寂寥落缱绻。
他怀中的白狐似也受不住这周遭沉抑的空气,后脚一蹬,一个轻跃便从他怀中蹦了出去,紧跟着刹那间便钻进一片虚无之中,转眼就不见了身形。
这下南门之下是真的只余留帝天一人了。
垂眸,他自手中拿出一物。
那物件原本十分小,但经得他心念驱使,却是瞬间变大。
乍看去,竟是一件雪白的天蚕衣。
天蚕丝极其难得,所知衣物轻薄无比却是精美至极,若能以秘术炼得无缝,更是世间难求。
然,此下世人口中难求一物的天蚕衣放在手中,帝天却只觉得一颗心空空荡荡。
他的爱情再也不会圆满了,最后一天哭着送她天蚕衣却被他无情伤害的女子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是他自己弄丢了最珍贵的东西,是他亲手将深爱的人一步步推向绝望。
闭上眼,些许晶莹慢慢浸润睫毛。
但大约是当今天尊的睫毛实在是太长,是以,那些晶莹不管如何汇聚,都始终未有滚落。
最后一刻,帝天已然张开双目,一双熠熠生辉的黑眸已然恢复平静。
或许,这是他注定应受的惩罚。
拥有无尽的生命,拥有不灭不伤的灵魂,独自只身一人站在这世间至高至冷的尊位之上,陷入无尽的怀念和冷寂之中。
他再也没有资格得到温暖,而愿意用尽所有一切来温暖他的那个人,也已然永远的消散于天地之间。
上天是公平的,你曾经挥霍过什么,现如今便匮缺什么,且永生永世,永远都不可能再得到……
立于南门之下很久很久,他似是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只是一寸一寸轻抚着手中的天蚕衣……
悠悠天地间,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是他所能够拥有的了……
这边,天界之中一通天翻地覆,那边,临渊很快带着南宫九到了下界。
他们停留的地点是在一处风景如画的小山村中。
在小山村中,一位以狩猎为生的村民在三年前捡了个落魄家的闺阁千金回来。
猎民很体贴,待千金小姐很好,后来二人结为夫妇,但一直没有孩子,而直至大半年前,猎民家的娇妻肚子终是有了动静,现如今已经快要临盆。
而此时,临渊则带着南宫九隐匿在这家农户外的一棵大树之上。
“不出三日,这位夫人大约就要生了,而若不出意外,炎烈的转世,应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手揽着南宫九的肩膀,临渊一面淡声开口,从面上看,他此刻并没有分毫的不悦,显然是已经对这件事情上心已久。
反倒是一旁的南宫九,在听得临渊的话后,便陷入了良久的沉寂之中,半个字也未有吭一声。
临渊立时察觉到情形不对,然而,只待他转过头时,便只瞧着身旁的娇妻一副泪眼朦胧紧咬唇畔强忍着不让自己哭的模样。
一瞬间,临渊的脸色立时就变得难看起来了。
她心中一直惦念着炎烈他心中或许吃味不已但却并不像眼下反应一般激烈。
但此生此世,他唯有一件事情最最见不得。
那便是见到她哭!
心中若烈焰焚烧一般的辗转难受,可偏偏为了顾及身侧小人儿的情绪他还得压抑的情绪。
搂在南宫九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他酝酿了半晌,最终却只于最终崩出仨字儿。
“乖,别哭……”
淡而沉静的嗓音,却是令得南宫九身形一僵。
紧跟着,若洪水决堤一般。
她再未忍了,竟是痛痛快快大哭起来。
南宫九这样撒丫子一哭,临渊更是手足无措,心中原本蒸腾的火焰也熄了个精光,眼中只满满余下心疼。
手不知道要往那儿放才好,薄唇几番启启合合却愣是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除了干着急,临渊突然发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是真的无能为力。
正有些煎熬,一旁的小祖宗终是哭够了,此刻抽抽噎噎的耸了耸肩膀,继而泪眼婆娑的看向身侧的人。
“老公……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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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此言一出,临渊嘴角顿时抽搐不已。品书网 . .
然而,无语之余,他心中却还是有几分得意的。
自幻术中回来以后,她便时不时会用‘老公’这个称呼叫他,起初,他不大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但听得久了,却也,慢慢明白其中的意思。
手中力道不自然变得轻柔,他眼中不由自主温柔四溢。
“自醒来后,你得知实情的那一日起,便时常闷闷不乐,魂不守舍!为夫可不想你后半生心里总也想着另外一个男人!”似是略带着酸意的话语,但临渊话中的玩笑之意却是十足。
南宫九被临渊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此刻只微微红了红脸颊,低着头不说话。
垂眸一瞬,她忽而又想起那日幻术崩离时的情境。
其实,按照原本的轨迹,池染死于池久久的灭神剑下,炎烈的命运应当陨落于那场大战之中,原因是伤势太过严重,最后为圣狐族族长将其残魄投入世间将养。
然,在那日幻术中的实际结果却是,她以魅瞳之力为池染编造梦境,令其永远留在梦境之中,而他留下的幻境也将随之崩离。
在这场游戏之中,她与池久久无形之中已然融为一体,在施术之后魂魄处在极为虚弱的状态之下,根本无力离开幻境。
然而,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就在幻术崩离的最后一刻。那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红衣的少年竟是强撑着扑到她身后,以身体将她护住。
最后一瞬,她看到他身上的红色盔甲被四散崩离的火光映得耀眼无比,可她却分不清楚,他的盔甲,之所以会那样红,是因为原本就是红色,还是被血染红。
再后来,冗长的黑暗过后,她渐渐苏醒。
在这期间,她做了很多零碎的梦。有关于池久久的,有关于凤久的,还有关于青瑶的,也有关于南宫九的,但最多的,却还是关于炎烈的。
浓浓的不安将她笼罩。
然而,当她有朝一日真的清醒过来的时候,翻遍整个天宫,就真的再也寻不到那一袭红衣的少年了。
没有人告诉她真相,直到有一天她再一次遇到长生殿者。
原本,长生殿居于人界与天界之间,长生使者本不该出现在上界,但新的天尊继位,但凡位列仙班的仙神均要出席。
而就是在那个晚上,她几番辗转终是将处处回避她的小老儿堵在了墙角。
然,她得到的答案至今令她心悸万分。
就在她体内力量爆发陷入幻术的那一瞬,炎烈便私自启用狐族的秘术与她一并入幻与自己曾经的身体融合。
最初的时候,因秘术反噬,他意识并不大清楚,但到后来,他却是慢慢苏醒过来。
也就是说,在她作为池久久的那一段时间里,就在某一****不知情的状况之下,原本懵懂纯美的少年,便在悄然无声中变作了后来红衣似火的邪魅战神。
是以,她终是明白,原来,在最后一刻,对她以身相护,为幻术所灭的少年,是真正的炎烈。
而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为了入得幻境,临渊竟也用了类似的手段,化作金龙陪在她身边。
按照长生使者所言,若非是那日,临渊在池染意乱情迷之时竭力护住她,继而为幻术所斥,不得已离开,那么,那天幻术崩离之时,需得轮回的人便不止是有炎烈一人。
而更糟糕的是,临渊所寻幻术,气息较为古怪,若是宿主在幻术之中重伤致死,便再无轮回转世的可能。
也就是说,若那日在幻术崩离之时护住她的人是临渊,那么她即便是醒来,此生也再无与他相聚的可能。
“你也知晓,若非是他,如今你我……”话未说完,临渊却已是将食指抵在了她唇间。
“我知道,所以,我会竭尽所能补偿他这一世!”他心中一直都明白,若非是那人在最后时刻护住了他身旁的丫头,那纵使他在天界等上亿万年,他怕也再不能等到她!
心念一动,临渊指尖慢慢浮现出一缕淡金色光芒。
那淡金色光芒于他指间明明灭灭,渐渐化作一粒金色光珠,那小光珠珍珠一般大小,一看便只是体内精华凝结所在。
然,只等临渊指尖轻弹,他手中金珠便直直朝着农家之内正在踏上休养的女子腹间而去。
又是腕间轻动,那身怀六甲的女子手边赫然又多了一物。
旁人兴许不知晓那是何物,但南宫九却看得清楚。
临渊留给那女子的,是当世之人一生一世都享用不完的财富。
然而,这些财富,相较于临渊先前从体内的金珠,却远远不及其珍贵。
“你将你的仙元给他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如此一来,你纵是拥有神之力,却再也无法像其他的神仙一样,拥有无尽的生命?”南宫九双眼有些泛红,虽说炎烈为她所做的绝非是这些所能够补偿的,但对于临渊的做法,南宫九仍是觉得有些心疼。
人生在世,没有人不期待长生不老,无人不追求无尽的生命,但眼下,她身旁的人,却为了他放弃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笨丫头,你为了回来见我以魅瞳之力为一代帝君造梦,自此神骨尽褪,等同凡人!难道还要我在百年以后,千年以后于轮回台世世独身一辈子寂寞死不成?”临渊说得轻巧,未料南宫九却是越发不能平静一对。
“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岁月而已,此生我没有别的所求,只求余生能同你共度,再无波折便好……”
临渊说得极尽的无所谓,但南宫九还是有点儿不能接受。
她的长生不老是迫不得已才折损的,可他的……
其实,如果可以,她好想贪心一些,可以永远与他执手相牵隐于山林深处。
“其实,做神仙也没什么好的……”
见南宫九仍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临渊继续淡笑以谈。
其实,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
过往诸多,一切皆为他二人的身份,才会凭空多出那样多的离别。
而若可以,他情愿从一开始就只是做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可以与她执手泛舟,共看夕阳,白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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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池久久还是青瑶,纵是身为神仙,但在命运面前,无不是波折万分,又何论爱情?
心中微微一动,南宫九视线慢慢落在面前的小农屋之上,眼中渐渐升腾出一抹暖色。
手臂轻抬,一缕银白色浮光瞬时直朝着农户之中的妇人而去。
“有些时候,拥有无尽的生命,享用不尽的财富,且不如拥有一生的好运气,万事来得平顺,姻缘来得圆满!”炎烈几世皆因为她的缘故坠入轮回,而她却已注定不能给他想要的回应。
既如此,那倒不如由她亲手来许他一世安稳,一段美满的姻缘。
***
做完这些,南宫九着实觉得自己是了却了一桩心事的。
不过,除了这些,她此番回到下界,在与身旁的人归隐之前,尚还有几件事情要做。
“离开这里,你能再陪我去几个地方吗?”现如今面对着临渊,南宫九着实是自然直接的狠,再不似从前,总也扭扭捏捏怕羞得狠。
自然,这其中的原因也不乏临渊对她的有求必应,也是二人感情迅速升温乃至升华的一个过程。
“自然,这普天之下,但凡是娘子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为夫纵使是倾尽一切,上刀山下火海,也必然要照做的!”甜言蜜语,从来都是临渊的强项。
但南宫九却再明白不过,眼下,她身旁的男人,不管说出多么肉麻的情话,那绝对都是真心的,至少,是想哄她开心的。
翻了翻白眼,南宫九明眸之中满是幸福,只面上却仍是故作娇嗔模样。
“你放心好了,不必倾尽一切,也不用上刀山下油锅,我想做的事情素来十分容易!”一脸娇媚的开口,话至最后,她面色已是如同天际燃烧的红霞,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咬了咬唇,与某人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现如今对于感情的表达越发外放起来。
“再者,若真的是那样的事情,我只怕也要放弃了!”她舍不得的!
面对身边这个几经波折才好容易能够牵手的男子,她此生最爱的男子,她如何能舍得他为他倾尽所有,上刀山下油锅?
临渊素来情商高,瞬时便听出了南宫九话中的含义,唇际不由勾了抹笑容出来,再未按捺,他终是长臂一伸,勾了一旁南宫九的脖子,继而一手捧着她的脸颊,紧跟着一吻印了下去。
他想做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只奈何近来发生的事情也着实太多,而他身边的笨丫头状态也着实不佳。
而眼下,她如此主动的与他**,倒是令他着实讶然一番。
然,这边临渊顾虑诸多,南宫九亦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怔了一怔。
不过,仅仅一瞬,南宫九便开始热烈的回应。
她想好了,从今往后,她再不会像从前一般压抑自己的感情,浪费任何一刻与身旁之人相守的机会。
一番火热缠绵,直令临渊**疯狂增长体内一股热意直涌而上;而与此同时,南宫九亦是被他这一记,霸道,用力而又深情的吻弄得娇喘吁吁。
触及四方风景,南宫九心中骤然一动,当即红着脸将面前的人推开,一张脸则是如同火烧云般艳丽。
“那个,不是说陪我去一个地方嘛!”低垂着眼睑开口,南宫九一颗心跳得飞快,只眉梢的那一抹娇媚之意,却是再也掩藏不住。
这一幕看得临渊眸中一亮,唇际挂了抹邪魅笑容,他不过稍稍挑了挑眉。
“哦?可我怎么觉得,某人明里暗里都在对我暗示着些什么……”声色低魅的开口,临渊眼中的笑意渐渐化出一抹调侃。
有句话叫做禀性难移,纵使是南宫九如今在感情以及决策性的事情上果决了许多,但面对着临渊这么一个**高手,她却是弱爆了。
“谁暗示你什么了,是你自己思想太过龌龊好吗?”先前的热火缠绵,很容易就让南宫九想到了那种事情,而此刻,临渊一激她,她便下意识脱口而出。
然,她此话一出,顿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果然,再抬头,她便只见得眼前的临渊笑得一脸的不怀好意。
“娘子若非心中所想,又何故知晓为夫在想些什么?”临渊说话的艺术向来十分高明,而此下,他话中的调侃之意就越发明显。
南宫九直接被噎了个面红脖子粗,一双大眼睛几乎喷出火来,却偏又无言以对。
半晌,她索性瘪了瘪唇,干脆不再提及此事,直接话锋一转。
“我要去一趟东凌!”略带了些小脾气的意思,她开口的模样很有几分娇媚。
临渊自是一眼便看出她是准备直接耍赖的意图,也未有步步紧逼,只将面上笑容绽放得越发浓烈。
“好,娘子说去哪里,那便去哪里!刚好,咱们也可以趁此机会故地重游,重温往日画面……”临渊这一番话,听似是好好男人完美夫婿,但实则,其中的深意却是不言而喻。
当初,因为七色晶兰的缘故,南宫九自南宫九府逃离后直驱东凌,后来又因白夭夭的缘故,为凌昊天派人追杀,继而落入断下之下。
当然,白夭夭之事对于临渊来说或许算不了什么,但断崖下的那些时光,对于他来说,绝对是非同一般。
用当下最俗的一句话形容,也就是在断崖下的那段时间,让他得以捅破与南宫九之间的那一层隔阂,继而实现质的飞跃。
不管是什么原因,事实就是,在那里,她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成了他的女人……
是以,眼下他口中的重温往日画面,纵然是出自怀念,但细究之下,却也不由带了些春光和艳色。
南宫九现如今较从前某些事情要敏感一些,自然很容易听出临渊话中深意。
张了张嘴,她本想随便说两句话顶一顶眼前的人,却突然发现。
此下不管她说什么,最终被调戏的终究是她……
唇际勾起一抹无奈,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终其一生,都不是她所能够完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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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装傻缄默不语,南宫九直径起身往东凌而去。【精-彩-东-方-文-学M手打】(看最新章节请到:文學樓wenxue6)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她这幅身体在为池染造梦后神力便在渐渐流失,是以,眼下,她要趁着余留的力量,了却几桩心事。
这心事与其说是她的,倒不如说是其余人的。
只不过,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她终是收获了圆满的爱情,也体会到其中的幸福和甜蜜。而事实上,在这世上,却是有太多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错失了最美好的爱情。
当然,想要拯救世界上苦情之人这样的目标太过宏伟,她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不过,在现有的情况之下,她倒是可以运用余留的力量,让那些曾经出现在她生命中,理应得到幸福的人,能够完成心愿。
毕竟,她以不再追究以往凤久,池久久与天界众神之间的恩怨为条件所换来的特殊权利,总要派上用武之地才是。
池久久与天尊之间的交易,临渊并不知情,再者,即便是他知情,大约也是会支持她的做法。
人生在世,越是高高在上的地方便越是孤寂寒冷,就像他再度返回上界之后,一直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从未有一天是开心的一样。
其实,有些时候,他真的有些不敢想象,若是那时他托付长生老儿的事情成了,若是她忘记了所有关于他们之间的一切,那么在未来那些无尽的时光里,他要怎样一刻一刻的煎熬。
闪身跟了上去,临渊一把将原本飞在前方的南宫九揽入怀中。
“娘子还是莫要劳累的好,像这种赶路之类的体力活儿,还是为夫来吧!”话说这,临渊不过手臂微动,便已将怀中的女子横抱而起,继而一阵风般,直朝着东凌的方向而去。
“现如今,你我二人都算得上是**凡胎了,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有人力车夫,南宫九自然是安然享受,竟是多了分兴致,同眼前的人勾画起未来的生活。
对于这一点,临渊自然是再愉悦不过的,将怀中的人儿又紧了紧,他眼中满是宠溺和纵容。
“自然是先寻一处人间仙境,而后在那里安家,再找个机会将南儿接下来,而后咱们一家人闲散度日,每天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痴痴缠缠这么多年,临渊自然一眼便瞧出南宫九心中所想,此刻只低沉着嗓音魅声开口,只将南宫九说得无线神往。
炎烈的事情安顿好后,她心中最大的一块儿石头也可说是放下了。
从最初在青竹峰遇得火狐,她因为炎烈所化的火狐重塑灵体而邂逅临渊,如今兜兜转转,回过头来,炎烈却要再来一番历世,而她却收获了自己所有的期待。
其实,人生在世,大约总有些人是如此,爱了一辈子,追逐了一辈子,最终却是用最无私的方式,成就了所爱之人的幸福。
她相信,不管在何时何地,不管炎烈转世之后是否还记得从前的事情,又或者是忘记了再想起,他对她,应是永远都心怀着祝福的。
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必须要让自己幸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辜负他的倾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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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临渊按照南宫九的指示一点点到达目的地时,他心中是稍稍有些意外的。
是东凌的皇宫。
他大约有些明白过来她来是要找谁了。
论及上下两界的时光轴,她与南宫九离开应已是十年有余。
也就是说,自当初他离开长生殿后,至今为止,人界已然流逝十年的光阴。
想要知道人界这十年间发生了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十年,时过境迁,按理来说许多事情已经是物是人非。
但他却再明白不过,终其一生,有些事情,有些人,也未必会发生改变。
譬如说凌昊天,再譬如说凌萧。
十年之间,凌昊天因为当初白夭夭的事情怀恨在心,后联合临修对付临渊夫妇,却在得以报仇后彻底失去了精神支柱,自此一蹶不振,整日嗜酒如命,不理朝政,乃至是频繁的行踪不定。
东凌为此大乱,但先帝又未留下多的子嗣,而凌昊天与凌萧也未有留下一男半女。
风雨飘摇之际,战乱四起,却终是有元老重臣不惜辗转四处寻访,找到凌萧的下落。
彼时,经过在长生殿五年的调养,凌萧原本已经强弩之末的身体已然渐渐康复,身边则形影不离跟着风灵谷独女上官漓。
那是一个如同蒲草一般顽强的女子,这么多年以来,不管凌萧多少次的拒绝,多少次的漠然以对,她都只是迎头直上。
然,到底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或许是被打动,再或许是凌萧心中对于南宫九的执念已渐渐被时光冲淡。但不得不说,凌萧子啊感情方面,真的是自制力很强。
这十年来,他没有纳一个妃子,身边只有如同尾巴一般,没有任何身份紧随在他身边的上官漓。
其实,按照东凌的许多百姓来说,按照当今圣上淡漠的性子,既是允了那位上官姑娘进宫,那便应是有感情的。
可这样的推论一出,又不免有人疑惑。既是有感情的,那为何一直不赐一个名分,一直由着人家姑娘这样跟着,毁人清誉。
还有人说,若是能得以随侍当今圣上左右,即便没有什么,那也是没什么关系的。
所有的人,都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想得一场旖旎。
但事实上,却只由上官漓一人清楚。
这许多年以来,他们之间最近的一次,便是那一晚他喝醉了酒,她模仿那女子的模样穿了一袭白色的男衫,将长发高高盘起,他错将她当做那人抱了个满怀。
可那个拥抱也仅仅只维持了片刻,因为她爱上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冷静自持。
再多的时候,或许也会有些意料之外的亲密接触。
她跟在他身边多年,像是一个极其聒噪罗嗦的药婆一般,一日三次的盯着他喝药浸沐。
有的时候他会由着她来,有的时候,他却又很抵触她靠近。
但说真的,像这样的男人,能够让她上官漓花上十年光阴仍旧灵玩不灵如同茅坑里的臭石头难以捂化的,他还是第一个。
可她就是要捂化他,让他这样十年如一日的坚守,有朝一日悉数用在她上官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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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临渊抱着南宫九停在了凌萧寝宫之外时,刚好遇上年轻的帝王早朝而归。
是的,十年未见,凌萧看起来依旧年轻。
岁月似乎格外宽厚像他这样的美男,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但,从气质上看,他身上发生的转变却不是一丝半点。
在南宫九的记忆之中,关乎于凌萧,依然停留在那个临西城晒着太阳,内肤色雪白,目色凉薄,性情却再隐忍温和不过的橘色少年,而绝非是眼前这个身穿明黄色龙袍,气质凛冽尊贵的冷面帝王。
这样的改变,于凌萧而言,无疑是天翻地覆的。
恍惚之间,南宫九恍若从眼前的人身上看到一些很熟悉的东西。
漠然,冷淡,仿佛不带任何情绪一半的自我封锁;再有的,则是举手投足间,那一股好似浑然天成的王者霸道去气息。
那是不是浑然天成她再清楚不过,那个男子的无争以及对爱情的温良他亲眼见证过。
纵使是,最心爱的女子被亲兄弟所夺,他亦从未有生出半分的怨恨,只将那些伤独自收好,自行****。
心下微微有些疼。
过往从前,他对她的感情她并非不知,只是她实在是无法给她想要的回应。再加之后来,在水榭中发生那件事情以后,他们之间,更是几乎险些诀别。
并非是她责备他亦或是什么,而是这个男人反复折磨自己的决心太过深厚。
再见故人,南宫就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动容。
她此番来并没有别的希望,就是希望自己如今拥有的力量可以带给他幸福。<>
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现身打断他如今平静的生活,一旁临渊已然悄然将她放平,继而一手轻轻执起她的。
“先稍安勿躁,马上有好戏看!”临渊自然是不会怀疑南宫九来此是因为对凌萧旧情难忘亦或是其它,相反,自打遇到南宫九后,他总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捕捉她的心思。
就好比此刻,见得身旁娇妻一副犹豫不决神色变幻的模样,他大抵就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
对于临渊所言,南宫九微微张大了些眼睛,很显然是有些不大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正有些疑惑,便见得自凌萧的寝宫之内,款款移出了一名宫装女子。
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上官璃。
对于这个女子,南宫九作为孟青鸾时曾经见过一次,是以还有些印象。
再加之,上官璃的性子十分鲜明,所以南宫九基本没费什么力,很容易便想了起来。
眼睛微微一亮,她大约有些明白她家相公口中的‘好戏’指的是什么了。
这姑娘看凌萧的眼神很是特别,也很直接,根本就没做什么掩饰,南宫九一眼便瞧了出来。
不过,若她没有记错,早在十年前长生殿中,这女子便一直跟在凌萧身后转,但为何,她此下看来,两人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进展?
问题肯定不在这姑娘身上!
心中想着,南宫九的视线再度落在了凌萧身上。
再次细看凌萧之际,南宫九心中突然就生出了些距离感,那种感觉,她曾经在临渊身上深切体会过。<>
拒人于千里之外,咫尺天涯。
一般情况下,平常的姑娘见得心上人这般,大都会犹豫不决战战兢兢不敢靠近。然而,这位上官姑娘,却仿佛早已经习以为常。
在这宫廷之中,上官璃身上的宫装并没有任何品阶的象征,只是稍稍比一般的婢女要精美上乘一些,不过饶是如此,那女子端庄立在回廊之内的模样,依旧是自有一股端庄气韵,真真是难以掩盖的风华。
“陛下,该服药了!”没有半点落下气势的意思,上官璃的下巴昂得很高,刚刚好露出一段雪白的细颈,令她看起来颇为的清傲不羁,很是美丽。
手中药碗端得极稳,上官璃一派气度在凌萧面前丝毫不失气场。
而很显然,凌萧对于这种场面也是见怪不见,竟也未有理会上官璃,只将视线稍稍从她脸上扫了扫,微微抿了抿唇,也不伸手去接上官璃递过来的药碗。
未等凌萧开口,端着药碗的上官璃却是先一步扬起了唇畔。
她的笑很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倒也不似大多数痴心女子般只一心想要讨好心上人。
端着药碗手又往前递了递,她不过微微侧身,便很巧妙的将凌萧的去路拦了下来。
“怎么,陛下又想像前日那样,要我用强逼迫您喝?”很是嚣张的神态,那是南宫九第一次见到这样子追求爱情的女子。
果然,上官璃此话一出,面前原本面色十冷然的凌萧却是稍稍变了变色。
未等凌萧开口,上官璃的另一只手已然扣上他的腕间。
微微俯身,她莹润的唇畔轻轻凑到凌萧耳畔。<>
虽说,南宫九如今体内神力正在渐渐消退,但她的听力却依然很好。
“凌萧,都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没有看透;在这个世上,是没有人可以拒绝我的。”
这话听上去狂傲不羁,但南宫九却不知何故莫名有些喜欢上眼前这个目色笃定的女子。
她爱着凌萧,明眼人很容易看得出来!
然而,大千世界,像这样爱着一个男人的女人,却是少之又少。
突然之间,她莫名有些紧张起凌萧的的反应来。
然,一旁的临渊一眼便看出自家娇妻眼中的担忧,当即不由有些好笑。
俯身,他将唇畔凑至南宫九耳畔。
“你难道还没瞧出来吗?凌萧根本就不是这个女子的对手!”他曾用尽办法想要困她在身边,自然知道这种无孔不入软磨硬泡的法子是有多么见效。
现如今,凌萧虽并未做出反应,但对于他没有将身旁的女子赶跑,便已经证明了一切。
只不过,这世上,有些人的感情,总需要些压力才能更好的激发。
就好比他身旁的这丫头,在面对红素儿的时候,那叫一个彪悍强势!险些令他招架不住。
很显然,在感情方面,南宫九如今虽进步很大,但与临渊相比,却仍是云泥之别。
不过,瞧着身旁之人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她大致明白过来,这货心里已经有了计策!
次日清晨,上官璃像往常一般早早起身,继而洗漱一番,紧跟着便又去了凌萧宫中。
介于这位上官姑娘平日里彪悍的性子,这宫中基本上没有谁敢揽下侍奉圣上这个差事。
整个宫中的人知道,侍奉皇上,是上官姑娘的特权,谁都不可以染指。
曾有新入宫不懂规矩的丫头,想要凭着姿色在陛下面前晃一晃眼,但最终无不是惊慌失措的落荒而逃。
其实并非是这位上官姑娘性子有多么的凶悍,而是她给人上课的手段着实深刻,既不会要你的命,但保管能让你此生再不敢靠近圣上三尺之内。
宫里的丫头都怕自己,这一点上官璃心中再清楚不过。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所以她从不在意旁人在背后说她什么。
是以,当南宫九扮作宫婢低头哈腰匆匆将上官璃拽向一旁的灌木丛林中时,上官璃是愣了愣的。
原是想呵斥一声,只当她见的南宫九抬头的一刻时,却是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不错,眼前的女子与传闻亦或是画中的确实截然不同,可她却认得那双眼睛。
她爱了凌萧十年,跟在他身边十年,又怎么会不知,他****想念,时常临摹的女子是谁?
“是你?”一刹那的讶然,上官璃立时就平静下来,又恢复素来的清傲。
南宫九十分欣赏她的这个性子,也不在意,只眯着眼睛朝她绽了抹笑容。
“不错,是我!”笑呵呵开口,南宫九觉得自己此下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狐狸,正在行些坑蒙拐骗偷鸡摸狗之事。
不过,头一回做这种事情,她着实觉得很有意思。<>
很显然,对于南宫九,上官璃是没有半分好脸色的。
一个霸占了自己所爱男人十年的女人,并且还是一个生死未卜根本就没有消息的女人,她友善不起来。
见得上官璃眼底一闪而逝的警惕和杀意,南宫九心中是暗暗惊了惊的。
竟和她家男人所料的一样,她的反应一丝不落。
顶着上官璃锐利的目光,南宫九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有过一瞬间的僵硬。
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并不好,她现如今还没有活够,还舍不得交出自己的小命。
再不迟疑,她按照临渊教自己的话一点点陈述。
“你放心,我这次回来的目的,并不是要和你抢凌萧!更加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果然,此话一出,上官璃眼中的杀气顿时消减许多。
见第一步奏效,南宫九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继续步步深入。
“我已经有了深爱的人,并且如今也有了孩子!此番回来,我主要的目的,是希望能够看到凌萧和你之间修成正果!”
南宫九此言一出,上官璃眼中掠过一抹不解。
“你不必怀疑我说的话,这次回来,我相公与我是一道的,他说,他有办法可以让凌萧认清他对你的感情!”见上官璃神色茫然,南宫九赶紧继续补充。
不过,她此话一出,眼前的上官璃神色却是更加茫然了。
“让他认清对我的感情?”微微挑了挑眉,上官璃的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不过很快,她眼中的这一抹不可置信就尽数变作了自嘲和讽刺。<>
一见上官璃是这种神情,南宫九立时就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心中一急,她也来不及组织语言,只将心中想法脱口而出。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一点儿也不想试一试,他对你到底市什么态度?”
果然,南宫九此言此处,上官璃身形顿时一僵。
见上官璃似乎有动容的趋向,南宫九心中一喜,立时火上浇油。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按照我相公的计策做!纵使是计划失败,也没有什么损失,但你可以想一想,若一旦成功了...”虽然说,她在听得自家男人所谓的计划时,也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但不知何故,她却莫名的愿意相信他。
只片刻的犹豫,上官璃便有了决定。
武林世家的儿女就是不同,骨子里自有一股平常女子所没有的果敢和勇气!
再或者,是成功之后的诱惑真的很大,上官璃竟什么也没问,就同意了!
见一地步成功,南宫九当即心中大喜,紧跟着拽着上官璃一番精谋细划。
不过,说是精谋计划,但其实出主意的都是临渊一个人。
***
于是乎,当日东凌皇宫,位于帝王的寝宫之中,上官璃鲜少没有准时的到;而当今冷然无比的帝君,在一战战兢兢手忙脚乱的丫头侍奉之下更衣时,可谓是烦躁万分,脸色极其难看。
用早膳时,上官璃仍是没有到。<>
布菜的丫头也很忐忑,因为她在一旁站了半晌,愣是没看到陛下的眼神在某道菜品上停留,而是一直只是静静的看着膳堂之外。
最后,硬着头皮在众多的菜式中选了一样,却是惹得向来很少动怒的陛下拍案而起,直斥说所布的菜不合胃口。
早膳用过,便是早朝。
然而,以往,于早朝之上脾气素来按捺得极好的陛下今日却是转了性子,好几次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大发雷霆,最后干脆万分烦躁的直接宣了退朝,留下一群大臣于殿内面面相觑。
退了早朝,凌萧照例回自己的寝宫,未料今日送药的婢女也换了人。
见得此状,冷然傲娇的帝王直接拂袖而去。
最后,还是某大臣察觉皇帝陛下情形不对,求了已然成家了护国将军洛言入宫。
入宫之后,洛言倒也并未迎头直上相问,只是蓦然跟在凌萧后头跟了半日,终是得出一个结论——今日的陛下,十分的焦躁,外加心神不宁!
那种感觉就好似睡惯了的枕头一夜之间不翼而飞,结果导致一晚上都睡得不大舒坦,需得寻个出口发泄。
毕竟是在凌萧身旁侍奉多年的心腹,洛言对于自家主子的性子把握得还算精准,当即暗中命人去查。
往日里跟在陛下身边形影不离的上官姑娘,到底去了哪里?
要知道,自从那人走了以后,普天之下,能拿住自家主子的,也就只有这位上官姑娘了!
结果很快便查了出来,但某帝一直按捺着性子不问,洛言也不好主动开口,仍是一言不发跟在凌萧后头乱转。
几番欲言又止,但洛言想了想还是作罢!
他家主子素来是个闷葫芦,在很多方面都习惯将情绪闷在心里!坦言说,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着实是需得改一改的。
跟着凌萧在花园里转了好几圈,洛言觉着,主子兴许马上就按捺不住了!
果然,再一圈十字路没转完,一袭明黄龙袍的帝王终是猛然转身,黑着一张脸低斥眼前的人。
“还等什么,还不去查一查,那个女人去哪儿了,今天为什么不过来伺候朕!”
凌萧略带怒意的低吼一出,洛言可谓是狠狠愣了一愣。
这都多少年了,要将他家主子一次性憋出这么长的一句话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主子发问,洛言自没有道理再忐忑,当即抱了拳头上前一步。
“回禀陛下,方才臣已派人去问过,说是上官姑娘今早得了封家书,似是风灵谷的老谷主病危,急着想见女儿!”洛言此下心中颇为舒坦。
这么多年了,他家主子终是从那段往事中走了出来,开始关心起旁的姑娘。
看来,他无需再忧心,东凌国会无后了!
洛言这边心中颇感新闻,凌萧那边在听得洛言的话后却是微微蹙了蹙眉。
病危?他怎么急着,前日夜里探子来时,还禀告他说,老谷主现如今老当益壮,相当的硬朗呢!
心中总觉得哪儿不对,可他偏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纵然病危是假的,但人家父亲想见女儿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再者,那丫头跟在自己身旁的时间,确实是够长了!
思及此,凌萧眼中掠过一抹暖意;然,只待他想起方才烦躁不堪坐立不安的模样,却终是于嘴角牵了抹自嘲笑意出来。
“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呆会儿!”
一面遣洛言退下,凌萧心中一面自讽。
‘从什么时候起,他竟已这般离不开她了吗?’
洛言见得自家主子情绪平复下来,不由微微从了口气,沉声称是,继而很听话的退了下去。
唯独一个能说上话的人走后,整个花园之中只留下凌萧一人。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八角凉亭中,凌萧终是提步朝着亭子那边走去。
一面走,他仍是在思考着自己对上官璃的情绪。
平素里那人在身边,他倒也没觉得怎么特别;只今日,这才不过小半日没见,他竟觉得有些...
有些想念....
是的,想念。
这种熟悉的情绪他已经太久没有放在旁人身上了...
想到对上官璃的情绪,凌萧心中不免又想起另外一个人。
终是到了八角亭中,凌萧却并未有去坐,只是徐步踱至临着活水池的一方,继而慢慢自怀中取出一物。
是风铃。
这串风铃是当初在长生殿中他全无求生意念时长生殿者给他的,说是那名名叫孟青鸾的姑娘留下的。
其实,更确切的说,其实是那人留下的。
而事实上,他手中唯一与那人相关的,大约也只有这一串风铃了。
脑海中不同的两张脸反反复复交织,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矛盾挣扎之处。
他忘不了她,所以更加不能不负责任的接受那丫头的感情;这样,于他,于她,都是一种煎熬和伤害!
心下正有些苦涩难耐,凌萧神思很有些恍然,突然之间,他手稍稍滑了一滑,手中的风铃竟然就这般落入了亭子下方的活水池中。
这是宫中唯一的一方活水池,水流算不得慢,随意卷个小东西出去,并非难事。
察觉到手中空落,凌萧面色当即一变,当即大喝一声。
“来人!”
大约是他来的时候将周遭的宫奴遣散得太过干净,他此下一连又叫了几声,却仍是未有得到回应。
面色已变得十分难堪,凌萧见仍是无人上前,正欲卷了袖子自己下水,未料得此时半空中却突然飘落一方丝帕。
那丝帕若张着眼睛一般,飘飘扬扬自行飞到了他手中,也成功打断了凌萧的动作。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情形,凌萧是微微有些疑惑的,四处看了看,却没有一个人影。
终是,他眼角的余光撇到自己手中的丝帕上时,不由身形猛的僵住。
那是一方绣了梨花的白色丝帕,其上所绣的花纹他再熟悉不过,然而,真正让他僵住身形的,却是丝帕右下方所绣的一个‘九’字。
当然,除了这个九字以外,这丝帕上还拿毫笔书了两句话——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见得丝帕上尚还未干的字迹,凌萧一双手几乎都在颤抖。
这帕子上的字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那人曾经给自己开药时惯用的娟秀和工整。
眼角两行清泪缓缓滑落,凌萧唇际终是浮起一抹笑容,视线又在身下的活水池中停留了片刻,他终是慢慢抬起头,继而缓缓闭上双目。
再睁开眼睛时,他眼中以往的孤冷伤怀尽数一扫而空。
“或许,这是天意!”轻喃一声,他有环目看了看四周,又将视线落回自己手中的帕子之上。
若放在从前,能够得了一丝半点关于那人的消息,他大约都是要欣喜若狂的,但不知何故,他今日竟只觉得释然。
“你说的话我会记得,现如今,只要你过得幸福安乐,我便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轻声开口,凌萧此刻面容之上只有豁然和开怀。
将手中的丝帕搁在了凉亭之中的圆桌之上,他终是决然离去。
如今的东凌城,正值四月,满园的杏花开得正好。凌萧所过之处,微风徐徐吹来,很快将他眼角的一抹湿意收干,也将他满身的孤寂和萧索渐渐抽离。
有句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然,他今日泪意突生,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彻底放下。
他偏执了一生的感情,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他仅仅所期待的,只是她如今仍然活在世间,幸福安康...
至于,她是不是在自己身边,那其实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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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就在凌萧离开之后不久,南宫九的身形渐渐出现在了凉亭之中。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执了石桌上的帕子到手中,她眼中闪烁着些许的泪光。
十年光阴,于尘世间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无足轻重,这个男子她曾因为一些原因一直避而不见,却从未用心去体会过他的真心。
其实,她一直都明白,这世间的感情其实有时候可以很纯粹。就像她最初遇到的江如画,也曾死心塌地的爱着苏衡。还有她最早遇到的那名孱弱女子,亦是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子倾尽全心。
她此生乃至生生世世都能够遇到临渊,是她的幸运;所以,这世上,有些感情,她不得不辜负,也必须要辜负。
现下,就只希望她家相公的计策能够奏效,好让这个被她辜负的可怜男子找到自己的幸福。
正有些感叹,未料突然有人自背后将她抱住。
“真是的,总这样神出鬼没的,迟早被你吓出心脏病!”心中刚刚生出的那一点点伤感被临渊的出现一扫而空。
然,她身后的男子却已是在下一刻将她扳转身体。
触及南宫九微红的眼睛,临渊瞳孔微缩。
然,这一次,他却并没有开口调侃南宫九,也没有任变脸的意思。
轻轻将面前的人拥入怀中,临渊衣袖之下腕间不过微微一动,一串风铃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呐,你不是素来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吗?既喜欢,那便收好,留着以后无事时把玩!”
见得临渊递到自己面前的东西,南宫九微微一愣。<>
这不是凌萧刚才掉进池子里的那串风铃吗?
这么说来,这家伙其实早就回来了,只是一直躲着没有现身....
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南宫九只朝着抱住自己的男人努了努唇,继而故作讶然的挑了挑眉。
“我留着这个,你就不吃醋么?”明显带了调侃的味道,很显然她此下是故意问的。
然,对于南宫九的挑衅,临渊也十分配合,只将眉毛一横。
“怎么?不要?那正好扔了算了!”故作无谓的作势要去丢了风铃,果然见得南宫九有了反应。
“好了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你难得送我点儿东西,虽然是捡了旁人不要的,但我也不嫌弃!”厚着脸皮将临渊手中的东西抢了过来!说实在的,她留下这串风铃还真就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做个单纯的留恋,再者,就如同她家男人所言,她确实是对这些东西很有兴趣。
言及临渊很少送东西给自己,南宫九不过是随口一提,未料得她面前的男人还真就当了真,当即皱了眉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旋即若有其事的摸了摸下巴,继而点头道:“说起来,我好想确实没送过你什么东西!”
除了那时医馆开业以及后来在东凌时的鸳鸯铃,他好像确实没有在这方面下过功夫。
目色微微一沉,临渊心中已然有了打算。然,此时此刻,他倒也不会将自己的想法暴露,只目色一沉,又寻着别的法子来逗弄南宫九。
一把将南宫九按进怀里,他作势便要俯身去吻她的唇畔,而于此同时,他抱在她腰上的手也没忘了不老实。
“嗯,为夫好像确实没送过什么礼物给娘子!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寻个好地方,为夫送件大礼给娘子,嗯,就一个胖娃娃怎么样?”他低着头在她耳畔轻咬,唇际吐出的灼热气息和露骨言辞令南宫九浑身一颤。<>
临渊很喜欢她的这个反应,索性启唇含住她的耳畔,当即惹得南宫九低呼一声。
太久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南宫九此下一颗心跳得飞快,一张小脸儿更是像着了火般通红。
心中慌乱无比,她觉得自己此下得找个话题将这种情形岔开。
手脚并用,以她的力气亦无法将临渊推开分毫。
气急败坏的将临渊的嘴巴推开,南宫九一张俏脸已然涂了一抹媚色。
“别闹,还有正事要办!”南宫九娇嗔一声,却是惹得临渊低低笑出声来。
他笑的声音格外的低沉,带着些许的魅惑,又仿佛带着些愉悦和隐忍。
其实,临渊本就是和南宫九在开玩笑,而令他没有料到的是,他对她的渴望已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测;或者,说得在准确些,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没有自制力可言。
就在刚刚,他不过目色娇媚朝他细嗔两句,他便已是觉得热血沸腾,浑身燥热不已,甚至某处已经隐隐有了反应。
他实在是太过渴望她了!
不过,眼下确实还不是时候。
“为夫与你说笑罢了!”临渊笑眯眯的开口,确实换得南宫九心中狠狠松了口气。
突然,她若想起些什么,面色倏然一正。
“对了,你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见得自家娇妻一脸紧张的可爱模样,临渊一时间心情越发愉悦。<>
“那自不必说了,相公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情!”先是在南宫九面前很欠扁的自夸了一番,他接下来放来也正了脸色继续分析事情的缘由给自家小女人听。
“老谷主一生就这么一个女儿,为着凌萧的缘故已过双时却还未有成家,早已是心生不满,但因着是女儿喜欢的人所以一直忍着,这一次,得了这么个机会能够教训一下这小子,自然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凌萧说这话时,眼中似也带着快感。
从前,他在人界时,这厮边算得是他的头号对手!而这么多年,这人依旧觊觎了他家娘子这么久,他自然也很想找个机会好好出口气!
南宫九越是听,便越是觉得眼前的男人是真的很有头脑。
不管是上官璃的反应,还是她刚刚以丝帕劝告凌萧时的情形,都与她家男人预测的一般无二。不过.....
“不过,依你所见,待凌萧知道了消息后,一定会赶过去吗?”
听得南宫九的疑惑,临渊唇际笑意愈浓。
“你放心好了,当日你听得我要娶红素儿时是什么反应,他届时便会是什么反应!”
临渊此言一出,南宫九嘴角顿时抽搐起来。
“你算计人的功夫,还真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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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在上官璃离开东凌后的第三天,凌萧得到消息,说是风灵谷千金上官璃不日即将大婚,成婚对象乃是江湖中一十分俊秀的年轻侠客。
据闻,这位侠客从前得过上官姑娘救助,自此暗自心系仰慕其许久,现如今终是学有所成,置办了些家底,这才闯了风灵谷求亲。
听说,这次运送求亲的聘礼马匹以及人手一直从谷内延至谷外,真真的是十里红妆,厚重非常。
还有传闻说,老谷主原本忧心女儿终身大事,心病难消,身体每况日下,但这位侠客却不知从哪儿寻来的仙草灵药,竟是直接令得老谷主康复如初。
老谷主感其一片孝心和诚挚,二话不说便允了这门亲事。而这上官姑娘虽痴心东凌帝王多年,却一直追寻未果,而今此人救了其父,又如此的礼待于她,竟也点了头。
当然,也有很多传闻说,上官姑娘是因为对东凌的君主凌萧心灰意冷,这才负气应允了婚事!
不过,不管这其中的真相是什么,总而言之,现如今,放眼整个天下,几乎人人皆知,上官姑娘,要出嫁了!
***
凌萧收得消息的时候,临渊正带着南宫九趴在他御书房房顶等着看好戏。
然而,说到底,凌萧的反应却也委实没有让二人失望。
听得洛言禀明婚讯的那一刻,素来冷静自持,淡定从容的帝王面上终是有了一丝龟裂。
再也坐不住了,也不管书案之上被自己刚刚不小心溅了墨迹的奏折,凌萧几乎是在那一刻扔了手中的毛笔,继而头也不会的朝着身后一脸呆滞的洛言大喝。
“备马!”
人生难得疯狂一次,纵是连趴在房顶的南宫九亦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虽说,临渊不断的强调计划不会出问题,但当她真的看到凌萧反应这般激烈时,仍是狠狠愣了一愣。
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面前的临渊两眼,还未等她开口。眼前的男子却是依然咧嘴笑了起来。
“娘子这般看为夫做什么,此事若是换成为夫,怕也是会如此!”
话说完,南宫九只觉身体一轻,紧跟着已然被临渊拦腰捞进怀中。
她近来已经逐渐习惯临渊这样的突然袭击,倒也不会再每次都发出惊呼。
“现在去哪儿?”窝在临渊怀中,耳畔风景飞速倒退,南宫九下意识问道。
“还能去哪儿,自然失去风灵谷看一场东凌皇帝强抢人妻的戏码!”临渊的嗓音轻快而又愉悦。
对于他而言,一旦凌萧与上官璃凑成了一对,那么他无形之中便又少了个潜在的对手!
***
凭着凌萧的身法,东凌与风灵谷之间往返不过转瞬之间。
相比之下,凌萧此下日以继夜策马赶路,就要狼狈许多。
临渊带着南宫九到达风灵谷中时,谷中确实是在备着喜事的!
二人倒也没有急着惊动旁人,只在谷中转了一圈。
不得不说,这风灵谷确实是一处宝地,风景如画不说,地势几位隐秘,藏于群山之中,再加上一些特别阵法的守护,着实是一处十分适合居住的地方。<>
南宫九一路上瞧得眼睛连番亮了好些回,嘴中更是不住的夸赞感叹。
一旁临渊瞧得她这幅模样,唇际笑意更浓。
“嗯,瞧娘子这幅模样,看来为夫前两日与老谷主所讨的东西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魅声开口,临渊唇畔又落在南宫九耳畔,开始不怀好意的低声厮磨。
南宫九不大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皱了皱眉。
“什么东西?”
见南宫九一副好奇宝宝模样,临渊眉梢宠溺更甚。
“眼下为夫先卖个关子,届时娘子便会知晓!”
询问无果,南宫九有点儿失落,只撅了撅嘴巴,有些不乐意。
“不说拉倒,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吃不着葡萄,便说葡萄酸,眼下南宫九明显就是典型代表。
对于娇妻耍小性子这种行为,临渊早已是见怪不怪,唇际笑意更浓。
“是不是好东西,到时就知道了!”
像是一块海绵,临渊此下只好脾气的顺着南宫九的话往下接,也并不点破。
然,南宫九本是带着小小的攻击性意图激一激眼前的男人,未料得对方却丝毫不上当,不肯满足她的好奇心。
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南宫九心中郁闷不已。
她似乎总是拿他没办法,不论在哪方面都不是他的对手。
越是想着,南宫九便越是觉得郁闷不已。<>
倒是临渊,一眼便瞧出南宫九心中所想,当即眸色一闪。
“对了,凌萧的事情基本上也算的是解决了,娘子早前说还有些地方想去,不知是哪里?”
转移话题,素来是转移注意力的最好方式!
其实,不是他不愿意将实情告诉她。只是,有些事情,留到最后知晓,往往要惊喜一些。
好在的是,南宫九现如今较从前聪明许多,再不会在一件事情上死脑筋,也不再追着问,倒是很容易神思一转,开始考虑起临渊的问题。
“原本,我的计划是到了东凌以后,先将凌萧的事情解决,顺便再去找凌昊天!可眼下看来,凌昊天似乎并不在东凌!”
听得南宫九再一次提起凌昊天,临渊是有些意外的。
初到东凌,这丫头言及要找凌萧,他倒觉得是在他意料中的。然,对于凌昊天之事,他却是有些不大明白了。
鲜少见得临渊面上出现这种疑惑不解的神情,南宫九心下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还记得白夭夭吗?”轻声开口,再度提及白夭夭时,南宫九脑海中不经意间浮现出当日水榭中那一抹素白的身影。
当初,为了寻得七色晶兰为炎烈重塑灵体,她亲眼见证了白夭夭,凌萧,以及凌昊天之间的恩怨痴缠。
她一直未有忘记过那个将痴心和感情一直埋藏在心底的女子,也时常会想起对白夭夭一往情深甚至偏执万分的凌昊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若非是她的出现,他二人之间的感情总有一日会水落石出。
也许也会如同现如今凌萧与上官璃般等上许多年,但绝不会以阴阳相隔而结束。
而今,她有了机会,自也要试一试,让这原本就该相守的二人,得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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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白夭夭,临渊自是有些印象的。品书不过,他眼素来只能看到一人,是以也不大记得那女子的细致模样。
不过,印象之,那女子惯来只穿一身白,气质倒是十分出众。不过,因着最后险些发生的那件事情,他一直都对她没有什么印象。
再者,在那之后,这丫头也未有与他提起过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初,我寻七色晶兰时,怎么都没有料到,白夭夭,竟然乃是晶兰化身!”现如今,再忆起过往,南宫九仍是深感命运弄人。
临渊听得此言,心也是颇为意外。
那时,水榭坍塌,他只以为是因为白夭夭葬身其的缘故,凌昊天才会对他二人穷追不舍,但现如今看来,这其还另有隐情。
“那时,我与白夭夭达成约定,只要我完成她的一个心愿,她便告诉我晶兰所在,然,最后阴差阳错之,她以晶兰之力使凌萧情迷意乱,并在我体内种下媚药,继而选择自绝......”
见得身旁临渊听到此处时不由冰冷了神色,南宫九心一惊,慌忙解释。
“其实,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女子!”
接下来,南宫九将关于白夭夭和凌萧以及凌昊天之间的所有情愫痴缠尽数复述给临渊听,终是令得他身气势渐渐平缓下来。
说真的,即便是时隔多年,他依然记得那一日发生的事情。
那一天,若他再去得迟片刻......
这种可能,他一直不敢想象。
“也罢,现如今,不论娘子你想做什么,为夫都会全力相助!”虽说对于当时的事情心有余悸,但另一方面,临渊却也有些庆幸,那时,若非是那女子在这丫头体内种下媚药,那他们之间,还不知到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所进展。<>
其实,仔细想想,也算得是因祸得福。
换了个角度,临渊心愤懑渐渐淡去,转过头,他看了看身侧美得不似凡尘的女子,突然觉得。
过往诸多,不管他们经历过什么。
煎熬亦或是长久的分离,其实都算不得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我在界寻得了关于白夭夭的一丝残魄,发现她身份竟也不凡。刚巧,现如今我体内的魅瞳之力尚可为她凝聚些许意识。凌昊天此生对她也算得是痴心一片,而她心实则也已经钟情于他。我只是觉得,两个原本应该相守的人,这样永远的生离死别,未免有些太过可惜......”
南宫九说这段话时,眼清澈如许,满满尽是对于美满爱情的期许,直看得一旁临渊眸色一黯。
手臂轻抬,他很容易将她的头按进怀。
“好了,你不必像我解释这么多,接下来,不管你想去哪里,想促成谁的姻缘,为夫都陪你!”初见她时,他便是被她那一双清澈纯净的双眸所吸引。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心,和她的眼睛,依旧如故,令他着魔。
很显然,临渊的话对于南宫九是真的十分受用。
这一次,她竟也未有再抨击他甜言蜜语亦或是其他,这样乖乖窝在他怀,唇际挂着满足而甜蜜的笑容。
“临渊......”她唤他,声音又轻又软,固执的叫着他们最初相遇的名字。<>
“嗯......“他柔声应她,英俊的面容之深情与宠溺尽显,羡煞旁人。
久久的沉默,只有半空之明媚的日光缓缓铺洒,映得二人身形若隐若现,真真是风景如画。
放眼世间,众人无不羡艳的神仙眷侣,怕也不过如此。
***
腻歪了半晌,还是南宫九先回过神来。
“算着时辰也该差不多了,咱们看完凌萧和官姑娘的婚礼,便离开此处!回头,我还想去看看将丫头,算起来,天地下,我们有将近十几年没有见了,也不知道现如今她和沈洛怎么样了?”
听得南宫九满嘴都是旁的人,临渊有些不大乐意了。
“沈洛小两口的情况,你不必操心了!现如今,你当年办的医馆好着呢,还有他们的孩子,少说也有六七个了,倒是咱们,得好好加把劲儿了!”
沉淀下来,临渊的性子与以往又发生了些转变。
从前的时候,他缠着她,只为将她圈在身旁好好守着,现如今,她乖乖的由他圈着,他却又要开始催她生孩子。
不过,现如今,在感情方面,南宫九着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性子方面倒是外放不少。
“你一个大男人的,张口闭口都是孩子,害不害臊!”
见南宫九面不改色,临渊顿时心情大好,直接自身后将她箍进怀。
“都是老夫老妻了,还害什么臊!”
这般调情亲昵,不由得让南宫九又想起那时在六王府的日子。<>
不大想继续与这人扯些桃色话题,她目色微微放空,眼掠过一抹期待。
“以后,我们的家,院子里一定要种好多好多的杏花,梨花,还有海棠花......”口一边轻喃,南宫九脑海一面闪过过往画面。
他们之间,所经历的是真的太多太多了。
心有感叹之余,她忽而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急忙补充。
“嗯,若是能在种几棵梵花树,那更好了!”
虽然说,后来做迟久久的那段时日,她没有一日不是提心吊胆的,但不得不说的是,有小金龙在的那几日,她是真的没来由安定许多。
其实,说起来,不管是在何时何地何处,每每只要有他在她身旁,她总也觉得莫名的心安。
这边,南宫九一脸期冀向往;那边,临渊却是听得尤为认真,并将她所有话字字刻在心里。
悠悠岁月,能够走到今日,着实是分外不易,而在未来的时光里,他没有什么所求。
只求,但凡是她所想,他便倾尽此生替她达成。
“哦,对了,到时再在林子里开一片药田出来,左右你现如今也是精通药理了,我也不怕一人打理不过来!”
心无限憧憬,南宫九一边勾画脑海的隐世仙境,心顿觉幸福甜蜜感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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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待南宫九从兀自沉溺的美好期待之中回过神来之际,临渊已带着她到了风灵谷上官璃成亲的喜堂之外。
这一次,临渊倒也再未有带着她躲在屋顶做梁上君子偷听,而是换了一种更为直接甚至直观的方式观礼。
虽说,在初来下界之时,临渊已将自己的仙元给了炎烈的转世,但他自身的神力却还是在的。
或许,他所余的神力不再像以往一般强横遭人忌惮,但在下界,却也是足够用的;至于施个易容术幻术神马的,就更不在话下了!
而此下,临渊正是用了这个法子。
今日二人所扮的自然是一对夫妻,而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夫妻。
只不过,因着二人的样貌实在太过出众,若是以真实面目示人,恐容易引人注目不说,最后搞不好还会盖了今天一对新人的风头。
当然,最重要的是,南宫九早前答应过上官璃,不会出现在凌萧面前;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也确实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是以,当临渊不过口诀轻喃过后,二人便化作一对面容普通的中年夫妻,紧跟着手挽着手由正门入了喜堂之内,又寻了个不大起眼但角度很好的角落坐下。
显而易见,老谷主事先就已经通过气。南宫九瞧见,旁人入喜堂还需得出示请柬,但轮到临渊时,二人却只是不动声色眉来眼去了一番,老谷主便笑呵呵的亲自引了二人入座。
这一幕在当时也是有些引人注目的,毕竟,风灵谷与江湖上也算是顶尖的存在,而风灵谷谷主素来以狂傲不羁闻名天下,鲜少与谁如此礼待,特别是,像临渊这样的‘年轻人’。
不过,这种受人瞩目的情形,在临渊带着南宫九入座后很快便一笔带过。<>
原因无他,一来是临渊与南宫九二人虽看着十分恩爱,但却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奇之处。再加之二人的容貌穿着打扮都很普通,很快,大家的注意力便被喜堂之外惹恼的锣鼓声所吸引。
不得不说,为了布置今天的这一场婚礼,老谷主着实是下了番功夫的,不过,眼下算一算时间,凌萧应也是差不多就要到了。
眼前玉案之上铺了大红色缎布,与周遭喜庆的布置映衬呼应,一时之间,气氛颇好。
自打坐下来以后,临渊就没闲着,一会儿给南宫九剥一颗葡萄,一会儿给她削几片苹果,两人一时之间,倒是你侬我侬,全然不管其他。
二人入了坐没过多久,喜堂之内的座位陆陆续续入了客。
见得场面宏大,南宫九不由有些担心。
“你是不是没有同老谷主说清楚,怎么请了这样多的客人......”按照自家相公的计划,今日应是上官璃与临时新郎官拜堂拜到关键时刻,凌萧突然出现喊停,继而上演异常霸道帝王抢亲记!
可眼下,老谷主请了这样多的客人,到时,局面会否失控?
“你放心好了,这些都不是问题,且不说凌萧已经在路上了,纵然是他没来,对于老谷主而言,没有什么,是比女儿的幸福更重要的了!”临渊笑眯眯的开口,倒是很有些运筹帷幄的感觉。
但南宫九仍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张了张嘴,她原是还想说些什么,却只闻得喜堂外头传来一声高喝——新人到。
听得这三个字,南宫九顿时精神一震,当即正襟危坐伸着脖子不住张望。
一旁临渊见状,不由有些好笑,将唇凑到她耳畔。
“咱们成亲时,也没见娘子这样紧张过;怎么今日换成旁人,反而还紧张起来了!”
临渊此话原本意在与南宫九说笑,但他此言一出,南宫九一张脸却顿时通红。<>
她怎么会不记得,他们婚礼那日,她从喜轿上一路睡到新房,连拜堂这个过程都给略过了!
现如今想想,像她这么牛逼的新娘子,大概普天之下再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兀自陷入回忆之中,一旁临渊却是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娘子,接下来可是最精彩的部分了,娘子难道都不想看吗?”他的唇依旧在她耳畔,只声色却故意压得很低。
南宫九随着他的话抬头,却在见得眼前一对新人时彻底愣住。
“是凌萧...”有些惊愕的开口,南宫九又将视线反反复复落在不远处一袭红色喜服的男子身上看了半晌。
反复确认过后,南宫九确定是凌萧无疑,终是有些不解的看向自家相公。
一旁临渊似乎早就知晓会是这个情形,只伸手执了面前的一盏酒杯轻唾一口。
“原本的计划,是准备刺激这家伙来抢亲的,但风灵谷毕竟在江湖上地位非同一般,老谷主临时起义,后来就直接改成逼婚了...”
临渊此言一出,南宫九心中不由一跳,旋即脱口问道。
“逼婚?”
“不错,逼婚!眼下,位于风灵谷中,倾慕上官姑娘的人可不在少数,若凌萧今日不愿穿这一身喜服,老谷主可就准备在这些人中随意挑一位乘龙快婿!”
临渊的话,南宫九大致是听明白了的。<>
心中微微有些担心,她终是有些不大确定的开口。
“你确定,这样他不会生气吗?”
“你觉得,他眼下的模样,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呢?”唇际含了抹笑意,临渊眸中闪着些意味不明的暗光。
按照临渊的话,南宫九抬首再度将目光放在凌萧身上。
此时此刻,不远之处一身喜服的清俊男子脸上却实看不出有任何的不悦之处。
再看看一旁上官璃,则因被喜帕遮了面容看不清表情。
不过,从二人交叠的手上可以看出。
这一次,主动的人是凌萧。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所说她不大清楚计划到底有了什么改变,但此下可以看出的是,对于这场婚礼,凌萧乃是心甘情愿,且心中没有任何不甘亦或是情绪的......
“其实,不管这场婚礼是骗局还是什么,重要的是,他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对上官璃生了情愫......”
耳畔传来临渊的低喃,南宫九忽然就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似她当初知晓了陆邪便是临渊一般。
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知觉......
离开风灵谷时,凌萧与上官璃已然拜堂完毕。
老谷主安排的十分周详,新房备好了不说,还不忘了添些情趣,为的就是能早一日抱上外孙。
当然,在这件事情上,临渊也没少卖力。
毕竟,二人感情已经确认,生个孩子,乃是迟早的事情。
“凌昊天的气息,现如今,可能感觉得到?”了却一大心事,南宫九心情着实好了不少,一时之间竟觉得颇为困倦。
“这点小事,交给为夫就好,娘子若是疲乏,大可睡一觉,待睡醒了,差不多也该到了!”
原本,以他的速度,要找到凌昊天并非难事。但这一路走来,美景无数,空气清新,他一时之间倒也不想走得太快。
再者,从前在临西时,他便时常生出些念头,想要有朝一日带她四处游玩一番,只是一直未能找到机会。
眼下,难得凌萧的事情告一段落,能够小作休憩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是,他们有着用不完的时间,他很享受这种一路抱着她游山玩水的感觉。
即便,她只是这样恬淡在他怀中安睡,他也感到十分满足。
***
南宫九这一觉睡得很足。
就如同临渊所言,她醒来时,他们真的就找到了凌昊天。
曾经的尊贵帝王,如今却只如同乞丐一般混迹与市井当中,整日里嗜酒如命,唯有随身携带着白夭夭曾经挽发的一条素白色发带。
那发呆还很干净,看得出他是真的十分珍视。<>
二人现身的时候,凌昊天刚刚喝得烂醉如泥,因着没银子结账被酒楼中的伙计连踹带踢赶到了大街之上。
然,整个过程当中,他只是十分小心的护着手中的发带,而后再抬头的刹那,朝着一袭白衣的南宫九冲了过来。
“夭夭......”眸色迷醉,但他眼中的爱却再清楚不过。
南宫九心中一疼,眼中掠过一抹愧疚,一旁临渊却已是手臂微动,点了他的昏睡穴。
虽有些不悦眼前男子对于娇妻的冲撞,但临渊仍是很有耐性的将凌昊天打包带走。
于城郊的一出山林中寻了处竹屋,二人将喝得半死的凌昊天安顿下来。
临渊原本是想用自己的神力直接让凌昊天清醒过来的,但却被南宫九拦了下来。
理由很简单,说是他如今身体不似从前,神力还是少些动用为好。再者,这些年来东奔西闯颠沛流离许多年,她现如今也想趁此机会与他四处逗留赏玩一番。
二人倒是想到了一块儿,是以便由着房间之内凌昊天醉生梦死睡到自然醒。
当然,凌昊天也没多睡,只在二人将附近的城镇都逛了个差不多时醒了过来。
初醒来时,见得南宫九,他是微微愣了一愣的,显然是没有认出来。
不过,只当他看到临渊时,又将南宫九细细打量了一番过后,脸色就立时变了。
当临渊制住凌昊天出手拍向南宫九的手掌之时,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想来,不必我再做自我介绍了!”站在凌昊天对面,南宫九沉声开口,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明白眼前的人恨自己,心中或许总有愧疚,但她并不后悔当初所做过的事情!
在那种情况之下,她拿到七色晶兰是必做之事,只是,她没有料到,白夭夭竟会是她所要寻的晶兰!而她愧疚,也不过是因为平白拆散了一段美好的姻缘,而并非是对不起凌昊天。
凌昊天显然依旧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并且仍是将白夭夭的事情算在她头上。
不过,这种情况之下,南宫九也不想多解释什么。
伸出手,她自怀中取出一个透明的琉璃瓶。
“这个瓶子,会告诉你如今的白夭夭在哪儿!”轻声开口,她明显瞧见眼前男子的迟疑和愕然。
“我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专程跑过来一趟骗你......”
“我今日之所以会来,不过是不忍心让她对你的一片真心就这样埋藏在永远无人知晓的地底......”爱过的人都知道,很多时候,爱情里最悲哀的事情不是分离亦或是生死;而是在那段可以相守的时光里,一个,将心中无尽的爱深埋;而另一个,却对于那份爱一无所知。
其实,凌昊天在这段感情里保持的偏执和痴心还是很动人的!但南宫九却永远都不会忘记白夭夭于半空之中消散时最后的眼神。
那个时候,凌昊天就在水榭之外。而她,在那种绝望的情形之中,终是未有再掩埋自己的情绪,将满心的爱恋尽数绽放......
她想,那个时候,她大概是舍不得的;舍不得就这样与深爱的人生死相离。
她想,那个时候,她大概是心有遗憾的;遗憾未有在能够开口的时光诉说自己的爱情。<>
可偏偏,她的命运却又是矛盾而弄人的。
过早的知晓了自己的结局,所以再不敢无所顾忌轰轰烈烈的去爱一个人。
因为,怕那种孤身一人的寂寞,会将深爱的人折磨至癫狂......
可她大概也没有料到,纵然她没有说爱,凌昊天仍是几近将自己折磨至癫狂。
“你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凌昊天显然是有些听不大懂南宫九话中的意思,此下只蹙眉问道,一脸的迷茫。
见得眼前男人一副不可置信想要反复确认所以不断装傻的模样,南宫九是有些想笑的。
原来,爱情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彻头彻尾的变成另外一个自己。
就好比凌昊天,曾经贵为天子,此下却哪里有半分天子的模样。
“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记恨我害死了夭夭吗?现在我告诉你,她还活着;”话至此,南宫九觉得白夭夭对于凌昊天的感情,她用语言是远远所不能描述的。
“这是她的记忆石,你看过之后,自己决定要不要去找她!”
她只是负责来传达这一份感情的,而后面的事情,她觉得,无需再让她像是在凌萧的事情上过多的插手。
不为其他,只为,一个是未能看清自己的感情;而另个一个,却是未能看清对方的感情......
“此事你不必过于担忧,这一天,他们迟早都是要面对的!我所做的,不过是给他们一个解决问题的平台罢了!”临渊素来擅长宽慰人心,就好比眼下,面临着重兵围堵,剑拔弩张的情势,他依然可以风轻云淡的将这当做一场棋局来下。复制网址访问%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不过,宽慰过后,他看她的眸色却是与平日里有着一些不同,此刻只略带了些调侃和戏虐。
“娘子,你瞧,你人都不在下界这么多年了!却还有这么些男子为了你争个你死我活;坦言说,眼下,为夫突然有点儿后悔了,是不是不该带你回来!”临渊说话的时候,唇际勾了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令他原本俊逸的容颜看起来愈发的邪气英挺,有种十分特别的味道。
南宫九总是有些受不了他这种半是情话,半是玩笑的交流方式,此刻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
“你胡说什么,他们现在争的可不是我!”口中呐呐反驳,南宫九心中却是有几分不忿。
拜托,就算要后悔也是她后悔好不好!这下界的女子素来奔放大胆,而这厮又长得这么好看,以后免不了会有狂蜂浪蝶前赴后继,她估计有得忙!
不过,心中虽有此想法,南宫九却是不会表现出半点出来的。离陌清与南宫浔现如今争的是孟青鸾那没错,但这件事情的起因也确实是因她而起。
现如今,他能这样妥善的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那她以后也必然会做好准备,将那些觊觎窥伺他的蜂蝶一网打尽。
“嗯,若是你,那为夫便不是如今的这种反应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临渊的语气很是平静,神情也很是淡定。
只不知何故,南宫九却是无端觉得汗毛立了一立。
从前,她并无神力,并不能一一看遍过往;可自她回归上界,渐渐接触到关于池久久的一些记忆后一些力量就开始疯长。<>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也终于看到,这厮曾在那样早的时光里,为了将南宫九与她隔绝开来,而选用了绣玉坊替南宫浔打造牢房。
但说不上为什么,对于他这样的做法,她竟然也挺欣赏。
因为,她觉得,放在现如今,遇到同样的情况,她或许也会选择这么做!
生出这样一个念头出来的时候,南宫九着实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的。
不过,很快,她又释然平静下来。
不管是用一句俗言说她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好,还是说她的小心脏其实本来就很阴暗也罢!
重要的是,她没有理由不去爱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不论是他好的一面,还是坏的一面!
更合论,他这样的做法,也根本就谈不上坏,至多是有点儿小腹黑外加闷骚罢了!
可偏偏,她就是对他的腹黑闷骚以及唯独对她才有的温柔宠溺情有独钟。
烟雨楼外二人秀着恩爱虐着单身狗,未料得大雨倾盆中烟雨楼城楼之上却突然爬上了一个人。
是孟青鸾!用了那副身子七年,纵是隔着雨幕,她亦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丫头要做什么?”轻喃一声,南宫九下意识想要向前靠近一些,却被临渊及时止住。
“别动,这附近有大能者;想来是你我下界的消息有所走漏风声!”
对于临渊的顾虑,南宫九瞬间明白过来。<>
按照上界规定,神界仙神不论何种身份地位,为何事下界,皆不可以神力伤人,否则必将遭其反噬,这也是早前她动用魅瞳之力操控人畜时总也有所限制的缘故。
而现如今这种情况,显然是有人让这些人过来,意图逼迫她二人出手,从而遭受反噬,再趁虚而入,达成某种目的。
“看来,火族尚有余党存留!”只需心念一动,南宫九立时就锁定了目标。
“嗯,看来现如今娘子聪明了不少!”她身旁的男人就是这样,不论处在何种情形之下,也总能泰然从容。
当然,有些极其特别的情形,要另当别论。
“起开!我本来就不笨好吧!”曾经,作为南宫九,她确实有过那么一段极其丢人的历史!甚至于,时至如今,她依旧能够毫不避讳的承认,她确实是没有身边的这个男人聪明。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在决策性的问题之上,她还是习惯性的由他主导。
毕竟,之前在凌萧以及凌昊天的事情上,他可是起了主导性的作用。
“还能怎么办,凉拌!”临渊应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眯得尤其好看,但南宫九却能瞧见他眼底掠过的丝丝寒光。
“先不管那些人,先看看这丫头眼下想做什么!”淡声开口,临渊不动声色敛去眼中冷意,神识却已是在南宫九不知情的状况之下四处散布开来。
上界规定,不可以神力伤及凡人;却未有言及,不可以神力斩杀敌对。
南宫九到底是在天界呆的时间不多;所以对于天规的一些细则知晓的并不十分详尽。
再者,即便是呆着,那些记忆也大都属于池久久而非是她。<>
虽说,从某种意义上她与池久久其实是一个人;但不知何故,她总也觉得,她的情绪真正衍生出来的那一刻,是灭神剑中剑心汇入青瑶体内之时。
因为,只有那之后的经历和记忆,她才能够刻骨铭心的感觉到炽烈和深刻。
随着临渊的话,她目光终是渐渐落在了城墙之上的孟青鸾身上。
***
小姑娘的样子变化不大,仍是娇小轻软的玲珑身段,仍是精美万分的一张娃娃脸,一双大眼睛中写满了天真和澄澈。
不过,说句实在话,这小姑娘真的挺勇敢,比她勇敢,比这世间的许多人都要勇敢。
就好比此刻,她并不管此刻离她不远处一脸急色焦声相劝的南宫浔,只执了把匕首横在自己颈间,继而一脸决绝的朝着城墙之下立于巨伞黄撵旁的离陌清大喝。
“皇帝叔叔,你回去吧!我喜欢的人是南宫哥哥,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话说完,她又将视线移至巨伞之下站得更为隐匿的另一道身影之上。
“爹爹,今生,您的养育之恩,女儿来世再报!但女儿别无所求,只求你们放过南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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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宫九离开后的这十年中,南宫浔与孟青鸾之间经历了一些什么,她并不知晓。
虽说,以她的能力,想要翻看谁的过去可以说是信手捏来,但对于这种侵犯旁人隐私的事情,南宫九素来是不大愿意做的。
眼下,孟青鸾纤纤之姿立于城楼之上,南宫浔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后方。
因着孟青鸾情绪很有些不大稳定,他并不敢贸然向前,只紧绷着一张俊脸站在离她不远的后方。
“鸾儿,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从长计议!”这是十年过后,南宫九再一次见到南宫浔。
时光总是十分优待美人,十年光阴,南宫浔依旧年轻如故,英俊如初;只不过,岁月却是再好不过的塑形师,将他满身的张扬不羁沉淀,现如今只给人一种沉稳的味道。
“南宫哥哥,你不要过来!这么多年以来,你我早已情同夫妻!但因为我的缘故,你不得不带着我东躲西藏!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孟青鸾大约是情绪积压得太久,此刻神情言辞俱都十分激烈,甚至是引得手中的匕首划破了皮肤,渗出点点嫣红,却又很快为雨水冲散。
城楼之下,离陌清见得此状,不由瞳孔骤然一缩。
“别乱动!他说得对,有什么,咱们可以好好商量!”看得出来,见得孟青鸾如此,离陌清的心情此刻也是十分矛盾的。
“你们都不用再劝我了!离家出走了这么多年,我每日都过得提心吊胆!很多时候,我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说,爱一个人,也有错吗?”
孟青鸾的话,让南宫九大致联想到了近些年她与南宫浔所过的日子。
当初,她跟着临渊离开后又辗转到了长生殿,便是孟青鸾离家出走的开始。<>
那个时候,离陌清就一直穷追不舍;可她没有料到的是,十年过去了,这厮竟然这般的有毅力!
然,南宫九此下感念离陌清毅力非同常人,但事实的真相却是。
在当年离开长生殿后,离陌清却是曾一度发狂般的命下属四处寻找南宫浔和孟青鸾的踪影!但他离开琉璃时日一久,朝局难免动荡,是以没过多久,他便启程回宫,将寻找孟青鸾的事情交给了段行风。
段行风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受了主子的嘱托手段自然十分强硬!再者,因着曾经私自斩断了离陌清的姻缘使得陛下郁郁多年,他心中一直有愧,是以这次找人可以说更是卖力。
离陌清钟情于孟青鸾,段行风在追捕人时倒未有伤过她。但可怜了南宫浔这个护花使者,纵使武艺再高强,但毕竟是双拳难敌众手,自然难免时常挂些彩。
不过,说到底,南宫浔也算是有本事的。面临着段行风天罗地网一般的搜捕,竟也带着孟青鸾辗转反侧安然度过十年。
然,尤其是最近这两年,段行风却好似彻底没了耐心一般,所派出的兵力大增;搜捕的频次也变得格外密集。
是以,近两年中,南宫浔浑身大伤小伤不断,可谓是弄的狼狈不堪,最终被逼进了这烟雨楼中。
提及烟雨楼,对于外界而言,着实是一股神秘势力的存在;但说白了,其实就是临渊离开后,影楼于沧澜大陆之上所扩张出来的另一股力量。
立于诸国之间,虽名唤烟雨楼,却实则如同一座小城池般的存在,其中聚集了无数的高手,将本就砌得极高的城墙更是保护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这也是段行风在此蹲守好些时日却一直进不去的缘故。
提及段行风之所以会耐性大失,这其实也与离陌清脱不了干系。<>
当年掌握实权时,离陌清便已过双十,后来南宫九意外‘身亡’时光一晃七年,而今孟青鸾与南宫浔一私奔就是十年,算起来,离陌清现如今也将近快要四十岁了。
不过,听来虽然有些骇人。但离陌清这些年却仿佛在逆生长一般。
除了通身越发浓郁的尊贵之气以外,他身上原本的妖冶正渐渐褪去,渐渐让这个男子看起来格外的阳刚并且霸道。
说实在的,若不是熟人亦或是知晓他身份的人第一次见到他,一准儿要以为他才不过二十出头。
仍是风华正茂年少轻狂之人。
而事实证明,离陌清也确实是长情之人。
又是十年,他依旧未有再倾心过旁的女子,后宫也仅仅只有那一位稳固朝局的皇后,但却一直没有进展。
段行风急的是,主子年纪越来越大,却还没生下一男半女。国不可一日无君,但帝王却是不可以无后的!
所以,这一次,段行风在将南宫浔与孟青鸾逼至烟雨楼后,便直接将自家这位痴心的主子请了过来。
其实,算起来,离陌清与孟青鸾也有许多年未有见了。
当年,因为段行风的一席话,让他一度沉寂的心再度死灰复燃;然而,只待他感到长生殿时,却刚好赶上南宫家小公子将她带走。
他永远都迟了一步,这种感觉一直折磨了他多年;
俗言道,有些东西,有些人,越是得不到,心中便越是念念不忘。
这些年他深谙这个道理,却又难以说服自己放弃。<>
可今日,见得她被逼迫至站在城墙之上,他却无论如何也快活不起来。
“你下来,朕不再命人追捕你们就是了!”这些年,行风的动作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但并没有太过于干涉。
虽然说,最初的时候,他确实是恨得牙痒痒恨不能立时将她抓回来锁在身边;但久而久之,他只是习惯了每隔一段时日便能听到有关她的消息。
他一直都很明白,这其实是一种很偏执的感情,但他却无法说服自己放弃。
因为,他实在是不晓得,放弃了这份心中小小的期待,他每日里还能靠着什么支撑。
孟青鸾大约是没有想到离陌清会妥协得这样容易,一时之间有些愣怂。
倒是一旁南宫浔见得此状,急忙跳上城墙趁机将孟青鸾手中的匕首打掉。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南宫九才看清楚。
他是受着伤的,肩膀靠近后背的地方,有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将他素来穿得极其整洁的紫袍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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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鸾猝不及防,被南宫浔一把拥入怀中,继而呜呜大哭起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事情发展到这一幕,都很出自众人的意外。
段行风没有想到主子会这样轻易放手。
孟青鸾也没有料到离陌清会如此容易罢休。
其实,连离陌清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这样简单便妥协了。
不过,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今时今日,当他真的这样认真的看着她站在自己不远的地方时,最初的那股悸动突然就没有了。
那种感觉就好似,他眼前的女子,早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再是那个也曾在这样的大雨之中,撑着红纸伞,穿着红色衣裙,带着红色面纱一步步走出他视线的女子。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时候!
她仓皇离去的背影之中,那样孱弱的强作镇定,远远不似眼前的这个姑娘一样,爱哭鼻子。
挥了挥手,离陌清大约是准备撤兵了。
南宫九虽说也对离陌清的执着很有感叹,但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却也不会让自己冲动的现身。
正当所有的人都以为事情接近尾声之际,未料得城墙之上却突然扒上来一双小手。
紧跟着,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娇俏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城墙之上。
雨似乎有停歇下来的意思,将城墙上少女的身形映得格外明媚。
红色的衣,红色的裙,配上她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五官,都给人一种活力青春的味道。<>
这才是真正的青涩年少。
十四五岁的模样,在现代还是个孩子,但在古代,已然是及笄在即。
小女孩儿着实生得粉嫩,眉目之间还有些孟青鸾小时候的模样,只不过,南宫九盯着小姑娘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丫头还有点儿像另外一个人。
南宫浔!不错,是南宫浔。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浮现,城墙之上的小姑娘却已是脆生生开口。
“娘亲,我早就说过,让你们不要再逃了,去求一求那个叔叔,他一定会放过我们的,可你们就是不信!”清脆欲滴的嗓音,话语之中还带着些稚嫩。
然而,说话的时候,小姑娘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还没忘了在四处转,最后终是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一脸失神的离陌清身上。
面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丫头食指直直指向黄撵旁的欣长男子。
“爹爹,娘亲,那个叔叔是不是就是一直追着我们跑的那个人?他长得好漂亮!”
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离陌清的赞美,小丫头回头看了身后的南宫浔和孟青鸾一眼,继而念念有词。
“娘亲,你不是时常对我说,人活一世,要勇敢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大胆的告诉他,跟上他吗?现在,我找到喜欢的人了,所以,以后我要去陪着他了!”
话说完,小丫头几乎是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情况之下,轻轻点了点脚尖,继而如同一只大红的蝶般飞向离陌清的身边。
大概,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天际雨算是彻底停了,阳光混着湿气在云端架起一道彩虹。<>
南宫九原是做了准备火急火燎来阻止一场大战的,但此刻入眼画面却是那一袭红衣的少女突然垫脚搂住了那身穿暗金色龙袍的欣长男子,继而仰头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这是南宫九见过最开放的一个古人了,这样明目张胆的晾晒者自己的欢喜情绪。
很显然,离陌清也是被自己突然开出的这朵‘嫩桃花儿’弄的愣了一愣。
可小丫头很直接,根本不给他缓冲的机会。抱过吻过便直接抬起头,拿一双纯澈清透的双眸仅仅攥住他的双目。
“大叔,我很喜欢你!以后,我可以跟在你身边吗?”
这样直白的告白,这样真挚的神色,真真是换做天下间任何一个男人,都舍不得拒绝伤害。
而事实上,这丫头也未有准备留机会让对方拒绝。
“我数三声,大叔要是不说话,我就当大叔默认答应了!”笑眯眯的开口,但同样的,她几乎根本不给离陌清开口的机会,紧跟着大喝:“一二三!大叔,你同意了哦!”
笑得若狐狸一般的小脸儿,却几乎比天际的太阳还要明媚。
南宫九已经是彻底的石化,为这个小姑娘的直白和勇气;也为之脸皮厚到一定程度,却无限讨喜的粉萌模样。
说真的,她一直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儿来!
南宫浔同孟青鸾这些年被段行风追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弄出这么大一女儿。
最重要的是,这俩人儿生出来的女儿,未免也太过牛B外加先潮了!
这样的性子,怕是放到若干年后的现代,怕也大有人不及吧!
很显然,离陌清的此刻也是有些断片儿的。<>
而就是在他断片儿的这个功夫,小丫头已经亲昵的挽上了她的手臂。
“叔叔,我比我娘亲要聪明很多,也漂亮很多,你很快就会发现,喜欢我,比喜欢我娘亲,有趣多了.....”
......
没有任何一个人出言打断她的话,也包括段行风在内。
因为,这么些年,除了那人以及刚才被主子放掉的那丫头,还没有一个女子能够近得主子十步之内,但这个小姑娘却做到了!
并且,看主子的模样,似也并不反感。
南宫九被南宫浔家的闺女给震惊了,下意识去看身旁之人的反应,也刚刚好遇到临渊转头。
很显然,他家相公所受的震撼也不小,此刻也是一脸汗颜的模样。
“看来,娘子牵挂的另外两个人,眼下也已经找到归宿了!”临渊说话时似是带着笑,但南宫九却有些不大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笑。
干笑两声,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冒着雨火急火燎往这里赶根本就是一件可笑之极的事情。
“那个......”尴尬着有些不知到说什么好,然眼前却陡然被一阵浓烈的男子气息所侵袭。
南宫九尚未反应过来,唇畔已被死死封住。
临渊的这个吻颇为卖力,几乎将她肺中的空气榨干。
被吻得晕晕乎乎之际,他终是放开她让她稍作喘息。
而她则只于嗡嗡作响间听得他魅声低语。
“何时,娘子要是也像这样主动,那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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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临渊抱着飞离烟雨楼之际,南宫九还有些没能从方才的那个吻中回过神来。(.)
然,只待她回过神来时,临渊却已将她带至身旁的一棵大树之上。
“留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柔声开口,他将她置于一处树杈之上,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紧跟着人便没了踪影。
她大约是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所以也很听话的没有跟着要去。
很多时候,男人们解决问题的时候都希望自己的女人回避,她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不过,想到火族中的残余力量将爪牙伸到了下界,她却是不由有些担忧。
看来小临南暂时还不能接下来,这样以来,距离她理想中的平淡生活,或许也还需些时日。
只不过,她实在是有些不明白。纵使红磊与红素儿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她的缘故才会一败涂地,可作为火族的残党,他们眼下所该做的不该是寻一处隐秘的位所休养生息,待力量强大后卷土重来吗?
而眼下,这般苦苦纠缠于她和临渊,难道就不怕最后落得个水尽山穷的地步吗?
毕竟,纵使她因使用魅瞳之力为池染造梦仙骨尽除,但体内崇阳之力却并非形同虚设;再拿临渊来说,不管他的仙元是否给了炎烈,这都对他的神力没有半点影响。
即便是不能对这些大能者动用神力,但要对付这些余党,却是易如反掌。
一如她所料,临渊回来得很快;
他身上的肃杀之气还未有褪尽,但她却很容易就看出这是他刻意收敛后的成果。
并不主动追问细节,她只朝他绽出一抹明媚笑容。<>
“事情处理好了?”
大约是见得她的笑容,临渊的眉梢终是渐渐染了些许笑意。
“嗯...”从唇间抿出一个字来,他看她的神色却是又与之前很不相同。
察觉到临渊的异样,南宫九心中一跳,不禁有些诧异。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一番,未料得眼前之人却突然伸手将她按入怀中。
临渊箍住她的力道很大,大到仿佛要将他揉入骨血之中。
忍着被他扣得微微有些发疼的肩膀,她伸手反将他抱住。
“怎么了...”柔声相询,她明显察觉到他的情绪与之前离开时很有些起伏。
因为,她太明白,依着他的性子,连那样强烈的杀伐之气都能够收敛得分毫不留,又怎会突然受不住情绪。
对于她的问题,临渊并未有立时回应,只埋头将脸埋在她颈间。
好半晌,他才慢慢放松了手臂之中的力道,继而哑声道:“他们竟敢打你的主意!”
几乎是咬着牙开口,南宫九可以感觉到他在说话时周身突然又浓郁起来的杀气。
“好了,快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有你在,谁能够动我一根毫毛?”柔声轻哄,南宫九其实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她眼前的男子,英俊,高贵,聪明,睿智,痴情,几乎可以说是堪称完美,但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偶尔执拗亦或是犯起拧来,却倔得如同孩子。
“那也不行,这世上,谁也别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几乎是低吼着出声,但他所说的话,却让南宫九一颗心止不住的泛着暖意。<>
“哪里有这么严重,现如今,以你我的力量,怕是这下界还没有谁是对手呢!”仍是顺着他的话劝慰,但临渊这一次却鲜少的劝不住。
“话虽如此,但他们生出这样的念头,就该死!”临渊提及该死二字的时候,南宫九亦被他森冷的语气弄得打了个寒颤。
这家伙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怎生就和一帮子凡人较上了劲。
大约是见得南宫九的反应,临渊总算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终是迅速整理了一番情绪,方才慢慢将她放开。
“他们竟想再次将你的魂魄封入灭神剑中,用以屠杀仙神,搅乱上下两界!”有些恨恨的开口,临渊眼中疼惜渐渐蒸腾。
再度将她拥入怀中,他看她的神色异常的认真坚定。
“你大可放心,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临渊此话一出,南宫九立时就明白过来了。
这厮必然是想到了池久久当年被封印在九灵潭下的事情,这才如此恼怒。
心中有些好笑,她却极力忍着,只在他怀中瓮声开口。
“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虽是为了安抚他情绪所说的话,但南宫九不得不承认,这话着实是她由心而发。
终是,临渊原本激进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思绪也变得冷静了许多。
像这样抱了她一会儿,他终是缓缓将她放开。
“今日我们即刻去医馆见沈洛夫妇,待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说这些话时,临渊双目之中满是柔情。<>
南宫九几乎沉溺于他的温柔之中不可自拔,险些生出一种冲动,告诉他她哪里都不去了,现在就和他走!
然,理智盖过了冲动,她终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江如画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再见,而日后的时光她会尽数交付于他;所以,眼下,她要将想做的事情一起做完,而后无牵无挂陪他做他想做的事情。
***
然而,计划是美好的;但南宫九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是。
火族的手段,会这样的卑劣无耻。
入得临西城接近医馆之际,远远便听得人说起。
说是今日一早,一伙神秘人潜入如画医馆当中,打伤了馆主沈洛,将已经怀有七个月身孕的馆主夫人给劫走了!
是以,当南宫九与临渊一并赶至如画医馆时。
遇见的只有正在收拾狼藉的江逸尘。
很显然,再见临渊的那一刻,江逸尘是愣住了的!
“陛....”一个下字还没出口,却已是被临渊抬手打断。
并未有多做寒暄,临渊开口便问。
“沈洛人呢?”
听得临渊问及沈洛,江逸尘轻声叹了口气。
“唉!自打画儿被抓走,他整个人便跟发了狂一般,谁也拦不住,非要拖着受伤的身体追上去!这边,孩子们都还小,医馆也需留人打理,我实在是抽不开身,也只得由着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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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沈洛和江如画,二人着实是万分强悍。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孩子基本上是隔个三五年就生一个,现如今已经共育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再加上江丫头肚子里面的这一个,一共是六个孩子。
十七年未见,南宫九不过于心中一过,顿时有种血脉喷张的冲动。
平均下来是不到三年一个,这频率,还有这产量...
心下有些震撼,她抬头慢慢看向身旁的临渊,果然见他正目光灼热的看着他,那模样,好似在说,回头,也要抓紧时间多生几个孩子出来。
小心肝儿颤了颤,南宫九果断不再与自家夫君眉目传情,继而开口。
“沈洛往哪个方向去了?”
南宫九一开口,一旁原本同临渊说话的江逸尘愣了愣。
转过头,他盯着南宫九看了半晌,终是眼眸一亮,继而无比惊喜。
“你是,南宫姑娘...”
见得江逸尘认出自己,南宫九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只待南宫九一点头,面前江逸尘面上立时写了些欣喜。
“如画那丫头若是知道你回来,必然要高兴坏了!也不巧,像这样时常有人上门抢人的事情已经好久没有发生过了,不过,这次,说来也奇。凭着沈洛的功夫,竟然全然拿那些人没有办法!”
起初,南宫九是有些讶异的。亲妹妹被人抓走,做哥哥的竟然还能如此平静的在这里同她二人唠嗑儿。
眼下,听得江逸尘所言,她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放眼整个临西城,几乎城中无人不知,如画医馆馆主沈洛宠妻如命,但偏偏其娇妻江大小姐却是个顽劣的主。
顶着第一美人的脸,却生就一副侠骨柔肠;生来时常做梦能够做一名济世救人的剑客侠客。
于是乎,江如画与沈洛约定,每隔一段时日,她便要易个容出去闯荡一番。
一来是担心娇妻安全,二来是未免发生意外,全城沈洛自然是如影相随。
然,即便是如此,江如画依旧没少给他惹麻烦,偶尔也会开出三两朵桃花儿,但无不是还未等其盛开,便被看似温淡好脾气的沈洛给折了。
而就在这些个桃花儿之中,也有一些格外执着的;时常费尽心思彻查二人身份,最后意图使用非常手段争抢美人,但却从未有人得手。
为此,沈洛的功夫可谓是一日强过一日。
而今天,却是他首次失势;
“你可知晓,那伙人往哪儿去了?”
南宫九明显感觉这次的事情很不一般,她与临渊不过前脚从琉璃回来,后脚江丫头就被绑了,这之间的时间,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最重要的是,刚刚她使用过神识,却是无法捕捉到这些人的气息。而刚刚,她家男人给她的暗示也是如此。
既如此,那边唯有一个可能。
今日绑走江如画的人,俱都是下界的大能者,精通隐匿气息之道。
但一般情况下,大能者在隐匿自身气息时,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体内力量受制,无法使用大神通之力,也就是沧澜大陆之上人们所谓的特异能力,与她最早的治愈力相似。<>
“方才,沈洛追出去时,似是往西去了!”
西面,通往幽暗丛林,苍兰大陆上最神秘的地方,也是火儿曾经一度叮嘱她不可轻易踏足的地方。
而那时,她也还算得幸运,寻得前几朵七色晶兰时,并没有靠近那个方向去找。
不过,按照她后来在圣湖族中的瀑布里所看到的画面显现,临渊与火儿,是到过那里的。
“好!既如此,我二人朝那个方向去看一看,这里,就全劳江大哥了!”
对江逸尘的印象,南宫九素来觉得很好,此下不自然就客套了一番。
而江逸尘的性子,也确实十分的好。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很显然,江逸尘此话针对的是将如画和沈洛同自己的关系。但临渊素来是个醋坛子,此下见得南宫九与旁的男子多聊了几句,又是一派温和婉静的模样,顿时面色就有些不大好看,身上直冒冷风。
其实,也怪不得临渊小心眼。
大约是家族遗传的缘故,江如画自幼名负临西第一美人之称,是以江逸尘的容貌自也没话说,即便如今已过而立,看起来却依旧年轻英俊,且叫从前韵味更甚。
大约是察觉到临渊身上的气势,江逸尘唇际笑容僵了一僵,下意识与南宫九稍稍拉开了些距离,但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
“待陛下与姑娘回来后,大可到我府上小坐,内子厨艺不错,倒是我让她备些酒菜,还望陛下同姑娘赏脸...”
不得不说,这江逸尘真真是聪明至极。<>
此下,摆出妻子,一来在不动声色间让临渊放下敌意;二来,也不容易让南宫九察觉到他与临渊之间的异样。
临渊这飞醋吃得着实有些搭不上边儿,是以,此下,听得江逸尘提及妻子,他面色顿时就缓和了许多,只轻轻点了点头,竟是破天荒的应了个字出来。
“好!”
很显然,南宫九也是没有料到临渊竟会答应江逸尘的。
虽说,自打她识得临渊以来,这厮看起来其实不怎么难以相处;但事实上,那只是对于她而已。
若说在临修当年登位之前,他的性子在那时应是算得最好的。
虽平日里惯于浑身放冷气,将不相干人等拒于千里之外,但遇上一些熟识的,却也不是不可能一同交流。
不过,后来在她变作孟青鸾的七年间;时间真真是让他的性子越发的冷冽。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她被小临南捡回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几乎觉得,他根本就是冰做的。
不会笑,不愿意同任何人靠近,甚至于,对儿子都是冷冷淡淡的。
而这种秉性,大约正是遗传了上界原本帝临的性子。
所以,她可以万分的肯定。
而今,她身畔这个平日里看似邪魅不已,甜言蜜语不断的上神,其实是个十足的闷骚货。
而像这样的人,在对待旁人的时候,永远都是疏离而清冷的。
所以,此刻,对于他这样干脆的答应了江逸尘的邀请,她着实是觉得十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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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别江逸尘,二人再未耽搁,直直朝着幽暗丛林而去。
行至半路,二人遇得焦头烂额的沈洛,当即将其拦下抚平情绪。
南宫九如今治愈力犹在,很快便令沈洛伤势恢复。
而沈洛,也到底不是自乱阵脚的人;
见得临渊最初,他亦是大感意外,旋即很快明白过来这次妻子被掳必然很不平常。
“可惜了,画儿一直嚷嚷着许多年都未有关于你们的音讯;眼下你们回来....”说到此处,沈洛轻叹一声,眼中明显写着对自家娇妻的担忧。
南宫九亦是有些懊恼,原本,她是想要回来看一看她,再聚一聚的,未料却会给她带来这样的麻烦。
“沈大哥,你放心,此事是因我二人而起;我们必然会将如画安然无恙交到你手中!”南宫九是十分明白沈洛的心情的。
一面,算得是自己曾经的上级和好兄弟;一面,是自己深爱的女子;纵使他眼下心中有千万分狂躁,却也是不能发泄出来。
“九姑娘言重了,原也是我没有好好的护住她...”沈洛仍是当年一副脾气颇好的模样,但南宫九心中却再清楚不过,大约也只有在临渊面前,这厮才会如此了。
毕竟,这么些年,外界关于沈洛的传言,也是不少。
而一般情况下,像这种能够将妻子宠上云端的男子,大都是有着自己的个性和脾气的。
眼下,再相互揽了罪责身上也是无用的。
目色微微一沉,南宫九面上浮现从前少有的镇定与凝重。
“六哥,现如今你我并不能对那些大能者出手,咱们纵使这般贸然追上去,怕也是无计可施,关于营救一事,你可是已有安排?”对于日后对临渊的称呼这个问题,南宫九也曾在心中苦思冥想过。
然,她想了许久,却始终没想出可特别合适的。
阿渊?阿临?她总也觉得别扭至极不说,还容易让人犯鸡皮疙瘩;可以后若还是直接叫临渊,又未免太过生硬疏远,思来想去,她便想出了六个这个称呼。
临西城曾经的六皇子,诸多人口中的六爷,而她关羽他所有的美好记忆,大约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最重要的是,这六个字,她几乎不需要怎么酝酿,便可十分顺口的叫出来,又不会显得太过于娇作。
很显然的是,临渊也是未有料到南宫九竟会突然对他换了称呼。
微微愣了一愣,不过从他接下来眼中浮现的笑意一看,便可知他对这个称呼颇为满意。
坦言说,他早已经对她跟自己点名道姓有些不满了,可要这丫头在旁人面前唤自己一声相公,以这丫头脸皮薄的性子,怕也是不好办。
心中愉悦万分之余,他仍是没有忘记解答娇妻的问题。
不得不说,现如今这丫头较从前聪明了些,许多问题都能很容易想到点子上。
对于这一点,他不晓得是该高兴还是该什么;毕竟,这丫头一旦变得聪明了,那边不如从前那般好骗了!
可偏偏,他其实还蛮享受骗她的那种感觉。
“此事你大可放心,出发之前,我已通知影楼及烟雨楼那边,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支援!”
随着临渊话音落下,沈洛亦是慢慢的进入了备战状态。
“我沿途留了记号,相信很快也会有属下寻着记号跟来!”
见得两个大男人早已有了安排,南宫九不禁有些汗颜。
她的思路似乎总也比旁人慢些。
“既如此,那咱们眼下便不可再耽搁了,毕竟,如画她现如今有着身孕,决不可掉以轻心!”其实,她心中再明白不过,有着沈洛和她家男人在,要救出江如画根本就不是难事。
但只要一想到那丫头现如今顶着大肚子被人绑着东奔西走,她就莫名觉得不安。
果然,随着她话音落下,沈洛面色也是猛然一沉。
“若是画儿有丝毫闪失,我必要让他们全数陪葬!”
那是南宫九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沈洛,满身的杀气,双目微红;与她从前记忆中的那个温淡男子几乎是天差地别。
心下微微一动,她心中仍是不禁有些感叹。
看来,这世间,没有人能过跳出爱情这个圈子。
就好比她,从前脑子里很少会有杀戮以及暴戾这些情绪,可在碰到临渊的事情时,总也十分容易失控,偶尔会生出一些极尽疯狂的情绪来。
临渊无疑是最能体会到沈洛情绪的一个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以眼神相互示意一番,只见临渊一行三人便瞬时从原地消失了。
凭借着瞬移之处,三人很快便到了幽暗丛林入口之处。
因着那些大能者必定无法使用体内力量,是以他们带着将如画必然是跑不快的。
与其跟在后面穷追不舍,随时可能激怒那些人而对江如画的安全造成威胁,临渊的计划是直接到幽暗丛林的入口处布置一番,来个守株待兔,再与后面陆续赶来的救援队伍来个前后夹击。
幽暗丛林的入口只此一次,而下界大能者的老窝则藏于这丛林深处,是以,临渊的这个计划,无疑是万无一失的。
临渊神力犹在,而南宫九的力量虽说在逐渐的衰退之下,但行起事来,却也是毫不含糊。
以神力封住幽暗丛林入口,南宫九继而又以自身念力切断丛林之内所有生物与外界的联系,如此一来,纵然是绑了江如画的一行人届时想要寻求援兵,也是毫无办法。
三人很快布置妥当,眼下只等着这行人自投罗网。
然,这其中,唯一比较让人担心的,也是唯一的变数,大约也就是江如画了。
特别是她怀有身孕这一点,大大的限制了行动,也极有可能成为对方用来发挥作用的关键。
毕竟,若是这帮人以江如画的人身安全用以威胁,他们到时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每每想到这里,南宫九便总也觉得足底发凉,有些魂不守舍。
一旁临渊自也瞧出她的担忧,只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
却说,就在南宫九沈洛一行人俱都担心不已之际,江如画这边则完全是令一副景象。
翘着二郎腿坐在一顶软轿之上,小腹高高隆起的女子时不时从一旁的果盘中拿些零嘴儿放进嘴里。
只待她吃得有些口干,便又抓了一旁的茶盏一通咕噜噜豪饮。
“喂!就不能换个大点儿的茶壶吗?这大热天的,弄这么丁点儿一个茶壶,是想渴死谁吗?”有些不耐烦的低吼,江姑娘一点儿也没有身为囚犯的自知,此刻仍是趾高气昂的耍着骄横脾气,一会儿嚷嚷着想吃点儿糕点,一会儿又闹着要喝冰镇酸梅汤。
然而,说来也奇,这些个大能者忍耐力也挺好,竟也未有怨言,一般是将如画要什么,他们便给什么。
对于这一点,江如画自然是来者不拒,毫不浪费丝毫可以折腾这些人的机会,绞尽脑汁想出些既能够拖慢行程,又不至于太过离谱的古怪要求出来。
沈洛会来救她,她一直相信着。
甚至于,此下这个状况,她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反而更担心他的伤势。
这么多年以来,他的功夫精尽到了何种地步她一清二楚。可这一次,来人居然能够将她的男人打伤,实在是让她不得不开始重视这件事情。
蹙眉想了想,她觉着自己最近似也没招惹上什么大人物!
以往,这些人绑了她以后走不了多远正主便会忍不住现身;而这一次,这些绑了她的人一路上却几乎一个字也不说,只是抬着她不停的赶路,似是急匆匆的想要将她带往某处一般。
想了半晌,也未能想出个所以然来;略有些烦躁之余,她觉得肚子似乎又有些饿了。
低头,伸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江如画眼中不经意间泛起些许温柔,浑身顿时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自打怀了这个孩子后,她的胃口就特别的好,精神也很不错,这一度让她刷新了对于怀孕的恐惧和烦恼。
“宝宝,你要乖哦,爹爹马上就会来接咱们的!咱们不怕!”
口中喃喃自语,江如画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后悔。
早知道,她之前就不那么招摇了;这次弄得沈公子受了伤,自个儿还被抬了这么远出来,她心中着实是很过意不去。
正稍稍有些懊恼,未料得她一直深思的幕后主使终于是出现了。
来者一看便知是个男子,身形修长挺拔,脸上带了张面具,周身气度也是很有些不凡。
入得软轿后,这名男子并没有说话,只是掀了衣袍在她对面坐下;继而执了江如画面前茶盏为自己倒了杯茶,继而细饮轻唾。
江如画原也是不打算理会他的,便干脆扭了头自己啃自己的苹果。
时光似是静止,周遭空气似也因为这名男子的出现变得清凉起来。
好半晌过后,江如画终是有些按捺不住。
“你到底是谁?抓了我又有什么目的?”在沉默的整个过程中,江如画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她并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因为,但凡是相处过的人,她素来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但对于眼前的这一个,她却只觉得陌生。
此人并未有立时回应江如画的话。不紧不慢将茶盏中剩余的水饮尽,男子终是抬头,将一双眼睛慢慢落在江如画的脸上,继而自眼底绽出一抹清淡笑容。
触及男子眼底的笑意,江如画浑身狠狠一震,眼中满是讶然不可置信。
竟然,这个人的眼睛,竟然是天青色的!
像是黑夜与黎明交汇的那一抹初光,映着黛色的山水连成一片。
正当江如画惊艳于眼前男子的双目时,他已然动了动面具之下的梨色唇畔。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需知道,我并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淡而空渺的嗓音,和着他眼中的笑意,像是要与周遭的烈日和炎热之中升腾出一层水雾。
四下仿佛在瞬间凉爽下来,江如画顿觉舒服不少。
然而,就在此时,眼前的男子却是再度开了口。
“可否劳烦你,说一说小九从前的事情......”
再度听到小九这个称呼,江如画是愣了一愣的。
这十几年以来,除了自己偶尔会时不时的念叨起那人,倒是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了。
十七年时光,她还是会时常想起。每每忆及过去,她总也觉得一切恍如昨日。
她那样清楚的记得她的样子,音容,一颦一笑......
“你认得小九?”
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多么急切的想要找个人与自己共享一下记忆。
但眼前的人终于还是让她失望。
男子摇了摇头,面具下那双天青色的眸掠过些许的遗憾。
“她并不知晓我.......”并不直接回答江如画的问题,男子好看的双目之中渐渐涌上一抹空茫,似是忆起了什么十分珍视的过往,那样的眷念和感怀。
模棱两可的回应,终是让江如画有些摸不着头脑。
心中微微一动,她下意识问。
“你可有她的消息?”
原是试探性的开口,不料眼前的男子却是突然有了反应。
眼中的空茫渐渐化作一些灼人的光亮,男子天青色的眸中慢慢涌上一抹期冀。
“或许,很快就可以见面了......”似叹息,似呢喃,只他唇际吐出的话却是令江如画一颗小心脏猛跳。
“你说什么?”若非是怀着身孕,若非是此刻坐在软轿之上高度有限,估摸着按照江如画惯有的性子,搞不好已经跳了起来。
这边江如画独自一人兀自激动,但她对面的男子却丝毫不鸟她。
似是慢慢回过神来,他并不在重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只将视线再度转回面前的江如画脸上,眼中写满了诚挚和恳求。
“能请你,同我说一说她的事情吗?”
江如画觉得自己几乎就要被眼前男子这双清透澄澈的双目所惑,竟是不由自主微微点了点头。
“好。”
“多谢了!”眼前的男子笑,双目弯弯气质清冽。
有那么一瞬间,江如画觉得,纵然她看不到眼前男子面具之下的容颜,却仿佛可以感觉到他笑容中的明媚和欣喜。
那种明媚和欣喜里,写着深情和珍视,没有半分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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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轿仍在摇摇晃晃前行,江如画却是陷入了一段冗长的回忆当中。
临西城中,情场失忆的肥妞儿无意间邂逅男扮女装的翩翩公子。
她带给了她新的希望,也带着她一步步走出阴霾,重拾自信。
可她身上终是又太多的秘密,让她偶尔觉得靠她靠得极尽;但偶尔却又会莫名奇妙生出些距离感,让她觉得,其实她永远都没有办法真正的靠近她。
如画医馆中,当她一点点将她推到沈洛身边的时候,她并非是没有感觉的。
但她以为她也可以同样为她编织一场爱情,未料却在先一步沦陷。
再到后来,她与沈洛尘埃落定后,她们之间基本上是聚少离多了。
从东凌回来以后,最后她终于还是嫁给了那个男子,那个仿佛总也能够狭路相逢,并且由始至终变着花样跟在她身边的男子。
临西的六皇子,一个名动天下,几乎完美至极的风云人物——临渊。
她和他之间似有理不清的宿命,总也在冥冥之中相聚。
然而,好事多磨。
成亲后没多久,先是边境发生战乱,后来太子临修为谋皇权不择手段。
终是,临西城中的那一场变数,为了护住最心爱的男子,她若风一般消散于尘世之间。
初得知南宫九离世的消息时,江如画几乎悲痛欲绝;而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亦维持着一蹶不振的状态,好久才缓过劲儿来。
然,在后来振作起来以后,她便开始疯狂的查阅关于生死方面的书籍。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
——原本,她对生死总也坚信不疑,觉得这世上并没有什么轮回宿命,亦或是六道九界;可是在那段时日里,她却疯狂的想要找到些关于复生,亦或是轮回转世的消息。
哪怕只有一丝半点。
终是,当那人满身落魄带着临南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时,她便有种感觉。
她的小九不会死。
像她那样善良而又美好的女子,怎么会就这样轻易的死去......
再者,以那个人的偏执,想来找起东西来比她还要疯狂一些。
她一直想着,或许,他此行出发,就是要去将她的小九带回来也未可知。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自欺欺人的度着岁月。
可一直过了许多年,她却再也没有收获过关于她的讯息。
而关于那人的,倒是听说了不少。
“很多个晚上,我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可事实上,我又不大敢多想!”原还是有些想吃的,但此下一番追忆却令她有些饱。
像这样细致的回忆起过去,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勇气。
因为害怕稍稍一个不小心,就会击碎她心中小心护着的谎言。
抬头,看了看眼前听得一脸入神,专注无比的男子,她倏尔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大约,由始至终,她心底就是在渴望着有这么一个人。
并不了解那段过往,却可以分担她心中的空白。
“你到底是谁?为何这样关心小九的事情?”已经发泄完自己的情绪,江如画终是开始想起问题的关键。
然,对于江如画的问题,男子依旧未有正面回答,只将眸中笑意发酵更浓。
“我也不大明白为何会这般的想要见她,可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很想见......”轻声呢喃,话毕,男子身形一动,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听得神秘男子模棱两可的话语,再加之他一派神出鬼没的作风,江如画不禁微微有些无语。
这人对小九的态度好生奇怪,还有,每每提起小九时,眼神也很不一般!
不过,听他话中的意思,应是小九如今还活着,而且很快就会碰面。
一想到这里,江如画心下不禁顿时有些小激动。
她有太久没有见过她了,这死丫头也真是的,既然还尚在人世,为何不联系她,害她白白伤心难过了这么久?
心下又是高兴又是埋怨,江如画一个没控制住,眼泪竟就哗啦啦往下流。
一面抚摸着肚子,她一面抽噎着自言自语。
“宝宝,娘亲很想念的一个人回来了,她终是回来了......”她果然没有看错临渊,凭着他的本事,竟然就真的将小九从阎王爷手中给抢了回来。
闭目,她一瞬间倏然没了吃东西的兴致,只慢慢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嗯,她得好好的睡上一觉,养一养精神,再去与她算这许多年来竟然不回来看她的账。
***
再说南宫九这边忧心忡忡左等右等,总算等到不远处一定软轿渐渐出现在视线当中。
眼眸一亮,她心中顿时有些紧张。
“看,来了!”小声开口,只待她再看向身侧的两个男人时,顿时就有些汗颜。
很显然,两个人的反应比他要稳沉许多;
“嗯,如此看来,对方倒是还算知趣;”见得软轿的那一刻,南宫九便已是微微松了口气。
早前她还担心江如画一路上会被虐待亦或是欺负之类的,不过眼下看来,是她担心了。
双目紧紧盯在软轿之上,眼见着那一干人等就要踏入他几人布下的陷阱之内。
只差最后一步,南宫九衣袖之下双拳下意识攥起,未料的是,那一行原本抬着软轿走得好好了的人竟然是蓦地停了下来。
心中咯噔一声,南宫九不由得咬紧的了唇畔,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莫非,被发现了吗?”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不踏入陷阱的范围之内,她和临渊是决不可轻易动用神力伤人的。可援兵此刻还没有到,如此一来,岂非是.......
眼中掠过一抹凝重,她下意识看了看身旁的两个人,果然见得自家男人目色微微沉了沉。
再看一旁沈洛,拳头亦是紧了紧,一口白牙将漂亮的薄唇叶几乎咬得见了血。
“现在怎么办?”
这种情况之下,着实是有些被动了。
正有些头痛,未料得对方阵营中忽而自半空降下一名带了面具的神秘男子。
南宫九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面具男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起当初于临西城中邂逅陆邪的情形。
那个时候,她的陆大哥也是如此,仿佛天神一般从天而降,让她步步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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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南宫九也还是没能磨过江如画。
也曾向沈洛发起过暗示,但这厮宠妻的程度实在是非同一般,又哪里能够敌得过江如画的彪悍。
轻叹一声,南宫九终是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风饶的事情上。
刚才这厮刚刚吐了口血,她始终有些不放心。
上前一步,她正欲伸手执起风饶的手腕把把脉,却在先一步被临渊将手握进掌心。
“沈洛。”沉喝一声,他的面容显得十分的平静,继而不动声色朝着沈洛使了个眼色。
沈洛素来聪明,很快便会过意来,立时上前一步为风饶把脉。
江如画在一旁瞧着,大约明白过来临渊的心思,便也是干咳一声,笑嘻嘻的上前。
“好久没见了,今晚我要同你睡一张床!”略带了撒娇的味道,然而,只待她话一出口,临渊一张俊脸顿时黑了。
沈洛倒是没什么,娇妻如今怀有身孕,纵使睡在一张床上,也只能看不能吃;
南宫九到底还是要迟钝些,想也没想,便傻哈哈的点了点头。
“好!”
只待她一个字应下,一旁临渊脸色却是更黑了。
倒也不是反对她们姐妹亲热,可这么多年以来,自临西城分离过后,他便没有好好的搂着她睡过一晚上。
现如今,好容易有了机会,却又被这丫头横插一脚。
心中郁闷至极憋着股火,可每每只要他瞧见身旁那张笑得极尽开怀的脸,却又突然会变得释然一些。
风饶很是专注,视线一直落在南宫九的脸上。
她笑,他便也跟着笑,一派极其容易满足的模样。
偶尔,他也能感觉到一旁有一道视线会在自己身上流连,而当他循着那道目光看去的时候,也总能对上临渊的双目。
倒也未有出现那种暗藏的刀光剑影相互较劲,他们只是很平静的对视。
只在对视的过程当中,二人身上的气势却颇为紧绷。
偶尔会引得南宫九的注意看上二人两眼,但不得不说两个人都是隐匿情绪中的高手,分分钟便能恢复如常,倒也未能使得她看出些什么。
临近幽暗丛林的西南方,有一处不算很大的小镇,名曰芙蓉镇。
而事实上,这个镇子也并没有辜负它的美名。
芙蓉镇建在一片面积十分大的荷花池之上,下方以一种类似青竹的植物腾空架了地基,再在上面搭建了间间竹制的小阁楼。
小阁楼搭建得十分精美,再加之当下正值盛夏,满池荷花开得正好,人穿梭其中,总有一种身置画卷中的感觉。
根据属下回报,这芙蓉镇中原本是没有客栈的,但临渊命人花重金在此处购置了一间小阁楼,刚好可以供几人暂时安置下来。
初到这里的时候,江如画的反应应当是最大的。
她经常忘了自己是个孕妇,总也按捺不住好动活泼的性子。
沈洛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却也只是小心护着。
逢到实在是看不下去时,他骨子里的霸道强势也偶尔会显现一下。
但临渊与其不同,一样是可以将媳妇儿宠上天的两个人,但临渊与沈洛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子。
纵容乃至是溺宠,临渊在这方面很有原则;对于他而言,但凡是觉得会有威胁到南宫九安全的事情,他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掐断。
这或许是他曾经真真切切体会过失去,所以才会在这方面尤为的重视。
而南宫九的性子着实也是要比江如画安静些的。
最重要的是,她与临渊之中,有种生来的默契。
她无法不听他的话,她无法不在他面前屈服。
购置的阁楼一共分了两层,一共是有四间房,外加小厨房柴房以及茅厕一应齐全。
芙蓉镇民风十分淳朴,村民大都靠着捕鱼重地为生,基本上是自给自足。
大约是因为距离城镇太远的缘故,这里的村民很少有人进城,所以镇子里比较闭塞,极少见到有这样多的外来人入住。
再加之南宫九一行人中,男子俱都生得俊俏无比,气度不凡;而女子则是倾国倾城,气韵清幽,立时就引来了诸多镇民的围观。
“啧啧,你瞧见为首的那个玄衣男子没有,长得可真是俊,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见过这样俊的人呢!”临渊的样貌是出了名的好,莫说是在这芙蓉镇了,纵是放眼整个苍兰大陆,那也是极少有人能够比得上的!
“还有那个穿白衣服的,长得也好看。唉,咱们镇子里,要是什么时候也能出这么一位神仙似的人儿,那就好了!”
“那个穿绿衣服的少年也不错,眉清目秀的,也不知有没有婚配!”
四下镇民你一言我一语俱都讨论得好不热闹。
只南宫九却是听得有些嘴角抽搐的,与临渊在一起,这样被围观的经历她没少有;而今,在这镇子里,估摸着是直接就成名了!
“嗯,还有那两位姑娘,一个赛一个好看,也不知是哪里水土生养出来的,那样的白嫩水灵!”
听得这样的评论,南宫九脑海中无端就浮现出两棵大萝卜来。
白嫩水灵,为什么她总也觉得,这些村民对于她与江丫头的赞美,与身旁的这三只比起来,就要朴实无华的很多。
视线再度不经意间落在了风饶身上。
小家伙如今是真的长高了,也长大了。
最重要的是,她极少见到有男子能够将湖绿色穿得这样好看,既显文秀清朗,又不会觉得女气柔媚。
大约是察觉到了南宫九的目光,风饶于此时扭过头,对上南宫九的视线那一刻,他清澈的眸中有流光氤氲。
如雾四风,裹着些她看不透的情绪。
捕捉到两人之间的对视,临渊很显然是有些不悦的。
但这种不悦的情绪单纯的只针对风饶。
因为,由始至终,他都看得出来。
这家伙对她的小女人,绝非是一般的感情,至少,不似他家的傻媳妇儿想的,是姐弟之情。
他的直觉素来很准,但眼下这个情形,这厮未有挑破,他自也不能先失了身份。
没关系,他过关斩将‘除掉’了那么多的对手,最后这一个,也必然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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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因为重金购置的缘故,小阁楼里什么都有,且收拾的十分干净。
“唔,等日后寻住处时,我必然也要将房子建在水上,样子要比眼下的这一间更漂亮,也像眼下这般种上满池的荷花,再在四周设法种上一圈的竹子,围个小院子出来。如此一来,每日清晨起床,我便能在院子里赏竹看花了!”
南宫九脑子里有数不尽的浪漫景象,之前是梵花林,梨花林,杏花林,桃花林,棠花林,眼下又换成了竹林与荷花池。
一旁临渊将这些一一印在脑海之中,看向她的目光不由又多了些宠溺。
“你倒是会想,回头找好了住处,告诉我一声,我带着孩子住过去,也省得你无聊寂寞!”江如画是个爱凑热闹的主,当即巴巴凑了上来,满脸的垂涎之意。
南宫九倒也未有多想,当即粲然一笑。
“行,人多热闹,也省得到时无聊!”
然,南宫九这边未有多想,临渊那边却是满头黑线。
倒也不是他不热情好客,也不是他性子孤僻。
关键是,眼前的这丫头,太喜欢凑热闹,还喜欢生些幺蛾子。
到时,若真的住在了一起;这丫头要是每天晚上闹着要同他家丫头同房.....
越是想,临渊便越是觉得危机感十足。
不行,看来他得再找老谷主讨一处地盘,最好能隔得稍稍远些。
心中暗想,江如画便已又拉着南宫九到处欣赏起来。
然,就在临渊感觉到危机的同时,一旁沈洛也是有了想法。
现下的情形再明显不过,在她家小女人眼里,他的地位明显不如她这位相交多年的闺蜜来得重要。
倒也不会为此吃味,但长此以往下去。
不行,回头得同楼主好好商议一番,看看这个事情要怎么解决。
现下,这丫头怀着身孕不要紧,可回头等孩子生下来!
不行了,他都已经憋了快大半年了,可不想以后隔三差五忍受独守空房的寂寞!
两个大男人算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很有默契的看向对方,两人一眼便看出此时对方心中所想。
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两人算得是达成了一些共识。
风饶一看便是个体贴细心的主,临渊与沈洛不过心有所想之际,他竟是趁着这个机会到四处的镇民家讨了些东西回来。
江如画同南宫九自房间之中走出来时,一眼便瞧见了风饶手中一大把绿油油的莲蓬。
二人眼睛俱都是一亮,江如画便已又将吃货的本质彻底发挥出来。
南宫九担心她再来个磕磕绊绊,直接搂了她的腰身自台阶上飞了下来。
脚一沾地,江如画便化身为饿狼直直朝着风饶手中的莲蓬扑了过去。
风饶很是体贴的将手中的莲蓬递了小半给江如画,很是成功的打发了她,而后手持着一把葱绿一步步走到南宫九面前。
“我记得,从前你最爱吃凤天池中的莲子;刚才出去,刚好看到有镇民在采,便讨了一些来!”
他声色温淡,衬着一袭随风飘舞的湖绿色,显得他整个人越发的温秀。
接过他递来的莲子,南宫九心中升腾起一股暖意。
这么多年以来,连她自己几乎都要忘记,她从前确实是爱极了吃莲子的。
正要剥开手中的莲子开动,却见一旁江如画一会儿功夫已经解决掉了两个。
莲子性凉,虽说是好东西,但孕妇却要少食。一旁沈洛已然劝了好几声,但江如画连耍赖带黑脸的不肯听话。
面色一沉,她上前一步。
未等江如画反应过来,她已将她手中的莲子全数抢了过来。
“莲子性凉,你眼见着离临盆不远了,少吃点儿!”
南宫九一沉脸,江如画立时就蔫儿了,就跟打翻了盘子的小猫儿一般,再不敢张牙舞爪。
一旁沈洛见得她这个模样,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普天之下,能降得住眼前的这只小恶魔的,也只有这位九姑娘了!
抢了莲蓬回来,南宫九抬头之际目光正好落在临渊脸上。
他的目色算不得温和,却也未有生气的痕迹。
然,饶是如此,她心中仍是跳了跳。
是的,这许多年来,她都极少对他提起自己到底喜欢些什么,就像当初在东凌,在临西城中一般。
她几番鼓起勇气想要对他坦白自己的过往,俱都是不了了之。
微微上前走了两步,她将手中的莲蓬递了根到他手中。
“尝尝,很好吃,我小的时候很爱吃!”是的,在现代二十一世纪时,她曾很喜欢吃莲子,但后来穿越过后,她********都放在了七色晶兰之上,也极少见得莲蓬,便也就渐渐淡忘,原来,曾经很小的时候,她其实是有很爱吃的东西的。
而今,风饶仍还清晰的记得过往。
由此可见,时间纵使会改变一个人,却也并非是能够完全改变的。
就好比她,即便是轮回转世,但有些习惯依然未能改变。
譬如说爱吃莲子一点,再譬如说对他一见倾心。
其实,现如今好好的想一想,她对他,或许早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便已是不能形同路人了。
否则,再后来的时光里,她有何故如此的害怕面对他,不断的想要逃离他?
她延续了不够勇敢的坏毛病,但他却终是手把着手,教会了她疯狂。
临渊心中确实是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的,但仅仅只有一瞬,甚至还未等到她将手中的莲子递向他时,他便已经释然。
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有足够的经历一点一点的弄清楚。
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期待什么......
一旁风饶的视线一直于二人之间流连往返,而越是到后来,他某种的黯然便越是深刻。
他与她之间的回忆终是太少,也太过单薄,并不足以让他找回一直以来只有自己独自一人单方面所期待的那种感情。
她如今很幸福,比那时同他在剑房中一起生活的时候还要幸福。
其实,算来算去,这样就足够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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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夜里,几人在主楼中住下。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江如画如愿同南宫九睡在了一张床上,两人叽里咕噜一直叙家常到深夜才睡着。
然,二女倒是睡得颇为踏实,只可怜了三个男人却是各有所思彻夜难眠。
是以,主楼之外,便浮现出一副美景。
玄,白,绿三色俊男迎着夜色临风而立;黑发衣袂无不是随风飘飘。
临渊自不必说了,一来在考虑炎族余党的事情;二来,则是在想关于风饶的事情。
沈洛的思量更是简单,娇妻如今临盆在即,却又坚持要呆在这里不肯离开,他怕是很有一段时日要孤身一人睡一张床。
风饶的情绪就更不必说了!
多年的寻找,多年的期待,他一心为了想要见她精修力量。然而,当他终于见到她的时候,却已是时过境迁。
她身旁已经有了心爱的人陪伴,她说他是她的弟弟。
终是,他的视线对上一旁的临渊。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暗中却以腹语对白。
夜风习习,三个大男人立在阁楼之上谁都没有说话,唯有月色悠悠,一时之间风景很美。
没有人知道临渊与风饶都商议了些什么。
然而,最终,到底是沈洛率先开了口。
“依我所见,咱们这般站着也是无趣,不如喝些小酒,赏一赏月色再睡如何?”
他此言一出,立时得到另外两人的认同。
或许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临渊与风饶之间竟似有了些默契,气氛也不似之前一般古怪。
于是乎,三人对饮月下,相谈甚欢,一时间时间倒也十分好过起来。
次日,南宫九是醒在江如画前头的。
孕妇素来比常人要贪睡些,是以南宫九也未有叫醒她。
然,只待她拉开房门,却只见得院子里空空如也。
临渊素来是比她起得早的,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剩余的几个房间,却发现房间之中无不是空空如也。
正有些纳闷儿,却见得门外三个男人俱都卷了裤管衣袖回来。
沈洛手中拎着两只鸡,临渊手中则牵了条小土狗,再看看一旁的风饶,怀里也是抱着两条大鱼的。
这一道风景着实有些喜感,但几个大男人却仿佛并且察觉到什么不对。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这边早膳还没开始做呢!”开口说话的是临渊。
在上界,见惯了他清冷谪仙的模样,现如今猛然换了种风格,她着实是有些不大习惯。
不过,凭心而论,她还是更喜欢这样的他;更像从前的陆邪,不似他做王爷亦或是做天孙时,总也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睡醒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见大伙儿都在忙碌,南宫九也不好意思闲着,主动提出来要帮忙。
只临渊哪里舍得让她做这些事情,便只看了看四周,又瞟了一眼风饶手臂之上挎着的青菜篮子。
“你若实在要帮忙,那便将这把青菜洗了!”
他曾经吃过她做的食物,自然对她的手艺有些了解;虽说旁的事情她也是可以做的,但他却并不想让她动手。
南宫九很享受这种感觉,立时将一颗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上前一步,她接了风饶手中的菜篮子,见得里面的青菜新鲜无比,青翠欲滴,不禁下意识开口。
“这青菜哪里来的,不会是在旁人家的菜地里偷的吧!还有这个篮子!”有些调皮的开口,南宫九的视线一一自面前的三个男人脸上掠过,最终只见得风饶眼中掠过一抹尴尬,一张俊脸亦是有些通红。
“哦!我知道了,必然是镇上的姑娘见得我们家小风长得一表人才俊秀无匹,这才送了篮青菜以表情义对吗?”她连蒙带猜凑到风饶面前的时候,表情语气很是夸张。
风饶虽说年岁不小,但到底接触的人不算多,此下南宫九一打趣,他一张俊脸不由得更红。
“哈哈!被我猜中了吧!”一脸的兴奋,她立时凑到临渊身旁,拿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
“喂!快说,是哪家的姑娘,长得好看吗?”
原是半带玩笑半带八卦的想探个究竟,未料得南宫九此言一出,连带着沈洛与临渊面上亦是露出些尴尬神色。
察觉到情形不对,南宫九又及时转移目标,继而转到了风饶身旁,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撞了撞他。
“喂!他们两个不说,你自己说!”
风饶素来很听南宫九的话,此刻她一发问,他便也不再多想,有些吞吐道:“今早我与沈大哥还有临大哥一同去找食材,才刚出门,镇上很多姑娘都围了上来,有送鸡蛋的,有送莲子的,还有送水果的,个个都很热情!”
听得此处,南宫九嘴角已是开始抽搐。
“临大哥那边围的人最多,再其次就是沈大哥了!不过,他二人很快言称自己已然娶妻,那些姑娘便一脸伤心的走开了!唯有我...唯有我...”吞吞吐吐,风饶再说不出个所以然,南宫九却已是大致明白了什么情形。
“三人里,唯有你一人没有娶妻,实在拒绝不了,便随意接了一篮子青菜回来?”挑眉发问,南宫九心中却是万分想笑的。
小风这孩子,平日里看上去不怎么开朗,但实则,性子单纯得狠,还像小的时候一个样子。
被猜得再准不过,风饶干脆埋头不再多说。
南宫九倒也忍着没有笑出来,只邪目横了剩下的两个男人一眼。
“啧啧,你们两个都一大把年纪了,没想到却魅力不减!沈洛,你说,一会儿如画醒来,要是知道那么多女人在外头围着你转,想讨你做相公,会是个什么反应?”
果然,南宫九此言一出,沈洛脸色顿时变了变。
只他素来不擅分辨,也只红着一张脸半晌憋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南宫九见他这幅模样,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只轻轻摆了摆手。
“行了,我与你开玩笑的!没想到,你都与江丫头成婚这么多年了,却反而越活越纯情了!”
略带戏虐的话语落下,南宫九终是将视线落在了自家男人身上。
“怎么样?百花簇拥的感觉不错吧?”听似玩笑话,但南宫九的语气里细细听来,却是怎么听怎么都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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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真的吃味,只是当下的情形,让她不禁看到日后的趋势,不禁心中有些不平。
临渊倒也分外哄人,当即回了抹异常漂亮的笑容给南宫九。
“娘子还不知道么,纵使百花斗艳,为夫眼中,也唯能容下娘子这朵醋酸花。”抑扬顿挫的嗓音,再配上调侃戏虐的眼神,直接就将南宫九堵了个面红耳赤。
“谁是醋酸花?你才是醋酸花呢?你全家都是醋酸花!”红着脸怒嗔,南宫九一见一旁两个大男人也是一副忍着笑却未有笑出来的模样,不禁心中更恼。
瞪了临渊一眼,南宫九气哼哼拿了一旁的菜篮子准备撤退,未料此时后方江如画却是挺着大肚子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什么醋什么花儿的,一大早上起来就听见外头这么热闹!”江如画是个极其爱热闹的,此刻有了惹恼可凑,无疑像是只寻到了花蜜的蜜蜂,一脸兴奋的乱转。
几人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搭茬,特别是沈洛。
只想尽快将话题转移,因为他家媳妇儿要是吃起味来,那可不像这位九姑娘好对付。
“哦,没事,我与林兄和风小弟出去找了些吃食,九姑娘正与我们商量,要弄些什么吃,好给娘子补身体!”
不得不说,在哄媳妇儿方面,沈洛虽然气场看起来不如临渊,但技巧一点儿也不落后。
听得此话,南宫九大有些意外的看了沈洛一眼;没想到啊,这沈公子平日里看上去一本正经老实巴交的,此刻说起谎,蹦起甜言蜜语来这么溜。
不过,江如画是朵儿奇葩。
平常人等,听得自家相公这般体贴关心自己,必然要欣喜的面色含羞,好一番感动才是。
然,江如画却不同。
听得了沈洛的话,她首先感激的不是她家相公,而是南宫九这个由始至终什么都没做的大闲人。
“啊?是吗,给我做好吃的?唔~还是小九待我最好!”撒着娇,江姑娘直接光着脚奔到她身边抱了个满怀。
这一幕可气坏了沈洛。
“怎么不穿鞋,眼下还早,万一着凉怎么办?”嘴上找着天气的麻烦,但瞧着他那一脸紧张将江如画打横抱起,又不住拿裙子掩住她脚丫的模样,南宫九便着实是很想笑。
沈公子可真是能装,明明是介意自家娇妻的小脚丫被别的男人给看了,此刻却还能冠冕堂皇的扯出些别的借口来。
不过,他的心情,她也能理解。
古人素来将女子的脚丫看得极重,甚至于是,很多男子将女子的脚丫视作贞洁。
成婚之前,女子光着脚丫若被哪个男子看了去,便几乎等同于以身相许;而婚后,各家的男子也格外的介意这一点。
不过,看江如画这个情形,想来光着脚丫往外跑也不是第一回了。
再看看沈洛,半点儿生气的意思没有不说。还得捏着脾气一脸心疼的嘘寒问暖。
由此足矣见得,这些年来,江姑娘越发率真迷糊的性子,怕就是眼前沈洛惯出来的。
“哪里会着凉,自打怀了这个孩子以后,我就整天热得跟火炉似的;而今正是盛夏,我没弄个桶泡冰水澡就不错了,不过光个脚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从前在临西城中时,南宫九便再清楚不过,眼前江姑娘从来都不是个按理出牌的主,我行我素惯了,又哪里会拘泥于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这丫头也是该好好儿管一管了。
“听话,把鞋穿上!我昨夜睡之前给你号过脉,你这一胎的脉象很不平常,不可掉以轻心!”南宫九倒也不是诓江如画,昨晚睡之前,她确实是为她诊过脉的。
不过,这丫头脉像挺古怪的,其中具体的问题她也说不大清楚。虽说,倒也不是什么凶险之象,但注意些准没错。
果然,她此话一出,一旁沈洛面色已然变了。
“哦?九姑娘也发现了?”其实,娇妻的脉象他一早便有所察觉,但因症状不明,他亦不好随便开药。
最重要的是,大人的情况一直都很好,甚至于,比前面几次还要好。
“诶!我说你们两个就别神经兮兮的了,我好得狠,能吃能睡,壮得跟头牛似的!”
江如画倒是心态很好,不过,她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说,脉象之中有些许浮动,但却并非是重疾之兆。
“话虽如此,但你自个儿也需收敛些!你我见面不过两日,这险象丛生的情形已经不下发生了好些回!现如今,你也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亲,做事之前也要考虑后果,不可万事随心所欲!”
南宫九一般情况下不说教,而但凡说教起来,却也是不饶人的。
偏江如画天不怕地不怕,却素来对她说的话很上心。
小脑袋耸拉下去,她面上飞扬的神采渐渐敛去,也没有再出言顶撞。
“好了,让沈洛带你进去将鞋子穿上!看你现在的肚子,八成也离临盆不远了!回头用过早膳,我陪你在镇子里散散步,回头也有助于生产!”
见得南宫九温言软语起来,江如画顿时又活了过来。
“成,我还有好多话想同你说呢!这么多年,我做梦都想着有这么一天!”
“快,沈洛,带我进去穿鞋!”
江如画典型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子,沈洛八成是已经深刻领教,此刻只略带无奈的摇了摇头,却还是很小心的抱着娇妻进房间穿鞋子。
只待沈洛与江如画进了房间,院子中便只余了临渊,风饶以及她三人。
抬首刹那,双目不其然撞进二人专注的眸中。
眼前临渊,是惯有的深邃和漆黑,以及此刻缓慢滋生的宠溺和欣赏。
再看看一旁风饶,则是毫不掩饰的专注与称赞。
这样的情形令得南宫九微微一愣,只旋即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还不快些做饭!”
微微别开视线,她不再看二人,只心中却是缓缓下沉。
方才,她家那位这般看她也就罢了,可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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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虽有所担忧,但南宫九面上却未露出丝毫异色。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眼下这个情形,在小风还未摊牌之前,她若先一步提及,必然会有所不妥。
心下轻叹一声,她只得装作毫不知情,再度低下头去摆弄手中的菜篮。
***
用过早膳后,南宫九如约陪同江如画三步。
芙蓉镇是个风景如画的好地方,漫天相接的粉白色莲花,衬着碧绿晶莹的翠色荷叶,于徐徐微风之下散发出一阵阵清香。
天际阳光十分绚丽,此下映照着碧叶之上滚动的晶莹水滴,发散出荧荧的晶光,看起来异常的醒目。
二人十分喜欢这个地方,一路上有说有笑,只没多久,四下渐渐围上来的镇民,却让周遭的空气渐渐变得有些焦灼。
“看,那是昨日新搬来的一家人吧!你瞧瞧那边的两个姑娘,明明都是有夫婿的人了,一个还怀着身孕,却还作未婚的打扮!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乍一看,便是勾人的狐媚子!”
“妙莲婶子,你就不要再到处胡说了;我瞧着,这两个姑娘十分面善,样子生得美,气质也好,必然不是那种人!”
“切,你就尽帮着外人吧!昨日你又不是没瞧见,镇里通共几十个男人,十有八九却被她们两个迷得流口水!我看呐,哪天你家男人被人勾跑了魂,你才能明白过来,我今日所言,没有一句是胡说八道!”语气尖酸的女子,分毫没有掩饰声量的意思。
两人的话多半都被两人听了去。
南宫九倒是没什么,可江如画却是个暴脾气。
“喂!你说谁狐媚子呢!依我看,你八成就是嫉妒我姐妹二人比你长得好看吧!嘴巴这么恶毒,小心遭报应!”撸着袖子冲了出去,江如画的一副凶悍模样,怕是没几个人见着还敢与她对付的。<>
可这名叫妙莲的女子却是个例外。
冷笑一声,女子眼中露出讥讽。
“怎么,嘴长在旁人身上,还不让说了!”嘲讽之余,女子眸底却是掠过些嫉妒之意。
“喝!还挺横的,没关系,你管不住嘴,我来帮你管!”江如画素来不是个能控制得住脾气的人,此下,那女子一番挑衅,她当即来了劲,作势竟然就朝着那女子扑了过去。
南宫九是有些头痛的。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她就不带这丫头出门了。
江如画到底是有些功夫底子的,纵使是如今怀有身孕,也不是那位妙莲姑娘所能够抵挡的。
然,她们毕竟才刚刚搬来这里,着实不宜与人发生矛盾。再者,两个女人打架,难免推推攘攘,纵使江丫头眼下占着上风,她也不能由着她胡闹。
只待江如画两巴掌扇在那女子脸上之际,南宫九终是上前一步将她拽入怀中。
“别闹了,若是真将事情闹大了,对我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江如画素来很听南宫九的话,再者,刚才已经将那女子痛打了一通,她心中恶气已出,便也就就此罢休。
然,江如画是罢了休,可那位妙莲婶子却不肯罢休了。
大约是刚刚到附近砍了柴火,这位婶子手中还拿了把柴刀。此刻,江如画一通胖揍,对方缓过神来,竟是大喝一声,拿了手中的柴刀便要往江如画身上招呼。<>
这一幕吓得一旁的女子尖叫一声。
而南宫九也是在对方举起柴刀之际,周身一股杀气骤然蒸腾。
几乎是下意识一掌拍出,便只见得那女子如同风筝般飞了出去,紧跟着噗通一声掉在了后方的池塘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江如画未有料到南宫九如今这般厉害,而南宫九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掌会这样重。
可说不上为何,刚刚只待她瞧见那把柴刀上的寒光,以及对方狰狞的模样,她便下意识拍了这么一掌出去。
且不说人掉在池子里必然要呛水,纵是刚刚她一掌的掌力也有够她受的!
半晌,池子里未见得有动静。
再未迟疑,南宫九飞身跃入池塘之中。
而岸上江如画见得这一幕,不禁大惊。
“小九,你难道忘了吗?你根本就不会水!”
一如江如画所言,南宫九确实是不会水的,但身负神力,这样的池塘对于她来说已经根本就形同虚设。
找到已然晕厥在池子中的村妇,她一把拎住她的衣领,继而哗啦一声从池底一跃而出。
岸上江如画已是急得面色发白,眼下见得南宫九出水,当即松了口气,却是于下一秒猛然捂了肚子弯下腰来。
“哎哟!我的肚子好疼!”
南宫九刚从荷花池里出来,入目便是江如画疼得皱成一团的脸。
面色猛然一变,她一把将手中的人扔在地上,继而大步走到江如画身旁。<>
一手搀住她的腰保持住江如画身体平衡,南宫九一手顺势探在她手腕脉象之上。
触及江如画狂乱迅捷无比的脉象,她面上神色更是难看。
“不好,要生了!”
按照昨晚的脉象来看,这孩子至少还需大半月才会临盆。
可眼下江如画却在此时发作,明显是早产。
江如画一张小脸儿疼得惨白,豆大的汗滴自她额际滚落。
“废话,我当然知道要生了,可是小九,你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我别这么疼!”
颤抖着双唇开口,江如画话音未落,大约又是一阵阵痛袭来,疼得她大叫一声,当即苦笑着摸着肚子轻骂。
“小兔崽子,这个时候你还调皮捣蛋是吧,回头,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恨恨开口,她将唇畔咬得格外用力。
这一幕令南宫九几乎是心慌意乱。
她治过无数的疑难杂症,却还是第一次遇到别人生孩子。
要知道,那时,她生下孩子的时候,也是由旁人负责接生的。
微微定了定神,她不断暗示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终是冷静下来,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江如画打横抱起,继而冷冷瞥了一眼地上已然悠悠转醒的女人。
“她若是有丝毫的闪失,我必要你全家陪葬!”
冷喝一声,她目色犀利几乎要将眼前女子活剐。
然,此刻到底不是置气的时候,再不迟疑,她抱了南宫九直直朝着阁楼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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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九抱着江如画回到竹楼时,正好迎上从厨房里出来的沈洛和临渊。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沈洛手中端了个瓷碗,一向雪白的衣衫之上沾了些灰尘,一张俊脸之上也是很有几处污迹,看起来有些狼狈。
见得南宫九怀中抱着的人时,素来镇定从容的沈洛明显是慌了神。
手中瓷碗轰然落在地上,随着一声脆响,南宫九总算看清楚,他熬得是鸡汤。
再见得一旁的临渊,南宫九基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早前江如画喝了临渊的鸡汤连连称赞,沈洛大约是见得娇妻爱喝,这才向临渊讨了技巧。
“怎么回事?”当下这个情形,沈洛自当是最紧张的。
几个大步走至南宫九身边,他长臂一伸,旋即将江如画卷入怀中。
“此事稍后再说,眼下还是先想办法稳住情况!”
很显然,沈洛方才一个问题出口,也不过是下意识的。此下,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听南宫九细说事情经历,只小心翼翼却又极其迅速的将江如画放在了床上,便开始专注的给她把起脉来。
与南宫九相同,只待他指尖搁在了南宫九的脉门之上,眉毛便立时蹙了起来。
然,与南宫九不同的是,沈洛的这种神情只凝聚了一瞬间,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九姑娘,画儿怕是要生了,还要劳烦你在一旁替我打下手了!”纵然是在这种万分紧急的状况之下,沈洛依然还能维持住自身的风度对她十分礼遇。然,事实上,她却清楚见得,他眼底暗涌的担忧鹤凝重。
“没问题,不过,我对这方面,是真的一点儿经验都没有,到时别越帮越忙才好!”南宫九是有些忐忑的,只她话音刚刚落下,一旁的江如画似是按捺不住性子了,忍着痛有气无力道:“你就别再系瞎紧张了,我头几个孩子都是他接生的,屁事儿都没有!”
似是极力想要安慰南宫九,江如画甚至忍着痛自嘴角扯了抹笑容出来。<>
南宫九见得这一幕十分心疼,不由有些懊悔,眼圈儿当即一红。
“早知道,我便不提出带你出去走动了!”她早前是想着做运动有助于她生产,若是一早知晓会是这样,她就是死也不做这样的提议。
临渊一直在一旁将南宫九的神情收入眼底,他未有说话,只目色微微一闪,上前几步将她拥入怀中,继而将唇畔凑至她耳侧。
不知是低声说了些什么,南宫九脸上的神情立时就变了!
那些担忧愧疚尽数消退,此刻只换做满满的讶然和不可置信。
再后来,沈洛的吩咐她几乎是机械性的完成。
***
直到孩子平安降世,南宫九的思绪才算得是真正回笼。
视线落及襁褓之中小小的两个婴儿脸上,她终是微微松了口气。
“竟真的是孪生姐弟......”轻喃一声,南宫九依旧沉浸在临渊方才与她所说的话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刚才,她正值情急之时,他便在她耳边对她说,说江丫头与肚中的孩子必然会安然无恙,并且,江如画产下的,将是一对十分健康的龙凤胎。
与南宫九的不可置信相比,沈洛自然是狂喜万分。<>
江如画因着产子时耗费精力太多,只在看过孩子一眼后便沉沉睡了过去,一直到眼下还未有醒。
看了一眼正忙得不可开交不知道要抱儿子还是该抱女儿的沈洛,南宫九唇际渐渐扬起一抹笑容。
她就说么,自打见得江如画的第一眼之际,她就觉得她的肚子大得很不平常。而今看来,原来并非是完全没有原因的。
再有,之前探得她的脉象异常之处,想来也与这两个小家伙脱不了关系。
眼下母子平安,她着实是狠狠松了口气。
转身,目光正好落及不远处正朝着自己笑得温柔的临渊身上。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她一步步朝他走去。
方才,她将发生的事情细细讲与他听,他便极力在为她宽心,变着方哄她高兴。
思及此,她不由自发慢慢依偎到他怀抱,任凭他胸口处稳健的心跳声让她心安。
“如何?为夫没有骗你吧!”对于南宫九的投怀送抱,临渊自然是泰然受之,伸手将南宫九揽入怀中,他十分放肆的轻嗅着她身上的体香,顺便再借此机会好好的调戏她一番。
现如今,对于临渊偶尔的不正经,南宫九已然渐渐习惯,倒也不再与他吵嘴对付,只红着脸由他在她耳畔故作魅惑。
二人正腻歪的紧,不远处响亮的婴儿哭声传了过来。
南宫九被奶娃娃的哭声吓了一跳,急急从临渊怀中挣脱出去,直朝着孩子所在之处狂奔而去。
等她到时,沈洛已是焦头烂额。
两个孩子俱都大哭不止,他抱哪个也不是,一时间真真是有些手足无措。<>
南宫九见状,原是信心满满的想要上去帮忙,然未料的是,她才刚刚伸出手想去抱孩子,却突然不知道手该往那儿搁才是。
之前的将近十几年,临南虽已经8岁,但说真的,孩子她真的就没怎么抱过。
临南是临渊养大的,所以可以说,在育儿方面,她几乎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
正有些不知所措,她家男人又来救场。
当临渊自摇篮之中将大哭的孩子抱起之际,他怀中的小娃娃奇迹般的停止了哭泣,而后张着一双水汪汪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瞧。
有些人大概天生就有种气场。
沈洛怀中抱着的是儿子,临渊抱的是闺女。
而此刻,临渊手中的江小丫头则是扎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面前的美男掉口水。
对于这一幕,南宫九是感觉有些惊讶的,不过,这种惊讶并没有维持太久,江如画便醒了过来。
女人生孩子,在那个时代无疑是在鬼门关走过一次。但江如画明显是个例外。
眼下,孩子平安生下,她本该是乖乖呆在屋子里坐月子养身体。但这么多年以来,按照沈洛的话来说,就是——这么多年以来,她就从来没按规矩办过事情。
就好比此下,这厮已然是一身清爽的下了床,继而开始缠着要沈洛给她买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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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江如画的话来说,她之所以会生下如此多的孩子完全是沈洛的错误。复制网址访问%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所以,对于犯下这种错误的人她从来都不会饶恕。
而一般情况下,她觉得最好的惩罚,就是让犯错的人自己承担后果。
是以,在孩子出生后,她基本上就是属于扮演二大爷那一伙儿的。
除了孩子饿了的时候喂喂奶,她其余的时间基本上不带孩子。
当然,不带孩子,并不代表她不爱孩子!
她喜欢给小孩子弄些稀奇玩意儿,好比别处收集来的一些有趣的玩意儿和吃食,再好比说她自个儿开动脑筋给孩子设计的一些小东西。
沈洛时常被孩子折腾得苦不堪言,但用一个十分通俗的成语来形容他却是在不为过。
——苦中作乐。
江如画故意做甩手掌柜,他也不恼。任劳任怨带着孩子,而后在自家妻子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时暗中赞助一把!
南宫九偶尔有些惊叹于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惊叹于平日里看上去还算十分正常但却在沈洛面前异常女王强势的江如画;
也惊叹于素来看起来好脾气一尘不染但却在江如画面前装孙子的沈洛。
有些时候,爱情真的就说不准,来得这样的突然而戏剧化。
南宫九与临渊窝在厨房给江如画熬制补身体的补汤之时,芙蓉镇中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
妙莲婶子死了。
死在江如画生下孩子的第二天清晨,而在相同的时间段内,风饶不知去向。
最要命的是,妙莲婶子的夫婿带着全镇的人前来讨伐,众人俱都声称是风饶出手杀了妙莲婶子。
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南宫九很有些不明所以。
昨日,是她失手将妙莲婶子打进了荷花池里,当时她那一掌的力道不轻,并不能排除不会打死人的可能。
不过,当时她将人从池子里捞出来时,可以十分的肯定,人还活着。
这件事情绕来绕去怎么会绕道风饶手中?
还有,那家伙昨晚上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
心中微微一动,南宫九当即神识微扫。
然,根本就用不着她费力,风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面对众村民的讨伐声,他似是丝毫不在意,只眸中冷芒四绽;即刻便令得周遭镇民噤了声。
“这个女人,先是嘴巴不干净辱骂我姐姐在先,后来又险些令江姑娘早产!我杀她,不过是她罪有应得!”丝毫不做解释,风饶自打一出现便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杀人这件事情。
南宫九有些不大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见风饶已经一步步走向他。
他的眼睛仍是如同小时候一半澄澈清透,即便是眼下杀了人,却还是一副他永远都没有错的模样。
只不知何故,南宫就却只觉得足心微微发凉。<>
“小九,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像这样的人,不用对她留情!”少年的声色还很轻软,但口中吐出的话来却是残酷无比。
“可那也没有必要杀了她呀!”她承认,昨日里,那人拿着柴刀挥向江如画时,她心中却是生出过一些杀意。
然,她心中妄动杀意过后,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在她体内,其实一直存留着一股不论如何也洗不去的煞气。
这种戾煞之气之气,只需轻轻挑动,便总有跃跃蒸腾的感觉。
就像当初在天界,她目睹红素儿与帝临的婚礼之时。
有那么一刻,她脑子里曾经生出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杀了所有人,让所有的人都来为她的爱情陪葬!
风饶乃灭神剑剑灵,灭神剑乃世间至煞之物,可克仙神,杀戾之气非同一般。
“可她昨日那样羞辱里,还想用刀......”风饶素来是个心性十分简单的孩子。
就好比他当初仅仅只是为了找到南宫九而答应与炎族余孽签下血契;再好比,他当时因为一时不悦与炎族之人翻脸。
南宫九并没有让他讲话说完,因为四下聚集在他身边的人已经越来愈多。
“好了,不要再说了!六哥,你先带他进去,这里交给我!”
镇民的反应原本有些激烈,此刻因着风饶身上浓郁的杀气暂时有所压制;但事实上,对于这件事情,大家伙儿的意见都很大。
其中一些,甚至不乏生出想要将南宫九一行数人赶出镇里。<>
南宫九是有些头疼的。
风饶生于上界,下界凡人的生死于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是以,他才会这样轻易的盼了妙莲婶子的死刑。
南宫九从来不怀疑他是嗜杀成性的魔头,但如今看来,灭神剑对于他的影响,真的是十分的大。
临渊未有按照南宫九所言,只不紧不慢自袖中掏出一大把银票,继而递到了妙莲婶子家老公的手中。而后又取了些外头的新奇东西分给四周的镇民。
事情就是这样容易解决,也如此的现实。
竹屋门前人群渐渐散去,江如画却是迫不及待蹦到了风饶身边。
“风小弟,看不出来呀!原来你手段这样辣!不过,说实话,我真挺佩服你的!”
原本,那日那名叫做妙莲婶子嘴中吐出的话并不足矣达到死刑的地步!但后来,她以砍柴刀攻击江如画的事情,着实是不争的事实。
当然,最重要的是,是对方开始挑衅的!
江如画一派嘻嘻哈哈的模样,弄得一旁南宫九着实有些无语。
“我说你就不能教他些好的事情?”白了江如画一眼,南宫九再度将视线落在面前的风饶身上。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断要想清楚了再做,不可胡闹!”
话到后来,南宫九的话语之中很有些叹息的味道。
而事实上,在听得她的话过后,风饶眼中确实是掠过些迷茫和不解的。
很快,他对于南宫九的话做出了回应。
“我只是,看不惯旁人欺负你的样子......”埋头低声吐出一句话来,他语气之中明显是带着些委屈的。
对于风饶而言,他所想要保护的人,谁若是有丝毫的不敬,他便不能饶恕。
南宫九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然此刻,她能回应他的,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他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可却不该让这些原则偏执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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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莲婶子的事情在临渊的银票攻略之下不了了之,但整个芙蓉镇的人,却是再没有几人敢靠近风饶。
甚至于是很多人只要看到南宫九一行人,都会避得远远的。
这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入住芙蓉镇,不过是情势所需,一来为了方便彻查炎族余党之事,二来则是为了寻找突破口解除风饶与火族之间的血契。
然,江如画的事情实在是有些突然,以至于大伙儿的重心有些偏离。
不过,值得思考的是,风饶与火族闹翻已有好几日。按理来说,炎族握有血契在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此刻应该有了措施才对。
然而,按照风饶此下的情形来看,那边似乎还未有拿血契一事来做文章。
“我的人已有一部分进入幽暗森林深处,但暂时还未有收到那边的消息!”下界大能者中不乏能人,对于隐藏气息着实很有办法,临渊虽为神格,但却因为将仙元给了炎烈,如今神识大受限制。
二人此下并肩漫步于芙蓉镇中,一人玄衣如画,一人素裙飘摇,着实是美眷天成,令人羡慕。
其实,自临渊入得芙蓉镇中第一日起,镇中不少待字闺中的姑娘便芳心暗许。但由于临渊和沈洛明确表示‘名花有主’,这才使得不少姑娘芳心碎了一地。
再加之,昨日风饶的事情一出,如今更是没有几人敢公然围观。
不过,在这些姑娘当中,镇上有一位却是出了名的。
此事还得从三个男人前些天一大早出去找食材说起。
当时,唯有风饶拎了篮子青菜回去!但事实上,还有一个‘姑娘’在当日也是出了名的。<>
芙蓉镇镇长苏白常的小孙女苏小容。
小姑娘今年刚满六岁,长得十分的粉嫩可爱,性子却是颇为张扬外放。
那一日,她是全镇姑娘中最小的一个,却也是最拉风的一个。
因为,那一天,她与旁的姑娘不同,送的不是吃食也不是定情信物,而是芙蓉镇最为常见的莲花。
不过,莲花在芙蓉镇中,却是一般男子用来同心仪女子表白之物。
而那一天,小姑娘则抱了满怀的莲花,气喘吁吁跑到临渊面前,将一大捧莲花塞到了临渊怀中,继而雄赳赳气昂昂的表白。
“美人,我喜欢你!”
据闻,那一天的芙蓉镇,异常的热闹。
不少人笑言,镇长家刚满六岁的小孙女开了情窦,乳臭未干便满嘴都是恩爱喜欢。
为此,镇长没少郁闷。
可今天,满镇子的人看到南宫九同临渊无不是战战兢兢的躲了过去,但唯有这个小姑娘不同。
这是南宫九第一次见到她传闻中的‘小情敌’。
果然是棵没长熟的豆芽菜,但也着实不难看出,日后应也会长成个美人。
见得这小姑娘第一眼,南宫九不经意间就想起了临南。
差不多的年岁,一样的童稚青涩,但这姑娘看向她家男人的眼神,着实是很狂热。
“美人,这个就是你娘子吗?她好老哦~”小姑娘脆生生的开口,眼中倒也没有恶意,只是看向南宫九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明显是真的将她当做情敌了。<>
对于这种情形,南宫九是有些哭笑不得的!但令一方面,她近来顶着的压力着实也有些大,这小女孩儿的出现,倒是令她的心情有了一些好转。
很明显,临渊也没有将这孩子的话当真,只于唇际扬起一抹笑容。
“在我心里,她是这世上最美的人,一点儿也不老!”难得的,他竟很有耐心的与眼前的小姑娘交谈。
不过,南宫九在一旁听得他口中说出的话,却是忍不住脸微微泛红。
当时,那小姑娘一听临渊此话,立时就不高兴了,一张嘴撅得老高;那模样,与外头讨不到糖吃的小奶娃倒是很有些相似。
而事实上,这个小女孩儿,比奶娃其实也大不了多少。
原本,按照常理来说,对于这种对自己怀有敌意的人,南宫九是断然提不起好感的。
但大约是这个孩子的表情太过可爱,她一时竟也没觉得不高兴,只是有些期待,这小姑娘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你骗人!”小姑娘脆生生的吐出来三个字,南宫九当场险些就笑喷了。
这对白,她怎么听怎么幼稚;没想到啊,堂堂的天神大人,竟然也能引来这种级别的粉丝。
南宫九的幸灾乐祸,令得临渊微微皱了皱眉。
似是有些不悦的瞪了她一眼,临渊便又立时转过脸去看了那小姑娘一眼,继而颇为从容的开口。
“我没有骗你,若是不信,你且有朝一日找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试一试;若那人是真的喜欢你,那纵使是你变作七老八十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他也依旧会觉得你最美。<>”整段话说下来,临渊面上一直带着淡笑。
而那小姑娘的神情也随着临渊的话渐渐发生了改变。
由最初的狂热不满,渐渐化作迷茫,最终又写满期待。
“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姑娘澄澈的眼睛,配上身旁男人柔和的嗓音。
有那么一刻,南宫九觉得,她亦险些被他的话蛊惑。
不得不说,她爱上的这个男人,不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永远都极富煽动力和渲染力。
就好比此刻,他随随便便就化解了他的益智小桃花,同时也赋予了这个孩子对于美好感情的期待。
“小姑娘,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素来都不善于撒谎!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实在是未能忍住,南宫九跳出来与他唱起双簧。
而事实上,小姑娘竟也信了,还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嗯,看在你是他娘子的份儿上,我相信你了!”童稚的话语,童稚的心。
言外之意是,她不再想着与她抢夫君了!
这个小插曲着实是令南宫九心情轻松了不少。
正有些好笑,面前小姑娘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莲蓬来。
“有人说美人娘子爱吃莲蓬,我这里正好剩了一个,给你!”
不过眨眼的功夫,情敌变作朋友。
生活时常如此的戏剧化,关键是你对待它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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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小姑娘递过来的莲蓬,南宫九刚要道谢,不料不远处却是传来一声厉喝。
“小容,做什么呢?还不快些回来!”说话的人是芙蓉镇的镇长苏白常。
小姑娘一听爷爷呵斥,当下吓得身体一颤,旋即拔了小腿儿跑了回去,回头还不忘有些不舍的看了临渊一眼。
“臭丫头!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让你离他们远一点儿!那帮人是杀人魔头,你妙莲婶子就是死在他们手里的!”苏白常其实离得有些远,但奈何临渊与南宫九都不是普通人,很容易便将他的话尽收耳中。
但这苏小容年纪虽小,却是个心里明镜的孩子,嘴巴也直。
“爷爷,妙莲婶子平日里言行便不规矩,嘴巴更是尖酸不已,我听隔壁的虎子哥哥说了,那天,是妙莲婶子先拿了柴刀要看那个怀了孩子的宝宝,美人家娘子才动的手!”
小孩子的声音脆脆的,说话的语气也在极力模仿着大人,但不知何故,南宫九却从中听到天真的味道。
镇长大约是被自家孙女说得哑口无言,也不再一味的抨击,只气急败坏的拽了小姑娘的胳膊。
“行了,快跟我回去!一个姑娘家家的,从小就这么皮,以后怎么嫁得出去!”苏白常是有些气急败坏的,拉着苏小容见鬼般的往巷子里转。
二人身影渐渐消失在排排竹屋当中,南宫九却还隐隐听到小姑娘的声音。
“我以后要嫁,就要嫁像美人那样的男子;心底永远只有他家娘子一个,也不会嫌她丑,嫌她老!”
最常见的鹦鹉学舌,但不知何故南宫九却为此莫名觉得十分感动。
转过头,一旁男子正深情看向她。<>
“其实,很多时候,人长大了,反而不如小的时候勇敢简单...”轻叹一声,南宫九自发依偎入临渊怀中,继而将视线慢慢放空,看向遥遥天际。
那里,她曾经触手可及,却又觉得远远不如这样远远看着来得舒坦。
“娘子刚好是反过来的,以前胆子小,现如今却是勇敢了不少!”临渊给她的回答十分奇葩,直接令她满头黑线。
干脆闭口缄默不语,她直接无视他的调侃。
然,只待她猛然抬头之际,却见不远方碧叶红花之间,风饶立于对岸,此下目光正落在她与临渊之间,眼中写着许多她看不大懂的情绪。
心中微微跳了跳,南宫九下意识去看临渊,却发现他的视线亦落在对面的风饶身上。
“其实,那件事他并没有做错!那个女人,纵使他不杀,为夫也是要杀的!退一万步讲,纵使是为夫不动手,沈洛也决计不会饶了她!”
很是果决的话,听得南宫九微微愣住。
然而,临渊的话却并没有说完。
“很多时候,男人总是如此,见不得他们放在心上的女人受半点委屈!”半是感叹,半是暗示;临渊素来对感情之事极为敏锐,自然一早便察觉到了风饶对南宫九的不一般。
即便是,南宫九初时介绍时与之以姐弟相称时,他亦也从未有觉得,那少年,是将她当做姐姐的。
临渊的话中,很多情绪已经挑眉,南宫九原也是在心中为了风饶的事情烦恼,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我该怎么做?”很多时候,面对这样的情形,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当初,她的迟钝,令南宫九,凌萧一干人等陷入一场无望的感情之中。
而今,风饶又是如此,她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才好。
“你什么都不用做!”低沉的话音出口,临渊再未迟疑,直接一手勾了南宫九的下巴,继而吻了上去。
这个吻与以往的吻一样突然,南宫九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很快,她终于还是反应过来,继而热烈的回应。
并非是想要伤害谁,只不过,有的时候,这样做,对风饶,对她,对大家,都是最好的!
果然,只待临渊结束这个吻过后,原本碧叶红花的深处再也没有了少年湖绿色的身影。
风饶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就像他小时候一直都很听她的话一样!
****
之后的很多次,临渊与她在不同的场合秀着恩爱;而风饶看她的眼神也终于越来越简单。
或者是刻意的压制,或者是掩藏过后的伪装。
但至少很成功的是,他终于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不再如同最初的时候一般,将所有的偏执和深情全数用在了她身上。
终于。
在住进芙蓉镇的小半月后,临渊派出的人有了回应,而于此同时,江如画的一对萌宝宝也已然长大了不少。
火族之人与沧澜大陆八成以上的大能者俱都聚在其中,而之前临渊封住的入口那边已然放弃,如今已经在另一处开辟出了一条新的出口。
得到消息的那一日,风饶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
违反血契的惩罚,是对方以契约的暗咒不断反噬他的身体和精神。
他开始不断的呕血,身体时常疼得苦不堪言。
但他是真的十分的勇敢,很少喊疼,只是依靠着南宫九体内不断消退的治愈力与疼痛做着反抗。
风饶乃剑灵所化,算得是神体仙格,虽不会为此立即丧命,但却会饱受折磨,直至终有一日再承受不住反噬,契消魂方散。
铲除火族余党迫在眉睫。
但那些余党之中掺杂的人类大能者却很棘手。
临渊如今仙元已尽,若再违背天规对凡人出手,恐难以全身而退。
南宫九与他是一个道理,字也是处处受制。
然,若单纯的依靠人力进攻,却又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她想,火族的余党,大约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眼下,风饶的情形已经不能再拖。
商议之下,几人决定留沈洛和江如画在芙蓉镇中照顾孩子。
而南宫九和临渊则将带着风饶进入幽暗森林。
之所以带着风饶,是因为可以借助他体内种下的血契,更为准确的感应到那些人的藏身之处!
再者,在前往临西城绑走江如画之前,他曾在这幽暗森林中呆过一段时间,对其中的地形更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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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离开芙蓉镇时,苏小容再度背着苏白常追到了镇子口。
视线在临渊的脸上一闪而过,她这一次却并非来找他。
捣腾着小腿儿跑到了南宫九身旁,小姑娘自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囊布袋。
“这是芙蓉镇历年来存留的莲子,每一颗都能开出不同颜色的花来!听他们说你爱吃莲子,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以后你便可以寻一处喜欢的地方种下,到时便能吃到各种各样的莲子了!”苏小容年岁虽小,但真是的颇为早熟,性子也很率真,不像同龄的孩子,大都懵懂无知,很懂得人情世故。
南宫九本就对小孩子十分偏爱,此下倒也没客气,大大方方收了小姑娘送的礼物,继而十分干脆的道了声谢。
苏白常大约是看孙女看得很紧,苏小容不过前脚到了没多久,老镇长便气喘吁吁的由后面跟了上来。
小姑娘眼睛也是着实很有些精明,一眼瞟见自家爷爷,当即朝着临渊夫妇吐了吐舌头,继而做了个鬼脸,急急道了声别,便朝着镇子里跑去。
老镇长见孙女古灵精怪,不禁气的胡子乱翘,却又不大敢距离南宫九一行人太近,只轻哼了一声,便又去追苏小容。
“臭丫头,看我逮到你,不打断你的双腿!”
一面故作凶恶的低吼,老镇长一面兔子般的朝着镇子里窜,根本不敢看三人一眼。
风饶的名声在芙蓉镇中以传的几乎神话。
什么弑杀成性,什么心狠手辣,还有什么杀人如麻,那更是层出不穷。
不过,对于这样的传言,风饶本人倒是十分的淡定从容。
然,南宫九却是看得出来,每每他听得这样的话时,心中也不见得就十分的好受。<>
一别芙蓉镇,三人再未迟疑,直接往幽暗丛林赶去。
先前入口为临渊所封,三人要进去自然易如反掌。
不过,提及这幽暗丛林,着实算得是人界比较神秘的去处。
上界神力于之中被压制大半不说,就连平日里仙神们用惯了的瞬移和御剑飞行术在里面也使不出来。
迫于无奈,三人只得徒步行进。
像这样探险的经历,南宫九只在同火儿一同寻找七色晶兰时经历过;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十分幸运的遇到一些或多或少的贵人,每每遇到困难亦或是危险时,总有人出手相救。
幸得是有风饶这个‘感应器’外加活地图在,几人倒也没有被这之中浓密的树林给绕晕。
说实在的,身处这幽暗丛林当中,神识探不出几步路,视线看不出几丈远,活脱脱像是在身上蒙了层保鲜膜,闷得不能再闷。
另外有一点值得一提的是,这丛林当中四处布满了机关,偶尔还能遇得几个十分棘手的阵法。
不过,好在的是,临渊是这方面的行家,几人走得倒还十分顺利。
“你们两个有没有发现,这丛林之中,越是深入,后面所遇到的陷阱机关和阵法就越是高深!”南宫九算得是三人之中反应最为迟钝的一个了!
是以,她总结出来的结论,总也是临渊同风饶一早便看透的道理。
不过,即便是如此,两个男人却依旧十分的给她面子,俱都会十分热情的与她呼应。
“据我猜测,这些俱都是火族余党所设,不过,十分奇怪的是,这些陷阱机关虽有些十分的危险,却似乎目的并不在致命!”临渊素来是想得最为细致的一个。<>
一路走来,好几次遇到危险,他慌忙之下护住小九后,那些阵法机关便会意外的变得十分的柔和,偶尔,甚至会莫名奇妙的消失。
“那些人起初应该只是为了警告外来者,眼下,咱们已经到了深处,后面的路恐怕需得越发小心!”风饶沉声开口,面上满是凝重。然,若是细细去看,便不难发现,在提及后面的话时,他目色之中闪烁的流光则越发的晦暗不明。
“嗯,越是靠近丛林,我便越是感觉到了一股十分古怪的力量;更重要的是,这股力量我竟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之间想不起到底是什么!”微微蹙眉,南宫九低声说道。
她突然有些厌弃自己糊涂的性子,竟连这样重要的事情也记不起来。
然,未等她话音落下,一旁临渊却已是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不必担心,一切有我在!”
从很久很久以前,身旁的男人便能给她一种尤为安定的感觉。
四目相对之间,南宫九自临渊眼中看到经久不绝的坚定和决绝。
他是怎样的人她再明白不过,就好比时至如今,不管她多少次的再三声明,他却也用改变不了最初的习惯。
每次遇到危险时,他总是习惯性的站在她身前;每次有危急,他总是很迅速的决然挡在她前面。
不管多少次,不管她发了多少次脾气,一而再再而三赌气,他都永远改变不了这个习惯。
眼中掠过一抹担忧,她总也觉得这次的事情很不平常;
南宫九胡思乱想的功夫,临渊的视线已然落在一旁的风饶身上。<>
两个人之间,自相见以来,便算不得友好,但因为南宫九的缘故,却也一直相安无事。
然而,此下,临渊的目光很有些深邃,带着些审视和出神的味道,迎着风饶清澈如许却又莫名晦暗的目光,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拼杀。
南宫九并不疑二人之间存有异样,仍是细细打量周遭环境。
“眼见着天就要黑了,小风的身体也需要休憩,咱们得尽早安顿下来。”
“嗯,我眼下能够隐约察觉到,不远处有一处树洞,咱们今晚,不如就到那里安置!”临渊总能很是细密的猜测到南宫九所想,是以一早就开始在做准备。
幽暗丛林之中树藤密集,枝繁叶茂,眼见本就不适合赶路。
再者,他也确实舍不得,他深爱的女子为此劳累。
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是,他实在是很想弄清楚,他身旁的人,到底想做些什么,存着什么目的;为何要对实际情况有所隐瞒。
临渊所言的树洞,三人正好在将近天黑的时候到达。
说来也奇,这树洞本是于偶然之下发现的避风所,但其中的条件未免太过完美。
干燥,洁净,甚至还于洞口架了鼎用来烧热水的铜壶,不止如此,洞中竟连日常所用的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倒仿佛是为三人量身定做的一般。
“这里好像之前有人住过!”也不知是何故,南宫九自打靠近这树洞之后,总也有种不安的知觉。
“确实有些不正常!不过,娘子也无需太过担忧,有一句话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临渊想来心思细密,自也发觉了这其中的异样。
不过,这对于他而言确实是没有什么需要担忧的!因为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弄清楚这其中的猫腻。
火族余党意图夺取小九魂魄封入灭神剑中,为何偏偏派了身为剑灵的风饶前来;再者,风饶来也就罢了,但后来既然违反了血契约定,为何又迟迟不见反噬。
另外,如今虽说见了反噬,但依着血契的反噬程度,他身旁的少年决计是不会如此的轻松。
但现如今,他虽时不时会凶险一番,但熬过一通,却又仿佛若无其事。
这样的情形,对于违反血契的一方,是很不正常的。
“你们暂且呆在这里不要动,我到四处看看,瞧一瞧有没有什么线索!”虽说不大放心南宫九与风饶单独呆在一起,但他却是看得出来,对于南宫九,风饶绝无恶意。
甚至于,他有种直觉,这个少年对自家小丫头的感觉,分毫也不比他少。
这是他继凌萧过后遇到的又一个强敌,然,与临渊不同的是,这个少年的偏执,更加的隐晦,也更加的狂热。<>
“好,那你自己要小心一些!”南宫九心中其实是很担心临渊的,但这一路走来,她渐渐明白一个道理。
但凡是他决定了要做的事情,不管旁人怎么劝阻,那都是没办法改变的!
点了点头,临渊倾身于南宫九额间落下一吻。
“现如今在这林子里,一切都是未知数,使用治愈力的时候尽量留些余地!”低声叮嘱,待得南宫九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后,他终是放心离去。
转身之际,临渊原本凝于唇际的淡笑终是敛去。
若非是他清楚,以小九现如今的治愈力,对于血契反噬的情形根本没有半点效用,那么大概,他永远都不会发现,原来这个少年是真的有所隐瞒的。
不过,没有关系,既然对方想玩儿,那他也必然会奉陪到底。
大不了,到时就是染上满手血腥。
只不过,他唯独担心的是,若那丫头有朝一日得知真相,该是如何的受伤难过。
最重要的是,风饶是她所在意的人,而到时,他若不得已要对他动手,恐那时......
有些事,其实临渊是真的不敢太往深了想,因为注定会伤人。
临渊离开以后,树洞附近只剩下南宫九与风饶。
作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子,南宫九自然负责起收拾卫生的职责。
“诶!小风,你说怪不怪,这树洞明明没有人住过的痕迹,却偏又干净得十分古怪,而且布置得这样的舒适,会不会是那些人故意设的陷阱!”南宫九本是无意间问出的一句话,却是使得风饶微微愣了一愣。<>
没有回应南宫九的话,风饶只顺势将洞口铜壶之下的柴堆点燃。
“依你所言,确实是有些古怪,不过,我眼下并没有感觉到那些人的气息!”说话的时候,风饶一直都是背对着南宫九,所以她看不到他此下的神情,自也看不到,他眼底掠过的一抹浮光。
树洞之中十分干净,自也用不着她怎么打扫。转身之际,她视线落在仍在摆弄柴堆的风饶身上,不由得上前一步,扶了他的胳膊。
“你如今身体不好,这些事情就不要做了!过去靠在内壁上休息一会儿,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
其实,三人原本都是仙神之躯。然,这幽暗丛林古怪是一,几人身上各自发生的事情是二。是以,现如今,三人身上虽仍然赋有神力,却必须与普通人一般,吃喝穿用,一应俱全。
风饶由她扶着,继而步履虚浮进了树洞之中。
南宫九扶着他坐下之际,顺手从自己的界元之中取了一床薄被,轻轻搭在他身上。
整个过程之中,因着身体呈半蹲状,她距离风饶很近。
“你若是累了,便先睡一会儿!”柔声叮嘱,南宫九不由得又想起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初显人形之际,她也是这样照顾他。
彻夜不眠,衣不离体。
正微微有些出神,面前风饶却是突然一个翻转,紧跟着手臂将她圈在怀中。
这一幕令南宫九微微有些讶然,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她却只见得树洞顶端落下一些枯木碎屑,刚巧落了风饶一身。
那一刻,一股暖流自心底蒸腾而起。<>
而眼前少年一张俊脸却是离她越来越近。
心提到嗓子眼儿,南宫九下意识将脸侧开,继而双手微抬轻轻将他往后推了推。
“不过是些灰尘罢了,不用这么夸张!”小声嘟囔,她顺势自他臂弯之中钻了出去,紧跟着手搭在了他脉门之上。
“快些休息吧!咱们回头还得继续赶路,你的身体不宜久撑,咱们得极早找到那些人所在!”
对于南宫九的动作,风饶倒也未见得阻碍,只由着她将自己推开,视线依旧紧紧落在南宫九脸上。
良久,他终是收回视线,继而微微垂眸。
“小九......”很轻很轻的嗓音,从南宫九的角度看去,刚好只能看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以及一张俊脸之上微微启合的唇畔。
“嗯?”她有些不解他为何这样唤她,又仿佛是有什么分外艰难的话要与她说一般。
等了好半晌,对面的风饶都没说话。
直到她终是快要没有耐性,正准备开口询问,他便慢慢抬起头,一字一句问他。
“若是没有了临大哥,你会怎么样?”
他问得像是极其认真,又仿佛有些心不在焉。
南宫九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也有些古怪,一时之间很是讶然。
然,她也未有多想,只将一双乌黑大大眼睛慢慢沉淀下来,余了夜色里微亮的光,继而无比认真的说。
“若没有了他,我会死!”
那一刻,风饶的神色,是有些恍惚的。
唇际扬了抹笑容出来,他眸中掠过一抹耀眼的光芒。
“这倒是很像你当年的风采!”低声开口,南宫九大约有些明白,他此刻话中指的是跳下诛仙台的那一次。
未有开口回应他的话,南宫九只将目色紧紧落在他黑眸之中。
“每个人,在特定的时光里,都会遇到这样一个特定的人;忘不掉,放不开,不能割舍,不能离分......”说这些话时,南宫九眼中写着坚决,而后慢慢顿住,继而缓缓将目色变得柔和。
“有朝一日,你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
很显然,对于南宫九所言,风饶是微微愣了一下的,旋即将唇际的笑容绽放得越发的明媚。
他不再多言,只听话的闭上眼睛,任由乌黑纤长的睫毛于白皙的俊颜之上打上一层暗影,紧跟着微微动了动唇畔。
“但愿如此...”很轻的四个字,但话中却带着淡淡的苦涩和寂寥味道。
南宫九无法给他更多的安慰,只转过身抱膝摆弄着眼前的火堆。
抬眼,天际夜色渐浓,唯有她眼前的火舌卷着慢慢燃烧起来的树枝发出嘎吱的响声。
她不大喜欢这种等待的滋味,而临渊的速度也着实很快,很快踩着月光归来。
“四下有下界之人活动过的痕迹,想来他们的据点离此处不远!”回来的时候,临渊的手中还不忘了顺手带了野味回来,看样子,是在路上处理清洗过的。
“嗯,那咱们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进一步往深处走!小风的身体并不乐观,咱们得速战速决!”南宫九很喜欢身旁男人陪在身边的感觉。
因为,仿佛只要有他的陪伴,她便觉得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临渊垂眸动手去串烤手中的野味时,视线刚好自洞中靠着状似熟睡的风饶身上掠过。
眸色微微一暗,他轻声应了南宫九一句,便俯身坐在了南宫九身边。
二人肩并着肩,临渊的视线透过眼前的火堆落在前方的虚空之处。
“九儿......”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唤她,嗓音低沉而亲昵,听得南宫九亦是愣了一愣。
尽管意外,但南宫九仍是下意识应了他一句,继而一脸疑惑的挑眉看向他。
临渊的神色明显是有话要说,她平日里或许迟钝,但这一点却还是看得出来的。
很不凑巧,临渊对自家娇妻的这种神情总也最为喜爱,也大都情难自禁。
“待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便带你去个地方!”
近来都是自己带着他乱跑,现如今猛然调换了角色,南宫九着实很有些不大习惯。
“去哪里?”有些好奇,有些期待,因为他素来这样郑重提出的事情,必然不很平凡。
有些秘密临渊原是想等过一阵子让她亲自去看的,但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他突然想现在就与她分享。
略微卖了个关子,他神秘一笑。
“还记得我在风灵谷与你说起的秘密吗?”
南宫九记性虽向来不好,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却是记得异常清楚的。
用力点了点头,她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临渊的俊脸,似是生怕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以及他话中的每一个细节一般。
“当初在促成凌萧和上官璃的事情时,我顺便向老谷主讨了一样东西!”
事情再度回到凌萧与上官璃的事情上,南宫九是有些愕然的,不过,她是真的很好奇,她这位什么都不缺的相公,到底像人家讨了些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南宫九一脸的兴奋,算得是成功愉悦了临渊。
“神仙谷!沧澜大陆之上景色最好,地势最为隐秘的一处山谷!”沉声应道,临渊的目色在闪烁的火光之中渐渐变得明亮而激昂。
“我准备在那里建造咱们的家园,种上你喜欢的梨树,海棠,杏树,桃树,还有梵花!”这些俱都是南宫九在无意之中提起过的,但他都一点一滴一一记在心里。
心中暖意翻腾,南宫九几乎忍不住热泪盈眶,可身旁的人却明显不准备放过她。
“届时咱们到了那里,住所想建成什么样子,池子里想种些什么,哪里下雪,哪里下雨尽都凭娘子心情而定!”
他低声为她勾画一副美好的蓝图,南宫九脑海中画面已是翩然浮现。
她的男人从来都对他了如指掌,知晓她最想过怎样的生活,要怎样的未来。
火焰之上,野味已散发出阵阵浓香。
“到时,娘子想吃什么,为夫来做;想去哪里,为夫护驾;若是看谁不顺眼,为夫也一并为你收拾了!”含糖量极高的情话,临渊总也信手捏来。
可南宫九一丝一毫也不觉得甜腻,反而爱听得狠。
然,他家男人明显已经想得比她周到。
到时,若娘子觉得无聊,咱们再在附近寻一处山谷,将沈洛一家人也接过去住!
心中已然是膨胀到不行,南宫九知觉自己恍若是身在云端。
“你之前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我这件事情?”
一语道中临渊心意,南宫九眉目之间满是娇羞嗔媚。
临渊并不作声,然南宫九此下却是白了白眼。
“怎又舍得告诉我了?是怕我到时遇到了更优秀的男子,改变主意不随你去了吗?”她越发喜欢同他开玩笑,因为他偶尔认真起来的模样是真的很可爱。
果然,南宫九此言一出,临渊一张俊脸顿时一黑。
“你敢!”
只待临渊低声吼出两个字来,南宫九立时捂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人人都道你聪明,以前我也这么觉得;可不知什么时候,你竟然就这么不经逗了!”
见得临渊吃瘪,南宫九是真的十分愉悦。
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占上风可言,而今只能这要小打小闹调戏一番。
然,偏生是临渊却还十分配合她笑闹,此刻只一本正经的正了她的肩膀,一脸严肃道:“旁的事情可以开玩笑,但唯独这一件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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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风灵谷以南,灵泉峰靠西的一方断崖之上,一幕巨大的瀑布从天而降,水花飞溅,声色震耳欲聋,令得整个山林都增添了不少的凉爽之气。
因着有水源,此处不乏有附近上山狩猎以及采药的村民路过。
而就在此时,位于瀑布之下的水潭旁,一个身背药篓的老伯带着七八岁的小姑娘在水潭一旁歇脚。
“爷爷,前几日爹爹带我来时,我还在附近瞧见了神仙呢!”小姑娘扎着两个冲天髻,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生得十分可爱。
她此刻说话的样子尤为的童真,一双大眼睛若是深潭之中的潭水,难耐的清澈。
然,对于小女孩儿的话,老人家只是慈祥一笑,继而伸手抚了抚孙女的头顶。
“傻丫头,神仙呐,都生活在天上,又哪里回到咱们这偏僻的山里来!”
“爷爷,是真的,我真的瞧见神仙了!是一男一女,长得可好看呢,女子穿了一袭白衣,男子穿了青色长袍,两人都会飞,而且还能从手中变出各种各样漂亮的花儿来!”
小女孩儿说得一脸认真,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了些急色,似是担心自家爷爷不肯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而事实上,对于孙女的话,老人家也确实只当做童言无忌,小孩子随口说说的,便也没有再多言。
见爷爷没有再反驳自己,小女孩儿也不好再继续强调,不过,很显然,对于爷爷没有认可自己所说的话这一点,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满意。
喝过水纳过凉,爷孙二人就要离开。
小女孩儿明显是有些失望,临走前眼巴巴抬头又看了半空好久,迟迟没有等到想要等到的画面,便只得垂头丧气跟着老人家离去。
然,就在爷孙二人离开之后,原本飞流的瀑布中央突然开出一道空门。
这道门若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力撑开,链接着一片未知的空间。
瀑布之内门开了不久,便见得空门之内迅速飞出两道身影。
这两道身影一轻一白,若两条漂亮的丝绦自天际划过。
只待画面转换,便见得瀑布不远处的一棵树端凭空多出两人。
这两人不是旁人,正是许久未有露面的临渊和南宫九。
“你看,都怪你,刚刚那个小姑娘明明还在这里的,这下可好,她一定会很失望了!”自幽暗丛林中风饶自爆,红袖依旧火族一党尽数消弭,彼时南宫九虽为风饶离去颇为伤心,却也因又据魂珠在松了口气。
离开幽暗丛林过后,二人带着聚魂珠来到此处,而后四处收集灵源汇聚成池水将养据魂珠。时至如今,已是五年过去。
然而,提及瀑布之后,则不得不从当初撮合凌萧与上官璃说起。
当时,上官璃痴心守在凌萧身边多年,大龄未嫁,风灵谷谷主可谓是急坏了!当时,临渊前往风灵谷之际,老谷主二话不说答应了临渊的提议不说,还十分大方的将瀑布之后的风月谷赠予了临渊。
也就是从那时起,临渊便已策划准备在此处建造两人的家园。
暗暗记下了南宫九的许多喜好,瀑布之内风月谷美好成什么样子唯有南宫九心中清楚。
不过,眼瞧着她此刻一脸幸福娇羞小女人的模样,便不难看出,临渊这个夫君做得很称职。
一手揽在南宫九腰间,临渊俊逸的容颜之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淡笑。
“娘子,留些遗憾总归是好的,这样,那丫头便能一直记得娘子的绝色风姿!”
“就你会说甜言蜜语!”嘴巴上似是娇嗔,南宫九眉目之间却满是妩媚之色,很显然,对于这样的情况,她早已是身经百战,眼下则趁着这个机会与自家相公调情。
南宫九此言一出,临渊揽在她腰间的手更紧,连带着整个身体似也又与她贴近几分,只将下巴贴在她鼻尖之上。
“为夫说的可都是实话,不若然,每次但凡出来,便必然总会有男子看娘子看的挪不动步!”略带着算意的话,很显然表达着临渊的不满。
他并不想带她出来,因为外面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每次都让他很想杀人。
“你怎么不说那些女人,哪一次看你不是看得直流口水,还有一些,真真是前赴后继,那叫一个热情如火!”提及泛酸词儿,如今南宫九并不比临渊逊色。
此时此刻,她这一股子陈醋味儿的模样,无疑是成功的愉悦了临渊。
“我对你的心意,天地为证,日月可鉴!”临渊太懂得如何讨南宫九的欢心,话说着,他欲低头俯身去吻南宫九的唇畔,为及却被南宫九伸手拦住嘴巴。
“你先等会儿,指不准蓝儿又在暗处开了天眼偷窥!”南宫九红着双颊制止,却是果真使得临渊身形微微僵了一僵。
俊脸微微一黑,临渊神识微扫,片刻后果然是面如锅底。
“你们两个,还不出来!”
随着临渊沉喝一声,果然见得两道小小的身影自不远处的树林之中慢慢显现出来。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一点儿的男孩儿十三四岁,虽说稚气未脱,却已隐隐现了风华,正是临南。
而在临南身边,则跟了一个小女儿,小女儿不过三四岁的模样,却是颇为激灵,此刻只躲在哥哥身后,一双大眼睛咕噜噜乱转,脸上则是送了抹灿烂笑容给临渊。
“爹爹,又被你发现了!”半是撒娇,半是讨好,小丫头慢慢蹭到临渊身边,继而张着大眼睛颇为委屈的控诉。
“爹爹,你不要怪南哥哥!是我求他带我出来的,每次你和娘亲出来,都不带着蓝儿,你们是不是不疼蓝儿了!”话说着,小丫头两眼泪汪汪,一副委屈得不能再委屈的样子。
这一招,几乎小丫头每次被抓都会用,但不知何故,每每见到女儿这幅模样,临渊心中原本的怒气便会无形消散。
弯腰将地上的临蓝抱起,临渊难得十分的有耐心。
“爹爹与娘亲有事情要办,不方便带着你!再有,爹爹与你说过很多遍了,天眼需得消耗灵力,你年岁还小,不宜多用,以免伤身!”
临渊在这边一本正经的教导女儿,一旁南宫九却早已是听得眉毛直跳。
至于临南,早已是一副忍笑忍得格外辛苦的模样在一旁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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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南之所以笑,是因着自家爹爹的话着实是有够胡扯。
有好些次,他与小妹一同尾随在后头,一出了谷便见得爹爹急不可耐的与娘亲亲热,可每次,即便是被抓个正着,他家爹爹依旧能面不改色义正言辞的讲出一大堆道理来,这着实是令他十分的佩服。
南宫九之所以眉毛乱跳,与临南的原因也是差不多的。
至于小临蓝,则依旧十分懵懂的受着自家爹爹的忽悠,很是童真的相信着临渊一成不变的谎言。
不过,小丫头毕竟天资不凡,虽说年岁尚小,但心智却完全继承了临渊的精明。
懵懂着一张小脸儿,小家伙很是迷茫的看着自己爹爹,继而半信半疑的呢喃。
“可是爹爹,为何我每次用完天眼都会觉得精神越发清爽,再有,书籍上都说,熟能生巧,我若总也不用,那不是更容易生疏吗?”并不点破自家爹爹是在骗人,小丫头说话的神情要多惹人怜爱就又多惹人怜爱。
但唯有南宫九清楚,不管小女儿这次答应得多么好,下一次只要一寻到机会,便绝不会放过。
至于她口中的什么不要怪南哥哥根本就是胡扯,论起神力和各方面的异能,临南根本就不是这丫头的对手。
有的时候,她是真的不是该高兴还是该好笑,生了一个女儿,腹黑的本质这样神似她身边的这位,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果然,以她对自家男人的了解。
以临渊疼女儿疼上天的这种性子,面对小丫头的不懂就问,他总也显得十分的有耐心。
“书上的话,固然是有道理的,但也不全然都是对的!你要记得,这世上,有许多事情,是与非,对或者错,都不是书上亦或是旁人所能够教导你的,而是要你自己去体会!”很深奥的话,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南宫九总也觉得太过深奥。<>
可事实上,是她想多了。
“嗯,蓝儿懂了!爹爹既叫蓝儿不用,那蓝儿便不用!不过,爹爹要记得,下次出门,一定要带蓝儿一起!”一模一样的对话,她不知已经听了多少回,临渊每次都会吐出不同的深刻哲理,而她家丫头也会十分聪明的随后附和。
不过,也仅仅只是附和而已。只需等到她下回再与临渊一起出来时,小丫头还是会照用天眼无异,照跟着出来无异。
其实,这也是临渊不怎么爱出谷的一个缘故。
位于瀑布之内的风月谷内,他可以使得层层仙障阵法招架小丫头,然而,一旦出了风月谷,他便要花去大量的神力隐藏二人气息。
偏生,小丫头的天眼对隐藏起息的仙法最是厉害,他们两人便没有一次逃出过小丫头的视线。
“一言为定,这次爹爹与娘亲一并出门确实是有要事,下次,下次爹爹一定带你出去!”像这样的约定,临渊倒不时常许诺。
而这一次,他既是真的许诺了,那大约也是真的要兑现的。
很显然,小丫头很有主见,也听的出来自家爹爹话中真真假假,当即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说好了,下一回,爹爹可不能骗我!”
话说完,小丫头乌黑的双目对着一旁的临南一扫,继而摆出一副万分傲娇的女王架势。
“哥哥,咱们走吧!”
然而,对于这位三岁的妹妹,临南显然也是疼宠的不行。<>
缩了缩脖子,临南朝着自家爹爹娘亲吐了吐舌头,继而从临渊手中将小家伙接过朝着瀑布后方掠去。
随着一道无形的空门于瀑布之中打开,两个孩子瞬时消失在丛林当中。
终于,打发了两个小家伙,临渊似是微微松了口气。
一旁南宫九看得有些好笑,不由揶揄。
“蓝儿还这样小,你我便已然招架不住,若是再大一些,恐更降不住!”
闻得娇妻说笑,临渊亦是轻声嗤笑。
“降不住便降不住吧,这样日后嫁了人才不会被欺负!”相比于临南,临渊对于小丫头真的是放纵得紧。
每每但凡是小丫头喜欢的,便必然要样样满足;不似对临南,就要严格许多。
南宫九倒也不疑他更偏爱那个孩子,只是对他的一套教育方式默许。
因为,很多个夜晚,他曾不止一次于月色之下执着她的手说。
“男儿,总要养得有担待有风度一些,这样日后才不会让心爱的女子受委屈;而女儿家家的,只要本性纯良心地善良,能骄纵的,便骄纵着;这般才不会日后被感情所左右,轻易的爱上一个人。”
有的时候,她或许很是赞成他的看法;有些时候,她或许也是有些微词,但这都并没什么关系,因为她觉得他将儿子和女儿都教养的很好。
临南这边确实是需得收收性子,天宫之上,老天尊与帝天对他可谓是宠得不能再宠;好在是若雪那丫头十分聪慧,倒也还能降得住这小子,不若然,她还不知要操多少心。
“罢了,你总是有你的道理!今日时辰已是不早,咱们快些去看看,快些回来,以免两个孩子又惹出什么祸端!”
提及出谷,他二人今日确实是有事情的。<>
据悉幽暗丛林之事已经过去五年,也就是说距离当初离开天宫也已有了五年。
这五年之间,炎烈已然转世为人,但却在前两年染了一场重疾;幸得的是临渊留了仙元在他体内,令她有所警觉及时赶到。
现如今,那孩子已是五岁,几乎同炎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令得南宫九分外怜惜。
今日出谷,二人便是为得前去探视,顺便行最后一次治疗。
“嗯,是得去看看,不若然,他若再缠着要你要你抱他睡上一晚,为夫肺都要气炸了!”
提及炎烈转世,临渊显然是很有些不悦的,不过,他倒也未有真的动怒,毕竟,当初幻术之中,他舍身救下南宫九,临渊一直对他心存感激。
不若然,后来他也不至会毅然将自己的仙元留给他。
“切,不过一个五岁的孩子罢了,你与他较什么劲~”南宫九心知临渊仍是因为过往有些吃醋,但她仍是有些调侃。
当然,在这方面,临渊也不示弱,只当即轻嗤一声。
“五岁,五岁的孩子便懂得成日里往你身上黏;也就只有他了,若非是旁的‘男人’,想近你半步身,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临西城,城东烈家。
这是沧澜大陆之上近几年兴起的一户人家,夫妇二人原本是山间的一对普通猎户,却在生下儿子后转了运,顺风顺水一路越为同如今城中南宫世家不相上下的富贵世家。
说起烈家,便不得不提起夫妇二人五岁的儿子烈如歌。
此子也算得是临西城中的神话,一岁能言,两岁便已精通算术经商,这些年来烈家的生意往来都是这小娃娃暗中操控,再由其父母督促施行,竟也一路使得家族蒸蒸日上。
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小公子身体孱弱,甚至于前几年生了场大病,城中名医俱都素手无策,便是连一向以医术闻名天下的神医沈洛亦是没有半点办法。
好在的是,听说后来天外突然来了两位神仙,特地恩赐了两粒仙丹,这才保得这烈家小子的姓名。
也就是从那时起,烈如歌三个字于沧澜大陆之上闻名四方,世人皆知,烈家小公子得上天护佑,此生必然富贵不尽,命格不凡。
临渊与南宫九入得烈家时,依旧只有烈家的一对夫妇知晓。
而五岁的烈如歌,则较小时又长得惊艳了许多。
仍旧是一身鲜艳的红,小家伙探着脑袋不住在院子中张望,终是盼来了临渊夫妇。
一如临渊所言,小家伙见得二人后,二话不说撒丫子扑进了南宫九怀中,继而脆生生的唤了声。
“阿九,你来了!”
这一声阿九,无疑令得临渊一张俊脸顿时黑了半截。
对于烈如歌的亲昵,南宫九也是有些无奈,只双手将他从怀里扒了出来。<>
“又调皮,你要叫我九姨!”
南宫九此话一出,烈如歌一张粉嫩小嘴顿时撅了起来,但与此同时,一旁的临渊神色却是好看了许多,只示威性的将南宫九往怀中一揽。
“快些开始吧,一会儿咱们还有旁的地方要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临渊在说及这两句话时语气放得格外的轻柔,而事实上,他与南宫九说起来话,也素来就是这个调调。
一旁烈如歌见状,漂亮的唇畔轻轻抿起,那模样有些负气,倒像是被抢了糖吃的孩子。
心中或许有些不悦,但小家伙倒也唯有发作,只微微别开脸,再没有说话。
南宫九哪里会看不出这一大一小两人之间的交锋,却也只是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家男人素来很有风度,但每每只要遇到这小家伙,就会变得幼稚得可笑。
“嗯,这是我最后一次过来了,过了今日,你的身体以后便没有大碍了!”南宫九知晓眼前的孩子依赖自己,但人生在世,总有些事情是要面对,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前世种种纠葛历历在目,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适合过多的出现在他面前。
炎烈的执念有够浓厚,此下小烈如歌闻得南宫九所言脸色顿时骤变,但到底终究只是个孩子,总是心中万千不舍不甘,却也最终只化作沉默。
南宫九虽看出小家伙的不舍,却也故意装作视而不见,只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
“烈家如今已经足够显眼,我二人若再时常来,难免不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你这样聪明,日后必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很多时候,南宫九见得眼前的孩子时,脑海中总也会浮现出当年那只在自己怀中撒娇作威作福的别扭小火狐出来。
那时,她便知晓他聪明;而现如今,它再世为人,那些聪明也终于有了可用之地。<>
烈如歌到底是十分听南宫九的话,只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继而将视线慢慢落在了一旁的临渊身上。
这一次,他看临渊的神情倒不似往日的挑衅,反而有种十分郑重的味道。
嘴巴又撅了撅,他现如今的模样看起来着实是非常的可爱。
“你以后要好好的对阿九,要让她快活;日后,若被我知晓你欺负她,待我长大了,必然不会放过你!”
很显然,这是临渊第一次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威胁。
稍稍愣了一下,他倒素来没有情敌的习惯,只丢给眼前的小家伙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二人似是玩笑一般的话,听得一旁南宫九很是无语。
“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再贫了,走,先进屋去,我看看你的情况!”
对于南宫九所言,烈如歌素来是言听计从的,此下,跟在南宫九身后,他抬起小腿准备跨入房间。
然,进门之前,他却是很是果断的转了身,将抬腿正准备跟在南宫九身后进去的临渊拦了下来。
“既是最后一次来,那便留些时间我与阿九两个人相处吧!”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看得出来小家伙此刻心情不怎么晴朗。
这要是放在往日里,临渊绝对不会轻易松口,但这一次,他倒是很例外。
耸了耸肩膀,也未见得他脸上有任何的不悦。<>
“行!”收了腿,他抱了胳膊十分懒散的往门边一靠,倒也没有半分不高兴的样子。
对于临渊这样的反应,小家伙脸上的不悦明显淡去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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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经两个时辰的治疗,南宫九终是从烈如歌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大约是如今治愈力不比从前雄厚,她面上略带了些倦色,但眉目间笑意却是很浓,越发映得她气质婉约,很是迷人。
“已经彻底没事了!”出门见得临渊,南宫九唇际笑意更浓,更是大步迎了上去。
临渊是有些心疼妻子的,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没事了就好!”很轻的五个字,却是令南宫九顿时振奋起来。
“左右已经到了临西城,咱们不如去沈洛那里看一看!”
对于娇妻的要求,临渊素来都会无条件满足。
再未迟疑,他伸出手臂揽了南宫九的腰,不过脚尖微点,二人的身形顿时自烈家府邸之中远去。
然,待二人离开后不久,房间之内小小的红色身影慢慢走了出来,继而慢慢站在了门口,目光落在了半空之中二人离开的方向。
视线之中的纯美童稚缓缓散去,烈如歌漆黑的双目之中渐渐涌上些许的涩然。
宿世轮回,他仍是没有忘记她;但大约是命中注定,他与她注定清浅缘缺......
待天际二人视线慢慢不见,他终是缓缓转过身去。
再未回头,他黑目轻轻阖上后又缓缓张开,复又恢复惯有的明澈童真。
也罢,就这般,知晓她此生无憾,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