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妻无度:朕的皇后谁敢动
作者:茶酒酒
正文
39.第39章 突然头疼 1.第1章 乱葬重生 2.第2章 银钩穿体 3.第3章 白府风波
4.第4章 白骨为簪 5.第5章 误入青楼 6.第6章 想方设法 7.第7章 计划之外
9.第9章 千金之躯 10.第10章 好戏开场 11.第11章 刺杀惊魂 13.第13章 死里逃生
14.第14章 疑云重重 15.第15章 变态大哥 17.第17章 再次相遇 18.第18章 再逢故人
19.第19章 祖祠思过 21.第21章 黑夜潜伏 22.第22章 美人计谋 23.第23章 棋中险胜
25.第25章 未曾预料 26.第26章 王爷求亲 27.第27章 姐姐来犯 29.第29章 抗旨不遵
30.第30章 不再言语 31.第31章 夜色出逃 33.第33章 入宫为妃 34.第34章 好戏开场
35.第35章 同他祭天 37.第37章 待她如前 38.第38章 树立威信 41.第41章 自作自受
42.第42章 故地重游 43.第43章 火烧皇宫 45.第45章 他的内心 46.第46章 重新查探
47.第47章 后宫之争 49.第49章 讨个说法 50.第50章 当面对质 51.第51章 降为嫔位
53.第53章 温柔依旧 54.第54章 冷宫歌声 55.第55章 冷宫惊魂 57.第57章 何为真相
58.第58章 自愿受罚 59.第59章 猜测验证 61.第61章 心生疑惑 62.第62章 开诚布公
63.第63章 查获奸细 65.第65章 再生事端 66.第66章 冷妃被罚 67.第67章 试探心意
69.第69章 再遇难题 70.第70章 相约出宫 71.第71章 做我禁脔 73.第73章 来日方长
74.第74章 发现端倪 75.第75章 软禁生活 77.第77章 险中逃脱 78.第78章 血衣男人
79.第79章 又遇变态 81.第81章 拖延时间 82.第82章 霸道强吻 83.第83章 血色残阳
85.第85章 吐露真言 86.第86章 牢房记忆 87.第87章 易容之术 89.第89章 冷妃找茬
90.第90章 他的真心 91.第91章 太后之约 93.第93章 献舞一曲 94.第94章 勃然大怒
95.第95章 被罚出宫 97.第97章 温泉突袭 98.第98章 下达命令 99.第99章 商量离开
101.第101章 冷妃之弟 102.第102章 当真巧合 103.第103章 心怀不轨 105.第105章 善罢甘休
106.第106章 皇上驾到 107.第107章 十指相扣 109.第109章 甜蜜恩爱 110.第110章 又遇伏击
111.第111章 局势危机 113.第113章 本是一戏 114.第114章 别有洞天 115.第115章 气氛融洽
117.第117章 潜入军营 118.第118章 军中打探 119.第119章 暗中筹划 121.第121章 故人相见
122.第122章 意欲叛国 123.第123章 残暴弑女 125.第125章 约定三日 126.第126章 陪我一夜
127.第127章 与狼盟约 129.第129章 急不可耐 130.第130章 大局未定 131.第131章 身份暴露
133.第133章 为你换皮 134.第134章 春惑毒发 135.第135章 情难自已 137.第137章 旖旎尽致
138.第138章 柔情蜜语 139.第139章 雨中借宿 141.第141章 为你着魔 142.第142章 回宫途中
143.第143章 冷妃惨死 145.第145章 拒接求爱 146.第146章 立皇贵妃 147.第147章 宫中风波
149.第149章 心有孤寂 150.第150章 婉妃上门 151.第151章 争权夺利 153.第153章 心受打击
154.第154章 再叙情深 155.第155章 少绝入宫 157.第157章 婉妃提议 158.第158章 为难九卿
159.第159章 十城相求 161.第161章 入住帝宫 162.第162章 百官进谏 163.第163章 心生怜惜
165.第165章 各有对策 166.第166章 风波突起 167.第167章 妖邪之物 169.第169章 被冤下狱
170.第170章 刑堂审理 171.第171章 夜色探访 173.第173章 风雨洗礼 174.第174章 忆起初见
175.第175章 严刑逼供 177.第177章 鲜血教训 178.第178章 翻身立威 179.第179章 不必隐忍
181.第181章 共侍一女 182.第182章 粥中有毒 183.第183章 九卿醒来 185.第185章 各有图谋
186.第186章 夜屠数人 187.第187章 一命相抵 189.第189章 事情真相 190.第190章 做出选择
191.第191章 放她离开 193.第193章 断人手脚 194.第194章 人皮制鼓 195.第195章 心情大好
197.第197章 路遇劫财 198.第198章 急中生智 199.第199章 溺水危机 201.第201章 出宫寻人
202.第202章 云青公子 203.第203章 梦中丧命 205.第205章 截然不同 206.第206章 月圆之夜
207.第207章 擦身而过 209.第209章 处置四人 210.第210章 近在咫尺 211.第211章 花灯得主
213.第213章 情字伤人 214.第214章 昏迷不醒 215.第215章 奇怪癖好 217.第217章 再次被掳
218.第218章 众隐争抢 219.第219章 夺人之好 221.第221章 心意已决 222.第222章 虚弱至极
223.第223章 给你证明 225.第225章 重回宫中 226.第226章 她的归宿 227.第227章 绿衣逝去
229.第229章 莲子之苦 230.第230章 白家有事 231.第231章 少绝近况 233.第233章 白府祸星
234.第234章 白府必亡 235.第235章 为妹铺路 237.第237章 府中痴缠 238.第238章 夜中险境
239.第239章 灰飞烟灭 241.第241章 九卿醒来 242.第242章 幸好你在 243.第243章 意外收获
245.第245章 九卿震怒 246.第246章 耀武扬威 247.第247章 招她侍寝 249.第249章 误会解除
250.第250章 一株桃树 251.第251章 枯木逢春 253.第253章 心怀不轨 254.第254章 姐妹之谊
255.第255章 设下陷阱 257.第257章 她的算计 258.第258章 计划落空 259.第259章 兄妹为奸
261.第261章 不是不报 262.第262章 春风帐暖 263.第263章 意料之中 265.第265章 他的算计
266.第266章 美人画像 267.第267章 心结解开 269.第269章 悔不当初 270.第270章 风雨欲来
271.第271章 白家灭亡 273.第273章 挑拨离间 274.第274章 共同面对 275.第275章 干预朝政
277.第277章 守护而已 278.第278章 两位帝王 279.第279章 几国君王 281.第281章 不过如此
282.第282章 重掌大权 283.第283章 学习女红 285.第285章 深谋远虑 286.第286章 要你性命
287.第287章 局面扭转 289.第289章 盛大宴会 290.第290章 众人相见 291.第291章 公主挑事
293.第293章 意欲夺琴 294.第294章 何为真相 295.第295章 两人矛盾 297.第297章 车厢柔情
298.第298章 刹那芳华 299.第299章 双双怀孕 301.第301章 终于认可 302.第302章 小心点儿
303.第303章 一片温情 305.第305章 云青到访 306.第306章 重磅消息 307.第307章 大事频发
309.第309章 毒辣婴灵 310.第310章 性情大变 311.第311章 一潭死水 313.第313章 态度剧变
314.第314章 皇上生辰 315.第315章 祈福祭天 317.第317章 生无可恋 318.第318章 绝决之后
319.第319章 故人不在 321.第321章 奇怪光芒 322.第322章 彻底离开 323.第323章 一个死人
325.第325章 此生不孕 326.第326章 喜欢栖霞 327.第327章 栖霞国风 329.第329章 天要乱了
330.第330章 大事不好 331.第331章 烟雨楼中 333.第333章 我就是我 334.第334章 竹林黑衣
335.第335章 想报仇么 337.第337章 下手为强 338.第338章 露胸男人 339.第339章 亲密关系
341.第341章 我喜欢你 342.第342章 五年已过 343.第343章 开始动手 345.第345章 少绝大病
346.第346章 回来可好 347.第347章 回不去了 349.第349章 决定留下 350.第350章 女皇心思
351.第351章 试探九卿 353.第353章 结成同盟 354.第354章 城墙相见 355.第355章 要娶不嫁
357.第357章 揽入怀中 358.第358章 琴瑟和鸣 359.第359章 莲池之畔 361.第361章 我不爱了
362.第362章 收回一切 363.第363章 夜中会人 365.第365章 选择之权 366.第366章 两日成婚
367.第367章 水性杨花 369.第369章 早有预谋 370.第370章 立下婚约 371.第371章 再遇故人
373.第373章 无声战役 374.第374章 我不怪他 375.第375章 大限将至 377.第377章 好好活着
378.第378章 美好未来 379.第379章 前往皇陵 381.第381章 冥冥之中 382.第382章 真相大白
383.第383章 冰寒融化 385.第385章 迷梦之阵 386.第386章 开国女皇 387.第387章 前往灵山
389.第389章 谁生谁死 390.第390章 万事俱备 391.第391章 九殿苏醒 393.第393章 独一无二
394.第394章 局势微变 395.第395章 救治少绝 397.第397章 暗中推手 398.第398章 真相大白
399.第399章 九殿出身 401.第401章 孽缘而已 402.第402章 时光倒回 403.第403章 一直有我
405.第405章 一卦难求 406.第406章 大功告成 407.第407章 惹了麻烦 409.第409章 父皇离世
410.第410章 中了寒毒 411.第411章 她的成长 413.第413章 两人初见 414.第414章 心思之重
415.第415章 两人初吻 417.第417章 欠下的债 418.第418章 立下誓言 419.第419章 前来挑战
421.第421章 当你的眼 422.第422章 距离拉近 423.第423章 假戏真做 425.第425章 她的光明
426.第426章 两人关系 427.第427章 同意松口 429.第429章 为你而舞 430.第430章 真正的战役
431.第431章 定不负你 433.第433章 烈焰刑场 434.第434章 大获全胜 435.第435章 攻心之术
437.第437章 浪漫生辰 438.第438章 是劫是缘 439.第439章 只活一人 441.第441章 等我归来
442.第442章 魂灵离体 443.第443章 至死方休 445.第445章 退为朋友 446.第446章 他可安好
447.第447章 少年初成 449.第449章 不会离开 450.第450章 互坦心事 451.第451章 携手而归
453.第453章 雪山赏梅 454.第454章 雪莲盛开 455.第455章 寒毒可清 457.第457章 保我一生
458.第458章 盘根错节 459.第459章 狙击暗杀 461.第461章 站的立场 462.第462章 必须承情
463.第463章 一个机会 465.第465章 摩拳擦掌 466.第466章 反咬一口 467.第467章 因为在乎
469.第469章 难掩春情 470.第470章 葵水初来 471.第471章 你我约定 473.第473章 宴席开始
474.第474章 薄情寡义 475.第475章 麻烦女人 477.第477章 终须一别 478.第478章 正式开战
479.第479章 准备反击 481.第481章 云中古寺 482.第482章 琴箫和鸣 483.第483章 强大力量
485.第485章 大战在即 486.第486章 温润宫奴 487.第487章 情动旖旎 489.第489章 有人搅局
490.第490章 结局反转 491.第491章 平地炸雷 493.第493章 群起攻之 494.第494章 选择生死
495.第495章 危机四伏 497.第497章 两两相抵 498.第498章 失去底牌 499.第499章 谁的悲恸
501.第501章 强弩之末 502.第502章 胜负已分 503.第503章 落下帷幕 505.第505章 我等你来
506.第506章 十万蛊毒 507.第507章 妄动灵源 509.第509章 女帝威严 510.第510章 心服口服
511.第511章 灵蛇载体 513.第513章 策划惊喜 514.第514章 处处诱惑 515.第515章 苍暝内乱
517.第517章 来到苍暝 518.第518章 帝宫相见 519.第519章 少绝受苦 521.第521章 声东击西
522.第522章 皇宫大火 523.第523章 重要朋友 525.第525章 中了蛊毒 526.第526章 掌控人心
527.第527章 奇怪感觉 529.第529章 中摄魂术 530.第530章 身份识破 531.第531章 神志不清
533.第533章 弥天大谎 534.第534章 绝不放手 535.第535章 演戏逼真 537.第537章 双双暴露
538.第538章 强大如斯 539.第539章 终于解毒 541.第541章 布置妥当 542.第542章 节外生枝
543.第543章 鲜血之夜 545.第545章 救活少绝 546.第546章 真正用意 547.第547章 蛇群围攻
549.第549章 情况紧急 550.第550章 杀戮不断 551.第551章 美人蛇计 553.第553章 重回天玄
554.第554章 巨蛇相斗 555.第555章 白蛇为刑 557.第557章 入住帝宫 558.第558章 贵妃嚣张
559.第559章 地 自打巴掌 561.第561章 两道诏书 562.第562章 太后阴谋 563.第563章 朕的皇后
565.第565章 来历不凡 566.第566章 本王要你 567.第567章 底线是我 569.第569章 后援强大
570.第570章 殿下霸气 571.第571章 艳惊天下 573.第573章 破茧成蛹 574.第574章 花式恩爱
575.第575章 掌心之舞 577.第577章 谁敢肖想 578.第578章 三日大婚 579.第579章 不顾一切
581.第581章 婚前忐忑 582.第582章 大婚之日 583.第583章 绝不负你 585.第585章 朕要定了
586.第586章 恕难从命 587.第587章 终于一起 589.第589章 换朕护你 590.第590章 随我回去
591.第591章 登上皇位 593.第593章 误入陷阱 594.第594章 不可以赢 595.第595章 化身白龙
597.第597章 收回兵马 598.第598章 夜袭敌营 599.第599章 活人祭品 601.第601章 御风而来
602.第602章 同死同生 603.第603章 共同退敌 605.第605章 同归于尽 606.第606章 那就同死
607.第607章 以命还命 609.第609章 终章    
正文 39.第39章 突然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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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浣月仔细一装点,九卿同之前立马大相径庭,虽然她仍旧不喜复杂,在繁复的基础上删减了一些首饰,此刻的她恰到好处,富贵之中尽显雍容大气,大约是她从前的皇后气势仍在,即便是她简单的举头投足之间都露出一股难以模仿的气质。

    秋禾和绿衣对她的变化都有些惊叹,旁人如何会有这么快的转变能力,待她们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九卿已经率先起身,“走吧,咱们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是,娘娘。”秋禾同绿衣赶紧跟在了她的身后,浣月颔首走在九卿身后半步距离,在每条路前都会先指路,她行事周密果断,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这样的女子,她从前为何没有见过。

    “浣月,我见你处事皆有分寸,想必是在宫中呆了有些年头了吧,不知浣月从前在哪个宫里当差?”越是机警的人九卿才不得不防,虽然刚刚浣月表明了衷心,不过也有可能是故意伪装。

    浣月微微颔首,“启禀娘娘,奴婢从前在浣衣房当差。”九卿眸中划过一丝惊愕,怪不得她没有见过这个姑姑,早上浣月为自己梳妆之时她便注意到浣月的手指粗糙无比,只是她有些不解,以浣月的才智以及面容,又怎可屈就在浣衣坊?

    “既是浣衣坊,为何又突然拨到了本宫的院中?”

    “这一切幸亏了皇上,浣月犯下不可饶恕之罪,若不是得了皇上的恩典,浣月只怕早就被处死了,皇上见浣月可怜便将奴婢拨到了娘娘院中,让奴婢好生伺候娘娘,容不得一点闪失。”浣月回道。

    这个答案九卿也并不奇怪,果然是他授意的,自己所住的这个地方便是除去凰鸾宫最好的宫殿,他处处帮衬自己也就罢了,想必这个浣月也是信得过之人才会被他调遣而来。

    他这般的为自己着想,当真让她心中涌起了阵阵涟漪,她直觉自己这一趟回宫兴许会有什么了不得的收获,九卿心事重重,绿衣和秋禾也不敢说话,浣月只是打量着九卿,也不再言语。

    九卿脸色越来越凝重,过了这条小径,前面便是从前自己的宫殿了,凰鸾殿,过往在心头齐齐涌来,她离开算不上有多久,但是看着那几乎算得上荒废的宅子,原先侍卫林立的画面到现在空无一人,藤蔓绕了墙壁爬过。

    古朴的木门之上贴<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着大大的封条,她的双眸无法从那个地方离开,直勾勾的盯着此处,“哟,这不是刚入宫的清妃妹妹么,这么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太后宫中请安吧,可巧了,本宫也准备给太后娘娘请安,不如一道如何?”

    远远的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这人不正是她从前的夙敌许秋兰么?这张可恨的嘴脸她自然不会忘记,九卿转了身,看见她和另外一个粉衣女子一道而来,那个不过是小小的贵人而已,从前便经常贴在许秋兰身边,

    “如此甚好,本宫初来宫中,还不大认路,有姐姐相伴自是最好。”九卿微笑着,脸上一片和善,这许秋兰做梦也不会知道自己会再回来。

    许秋兰见她初次入宫,脸上丝毫没有刚入宫女子的羞涩,反而雍容华贵,尤其是快要到凰鸾殿之时,那个画面她几乎要以为是皇后还没死,刚从凰鸾殿出来。

    “本宫瞧着妹妹刚刚一直在看凰鸾殿沉思,不知妹妹可在想着什么?”

    “妹妹只是听闻这处是前皇后的故居,心中颇有些感怀而已。”九卿淡淡道。

    “原来如此,不过姐姐倒是提醒妹妹一次,这里的主人从前也是和妹妹一样受皇上宠爱呢,只不过啊心术不正,老是妄想独占皇上,还滥用巫蛊之术,说起来有那下场是罪有应得,妹妹初来宫中恐怕还不知道这些,所以还是好好服侍皇上为好,其它心思最好不要有。”

    “多谢姐姐提点。”九卿看了她一眼,自然明白她是在警告自己,呵呵,论起心术不正,恐怕这个地方再没有比她心术更不正的人了,“时辰不早了,以免太后娘娘久等,我们先行过去吧。”

    “妹妹请。”许秋兰见她也没有其她反应,一时之间还看不出她的性子如何,她的脸上笑得更加和善了些。

    几人一同继续朝前走去,恰好经过凰鸾殿正门之时,她的脑中突然一片疼痛,就连心都有些心悸,她一手扶额,一手捂着胸口,浣月最先发现她神情不对。

    “娘娘,你怎么了?”。

    “本宫没……没什么。”她艰难的说出几字,脑中的疼痛更深,似乎有些影像在脑中漂浮,是什么?那是什么,她拼命想要看清,然而却徒劳无功。

    身体猛地瘫软在了地上,头上步摇颤动着,“小姐,小姐……”秋禾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她从来没有见过脸色如此差的白九卿。

    一旁的婉妃和木贵人却是吓得花容失色,这个女人怎么了?莫不是得了什么要不得疾病吧,许秋兰颤巍巍的上前,“妹妹,你没事吧,本宫马上为你传太医。”

    “别……就一下,一下……”九卿直觉脑中划过的画面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她一定要看清,她死死的咬住嘴唇,心脏疼的快要爆炸了一般,为什么她偏偏看不清。

    “不行,娘娘,奴婢马上给你传太医去。”浣月深知她若是真出了什么好歹不是自己能担待的,当机立断要给她宣太医。

    九卿拉着她的裙衫,捂着头,奇怪的是那疼痛来的快,竟是去的也很快,只不过她终究是没有看到那画面,她直觉自己好像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秋禾扶着她,“别担心,我没事。”她一脸苍白之色。

    “妹妹,你这状态如此不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太后娘娘那本宫给你说说,想必太后娘娘大人大量也不会怪罪于你的。”婉妃提议道。

    九卿经此一事,早也没有了心思,“那就有劳姐姐了,他日本宫身体转好必定登门拜谢。”

    “妹妹客气了,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许秋兰渐渐远行,九卿则是愣愣的看着凰鸾殿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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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第1章 乱葬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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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哇哇……”天空之中,乌鸦成群盘旋,几只零散的秃鹫则是栖息在一旁了无生机的枯树枝上,褐色双眸死死盯着前面不远处新增添的新尸。

    尸体一动不动,正值烈日当头,相信再过不久便能享用尸体美味的腐烂肉质了。

    一只乌鸦按捺不住,早已经飞身向前啄向了那具尸体。

    疼,身体多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意识渐渐清晰,有杀气,她猛地睁开了双眼,手指朝着身上一物猛抓,手中却拽住了一只活泼乱动的乌鸦。

    身上的乌鸦一哄而散,就连枝头那两只秃鹫也都拍着翅膀离开,少女疑惑的看向了这个世界,身上有几处被乌鸦啄破,鲜血淋漓的痛楚传来,她还活着?

    茫然所失的站了起来,她的身下是枯骨嶙峋的白骨,以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而有些还是新尸,虫蚁无数,断手残肢随处可见,这被树木笼罩着鬼气森森的地方,竟然是乱葬岗?

    可是,她的身体不应该早就被大火烧的灰飞烟灭了才对,又怎会保留着原有的身体?她垂眸一看,自己身上穿着一袭白衣,衣衫的样式和颜色都不是她从前的喜好,所以……她这是重生了?

    闭上双眼,那些事情在脑海中一一划过,她记得分明,她被诬下狱,原本想要逃脱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然而她却偏偏想要看看,自己对于他而言,到底是什么位置?

    他高高在上,一袭明黄色龙袍夺目,身畔还站着一位妖娆女妃,女妃浓妆淡抹的紧紧依偎在男人身旁,

    嗲声嗲气的说道:“姐姐,虽然你一时鬼迷心窍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但妹妹从来没有怪过你,今日妹妹特地来送你一程,还望姐姐忘了这世间的一切不快,一路好走,妹妹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虽然说着遗憾的话,但是眉眼之间是隐藏不住的得意。

    她被缚在高高的木架之上,冷眼扫了女人一眼,就连回答一个字她都显得吝啬,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入她的眼。

    “千隐,若我说根本就不是我做的,你信么?”她只是转头看向了那个男人,她所在乎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而已。

    “事到如今,还有这个必要么?”他只要一仰头便可以看见她眸中凄婉,可是他目光清冷,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

    冷漠的话语传来,她没有一句辩解,让大火将她所有的痴心妄想烧毁的一丝不剩。

    她打量着这具< HREF=".77Nt./11371/">寻找仙界</>.77nt./11371/身体,虽然身上衣衫褴褛,但是衣衫之下的肌肤却是白皙柔嫩,这样的身子又怎么比得上从前自己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原本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无数,大多是同他一起打拼之时所留下的,她的胸口曾经有着一道剑伤,那时她为了护他而以身替他挨下的一剑,离心脏只有半寸的距离。

    现在她都仍旧记得那时他一向淡漠的脸上从来没有露出那样惊恐的神色,虽然身体剧痛,但是却难以掩饰的开心。

    她想,他一定是像自己爱他那般的爱着自己,为了他死又能怎样?可是她却没有料到,随他生生死死,踩着无数枯骨上来的良人,最后竟是被他一把火烧的荡然无存。

    “哈哈哈哈……”林中传来了少女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苍凉,乌鸦肆意横飞,白骨皑皑之上,少女背影笔直,身子微微颤抖,似乎还陷入回忆中不可自拔,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潜入皮肉之中,她却感觉不到半分的疼痛。

    立了半饷,她终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既然老天再给了她一次活命的机会。

    那么夙千隐,从今以后,我再不要遇上你!

    女子无所畏惧的踏着那尸骨纵横的鲜血之上,背影决然的离开了乱葬岗。

    待女子走后,从远处急急走来两人,一人玄衣如墨,面容俊朗非凡,一股寒意笼罩全身,从前淡然的脸色在这一刻竟是有些焦急异常,狭长的双眸微微挑起,手中一个圆形木板,上边的指针直直指着一个方向。

    脚下只有森森白骨,并无他要寻的人,他将手中的罗盘放到地上,不顾身上名贵的衣料,就那么趴着尸体上胡乱拨动,“在哪里,在哪里?”

    另外一位则是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男人慌张的神色,“莫急,一切皆有定数。”

    “师尊,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她应该是在这个时辰,这个地方重生,这里除了一堆枯骨,哪有活人气息?”男人的脸上慌乱加深,嘴角低喃: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错过了就再没有机会了,阿九……”

    “千隐,走吧,她已经不在这里了。”老人手心之中出现了一张只有半个角的红色纸片。

    男人看到他手中的纸片,眼前不由得一亮,她还活着。

    “她重生到了谁的身体上谁也不知,从今往后,或许你们再不会相见,又或许再见之时会成为宿命死敌,这一切都是命,是劫,也是缘,事情已经到了我们无法掌控的地步,以后也只得听天命,尽人事,方成全。”

    男人的眸中黯然一片,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原是咫尺,往后却是天涯。他怅然若失的站在原地,目光飘向了那不知名的远方。

    玄衣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恍若未闻,清绝的眉间仿若是被这缕寒风点缀的微凉。

    乱葬岗外。

    少女看了看天色,根据地形判断出了自己所在地方,唯有城西和城东是一片乱葬岗,看这日头,想必是城西了。

    走过这段路应该就会走出去了,在不知不觉中,少女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环境产生了变化,直觉来说,这边的气氛有些阴沉,背后不知道何时升起了一股寒意。

    “嘶嘶……”空气中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心中一颤,转头看去一条巨型蟒蛇离于林间。

    巨蟒那小而尖的三角形脑袋则是朝着自己的方向看来,体鳞光滑,眼背及眼下有一黑斑,短而粗巴不耐烦的拍打着地面,赤褐色双眸死死的瞪着少女。

    此刻少女犹如芒刺在背,一动也不敢动的僵持在那,稍不注意便会被蟒蛇吞入腹中。

    蟒蛇盯着面前的少女,少女屏气凝神,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轻缓,一人一蛇,矗立良久。

    正在此时,耳边传来沙沙声,难道是其它蛇群也过来了?少女心中大惊,眼角余光不由得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蟒蛇显然也注意到了,它唇中吐出的蛇信频率渐快,似乎在探索空气的湿度以及其他一些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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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第2章 银钩穿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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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铃……”轿檐上的风铃左右摇摆,风起,伴随着树叶沙沙的响声,在林间形成了一支美妙的乐曲。

    一辆血红色的轿子从林中深处缓缓走出,仿若是刚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轿檐,此轿在这鬼气森森的地方出现,更显慑人。

    尤其是那轿上悬起的风铃配合着摇曳,更是增添几分恐怖,抬轿者乃是四位黑衣少年,苍白的脸色配上面无表情,黑色与红色交织,少女突然觉得这几人比眼前的蟒蛇还要诡异可怕。

    四人抬着轿子,但是身形飘逸,根本和常人无异,可见这四人武功超群。不过来者是人,她总是放心了一些,再怎么都是同类,应该会出手相救吧。

    但是她却不敢在此时开口,因为她明显感觉到蟒蛇的身体有些开始烦躁起来,似乎对到手的美餐就要飞了,心中顿时不快。

    来人越来越近,少女的眉眼不停的朝着那些人看去,希望他们发现自己的存在,轿子在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一人撩开轿帘小声在里面的人耳畔说些什么。

    是了,他们肯定是在告诉前面的情况,她终于可以不用持续现在的姿势,要知道她的身体早已经僵硬,可是她这么想着的时候,

    明黄的轿子已经停了下来,而抬轿四人则是一动不动的站在轿子旁边,眼睛不时的朝她看来,过了好一会儿,对面的人丝毫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

    蟒蛇似乎也看出了那些人不会出手相救,不耐的情绪渐渐减少,瞳孔开始加深,它的身体开始朝着少女移动过来,少女来不及呼救,已经跳到了一旁。

    她回首看到那几人没有丝毫的动弹,心中顿时醒悟,在这世上,能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罢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的她,就算没有武功,没有亲人,没有一切,但她总归还活着。

    她纵身一跃,跳到了巨蟒的身上,死死抠紧着鳞片,就算是鳞片陷阱了肉里也丝毫不放松,突然她眼尖的看见在一片鳞片下面隐藏着一团小小的红点,就是这儿了,相当于蛇的心脏。

    少女眼中一喜,手握成拳,猛地朝着那个地方打了下去,巨蟒发出剧烈的哀嚎声,在慌乱间,她的身体被巨蟒摔打在树上,她却不放手,拼命打着它致命的地方。

    她强忍着剧痛,明白自己决不能在这一刻松手,在一番僵持之后,巨蟒最后挣扎着摔在了地上,身子还在不停的抽动着,少女从巨蟒身上滑下,身子瘫软般的在地上喘着粗气。

    < HRef=".77NT./18604/">乱了流年伤了婚</>.77Nt./18604/

    她抹过额上的汗水才发现两只手都受了伤,早已经是鲜血淋漓,原先立在一旁的四人却走了过来,熟练的划开蛇身,准备取下蛇胆。

    这群披着人皮的禽兽,少女缓了口气,抓起地上的木棍猛地站起朝着那顶明黄色轿子走去,她一定要看看,有着这么铁石心肠的人究竟是何模样,轿帘被风带起,吹开了一丝缝隙。

    她扬了扬手上的木棍,还没有接触到那人,木棍被一道看不到的气流折成两段,一抹银色明晃晃的出现在眼前,当她看清楚的时候却发现那竟是一条银钩。

    银钩不偏不倚的刺穿了少女单薄的肩膀,血肉被刺穿的撕裂声,喑哑的有些让人头皮发麻,剧痛从肩膀开始蔓延到全身。

    她还来不急惊叫出口,银钩已经被人连皮带肉抽走,鲜血贱了她满身,她不由苦笑,刚刚还在感叹这具身子完整,没想到这么快便受伤了。

    她并不是第一次受伤,可这剧痛这具身体分明没有承受过,痛觉刺激着她身体的每条神经,额头上大颗大颗冷汗直冒,她死死咬住双唇,并没有溢出声来……

    抬起血迹斑斑的手指,颤抖着朝那明黄色带金轿帘掀去。

    帘子掀开,轿中阴暗,男人的身影隐没在阴暗之中,他一拢血色长袍罩体,身子斜倚在轿中,并未冠发,一头墨色发丝散了满袍,

    衣衫也只是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胸前露出大片如玉肌肤,他一只手指托着脸颊,而另一只手指之上则是缠绕着银链钩子。

    面如冠玉,白的毫无瑕疵,面容妖冶,正如他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一般,魅惑之意浓浓而来。

    他的神色仿佛是刚刚醒来的慵懒之意,但是明晃晃的银钩之上还在往下一滴一滴淌着血,他极其优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若你仔细观看,那笑容却并未达眼里,使人浑身升起一股凉意,背后犹如芒刺在背,彷若被猎人盯上的错觉。

    她抬头,恰好对上一双漆黑的双眸,不过一眼,她整个人犹如被五雷轰顶了一般。

    她单薄的身子微微摇曳,嘭的一声单膝跪地,她垂着脑袋,双手撑着那满是肮脏的泥土之中,身子不可抑止的颤抖着,眼中竟有雾气弥漫。

    啪,一颗眼泪从眼中涌出,飞快的落在泥土之中消失不见,她怕,怕极了,

    可是她并不明白,自己分明是第一次和此人相见,可是那种惧怕之情却早已深深烙印在了她身体的每一寸。

    她一咕噜爬起来,这个反映比起之前见到蛇了还要恐惧万分,忍着剧痛她拔腿就跑。

    这个人分明从来没有见过,可是她的身体却在那一刻本能的产生了强烈的害怕,仿佛天要崩了,地也要塌了,她不顾一切的逃跑,仿佛那人是洪水猛兽般。

    少女离开时被风带过,空气中传来了一股浓浓的腥味,在这腥味之中还隐隐夹杂着一丝丝香气,正是这抹香味,轿中的人猛地睁大了双眼。

    “追。”不过一个字,所有人马上到了他的轿子周围,抬起轿子却如履平地,跑的飞快。

    少女仿佛是见鬼了一般,没命的逃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被他抓住,尽管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逃,慌乱间,她滚下了山坡,身子早就不堪重负,她愣是怀着仅有的一丝清明滚到了平地。

    耳边传来马蹄奔跑之声,她不顾身子的疼痛,赶紧爬了起来,手中随手捡起一粒石子,朝着骏马射去。

    马儿嘶鸣,一人从马上坠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见一个少女纵身跃上骏马,

    “哎,我的马!”少年焦急道。

    “抱歉,借你骏马一用,他日必回归还。”说罢少女早就扬鞭策马疾驰而去,她肩膀上有一只红色朱砂蝶,这是白府之人的特征,想也没想的就朝白府奔去。

    血色软轿停留,“爷,还要追么?”

    “不必。”轿中的人却半眯着眼,手指紧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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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第3章 白府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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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路纵马狂奔,既然她已经没有了去处,只得先回了白府。

    然而当她带着鲜血淋漓的身体敲开白府大门之时,终是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从前见到自己尚且还要下跪磕头唤自己一声皇后娘娘的白相,似乎刚下朝归来,身着官服,虎虎生威,好不威风,尤其是见到她之时,所说的那句话。

    “孽畜,你还敢回来,来人,把她抓起来!”冷情冷意,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的伤势。

    她本就失血过多的身体更是几乎摇摇欲坠,面对家丁走上前来复杂的神色,她心中无奈,早知如此,她又怎会选择回来白府。

    “放开,我自己会走。”她冷冷道,本来准备架着她的家丁竟有些惧意的站在了她的身旁,分不清是因为她的神色,还是她那满身的伤痕。

    花厅。

    她看着座上围了一圈的人,而她矗立在正中,余光扫过坐着的人,除去大夫人之外,还有几位涂脂抹粉的姨太太,这白相还真是艳福不浅。

    视线触及到一位黄衫女子之时,她在看到自己的那个瞬间脸色变了又变,仿佛是见到鬼了一般,这女人肯定有问题。

    而黄衫女子旁边则是坐了一位褐色衣衫的男子,男子从自己进来起嘴角便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右手拇指之上佩戴着一直幽紫玉石戒子,每隔一会儿,他便习惯性的转动着玉戒。

    她在宫中呆的时日并不短,最是会察言观色,白家的女儿身上都是有一只朱砂蝶的,所以她毫不犹豫来到了白府。

    本想借助白府先养好自己的伤势,可这一来不止没有人理会她的伤势,甚至所有人对她都是如此冷漠的态度。

    她在众人表情中只看到了嘲讽,怜悯,讥笑,还有黄衫女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脑中疑问闪过,既然是白家女儿,为何众人对她是这种态度,而且还被人扔在了乱坟岗,白相的样子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难道这具身体是被人暗害了?

    还在思索之时,“跪下!”白相严厉道,情况一片肃穆,看着架势,倒不是对于未归女儿的担忧相待,反而是毫不留情的审判了。

    从前都是别人跪她,而如今竟然要她下跪,她心中自然有些不快,失血过多的她,脸上本就苍白,但她眉头都没有皱上半分,

    一脸傲然之色,众人只觉分明她容颜未改,却换了一身的傲骨之意。

    她伫立场中,虽然她点了止血穴道,身体还隐隐有着剧痛,她强忍剧痛,站直了身体,郎朗道:“我并未做错事,为何要跪?”白九卿此话一出,四周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向怯弱的连头都不敢抬起的人,今日这是怎么了?居然敢顶嘴了,有些人竟然下意识朝着窗外看去,这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白相显然也被她的反问吓了一跳,他猛地一拍桌子,<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怒叱着:“大胆,这一趟出去你倒是翅膀长硬了,敢和我顶嘴了,来人,将这个逆女给我跪下。”

    说着从身后走上来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若换做以前,她动动小手指也能将这两人弄死,可是现在不仅没有丝毫武功,而且还带着伤痛的她明显是做不到的。

    她扫了两人一眼,眼中冰冷似雪,“你们敢。”那时她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这股气势生生将两人吓得伫立不前,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们愣着干什么,她若不跪,就打折她的腿,看她跪不跪。”白相气的吹胡子瞪眼,在这个家中他就是权威,又有何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虽然仍旧可以看见她身上狼狈不堪,肩胛处虽然被她止住了鲜血,但是仍旧血迹斑斑,但不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而已,打折了大不了他养她一辈子,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她在心中心中叹了口气,幸好这人不是她的亲爹,不然她早就伤心而亡,那两人得了白相的命令,心中也有了底气。

    “对不住了二小姐。”两人俯身朝着她肩膀按去。

    “谁要打折小卿儿的腿?”正在气氛僵硬之时,门口传来了一道沙哑的苍老女声,所有人听到这个声音,脸上随即一愣。

    她转过脸去,看着门口站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衣着朴素,但是手中却握着一支九头蛇仗,满脸皱纹,但是气色却是很好。

    她身旁站着两个小丫头,丫头本想搀扶她进来,她却随手摆脱了丫头的搀扶,自己虎虎生威的走了进来,还真是个倔强的老太太,九卿在心中想着。

    “咳……娘,外面风大,你不在佛堂念经,过来干什么?若是待会儿受了凉,那可是罪过了。”刚刚还气的吹胡子瞪眼的白相,在看到她的时候,脸色瞬间就缓和了下来,其他人也是行礼的行礼,让座的让座。

    原来是白家老夫人,转头朝着她看去,老夫人恰好也在看着她,冷眼扫了众人一眼,却没有坐下来,而是走到她身前,狠狠地将手中的蛇杖一摔。

    中气十足道:“刚刚是谁要打折我小卿儿的腿,看我老太婆不敲断他的骨头不可。”老人转头一看,九卿衣衫褴褛,那本就污秽的衣衫上沾染上了不少鲜血。

    “小卿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会受如此严重的伤,快告诉祖母,是谁伤了你?”老人眼中一片关切。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其实这个家啊,最有威信的还要属这个白老夫人,白相孝敬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看老太太怒气冲冲的样子,似乎也不像是作假,心中不免有些宽慰,在这白府,终究还是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的。

    不过这老太太到底还是有点意思,明知道说话的人是她的儿子,她还要故意让他下不来台,果然便看着白相连连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祖母,我的伤不碍事,只是如今我死里逃生回来,我这个所谓的爹却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念着这个家,还执着回来,不如就死在了乱葬岗,倒也干净,不污了大家的眼。”九卿话中带刺,她大抵感觉到是发生了什么,便跟着话头说下来。

    白相一听她的话,额上汗落得更多了,连连赔不是:“娘,我这不是吓唬吓唬九卿么,您老可别当了真。”

    “是呀,娘,老爷刚刚是在吓唬九卿呢,毕竟她多日未归家,而且还是与人私奔,这事换做任何一个长辈只怕都会痛心疾首吧。”夫人说道,

    九卿在心中佩服她的好口才,很快又将话题转到了她身上,不过私奔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这狐狸精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么?”老夫人冷眼扫去,毫不留情的说道,九卿心中顿时畅快了一把,她暗中观察,座上的几位姨太太也都透着乐呢。

    夫人的脸变了又变,她朝着白相看去,想让白相为她做主,结果白相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她一生气也再不说话了。

    “娘,有什么话您先坐着说好不好?”白相微微佝偻着身体说道。

    老太太一听,顿时眉峰一挑,“怎么,我们都坐着,让小卿儿一个人站着不成?你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都坐都坐,来人,添座。”白相无奈的唤了人加了座位,老太太坐到了九卿身旁,九卿心中却没来由觉得温暖。

    “多谢祖母。”她低低说道,真诚感谢。

    老太太看了看她的伤势,暂时没有大碍,慈祥道:“小卿儿,你先忍着点,你切如实将真相说出来,你们大家听着,若是冤枉了半分小卿儿,今日我非得敲碎了你们的骨头不成,”说罢又扬了扬手中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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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第4章 白骨为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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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老太太这么一搅合,白相自然也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他顿了顿才开口道:“你堂堂一个大家闺秀,居然做出与人私奔的事来,这般有伤风化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全盛京的都看我的笑话?你还说你没有错?”

    老太太这次倒是没有回头,而是扭头看着九卿等着她的回答。

    九卿先是微微一愣,她分明是被人暗杀了扔在乱坟岗的,又怎么与人私奔了?难道她是被情夫所害?

    若为求色,之前她衣衫褴褛之时无意中看见了手臂上的守宫砂,说明她保留着完璧之身。

    若是为求财,她手上明晃晃带着两只玉镯,这显然也是不成立的,没有人知道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九卿已经在心中将事情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虽不知这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敢肯定,这具身体定然没有私奔,她脸上维持着镇定,略一敛眉,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敢问爹你说这话,可有何证据?”

    座上的一圈人无不坐着看好戏,这一般寻常私奔的女子哪个跑了还有脸回来的?这回来不是灰头土脸也就罢了,还反过来要证据,可笑。几位姨太太嘴角都露出了轻蔑之意,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证据,你还敢说证据。”白相怒气冲冲将一封信函直接扔到了她的脚边。

    九卿看完信,这信中不过嘴角微微勾起。“这便是你所说的证据?爹你为官数十载,难道连这点是非都分不明,这传出去岂不是笑话,仅凭一封书信就断定我与人私奔,岂不是太可笑了?”

    “大胆!你居然敢如此对你爹说话了,这分明是你的笔迹,你自己都说自己与心爱的人离开,这一无媒人,二无聘礼,三无爹娘同意,你这不是私奔是什么?现在还敢口出不逊,实在可恶。”夫人又将刚刚所有的怒气发泄在了九卿身上。

    老太太眉头微皱,但是仍旧没有开口。。

    听完她的话,九卿更是笑了笑,胸有成竹道:“大夫人这么说的话,那么九卿敢说,不管是在场之人何人的笔迹,我定然模仿的一模一样,若我用大夫人你的笔迹写出来,那么是不是我也可以说你要同人私奔了?这捉贼还要见赃,说我私奔,那我的情夫呢?”

    她说的笃定,丝毫没有给人一定点置喙的余地。夫人却是被她气得抚着胸口,手指指着她不停的颤抖,口中只是喃喃:“大胆,你,你竟然说我……”

    九卿的反击让所有人哑口无言,的确他们只任凭了一封书信便断定了她与人私奔,反正她不过是相府中的一个庶女而已,早些年死了娘,现在在府中也没有什么地位,

    即使知道她逃走了,白相只觉得是<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家门耻辱,根本没有要去寻她的意思,反而是她又突然回来,心中怒气更甚,她说的有理,再加上有老夫人坐镇,一时间也没有人敢出来反驳。

    正在静默之间,一人倒是开了口:“既然妹妹说的如此厉害,那么便由我写字,由你临摹,到时候是真是假一看便知,妹妹你敢么?”那黄衫女子挑衅说道,

    九卿抬眼看去,这女人就是之前看到自己之时惶恐的女人,她现在的表情同之前大相径庭,眼神中隐隐带着些要让自己好看的意味。

    这人便是白家大小姐,白玉婷,九卿远远都能够感受到来自她的恶意,她嘴角微动:“有何不敢?”

    白相唤人拿来文房四宝,九卿一脸气定神闲的看着这个所谓的姐姐在那勾勾画画。

    本是一家人,不信自己的话反而要用如此手段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她心中越发冷意,“写好了么?”

    “自然,妹妹既然说能够模仿别人的笔迹,那么便试一试吧,”

    九卿看着她脸上得意的笑容,随意看了一下白纸上的笔迹,呵,不过就是略显英气的字体,这世间还没有她不会的笔风,她蘸了墨便挥笔写下,没有一丝迟疑。

    其他人则是聚精会神的盯着她,她从小在府中地位就不高,其她女子都有专门的先生教导,而她不过被娘亲教了一些而已,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会写出好的字体来,而大小姐的书法一向是被人恭维的。

    搁下笔,她将两张纸拿起,所有人瞠目结舌,不管是大小还是字体,简直是一模一样,她拿着纸在其他几人面前走了一圈。

    “妹妹倒真是深藏不露。”耳边传来男子低哑的嗓音,她回眸一看,男人的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嘴角带着些戏谑,九卿可以看透很多人的想法,但惟独看不懂他,他的神情不像要置自己于死地的,说是兄妹之情就更不是了。

    九卿收回视线,看着座上的白相,挑眉问道:“爹还有什么话说?”

    白相气愤之极偏偏还真的没有其他证据了,“好,且不先说你是否是真的私奔,这几天你到哪去了?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就夜不归宿成何体统?”

    “我去了哪……这还得问问姐姐你了,那日我记得最后是和你在一起的,怎么我一醒来就在乱坟岗了?”白九卿直觉自己和她脱不了关系,便以此试探。

    果然她反应更为激动,“你,你胡说,谁和你在一起的,什么乱坟岗,我看莫不是你做梦糊涂了吧。”

    “那我便不知道了,反正我被人打晕,醒来的时候便是在乱坟岗了,若不是被四王爷所救,只怕早就丧命于此,不过我失踪了相府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寻找,爹你还给我扣上私奔的罪名,还当真是人情冷漠啊。”九卿摇摇头。

    白相有那么多子女何时又会在意她?丢了便丢了,可是被她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正准备说话,九卿却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爹又不相信我了,幸好啊,我还带了证据过来,”说罢她扯开了挽发的发簪,顷刻间她的三千发丝散开,她一声素衣在风中摇曳。

    她手中拿着一物,白漆漆的骨头,若不是她醒来发现自己头发乱成一团便寻了一根骨头插上,想不到竟然在这有了用处。

    那白漆漆的骨头泛着幽冷的寒光,这样一来竟然没有人敢再质疑她所说的话了。

    座上的女子不由得掩面,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恐怖的神情,拿白骨做发簪,她还真是第一人,不过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感觉,这个二小姐似乎和以前不同了。

    “好,好,现在有凭有据,我看你们还有何话说。”老夫人这才开口,看着众人冷冷道,

    “这……”白相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停顿了下来,

    “谅你也没有话说,今日我可就将话放在这了,以后你们还有谁要趁着我在佛堂念佛而招惹,我老太婆手中的九蛇杖可是饶不了你们,小卿儿,我看你手上都受了伤,让府中的大夫过来给你诊断。”老夫人对她可谓是关怀备至。

    九卿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初到白府的这场戏也就这么完了,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心中微冷,这么多的人,竟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旁,真是人心莫测,这白府也是深藏不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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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第5章 误入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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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铜镜中的人,九卿仍旧会有些错愣,这白九卿分明和自己从前有五分相似,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重生到这具身体之上,至少在面容上还是极为相符合的。

    她一面收拾着自己,利落的用一根发簪挽起了所有头发,不在宫中的好处便是她再也不用顾忌自己的形象,想怎么就怎么。

    绿衣则是在衣橱之中为她挑选今日要穿的衣衫,不过依她在府中的地位,本来可穿的也没几件,“小姐,你说你是要穿这件白底绢花的还是这件白底蝴蝶花儿的?”

    九卿扫了绿衣一眼,她手上拿着两件白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这白九卿的衣服果然都是些寡淡之色,“你手里拿的有区别么?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件罢了。”

    她踱到衣橱前,看到满眼的素色,不免叹了口气,她一向只爱艳色,这一时间怎么能够接受白九卿的品味,绿衣还在一旁喋喋不休,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从前你不是最喜欢白色么?我觉得小姐穿白色最好看,跟仙子似的,就是因为你漂亮,所以大小姐才会嫉妒你,本来向你提亲的人倒也不少,可是偏偏有人在外面嚼舌根,说小姐最近疯了,将那些求亲的人都吓跑了,肯定是大小姐干的……小姐你真是命苦啊,夫人走的早,留下你一人在府中看人眼色,不仅……”

    “有了。”九卿突然开口道。

    “有什么了,是不是小姐想到了怎么应对大小姐的办法?”绿衣说起话来一句话都不带停留的,这几日九卿已经见识过了,绝不能让她开口,不然就啰嗦个没完,好不容易被九卿引开了话题。

    “这里不是还有件红衣嘛,今日就穿这件了。”九卿从衣橱的角落中翻到一件红色长裙,这颜色深得她心。

    绿衣一副差点咬着自己舌头的模样,“小姐,原来你是说的这个啊,我还以为……小姐你还真是不将自己的终身大事放在心里,大小姐可是早就和四王爷定了亲的,她不着急,你这个孤家寡人怎么也不上心啊?”

    本来还嫌她啰嗦的九卿,却意外的听到这一句,****婷居然和夙沐染定亲了?印象中那个看似温文柔和的男人几乎从来不近女色,不过想来两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感情吧。

    披上红杉,她一面朝外走去,“小姐,你要去哪?”对于这点绿衣有些惶恐,她从来不穿艳色的,今日穿了这么红<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彤彤的一件难道还准备出门么?

    “我到外面去逛逛。”九卿毫不犹豫的说道,

    “哎哟我的小姐诶,你刚刚才被人冤枉与人私奔,你这又要出门,真是给大小姐找话题啊。”绿衣一脸紧张。

    “你以为我乖乖在家她便不会找话题了么?若一人将你视为眼中钉,你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都会让她觉得厌烦,她会不遗余力的铲除我,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我就是要出去,就算我再不济,也好歹是个二小姐不是,你乖乖看家,我去去就回来。”九卿摸了摸绿衣的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听话。”她的话不重,但偏偏却让绿衣觉得无法辩驳,只能服从,这一趟小姐回来了,但是性子却强硬了不少,从前那个只知道躲在角落,连人不敢抬头看的小姐终于变化了,不过她说这样的人见多了,她一向只在深闺,又见得了谁?

    趁着绿衣发愣的时间,九卿心满意足的出了门,这相府之中她已经熟悉了七七八八,大姐****婷和变态白雨辰皆是大夫人所生,而自己娘亲虽然不得宠,但是娘家家室倒也不错,当初嫁过来有不少嫁妆。

    按理说来以九卿如此唯唯诺诺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明白了这层她方才如梦初醒,那大姐杀她只有一个目的,眼看着她已经定亲,出嫁也是不久之后的事,

    虽然九卿不被人喜欢,但是她娘亲原本的嫁妆倒是不菲,所以大小姐百般阻扰别人提亲,甚至想要置她于死地,其目的也就是为了那丰厚的嫁妆而已。

    府中还有几个姨太,虽然得宠,但到底是说不上话来,因此她们也只是在一旁看好戏而已,总之这人世间的冷暖也大抵是如此了。

    九卿漫步在河堤之上,看着杨柳拂堤,暖风熏得游人醉,水幕推动着水车,河边有几个妇人边聊着天边洗着衣服,几个孩童则是欢快的在一旁奔跑着。

    看到这样的情景,她心中仍旧有些感慨,那个人是个好皇帝,但是却不是一个好丈夫……心中顿时五味陈杂,当时他没有登基之时,他一无所有,身边只有一个她。

    她陪着他浴血奋战,踩着皑皑白骨,踏着血色淋漓登上了那个位置,他许诺给她的位置也不过只有两年而已,如今他得到了天下,却是失了她。

    不管他身边再有多少女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再代替她的位置,皇后之位一直空悬,她该感到微笑么?过去的回忆在脑中萦绕,而她却是在翻腾着怎么重回皇宫,将那些害她的人,一个个手刃。

    嘭,身子猛地被人撞了一下,将还在思绪中的人惊醒,“小姐,对不住。”一个男人不小心将她撞了撞。

    “没事。”她淡淡道,刚刚一回头,一包白色的粉末铺天盖地而来,糟了,脑中只出现了这两个字,接着她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头一直在晕眩之中,她努力的睁开了眼皮,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眼前是一片粉色,粉色的床,粉色的幔帐,还有一股诱人的香味弥漫在室内中。

    床帏上的流苏轻轻晃动着,说明刚刚有人来过,她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束缚住了,身子软软的,使不上劲来。

    “哎,她醒了,赶紧通知王大娘去。”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说着便有门被关上的声音。

    “你是谁?”九卿强忍着身子的不适,问道。

    “姑娘,我叫秋禾,以后就是伺候你的丫头了。”眼前一个穿着粉衣纱裙,扎着两个小辫子的丫头乖巧的过来行了个礼,九卿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门再次被大力推开,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摇头摆尾的走了进来,看她的装扮,九卿瞬间就明白了,她是被人卖到青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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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第6章 想方设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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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瘫软,双手被束,误入青楼,没有什么情况比今日还要危险了,但是多年来经历过的风雨早让她习惯冷静对事对人,但是转眼一想,若自己表现得太过寻常只怕才会引起老鸨的怀疑。

    脸色一变,顿时变成了一个惶恐无知的少女,“你,你们是谁?”

    看着因为恐惧瑟缩着身子的女人,老鸨是眉开眼笑,“得,这回可是抓对人了,啧啧,瞧瞧这小脸,瞧瞧这身段,瞧瞧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姑娘啊,你天生就是当这行的,实话告诉你吧,这里呀,是怡红楼。”

    “你,你是老鸨,我为什么会在这,你还不放了我,我爹我娘会着急的。”九卿强压下心中的恶心,更是无助道。

    “小姑娘,这丑话我可是说在了前头,老娘买了你,以后你就是老娘的人了,提什么爹娘,以后这怡红楼就是你的家,你今儿可来的正好,就你这样子,收拾收拾,直接换了云儿做花魁。”老鸨越看她越是喜欢。

    刚刚身旁的那个小丫头懦懦道:“大娘,姑娘今日才来,好多规矩都不懂,若是让她坏了事,惊了客人只怕有些……”

    “哼,买她的时候老娘就问清楚了,她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会武功,到时候啊,就往那台上一站,便会引得众位恩客争抢,这丫头还是好好的完璧之身,男女之间不外乎就是那么些事罢了,她不会,自然有人教她的。

    再说到时候我们把房间一锁,凭她一个丫头还能反抗不成,再说好些个男人就喜欢这一套,得,你赶紧将她给我洗干净,刚好今晚的花魁****之夜,她可是比云儿美多了,

    到时候肯定会给我带来一大笔银票,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带下去打扮去,对了,你可看紧点,莫让下人将她身子提前糟蹋了去,不然老娘可要扒了他的皮。”

    老鸨恶狠狠地说道,吓得丫头一惊,连连称是。

    “你们放开我,我不要当花魁,我要回家……”

    “来了这里可就由不得你了,只要老娘不放,你这辈子都别想要离开。”老鸨的声音传来,九卿的身体已经被人扛走,逼良为娼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事情却发生在了她身上,她在垂下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身子被秋禾揉来揉去,秋禾的眼中出现了一抹异色,“姑娘,你身上这味道不仅没有被水洗掉而且还越来越香,好奇怪啊。”

    九卿享受着被人服侍的感觉,这里没有外人,她自然不必再紧张,“天生如此。”

    “若是大娘知道了只怕是会更高兴的,传说天下只有一人身怀异香,就是前不久逝去的皇后娘娘,想不到姑娘也是如此,还真是奇特。”秋禾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九卿的脸色顿时僵硬了片刻。

    “反正是个死人罢了……”她叹了口气,眼中有着秋禾所看不懂的忧伤。

    小丫头却是脸露憧憬之色,“虽然死了,但是天下人尽知皇后娘娘又美又贤惠,辅助皇上登基,而且还多次救济穷人,可惜了,这么好的人皇上却不珍惜,哎,说到底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这来青楼的恩客哪个不是背着家里的夫人出来的呢。”

    “秋禾,你怎么会在这里?”九卿觉得这丫头倒是没有沾染到青楼的脂粉气。

    “我是被爹输了钱卖进来的,我现在年纪还小,但是我知道再过两年大娘就会让我去接客的,可是我不想,我讨厌这里,却逃不掉,姑娘,咱们都是苦命人罢了,这个给你。”小丫头从怀里掏出了一盒药膏。

    九卿有些疑惑,“这?”

    “这个是楼里的姐姐让我给她们带的,姑娘你才来不知道,我听姐姐们说,有好多个恩客都有特别爱好,有的姑娘都被折腾的要死要活的,这个便是涂在那里的伤药,你到时候疼了就抹点。”

    ……

    九卿觉得脑门有些黑线,刚刚还说这丫头没有被荼毒,然而早就被世俗所染黑,“丫头,若我救你出去,你可愿?”

    小丫头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姑娘,你自己都进来了,又谈何出去,我曾经逃跑过,被抓回来就是一顿毒打,姑娘我劝你不要跑了,你长的这么漂亮,她是不会伤你身体的,却会用更阴毒的招,比如用针戳你指甲缝……”

    看着她脸上惶恐的神色,九卿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小丫头自言自语之后也发现她似乎有些不同,之前她刚刚醒来的时候看着自己,眼睛没有半点慌乱,但是老鸨来了,她却俨然一副受惊害怕的样子,和自己独处之时,她又变得淡然。

    这个姑娘和其她人不同,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坦然处之的沐浴,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之色,秋禾不由得有些信服她的话了。

    “姑娘,你真的愿意带我走么?”她一定是疯了,竟然会相信一个刚刚才见面的人。

    “只要我走,便不让你留。”九卿说完便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虽然没有武功,但是她却要恢复生气。

    “丫头,你能不能弄来让我身体恢复原状的药,我现在走路都很费力,”她闭眼说道。

    小丫头咬了咬嘴唇,“姑娘,我等下就给你找去,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我相信你。”

    “恩,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一定要在开始之前给我,晚了就没有用了。”九卿猛地睁开了眼睛。

    “好。”丫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会老鸨若是向你打听我的情况,你只管说我很害怕,动也不敢动,连话都不敢多说。”九卿再次吩咐道,小丫头眼眸微闪,兴许她这次真的能够离开呢。

    九卿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心中演算着到时候会出现的情景,从前倒也曾经见识过所谓的花魁****,拿一个女人的初夜来换取利益,不得不说,这种手段卑劣之极。

    什么时候逃跑,才是最佳时机?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盘旋。
正文 7.第7章 计划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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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经拉开了帷幕,饶是在屋中九卿也能感觉到那人声鼎沸的场面,她端坐在铜镜前,任由着两个心灵手巧的丫头为她梳妆打扮,碍于旁边还有几人在,九卿也没有再同那个小丫头说过一句话。

    怡红院本就是盛京数一数二的青楼,说是青楼之首也当之无愧,原先就算没有来过,但是九卿也听闻过它的名字,但能够有这种规模的妓院,后面定然有人在撑腰。

    原先她倒可以不闻不问,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但是如今侵犯在她头上,总有一日,她会将怡红院连根拔起,她脸上勇气的杀意明显让梳头的丫头给吓了一跳。

    “花儿姐姐,我去小解,这里就交给你了。”秋禾终于提出了离开,九卿在铜镜中看到小丫头回眸朝她一笑,心知肚明,敛下眉峰的笑意。

    白日还门庭冷落的场面,如今却就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中涌入了不少的人,老鸨眉开言笑的看着那一个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在恩客之中左右逢迎,就连那眼角可以夹死苍蝇的皱纹都减淡了不少。

    当所有人都落座完毕,老鸨才怀揣着一颗马上就要赚一票大的激动心情上台去,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那么些开场白,立下的人还没有等她说完便已经开始吼道:“说完了没有,我们花钱来是为了看美人,不是你这个老妖婆。”

    “就是就是,爷的美人儿呢,还不快叫出来,”

    面对下面七嘴八舌的人,老鸨的脸都气青了,幸好今日脂粉擦得够厚,让人也看不出她的脸色,好,为了钱,老娘忍了。老鸨狠狠的压下心头这口气,立马又赔了笑脸,

    “哟,各位爷,不要急嘛,在我们花魁之前,先是春夏秋冬四个美人的时间,这几位虽比不得花魁的貌美,但也是个顶个的美人,价格倒也相对便宜很多,各位爷可要睁大眼看仔细哟。”

    众人一听说有美人看了,立刻也不做声了,管得是不是花魁,只要人美就好了,人群渐渐静止了下来,一楼是为大厅,大多是一些寻常百姓坐的地方。

    这二楼则是分布着四个雅阁,分为天地玄黄,天字者为最佳,仅是雅阁使用费便是一百两银子,鲜有人会舍得在一个只坐一会儿的地方花如此价钱,雅阁的窗棂打开,下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这五弟近来也真是闲的发慌了,将会面地方选在这里也就罢了,到现在人都未出现。”一位白衣公子风姿绰约的打开了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嘴角虽是带着笑容,面容却有些愠怒。

    白衣男子若放在人群之中本就是极为显眼的存在,而他身边还坐着一袭玄衣的男子,男子不发一言,浑身却散发着凛然的气势,

    男人极其俊美,眉眼之中竟是清绝,略一低头,掩去了那一双若黑耀石般的双瞳一闪而过的阴郁。

    薄唇紧抿,手中执起那精巧的瓷杯,瓷杯的边缘闪烁着细碎的银白色光芒,“老五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也罢,他这样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反正都来了,二哥不如评价一下下面跳舞的四人可有哪个是你看上眼了的,若喜欢,不如带回去摆着好看。”白衣男子打趣道。

    玄衣男子扫了那几人一眼,不紧不慢的将酒杯放入唇边,小啜一口,缓缓道:“庸脂俗粉。”

    “倒是,二哥那里可是搜罗了天下美人,要什么姿色的没有,啧啧,真是可惜了这些娇嫩的花很快就要被摧了。”白衣男人分明一身儒雅的装扮,但是说出的话却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若心疼,不如我将其买下打包到你府里,任你取乐岂不是更好?”玄衣男子扫了他一眼,回道。

    “得了得了,二哥你知道我最讨厌麻烦了,若真领回了家,不把我烦死才怪。”

    玄衣男人轻笑一声,转身收敛了表情,顷刻间他的脸上再次变得不悲不喜,“既然他不来,我也没了兴致,回吧。”

    “哎,二哥,这老五设计将我们留在这,不看了好戏再走?”白衣男子劝道。

    黑衣男子敛眉沉声:“既然你明白,就该知道朕……我不会遂了他的意。”说罢拂袖离开。

    老鸨已经唤了花魁出来,场中一朵巨型花状之中斜躺了一位女子,一身红杉盖了满身,这红杉的设计倒是极为引人瞩目。

    从脚裸至大腿,虽是覆盖着红纱,那纱却是薄的极其透明,让人一眼就看穿了纱下的风景,偏偏到了最关键的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低领将****大片风光露出,纱衣将女子妖娆的身段紧紧的勾勒出来,且先不看脸,在场男人已经是口干舌燥。

    女子肤白似雪,耳坠在灯光中闪烁着明亮的光泽,而她面容却并不魅惑,红唇下贝齿微咬,眸子像是星子一般扑朔迷离。

    秀丽的眉峰只是淡淡扫了一层眉粉,却衬得她更显娇柔,面容纯美倾城,而身段却是妖娆万千,就好比冰雪和烈火融在了一起,

    试问天下哪个男人又能够抵御如此诱人的尤物,老鸨脸上都快笑得抽经了,八瓣大黄牙一直露在外面,看向众人的眼色就仿佛是看到了一个金子又一个金子在自己面前开花。

    老鸨心中狠狠夸了自己一把,实际上她早就被喂了药,不然哪会这么乖躺在那里任人观赏,现在就是最后一步了。

    “各位爷,这美人儿啊你们也已经看过了,下面啊,就是看各位的诚意了,谁的诚意最高,自然就是我们美人儿的得主了。”老鸨一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场中男人开始沸腾,就等着竞价,这时却传来突兀的一道女声:“慢,大娘是忘记了么,我还没有给各位爷表演节目呢。”

    众人循声望去,那本来躺着的人竟然已经站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迈着缓慢的步子朝着老鸨走去,众人只将视线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却没有看见老鸨已经发青的脸色。
正文 9.第9章 千金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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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时光可以倒流,她永远都不会选择在那时逃走,也不会逃去那个方向。或许这便是佛家常言,前世种下的因,今生结下的果,无论经历时间怎样的浮沉,该遇上的终究是要遇上的。

    顷刻间,光亮的烛火照亮了整个大厅,人群也渐渐平息了下来,老鸨早就气急败坏的冲上了舞台,四下扫视着。

    从黑暗到光明只是一瞬间的事,但习惯了黑暗才接触到光的时候,她闭上了双眼,隔了半刻才适应过来,缓缓睁开眼帘,此刻她正伏在一身玄衣的男人身上。

    这个颜色,她心中略有些颤动,印象中那人时常一身玄衣盛气凌人,不会这么巧吧?那一刻,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在逃跑,竟然有些害怕抬头看拥着自己的人是谁。

    “好。”耳畔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低哑之中略带邪肆,不过就一个字,却仿若带着致命的诱惑,蛊惑着人的心智,不自主的被牵引,偏偏却生不出一点抗拒之意。

    她的身子竟然不可抑止的颤抖了起来,紧张,激动,或许更多却是恨意……

    没人更能了解现在她的心情,她的双拳早已经蜷在了一起,缓慢的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一袭金色绣纹的黑色长袍,华贵的料子之上隐隐透着些光泽,一拢墨色长发皆被缚在白玉发冠之中,清绝的眉下一双狭长的双眼,所有光华锐利尽敛于此。

    薄唇时常紧抿着,英俊的面容棱角分明,他仍旧和过去一般,冷傲却又盛气凌人,只不过往那随便一站,却也能散发与天地之间傲然之势。

    他还是同过去一般的英俊孑然,可是她却不是她了,她早已换了面容,也换了一副心肠。

    她不免苦笑,心中却是想着造化弄人。

    若是两人有缘,分明是同床共枕的夫妻却被他一声令下置于火刑;若是无缘,转世重生,这样的巧合之下,那么多人她偏偏倒在了他的怀中。

    看见他的那刻起,眼前只有那时他冷漠绝情的模样,当初她被缚在高高的木桩之上,看着明黄色的金銮由远及近的驶来,在她前面不远停下。

    看着他搀扶着一位花枝招展的女人下了金銮,那曾经是自己的专属位置,而今却换了一人,

    男子淡然的面容,狭长的双眸只是微微挑起,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更是衬得他气势凛然,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这个表情像极了她们初见。

    “你还是来了。”她的眼眸之中升起一抹渴望,渴望的不是对生命的渴求,而是他对自己的信任。

    “是秋兰念及你们姐妹一场,想要送你一程。”他的声音冷漠,没有丝毫温度,甚至连自己提都没有提到。

    她略一回眸,看到他身旁垂首的女子嘴角悄然一笑,再抬起头来,脸上已换了个表情,对于女子的假情假意她没有在意。

    在被人诬陷用巫蛊之术害人之时,她没有哭;被压入监牢锒铛下狱之时,她也没有哭;哪怕是被缚刑场万人围观,她仍旧没有哭;

    只是当他沉声不相信自己之时,在下令行刑的那刻,她哭得歇斯里地。

    人这一辈子,有那么过一次痛彻心扉也就够了,或许那也是唯一的一次,她带着遗憾消失在大火之中。

    眼眸之中猛地燃起了熊熊烈火,这一刻,她忘记了一向的冷静自若,仇恨发疯似的疯长,她也忘记了自己还是在逃跑之中。

    当老鸨看到她没有逃出大厅之时,悬起的心终于掉了下来,“来人,快把我们的美人儿接回来。”老鸨脸上堆着笑容,其他人都没有多想,都以为计划之中的事情而已。

    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朝着九卿走去,九卿恍然大悟,自己逃跑是失败了。

    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两人,现在她要么是随着老鸨回去,等着接下来的****之夜,要么就是求夙千隐救自己,他却是自己的仇人,现在一边是豺狼,一边则是虎豹。

    一向果断的人在这一刻居然犹豫了起来,也正是她在犹豫之间,那两人已经走近。

    环着她腰际的人始终没有松手,老鸨眉头紧皱,看那男人的目光,一看便不是善茬,他的手一直环在九卿的腰间,难道是这死丫头的老相好不成?

    凭着她在江湖之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直觉此人非比寻常,盛京大多的富贾,名门大官,她都熟识,看这黑衣人气势凌人,只是静静的站在那,便有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感觉。

    他身上的料子也是极品之最,为何这样凤毛麟角的人她从未见过?

    一时之间,老鸨拽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当然知道有些人自己是惹不起的,可是一想到自己筹备了这么久的花魁之夜,早知道自己就不该为了这个死丫头换掉原先的花魁了。

    这下可好,说不定真是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有可能化为泡影,就在老鸨准备叫人回来之时,她又想了想。

    若自己猜错了呢,这人只是表面上的花架子,那么自己煮熟了的鸭子岂不就飞走了,九卿在挣扎的同时,老鸨也进行了强烈的挣扎。

    终于她下了个决心,富贵险中求,她能够有今日的地位,那一次不是靠自己拼来的,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博,所以,她并没有叫停。

    场中的其他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自己的心跳也随之加快了,有心之人已经看出了事情微变,似乎并不是老鸨事先安排的。

    一场好戏即将开演。

    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被这莫名其妙诡异的气氛吓得后背冷汗涔涔,那男人虽然直到现在都没有说话,但只要一对上那双黑如曜石般的双眸,心中就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

    这是人类在面临恐怖之时所产生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他们也不敢违背老鸨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一千两。”就在两人即将伸手抓住九卿的手之时,男人开口了。
正文 10.第10章 好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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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老鸨一向灵活的脑子在这一刻却仿佛生了锈一般,转了几遍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价格,嘴角的笑容立马又扬了起来,自己这次是赌对了。

    首价便是一千两,那以后还了得,果然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一位大腹便便的屎黄色老头子嚣张的说道:“两千两。”说完还毫不顾忌的挖了挖鼻孔。

    已经有人认了出来,这开价的乃是盛京四大富商之一的王员外,原本有些以为自己势在必得的男人纷纷在此时泻了一口气,自己又怎么和腰间鼓鼓的富贾之人争?

    有人叹气,有人则是睁大了双眼,看那黑衣男人脸上丝毫没有嫌弃任何波澜,他扫了那王员外一眼,淡淡道:“一千两……”

    话还没有说完,便遭来王员外的耻笑,“小子,没钱你别装大爷啊,像你这样的小白脸怎么和你我大爷争,一千两还不够本大爷塞牙缝的,识相的就放开小美人回家玩泥巴去。”

    “哈哈……”人群中一阵哄笑。

    老鸨额上又出了汗水,这王员外再有钱也不该嘲笑别人,没瞧见这人的气势么,说不定就是个武林高手,若是惹毛了他,连带着自己这阁楼都遭了秧,她正准备出来打圆场。

    却见那黑一人脸上仍旧一片淡然,口中吐出两个字:“黄金。”

    顿时大厅之中一片哗然,本来白银一千两对于寻常百姓来虽是天文数字,但是对于这些有钱人家来说不过小菜一碟而已,但是这黄金可要另算了。

    高于白银的几十倍,有些胆小之人的脸色已经煞白一片,有的人还扳着手指在换算,饶是那肥胖的王员外听到这个数字脸色的肥肉也都抖了抖。

    这钱他不是拿不出来,但他是商人,最会计算利益得失,玩个女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哪里值得,这个数目一般的老百姓是十辈子也挣不到的,这个男人肯定是疯了。

    “小白脸,你可别嘴上说得厉害,有本事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别光说不练假把式。”王员外觉得他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看好戏的人也都睁大了眼睛,男人会怎么回应?反正自己也出不起钱,不如看戏来得愉快,这时从男人身后走出了一个少年。

    少年只着一身质朴的青衣,青色浅到可有可无,头上也只是随意的系了一条天青色的发带而已,同黑衣男人的尊贵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人从出来的那刻起,眼睛就是弯弯眯起,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看着就像是一个随和的男人而已,九卿在他出来的那刻脸色变了变。

    他是夙千隐的心腹,林子夜虽看着温和,性子实则相反。

    “王员外,试问你出门会带一千两黄金在身上么?”林子夜笑眯眯的回道。

    王员外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怎会熟悉自己,只当自己威名远播,被人熟识正常而已,他却被这个问题问倒了:“这……我身上虽然没有,但我家有。”

    “所以呀,大家请放心,等会儿怡红楼只需要派人随我一道回府取钱就是了,另外……”林子夜原本温和的声音在此顿了顿,王员外朝他望去,听他缓缓道出:“死胖子,你若再敢侮辱我家爷一个字,小心我杀了你哦。”

    众人只觉呼吸有一瞬的停滞,九卿扶额,这才是此人真正的面容。

    王员外原本还想争执几句,却见那少年眼中迸发的杀气,即便是隔得老远,他竟然会有种错觉,自己再说一句,他真的会杀了自己,就在这里。

    老鸨见局势不妙,自己赚不了钱也就罢了,若弄出了人命只怕就没有这么轻松了,再说一千两黄金已经让她这辈子都不愁了,于是赶紧见好就收,出来打圆场。

    “这位公子出的价格想必没有人超越了,那么今晚我们的美人就归宿于这位公子了。”老鸨走了过来。

    九卿愣了愣,适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将自己的初夜买下了?

    还记得自己在黑暗之中倒在一个男人的怀里,那个时候她只想逃走,便让男人救他,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是夙千隐,那个自己做梦都想要杀掉的人。

    “公子,这边请,我们早为两人布下了房间,一定会给公子一个最难忘的夜晚。”老鸨扭着身子,容光焕发的说道。

    “但愿如此。”夙千隐余光扫了九卿一眼,跟着老鸨离开,

    那两位彪形大汉准备拉着九卿下去之时,还没有碰到九卿身子,便被一道冷声所怒叱:“别碰我。”

    两个男人在那一刻竟被这道声音吓得颤抖一声,不过眼下人家也是一夜千两黄金的人了,所以只得唯唯诺诺的跟着九卿身后。

    无人知道,夙千隐转身之时恰好听到这道声音,冷肃的嘴角竟然微微勾起。

    雅阁之上,白衣公子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眼中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疑惑,口中轻喃道:“怎会如此?”

    而另外几人派去随林子夜领钱的人眼中都露出了一抹贪婪,一千两黄金呢,光是想想就觉得已经了不得了,就算到时候他们在其中做一些手脚,老鸨定然也不会发现。

    “几位,跟我来。”林子夜笑眯眯道,几人都兴奋的搓了搓手,没有一人注意到转身之后的林子夜脸上笑容尽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嗜血般的笑容。

    当一切尘埃落定,男人们在一片叹息之后终于也都纷纷离开,有的还在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有的则是唏嘘叹惋。

    在二楼的末尾一间雅阁,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紧闭的状态,待到一切趋于平静,不知名的风起。

    遮蔽雅阁布帘悄无声息的被吹开,再掀起的缝隙之中,露出一位紫衣男子,他手中执着酒杯,眼神专注的看着白瓷杯中的液体,嘴角却是悄无声息的扯出一抹优美的弧度。

    “呵,好戏开场了……”男人细细低语,这若有若无似的轻喃很快便淹没在风中。

    九卿被送到那早就准备好的房间,房间布置的如同新房一般,四处洋溢着红色的喜庆,但是与新房不同的则是更多了一些情趣,犹如那床帏之上摇曳着一圈淡粉色纱帐。

    她顾不上观赏这些,而是满屋的翻腾利器,自己心心念念,每次午夜梦回的梦魇,今日她便要在此做个了断。

    可翻遍了屋中所有地方仍旧没有找到一样利器,眼看着他很快就会到来,她的心中越发的急切,她本就失去了武功,让赤手空拳的自己朝那人复仇,这难度无异于孤身一人闯皇宫一般。

    视线在屋中扫视,木窗边搁着一盆清雅的兰花,她愣愣的看着兰花出了神。
正文 11.第11章 刺杀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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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几人的脚步声在门边响起,她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那人终究是来了,这一刻,心中顿时升起五味陈杂的感觉,自己这才死多久,他便有心情来青楼了。

    心中的怒意越深,听到开门的声音响起,她飞快的挽起墨发,用一支玉簪固定好,推开门的人自然是他,两人两相遥望,她看着那抹玄色的人影,孤高清绝的立于当前,嘴角紧抿着,眼眸深邃的根本看不出他的所想。

    便就是这样一个绝色优异的男人,曾经让自己飞蛾般扑火般的痴情,被大火湮灭,不知谁说,要不起,不如远离。

    可转世重生,她也没有忘记过那印刻在灵魂中的痛楚,她穿过生死,再次被命运指引到了他的身边。

    曾经沧海,覆水难收,上一世的故事虽已经结束,然,她始终做不到过眼云烟,反而日夜都啃食着她的心。

    几番挣扎,今日,她便再此了结这段早已经被火湮灭的感情,她会用他的死来祭奠她的过去。

    夙千隐走到床边,眼眸冷清的打量着那一袭红衣的女子,面容秀丽,身姿曼妙,

    “过来。”他突然开口道。

    九卿心中猛地一颤,身子在微微颤抖着,就是这道冷漠的声音,夜夜折磨着她,心中怒意更深,她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沸腾的血液。

    不行,她必须得克制着自己,夙千隐是怎样性子的人,她再了解不过,恐怕自己的表情多有变化也会被他觉察到。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重生的机会,可不能浪费在了这里,她这具身体的容貌比起从前有几分相似,大约是因为这点,他才会答应救自己吧。

    九卿缓了口气,慢慢的走了过去,她在他面前有礼道:“多谢公子相救,”微微颔首,夙千隐看不到她眉下的双眼掠过一丝恨意。

    他没有回答,右手将她一揽,揽入怀中,九卿有些错愣,她本以为他是见自己同过去长相有几分相似,所以才会出手相救,可现在看来,他就是活生生的嫖客啊。

    就在她错愣之间,夙千隐的头已经埋在了她的颈间,那灼热的呼吸时不时从肌肤上扫过,曾经多少次她们有过肌肤之亲,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异常难受。

    那人只是拥着她,很用力的相拥,九卿心中一冷,他现在对别人越是热情便是对自己当初的否定,她怒不可遏的从发间拔下了那支玉簪,迅速将簪子插到了他的背后。

    疼痛袭来,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松开了拥抱,从背上拔下那支玉簪,“你想要杀我?”他的眼眸之中掠过一丝痛意。

    九卿冷冷一笑,“是。”

    他却丝毫没有动怒,反而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凑近了脸说道:“你觉得,仅凭一支玉簪就能够杀的了我?”语意之中尽是浓烈的霸气。

    两人极近的距离,九卿的下巴被他狠狠遏制着,无法挣脱,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眸闪烁,胸有成竹道:“当然不是,若是玉簪上还加了曼陀罗呢?”

    夙千隐脸上微变,“不可能,这里根本没有曼陀……”他的声音蓦然顿住,眸光落在窗前那一盆紫色的兰花上,这种兰花本来无毒,但若是和其他东西相配,便可以改变药性。

    九卿嘴角笑容嫣然:“紫兰本属珍贵,却被老鸨大材小用以装饰之用摆放在了这里,老天爷还真是照顾我的,让我找到了它。”感觉到他手中力道微松,她挣脱出来,从怀中掏出了一小簇绿色植物。

    这是长在窗边的莨草,和紫兰相生相克,但用在一起便可以有麻痹之效,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动不动,定是药效已经开始了。

    手指轻轻一推,他的身子猛的倒在了床上,九卿知道,像他这般谨慎的人,在身体各处都备有后手,以防不时之需,而他的靴筒之中,藏着一把小巧却吹毛断发的匕首。

    驾轻就熟的脱下了他的鞋子,“你若急着同我同床,不必使用这样的手段,我自会好好满足你的。”耳畔传来了一丝轻笑,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笑的出来。

    “闭嘴。”九卿恼羞成怒的吼道,面对这个人,她总会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手指在靴筒内侧摸索,摸到一个凸起,就是这儿了,她眼中一喜。

    从里面拿出了一支匕首,样式极为简单,但是却是用玄铁打造,这个变态,整日在脚边放着一个匕首,不怕硌得慌么?

    她心中默默的腹诽,她拨开幔帐,看着倒在大红被褥上的人,脸上竟然卸去了从前的冷意,正定定的看着自己,眸中仿佛是冰雪消融的春意般,这样的眼神让她心中一悸。

    他怎会拥有这么温暖的眼神,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她拔出了匕首,“我倒要看看,等会这匕首扎下来之时,你脸上的表情是否还有这么好看。”

    她拿着匕首渐渐朝他靠近,明晃晃的刀身在他脸上比划着,“你说你长得这么貌美,我若是在你脸上划个十刀八刀的,那样一定会更好看。”

    冰冷的刀身紧贴着他的皮肤,他脸上却没有半点害怕之意,“我本是男人,容貌美丑你以为我会在意么?不过我倒是给你一个建议,抓住了敌人,第一件事,便是割破咽喉,不消一刻定然死得冰冷。”

    “呵呵,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松的死?我要在你身上扎十个八个洞,让你痛苦难过身亡,”

    夙千隐收起了玩笑之意,眸中一片认真之意,“你当真这么恨我么?”

    “恨,我当然恨你之极,我恨不得你马上就死。”说罢她心中一火,拿起匕首就朝着他的胸口扎去,没有一丝犹豫。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只要这刀下去便可以斩断她们所有的纠葛。

    锋利的刀身带着明晃晃的光,一闪而逝,不足一寸的距离之时,刀停了下来,九卿的手被一只大手阻拦。

    她抬起头,看到他一脸笑意的脸在自己眼前,耳畔传来他冷到骨子的声音,“你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一开始没有杀死我,现在想要杀我,晚了。”

    说罢,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让我来教教你,面对敌人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做。”男人的脸上透着冷意,匕首在他手中旋转了一圈,继而飞快的朝着她的咽喉而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正文 13.第13章 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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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来都没有害怕过死亡,只是对于她而言,更重要的是自己对她的承诺,那个丫头不过才十来岁,她绝不会让她还没有开放就枯萎了。

    九卿虽然没有了武功,但是身体敏捷度还是极高,恰好窗口之处火焰较弱,她已经进入了青楼之中,凭着记忆,这里应该就是二楼,若是那丫头没有离开,应该是很好找的。

    “秋禾,秋禾,你在哪儿?”她四处张望着,身体猛地被一股火焰所包围,四周温度开始升高,视线被白烟所遮挡,在那若有若无的烟雾之中,她只能看见地上隐隐约约有些躺着的人。

    她只得蹲下身子,一个又一个的寻找,“秋禾……”虽然被捂了口鼻,但是她仍旧能够感觉到那烟雾穿透了进来,嗓子有些不适。

    在哪,在哪,秋禾你在哪儿,她的视线开始不清楚,身子一面躲闪着垮塌的横梁,火光之中,她仿佛看着一人朝着她走来,“秋禾?”

    近了才发现那人却是林子夜,他大概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己放的火到头来还要亲自来救人。

    “跟我离开。”

    “不行,我要找到秋禾。”

    “秋禾是谁?”

    “青楼的一个丫头而已。”九卿甩开他的手,继续寻找,只是眼前仍旧是一片白雾,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她穿过层层火焰,走向了最深处。

    “咳咳……姑娘……”忽然她的耳边传来了一人虚弱的声音,在二楼的转角处,一人的身影渐渐出现。

    “秋禾,别怕,我来救你了。”她忙将虚弱的女子背到自己的背上,

    “算了,还是我来。”林子夜从她背后夺过女子,他的步履渐快,再过不久这里便要倒塌,危险之极。

    两人本来本来还是准备朝着之前来时的路离开,林子夜放下秋禾,“你上来,我背你出去。”他依稀觉得主子对白九卿不寻常的态度,他万万不能让她受伤。

    “不行,你先送她离开,我马上就来,她已经不行了,快走。”白九卿当机立断,林子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再继续纠结,直接背着女子跃入了那黑色的苍穹之中。

    只要再走上两步路她就可以到达榕树旁,身边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救,救我……”声音颇有些耳熟,她转头看去,原是那青楼老鸨,

    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原本她正愁自己再也报不了此愁,没想到这老鸨居然自己送上了门来,“丫头,救救我,我求求你。”她的腿已然被塌下的柜子压着,所以她才无法离开吧。

    看老鸨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心中解气不少,不知道这楼中有多少人是她一样被人拐骗而来,她算是幸运之人,至少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那些人就不一样了,心中顿生怒气。

    “好,我这就来救你。”

    “谢谢姑娘,姑娘是好人啊……”老鸨的眼中顿时出现了一抹光亮,在绝望之中的人,哪怕有一根蜘蛛丝般细的希望都会让人心生希冀。

    “不,姑娘你这是……”老鸨从满脸的喜悦顿时变成了惊愕,她看着九卿从地上捡起了一根燃着火焰的木棍朝她走来。

    “大娘这是问的什么话,瞧瞧压着你的这大木柜,我怎么搬得动呢,所以只好烧掉了,你放心,等木柜烧掉了,你自然就可以得救了。”

    白九卿此话一说,大娘面如死灰,“姑娘,求求你,千万别这样,我给你磕头,之前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别这样。”老鸨腿被压着,身体只能匍匐着,那动作扭曲的可怕。

    见她如此,白九卿脸色未有一丝变化,“我看被你拐来的少女们也曾经是这般的求过你,你可有放过她们了?”

    老鸨哑口无言,她今日当真是遇到狠手了,也不怪她倒霉,九卿向来是是非分明,眦睚必报的性子,火苗欢快的跳跃着,木柜一点就着,很快便烧到她的脚上。

    身后传来老鸨痛苦的嘶喊之声:“你这个魔鬼,我诅咒你,一定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么?反正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又有何惧,她眼光灼灼的朝着外面迈步而去,前世她便是葬身火海,所以她对火很没有好感,眼下她也快要到极限了,再不能耽搁。

    还有几步路她便能够顺利离开,她加快了步伐,但是她怎么都不会料到,房屋横梁瞬间就倒塌了下来,她躲闪不及,只得往后退了一步,大火阻拦了她继续前行。

    周围已经陷入火海之中,她的耳畔还萦绕着老鸨刺耳的笑声:“哈哈……这就是报应,报应,死丫头,今生注定你我要一道上黄泉了。”

    白九卿四下打量着出口,然而浓烟遮蔽了她的双眸,目之所及也只能看见熊熊火光,同那时一般,眼前似乎又印出了那时的场景。

    夙千隐,当真你是我摆脱不掉的孽缘,今生今世,我还是没能报的了仇,身子已经开始出现缺氧的状态,嘭的一声,她已经滚到在地。

    从头到尾,在我身边的人,从来就不是你。

    她闭上了双眼,夙千隐,我恨你,一滴眼泪从脸颊边滑落……

    然而她却不知,就在这时,熊熊火光之中,一抹黑衣顿现,面前滚滚燃烧的横梁被大力的拍飞,“阿九……”他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

    身形微动,慌忙将女子抱在了怀中,额上已是一头汗水,不知是被热出来还是被吓出的,手指探向了女子的鼻息,还有着微弱的气息,幸好幸好。

    男子一向山峰倒塌都不会慌张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慌乱,“公子,救,救我……”老鸨的声音在火堆中传来,她仅剩唯一的一口气,右腿已经被烧的模糊不堪。

    男子眉头微皱,飞起一脚将地上的火堆踢向了那本来还仅剩一口气的老鸨,“啊!!!你们这对贱人,今生今世都不得好死,你们都要下地狱!”

    呵……阿九,无论今生今世还是永生永世,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陪着你。男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火光之中。
正文 14.第14章 疑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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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在一片混沌中醒来,意识还没有清醒,脑中之中还是被熊熊火焰所充斥,火,铺天盖地的火朝着她涌来,她身子猛地朝前一动,双眼睁开。

    四处哪里还有火的存在,她正安稳的躺在床上,环顾四周,这般熟悉的场景,她竟是又回到了景府,想到昨夜的情景,她记得她分明是去寻找秋禾。

    秋禾被林子夜所救走,她被突然倒下的横梁所拦住了去路,然后她昏迷在了火焰之中,那么自己又是逃生的,大概是林子夜去而折返救了自己吧。

    她捂着头,直到现在还有些昏昏沉沉,对了,秋禾丫头呢?她撩开被子,准备下床去,这时门恰好被推开,一丝光亮从门边溢出,“小姐,你可算醒来了。”

    绿衣看见床上的人便直接奔了过来,“小姐,下次你再也不许单独一个人出去了。”

    九卿脑中还是一片茫然的状态,“放心吧,绿衣,我一切安好,我,是怎么回来的?”她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

    绿衣瞪了瞪眼睛,“小姐,你说什么胡话呢,难道不是你自己回来的么?等我发现你的时候你便已经躺在床上了,还带回来个丫头,那丫头说是你将她从青楼中救出来的,小姐,也不怪我说你,你怎么去了青楼那种地方。”

    “丫头……”九卿脑中飞快运转,继而双眼猛地睁大:“你是说秋禾?那她现在在哪里?”

    “她可勤快了,醒来便同我说了发生的事情,说你是怎么英勇的将她从大火中救出来,见你没醒,便去给你煮粥了,看样子她是准备留下来了。”绿衣脸蛋气的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大约是不习惯突然间来了一人。

    九卿笑了笑:“她反正也没什么亲人了,仅剩的亲人也将她卖到青楼中去了,反正我们这处虽然不大,多养一个丫头还是养的起的,只是旁人若是问起来,你千万别说她是青楼出来的,就说是我在街上遇上见她可怜才收留的。”

    “是,小姐,奴婢这点分寸还是有的,若是说她是青楼出来,岂不是也暴露了小姐你也去了青楼的事实,不过小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又是怎么到的青楼。”绿衣问道。

    提到这个话题,九卿的眉头就皱了皱,她也很想知道为何那人偏偏绑了自己,若真是巧合也就罢了,但若这一切都是别人有心安排,那么定然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她从前深处宫中,所以对任何事情都会多少都有敏感之意,其实她很不愿意将一切都复杂化,但身处乱世,她不得不为自己多做个打算。

    “没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姑娘你醒了。”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她抬眸一看,竟是秋禾端着碗走了过来,看见自己的时候双眼都闪着光芒。“姑娘,你果然没有骗我,你真的将我救出来了,你看,这是我为你做的早膳,你赶紧吃了吧。”

    看着她完好无损的样子,九卿心中也欣慰了不少,“搁那吧,等凉点再吃,估计你以后也没有了去处,不如就跟在我身边。”

    “多谢姑娘收留,姑娘不仅救了秋禾,还待秋禾这般好,秋禾无以为报,今生今世,永生永世秋禾做牛做马的都要报答小姐。”说着她已经跪了下去给九卿磕头。

    “不必多礼,咱们小姐其实是很好相处的人,以后啊你就叫她小姐,她在府中排行老二,所以是二小姐,以后呢你也不许提及青楼这段事情,不然被府中其他人知道也并不好,你明白吗?”绿衣将她扶起,温柔道。

    “绿衣,既然如此,你便带秋禾下去洗漱一番,顺便好好教教她府中的规矩,以免以后得罪了人。”九卿淡淡的吩咐道。

    “是,小姐。”两人携手离去,她的脑中却仍旧疑问重重,自己当时晕成了那个状态,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回来,若真是林子夜救了她,难道是他将自己送了回来?

    她心中猛然掀起一丝不好的感觉,尽管自己已经改头换面,但是从前跟随自己的香味也随之而来,他们该不会起疑心吧?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在这世上起死回生或者灵魂附体之事从来没有见到过。

    一个死去的人又怎会重生?

    只是一想到夙千隐那双似乎看穿一切的双眸,她便总有一种早就被看穿的感觉,不会的,那人绝对不会知道自己早就重生在了白九卿身上,从前的皇后遥姬早已经死去。

    这世上,从今往后只有白九卿存在,她披了衣衫便出了门,她很想要找到那么一丝丝的蛛丝马迹存在,然而她转悠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脑中疑惑重重,前世的问题没有解决,今生这具身子又遇上了种种麻烦,例如为何会遭到暗杀并且扔在了乱葬岗,她醒来之后遇见那个血衣男子又是谁,自己怎会对他有那么大的反应?

    当她想的正入神之时,恰好在这时,耳畔闪过一道劲风,她飞快的觉察到不妥,正准备闪开,却不料仍旧被人所束缚,身子被猛地揽住。

    九卿反应过来之时,自己的身子已经被拉到了假山之后,这人好大的胆子,竟然在景府就敢行凶?她眉头微皱,眼尖的发现捂住她唇的大手,那骨节分明的长指之上赫然是一枚紫色玉戒。

    这玉戒好生眼熟,她曾经见过,是了,就是初到白府之时坐在大厅中的大少爷,白雨辰。

    “放开……”她闷闷的声音从他的掌心传来,白雨辰果然离开了她的唇,

    “怎么,大哥见一次杀不死我,这次又换了种手段?”九卿冷冷说道,其实她并不能确定白九卿就是被他所害,但是那天她感觉到大姐白玉婷的种种奇怪景象,白九卿的死肯定和她有关系。

    她一个女子怎么敢杀人,所以九卿便把视线放在了白雨辰身上,很有可能他才是协助她的人,白玉辰却是轻笑一声,

    “小九儿最近功夫见长啊,连大哥都敢冲撞了。”
正文 15.第15章 变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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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被人所束缚,她很不舒服这样的感觉,脸色一片冷意,她心中暗自猜测着自己这具身子曾经就应该是被这所谓的大哥和大姐联手所害,虽不知道原因,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脑中想到了那时慈祥的祖母,“小卿儿,你记住,你若在家里受了欺负,不要只知道掉眼泪,祖母永远会站在你这边的。”

    “若是再有人敢欺负你,我就……”

    “敲碎他骨头对不对?”九卿替她接过了话茬,她不明白这位对谁都凶神恶煞的祖母,为何对自己就这般的和蔼。

    她想,大概在这府中也只有这个祖母是真心对自己好了,对于这样的大哥,心中一阵厌恶,偏偏他的手又放入了自己唇中,九卿想也不想的张嘴就咬了下去。

    “小九儿,这一趟回来你的变化倒是极大,可否告诉大哥,你在这乱坟岗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任由着自己咬着,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九卿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只得松了口,“放开……”在他手中闷闷说道,白雨辰这才放了手,这位大哥的态度一直模糊不清,之前在坐上的人她大多能够觉察到,有的讨厌自己,有的等着看自己笑话,有的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唯独他,嘴角时常一抹戏谑的神情。

    “大哥,找我有何事?”九卿略略朝着身后退了退,虽然他松开了手,可是此时看自己的神情犹如是在看猎物一般。

    “哦?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不过今日还真是值得纪念,你是第一次敢抬头正眼看我。”

    面前的男人一身褐色长袍,双目狭长,原本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在这一刻竟有些狂热的错觉,他一步一步朝着自己靠近,九卿的感觉却像是被巨蟒盯上了一般,她朝身后退去,坚硬抵住了背脊,身子已经抵在了假山之上。

    “小九儿,你是不是忘了向我解释一件事……”白雨辰的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笑容却未达眼里。

    “事,我可不记得要向大哥你解释什么。”白九卿感觉越来越不好,还是沉声道。

    “当时我将你丢到乱坟岗的时候,你分明已经没有了呼吸,可是现在你却生龙活虎的站在我面前,难道你不该解释一下?”

    白雨辰向前一步,抵住她的身体,俯身朝着她的身体压下去,鼻尖在她脖间嗅了嗅,“这是什么味道,好香……”

    九卿两眼微睁,原来暗害自己的人居然是他,可他之前在花厅看到自己之时,脸上一脸痕迹都没有,这么会隐藏神情的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碍于他离自己的距离越近,她眉头紧锁,这种被人禁锢的感觉她很是不爽,唯有用手撑在面前,阻挡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大哥想要知道原因,九卿也想知道,兴许是阎王见我阳寿未尽,将我又还了回来,这命运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大哥若只是想要知道这件事的话,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大哥若无事的话,我想要回房了。”说着她就准备推开身前的人。

    然而这人却是纹丝不动,“怎么,大哥见我未死,想要继续补刀么?”九卿冷冷的嘲讽道。

    “补刀啊……这次你可猜错了,刚刚我想到一件更有趣的事,从前我怎么没有发现我这个妹妹这么美呢,瞧瞧,多棒的眼神,让我全身上下都在沸腾呢!!!”他的声音越发的低哑。

    说完这句话之后,竟是将嘴移了过来,九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竟然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大胆,她将头往旁边一移,白雨辰的唇恰好落在她的脸上,

    他缓慢的从她脸颊上移到了脖颈,被他吻过的地方九卿仿佛像是被万千蚂蚁爬过一般,恶心至极,不由怒叱:“白雨辰,我是你的妹妹!!”

    身前的男人却是毫不在意一笑,一只手撑在假山之上,而另外一只手则是轻佻的捏着她的下巴,

    “那又如何,我的小九儿,这些年你该知道我是性子,被我看上的人,你以为跑得掉么?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肯继续懦弱下去,你可知,现在你整个人的身上都仿佛萦绕着一层光晕。

    这层光晕让我迫不及待想要触摸,想要将你占为己有,你看看,我的身子已经为你起舞了!”他的神情越发高昂,还有那抵在自己身上的某物,

    她眼中寒光一闪,这个变态,趁着他的吻再次袭来之时,她的膝盖猛地朝上一顶,

    她虽然没有内力,但是却知道怎么出手会让人伤得更重,这一下是用了十层的力道。

    白雨辰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来这手,低吼一声,瞬间身子就因为疼痛弯下了腰去,额头上冷汗涔涔,她这一下力道真是不轻,九卿趁着这个时候瞬间离开了假山。

    “白雨辰,我不管从前我是有多么害怕你,但是从今以后,你若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毕竟双倍奉还。”风中飘来她的声音,整个人已经跑出老远。

    依靠在假山之后的人不怒而笑,面容因为疼痛而极为扭曲的绞在一起,嘴角的笑容却是那般的冷漠,他眼中闪现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天知道九卿虽然逃了出来,可是此刻她的手心还冒着热汗,从前的她虽然武功高强,历经的凶险也不过同生死有关,遇上差点被人强了的,这还是第一次。

    她的双腿有些瘫软,却又不敢停留,这个白府真是感觉糟糕透了,“小姐,小姐……”一道女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终于有人了,她脸色一喜,“我在这儿。”管的是谁,先抓住人再说。

    迎面跑来一个扎着小辫的青衣丫鬟,原来是绿衣,肯定她见自己又离开了才找了过来。看着她的时候脸上焦急的神色瞬间变得缓和了一些,原来,在这个相国府除了祖母,还有这个丫头是关心着她的,嘴角弯弯勾起,这样也就够了。

    “小姐,才这么一功夫的时间,你又跑哪去了?”绿衣看见她的脸上有着奇怪的笑容。

    “没事,只是有些闷了出来转转,走吧。”九卿斜睨了那藏在假山后面的人一眼,心中冷哼一声,若有下次,她绝不手软,只是现在想来她仍旧有些后怕,想不到这个所谓的大哥,竟然……如此变态。
正文 17.第17章 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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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之下的景致到底是极美的,她坐于小船之上,四处打量着,紫衣人要自己等候的人究竟是谁?四处一片风平浪静,水面之上也只她们一只客船而已。

    这船是观赏船,一般专门接待游湖之人,当船蒿透过水面划向水里的时候,船像是树叶一般轻轻在水面上飘走,速度的快慢也就决定了风声的大小,当风温柔的拂过她的面容之时,她不由得惬意的眯了眯眼。

    “姑娘,这么美的景色你怎会一人前来观赏?”船家有一搭没一搭的找着话题聊天,

    “我喜欢一人赏玩,家仆都在前面等我,这湖寻常人也这么少么?”这样美的景色,不应该来人这么少才对,九卿暗忖。

    “那倒不是,今日啊听说软香居的花船要来游湖,这人呐都在湖水的那边,估摸着也就一个时辰你便可以看到满湖的船只,那时正值夜幕,湖面上灯光闪烁,可热闹了。”船家娓娓道来,似乎对那样的景色颇为向往。

    九卿脑中有些疑惑,那人要自己引诱的肯定是贵人不假,可是霎时必定是有很多人,先前的白九卿知道此事,但是自己不知道要引诱的是谁啊。

    如今也只得走一步是一步了,反正京中大多人她也熟识,或许等会儿也就真相大白了。

    正这般想着,远处果然开始有船只驶来,那时,夕阳刚好落下帷幕,阳光洒下一层淡淡的金光,温暖而又细碎。

    一只大船顺着夕阳而来,宏伟的船身在夕阳之中也显得格外金碧辉煌,船只气派无比,比起她这只小船不知道要大了多少倍。

    她定定的看着船只,自己要等的人会在这船上么?当她一心一意看着船只上的人之时,船家也在眨也不眨的盯着她,这姑娘咋这么好看呢?

    尤其是沐浴在金光之中的她,圣洁好像是仙子一般,手还活动着,眼睛却怎么也离不开她身上。

    大船缓缓驶来,高高的船上之人清晰可见,其间有着姑娘在抚琴跳舞,甲板上几位公子正细细观赏姑娘们的舞意,九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上面的几人她几乎都认识,四王爷夙沐染,五王爷夙夜桀,当朝几位权贵王爷。

    脸上惊愕还未停下,正在这时,一人撩开幔帐,和一女子相携而出,黑衣如墨,一双黑眸像是最为深沉的黑曜石般,嘴唇紧抿着。

    在看到此人之时,心中仿佛是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原来那人让自己等得人,是他,夙千隐,心中的疑虑渐渐清明,原来自己被掳到青楼根本就不是意外,这一切都是那人所设计好的。

    他要白九卿去引诱夙千隐,只怕早就筹谋许久,只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样,真正的白九卿早就死了。

    而夙千隐也不会得知,他那九五之尊的帝后死后竟会在另外一人身上重生,最后还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和他见面。

    好极了,她这一缕幽魂便是算计之外最大的意外,从今往后,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船上那女子离男人极近,双拳不知道在何时已经悄悄的蜷在了一起,尖锐的指甲划得掌心娇嫩的皮肤生疼一片,她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再和他见面,而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和他见面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判决之时,她冷静的好像要被烧死的人是别人,可是再次面对他的时候,她的心早就像是波涛奔涌的大海,咆哮而过,脑子已经被怒气所占据,在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她是恨她的。

    看着他身旁的女子,娇美如花,嘴角浅笑盈盈,像极了当初的她,哪个女子没有娇媚过呢?但她将她最美好的一切全心全意的献给了一个人,当他冷冷的说出要行刑之时,她还抱着一丝丝的期盼,或许他只是做戏给别人看,

    他刚刚才登基两年,地位并不牢固,所以需要一些人相助,可是她等到了最后,只剩下她一人孤寂被烈火焚烧,原来啊,她也只是他手中一颗任意摆布的棋子,酿出这出惨剧的人是她,是她不该痴心妄想,以为那人会真心相待。

    这些天她刻意回避那些事情那个人,想不到今日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她才发现,其实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将他放下过,心口的伤突然被人揭开,那还没有愈合的血肉在这一刻迸发,鲜血再次漫过了原先的伤口,那血淋淋的伤口让她在痛与怒的悲愤中辗转反侧。

    他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目光,朝着九卿的方向看来,那一片扁舟之上,一位红衣女子傲然而立,眼眸正定定的看着自己,阳光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薄光。

    这时自从青楼之后,她们在白日之下相遇,一旁的船夫一时看的有些呆愣,这姑娘怎么说变就变了,刚刚还是柔和的面容一瞬间就变得愤怒无比。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她是在看船上的那个男人么,这男人长得倒是有些俊俏,可惜他旁边已经站了个美人,啧啧,这还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船家还在感叹之时,殊不知早就撞向了大船。

    九卿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两人凭空对视,大船上的人也是畅玩着,根本无人察觉一艘小船居然撞了过来,大船丝毫没有动弹,然而小船倒是异常惨重,船身在颠簸之中坠入湖中,九卿心中也顾不得那么多,施展了轻功就朝着大船飞去。

    然而这几日才练习的轻功并不能很好的掌控,她险险的踏上那大船的边缘,身子却猛地朝后仰去,在趔趄之时,一人握住了她的手,抬眸对上了他的黑眸。

    她曾经也想过,若是再和他见面,她一定要光鲜亮丽的从他身旁傲然经过,不会再以可怜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就算她已经换了一具躯体,她的灵魂也不允许被他所救,哪怕下面是她最害怕的情景。

    她挑起眉头,朝着他冷冷一笑,挣开了被他握着的手,张开双臂,像是一只红蝶坠下了湖中。
正文 18.第18章 再逢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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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再不想要遇见的人,不想要再同他有所牵扯,但终究还是走到了这步,不过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既然前世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去,那么今生她宁死也不愿再被他所救。

    落下之时,九卿仍旧记得他当时表情很复杂,任人看不出所想,嘴角不由缓缓勾起,就算是死,她也不愿被他所救,却在这时,视野中一道黑影离着自己越来越近,待看清是他的时候,该震惊的人是她了。

    怎么会?以他的性子是绝不会对一个陌生人做到如此的地步,在潋滟的夕阳中,她看到了他俊朗柔和的侧脸,和那一日在刑场的冰冷大相径庭。

    她的脑中出现了一抹疑虑,在青楼的那一面之缘,她刺杀他未成功,却不料他非但没有杀她,而且还救了他,今日也一样。

    他的手指即将在她落水之前将她救起,看着他势在必得的面容,她只是微微的笑了笑,夙千隐,既然我不愿被你所救,那么便一起死吧。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在最后之际,她猛地拽住他的手,将他死死的往下一拉,水面立刻溅起了水花,两人双双坠入水中。

    可是她怕水,是非常怕的……

    其实她们本属同门,他未登基之前,曾经那年她们在天山修行,在山脚之处有一块冰湖,两人时常在上面比试切磋,传说,在冰湖下隐藏着一把绝世好剑,他得知以后,毫不犹豫凿开冰面跳了下去,她在岸边等候,等了许久也未见他上来,心中一急便跳了下去。

    千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在冰冷的湖水中,每游动一次她的身体便会冷透一分,那刺骨的寒冷刮得她浑身难受,很快她便被掠夺了呼吸,在水中垂死挣扎。

    记忆复苏,仿佛还是在那个冰湖,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格外寂静,世界仿佛静了下来,她的身子一点点被水吞噬,她摊开手臂,坦然等着死亡的来临。

    视线中出现一抹黑色,还有那双坚定的眸子,似乎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声:“阿九。”

    分不清是梦幻还是真实,九卿的意识觉醒,面前仍旧是那双黑眸,和过去一模一样,那时她冻得快要死的时候,也是他出现在了视野中,抱着她脱离险境。

    她也想将手指递给他,让他带着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可是她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已故的皇后,她是白九卿,她绝不会向自己敌人摇尾乞怜。

    九卿带着所有的仇恨和必死的决心,抱着他的身子一直往水中压去,她想,就算他技艺再高超,只要没有空气,那么他只有死,夙千隐,你欠我的也该还了。

    大概是掉进了水里,她的脑子也进水了,其实这个笨方法有两点可破,一来他武艺高强,只要将她推开,自己浮到水面便可以得救,二来她的憋气功夫十分逊色,只怕还没有等到他被憋死,自己先一步被淹死了。

    她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丝毫没有注意到,以她对他的了解,寻常谁人能够进他身侧,还没有刺杀成功便已经被他抛尸于前了,可是自从下水以来,他根本没有半分挣扎,就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过,这一点她似乎还没有想到。

    此刻她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考虑得到现实,她像是八脚章鱼一般死死的缠住他,夙千隐,要死我们一起死。

    肺部的空气一点点消失殆尽,呼吸越来越难受,就连思维也开始涣散,眼前的人影模糊,从始至终,他都用着一种极为冷静的态度看着她,仿佛早就将生死置之于度外,看她脸色越发难受,环在他身上用的力也变小了不少,再等等,再等等我就可以杀了他了。

    夙千隐没有选择那两种方法,而是用了第三种,他看着昏迷的人儿,嘴角勾勒起一抹无奈的笑容,一把扯过她的身体,拥入怀中,俯身朝她袭来,唇与唇相交之中,他将口中的空气渡了进去。

    黑衣和红衣在水中翩跹摇曳,两人的发丝像是水墨一般在水中舒展开来,舌尖缱绻,身子相绕,已经昏迷过去的她自然不知道他的吻是多么的温柔至极,他的目光又是多么的宠溺,就好像是浓墨般化不开。

    倏然,耳边听到阵阵声响,湖面溅起了无数水花,有人来寻他们两人,夙千隐眼眸一闪,没有理会那些人,只是抱着她游向了另外一边。

    一边渡着气,一边将她带出了水面,这时所有的人都关注着他们落水的地方,没有人注意实际上两人已经游到了船的后方,幸好这边离岸边不远,他施展了轻功很快便将她带到了岸边。

    两人皆是被水润湿,她安静的熟睡着,发丝凌乱的贴着脸颊,他轻柔的将发丝拨到一旁,唇再次缓缓落下,仿佛是一片花瓣般印上了她的唇,有些贪恋的舍不得离开,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手掌贴近她的衣衫,使用内力,很快便将她衣服烘干。

    “阿九……”一声呢喃,一世哀叹,那隐藏在他心中的秘密无人知晓。

    桃花阵阵飘落,在很久以前,也有一位红衣女子在花瓣之中跳舞,身旁一位黑衣如墨的男人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以琴声和鸣,说不尽的美好。

    她的身上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香味和落下的花瓣所交织,一阵凉风吹来,身子感到凉意,思维从混沌中醒来,口中猛然吐了一口水,幽幽转醒,身旁却空无一人,衣衫早已经干透。

    思维仍旧停留在水中她压在他的身上,将他死死的往水下压去,后来发生了什么?而他又对自己做了什么?他人呢?当她再抬头看向湖面,那艘巨大的花船正启程往回离开。

    一抹黑影站在船头,负手而立,船上仍旧一片歌舞升平,刚刚的事情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她一袭红衣冷艳,眼眸深邃,站在那里久久矗立着……
正文 19.第19章 祖祠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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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此一劫,白九卿心中的疑惑算是解开了,原来之前在青楼之事根本就是那人刻意而为,想到那只大船之上坐着的几人,那一袭紫衣华服的五王爷夙夜桀分明就是之前夜晚的人。

    若是他的话,那么一切也都想得明白了,想必是在很久以前他便早就布置好了一切,白九卿就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那年,夙千隐还没有继位,几位皇子之间争斗纷纭,最后他只因一棋只差而败在了夙千隐手中,虽一遭陨落,这样的心腹大患夙千隐自然是想除去,只是那时初登帝位,皇位根本就不牢固,才一直放任他到了现在。

    想不到他对皇位仍旧不曾死心,竟是一直筹谋着,自己现在成了他手中最为重要的一步棋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老天到底是不放过她,原本想要这一生再不与夙千隐有任何瓜葛,可是这才多久就三番五次让自己同他相逢。也罢,从今以后,她或许便是那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只是……到头来,这棋盘上的棋子究竟是谁现在还未可知。

    当九卿拖着一身疲惫回到相府之时,才到后门绿衣便扑了出来,一脸的惶恐之意,“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吓死我了,眼看着这天就要黑透了,我多担心你会出现意外。”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担心什么。”白九卿一脸淡然的进了门,“秋禾呢?”

    “秋禾大约是在院子里吧,小姐,今日你走后,咱们院子外面便有两个丫头鬼鬼祟祟的,这两个丫头都是二小姐身边的人,我就是担心她会对你不利,所以便在后门等候,你迟迟未归,可是急坏我了。”绿衣的脸上闪过一抹担忧。

    “小姐,我看你表情有些疲惫,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绿衣见她脸上一片疲惫之意,脸色苍白。

    “不,没事,我只是有些太累了,走,咱们回房吧。”九卿不想多说,只是拉着绿衣就朝自己的屋子走去,天已经全黑,但是她屋中的烛火却是已经亮了。

    “是秋禾点的灯?”她有些疑惑,忙转头问着绿衣。

    绿衣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秋禾这丫头倒也生的乖巧,从来都只做自己分内之事,若是小姐不在,她定然也不会掌灯。

    若不是她,那么又是何人?九卿眉头微挑,手指缓缓推开了门,陈旧的老木门发出了吱呀的刺耳之声。

    里面的场景一点点暴露在眼前,人还来的齐全,白相立于主座,而夫人和白朦婷则是在一旁,看白朦婷嘴角微微勾起的模样,定然是已经看自己的笑话了。

    而那正中央,秋禾小小的身子跪在那里,白九卿心中有些不忍,忙走了过去,“秋禾,你跪在这做什么?”她忙搀扶着秋禾起来,秋禾脚下一颤差点没有继续摔下去,幸好九卿扶着她的身子,倒真不知道她在这里是跪了多久。

    “去哪儿了?”白相脸上一片冷意,冷斥一声,九卿却不予理会,直到将秋禾扶好站稳,这才抬起头,看着座上的三人。

    白相看着她的神情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女儿,而是仇人一般,“我不过是见今日天色正好,出去游玩了一番。”

    “游玩?你可知现在什么时辰了,你个大姑娘家的,整日在外面抛头露脸像个什么话,上次的事情我已经不追究你了,想不到今日你仍旧累教不改,实在让我痛心之至,你自己老实说这丫头是什么地方来的。”

    “她,不过就是我遇上一个可怜的丫头罢了,咱们府中这般大,难道连一个丫头都容不下?”

    “咱们府中向来光明磊落,哪里又容得下这么一个不干不净的丫头,白九卿,你不要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这丫头分明是烟花之地的人,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还有今日你又去了哪?”夫人也冷眼相看。

    九卿终于明白了今日绿衣说的那话,这两人的眼睛还当真是长在了自己的身上,无时无刻都在盯着自己的错处。

    “妹妹你现在还要狡辩么?”白朦婷一脸得意的笑容,幸好她的丫头认识秋禾,想不到还不用自己来找错处,九卿自己就给自己找了错处,这么晚才回来。

    “狡辩?秋禾是青楼丫头不假,可她从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那又如何?她本就是爹娘卖去,又不是自己本意,若这也是错,那么敢问爹的四姨娘也是出自烟花人家,她怎么就不是错了?”九卿反问道,

    白相一脸冷意,听到她的话脸色顿时就发生了变化,他一拍桌子,“白九卿,你好大的胆子,”

    “没什么大不大的,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秋禾是个善良的女子,即便是她出自青楼,那也容不得你们随意打压。”九卿看着秋禾那站都站不稳的身形,心中一痛,也不知这丫头究竟站了多久。

    “白九卿,我看你今日是翅膀长硬了,连我这个爹也不放在眼中,这丫头的事我不管,可你这么晚才回来,这笔账我们必须得好好算一算,这么晚了,娘早就睡下,今日再没有人给你撑腰。”

    九卿冷笑一声,原来是如此,“反正你说来说去,不过就是看我不顺眼想要罚我而已。”

    “爹爹,你看看妹妹,近日说话越来越没有大小了,我看你不仅要惩罚她,而且还要狠狠的惩罚她,”白朦婷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

    “老爷,婷儿说的不错,这姑娘家还是得有点分寸。”夫人也赞同道。

    白相本来就在怒头上,听这么一挑唆,更是直接拍板,“那好,当真你不受点皮肉之苦是不会受到教训的,来人呐,家法伺候!”

    “爹,我看家法便就不用了,既然是想要惩治三妹,我倒是有个法子。”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道男人的声音,九卿看去,一声褐色长衫的白雨辰环着双手看着几人,不知道为何看到她,心中顿时一紧。

    “雨辰,那你怎么说?”

    “这祖祠不是空着么,既然要惩罚,不如罚妹妹去祖祠思过一晚。”

    白相想了想,“好,这法子不错,白九卿,今晚你给我在祖祠跪着思过!”
正文 21.第21章 黑夜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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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卿冷眼看着面前之人,分明长着一张俊脸,又怎知会说出这样的话,“白雨辰,你若还敢像上次那般对我,我定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后果两字。”

    “哦?我倒是很想要知道,你所说的是怎样的后果,所以我一定要好好向妹妹讨教一番了。”他一步步朝她走来,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芒,嗅了嗅她身子散发出的味道,“好香,妹妹是擦了什么,怎会如此香?”

    香味隐隐绰绰的浮动在空气中,淡淡的烛火下,她容色如玉,面容绝色,眼中还隐隐闪烁着几丝倔强,这样的女子,怎能让他不动心,只是光是看着,身下已经坚硬如铁。

    “你再过来试试,”九卿身子朝着旁边移了移,威胁道。

    白雨辰却是一脸平静,“若你想使用上次的招数,我劝你最好停手,不然受伤的只能是你自己,上次我是没有丝毫准备才被你偷袭成功,同样的错我不会再犯第二遍。

    小九儿,我是想得到你的身子,所以我不介意是将你手筋脚筋挑断,最好你乖顺一点,兴许这次我尝了你的滋味儿便厌了,以后也不会再动你。”他眼神越来越露骨,说出的话也越来越吓人。

    看着她脸色不定,他想大概是被自己吓住了,说到底她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能够有多大的能耐,身子缓缓朝着她靠近。

    却在这时,她猛地一把撰住了旁边的蜡烛,白雨辰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若是你再向前一步,我便用这手中的火烛烧了灵堂,”九卿冷笑着,这人不管怎样的狂妄,但也不至于拿自己祖宗的灵位开玩笑。

    他心中暗自佩服着她的胆量和机智,原来在自己踏进灵堂时她便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怪不得那时她会移动到烛火之旁,原来打的便是这个主意,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子。

    白雨辰脸上维持着镇定。“你敢烧?别忘了,你也是白家人,烧了它,你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九卿却不理会他的挑衅,“敢与不敢,你且试试。”眉头上扬,一脸的挑衅,丝毫没有胆怯之意。

    白雨辰看了她半饷,确定她的话不是唬人之时,他脸上一松,“好,你赢了。”说罢身体便往后退,准备离开。

    九卿刚想松一口气,这时本该走了的那人却猛地转身,一道掌风迎面而来,从她脸颊险险擦过,但是手上的火烛已经全灭。

    她再想施救已经来不及,这时白雨辰身形微动,顺手也熄灭了剩下的火烛,室内一片漆黑,身旁是层层叠叠的牌位。

    风起,只让人觉得背后一凉,似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她略一抬眸,白雨辰已经近身,“丫头,跟我斗,你是没有丝毫胜算的,今日我要定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将她纤腰一揽,只听得耳边轻呼一声,她已经倒入他的怀中,这结果让人始料未及,在黑暗之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觉得掌心的柔软,和少女身体传来的幽香让他心猿意马,他低低在她耳边说道:“黑暗中,你更能让我兴奋。”

    她在心中暗骂一句变态,若他不是生在大户人家,只怕也是江湖数一数二的采花大盗罢了。

    白雨辰已经等不及,就要开始朝她脸上吻来,这时她却避开他的脸,将头靠在他的耳边,小声道:“你输了。”

    无人看见,夜色之中,她艳丽如同蔷薇般的笑容。

    在他还没有细细品味这句话之时,肩头突然传来刺痛,这突如其来的痛感让他措手不及,忙松了她的纤腰,她等得就是这个时机。

    腰间的力量一松,她飞一般的逃了出去,白雨辰跌落在地,捂着左肩,这丫头用的力极为巧妙,而且她并没有选择心脏等重要部位,而是选择了左肩,

    原来一开始说要火烧灵堂也不过是为了刺杀他而搞得噱头,只有在黑暗之中自己才能够丝毫没有防备,她也能得手,想不到一向将别人玩得团团转的自己竟然栽倒在了一个小丫头的手中。

    自己是否还要感谢她只是给了自己一个惩罚,并没有过分用力,鲜血虽然涓涓而流,但他明白,她故意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那刀若是再扎进去半寸,伤的可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借着月光看着自己肩头的伤口,嘴角微微勾起,她到底是谁?

    从前养在深闺中的那人整日愁眉苦脸,连正眼都不敢见自己,而她刺伤自己的手法极为考究,绝不是稚嫩的伤口,而且,她的身上突然多了一股香味,在乱葬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一个人发生这么多改变?

    黑夜之中,男人眸光幽闪,似乎感觉不到一点疼痛,白九卿,不管是什么手段,我一定要得到你!此刻的他仿佛是潜伏在黑洞之中的毒蛇。

    同变态大哥的冷静相比,九卿一路逃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额头上早就是冷汗涔涔,她忙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灌下去,想要暂时缓解一下自己惶急的心思。

    这心情还没有平复,眼眸余光处却瞥到一道黑影,人差点没有吓死,一阵心悸,难道是他追来了?急急将水咽了下去,身子迅速朝着旁边躲去。

    “你怕我?”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才松了口气,现在她已经有些杯弓蛇影了,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放松了身子。

    “不敢,王爷。”怪不得当时她便觉得这声音好耳熟,原来竟是五万也夙夜桀,看来他今日前来,定然又是为了其他事情。自己这才刚刚出了虎穴又进了狼窝了。

    黑夜之中,男人的眸光微冷,她竟是唤自己王爷?压下心中的疑问。“昨日你同他落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落水之后我便昏迷了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九卿可以避开了实情。

    “当真?”

    “难道我还敢骗王爷不成?”她反问道。

    “他对你果然不一般,再过些日子,本王就将你送入宫中去。”夙夜桀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九卿一愣。
正文 22.第22章 美人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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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之中,九卿看见男人划过火光点亮了烛火,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杀人了?”夙夜桀的声音略显阴沉,在她刚刚经历了那些恐怖的事后,听到这样的声音仍旧有些毛毛的。

    “伤了一人而已。”不过是他自己倒暂时放心,九卿从角落中走出,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他的到来定然是为了下一步计划的事实,既然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她掏出绢布,将匕首擦干净重新收了起来。

    夙夜桀有些惊讶,面前的女子上一次见面便有些怪怪的,今日所见更是觉得同往日大相径庭,他看着她熟练的将刀擦干净收好。

    按理来说,一般的女子看到刀和血不早就尖叫了起来,而她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些,对自己竟然也没有了以前的尊敬。

    “你是白家小姐,这么晚了跑去伤谁?”他不解道,

    “一只畜生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来此是有话要对我说吧,我有些累了。”九卿淡淡说道,语意中是丝毫不留余地的下了逐客令,不过在微弱的灯光下,她的面容的确十分憔悴。

    自打自己重生以来,怪事一桩接着一桩,就没有哪****是省了心的,一会儿火烧,一会儿落水,本来好端端的身子也被她折腾的不清。

    她的怠慢让面前的男人心中很是不快,从前这女子像是狗皮膏药一般,每次和自己相见,哪次不是希望自己能够留下来多陪陪她,然而现在恨不得马上把自己扫地出门。

    但一想到她还有些用处,便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今日你没有按照原计划进行。”

    九卿这才想起他的来意,前几天他好像是告诉自己要穿红衣去引诱那人的,却没有想到事情突变,若是她早知道要引诱的是他,只怕当时也不会傻乎乎的什么准备都不去做了。

    “的确出了点意外。”提起这事,她并不想多谈,这天下间没有人能够理会到她心中的伤痛,所以她说出这话之时,脸上带着些冷意。

    “也罢,虽然你没有按照原先的约定前来,但是目的达到了,他竟然为了你跳下湖中去救你,除了已经逝去的皇后之外,我还没有看到过他对哪个女人这般上心。”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的变得高昂。

    他越是这般的说着,在她心中却仿佛是有了一道伤口,重新被人拉开,还撒上了一层盐,她发誓,若不是因为不了解这人到底打着什么主意,还有她根本打不过他的份上,以她以往的性格早就将他扔了出去。

    “你来便是同我说这些?”她耐着性子问道。

    “当然不是,我来是告诉你下一步,五日后,京都将举行一年一度的棋赛,到时候你必须来参加。”男人势在必得的说道,她抬头看去,黑夜之中,根本看不清男人的样貌。

    “他会来?”

    “不错,所以我要你参加这场比赛,尽量夺冠。”

    听到这里,她不由得冷笑了一下,“知道了,我要睡觉了。”她心中已经猜了个大概,那人叫自己三番五次的引诱他,能有什么目的。

    美人计,她再也熟悉不过,夙千隐喜欢下棋,她从刚认识他的那天起便知道了,原本对棋局一窍不通的自己,却是为了他背棋谱,找人对棋,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才能够和他对弈而已。

    若是自己能够在大赛中一举脱颖而出,只怕也是会博得他的青睐而已,想不到自己重生以后,竟然又走上了这样一条被人利用接近他的路。

    或许真是老天给她的机会,她原本打算此生和他再不复相见,然而这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和他见面,夙千隐,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她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男人见她冷漠,赌气般的走了,这女人难不成是脑子进水了不成?竟敢这般无视自己,直到他走到门口,女子突然开口。

    “等等!”

    夙夜桀步履渐缓慢,嘴角微微勾起,静等着九卿要说些什么,他就知道,不管是什么时候,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以后请你不要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我面前,尤其是晚上,这样很吓人。”九卿平淡的说道。

    那人勾起的嘴角立马僵硬在了脸上,肩膀耸动,他保证,如果面前的这女人不是对自己有用之人,只要一下,他便能扭断她的脖子。

    砰!门被摔的巨响,九卿抖了抖,真是没有礼貌,再次倒了杯凉茶顺了顺心。自她重生起好像就陷入了一个圈套之中,原本想要逃离他,再不见他,命运却仿佛有一只手将她越拉越近,她有种预感,总有一天,她会再回到他的身边。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人的出现,很明显他是想要利用她去接近夙千隐,其目的她也想象的到,仍记得那年,几皇子夺位的血腥场面。

    这一路而来她是伴着夙千隐走过来的,她知道他的双手染了多少血腥,同样也知道在他的身后又有多少人要置他于死地,这夙夜桀便是如此。

    当年夺位之时他便是最有权威的皇子,至于后来会落败,还被赶到了沼泽之地封为王爷,也难怪他心有怨恨,那时若不是太后在暗中保护他,恐怕他早已经被连根拔起。

    想到那政治争斗她就头疼,为什么自己又一次被扯了进去,只是这一次她却是有个感觉,总有一日,夙千隐的生命会掌握在她手中。

    就这般想着,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梦境之中她时常会梦到一位穿着红衣的女子,一身红色盔甲的女子立于万千铁骑之前,身后传来兵马气势恢宏的惊天动地之声。

    战火纷飞,马革裹尸,女子的发丝被吹得凌乱,她拼命的想要看清那女子的面容,但是每次一到最关键的画面便会停止,她看见她的面容,只是看到了无数鲜血流淌。

    女子的身影在鲜血之中仿佛一朵盛开的蔷薇,艳丽却又刺目无比。
正文 23.第23章 棋中险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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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逢一年便是京中最负盛名的棋艺大赛,天下皆知,当今圣上嗜好之一便是嗜棋,所以在这大赛之中取得胜利之人,若是被皇上看上,便很有可能飞黄腾达,因此今日便是除了开设科举之外最为激烈的一日。

    那人山人海都快挤破头的场面显然是极度热闹,甚至还有着不少人连早膳都没来得及吃就抢先过来占位置,自然每年都有被人群挤晕之人。

    所以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今年的棋赛同往年有了不同,以往都是车轮战,一轮一轮的对下来,可是今日,所有意兴阑珊的才子们才站稳便听说改了规矩。

    “哎,你听说了嘛,今年可不是以前那般一对一了,而是皇上亲自布下了一局死棋,只有解出来的人才能够晋级。”一人说道。

    “既然是死棋,那又怎会解的出来?”另外一位蓝衣公子回道。

    “对啊,死棋怎么解。”每人都在心里抱怨着皇上这不是给人出了难题么?

    虽是闹得人心惶惶的地步,但是一些精明之人却早就在心中打算好了,若真是死棋皇上也不会刻意布出来,顶多只是难解而已。

    不管怎样,此刻隔岸观火倒是极为有必要,待到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这时台上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位青衣少年,少年脸色带着纯良无害的笑容,

    看到这抹笑容,让不少人都放下了心房,“肃静,我只讲一遍规则,若没有听清误了事情也别怪我了。”

    分明是那么一个善良的少年,但是开口却是不带一丝情面的话,果真他一句话完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他双眼弯弯似新月般,仿佛很满意大家,这才重新开口道:“今日规则十分简单,谁先解开这棋局之人便是胜者,意思是先上台的便有优势。”

    原来如此,所有人一听热血沸腾,纷纷跃跃欲试,越是靠前的几率就越大,在众人还没有看见之时,已经有位蓝衣公子施展轻功上了台。

    “哎,竟是让他抢了先。”不少人在心中惋惜,但是他们只关注了在之前的有优势,却没有料到探路的人也会遇到危险。只看见在棋子起落间,那位蓝衣俊秀公子额上热汗涔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滚落下来,再看他的神情,严肃无比。

    “哎,你看那人,不过就是下个棋而已,怎会那么大的反应?好像在打仗一般。”一些不懂棋的人有些不知所谓的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棋局就是战局,你手中的棋子就是你的兵马,排兵布阵,心思巧夺,这都十分考验人的,不过这人的反应确实比寻常人要夸张了些,难道是这棋……”

    话音未落,只听台上一声惨叫,蓝衣公子手中的棋子哐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给吸引了过去,再看台上的那人,脸色惨白,身体虚浮,由着人搀扶着下台,这是怎么了?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之中,台上的青衣少年扫了一眼下面的人,面色淡然:“下一个。”儒雅的面容,却浑身的英气,此人乃是皇帝的心腹,林子夜,御前总侍,统领着皇城中所有的兵马,可见他在皇上身边的地位了。

    “在下愿意一试。”说着便有一位黄衫公子翩然而来,这人乃是今年才出名的围棋圣手,不少人都往前移动了脚步,想要看看他是怎么解开棋局的。

    “公子请。”林子夜做了一个手势,邀请道。

    “请。”黄衫男子礼貌道,一样的开始,一样的结局,不同的是这人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败下阵来,只是他比起刚刚那人反应更甚,落下最后一子之时,口中猛地喷出了鲜血。

    红艳艳的血液洒落黑白相间的棋间,洁白如玉的棋子染上了那抹红色,倒是显得更加妖冶,下面有人惊叹道:“这是妖棋,这是妖棋!”

    这样一来竟然无人敢上台,林子夜站在了台上,俯视底下已经开始骚动的人群,“还有人么?”之前那些骚动的人群只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是你先,你先。”

    “不,不,你比我大,理应你先来。”

    林子夜站在上方,冷眼看着这一副好“谦让”的场面,“谁来?”他提高了声音,目光在人们脸上游离,但是每人一接触到他的目光之时,便会刻意的避开,生怕自己被选中,一时间气氛凝结在此,全场鸦雀无声。

    “我来。”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众人顺着这道声音看去,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之中,一位白衣少年嘴角盈盈一笑,身旁的一位小童拉了拉他的衣袖,脸上也是紧张之色,“公子,你没看见那人都吐血了么,你去做什么?”

    “无碍!”少年轻柔的摆脱了身旁小童的手,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他所到的地方人们自觉为他让路,这人是谁。为何从来没有看过?

    他着一身白色素衣,发丝被一条银色束带挽起,面容倾城,气质高雅,仿若天上皎月,水中青莲,清丽无尘。但是一想到上一个人的下场,众人又有些心疼,这般神仙似的人若也是那般下场,多可怜啊。

    看他一脸镇定的走上了台,林子夜脸色一变,这人可不正是那日在青楼之中所救的那个女子么,她女扮男装来这里干什么?不过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很快平息了心情,“公子,请吧。”

    “请。”她姿态优雅的坐下,棋盘早已经换了新的一副,棋局也已经摆好,她扫了一眼,“果然是七星九转局,”

    只凭她这一句话,林子夜的眉头微微挑动,她竟然识得此局,两人一来一往竟是下了二十回,还没有人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下面的人早就惊叹连连,尤其是第一排的人看得分明,她是在死路中寻生路,要破这棋局其实并不难,但是难得是有人会先走死路。

    以死为生,愣是让她杀出了一条血路来,九转局,九个转折,步步陷阱丛生,只要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而且此局更为险峻乃是会迷惑心智,让人沉迷于自己的野心之中,之所以一开始有人那么惨,实际上是因为他太在于胜负,自己本身越是看重生死,输赢便越会被这些东西所左右,程度越深,反噬越厉害。

    可是她却不同,她很清楚明白自己的每一步路。置之死地而后生,她透过这黑白交错的棋子之中,仿佛看到了那人孤寂的身影,这世间他已经鲜有对手,所以才会专门设了这样一个局,来吸引真正的高手出来。

    可惜了,他吸引来的都是一群胆小鬼罢了,想起之前那些纷纷后退的人,她嘴角不免一抹冷笑,夙千隐,能解开你的人,只有我!
正文 25.第25章 未曾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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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倒也不陌生了,就这短短这段时间,两人已经见过了数次,那时白九卿一袭素衣,一头墨染的长发随风摇曳,风拂起发丝,遮挡了她半个面容。

    夙千隐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目光有着她所看不懂的深邃,同前两次救她之时大相径庭,陌生的仿佛从来不认识般,“是你破了局?”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她点点头,声音朗朗道:“不错,是我。”

    “子夜,赠予她一千两。”说罢他竟是转身离去,再不多说一句话。

    林子夜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是,这位……姑娘,请随我来。”白九卿确实也呆愣了一下,路人尽知往年胜者是有机会同皇上对弈,然而今日他已经抽身离开,只是留下了此次棋艺大赛的奖品而已。

    一千两,难道在他心中自己仅仅只值一千两?天知道她等这一日等了多久,几次刺杀他没有得逞也就罢了,在听到夙夜桀的这个命令之时,那时她便已经摩拳擦掌。

    她知道夙千隐向来喜欢棋艺,她十分期待可以看见若是自己破了他棋局的那一刻,他的脸上会是什么神情,然而她看见了,他平静地双眼之中看不到他任何喜怒,心中顿时有些失望罢了。

    林子夜看着白九卿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取来了一千两银票放到她的手心中,这女子那时在火中的坚毅实在让他颇为赞赏,但是他更没有料到自家的主子竟是会为了她只身进入火海。

    难道他不知道里面是多么的危险?他细心的打量着白九卿,她的面容的确有几分同过去的皇后相似,而且就连皇后身上的那抹香味都是一模一样,但是皇后娘娘早就死了。

    子夜不知为什么当时皇后被处死之时,夙千隐脸上没有丝毫心疼,但是现在遇上一个同皇后相像的,他反而是这般的上心。

    将银票交到她的手中,“姑娘,请收好。”林子夜躬身退下,他知道这个世间自己唯一看不透的人便是高高在上的那人,曾经他以为,这个世间起码有个人是懂他的,可是却被他亲手推下了火坑。

    人群开始散去,绿衣满心欢喜的跑来,“小姐,一千两啊,我们可以买好多肉包子了,顺便还可以买几件漂亮的布匹给小姐你做几件新衣。”

    绿衣满眼的希冀,九卿有些无语,怎么在她眼中自己仿佛一是吃不起饭,二又穿不起衣了,被她这么一打乱,之前的郁闷也就一扫而空。

    “走吧,这就给你买几个肉包子去。”她无奈的拍了拍绿衣的头。

    两人正欲离去,手腕却被人扯住,“王爷有何事?”

    回头恰好看到将她拉住的夙沐然,“九儿,同本王对弈一局如何?”

    “不要。”她想也不想的拒绝,对于皇族中人,她现在都是敬而远之。

    “当真如此不给面子?”他温润如玉的面貌之下,竟是一个可爱的灵魂。

    “面子是自己给的。”九卿似乎也熟悉了他的脾性,知道他不会生气,便甩了他的手离去。

    阴暗的角落之中,一双眸子将此番画面看了个正着,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该死的夙沐然,定然会坏他好事!
正文 26.第26章 王爷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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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快醒醒。”清晨一早,绿衣的声音便清楚的传来,只是连着叫了好几声也未见床上的人有任何转醒的迹象。

    这些日子以来,白九卿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她们这处小院子,寻常倒也没什么人前来,所以也乐得清静自在,对于绿衣的叫声视若无睹。

    绿衣脸色有些尴尬,眼神不由得瞟着身旁的两人。

    “依我看呐,你这么叫又怎会叫的起来,这已经是日上三更了,她竟还睡得和死猪一般,也不知从前学的规矩都被狗吃了不成。”白朦婷身旁的一个丫头在一旁嘲讽道。

    “堂堂一个二小姐,竟然毫无规矩可言,这若是嫁人了,也要公婆等她一人么,实在无法无天了,你叫不醒,那么本小姐亲自来,小翠,却给本小姐打盆冷水过来。”白朦婷手掌一拍桌子,冷声道。

    “是,小姐。”小翠等得就是这句话,嘴角缓缓勾起,端起了盆子,绿衣在一旁拉扯着说不要,却仍旧起不到任何作用,直到一盆凉水从头到脚将她浇了个遍。

    床上的人猛然睁开了双眼,“贱人,这下可是清醒了?”白朦婷的声音极为尖锐,似乎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似的,听她的声音,她已经气到极致。

    九卿慢腾腾的转过了头,看着面前怒气冲冲而来的女人,缓缓坐起,被人吵醒的不愉快让她冷冰冰的说了一句,“滚。”

    被吵醒的九卿心中很是不快,直接一个滚字道出了她所有的不满,本来气势汹汹的白朦婷听到这个字倒是愣了一下,但是这表情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她有恢复了之前的神气,

    “白九卿,你给我滚起来,我倒要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九卿满脸冷意的起床,由着这么一人在这里撒野她也无法继续安睡,“我觉得,你才有必要给我说清楚,你清早来我这里撒泼是为了什么?”

    “你还在这里装,今日一早四王爷差人送了退婚书过来,说要同我退婚。”说到这里的时候白朦婷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撕成两半。

    九卿一抹脸上的冷水,声音清冷:“那又怎样,四王爷找你退婚,你该找的的人是四王爷,而不是我。”

    “你这个贱人,事已至此还在这里装,你说,你到底使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四王爷,让他和我退婚而要转头向你求婚!”白朦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靠着吼了。

    脑中本来还有些混沌,经过她这么一说,她顿时想到了那日自己离开之时,夙沐然所说的话,最多也只是让自己陪他对弈,现在怎么又扯到要和自己求婚的程度了?

    她忙从床上下来,准备梳洗,却看着赖在面前不走的女人,“我要更衣,请你离开。”

    “白九卿,你给我说清楚,别以为我就会放过你,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白朦婷恼怒的抓着她的衣领,九卿眉头一皱,这该死的女人。

    正欲给她一个过肩摔,谁知门口又出现一人。“吵什么吵!”
正文 27.第27章 姐姐来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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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转过脸来,才看到仍旧是一袭褐色长衫的白雨辰抱手依靠在门边,脸上不善,一看见是他白九卿的脸色微微一变,前几次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每次遇上他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大哥,你来的正好,这个贱人抢了我夫婿,你一定要替妹妹报仇。”白朦婷看到白雨辰到来,脸上一喜。

    白雨辰看了看满身湿透的九卿,眼中的火光更盛,由于刚刚被白朦婷浇了一身的水,她本来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此刻衣衫紧紧贴着身子,将她姣好的身段勾勒出来。

    看到他的眸色加深,白九卿心中厌恶更甚,直接抓了薄毯往身上一罩,哪怕冰冷的水紧贴着身子也总好过被他那样的眼神所注视。

    看着她的举动白雨辰眉头皱了皱倒是没有说其他什么,而是扫了两人一眼,“爹命你赶紧梳洗了过去。”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白朦婷听到此,觉得有些不对,向来爹爹都是不理会白九卿的,连忙问道:“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雨辰扫了两人一眼,声音冷冷说道:“刚刚五王爷亲自上门提亲。”

    “要娶谁?”白朦婷迫切的问道,要知道她被四王爷退婚,这天下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自己,这白家暂时就只有她们两人到了出嫁的年龄,如果没有四王爷,那么五王爷也是一样的吧,至少这样还能找回来一些面子。

    然而白雨辰手指却指向了白九卿,“自然是我们这位好妹妹了。”

    “什么!怎么会是这个贱人。”白朦婷的脸上似乎得到了重大打击,但是转瞬便厉声问道:“白九卿,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勾引了四王爷也罢,竟然连五王爷也要抢走,你说,你个贱人,到底做了什么?”

    她抓着九卿的衣衫越来越紧,几乎指甲要陷入到她的肉里,九卿脸色有些微怒:“放手,我让你放手。”

    然而却没有打消白朦婷的想法,她的情绪似乎异常激动,九卿脸上浮现出不快,她现在比任何一个人都想要知道自己是干了什么,为何这一个两个都把她当做了香馍馍。

    “朦婷,你还不放手,爹命她速去花厅,你这样拉着是要违抗爹的命令了。”白雨辰冷冷一吼,白朦婷只得松了手去,然而眼神仍旧是不甘,她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位哥哥的心情比她更不好。

    “收拾好了就跟我到前厅去,四王爷和五王爷都已经到了。”白雨辰冷冷的抛下一句,便转身离去。

    白朦婷也不敢再放肆,只有跺了跺脚也匆匆离开,心中却仍旧抱着一丝念头,

    此时绿衣一脸惊喜的走了进来,“小姐,咱们的苦日子到头了,居然有两位王爷求亲呢,这可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呢。”

    “也只有你才会当做好事,走吧,去看看这两位王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然而九卿没有兴奋,只是隐隐有些不安,夙沐然也就罢了,那人又来凑什么热闹。
正文 29.第29章 抗旨不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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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到三个字无疑是丢向水池之中的石子,惊起了千层浪,白府众人忙从椅子上起来,夙沐然此刻的表情却有些不妙,夙夜桀脸上并没有表露,所以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

    这时从门外家丁引进来一位穿着青衣的俊朗少年,是他,林子夜,他的到来让九卿心中有些惊讶,他来做什么?他扫了众人一眼,“白家二小姐白九卿接旨!”面色一片冷肃,丝毫没有了平日的戏谑之意。

    白九卿早就在他进来的那刻身子变得木讷,林子夜的到来也就意味着他的意思到来了,座上的人都胡乱猜测着,但是此刻屋子之中只有一片沉默。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相之女白九卿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德才兼备,朕躬闻之甚悦。值九卿待宇闺中,朕特许赐封为清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林子夜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

    在听到这道圣旨的时候,白九卿只觉得那一刻,天塌了,一向不怕天,不畏地的人却在这一刻颓然倾倒,她的身形猛地跌倒在了地上。

    她想了很多个来意,唯独没有这个来意,她双目无神,只是仍旧想到了前世的她,一心痴恋着他,可是到头来却被他处于火刑,那漫天的大火,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大火之中,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自己身体是个什么感觉。

    痛到后面连痛都没有知觉,她喊不出,叫不来,只得睁着一双双眸死死的盯着他以及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可是现在自己才死了多久?他便又要另娶她人。

    呵呵……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眼神苍凉的看着某个地方,白家的其他人都被她的表情给吓了一跳,一开始看她摔倒在地,还以为是激动的,毕竟入宫为妃子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而且还是一入宫就封妃,这已经是极大的赏赐了。

    可是再一看着她,脸上苦笑不得的神色,所以这是怎么了?“九卿还傻愣着做什么,快点接旨,接旨啊!”白相连忙催促道。

    林子夜看着那瘫软在地的女子,眉头微皱,原本他也以为这个女人是高兴坏了,可是再看她的神色,不像是高兴,反而像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怎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的满门抄斩的圣旨。

    白相见她半天都没有起身,只得躬身起来,“小女大概是惊喜过度,就由本官替她接旨,谢皇上隆恩,皇上万……”白相一面朝着圣旨接去,一面谢恩。

    手指被人按住,抬头却看见白九卿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跟前,她眼眸微冷,“这个旨,我不接。”

    她伸手阻止了即将接圣旨的白相,凭什么他将她烧死在那场大火之中,还能轻描淡写的娶另外的女人,她不甘,她愤怒,所以这个圣旨,她偏偏不接。

    “什么,你不接?”一旁的大姐已经失控的尖叫了起来。

    “你……”夫人要说什么话语却哽在了喉头,

    林子夜拿着圣旨的手抖了抖,看向眼前的女子也有些惊讶,寻常女子接到这圣旨的时候还不高兴坏了,虽然她一开始神情就有些怪异,但他也以为她是激动太过导致,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激动啊。

    虽然他心中有着疑问,但林子夜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姑娘的意思是要……拒旨?”

    一听到抗旨二字,哪里还有人敢坐的住,夫人已经起身赔了不是:“大人别误会,小女哪敢拒旨,小女是太兴奋了,”夫人已经两步走上前,走到九卿的面前将她拉了拉。

    坐上几位姨太太脸色微变,这抗旨不遵的罪名可是不小,白相更是在惊愕之后冷斥:“九卿,还愣着干什么,快接旨。”

    “是啊,两位王爷你不嫁,难道皇上你也不嫁么?九儿听话,快点接旨。”夫人也走上前,柔声哄着她,要知道现在她额上已经出了冷汗,拉着她的手就要握住圣旨,却被她冷冷甩开。

    “你们是听不清还是没听见,我说我不接。”说着她竟要转身离去,白朦婷赶紧上前一把抓住她,虽然她心中妒忌白九卿竟然有这样的运气,但是现在关系到的可是整个白府的安危。

    “你在这耍什么脾气,难道你不知道抗旨不遵是有什么后果?”她急切道。

    白九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自然知道。”而且她比在场所有人更加明白那个人的怒气,他最是不喜被人反抗,这种逆旨之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后果是显而易见的。

    “知道你还要抗旨,你想害死大家不成!”白朦婷的声音蓦然拔高了几分,眼中带着些不可思议,这女人该是疯了吧,先前不嫁两位王爷也就罢了,现在连皇上的圣旨都敢忤逆。

    “那又如何?”九卿反问道,反正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世间还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打从她来白家起,便是各种磨难不断,她们待她无情,难道还要她有义不成。

    白相此时也只差急得跳脚了,又碍于两位王爷和林子夜的面上不敢发作,早知道她有这本事,他当初也不会那么待她了,只是现在懊悔也是晚矣。

    “二姐,你就接旨吧,以前我远远见过皇上一次,那么英明神武,天下女子想都想不到的好事,你竟然拒绝,我的好姐姐,你就听了我们的话,快点接旨吧。”三妹妹白静流也劝阻道。

    九卿却不为所动,别说你白府要遭难,只怕是天塌下来都与她无关,林子夜看了她一眼,“白姑娘,皇上说了,这旨你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说罢将圣旨往她手里一送,回头吩咐道:“白大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是,是。林大人对不住了,皇上那里可要请你担待点。”

    “我知道,两位王爷,告辞。”说罢身形一闪便离开了白府,留下白九卿满脸怒火的站在那,夙千隐,你要我死就死,要我嫁就嫁么?我偏偏不愿。
正文 30.第30章 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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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夜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她的手心之中已经有了这圣旨,原来,那夙千隐竟是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抗旨不遵,难道这又是他的诡计,前几次故意留了自己一条命,实际上是为了他的其他利益,怪不得,他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饶了自己。

    她转头看了夙夜桀一眼,难道那人早就知道了自己这具身体是夙夜桀的人,他是为了将计就计,若真是如此,他也实在太可怕了些,不过这样想的话才更符合那人的性子一些。

    一想到在那深宫之中一双早已经看穿所有的眸子她便有些心悸,九卿越来越觉得自己是掉入了一个了不得的陷阱之中,和儿女情长无关,她,不,准确的说来白九卿早已经沦为了皇权的棋子而已。

    不过这一切到底只是她的猜想而已,她斜睨了一眼夙夜桀,他那高深莫测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中升起,为什么他今日会特地上门来求亲,恐怕最终目的是为了让那人娶自己。

    手指越发用力,将手中的圣旨死死的紧握着,为什么好不容易离开了他,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皇权,老天却再一次将她扯进了局中,手蓦然被人握住,有些温暖,她抬头,恰好对上了一双温暖明澈的双眼。

    “九卿,你若不想嫁,本王绝不会让你嫁给他的,本王现在就进宫去求皇上,让他将你指给我。”夙沐然的话在耳边响起,他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便匆忙追着林子夜的脚步而去。

    看着那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她只是苦笑,我虽不愿意嫁他,却也不想嫁给你啊。她的一颗心早就在大火之中湮灭,此生别说儿女情长,就连和他沾亲带故的人她都反感无比。

    夙夜桀也站了起来,“白相,既然二小姐已经被皇上封为贵妃,先前便是本王失礼了,本王告辞。”说罢也转身离去,眼神之中哪有对她的半分眷念,九卿越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待到外人都走以后,白府上下脸色各异,白相拍了拍她的肩膀,“九卿,你今日能够有这样的造化,不仅是你荣耀,而且也是我们的荣耀,刚刚你抗旨之事也就算了,总之以后在宫里自是不比得你在家中,不可在任性而为,到时候你在宫中出了半点差错,莫说是你,就连我们白府的人也要跟着你掉脑袋。”

    看着他一脸得意之色,这白府中居然这么快就出了一位贵妃,那怎么不叫他脸上有光。

    夫人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刚刚你那样做的后果,虽然这些年来你娘亲离得早,但我也一直将你当做亲生女儿对待,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居然想要害了白府一家人。”

    “就是,自己想去死我们不拦着,可你想害死大家,真是好毒的心肠。”白朦婷也在一边凉幽幽的说道。

    “二姐,你还是好好想想吧,皇上不是我们能够得罪的。”白静流恰好也目睹了这一切,其实白府早有打算,一女嫁给王爷,一女嫁给皇上,而白相原本是打算的等两年三妹白静流长成了便送她进宫,想不到皇上倒是先看上了白九卿,不过不管是谁,终究是白家的人。

    面对众人的指责,她只是冷冷一笑,说到底每人在乎的还不是自己而已,她不再言语直接离开了当场。
正文 31.第31章 夜色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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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一开始她还对那人心存怨恨,想要报复,但是现在她连报复的心思都没有了,她无意卷入到男人的政治中去,曾经她不过是同女人们有了争斗都得到了那样的结果,若能重来一次,她也再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回去的第一件事便是趁着天黑,她必须要逃跑,以后谁爱当这个棋子谁自己去当,她不奉陪了,九卿将那圣旨甩到一旁,直接收拾了细软准备离开。

    “小姐,你这急冲冲的样子是要去哪儿,你不要秋禾了么?”秋禾眼巴巴的拉着她的袖子。

    “去哪儿都可以,总之今生今世我再也不要见到那个瘟神。”一向理智的女人在这一刻失去了理智,她讨厌做什么事情都被人掌握在手中,而夙千隐所做的一切她越来越看不懂,却再也不想懂了,脸色一片冷意。

    “小姐,你刚刚才被封为了贵妃,为什么要离开啊,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青衣看着她怒气冲冲的面容,仿佛是皇上不是封她为妃,反而是处置了她一般。

    “这个贵妃谁爱当谁当去,我不稀罕。”是啊,她又有什么稀罕,曾经连皇后这个位置都没有稀罕过,更不要说什么贵妃,简直可笑,她这一生凭什么还要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秋禾直接跪了下来,“好了小姐,我不问你了,我不管你去哪儿,总之我都是要跟着你的,你进宫也好,离开也罢,秋禾此生对你不离不弃,只求小姐千万别不要秋禾。”

    听到秋禾的请求,怒气顿时烟消云散,“行,你要跟着我此生我绝不会亏待于你,绿衣,总之今日我是必须要离开的,你去向随你。”

    “小姐,这么多年来都是我们相依为命,现在你也要抛弃我了么,我的意思和秋禾一样,此生不管去哪儿,我都要陪着你。”绿衣神情坚定。

    “好,我有你们两人相伴,也再无遗憾了,总之我去意已决,今日必须离开,天黑就动身。”

    几人点点头,都开始为天黑筹谋,看着夜幕一点点来临,三人趁着月色,悄悄摸到了后门,白九卿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有一日离开白府会是以这么小心翼翼的姿态。

    只要出了这道门,从今以后她便自由了,她深呼吸一口,缓缓的推开了门去,此刻那门在夜里发出的咯吱响声就如同是她的心情一般。

    门已经全开,她的脚步还没有迈出去,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门外站着一人,即使是背影她也一眼就能认出,“这么晚了,你打算去哪儿?”

    负手而立的人渐渐转过了身来,她抬头,恰好对上他幽森的眸子,是他,夙夜桀,心中猛道不好,不过此时就算自己再想要逃开只怕也没有了机会。

    “若我说只是出去转转,你信么?”她挑眉回道。

    夙夜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之色,这女人当真是和过去不同了,竟然差点脱离他掌心的存在,“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准备入宫,其他的劝你绝了这心思。”
正文 33.第33章 入宫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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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再入宫嫁他一次,更没有想到那人出动的排场竟会这么大。

    若真只是将自己当做一枚棋子,他只需要随便走下过场便是了,何须这么隆重,更何况,这是凤辇,自古以来唯有皇后才有资格乘坐。

    而她现在不过是被封为了贵妃而已,心思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复杂,那人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她伫立在凤辇前没有动身,鞭炮齐鸣之中传来林子夜的声音:“有何不妥么娘娘?”

    “本宫不过小小贵妃而已,凤辇岂是我能够乘坐的。”反正对于夙千隐的安排,从头到尾她都会不满意。

    “娘娘放心,这是皇上的意思,娘娘请。”言下之意,这是皇上的旨意是由不得你违抗的,白九卿心中有些火气,怒气冲冲的上了凤辇,她倒要看看,这夙千隐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一路上吹吹打打,热闹之极,比起当年她封后之时还要热闹,她的思绪却是穿过了人群,早已经飘向了那不知名的地方。

    凤辇不知道何时已经到达皇宫,她看着那琉璃碧瓦,阳光在那高高的宫墙之中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芒,分明是一片暖意,她的心中却不知道何时起没有了温度。

    宫门“吱呀”在身后沉重的闭合之声,她又回来了。

    命运的枷锁到底是她无法挣脱的,既然她那么逃都没有逃开,那么这一生,她定要为自己好好活一次,前世伤她害她之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眼眸之中瞬间划过一丝阴沉,就在这时凤辇缓缓下降,她忙不迭的重新盖上了盖头,有人替她撩开红色纱帘,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做了一个邀请动作。

    那双手,她再眼熟不过,犹豫了片刻,她仍旧将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之中,两手相握,熟悉的感觉袭来。他轻轻一带,将她从凤辇之上拉了下来。

    他的动作干脆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从凤辇之上一跃而下,刹那间,风吹落了她的红盖头,落地之时重心不稳,她跌入了男人的怀中。

    凤冠上珠帘左右摇晃,她脸色慌乱,似是想到了什么,忙离开了男人怀中。耳畔只听到了他的轻笑之声,他却是再一次执起了她的手。

    今日的他一改以往的黑色,而是换上了明艳的红,他的面容本就十分英俊,宽肩窄腰,前面一人身着红衣,精致的发冠将一头墨发冠好,风采飘逸,英姿飒爽,俊朗无双。

    脸色淡漠,薄唇紧紧的抿起,眼眸深邃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她从未想到过,他竟是亲自来了!

    手指被他拢入掌心,他手心有些薄茧摩挲着她的肌肤,再次肌肤相触,心中不由得一紧,他牵着她走得缓慢,似是为了迎合她的步伐。

    他从来不会等人,脚下如风,从来都是她加快速度,为的就是能够追上他,陪伴在他身边,然而这一次,却是他故意放缓了脚步等着九卿。

    心中一片复杂,那感觉也难以言说,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也可以走得这么慢。

    他携着她到了万寿宫,按规矩下面该是给太后敬茶了,抬头看了一眼,头上万寿宫三个字气势恢宏,三个烫金字仿佛要烙印在眼球之上一般。

    此处是她最为厌恶的一个地方,前世太后就横看竖看她不顺眼,当时她锒铛下狱,其中便有太后的功劳,只是她肯定不知道,自己竟会重生到另外一人身上。

    嘴角缓缓勾起,欠我的都该还了。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门大敞着,太后以及嫔妃早早在此等候,宫人早就迎在了两侧,待到两人前来便奏响了焰火,在焰火声中,司仪开始了礼仪,两旁有宫女朝着两人身上撒着花瓣。

    花瓣飘飞在烟雾之中,九卿抬眼,透过那烟雾之中仿佛能够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她所有的仇人,就在这里面了。

    缓步穿过那弥漫的烟雾,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妃嫔们依照等级高低依次而坐,抬眸望去一位中年妇人端坐在此,金色华服熠熠生辉,头上金步摇斜插入髻,妆容精致大方,脸色不怒自威,这个女人便是太后。

    太后右手边的位置之上,一位紫衣锦衣女子,满身的贵气,眼角眉梢处皆是风情,视线在落到她身上的时候,九卿的心仿佛被尖锐划过。

    手指不知觉的紧紧收拢,将男人的大手都捏的有些痛意,紫衣女子坐的这个位置,应当是皇后的位置,上面竟然坐着害她的罪魁祸首,婉妃许秋兰!

    过往的恩怨一一在面前划过,她对夙千隐谄媚的脸,她陷害自己以蛊毒害她的脸,在监牢中她特意嘲笑自己的脸,以及现在坐在皇后之位打量着自己的脸。

    若不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九卿早就执剑而去,好,很好,尽管心里愤怒到了极致,她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淡定,在她注意力都在各位嫔妃身上之时,她没有察觉到夙千隐朝她扫来的目光。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左手,“别怕,有我。”几个字轻吐,声音几乎不可听闻,她转头看他,只看见他优美弧度的下巴。

    若不是他安抚性了拍了拍她的手,只怕她也以为是幻觉,心渐渐沉着,看着后宫这些红花绿柳,倒是没有新面孔。

    她缓步走来,脸山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待到烟雾散去,众人才真切的看到她的面容,在场之中已经有了不少人发出了轻呼之声,有的嫔妃还捂住了唇。

    九卿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因为今日的她同过去有五分相似,她站在夙千隐身边,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是前皇后回来了。

    太后脸色一片苍白,许秋兰在那位置上也是坐立不安,夙千隐脸色一片沉着,墨染般的眸子一片深沉,此刻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思。

    许秋兰压制着自己就要脱口而出的叫声,不会的,那个人分明已经死了,又怎么还会回来?额上不知道何时已经泛出了冷汗。
正文 34.第34章 好戏开场
    A,宠妻无度:朕的皇后谁敢动最新章节!

    许秋兰看着向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心猛地一惊,那人回来了,那人明明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不可能,不可能。

    待到九卿走近了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个女子并不是那人,而是有几分相似罢了。

    若是两人比较起来,九卿的面容比起前皇后来说更显英气一些,尤其是她那满身的傲气,见到众人脸上没有丝毫惧意,高扬的下巴,微笑的唇角,以及那戏谑的双眸,淡定自若的神情。

    两人皆是一身大红,她站在夙千银身边竟然没有一点失色,反而还有几分和谐之意,仿佛他的身边就该站着这样一位女子。

    原本这般和谐的画面但是落在其她人眼中却像是烙印一般,鲜红又刺眼,不过有人心里不平衡,有人却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为什么?说来说去这宫中的女人只是为了一件东西活着,权利。自从皇后一去,那许秋兰几乎是宫中独大,早已经有人看不惯,这位新来的贵妃还没进宫就有如此大的排场,只怕以后地位也低不到哪去。

    这么一来婉妃地位岌岌可危,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许秋兰视线在周围一扫,自然明白众人的心思,她心中懊恨,脸上却一派镇定。

    两人站定,司仪高声疾呼敬茶,宫女端着两杯茶而来,夙千隐眸色略深却没接,只是看向了一旁的婉妃。

    “谁让你坐这的?”他声音不大,但全场之人都听清楚了,他声音之中带着些微怒,不是商量,而是质问。

    许秋兰心上一紧,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皇上,臣妾是奉太后的旨意,臣妾不是有心的。”

    说着她慌忙站了起来,自从皇后死了以后,这后宫暂时是由她打理,虽然凤印还没有交出,有太后庇佑,那个位置迟早是她的,加上太后这么一说,她也就自觉的坐了上去。

    新晋的妃子都要给太后和皇后敬茶,这不仅是民间的规矩,就连皇宫仍旧如此,她不过区区贵妃而已,说到底还是皇后份位有别,她虽打理后宫,但毕竟没有封后,若是要怪罪下来,这罪名又岂是她能够担当的?

    “婉妃,你知道朕最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夙千隐冷冷说出这句话,盯着她的眼眸之中没有半点温度。

    “皇帝,后宫之中没有皇后,也是你亲口下的命令,让婉妃暂时执掌后宫,这个位置她坐又有何不妥?哀家也是出于好意,这敬茶乃是从祖辈就定下的礼数。”一旁坐上的太后忍不住开口,满眼尽是厉色。

    话中之意不难理解,是你下的命令,我又是允许了的,这婉妃就有资格坐。

    九卿静默在一盘,冷眼旁观,感叹这后宫还是同过去一般,甚至更变本加厉,看着一脸惶恐的婉妃,她不禁有些可怜,就算这些日子没有在后宫,她也料想发生了什么事,这婉妃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夙千隐是个什么样的人,曾经她天真的以为至少在他心中,自己是占了一席之地的,知道浴火重生,那一刻她的心才明白。

    原来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进入他的心,或许曾经有一人,不过那人早就死了多年。所谓的女人在他眼中不过是颗棋子,连自己这个辛辛苦苦陪着他上位的人都可以随意抛弃,更不要说是这些在他眼中,连棋子都不算的女人。

    “母后,朕虽国事操劳,但是可不记得何时封她为后的事,既然没有册封,她一介贵妃竟敢坐皇后的凤位,与礼不和,以下犯上,今日是朕的喜事便就饶她一命,还不滚下去。”夙千隐冷冷的扫过贤妃,厉声冷斥。

    太后脸上一片怒意,但是很快便隐忍了下来,现在的夙千隐根本不是两年多前那个初登帝位的少年,什么事都听着自己的摆布,现在他的羽翼渐丰,很多事情都不是她所能够决定了。

    九卿看着这两人的关系越发的恶化,心知夙千隐现在能力越来越大,两年前他处处忍让,并不是他不懂,而是新帝登基,国中乱党未成扫清,又需借助太后势力,所以一直隐忍如此。

    而如今他只用了两年多的时间,乱党皆一起剿灭,自己的势力也逐渐培植了起来,太后这根毒刺是迟早都是铲除的,现在还叫她一声母后,也算得上他的仁慈了。

    夙千隐对婉妃毫不留余地的冷斥,众人无不惊讶,原先所有人在这段时间看见皇上对她的恩宠,虽然不甘心,但是不少嫔妃已经在心中默认了她就是皇后的事实,册封不过早晚的事情。

    从家世来看,婉妃乃当朝右相之女,当今太后的亲侄女,所以入宫以来时常得太后娘娘照拂,加上皇上的恩宠,不只是旁人将她当做了皇后,连她自己都误以为很快就可以册封了。

    太后说了两句她便飘飘欲仙,十分自觉的坐了凤位,在九卿还没有入宫以来皇帝对她就颇为青睐,她有种预感,这未入宫的女人一定是个威胁,所以今日她必定要在白九卿面前树立威信。

    却忘记了……在这皇宫之中,就算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但是她的任何东西,不管是衣衫样式或者曾经拥有的都不允许别人重复或者染指,就连让贤妃代掌后宫数日,凤印一直没有交给自己。

    她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多谢皇上开恩。”只要一抬眸便看见那女人立在身前的脚尖,

    “下去。”夙千隐冷声道。

    她身形摇晃的站了起来,看着同皇后相似的白九卿正倨傲临下的看着自己,她狠狠的瞪了九卿一眼。

    九卿脑中还在想着皇上和太后的关系,却感觉到了一束视线扫向了自己,她抬眸看去,原来是许秋兰带着恨眼睛恶狠狠的朝着自己扫来。

    事到如今她还有脸恨自己,九卿觉得这仿佛是极大的一个笑话,她的视线同她交接,许秋兰一愣,白九卿竟是对着她灿然一笑。

    这个该死的女人,今日才进宫第一日竟然就敢嘲笑自己。许秋兰的手指在袖中狠狠的握成了拳头。

    旁人看到两个女子的视线交锋,一位是右相之女,一位乃是左相之女,一位得宠数日,一位刚入宫便得盛宠,只怕这以后啊,宫中的水也要乱了。
正文 35.第35章 同他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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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婉妃立到一旁,她看着那空悬的座位,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抹愁绪,前世的记忆无时无刻不在脑中侵扰,没想到自己再次回来之时,早已经物是人非。

    眼角未免有些泛酸,原本她对过往的追忆之情,这时落在旁人眼中却是变了味,太后见她直勾勾的盯着凤位,太后没有言语,只是眸光微冷,眼眸不经意间扫过九卿的面容。

    宫女端着托盘送来两杯茶水,夙千隐接过递给九卿一杯,继而才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这一个细小的动作已经引得围观的女子一阵妒忌发狂。

    向来只有别人给他端茶递水,而今却是他亲自为另外一个女人端茶,九卿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其实原先在私下之时他也经常如此,她以为他对所有人都这样,所以早就习惯了这个动作,她只是看着那洁白的瓷杯呆愣了片刻。

    这样的情景和当年一模一样,她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过去,直到掌心传来茶水的温度之时,她才如梦初醒,耳边传来司仪高声疾呼,两人走到太后跟前,依礼敬茶。

    婉妃在人群之中默默的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两人和睦的模样,她心中一片怒意,反正觉得四周嫔妃们落在自己身上都是嘲笑的眼神,她脸上煞白一片。

    她明明知道的,就算那人已经死了,但是在这个地方,并没有谁能够代替那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虽然直到现在她都不清楚,既然他那么爱她,为何又要杀她?

    当时情况虽然危机,在前皇后宫中搜出了带着自己生辰八字的娃娃,巫蛊之事在宫中本就是明令禁止,身为皇后,罪加一等。

    那时皇上有事出宫,她们抓的就是这个空隙,皇后连夜下狱,第二日就要处决,谁知他得了消息,快马加鞭,连夜赶回。

    那时婉妃怕极了,皇上定然是护着她的,然而他只是过问了一下细节,那个女人没有狡辩,只是问了一句信不信她,真是可笑。

    到最后她还是难逃一死,在她被烧的灰飞烟灭之时,那一刻婉妃的心才如同尘埃落地,从今往后,在这宫中,再没有人同她争宠了。

    婉妃扫了白九卿一眼,眼中是浓浓的恨意,她自然知道那件衣衫是何物,乃是前皇后同皇上大婚之时所穿,他明明那么讨厌女子模仿前皇后的一切,可是居然……再看女子的面容,虽然和那人有几分相似。

    不过到底只是相似罢了,一定是因为她和那人长的太像的缘故,所以皇上才会青睐她几眼,替代品始终是替代品,我看你笑到几时。

    待到两人敬茶完毕,剩下的都是些无关大雅的小礼数,然而这时林子夜却走到一旁,低声道:“皇上,祭天用的东西已经备好,还请皇上和娘娘移驾到外面。”

    声音不大,周遭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太后,听到这句话,脸上表情再也绷不住,“什么,皇帝,你要祭天?”语气之中尽是惊讶,

    祭天本要在重大节日举行,再者便是皇上迎娶皇后方可举行此礼,皇后和皇上一起对天祈福,保佑子民风调雨顺。可是前提是,须得要皇上和皇后!

    虽然这个女子一来便封为贵妃,但是太后却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虽然表面上冷傲,但是他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

    看上去他立了不少嫔妃,实际上他碰都没有碰过,他就是这样一人,明明将那个女人爱到了骨子里,但是他明明知道这是自己联合众位嫔妃做的一场戏,他那么疼爱的女人,怎么就真的将她烧死了?这一点也是太后一直无法想清楚的。

    今日她看到这位白九卿,从前从来没有听过的女子,原本她只是以为皇帝娶她不过是为了目前的局势而已,婉妃独大,而白九卿身后乃是左相,若是娶了她,宫中局势才可平衡。

    政治婚姻在帝王之家来说是极为正常的,所以她没有多想,近年来皇帝越来越不好控制,处处都和自己作对,

    从他下旨的那天起,他所准备的东西远远超过了要娶一位妃子,今日竟然还要祭天,这无疑实在无形之中宣告了她的地位。

    “怎么?母后没有听清楚,子夜,你再说一遍。”夙千隐冷眼扫来,那幽深的眸中一片黑暗,根本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太后面色微冷:“不用了,哀家还没有到耳背的地步,皇帝,凡事都讲个礼数,她不过是你刚封的贵妃而已,虽然你给她的礼数远远超过了一个贵妃,但是祭天这事,哀家绝不同意。”太后怒目而视,

    九卿静默站在一旁,不要说是太后,就连曾经是夙千隐的枕边人,她此刻都料不到他在做什么,不过夙千隐越是对她好,就让她越是心悸,这个男人的手段她已经领教过一次。

    他一定是在计划着什么,一定是。

    “母后,这朝堂之事你没有插手的权利,这后宫之中更是皇后说了算,即便现在没有皇后,也轮不得你做主,朕就要她祭天!”夙千隐直接了当,牵起九卿之手,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太后被他话堵得哑口无言,关键是他连给她回话的时间都没有,气得五官都紧紧扭曲在了一起,她死死的捂着胸口。

    九卿环顾四周,那些掩面偷笑的女人,以及座上气极的太后不是狐狸便是鬣狗,身边那一只狡猾的豺狼,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人心险恶,谁又知道那精美的皮囊下面盘算的又是什么。

    这一次,她回来了,从前欠她的,必将双倍奉还,哪怕是双手染满鲜血也在所不惜,手在这一刻被人狠狠的捏了一下,她转头,恰好对上他的眸子。

    两人站在宫中最高的天穹殿,这里是最接近天的地方,似乎一抬手就可以摸到天上的星辰,俯身便可看到整个皇城,香烟袅袅,衣袂被风吹得飒飒作响,脑中不由得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个场景。

    “千隐,不如我们在这里拜天地吧。”

    “今日只是祭天,若有机会,下次朕带你来。”

    “拜天地哪还有下次……”

    往昔的记忆在脑中涌起,心中一片五味杂陈。
正文 37.第37章 待她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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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房之中,红色耀眼夺目,一对硕大的喜烛静静燃烧,那红色的床榻之上,九卿静坐在此,她环顾四周,这新房都被他布置的和过去一样,今日之事处处都透露出一股古怪。

    耳畔传来了他沉稳的脚步声,便就是这个脚步声,从前每到日落之时,她心心念念期盼的声音,不管是隔了多久,她总是会第一个听见。

    其实有好多东西早已经变成了习惯,连她都没有发现已经渗透到骨子里的习惯。

    思绪飘荡之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你们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是,皇上,奴婢告退。”门外的宫女渐远。

    一人走了进来,这是从她下狱以后第一次和他这么静谧的呆在一起,过往的回忆齐齐涌上心头,突然她很想质问他,当初为何那么绝情?

    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掌心,上次在青楼之中行刺失败,若是夙夜桀知道千辛万苦将自己送进了宫来本想要使用美人计迷惑君王,但是到了她这却是要刺杀夙千隐,夙夜桀估计也会被气死吧。

    九卿看着他的脸上仍旧同过去一般冷清,那双黑眸一派平静,丝毫看不清他的想法,心在这一刻猛跳。

    夙千隐扫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走到桌边默默的为她盛饭,“不是饿了么?”好吧,不管九卿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两人相见所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几个字。

    被折腾了一天,当然很饿,这饭菜是在他来之前就送过来的,那时她心中还很不是滋味,难道他对于每个新纳的妃子都是这般体贴么?

    “我不饿。”九卿硬脾气的转过了脸去。

    夙千隐似是早就料到她有此反应,“那就撤了吧。”说罢他放下手中的碗筷,走了过来。

    “你不吃?”他应该和自己一样,一日也未曾进食。

    “你都不饿,难道朕还比你要娇弱么?”言下之意便是你都不吃,我也没有吃的必要。

    九卿才听到娇弱二字,心中噌的燃起了火,或许其她女子对形容自己娇弱没有异议,但她不同,前世便是武功之高,任何方面都比其她女子强悍,所以对她说娇弱便是在侮辱她。

    “谁娇弱了?不就是吃饭么,我正好饿了。”她迅速从床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桌边,但是看到碗里布的菜之时,心再一次颤抖,他为她布得菜全是她过去喜欢吃的。

    然而在九卿背过身的时候,没有看见那人一脸的宠溺之情,两人一站一坐,矗立良久,他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是满满的在意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只不过当九卿转过身来之时,他的脸上又换了一副模样,“饿了就快些吃。”说罢坐到她的左边,九卿捏着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今日这些事到底是巧合还是他刻意安排的?

    若是他刻意安排,为何偏偏安排的全是自己曾经的无心之言,难道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就是白九卿的事情?若不知道,一切不都太过于巧合了么?可自己灵魂附体这种事,他又怎会知道?

    在她还在沉思之时,碗中蓦然多了一物,她最爱的菜,就连味道都是和过去一样,淡淡的烛光下,两人安静用食,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极长。

    气氛一片和睦,仿佛她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可是心中的伤口的确血淋淋的存在着,袖间的匕首迟迟没有拿出,她竟然有了一丝迟疑。

    “吃这么点,饱了么?”面对他平静的对话,

    她有些手足无措:“饱了。”

    “饱了就沐浴更衣就寝吧,天色不早了。”说罢他径直为她唤来了浴桶,就连服侍的丫头都没有,她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他要自己在他面前沐浴?

    前世她们本就是夫妻,早已经熟悉彼此的身体,可是九卿怎么觉得这气氛怪怪的,她进宫分明是要来报仇,可是根本没有料到进宫会遇上这些事。

    浴桶已经放在屏风之后,寻常哪有妃子在皇上面前沐浴的,哪个不是早早就洗漱完毕等待着帝王临幸,这样无疑是天大的殊荣。

    白九卿看了看那人,寻常一派冷漠的君王这时已经坐在了一旁的檀木桌前,认真批阅奏折,半点都没有理会她,她在浴桶前伫立了半饷。

    旁边的托盘之中放着一件白色蚕丝裙衫,就连那裙衫之上的图案也是按照她从前的喜好所制作,她静默在水中,尽量发出最小的声响。

    闭了双眼,水气晕染了她的脸颊,白皙的脸颊之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水珠,那一刻她心酸的有些想要流泪,从前她对这个男人是爱到了骨子之中。

    若不发生那件事,或许她们仍旧还能像从前那般,她很想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而心中的疼痛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这个男人,曾经亲手将她推入火坑。

    他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好,不过是因为白九卿和她从前有几分相似罢了,相似毕竟只是相似,不是本人罢了,时间不可能倒流,她们也再回不到了过去。

    九卿从浴桶中起身,换上了那件他为她准备的丝绸裙衫,滑腻的触感让人心中都倍觉得舒心,将衣袖中的匕首重新执起。

    眼眸变得坚定,她从屏风之后慢慢走出,脚步缓缓朝着他走去,那人埋首在一大堆奏折之中,晕黄的灯光照着他脸上,一向冰冷的脸庞此刻也变得有些柔和。

    “困了便就寝,明日太后那里可以晚些去。”他头也不抬的说道,若不是房间之中只有她一人,只怕她还要以为他是在对空气说话。

    一时之间她竟然觉得有些尴尬,他不靠近自己,自己怎么能动手,难道现在拿着匕首冲过去说,夙千隐,前世你杀了我,今生我来找你报仇了,受死吧,哈哈。

    这样一想,这形象未免太可笑了些,他不动,她也不动,在静默了半刻之后,她还是转身回到了床上,刚一躺下,才发现这褥子都是自己喜欢的花色,连厚薄程度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白九卿顿时心中更加乱了,这该死的夙千隐到底在搞什么鬼,想着想着,她便也睡了过去,男人一直在桌前批阅,忙了大半宿才起身,看着床上的女子早已经熟睡,眉间一团紧皱。

    “召你入宫,朕这次是对了还是错了,哎……”男人抚过女子的脸颊,轻声叹了一声。
正文 38.第38章 树立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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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之时,白九卿从梦中幽幽转醒,双眼一睁,她怎么睡着了?说好的要报仇呢?再抬眸看去,那桌前哪有夙千隐的一点影子,檀木桌上已经拾掇整齐,除了文房四宝,没有一本奏折。

    看来她也当真放宽了心,竟然睡得这么香甜,连那人是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其实这也不能怪白九卿,毕竟她和他相处了两年多,潜意识之中或许还以为是那时候,又怎么会为她开启警报之声呢?

    她宽衣下床,才发出了一点动静,外面便传来了秋禾的声音:“小姐,可醒了?”

    这丫头肯定是在门外等着服侍她吧,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九卿忙起身开了门,“端着盆不累么?”秋禾和绿衣一人端着盆和干净的白帕等在门边。

    秋禾爽朗的笑了笑,将盆搁到了屋中的架子上,“不累不累,小姐平日便是这个时辰起来的,我估摸着差不多才去打水的,这水温正好,小姐,皇宫就是不一样呢,就连我们丫头的床都是做工上乘的褥子。”秋禾眼睛闪闪发光。

    九卿噗嗤一笑:“你这丫头还是如此单纯,不过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好像平日里我苛刻了你们一般呢?秋禾,这院子丫头众多,你们两人是我陪嫁丫头,也是贴身侍婢,所以其她人你们可以随意差遣,有些活若是不想做,便差了她们去做便是。”

    谁知秋禾一听这话连连摆手,“小姐对秋禾那么好,秋禾怎么会觉得小姐苛刻了,秋禾只是从来没有来过皇宫,有些兴奋罢了,小姐,万万不可的,更因为我们是你的贴身侍婢,所以样样事情都应该亲力亲为,绿衣姐姐给秋禾说了好多好多,这皇宫之中太可怕了,眼下小姐风头正盛,肯定会招来别人的妒忌,所以我们要好好保护小姐。”

    秋禾一脸认真的表情,看来这些日子绿衣倒是没有白教,“秋禾,你这口也该改了,还一口一个小姐,现在小姐是贵妃娘娘,你啊也得同大家一样称呼小姐为娘娘。”绿儿笑道。

    “对,对,娘娘才是,娘娘快梳洗吧,不然待会儿水就冷了。”

    九卿无奈的笑笑,看来她仍旧是那个善良的人,可是这宫中并不是善良便就可以存活,九卿深知这个道理。

    “绿衣,你让所有的丫头侍卫在厅中候着,我要亲自见见这些人。”九卿直接道。

    “是,娘娘,奴婢马上就去。”绿衣倒是很快便进入了角色,听完九卿的话就赶紧走了出去,秋禾仍旧是一片新奇的模样,为九卿梳妆,九卿向来喜欢简单,所以她仍旧像在府中一般梳了简单的发髻。

    九卿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头微皱,却没有开口,任由着秋禾继续梳妆,“小姐,不,娘娘,梳好了,咱们赶紧出去吧,可别让人久等了。”

    看着急冲冲的人,九卿无奈的拉了拉她:“现在我贵为主子,她们久候是应该的,若是一开始你就给人弱势的感觉,只怕以后宫女都要欺负到头上来。”

    “不会吧,娘娘是贵妃娘娘,旁人如何敢要欺负你?”秋禾还是不明白。

    九卿叹了口气:“这宫中的等级向来是和皇帝恩宠挂钩的,算了,现在我同你说这些你也不明白,走吧,来日方长,总有一天终会明白。”

    秋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九卿背脊笔直缓步走了出去,看着已经跪了一屋子的下人,见到她一来便开始行礼,其中站在人前面的一位宫装女子,相比其她女子年龄稍显大些,脸色也更为沉稳,想必是从哪里调遣过来的姑姑,眼看着有些面生,也不知是哪个宫来的。

    九卿已经开始在暗中观察众人脸上的神色,这其中未免有有心的探子,她由着秋禾搀扶到一旁坐下,秋禾惊讶的发现,瞬间九卿的气质完全变了,她坐在那里,仿佛就是握有生杀大权的主子,与平日在府中的小姐大相径庭。

    为首的那个宫女欠了欠身:“娘娘,奴婢浣月,乃是这翠微宫的掌事宫女,这四人便是你的贴身近侍,春花,夏叶,秋菊,冬雪。”几人的相貌端正,衣衫颜色和名字应景,一眼便分的清谁是谁,很好。

    “奴婢春花,夏叶,秋菊,冬雪参见贵妃娘娘,”几人声音柔和悦耳。

    “都起身吧,绿衣,赏!”她看了绿儿一眼,绿衣才如梦初醒,将怀中的银子掏出来,开始打赏,而浣月也开始介绍着其他人,传信,听差,守夜,看烛的侍女大概十名左右。

    九卿的眼神在下面的每一人身上扫过,就连最角落的都不例外,当所有人都得了赏赐谢恩之时,她方才冷冷道:“本宫先问你们一句,若是不愿意服侍本宫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本宫绝对不阻拦。”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她为何这么说,都都纷纷表示不会离开,“好,本宫今日话可说在前头,既然你们都不愿意离开,以后翠微宫也有你们一席之地,若是他日你们之间谁要背叛本宫,你们尽管试试挑战本宫的怒气。”

    她这一番话说的极有气势,将所有人又吓得跪下,“奴才(奴婢)定当竭诚为娘娘效力。”

    “如此便是最好,本宫素来喜欢安静,身边也不喜多人伺候,以后便由本宫的陪嫁丫鬟秋禾和绿儿贴身服侍便是,浣月,你瞧着哪里缺人手,将这几个丫头安排了便是。”九卿直接道。

    那四个丫头一听到九卿不用她们,有的脸色露出不快,有的却是有些惶恐,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些神情一一被她收入眼底,浣月见她瞧得细致,心中也颇为惊讶,“是,谨遵娘娘吩咐,恕奴婢直言,娘娘今日的发饰和妆容未免太过简单,娘娘等会要去太后宫中请安,若是太后娘娘有心怪罪,奴婢们难辞其咎。”

    九卿有些赞许的看着她,实则她早就发现了这点,故意没说,便是要试探这些人是否为自己所用,这浣月倒是个机警的丫头。

    九卿方才恍然大悟,“倒是本宫的疏忽了,那么重新为本宫梳妆了再去请安吧,其他人便退下吧。”

    所有人渐退,秋禾则是一脸惧意,自己竟然在无形之中犯了这么大一个错,看来绿儿果然说的没错,这宫中却是是步步惊心了。
正文 41.第41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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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仍旧同昨日一般,没有动她,只是伏在桌前批阅奏折,九卿虽一向都知道他的性子,从前她还要劝劝他,但是现在她连劝解的意思都没有了。

    她甚至在想,既然她也杀不了他,那人又百毒不侵,干脆累死他得了,也省得自己费心费力的整日想着怎么刺杀他。

    两人一夜无言,九卿早早的便睡了下去,只是皇上连续两晚到她寝殿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皇宫之中的每一处,每个人气得牙痒痒。

    第一夜也就罢了,毕竟是她的大婚之日,可是皇上第二晚也去算什么意思?许秋兰早就收到了消息,看来这个女人果然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早早便去了太后那处诉苦:“姑妈,那个白九卿心思太沉重了,昨日我同她一起来给你请安,谁知她在半路就装病,我还好意叫她回去,后来在太医院的小渣子捎来消息,宁太医为她开的不过是去肝火的药,同心悸和头痛一点干系都没有,她特意装病让皇上去探望她,还不来和你请安,简直就没将你放在眼中。”

    太后冷眉一扫,“竟有此事?昨日哀家还体谅她身子单薄,不同她计较,想不到她初来乍到心眼便这样多,以后还得了。”

    “千真万确,她的的确确是装病的,姑妈,你一定要好好惩治惩治她。”许秋兰煽风点火,恨不得马上下命令将她就地正法了。

    一会儿的时间,宫中大大小小的嫔妃倒是来了不少,“哟,这新来的清妃倒是好大的胆子,连着两日不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一位绿色宫装的美人说道,她乃是四位贵妃之一的玉贵妃,一向最是墙头草。

    太后眼眸略深,沉声道:“清荷,你到翠微宫走一趟,替哀家好好慰问慰问这位好大架子的清妃娘娘,看她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是,太后娘娘,奴婢马上就去。”太后身畔的一位掌事姑姑回道,就准备离开。

    “多谢太后娘娘牵挂,臣妾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一道平静的女声传来,众人一惊,转头看去,门口出现一位黄衫女子,头发简单的挽了一个髻,斜插两支步摇,眉心画了一片梅花,脸色淡施薄粉,妆容清新而又大方。

    关键是这梅花妆在宫中是被禁止的,为何?这是前皇后的特例,只要有关于前皇后所喜欢的一切,宫中女子皆不可以效仿,她从入宫起便是一个例外。

    白九卿根本不知道,前世她就喜欢这梅花妆,所以今日特地点了一朵梅花,想不到那些人都盯着她,大概是她晚来了吧,其她女子有的在心中偷笑,若是皇上看了定然会极为生气,曾经有个嫔妃画了这妆,无意中被皇上看见,当时就被贬为宫女了。

    所以有心之人并没有告诉她这一点,“臣妾参见太后娘娘。”九卿淡然而来,无视所有人的心思。

    “看清妃你肤色白皙,究竟是身子哪不舒服啊?”太后并没有让她起身,甚至没有赐座之意,这摆明了是要责罚她了,九卿无奈,这个老东西,前世就和自己过不去,今世还是如此。

    “启禀太后娘娘,臣妾素来有些心悸之症,所以昨日未曾前来给太后请安,还请太后娘娘宽恕。”她禀去心中的不爽,声音平和道,毕竟是在宫中呆过的人,早就习惯了这一套。

    “原来如此,那清妃可是要好好保重身子,哀家近日也是有些不舒服,听说抄写经文会为人祈福,既然清妃也有宿疾,不如将那《心经》、《金刚经》抄写百遍,为你我祈福,说不定得我佛庇佑,你我二人都会身体康健了,清妃意下如何?”

    太后便是对她心存不满,找着借口来惩罚她呢,其她嫔妃们嘴都快咧到耳后去了,九卿在心中冷笑,为她祈福,就她这种蛇蝎心肠,不诅咒她也就罢了。

    秋禾和绿衣两人面色交集,秋禾就差点冲上去说自己代劳了,浣月见状,忙拉了拉她的袖子,头轻轻摇动,秋禾无奈,只得等着看九卿怎么回答。

    这时耳畔传来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太后眼眸微闪,他竟是亲自来了,皇帝寻常根本不会踏足她这里,今日这清妃一来请安他便出现了,还真是害怕自己对她怎样么?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人们眼前,他该是下了早朝就来的,连身上的朝服都没有换,行色匆匆,许秋兰心中更是狠狠的恨了九卿几眼。

    “臣妾(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大屋子的人忙开始行礼。

    “都起来吧。”夙千隐冷冷道,从进来之时他便看见九卿跪在地上,心中更冷。

    九卿跪在地上,听到他前来,他怎会在这个时辰过来?难不成和过去一般,是来看自己的好戏?众人都已经起来,而九卿迟迟未动。

    “清妃喜欢跪着不成?”夙千隐沉声问道。

    “太后娘娘还未让臣妾起身,臣妾不敢起。”九卿微微抬起头,对上他的眼,太后在心中惊叹,这丫头好手段,故意如此,脸上未免有些尴尬。

    “瞧哀家这记性,还不给清妃娘娘赐座,”太后忙打了个圆场。

    “瞧你们一个个如此严肃的模样,刚刚是谈论了什么话题,现在都不做声了?”夙千隐直觉这太后定是在背后搞鬼。

    “太后娘娘刚刚正在和臣妾商量,让臣妾为娘娘抄写经文祈福呢,臣妾刚想答应,皇上你就来了。”九卿见众人都不做声,才淡淡出口。

    夙千隐当即便明白了,这太后果然是对她心怀不轨,脸上倒也没有其他表情,“母后,九卿这两日身体不适,恐怕无法抄写经文,既是要祈福,换个人效果也是一样的,婉妃,你是母后的亲侄女,由你代劳的话恐怕效果还要好些。”

    许秋兰万万没有想到他竟是话锋一转就转到了自己身上,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本要挑起太后和白九卿的战争,哪知皇上会突然前来。

    脸色微变,也只得点点头:“这是臣妾的荣幸。”
正文 42.第42章 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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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着三晚他都夜夜到访,只是大多时候他都在一旁批阅奏折,若是累了便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这日九卿并没有睡着,她披着单衣起来,看着熟睡的男子,晕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洒下一片柔和的投影。

    平常那般冷漠的人在这个时候看着才会有一丝温暖,九卿看着熟睡的男子,轻叹了口气,昨日他是担心自己被太后欺负,所以才会刻意去救她吧。

    若是那时他也能够这样不问缘由的保护着自己,自己和他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男子的眼下一片乌青,近几日都没有怎么睡觉。

    他分明夜夜来此,却从来没有要碰她的意思,甚至连她同床共枕都没有,偏偏宫中所有人都误以为君王贪恋她的身子,已经连续几日夜宿她的翠微宫了。

    若他只是为了做戏给别人看,又何必处处维护着自己,这个人,她是越来越看不清楚了,原先想要报仇的心思也开始有了犹豫。

    夜风起,窗棂未关,寒风吹得烛火摇曳,桌上的纸被吹得纷乱,她忙关上了窗,为他整理好了桌上的奏章,就如同曾经数次为他所做的那样。

    或许,那时他是有苦衷呢?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中响起,她看着熟睡的男子,平时疑心最重,现在在她面前却睡的如此踏实,哪怕是她曾经数次想要刺杀他,但是他对她仍旧没有戒心,又或者是他有那个自信,她动不了他。

    九卿再次叹息了一口气,自打进宫开始,她们之间就开始变得扑朔迷离,看来她必须要赶紧去凰鸾殿一趟,她拿了一条薄毯小心翼翼的披在了他身上。

    “阿九……”男子脱口而出,那几乎呢喃的声音让她手指一顿,他叫的是谁?自己还是……?

    夙千隐却没有再说话,九卿吹熄了蜡烛,静卧在床上,不一会儿才睡着,天快蒙蒙亮之时,夙千隐方才醒来,看着披在自己身上的薄毯,嘴角绽开了一抹笑容。

    阿九,是否在你的心中,对我已经没有那么恨了?夙千隐走到九卿面前,为她掖好被子,在她额上烙下一吻,眼眸贪恋的看了一眼一眼,似是怎么也舍不得离开。

    “皇上,时辰差不多了。”林子夜极为小声的声音传来,夙千隐瞬间收起了脸上的那抹宠溺之情,再起身之时,脸上早已经换上了另外一幅冷漠的模样,他从容的从屋中走出,声音极小,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女子。

    这个世上没有人看得见真实的他是何模样,他永远都是那一个沉稳默然,任谁也看不透的少年天子。

    他这一离开,便再也没有来过,三日的恩宠仿佛只是一场梦境,第四日的晚上,他没来……

    第五日,他也没来……

    “娘娘,是不是你将皇上得罪了啊,他怎么两日都不曾来过了。”秋禾性子单纯,直接了当的问道。

    九卿脸色平淡,心中却有些难以察觉的失落,不过这不正是帝王么?他的人又怎会时常只在一人那里。不过这样倒好,他不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示好,她的心才不会变得纷乱。

    今夜行动便是最好,待到夜幕降临,所有人都睡着之时,她披上了外衫,悄悄溜了出去,这宫中的防守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哪里有明卫,哪里有暗岗,侍卫们多久交接一次她都了然于心。

    她一路躲躲藏藏,倒也十分顺利的到了凰鸾阁,站在那大门之外,心中一片复杂,说起来她离开的也不算太久,但是心中却感觉离开了好久好久了一般。

    来到门前,上面大大的一个封字十分碍眼,她扯下封条,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沉重的门就如同此刻她沉重的心情一般,

    宽大的长袍拖地,风带起了她的衣袂,院中的一切都没有变化,桃花开得正好,仿佛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般,故地重游,心情格外沉重。

    宫中一个人都不在,她不知道宫中的那些人都到了那里,这几****曾经旁敲侧击的朝着浣月打听过,不过浣月以自己曾经在浣衣院当差消息不灵通为由没有告诉她,在这宫中有很多不能说的便成了禁言,那么定是那个人下了命令。

    也不知她们现在是死是活,又或者被发配到了哪个宫里当差,总之都是她当时的错,她心灰意冷,偏偏要用自己的死亡来试探他对自己的心意。

    事实证明,女人永远都不要做些无谓的试探,不然终究伤心的也只有自己罢了。

    她点燃了一盏宫灯,偌大的宫殿只有她一人缓慢的脚步声,咯吱咯吱,听上去有些让人慎得慌,九卿却没有一点害怕,这是她的家,她曾经的家。

    言语也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过往的种种都在眼前一一浮现,眼眶有些泛红,她却咬唇死死不让眼泪掉下来,来到了曾经的寝殿。

    站在门外,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意料之外的是里面很是干净,没有落灰,看得出时常有人来打扫的。

    点燃了屋中的灯,淡淡的烛火顷刻间充盈了整个屋内,她坐在桌前,看着熟悉的景物,眼前仿佛还有侍女们打趣的情景,可是现在她回来了,那些人又去了哪?

    心中的失落是如何也不能弥补的,她静坐了一会儿,身子格外的寒冷,便站了起来,开始在屋中寻找起来,她不知道她到底丢失了什么,反正直觉是很重要的。

    梳妆台前,她过往用过的首饰一一存在,都安静的摆在,床上的被褥也叠的整整齐齐,好像这屋中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很快就会回来一般。

    可是她知道,回不来了,一切都回不来了。

    九卿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她也不明白自己要找什么,一着急,脚在床榻下面一踢,眼眸一闪,里面似乎是空着的,她忙蹲下了身子,里面果然有个暗盒。

    从暗盒之中拿出了一本小小的本子,本子上的字迹却是她亲自写的,她掠过一丝疑惑,既然是自己写的,为何她一点印象也没有,是不是这个本子中记载了她所有的秘密?
正文 43.第43章 火烧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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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手心的那个小本,泛黄的纸上龙飞凤舞般写着几字,日记手札,这几个字确实是她的笔记,可是为什么她却丝毫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写过这样的东西。

    心脏在那一刻跳的很快,她觉得或许她所有的秘密都在了这个手札中,忙拿到了灯下,手指颤颤巍巍的翻开,第一页便潦草写着几句。

    “给自己的信,若是有一日打开这个本子你变得陌生之时,那么便证明今日我的所作倒是正确的,不管你看到了什么,请都不要惊讶,耐心的往下看。”

    这字肯定是她写的,究竟里面藏了什么秘密?她翻到了第二页,字迹比起之前要好了很多,似乎每一笔每一划都是认认真真的书写。

    “天夙两百八十四年,腊月初八,不知从何时起,有一****的记忆像是握在手心的沙,每日都在流失,我宁愿流失的是我的生命也绝不是记忆,千隐,若是有一日,我将你也忘了怎么办?”

    “天夙两百八十四年,腊月十五,今日的雪下的好大好大,我站在雪中一片茫然,我竟然连昨日发生的事都无法记起,你从背后拥着我,说我只是生病了,待到病一好,我就会想起一切,你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从不流泪的我那一刻在你怀里哭的那么伤心,我不怕生也不怕死,我只是怕我再也记不得你,你笑了笑,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从你脸上露出那样温暖的笑容,你说,不会的,哪怕是恨,我也会一辈子记得你!”

    “天夙……”

    白九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她的记忆为何会流失?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去年冬日的记忆大多都是模模糊糊,她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这个本子无疑是一片惊涛骇浪,直接将她内心掀起波涛汹涌,她一页一页的翻着,故事断断续续,摸着厚厚的一个本子,她迫不及待想要翻到最后。

    夜色之中,一人的身影悄然出现,白九卿满心都在那本子之上,又何曾察觉,待到那人进了屋内,她方才有所感觉,忙转过头来,还未看到人颈上一痛,她整个人已经晕了过去。

    身后站着一人,一身玄色华贵衣袍,墨染般的眸子看着晕倒在地的女子,还有散落在一旁的本子,男子快速掠过书页,眼眸之中一片深沉。

    竟然还留下了这般重要的东西,他看了看白九卿看的位置,幸好后面的内容她还没有来得及看,他忙将本子收好,轻柔的将地上的女子抱在怀中。

    “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的多,哎……”男子叹息一声抱着女子离开。

    林子夜在院中静默,“皇上,到底有何秘密不能让娘娘知道的?”不止白九卿疑惑,就连他也是满腹的疑问,分明夙千隐一心喜欢的是皇后娘娘,自从在青楼遇上这个女子之后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起初林子夜也以为他是将她当做替身了而已,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他对白九卿做的一切完全就超出了替身或者是棋子的范畴,夙千隐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这里,烧了吧。”

    “烧了?”林子夜一向微笑的脸在这一刻变得惊愕,这里可是历代皇后宫殿,况且这里面也有过两人多少回忆,现在他怎么一句说烧就烧了?

    “朕不知此处是否还遗留了证据,只有全部毁灭了。”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林子夜丝毫不相信这个事实。

    “是,皇上。”对于他的命令,自己向来只有服从而已。

    夜风之中,他看着夙千隐抱着白九卿缓缓离开,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手中是什么珍宝似的,他看她的眼神完全就是透过白九卿在看着另外一人。

    他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喜欢上一人,难道……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脑中诞生,但光是想想他便觉得有些荒诞,人死怎么可能复生?

    可是白九卿虽然面容只有几分相似,可是行走姿态说话神态就连身上那股莫名的香味都和前皇后一模一样,这又怎么解释,他曾经无意中打探过,这白府小姐从前的性子懦弱无能,而且身上并没有香味。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前不久开始的,算了算日子,那时正是皇后娘娘处死这时,越想他越觉得害怕,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可是那么多的巧合,尤其是皇上对她的态度,林子夜向来不畏天地,不惧鬼神,偏偏在这一刻犹豫了,他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

    或许正应了皇上的那句话,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的多,若自己猜的没错,这里面定然藏着一个惊天秘密,皇上都缄口不言他也不再去探寻。

    看着火光一点点跃起,原先美丽的院子不久便化作了一片火海,门外听到值夜的侍卫准备叫人救火。他飞身出去,“站住。”

    “林大人。”侍卫一时也不知道是该行礼还是先去叫人。

    “这火不许灭,”

    “可是大人……若皇上怪罪起来,小人们就是有十个脑袋都担当不起啊。”他完全没有想到林子夜就是那个纵火犯。

    “你以为我胆大到可以在皇宫恣意放火的地步了,我是奉命而为。”

    “你的意思是……这是……皇上的意思?”那人颤颤巍巍,瞳孔放大。

    “你知道就好,记住此事谁都不能说,也不许别人救火,若是旁人问起来,就说是天雷突降大火,同你们没有干系,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正好,后院的火我还没有放,就由你代劳吧。”男子笑眯眯的将火折子的扔到了他手上,这人欲哭无泪,这林大人不是害死自己么,不过他是皇上的心腹,定然没错了,说不定这一把火下去自己就升官了。他一想,跑得飞快。

    林子夜看着那漫天的大火,轻轻的叹口气,这场局到底不是旁人能够掺合的了,从今往后,也许也只有她们才知道结局了。
正文 45.第45章 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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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夜桀点燃了烛光,晕黄的灯光静静的照耀着,九卿看见这只是一条密道,看不见尽头,密道狭小,刚好能够容纳下两人并肩而立。

    面对近在咫尺的人,九卿只是漠然的垂下了眸子,她对夙夜桀大业没有任何兴趣,她现在想要知道的也只有自己的过去而已。

    夙夜桀看着低垂眼眸的女子,心中划过一丝不愉快,从前那个世事都以自己为重心的丫头,现在竟然连看他都不看一眼,“刚刚若不是本王拦着你,你准备做什么?”

    他的声音并没有之前在人前表现的那般体贴,而是带着一抹愠怒,“没什么,不过只是看火烧的大不大而已,”九卿就连回答都是那般的漫不经心。

    这样的回答让他十分不满,他将她的身子往旁边一拉,死死的将她抵在了墙上,“白九卿,你不要忘了,是谁让你走到今日这地步的。”

    她的背脊狠狠的摔在了凹凸不平的墙面之上,不用想,身后已经泛红了一片,她却没有在意身子的疼痛,只是想着他刚刚说的这句话,“不错,我走到今日的地步是你造成的。”若不是他强行又将自己扯入了这纷飞的战火之中,现在的她又何苦如此纠结。

    落在夙夜桀眼中,便又成了另外一番意思,他以为她不过才当了两日的娘娘便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了,她的眼中再没有了对自己的一丝情意。

    从来没有失控的男人心在这一刻翻腾不已,连他自己都没有弄清楚他为何会这般在意她的情绪,灯下的女子容颜绝色,只是面容有少许苍白之色,一头长发柔顺的搭在身前,她只穿着一袭单衣而已,洁白的脚丫还光裸在外。

    眼眸之中一抹倔强,分明是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容貌,但是现在她浑身散发的气息都变了个模样,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她低垂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她没有一丝装扮的痕迹,偏偏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散发了迷人的光芒。

    她嘴唇轻抿,略显苍白的唇色让他想要将它染红,那一刻他竟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缓缓俯身朝着她倾下身子,视线突然停留在了某处。

    由于刚才的拉扯之间,九卿肩头的衣衫裸露着些许肌肤,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赫然一个红色圆点,这是……眼眸突变。“他没有碰你?”

    九卿原本还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他这个问题如同当头棒喝,她适才反应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有多近,她忙拉上肩头的衣衫,“没有。”虽然那三****夜夜前来,但是却从未提及过此事,她一心在报仇之上,更没有想到这个方面,而今夙夜桀一提起,她方才察觉。

    “没有。”她淡淡道。

    夙夜桀脸上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复杂,不知道看到她手臂之上的守宫砂之时,他的心里又是愤怒又有一丝欣喜,“他居然没有碰你,那么连宠三日也都是假的了。”

    白九卿神情淡漠,“是。”她根本就看不透那个男人。

    “这么说来你根本就没能入他的心,白九卿,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要让他喜欢上你。”夙夜桀压下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感觉,吩咐道,

    喜欢,九卿只是冷冷的笑了一下,自己曾经陪了那人两年多,原本她以为,就算他不爱自己,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了呢?可是他亲自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他这个人,心中又怎会有男女之情?

    不过面对夙夜桀,她虽然早就不是白九卿了,不过世事难料,说不定以后她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而且若是他发现自己脱离他掌控了,若自己没有了价值,结局只有一个。

    “是,我明白了。”面对突然间变得乖顺的女子,夙夜桀发现面前的这人他也渐渐开始看不清了,他放开了她的身子,这才恢复成了以往的神情。

    “眼下本王还看不出他对你是真的起了意,还是用来敷衍旁人的挡箭牌,不管他是哪种意思,你自打进宫以来他对你的宠爱是世人皆知的,宫中危机四伏,你须得小心谨慎。”夙夜桀将她发丝整理了一下,给她开了门。

    “是,王爷,我会小心的。”听着耳边响起了假山移开的声音,她缓缓离开了假山,许是怕人非议,夙夜桀没有再出来,这般想来很有可能这假山另有暗道,想不到她在宫中呆了两年多,竟是不知还有这般的设计。

    待到假山重新闭合之时,她方才恭敬的脸色立马变了个模样,以我为棋,我又何尝不是以你为子,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宫闱之中,谁不想要为自己活着。

    白九卿已经从之前的震惊中醒来,她突然觉得,自己除了要杀他之外,更重要的便是追寻自己过往的身世,她总要查明白在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神再次变得坚定,她要活下去,而且要比世人都活得好,风拂乱她的秀发,“穿着里衣便出来了?”耳畔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与他已经有三日不见,他的声音没有喜怒,虽然自己失了仪态还满世界的跑,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没有责怪她,看着被风吹乱发丝的白九卿。

    她赤脚踏在青石板之上,脚下已经有些疼痛,她恍不知觉,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突然她很想问一句,昨夜打晕自己的人是不是他?

    不过略微一想,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既然他不让自己查询过去,那么便不会告诉她一切,她问了也等于白问,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好微妙。

    他对她究竟持着一颗怎样的心?而她是否还像是从前那般的爱恋着他?

    两人两相遥望,只听得见风吹得呼呼之声,他朝着她一步一步靠近,她站在原地,没有再猜测他的行动,因为有时候,若他想要瞒着她,不管她如何猜测都无法窥探他的内心。

    身子突然腾空,她被打横抱了起来,她有过那么一刻的错愣,他的怀抱是如此的熟悉,而她安静的伏在他怀中,让她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就好。
正文 46.第46章 重新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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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肆无忌惮的抱着她,无视周遭投来各种异样、钦羡以及其它神情,九卿在他怀中,只听到耳旁时不时传来宫人行礼之声,而他几乎都没有回应直接从众人面前经过,

    夙千隐抱着她回到翠微宫,将她轻柔的放在床上,手指抚着她的脸颊,一脸的苍白之色,知道她是昨夜夜出受凉,而且今日这么早又不穿鞋袜的跑了出去,这样的情况很是容易受凉。

    她的额头果然已经有了些烫意,“你们是怎么照看娘娘的?”声音之中带着些愠怒。

    立在一旁的秋禾和绿衣赶紧跪了下来,她们进宫不久,看见皇上脸色十分不好,两人立刻变得惶恐不安,“皇上恕罪,奴婢照顾不周,奴婢该死。”

    “罢了,就这么点事还不至于死,以后你们要记得,不管是娘娘任性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也罢,你们的任务便就是好好照顾娘娘,不能让娘娘有一点闪失,等会将太医请来为娘娘好好诊治。”

    “是,皇上,奴婢谨记教诲。”两人连连磕头。

    九卿看着他的侧脸,想到昨夜自己在手札种所看到的一切,几乎都是她对他的爱意,而他似乎也是格外的宠溺着她,如果昨夜打晕自己的人真的是他,那么他又在遮掩着什么?不过此事她可以肯定一件事,她的死绝对有蹊跷。

    只是她现在十分怀疑一件事,他是否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死,看来她必须要找机会试一试,不过她刚刚才想到这些,那人却没有给她机会,而是交代了一番便离开了。

    待到夙千隐一离开,秋禾和绿衣赶紧上前,“娘娘,皇上刚刚是抱你进来的呢。”

    “那又如何?”他还亲手将自己推过火坑呢。

    “他身为皇上,一来没有管自己的仪态,二来这不就是直接给天下人证明了他对你的爱意么?娘娘你就知足吧,我这几天可是去打听了,皇上除了对已故的前皇后这么好过,对其她各宫娘娘都十分苛刻呢。”绿衣两眼冒着金光,似乎也在为九卿感到高兴。

    好与不好,也只有她才有发言权吧,她只是静默的笑了笑,看着浣月再次将宁致远请了过来,这次宁致远只是看了看她的面相便知,“娘娘这次倒是真的病了,幸好发现的及时,只是有点小风寒罢了,只需要稍微调剂一下,很快就好。”

    “这次又要有劳宁大人跑一趟了,本不过是小病而已。”九卿淡然的笑着,若当时不是夙夜桀为了将浣月支开,她只怕也是不会让浣月跑这一趟的。

    她才不过进宫几日,便前后传了两次太医,宫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也不知传来传去最后又传个什么花样出来,“娘娘不必觉得抱歉,凡是大病者皆是由小病导致,所以不管是身体任何地方出现了问题都需要好好调理。”

    “大人说的是,就有劳大人开方子了。”

    宁致远点了点头,见她没事也就告辞,只是他越看九卿的神情越觉得很像故人,因此对她十分客气,九卿淡笑着目送他离开。

    “娘娘,以后万万不得再做今日这般鲁莽之事,你可知刚刚在这一路上就传了多少流言蜚语?娘娘既然入了宫,以后自然也是要在这宫中呆着的,所以也该明白这宫中的丫头嬷嬷嘴有多碎,那些传来传去对娘娘也是不利的,即便这一次皇上没有责怪于你,下一次就说不定了,娘娘该明白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才是,”宁致远前脚才刚离开,浣月后脚就开始教训起九卿来。

    不过九卿自知道此番是自己的错,“以后本宫不会如此了。”她的脸上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彷徨,心境一下子便开朗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升起关于他是有苦衷的这个念头,心也没有那么堵了。

    不过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如此,大多烦恼都是自己找的,想不开永远心中都会郁结于此。

    既然凰鸾殿这条线索断了,那么她也可以去寻其她线索,例如这个曾经为自己诊脉的宁致远,不过方才宫中人多她也不便多加试探,只好等以后见机行事。

    “浣月,为本宫梳妆,本宫要出去转转。”九卿心中的斗志再一次被点燃。

    “娘娘,你身子本来就有点伤风,虽然程度不深,你这一出去,若是变严重了怎么办?”浣月有些迟疑。

    “就这么点小病不碍事的,本宫来了皇宫几日了,还没有好好去看过呢,反正左右闲着无事,你随我一道出去看看。”

    “既然娘娘坚持,奴婢只得恭敬不如从命了。”浣月一脸的无奈。

    她却不知道九卿心中却打得其它算盘,几人装点一番才离开,绿衣和秋禾一路上对着什么都新奇,反倒是浣月有几次她准备给九卿引路之时,发现九卿已经走了过去,仿佛这些路她早就走过了无数遍一般。

    九卿逛了许久也并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容,当时她宫中有那么多的侍卫和宫女,总不至于都处死了吧,为何她一个都没有遇见。

    “娘娘是在寻什么?”浣月发现她不像是赏玩,反倒是在急于寻找什么东西。

    “没什么,不过四处看看呢。”

    “哟,这不是清妃妹妹么?”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想也不想的便知,这人定是王贵妃,现在宫中加上她便有四个贵妃,这王贵妃的爹官拜一品,一向都是墙头草,从前便是在自己和许秋兰中间倒来倒去。

    她只得转头,脸上笑颜如花:“王姐姐,早闻姐姐你娇艳多姿,今日这牡丹花开裙倒是衬得姐姐比牡丹还要漂亮,妹妹差点一下子都认不出了。”对她厌恶倒不是特别厉害,毕竟这人没有参与害死自己这件事情中,她现在才进宫,所以拉拢人倒是十分有必要的。

    虚情假意她自然也是会的,只不过从前是不屑罢了,而今再换了个身份,她也没有当初的那么高傲,王贵妃一听到她如此说,就算是奉承之言心中也甚为高兴,本以为她是个冷傲之人,现在看来倒真是自己多想了。

    见九卿如此上道,王贵妃对她更为亲切了些。
正文 47.第47章 后宫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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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贵妃被九卿这么一夸奖,心中顿时像是喝了蜜似的,看着九卿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妹妹这般的会说话,怪不得这一进宫就这般的讨皇上欢心。”

    “姐姐说哪的话,承蒙皇上不嫌弃才有今日,妹妹初次进宫,对宫中多有不明白的,还希望姐姐以后多多照拂。”九卿微微笑着,一脸的谦逊。

    见她这般的谦逊,王贵妃心中就更高兴了,“妹妹如此伶俐,而且是宫中唯一一个还没有入宫便得了贵妃封位的人,只怕以后妹妹的前途比我们都要好,姐姐还要靠妹妹照顾才是。”果然是宫中呆惯了的人,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动听。

    “那咱们只有互相照顾了,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就四处转转而已,妹妹呢,若没有去处,不如咱们一道如何?”王贵妃邀请道。

    “妹妹正有此意。”九卿带笑的眸子微闪,大概也没有人会比她知道的消息更多了。

    两人结伴朝着御花园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倒是有几分和谐,“王姐姐,这几天我在宫中突然听到一个传闻,有人说我同前皇后长得有几分相似,这是真的么?”

    一提起前皇后,王贵妃的脸立马垮了下来,小声道:“唉哟我的妹妹哎,这宫中可是下了禁令的,关于这个前皇后谁都不能提起,你对着我说也就罢了,若是被其她人听到,可是少不了苦头吃的,妹妹现在正在风头上,这后宫之中不知有多少个女子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

    九卿一愣,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过去竟然被封死了,就连提都不准提起,夙千隐,你到底是安得什么心?怪不得她每次问浣月,浣月也只是用了一句不知道回绝。

    那人下了旨,这宫中又有何人敢言,心中顿时一片冷意,面上只是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多谢姐姐提点,妹妹知道了,以后万万不会再提起。妹妹本以为是自己有幸和前皇后得了几分相似,所以皇上才会青睐自己,是与不是,终是想要个明白而已。”

    王贵妃看她一脸落寞的样子,不由得宽慰道:“妹妹可知,在这宫中本就没有明白的事情,有些事情明白了不过是徒增伤感,所以不明白有不明白的好,至于究竟皇上对你是真心疼爱,又或者是因为她,那又有什么要紧,至少在这时,皇上是在你身边的,不像我们,虽得了贵妃之名,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得一面。”

    她说的倒是实情,九卿同她二人相视一笑,竟有些惺惺相惜,在这宫中的女子烦来烦去,不过都是为了一人而已。

    “总之妹妹你已经入了宫来,以后只管安心便是,管那么多作何,即使是明白了还不是改变不了现状。”

    “姐姐说的是,妹妹知道了。”九卿点点头。

    御花园仍旧繁花似锦,同过去一般无二,即便是哪朵花谢,很快便也有新的花替补上来,花期开放时绚烂无比,花落之后也唯有零落成泥碾作尘,化作香如故罢了。

    九卿轻声叹息了一声,在花亭之中,早有几位贵人贵妃在此赏花,一瞧着两人,忙热络的招呼道,不过不少人心中对九卿都颇为不爽,这个一入宫便夺了帝王之爱的人。

    “今儿个倒巧,姐姐和妹妹倒是走到一块儿去了,快些过来坐。”许秋兰远远便开始招呼起两人来。

    九卿横看竖看也看这个女人不顺眼,不过幸好现在她们是平级,所以她自然没有朝她行礼的必要,而她周围的那一圈个贵人嫔妃的只当九卿新人好欺负,也佯装不知。

    “听说卿儿妹妹这一来皇上便是宠溺的紧,连着三日到访呢。”许秋兰身边的一位绿衫宫装美人说道,这人向来不得宠,所以依附于许秋兰身旁,许是见自己进宫多时,皇上连正眼都没看过一眼,而这白九卿还没入宫便被宠爱了,心中自然愤怒,所以说话未免有些话中带刺。

    从前九卿倒也看了不少这样女人的嘴脸,只不过那时她位高权重,堂堂皇后谁敢在她面前放肆,现在宫中无后,所以大家都簇拥许秋兰为大,这不过小小贵人而已,以为攀附了她自己也神气了,人便是如此,狐假虎威比比皆是。

    九卿看她神色颇为神气,这宫中向来是按照辈分称呼姐姐妹妹的,自己一来她便唤自己为妹妹,这无疑是在施压,九卿只是一笑:“皇上要宠溺谁,又岂是你我能够做主的。”

    “妹妹说得极是,原以为定是妹妹手段高超,让皇上流连忘返,夜夜前来,不过听说这两日皇上似乎去了许姐姐这里,看来皇上对许姐姐才是真情真意,”那冯贵人说道,言语之中又在讽刺九卿。

    九卿一愣,她知道这是许秋兰在借冯贵人之口警告自己,谁才是得宠之人,毕竟上次她本要九卿受罚,却被皇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她又怎么不气。

    九卿只觉得好笑而已,这样的把戏到现在她们还在用,若是换做从前,她或许还会低沉一番,不过对于一个早就对那人绝望的人来说,他去哪与自己又有何干?况且她也阻止不了的事情。

    “皇上的真情真意本宫倒是不知,本宫只知身为嫔妃,能做的不过是等候而已,皇上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去哪也是他的自由,只是本宫好奇的是这位绿衣姐姐是?对本宫的事情这般上心,本宫也想好好结交一番。”九卿话锋一转,

    王贵人回道:“这位便是冯尚书之女,冯贵人,妹妹你才入宫还不认得。”

    “哦……原来只是贵人而已。”这句话她意味深长的说道,看着冯贵人的脸一点点变得扭曲,“按照宫中的规矩,只怕冯贵人还要称呼本宫一句姐姐才是。”

    九卿话音未落,不只是冯贵人脸色青了,连许秋兰也是一脸怒气,她这般说冯贵人,那么也是不给自己面子了,她便要让她看看,在这后宫之中,谁才说了算。
正文 49.第49章 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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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刚入宫的时候,窗外的树木才抽出了嫩绿枝叶,一月过去,新叶也已经变得幽绿,她的记忆仍旧没有恢复,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断了联系,她想着是不是应该另外寻找一种方法?

    她一向喜欢艳色,尤其是红色,现在却越发穿得清减了一些,今日也不过只穿了一件碧水绿衫。

    今日突然觉得耳边安静了些,细细回想,不正是秋禾今日没在耳边聒噪么?绿衣倒是来去了几回,看着正在一旁擦着案几的丫头,不由得问道:“秋禾呢?”

    “秋禾那丫头刚刚还吵着无聊所以在院子修剪花枝呢。”绿衣回答道,只是那眼眸之中出现一抹不易觉察的躲闪。

    定然有事,九卿下意识想着,“浣月,你去将秋禾叫进来,本宫找她有事。”她声音平淡的吩咐道。

    “娘娘有什么事情就交给奴婢去办好了,秋禾毛手毛脚,就让她修剪花枝即可。”浣月不动声色的想要将此事揭过去。

    九卿心中更是疑惑,“再说一遍,将秋禾叫进来,若是不愿,那就本宫自己亲自去叫她了。”她的语气蓦然变得幽冷,

    两人见状对视一眼,“好,娘娘,奴婢这就去。”

    浣月带着秋禾走了进来,秋禾和从前一般,只是眼神之中有些躲闪,左脸被凌乱的发丝遮着,“娘娘,你找我啊?”

    轻快的声音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隐忍,“到本宫身前来。”九卿招招手,这样的秋禾不像平日的她。

    她努力想要微笑,可是挤到唇边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她是个简单直率的丫头,根本不会做戏。九卿见她步履比蚂蚁还要慢,索性自己走了过去,快速抚过遮住脸颊的发丝。

    她的左脸一片红色,隐隐可见指头的印迹,“谁打的?”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娘娘,你说什么呢?奴婢不过是早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恰好将左脸贴到地上,所以有些红肿,哪里来的人打我?”秋禾笑的灿烂。

    可是傻丫头啊,那指痕之中还有两道印迹,分明是被女子的尖指甲所擦过,要想人相信你的话,首先先要骗过的人是自己,你自己的眼睛之中都有心虚,又怎么来骗别人。

    “谁打的?”越平静,就代表她的心越愤怒。

    “娘娘,我……”

    “好,她不说,浣月你来说。”九卿冷冷道。

    浣月叹了口气,默默道:“娘娘,此事都怪奴婢不好,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奴婢万万不会让秋禾去内务府的,今日本是各宫侍女到内务府领取月俸,当时奴婢老家来人,奴婢便去宫门口拿信,便让秋禾去领娘娘的月俸。”

    “所以?”九卿紧紧盯着秋禾,秋禾是个性子温和的女子,她绝不会先动手,秋禾接过了浣月的话头:“娘娘,不关浣月姑姑的事,奴婢本想去内务府见识一番,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奴婢领了月俸,再准备领绸子之时,娘娘一向喜欢红色,所以内务府给娘娘准备的也是红色,岂料这时被其它宫的宫女所见。

    她却要抢了那匹缎子说给她家娘娘,奴婢心想这本就是娘娘的东西,怎么能让她拿去,奴婢抱着缎子不撒手,那人先是辱骂奴婢,在争抢之时她自己摔了个跟头,将头磕在了一旁的桌上,奴婢见她受伤,本准备拉她起来,结果她伸手就是一巴掌打来。”

    在宫中女子众多的地方,本来起点口角也是无可厚非之事,可动手打人,九卿心中已有怒意,“她是哪家宫女。”

    “是……是……”秋禾结结巴巴。

    “快说。”

    “是冷嫔侍女。”浣月补充道。

    九卿眉头微皱,“本宫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人。”现在宫中只有四位贵妃,妃嫔之位应该是空悬才是,难道是……

    “冷嫔是前几日皇上新立的嫔妃,乃是当朝冷将军独女。”浣月声音极小,她小心的瞄了九卿一眼,见九卿神情同先前无异,这才细细说了下去。“虽然这位冷嫔并没有举行婚礼,但是皇上对她颇为宠爱,近日都在她的宫中歇息。所以她的侍女都飞扬跋扈,并不将众人放在眼中,先前不告诉娘娘,是担心多生事端,唯恐对娘娘……”

    九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浣月在担心着什么,这些日子她一心在寻找前世的线索,根本就没有留意过宫中发生的事情,而且她宫中的人定是担心她难过,所以才故意压下了风声。

    冷相独女,她又何尝不知道,两年前她还见过那个女子,当时还略显稚嫩,她同他一起去法华寺祈福,而她便在人群之中,一袭白衣翻飞,眸子幽冷,同她的姓氏一般,却不料被推挤的人群挤下了高台,是夙千隐顺手将她救起。

    那时她便看出冷君如对他的心思,两人倒是有缘,在两年之后成了夫妻,呵呵……恐怕他所看重的并不是美貌,而是她身后的家世。

    “娘娘……”看着兀自沉沦在回忆之中的九卿,秋禾心生担忧,“娘娘,你别生气了,奴婢不痛的,一点都不痛。”

    “傻丫头,她出手这么重,你怎么可能不痛。”九卿从思绪中醒来,

    “咱们倒是好好去见见这位冷妃娘娘。”九卿直接拉了秋禾离开,她不在乎那人是否又娶了多少人,她也不在乎那人对自己是否逢场作戏,只是如今她当了这宫中的娘娘,有人既然欺负了她丫头,这仇怎的不报?

    “娘娘,你别冲动。”浣月拉了拉九卿的袖子,“那冷妃正在风头之上,而且当时那丫头打秋禾的时候旁边并无人看见,若是此刻她们反咬一口,娘娘,咱们落不得好处。”

    “浣月,你是宫中的老人,所见过的事情太多,可是有一天,有人欺负了你妹妹,你会如何?”

    “奴婢……”

    “人都是护短的,她一样,我一样,可是分明是那丫头自己摔倒的,却还要甩秋禾一巴掌,这又是个什么理由?谁不是爹娘所生,也没有谁比谁低贱,无论对错,本宫只想为秋禾讨个说法而已。”她淡淡道,眼眸之中一片平静。
正文 50.第50章 当面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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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岚轩,梨花开得正好,庭院之中铺天盖地而来的皆是漫天梨花,风一吹,犹如置身花海之中。

    这种梨花长在淮河以南,北方并不多见,可是这满庭院的栽种须得要费多少心力,倒真是疼爱的紧,九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有人意欲阻拦,却碍于她的身份,只得让她进去。

    房间之中,一位白衣女子虽是冷清之色,但是看着这房间,哪一处不是按照自己所提的要求来,两年前的那一天,时常萦绕在她脑海之中。

    她做梦都在想着他的怀抱,她等了了两年,终于等到了这一日,她果真如同想象中一般体贴,穿的,住的,哪一样不是最好。

    原本在未入宫之前她听说他才刚封了以为贵妃,还为她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自己虽然比起贵妃要低上一筹,但是自从自己进宫以后,他便再没有去过那人的宫中。

    他倒是时常来自己的宫中,有时下下棋,有时同她谈经论义,幸好她从小便喜欢读书,所以许多观点和他倒也不谋而合。他的温柔他的体贴,倒不是外面盛传的那般喜怒无常,每次一想到他,一向高傲的她心中也仿佛开出了花儿来。

    她梦境之中的良人就是他这个模样的,她想,也只有家世显赫,为人冷高傲洁的自己才配的上他,她知道,他是厌恶宫中的那些女子,所以她不屑与那些人为伍,她想,她只要有他就够了。

    “娘娘,清妃娘娘在门外等候。”正在想象之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想。

    清妃,哦,就是那个白九卿,虽然她是白府中的人,以前倒也有所耳闻,不过是个不讨人喜欢,生性唯唯诺诺的女子罢了,只不过却破了他的棋局,从而引得两王求亲,最后被他收入宫中。

    冷君如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能够走到今日,兴许只是当初破了那一局死棋吧,她早就想要见识这位传说中三日盛宠却又很快失宠的清妃娘娘了。

    “备茶。”

    “是,娘娘。”

    门缓缓敞开,九卿缓步走了进来,看着负手而立在窗边的女子,一袭白衣飘渺,待她转过脸来,神色孤高,倒是少有的冷美人,听说她不仅文韬武略精通,就连琴棋书画也略有涉及,此等妙人,自该是被人放在手心中疼宠的。

    她在打量她的同时,冷君如也在打量九卿,她曾经远远的看过一次,那个女人穿着一袭红衣,红色耀眼的如同当年那位陪在他身侧的女子。

    再看她的面容之时,心中猛地一惊,刹那间她以为九卿是前皇后,但是仔细一看,她不是她,只不过两人有几分相似而已,她今日只是穿着一袭素衣,褪去了鲜红之色,她整个人不显寡淡,反而有几分清淡脱俗的味道。

    原本以为她仍旧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景府小姐,误打误撞的进了皇宫,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她分明知道九卿是为何而来,她的眼眸之中一片沉着,没有一丝暴躁或者其它神情。

    感受到她的眼眸在自己身上扫过,九卿表情淡淡,脸色之中略带几分倨傲之色,她看着她,对方似乎也没有向她行礼的意思。只是微微点头:“清妃到此有何贵干。”

    那语气,那神态,就仿佛对方是不速之客,她并不欢迎一般,若是换做许秋兰等人面对对方如此轻蔑的态度,估计早就发疯了。

    九卿一派沉着,毕竟是皇后出身,身形气度又岂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所能比拟的,她神情淡然,并未计较她不曾行礼之事,缓缓道:“本宫来的匆忙,未曾提前招呼,是本宫的失礼,本宫今日到访,乃是想要向冷妃你求证一件。”

    “哦,娘娘请讲。”她一派轻蔑之色。

    “本宫贴身侍婢秋禾今日在内务府被你家侍婢所打,本宫特来要个说法。”九卿冷冷道。

    “哦?居然有这样的事情,翠心,你亲口告诉冷妃娘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冷君如唤出了身后的一位丫头。

    “是,娘娘,今日翠心本去内务府给娘娘领取月俸,恰好看到一匹绸子好看,谁知这个姐姐二话不说就给奴婢抢了,奴婢当时便想着娘娘近日不是喜欢红色,所以觉得这缎子做成成衣穿在娘娘身上,一定会很好看,奴婢本想和这个姐姐商量一番,谁知这姐姐不仅不放手,还将奴婢推到了一旁,奴婢额头被桌角所刮,她看见奴婢受伤了还不放过奴婢,又过来抢,在争抢之中,不小心将脸刮到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娘娘,她在说谎,分明是她来抢的缎子,又打了奴婢,现在还冤枉奴婢,娘娘,你不要听她胡言乱语。”秋禾一脸愤怒和惶恐。

    她自然是相信秋禾的,只是可惜了那时并没有人证,“翠心是吧,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如此甚好,可是本宫却是记得内务府向来分工明确,尤其是给各宫娘娘准备的东西皆是按照等级来严格划分,而且布匹和月银都是定额定量,哪位娘娘准备的是什么,既然你们都说是自己宫里的红布,咱们去内务府一查便知,那匹红布究竟属于谁。”九卿不紧不慢的说道,要知道她可在宫中生活了两年,规矩都瞒不了她。

    果然她这么一说,那位叫翠心的丫头脸色已经开始了慌乱,“奴婢好像是记错了,不过,不过奴婢确实是被人推到桌角的,娘娘若不信的话可以看奴婢额头这里还有些红肿。”她忙又找了个借口。

    “是么,那么请问本宫的丫头是背对着你推的,还是面对着你?”

    九卿的双眸直视着她的双眼,对上那双锐利似鹰的双眸,翠心哪里招架得住,“似乎,似乎是从背面……”

    “可是本宫看你的伤痕分明是从正面所伤,你前言不搭后语,支支吾吾,没一句话是真,满口谎言,本宫这丫头分明是你所伤,你还不如实招来!”九卿声音陡然变高,直接将面前的丫头吓得扑通一跪。

    “白九卿,你好大的胆子!”冷君如也暴走起来。
正文 51.第51章 降为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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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君如一向心高气傲,在她眼中根本没有对错,她只是看到了九卿节节逼近,将翠心逼的无路可退,“白九卿,你好大的胆子!”心中一怒,她直接唤了九卿姓名。

    九卿原本平静的脸色此刻眉头微微挑动,“冷妃,你唤本宫什么?”

    冷君如脸色微变:“白九卿,我告诉你,你少拿你的名头来压我,你不过就是比我大了一级而已,即便是翠心的不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既然这样,冷妃可以默认了这翠心平白无故打我家丫头之事?”九卿冷冷道,“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秋禾,上前还一巴掌。”

    “娘娘……”秋禾在她身后怯生生道,她从来没有见过这阵仗,两边的人仿佛马上就要打起来了,言语之间的硝烟弥漫。

    “丫头,既然你不敢,本宫就帮你还回来,以后若是再遇上了此事,记住不许躲在角落不让我知道。”九卿揉了揉秋禾的脑袋,直接朝着翠心走去。

    翠心看着朝她一步一步走来的女子,脸上表情一片森冷,身子不由得抖动着,“娘娘救我……”

    “白九卿,你敢!”冷君如站在一旁,她就不相信白九卿当真会当着她面打她的人。

    啪!!!十分果断的声音传来,顷刻间翠心眼泪四溢横流,“小姐……”她也是冷君如的陪嫁丫头。

    “丫头,这巴掌是教你在这宫中不是你家小姐说了算,做错了事是需要负责的。”九卿冷冷道。

    冷君如看着面前高傲的女子,那姿态那神态不像是耀武扬威,而且气质天成,任何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自己同她一比,一向自负的女子却被比了下去,她心中不甘,“白九卿,你敢打我的丫头。”说着一步上前揪住了九卿的衣领。

    九卿看着扬手就要打她的女子,手指毫不犹豫的拦着了她的手,“太难看了。”她冷清的眸子直指冷君如心里,冷君如被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势所压制。

    “皇上驾到!”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声细长的声音,一道玄色衣衫的人缓步走了进来,他看到两人气氛僵持,九卿捏着她的手腕,而冷君如的手指拽住九卿的衣领。两人的身后,一边是一脸担心的秋禾,一边是哭成泪人的翠心,两人脸上都是微红一片。

    冷君如听到他一来,眼眸之中立马放出了异样的光彩,她想也没想的直接跑了过去,一把扑在夙千隐怀里,九卿身子在听到他到来的那刻微微僵硬了一下,这才缓缓转身,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他冷冷的扫过众人。

    “皇上,臣妾本来好好在研究棋谱,无奈清妃直接闯了进来,不由分说便掌掴了翠心一巴掌,臣妾虽然只是小小的嫔位,但是翠心从小跟着臣妾长大,也不是能让人说打就打的,清妃仗着自己贵妃身份就随意欺侮臣妾,皇上你一定要给臣妾做主。”

    听着冷妃的陈述,白九卿从头到尾只是冷眼看着她表演,“清妃,君如说的可是真?”

    “皇上,不是这样的,分明是……”秋禾在一旁着急道。

    “秋禾,此处没有你说话的份。”白九卿突然制止了她,因为她明白,公道自在人心,他若不信你,即便是你说破了嘴唇都没有用,况且,她对他,早就失去了信任。

    她没有让秋禾说出真相,而是笑了笑:“不错,冷妃说得一点都没错。”

    夙千隐眸色越发深沉,冷君如心中愣了一下,这个女人疯了么?怎么一点都不狡辩,她还在笑,有什么好笑的,难道她不知道惹恼了皇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九卿淡然的站在场中,浣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她家这主子,她从来都没有看透过,秋禾两眼无辜的看着夙千隐,嘴角却不敢再动。

    她突然想要看看,对于他而言,这次又会做出什么选择,冷妃紧紧的贴着男人的身子,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她的心也不由跳动起来。

    皇上,会做出什么选择,夙千隐神色复杂的扫过九卿,“清妃,你可知罪?”

    “知,所以皇上准备怎么处置臣妾?”她的背脊挺直,就如同那时一般。

    众目睽睽之下,他宣读她的罪行,“皇后,你用巫蛊之术谋害婉妃,你可知罪。”

    她冷冷一笑:“若臣妾说,一切同臣妾无关呢?”

    “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臣妾无话可说,请皇上降罪。”就连那时接受死亡她都是那般的坦然,又岂会在乎如今的一切,她仍旧是那般,脸色一片漠然,眼眸之中早就没有了对生的眷念。

    “那好,你擅闯明岚轩,以权压人,将宫中法度置于无物,朕现在就罚你除去贵妃之职,将为嫔,禁足七日,以儆效尤。”他的声音犹如审判一般,一字一句道。

    “皇上,你误会娘娘了,娘娘是……”秋禾完全没有想到她会为了自己而丢掉贵妃之位。

    “秋禾,本宫早就说过,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九卿冷冷出言制止了她,再抬起头来之时,她嘴角带笑:“臣妾领旨。”说罢便傲然离去。

    她连皇后之位都不稀罕,更何况是这个贵妃之位,只是在擦身而过之时,她的心却没来由的疼痛,不是早就死过一次了么,为何还会在意这些虚名,她自嘲一笑。

    夙千隐看着那抹碧色单薄的身影,身子傲然笔直,眼眸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伤痛,在他怀中的冷君如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她赌对了,这个男人对自己果然才是真心的,虽然只让她降了一级,不过这也是难得的胜利。

    “皇上,还好你英明,不然今日臣妾可要被那个白九卿欺负惨了……”她话音未落,已经被男人推到了一旁,抬眸对上他的双眸。

    眸子一片阴冷,“她的名字不是你能唤的,冷妃,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想在宫中活下去,别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长存。”

    “皇上,臣妾没有,臣妾只是……”

    夙千隐没有在说话,直接甩袖离开。
正文 53.第53章 温柔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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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举动是谁都不曾料到的,冯贵人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从小到大她都是不起眼的那个,为了送她入宫,她的爹没少费心思,原本就指着自己的女儿能够在宫中独当一面,顺便自从入宫以来便她没有得到皇上的一丝眷顾,她的爹官职不大,她的长相也并不是绝色,能够入宫便已经倾尽了全力。

    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当初又何必选择入宫,只是这世上再没有了回头路,所以久而久之的等待,在她的心中已经渐渐变得畸形,她痛恨一切得宠的人,尤其是新人。

    九卿的冷傲,不管是她高高在上还是现在被贬,她身上的气度不减,她凭什么能有那样的神色,既然你看不起自己,那么就消失吧。

    四周一片惊慌失措的叫声,所有人都傻了眼,看着九卿一点点沉没至湖水之中,“娘娘!”秋禾想也没想的直接跳了下去。

    “秋禾,你这个傻丫头。”浣月低喃了一声,忙朝着侍卫所在地跑去,“快来人啊,娘娘掉入水中了,来人啊!!!”浣月的惊叫声响起,四周的嫔妃这才反应了过来。

    一道明黄人影到了眼前,“哪宫娘娘?”

    “啊,皇上,是我家娘娘,清……”浣月话音未落,面前的人影早已经消失不见,待她回过头之时,那道身影已经跃入湖中。

    几乎是下意识,丝毫没有经过大脑的行动,周围的女子早就惊讶之极,“皇上!”

    “救驾!!”许秋兰此刻再也坐不住了,她本在一旁看好戏,虽然知道这冯贵人是无心之失。但是事情已发生,那一刻她的心中还有一丝窃喜,她总觉得白九卿这人不除,她就寝食难安。

    若……她就这般淹死了呢?

    然而那道明黄色身影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她再次跌落在椅子上,他脸上那样的神情,她曾经见过一次,有一次皇后策马之时,马儿受惊发狂,他几乎想也不想直接飞身上马将她救了下来。

    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相同的却是一样的结局,原本看着他为了一件小事将她贬为嫔妃,许秋兰心中有过一丝窃喜,她想,到底是自己多虑了,他分明还是那个冷漠之人。

    可是今日,林子夜分明在他身边,他又何须自己亲自前去救?有时候人的本能便就是一种可怕,冯贵人看到此情此景,面如死水,已经重重的跌落在地。

    她知道,不管白九卿死不死,总之她再难逃一死。

    “林大人,我们宫中的秋禾丫头已经跳下去救娘娘了,可是她不会浮水……”浣月走到林子夜身旁,看着这个寻常以微笑著称的皇帝心腹。

    “真笨。”那张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也跳入了水中。

    九卿完全没有想到冯贵人会将她推入湖中,当冰冷的液体淹没自己身体之时,熟悉的恐惧感传来,她不怕火,却是怕水。

    看来她这辈子都和水火有缘了,一会儿被火烧,一会儿被水淹,不过她记得上一次自己是被那人所救,这次该不会有那般的好运了吧。

    也罢,如果这就是她的命她也认了,活着本就太累,也许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长眠湖中,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嘴角莞尔,身体突然也没有了之前对水的恐惧,虽然窒息感隐隐传来,她再也舍不得闭眼,心底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的不甘心吧。

    两世自己都死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如此短暂的人生也倒是无趣。

    就在她快要闭眼之时,视野之中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秋禾,你个傻丫头。”好想去救救她,然而她在水中无疑像是被缚住手脚任人宰割的人。

    意识一点点飘散,脑中蓦然还是闯入了一个人的身影,原来直到最后我放不下的,还是你么?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朝着自己游近,是自己快死了所以眼前才会出现的幻觉么?直到身体被人抱入怀中,她才恍然察觉,这不是幻觉,是他,他真的来了。

    夙千隐抱着她迅速朝着岸边游去,九卿却是猛地推开了他的身体,“不要碰我!”声音在水中变得混沌,一张口,又咽下几口水。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要她活就活,要她死就死,今日她偏偏不让他遂了这个心愿,想活不成,想死难道还不容易么?

    他看着她倔强的容颜,心中千万句想同她说,但是话到嘴边都被他给咽了下去,看着生命一点点逝去的人,他再一次将她恨恨的禁锢在怀中。

    嘴覆上了她的唇,将自己口中的空气传递给她,两唇相碰,肌肤相贴,在水中触感隐约有些异样,她同之前几次不同,并没有晕眩过去,而是保持着清醒,见他嘴唇压下来,脑中早已经没了主意。

    任由着他将她抱回岸边,秋禾早就被林子夜救回岸边,只是丫头还死不撒手,紧紧的勾着林子夜脖子,口中喃喃自语:“娘娘……”林子夜无奈,只得先行将她送回去。

    夙千隐抱着她,两人湿淋淋的上了岸,周遭的女子全都沉默不言,夙千隐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只是关心着怀中的人,“没事吧。”

    九卿刚想说话,便吐出了数口水出来,一阵咳嗽,他体贴的帮她拍着背,两人衣衫尽湿,颗颗水珠滚落在地,浣月忙递过来了一块长帕,夙千隐随手将她一裹,重新抱入怀中。

    “谁推的?”这才冷眼扫向众人,

    “皇上,是冯妹妹一时……”许秋兰到底还是向着冯贵人,准备为她说两句好话。

    “好,三日之内,朕要听到你的死讯。”夙千隐看也没看许秋兰一眼,那平静的面容之下,吐露的却是森然之言。

    “皇上,臣妾无心的,臣妾……”冯贵人准备说些什么,夙千隐却是径直抱着九卿离开。

    风中只传来两人的声音:“放手。”

    “若朕不放呢。”

    “夙千隐!你……”

    “朕在……”

    九卿恼羞成怒以及那时常漠然的皇上难以察觉的笑意,让众人浑身一抖,这画面?
正文 54.第54章 冷宫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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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两人离去的画面,众位嫔妃神情各异,尤其是那冯贵人早已是面无血色,一脸衰败,眼泪纵横,她跪在地上抱着许秋兰的双腿,“娘娘,你救救臣妾吧,现在只有你能救得了我了。”

    许秋兰蹲下身,看着哭成了泪人的冯贵人,用手帕为她拭去眼泪,冯贵人眼中露出了希冀,嘴唇嗫嚅:“娘娘救我……”

    “妹妹,这个情况是谁都救不了你,你且安心去,姐姐会为你报仇的。”说罢她直接站了起来,再不留恋,皇上是亲自下了死令,现在若还和她多过于牵扯,只怕还要连累自己。

    明则保身才是上策,周遭的女子看到许秋兰准备离开,忙也跟着一道离开,昔日所谓的好姐妹到头来连宽慰的话都说不上一句。

    偌大的场中,只剩下一人,冯贵人手中紧紧攥着那条被许秋兰丢弃的帕子,眼中一片苍凉,这个世界,到底是不公平的,想到家中日益渐老娘亲,现在就只剩了三日时间。

    分明下水的人不是她,心中却比任何人都要寒冷。

    九卿在夙千隐的怀抱中挣扎,但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来,几日前她才被他亲口贬了一级,现在自己落水,他又亲自来酒,自己在他手中到底算什么?

    “夙千隐,你够了。”这么多日的不满她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被他直呼其名的人脸上没有一丝怒气,只是将她放在软榻之上,无视浑身湿淋淋的自己,用干净的白帕拭去她身上的水渍,九卿头上搭着宽大的白帕,“你到底要做什么!”

    “别动。”他答非所问,只是拨开了她额前的乱发。“浣月,给娘娘那套换洗的衣衫来,命厨房将姜汤备好。”

    “是,皇上。”

    九卿狠狠将他往旁边一推,将身上的白帕猛的揭开,赤脚站在了地上,冰冷的双眸看着夙千隐,“皇上,你到底要做什么!”

    “朕要做什么你还不明白?”他身上也穿着湿透的衣衫,发丝紧紧贴在脸颊,他无视自己的狼狈,只是看到九卿,“朕只是不想让你受凉。”

    九卿冷冷一笑:“皇上,你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若你真的将我同那些人一般对待,不必三番五次亲自来救我,你这般的若即若离,对我忽冷忽热,你心中到底在盘算着些什么?”

    夙千隐看着一脸冷肃的女子,终究还是没有说话,恰好浣月捧着九卿的衣衫进来,“好好照顾你家娘娘。”

    “是,皇上,可是你……”浣月看着已经离开的人,心中知道又是她家娘娘说了什么话。

    “娘娘,你告诉奴婢,到底你为什么就这么不待见皇上,皇上待你如此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浣月看着站在场中,一脸冷傲的女子。

    九卿冷冷一笑,自己同夙千隐之间的纠葛又岂是她们明白的,“我同他之间的事情你无须管,你去秋禾那边看看,这里无须你服侍了。”

    “是,娘娘。”浣月摇摇头,只得无奈的离开,她家这位主子从来是听不进其他人的意见的。

    沐浴在热水之中,九卿闭上了双眼,夙千隐对她到底是怎样的心思,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她心中一片烦闷。

    “阿嚏……”看来这次她定是受了风寒了,不过若是那时夙千隐再晚来一会儿,估计这会儿定然是没命了,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若是自己再死一次,是否还会重生在另外一人的身上?大概再没有这般的好运了。

    不过恰好也正是因为此事,九卿从不得宠再次荣升为皇上的心头宝,皇上亲自救她上岸这件事很快又传遍了宫中,每个人茶余饭后的将此事传的便是如同自己在场亲眼所见的画面。

    而冯贵人则是直接成了可有可无的悲情角色,只是当众人谈得口沫横飞,最后才想起了她这个即将死去的人。

    现在的九卿不管是走到哪都是被人行注目礼,不过她从一进宫就直接成了人们口中的话题女王,所以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这个日子是越来越烦闷了,自己要查的事情毫无头绪,其它烦心事倒是一堆,“算了,回去吧,再继续下去也是无聊。”在园子中闲逛的人心中越发的疲倦。

    浣月无奈,她家这位主子最近也越来越喜怒无常了,“是,娘娘。”

    “算了,走这边吧,这边人要少些,免得走一路便被人谈论一路。”九卿突然又调转了方向,朝着另外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径离开。

    “可是娘娘,那边是……冷宫。”浣月小声说着,一般对于各宫而言,冷宫便是众人最避讳的存在,所以一般宁愿绕道离开也不走这条路。

    “冷宫又如何,难道还有吃人的妖怪不成?”九卿冷冷道,有的人活着,终身也不见被夙千隐宠幸一次,其实那和冷宫又有什么区别?

    她率先离开,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狡狯,宫中那么多地方她都查探过了,惟独这个冷宫,先前她想都没有想过。

    万一……被她找到了呢?冷宫之地,向来是人烟荒芜,就连冷宫之外的枝桠都显得鬼气森森,“娘娘,咱们一定要走这样的地方么?”

    “不然呢?”九卿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只是加快了步伐,看着大门紧闭的冷宫,心中思索着若是能够想办法进去一趟就好了。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突然耳畔响起了一道歌声,嘹亮尖细,回音在冷宫之中游荡,九卿脚步微顿。

    “浣月,你可听见有人在唱歌?”

    “娘娘,奴婢听到了,咱们快些走吧,听说这里很邪门的。”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九卿走得更近些,声音听得也就更为清楚,是她!!!

    脸上突然涌现出一抹欣喜,她怎么忘记了冷宫,落梅,这就是落梅的声音。

    落梅出声在江南,江南多莲,这首采莲曲曾经便是她给自己唱过的,忆起从前的时光,再逢故人,那种心情难以用言语表明。

    “娘娘,你怎么了?”浣月疑惑的看着她,九卿这次学乖了,脸上一片淡定。

    “没什么,只是疑惑这里为何有人在唱歌,走吧。”说罢便携着浣月离去。

    落梅,等着我……
正文 55.第55章 冷宫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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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九卿趁着所有人进入梦乡之时,披上黑色斗篷,静悄悄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头顶明月高照,九卿步履飞快的行走在各个小径之中,脚步比起从前却是快了不少,她想,既然落梅都在冷宫之中,那其她人是不是也在?

    心情相比从前欢快了不少,只是如今她这具身子内力不深,连轻功也只能勉强撑一会儿,若换做从前,她只怕早就到了冷宫之地。

    笼罩在夜色之中的冷宫更显恐怖摄人,冷风摇曳着树丛,风中飘着女子喑哑的声音:“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犹如低喃一般轻轻哼唱着。

    落梅,九卿不知道现在里面的人变成了什么样子,为何会一直重复这首曲子,看着颇高的院墙,大门被紧紧锁住,她只得爬到一旁的树上,这才施展了轻功落在墙头,轻飘飘的下了地。

    冷宫里面她从来没有来过,历代多少妃嫔都被打入了冷宫但是过不多久都会死在冷宫之中,所以此处一片荒芜以及冷清阴森,里面是一处极为空荡的院子,院子中间则是一口早已经干涸的井。

    脚下乃是今年的草丛,平日里一般也没有人打理过,走在上面总是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歌声飘荡在空空荡荡的废弃宅子之中,迎面冷风一吹,九卿背后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是一想到既然还有歌声,那么便证明她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九卿加快了脚步,快速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冷宫之中没有人点灯,好在今日月光比较明亮,九卿看着前面越发黑暗的路,只好捡了一盏破败的宫灯点着。

    宫灯发出惨白的光芒,在路的尽头,有一棵巨大无比的桃树,平日里的桃花都是浪漫唯美,此处的却是阴沉,偏偏还长得这般的枝繁叶茂。

    桃花树下,卧了一个女子,衣着凌乱,满是污秽,头发也是乱蓬蓬的一团,“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她口中轻轻低喃着。

    九卿几乎无法相信面前这个看不出面容的女子会是从前那位世事面面俱到,从来将自己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清减女子。

    平日她最见不得污垢了,又岂会任由着自己变成这个模样?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她每唱一句,九卿心中就仿佛被刀剜了一块,她步履飞快,跑到了女子身前,看着眸子中毫无焦点的人,她小心翼翼为她拭去了脸上污垢。

    “落梅,落梅,快醒醒,我回来了,快看看我啊……”九卿摇晃着她那骨瘦如柴的身子,可是那女子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阿娘,我唱的对不对?不好听么?那我重新再唱一遍好了,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女子对着那虚空继续唱着。

    “落梅,你怎么了?”九卿深觉得她的神情有些怪异,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她,自己只得随着她一起唱了起来。“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

    久违的感觉在心中升起,她犹记得往年,她们也是这般,“落梅你家是江南的啊?江南虽没有去过,倒是听闻了不少次,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呢。”

    “娘娘,是啊,江南是奴婢最喜欢的地方,他日娘娘若是出得了宫,一定要去奴婢的家乡看一看,那碧波荡漾之中的莲,一定有不少十几岁的少女在莲池之中采莲,她们口中会哼唱这样一首歌曲,你听我唱……”

    两人一同唱了起来,虽然她们主仆之情只有两年而已,在这宫中,两人早就把对方当做了家人一般的存在,两人的声音在冷宫上空翱翔。

    一曲毕,落梅僵硬的动了动头,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娘娘……”

    到底是亲人,即便是换了一具身躯,她仿佛看到了灵魂一般,干涩而小声的说出了口:“是你么,娘娘?”

    身子被人紧紧的拥住,九卿拥着她的背脊,“落梅,你终于醒过来了,我以为,终此一生,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九卿的声音之中也是一番激动。

    “娘娘,娘娘真的是你,我已经死了么,只是你的面容怎么和从前不同了。”落梅的眼珠子转了转,身子都有些僵硬。

    “怎么会,你还活着,我们都还好好的活着,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九卿看着孱弱的身子,也不知道她受了多少苦。

    落梅这才用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娘娘,奴婢总算再见到了你,奴婢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落梅,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你说,也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要告诉你,我知道你身体太虚弱了,你放心,等将你救出去了你慢慢告诉我。”九卿撩开女子面上凌乱的发丝。

    “娘娘,奴婢怕是活不了那么久了,你有什么问题,奴婢马上告诉你。”

    “胡说什么呢,有我在,一定保你无事,你为何会在此处,在我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好像忘记了一部分事情。”九卿一面将自己的斗篷取下来披到她身上,检查她手脚是否无碍,一面问道。

    落梅大概是好久都没有动弹了,身子十分僵硬,索性四肢还是好的,只是身体太过于虚弱,的确撑不了多久的时日,“娘娘……虽然你被皇上下命令处死,但是皇上分明待你极好,我相信在其中一定有原因,在你死前几日,空明大师被皇上秘密召见,恰好被奴婢看见,奴婢猜想,和你死一定有所关联,娘娘,你一定不要怪皇……娘娘小心!!!”

    落梅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九卿看到地上突然多了一道影子,那道影子举刀就朝着两人身子落下,她忙抱着落梅一闪。

    噗嗤……温润的液体溅到了脸上,那人挡在了她的身前,“啊!!!”一声哀嚎响彻天际。
正文 57.第57章 何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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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

    这一天,萦绕在翠微宫的总是这一首曲子,绿衣早就忍耐不住,“秋禾,你是跟着娘娘离开的人,娘娘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这首曲子已经唱了一整日了,虽然我知道娘娘的歌声很动听,但是也得要告诉我这是什么曲子啊,为什么娘娘老唱?”

    “绿衣姐姐,我也不知道啊,我到的时候娘娘已经在唱,谁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秋禾无奈的耸耸肩,谁让她跑得慢呢?

    浣月看着两人愁眉不展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脸色严肃道:“这首乃是采莲曲,据我所知,在民间江南一带尤为出名。”

    “浣月姑姑,我们听了一天了,肯定知道这是采莲曲,不过这曲子有什么特殊含义么?”绿衣直接了当的问道。

    “今日在冷宫死了一人,”

    “浣月姑姑,你可别吓我了,这和娘娘唱歌有什么关系?”

    “秋禾你说你是在冷宫门前发现娘娘的身影,恰好昨日我同娘娘经过冷宫之时,便从里面传来了这个歌声,而今日死的那人,正是江南人。”浣月将几件事联系起来,听上去立刻就靠谱了很多。

    “咱们娘娘可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士,怎么会唱江南的曲子,还有死去的那人同娘娘又有什么关系?”绿衣很快便发现了这个矛盾点。

    “这我也不知,只是娘娘既然不说,那么必然有她的理由,咱们做奴婢的也不好多问,看样子娘娘心情很不好,咱们就不要打扰她了,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几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离开房间,任由着九卿一人呆在房中,待到几人都离开之后,九卿才默默将自己藏好的锦帕拿了出来,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朵兰花,有着这样绣工的人定然不凡,这丝缎乃是贡品,所以定然是宫中之人。

    她的脸上闪过一抹阴狠,落梅,伤你之人,我定然不放过。她的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悲痛欲绝,落梅对她的死打击很大,但是真正的打击她是绝不会表现在脸上的。

    这件事关乎着她的身份,她绝不会告知任何一人,待到几人都离开了,她才收拾好了自己,从容离开。

    现在她有两条线索,一条关于锦帕的缎子,还有便是绣工高超的人,这两者一定会有联系,九卿重新换了件衣衫,自己化了妆,盘了发髻。

    脸上再无悲戚之色,从今往后,她仍旧是那位高傲的娘娘,推开了门,几个宫女大概为了不影响她心情走得远远的,恰好她不需要有人陪同,一个人径直离开。

    说到绣工,那么宫中所有娘娘的衣裳,锦帕以及所有的绣品皆是尚衣监所做,那里有天下技艺最好的绣娘,她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假设杀害落梅的人乃是男子,男子身上落下的锦帕很有可能是心上人所绣,若是她查到了那位绣娘,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而且在昨夜之事还有两个疑问,若是那人是为了杀害自己,落梅就算给自己挡了一下,那么他杀了落梅之后也有的是机会杀自己,自己却平安回到了翠微宫,难道后来又有人救了自己?今日冷宫只抬出了一具尸体,杀手肯定还活着。

    再者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自己,一开始就是为了杀害落梅而来,他杀害落梅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为了阻止落梅告诉自己真相,这人很有可能是那时烧了皇宫的人。

    他是奉了夙千隐的旨意,在暗中监视自己并且阻止自己么?若真是如此,夙千隐岂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过这些都是些假设而已。

    只是她越发觉得夙千隐早就看穿了自己这个可能性极大,或许,直接问他更好一些不是么?九卿打消了准备去尚衣监的念头,转而朝着御书房走去。

    这个时辰,他定然是在御书房办公,果然,远远的她便看见林子夜在门边守候,有他的地方自然就有夙千隐,这下更是确定无疑。

    心脏在这一刻跳的飞快,假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切,若是冒然前去,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不过若是他本就知道呢?自己一定要找他要个说话,这么多天的疑问,也该是在此刻摊牌了。

    这一去,赌上的便是她的生死。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即便是死,这一次她定然死个明白。

    “清嫔娘娘,若有要事,可告诉于卑职,卑职会一字不差的转告给皇上。”林子夜凝视着面前盛装打扮的女子,倒也不是盛装,只是这几次见她都是极为随性的打扮,今日她好歹是穿得有些正式些。

    从她进宫以来,从来没有主动找过皇上,甚至是每次都带着怒意,所以今日她前来,要么就是等不住了,要么就是真的有要事,看她神情,一片平静,看不出情绪。

    “本宫无意为难你,只是想要见他一面,向他求证一些事情而已,还请你行个方便,让本宫进去。”九卿对林子夜颇为客气,毕竟自己和他无冤无仇。

    “娘娘,恐怕……”林子夜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不像是奉命行事,反而像是在遮掩什么。

    “本宫直说了吧,不管你同意与否,今日本宫就要见他。”说着九卿猛地将门一脚踹开,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屋内。

    只是啊,她做了那么多的假设,偏偏没有哪个假设是描绘现在她所看到的这个场景,御书房之中,案几之后,夙千隐端坐在龙椅之上。

    他的怀中却还倚着一人,便就是那个同她刚结仇的冷君如,她****半露倚在他的怀中,此刻两人的气氛说不出的旖旎,而自己则像是路人一般。

    她不知道,即便是以为早已经死心的自己看到这个画面,心仍旧会隐隐作痛,“出去。”他朝着她投来一眼,淡淡吐出两字。怀中的女子勾起了微笑。

    白九卿,在我手中,你能输一次,也能输第二次。
正文 58.第58章 自愿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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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设想过很多个关于两人想见的场景,唯独没有此刻这样的情景,她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男人怀中的女子假意惊叫了一声,实则更加用力的抱紧着夙千隐。

    心仍旧会有一丝疼痛,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出去。”他神情自然,没有被人打搅的不快。

    九卿不但没有离开,而是关上了门朝前走了几步,“只要你回答了我这个问题,我马上离开。”她声音清朗,冷君如见她脸色表情并没有难过,心中未免有些失望之色。

    “清嫔,你最好认清你自己的位置。”他的脸上有些不悦,或许谁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谁都不会高兴点吧。

    冷君如不满的在他怀中扭捏了一番,九卿视若无睹,只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冷冷道:“落梅之死是否和你有关?火烧凰鸾殿是不是你下令所为,夙千隐,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夙千隐眸子变得深邃,将身上的女子直接推了下去,冷君如有些不满,不过看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激烈,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

    “这就是你身为嫔妃的态度?朕想,是不是这些日子对你太过宠溺,以至于你连自己的身份都忘记了,竟然用这样的态度对朕说话。”他冷冷道,在他身旁的冷君如不由得一抖,仿佛有寒气入体一般。

    这个白九卿还真是不知死活,分明皇上待她还是有意的,她不珍惜也就罢了,还要将他往外推,不管是哪个男人都不会喜欢她这样满身长着尖刺的女人。

    冷君如沉默不言,此刻她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战火波及到了自己,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从夙千隐身上传来的不悦之情,嘴角勾起,她现在只要静等着白九卿自作自受就是了。

    “那好,皇上,臣妾没有其他要求,仅仅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已,还希望皇上能够告知臣妾。”九卿缓和了一丝语气。

    夙千隐看着面前的女子,今日她一身红衣,盛气凌人,不惧一切的模样蓦然和从前那人相重,他缓缓道:“若朕说,朕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呢?”

    九卿脸色微冷,“你以为我会信?”

    火烧凰鸾殿若不是他在暗中指使,这是多大的事情,但是最后居然谁都没有追究,虽然这两件事看上去都是风马牛不相及,但是只有九卿知道,每次都是她刚好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消失了。

    若不是他,这个宫中还有谁有这强的手段,就算是有,也没有动机不是么?冷君如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这两人之间难道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夙千隐端坐在龙椅之上,把玩着手中的玉戒,脸上已经露出了不满的神情,“果然啊,是朕这些日子对你太好了点,以至于你变成如今这般骄纵的模样,看来上次给你的惩罚根本不够。”

    一听到如此的话,冷君如立刻在旁边说道:“皇上说的没错,现在私下谁不是在说清嫔恃宠而骄,常常都不将别人放在眼中,如此下去真是不好,皇上可要好好惩治一番。”

    “哦,依爱妃的意思,那要如何惩治才能让她长点教训呢?”

    “臣妾小时候调皮,时常惹是生非,但是每次臣妾被爹娘打了之后,总会长点教训,臣妾私想,只有疼痛才能让人记住教训。”冷君如面带笑容的说道,不过才多久的时间,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只知道逢迎皇上,打压其他嫔妃的女人,身上的脱俗和冷艳再不复存在。

    夙千隐只是看着白九卿,“爱妃的提议倒是甚好,若不给你一点教训,只怕从今往后你也不会知道在这宫中本是有宫规的地方,清嫔,你还有话可说?”

    白九卿淡淡笑着,她心中明白,其实这句话夙千隐不过是在给她台阶下,只要她这时求个饶,服个软,他也会放了她,只是啊……

    “没得到答案以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坚定的声音在大厅之中响起。

    夙千隐眼中猛地划过一丝坚决,“来人。”

    林子夜推门进来,看着几人的表情,心道不好,“皇上有何吩咐。”

    “清嫔无视宫规,冒犯龙颜,罚她十大板,以儆效尤。”夙千隐冷冷道,冷君如已经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看着那场中红衣翻飞的女子,这就是下场。

    在这皇宫之中,何人都不能冒犯他,清嫔这次是死定了,十大板对于一个娇弱的女子来说,又怎么受的住。

    林子夜一愣,他都有些搞不清楚皇上的心思,分明他对白九卿是疼爱有加,又怎会罚她这么重的惩罚,脸上笑容收起,“何时执行?”

    “马上执行,由你亲自执行。”

    林子夜一脸无奈,他现在也看不清这个人在想些什么了,不过他让自己执行,这力度到底是大还是小呢?

    九卿恨恨的看着他,夙千隐,你的心仍旧如此尖锐,直到当行刑的工具抬上来之时,他的脸才有一丝变化。“清嫔,你到底是悔不悔?”

    “不悔,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放弃此事。”至少她在心中肯定了,这件事绝对和夙千隐有关,他越是不让自己查,自己就越要查个清楚明白,只要打不死她,这件事就不会完。

    越是到现在,她越觉得此事不是自己想象中那般简单,到底这层神秘的面纱之下隐藏着什么秘密。

    “娘娘得罪了。”林子夜十分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呵……”九卿自己躺好,她死死的盯着夙千隐,那视线盯得夙千隐一片心烦意乱,心从来都没有这么乱过。

    板子一板一板的打了下来,她想,幸好她穿得是红色,即便是流血了也看不见吧,只是宫中那几个丫头又要担心了,尤其是秋禾,定然又会哭的像只兔子吧。

    冷君如看着受刑的人,脸上一片淡然,似乎还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是要何等的毅力才会做到她这样的程度。

    夙千隐立在一旁,袖中的手指紧紧握在一起,每打一板他的心就会猛跳一下,阿九,为何你偏偏要搅进此事来呢?
正文 59.第59章 猜测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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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体不是以前的身体,没有内功护体,虽然林子夜有心放水,但仍旧也得做出些样子来,背后火辣辣的疼痛,不过应该是没见血吧,十下很快就过去了。

    每一下都像是烙铁烙在胸口之处,她明显感觉的到林子夜将力道放轻了些,林子夜向来是听从他的命令,既然他要责罚自己,那么为何又要放水?

    若是林子夜真的动手,只怕她也是废了,现在她只是感觉到疼痛,这已经是将痛苦减到了最少,尽管如此,九卿额上冷汗涔涔,寻常的人只怕是早就无法动弹了,她却咬着牙,站了起来。

    “娘娘……”林子夜马上便过来搀扶她,但是还没有接触到她身体,已被九卿回绝,她站在那里,就好像跟个没事人一样,定定的看着夙千隐,就仿佛是要看进他的心里去一般。

    这打,倒也没有白挨,夙千隐肯定是和此事有关系的,再者他既然要惩罚自己,但是又在责罚自己之时放水,可见他并不是想要真的伤害自己。

    他若想要害她,大可不必拐弯抹角,只要他想,他有一千种一万种方式收拾她,九卿突然忆起一件事,在自己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是奋不顾身来救自己,而这两次责罚也是,虽然对于其他人而言降嫔位会很难过,可是对于自己而言丝毫没有感觉,这身体的责罚也是。

    既然不是真的想要责罚她,那么他何必多此一举,自己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从来不会做没有理由的事,除非,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做给某些人看。

    这么一想,九卿顿时便觉得通顺了,只是她仍旧不清楚他一直在维护的秘密是什么,至少他的敌人绝不是一个,起码那个人也在暗中看着这一切。

    或许这也就是和自己死有关系了,落梅死之前也曾经说过,让自己不要怪他,他是为了自己好,自己死前他召了空明大师进宫,这其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虽然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九卿的心也渐渐沉稳了下来,自己总算没有一无所获,她今日的坚持或许他日会变成十分有利的答案。

    嘴角弯弯勾起,她缓缓移动着身体朝着门外走去,林子夜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身体,几次想要阻拦,九卿却都固执的离开,尽管身体早就疼痛的不能自已。

    她怎么会在他面前倒下,她就是要让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他早就不是自己唯一的依靠,她固执又倔强的背影落在夙千隐眼中,他心早就紧紧纠结在了一起。

    这个固执的女人,这一点倒是一直都没有变。

    “皇上,你别理她了,这一次定然给了她重大打击,从今往后她肯定不会在皇上面前放肆了,皇上……”

    “闭嘴。”夙千隐冷冷道,冷君如忙噤声,

    视野之中,九卿刚刚走出门口,她能走到这里已经了全身的力气,迎面吹来一阵凉风,她眼前一黑,顺着阶梯就滚了下去。

    “该死的女人!”夙千隐冷斥一声,他站在了原地,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纠结着什么,林子夜看着跑到一半却又停下的男人,这可不是说笑的,他忙朝着滚到最下面的女人走了过去,正准备触碰女人之时。

    凌空一道冷斥:“住手。”林子夜看着一脸盛怒的人走了过来,脸上一片阴沉,有些无奈的耸耸肩,主子啊,我可是看见你不动才准备扶起娘娘的。

    夙千隐的眼中容不下一颗沙,哪怕是跟在自己身边已久的人他也不愿触碰她身体一下,心再一次代替他做出了选择,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一脸的倔强。

    这个倔强的女人,真是拿你没有办法,他低叹了一口气,“备轿。”

    “是,皇上。”他将她放入轿中,本想随着她一起离开,但终究顾忌着什么,只是放下了幔帐,“宣太医,此事你便放出消息,清嫔娘娘以下犯上,被罚十大板,并禁足一月。”

    林子夜一愣,看着他的眼神,忙点了点头,“是,皇上。”看着回御书房那道萧条的身影,他突然仿佛明白了许多,或许这个男人一直独自在承受着什么。

    御书房之中,冷君如看着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脸上表情复杂,“皇上,你对白九卿到底是喜欢,还是厌恶?”

    夙千隐冷眼扫了他一眼,重新坐在了龙椅之上,淡然道:“这里从今往后你无须来了,若再做出先前失礼之事,朕是不会再留情了。”

    冷君如的脸上闪过一抹伤心之意,“你我本就是夫妻,这么多日,你虽时常去我那处,但是从来没有碰过我,你是我的夫君,难道妻子和夫君亲热之事算得上失礼?”

    原来,今日冷君如特地以送参汤为由,谁知他不喝也就罢了,她便大起胆子,想要在御书房同他行了周公之事,只有这样她才会安心。

    她顺势跌落在他怀中之时,却被白九卿打断,如果不是白九卿,她会不会已经得偿所愿了?

    对于她的指控,夙千隐边看折子便说道:“注意你的口气,清嫔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皇上,你若能像待她那般的待我,臣妾就算是死也无遗憾,臣妾告退。”冷君如心事重重的退下,她该不该说,刚刚她恰好看见了夙千隐看到白九卿滚落在地的那个片刻,他的眼中流露出的是怎么的担心。

    虽然为了自己他罚了她两次,课冷君如就是觉得,他对她是不同的,因为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平静无波的眼眸在自己面前何时有过变化。

    能够牵动他心思的人只有一个,白九卿!

    在无形之间,白九卿又树立了一个强敌,此人必须要除掉,只要她在的一日,自己肯定是无法得到他的心,看着冷君如离开的背影,夙千隐眼神冷了冷。

    “千鹤。”

    暗中突然出现一人,一袭黑衣,几乎像是一道影子般出现,任人都无法觉察到他的存在,他漠然跪下,“找人跟着这个女人,若有异动,随时禀告朕。”

    那道影子又消失在黑暗之中,偌大的书房之中只有他一人,这个世界上,女人的妒忌心才是最可怕的东西,他冷冷一笑。
正文 61.第61章 心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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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之时,她从梦中醒来,一动还是会牵扯到身体的疼痛,意识一片混沌,但总归是醒了过来,喉头一片沙哑。

    “水……”她轻轻说道,旁边的人赶紧给她送上了水,

    “娘娘,你总算是醒了,要是你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秋禾一边递上水一边欣慰的笑道。

    “是呀,娘娘你就算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我们想想啊,看到你昏迷不醒,我们有多担心。”绿衣也嗔怪道。

    “娘娘,看来以后奴婢该将你跟紧了,才一会儿没见,你就被人抬着回来,真是吓不死我们不偿命啊。”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浣月都如此说道。

    九卿微微一笑:“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以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只是虚弱的她,声音粗噶,面容憔悴不已,让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娘娘,来喝水,不过你怎么老是和皇上过不去啊,听说这次你挨罚又是因为冲撞了皇上,若是皇上再心狠一些,也不知会发生怎样的后果。”

    几人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后怕的神情,九卿脸上倒是一片自得的神情,这伤没有白受,他不过想要提醒自己不要再继续干预此事,不过就如同自己了解他的性子一般,他也知道自己一向是认准了一件事就绝不松手的。

    待她伤势一旦转好,那么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查探,空明大师,或许真的和他有关也说不定,想到纠结了自己这么久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九卿神情总算是缓和了些。

    “娘娘,这是林大人刚刚给你送来的软丝被缎,皇上心中总是念着你的,你看还担心你身子受了伤睡着疼,特地给你送来了软和的被子。”浣月捧着被缎前来给她铺垫。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反驳,如果自己假想没有错,他对自己到底是留了几分情面的,只是她一定要查清楚那个人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她披了件单衣,缓缓的下了床,“娘娘,你身子还虚弱,还是多休养几日再下床吧。”浣月一面铺床一面回过头来说道。

    “不必,今日的疼痛比起昨日好了很多,多下来走走对身体还有好处,你做你的事,不必担心我,”九卿淡淡的招呼道,推开了窗,迎来一阵春风,春风拂过她的脸颊,柔柔的,很是舒服,过不多久就到夏日了,这时间过得还真快。

    看着窗外的一切,院中的所有都是精心布置的,她素来喜欢花,这院中便种满了花草,大多都是从外面移植而来,其实要仔细看,从布局到装饰,都像及了曾经的凰鸾殿。

    夙千隐,你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吧,现在她的心中越发的肯定,若是一开始她可以归咎在巧合身上,越到后面越觉得怪异,这天下根本没有那么偶然的事情,有的都是必然。

    从衣食住行,除了不是皇后名衔,其他的又有哪一点差了,而且她渐渐觉得,有可能他根本就不是为了伤害她,要真的要伤害她,从前机会还少了么?

    可他偏偏留着她到了现在,不是伤害,那么他这般的处心积虑就只有一个目的了,保护?他在保护着自己。

    发丝被风吹得肆意翻飞,她抚了抚乱发,放下手指时,一片花瓣飞落在她的掌心,“娘娘,就算是快到夏季了,你身子单薄,又在大病之中,这般的吹风,若是又着凉了,真是,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子?”

    绿衣替她关好窗户,一面抱怨着,九卿只是看着手心的花瓣出神,他娶自己入宫,给了三日宠爱,还封为了贵妃,这般至高无上的荣耀,但是之后对自己再不管不问。

    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让自己在宫中不受人差遣,却也不至于沦入舆论的风暴,将最偏远的翠微宫赐给自己,不正是为了让自己不搅入泥潭,不干涉自己,也正是留了最后一方天地,让自己自由的生活。

    可是他千料万料没有料到自己发现了蛛丝马迹,一心想要查明此事,所以多加阻拦,他越是阻拦自己,就说明前面定然是凶险万分,除了此,她再想不通其他理由。

    姑且就先这般的推论,总有一****会找到结果的,九卿丢弃了手心的花瓣,被人护在掌心又有什么用,他该是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是靠着被人保护所存在的。

    重新回到床榻之上躺下,“我有些乏了,你们出去吧。”

    “是,娘娘。”两人为她整理好被褥才离开,身下一片柔软,待到两人都离开了之后,她抬起了枕头,下面空无一物,眼眸深邃,嘴角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连着几日,她的睡眠都十分好,几乎是一入夜便睡得香甜,一觉便到了天亮,只是她每次惊醒时都会发现自己的身旁浅浅的凹下了一点褶皱,有时候一片温暖,有时候已经冰冷。

    继续听到每日皇上留宿于各宫的消息之中,她只是笑了笑,不再言语,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再也不疼痛了,伤口开始结疤,只是有时候痒痒的,让她十分想要抠下来一块来。

    “娘娘千万别挠,虽然在背面别人看不到,但是女子身上留了疤痕始终不是一件好事。”浣月看透她的想法,连忙制止道。

    “知道了。”九卿淡淡的垂下眼,“浣月你平日的香囊呢,怎么好几日不见你戴着身上了?”

    “前几日不小心掉进水里了,还没有来得及佩戴新的呢,娘娘为何有此一问?”

    “只是我从来没有用过香囊,有些好奇而已。”九卿从浴桶之中起身。

    “娘娘国色天香,而且身体自带异香,根本就无需佩戴香囊,这世间没有哪种香味是及得上娘娘你身上的味道的。”

    “浣月你倒是嘴甜,好了,本宫近日一到晚上就有些乏,你收拾了房间便也回去就寝吧,这里不用服侍了。”九卿穿上了睡裙,径直躺下。

    “是,娘娘。”浣月叫人抬走了浴桶,便放下幔帐,吹熄了蜡烛,离开了房间。

    待到浣月一走,九卿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撩开幔帐,走到香炉之前,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着整个屋子,手指轻轻一掐,香火熄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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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2.第62章 开诚布公
    A,宠妻无度:朕的皇后谁敢动最新章节!

    许是因为快要入夏的关系,即便是夜晚有着一抹暖意,再没有了之前的冷意,今日月光正好,无一丝乌云阻拦,清冷的光芒照耀着一切。

    门吱呀一声开了,来人驾轻就熟的点亮了烛火,来到窗前,撩开幔帐,看着熟睡中的女子,气色比起之前好了太多,昨日看她的伤口大多都开始结痂,自己今日在敷过药以后大约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夙千隐再无第一次为她上药时的紧张,手指缓缓来到女子胸前,拉开了横系在身旁的带子,将女子翻过身的刹那,原本在梦中的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早在夙千隐推门进来之时她便有所察觉,她倒是要看看,他这般的偷偷摸摸到底要做什么,可是当感觉到他在脱自己衣服时,那个片刻她的脸上一片紊乱。

    竟然有些手足无措,直到将她身体翻转过来时,她才恍然察觉,身后一片凉意,那带着薄茧的大掌缓慢而柔和的在身体上擦过。

    虽看不到他的脸,偏偏此刻她却能够感觉到他脸上的认真,自己的伤之所以能够好的这么一切快,原来一切都归于他,难道这几晚自己熟睡之时他都来了?

    身体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似乎开始灼热起来,他的触碰她本就不陌生,毕竟两人曾经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他的触碰自然能够轻易撩动她的情绪。

    若是自己推论的没错,他真的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话,心中对他也没有了恨意,任由着他在自己的背脊之处涂抹,看着身下的女子,他又何尝没有忍耐。

    她圆润的肩头在烛光中闪烁着光泽,唇不由得触碰了上去,感受到他的亲吻,她的呼吸不由得一滞,浑身犹如触电般,她的心里十分复杂,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

    背脊由于药膏未干,一片清凉之意,身体却因为他的触碰渐渐变得火热,感受到他的吻从肩头一点点往上,在她耳后摩擦之时,她再也忍受不住。

    转身抬头看他,却忘记了胸前大片春光乍泄,她的眸子对上他的双眸,他不但没有被人抓住的局促,反而一脸镇定,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怎么,不装了……”这对话像及了她们在青楼初见的那般。

    九卿心中顿时闪过一抹挫败,不管任何场合,他总能够占领主导地位,分明是他半夜偷偷摸摸的进了自己的房间,现在还搞得自己偷睡被他发现的局促。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并没有睡着?”九卿准备穿好的衣衫,倒也没有惊慌失措。

    “打从朕进来便发现了,你的呼吸可以作假,但是身子却是无法作假,朕触碰你的时候,你身体僵硬了。”他的重点却不在于此,九卿有些无语和无奈,自己这是要坦背露乳的他交谈么?这场景未免有些怪异。

    不过他的话倒也没错,她只得将胸前暂时遮住,头再一次抬起,她的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那皇上是否可以告诉我,你三更半夜到我房中做什么?”

    “如你所见,为你疗伤。”他的回答让她找不到一丝纰漏。

    “既然要疗伤,又何必打?若我没有猜错,这乃是药中最珍贵的精华所提炼,要炼制这一瓶,本来就要耗费无数心力,皇上却悉数为我疗伤,不觉得浪费么?”九卿反问道。

    “罚你是因为你做错了事,该罚。为你疗伤,是朕不希望你有事。”他的话模棱两可,偏偏九卿还无法回绝。

    “皇上句句在理,好像这天下间也只有你做的事情才是对的,任何人都要跟着你的想法来,是么?”她定定的看着他,他的目光毫不躲闪。

    “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夙千隐看着女子坚定的眼神,直接问道。

    “皇上的意思难道是我不管问什么都会回答么?我倒是觉得这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皇上若是真想告诉我,早在殿前就告诉了,你打我不也正是为了让我停止追问?”

    九卿的咄咄逼人让他一向淡然的脸有些不自在,“朕打你是因为你当众顶撞,同其他事有和关系?”

    “看来皇上是果然不打算告诉我了,那好,既然你不说,就由臣妾来说好了。”九卿一笑,那语气和神态和从前一模一样。

    “臣妾啊一直对皇上都有怨言呢,不管是葬身火海,皇上对臣妾那般的绝情,当时臣妾便在心中想着,若是能重来一次,此生我再不要同你相见,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偏偏在青楼又让我同你相见,那时我恨你恨的要死。

    只一心想要杀了你,就算要下地狱,你也要同我一起下去,可是分明我谋害了你,以你的性子,早就将我不知道杀了多少遍了,你不但没有杀我还救了我,那场青楼大火是你救了我对吧。”

    “朕……”他刚想要说些什么,九卿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腕之上还有着一块痕迹,虽然很浅,仍旧依稀可见。

    “这里便是那时横梁塌下,你用手替我挡下,当日我一直以为是林子夜救的我,知道看见你手上这伤痕我才知道,救我的人,是你。后来进宫这一切更是让人捉摸不定,我开始疑心自己的死亡原因,追寻此事之时,线索屡屡中断,火烧凰鸾殿,天下间还有谁这么大的胆子?

    我也曾经想象过,或许是你觉得我有利用价值,所以才会屡屡待我不同,可哪次险境之时不是你救的我,若真的将我当成棋子,你又何须亲自来救我?

    千隐,你就告诉我,你在隐藏着些什么,你分明是喜欢我的,可为何什么都不同我说?”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带着些乞求,配上那样的容颜,很难有男人拒绝得了。

    他的面上仍旧是一片冷静,“既然你已经觉察到了不对,朕也不想瞒你,朕是早就知道了你是谁,可是其它你未免多想了,朕从认识你的那一日起便就是在利用你,即便是你重生,对朕也只是因为有利用价值,所以朕才会做了这么多事,不过朕在谋划什么,你无需知道。”

    “什么,若你对我真的没有感觉,让我试一试可好?”她听了此话不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笑容更大。

    “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具柔软的身子已经覆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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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3.第63章 查获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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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千隐万万没有料到她会有此举动,自己的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已经覆了上来,柔软的身体轻轻的贴在他的身侧。

    抬眼看去,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你说我自作多情,那好,我倒是要看看,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怎么,你怕了?”

    他的身子的确不着痕迹的朝着后面退了退,“朕是怕,怕你还没有好的伤再次折腾。”

    “臣妾多谢皇上关心。”白九卿嘴角笑容越发加大,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她便要试一试,他对自己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说罢嘴唇就要覆上他的唇,突然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夙千隐,你……”她昏迷在他怀中。

    他的身体早在她覆上来之时起了变化,他根本无法抵抗她的柔情,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他是怕伤害她,背上的伤分明还没有好,若是他一个忍不住又将她伤害了怎么办?

    阿九,对不起。他再一次说了谎,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阻拦了她这么多次,她仍旧会猜到这样的地步,不是他不想告诉她,而是不能。

    叹息声在屋中响起,他熄灭了烛火,将怀中的女子衣衫穿戴好,拢入怀中,今生还能够这样拥着你,我已经无憾了。

    待她醒来之时,身畔再没有了人,同以往是一样的结果,这些日子果然他夜夜都来了,枕边还留下了一瓶药膏,他大约是再不会来了。

    夙千隐,你越是躲藏,我便对答案越感兴趣,她披了衣衫起来,不过自己能够好的这么快,还当真是多亏了他的药。

    “娘娘,你醒了啊,今日看你气色如此好,昨夜一定睡的很香吧。”秋禾一进门便看到九卿嘴边的笑容。

    “嗯,还好,秋禾,今日我想吃你做的三鲜粥,你给我做好不好?”

    “娘娘说哪的话,奴婢现在就去给你做,你等等。”秋禾一听她主动要吃自己做的立马跑的比兔子还要快啊。

    “嗯,秋禾你出去的时候将门带过去一下,有风。”

    “是,娘娘。”

    “娘娘今日想要梳什么样的发髻?”浣月手中执着木梳替她一下一下的梳好。

    “和往常一样就好,浣月,你手指怎么这么粗糙?作为女子而言,还是该好好打理一番,即便是将来出了宫,也好寻个好人家。”九卿扫了一眼,看到她的掌心全是老茧。

    “娘娘说的是,只不过这些都是曾经在浣衣房里所留下的,以后跟着娘娘了,也不必那么受苦了。”她柔柔道,选了一朵珠花准备插在九卿头上。

    手指被人抓住,九卿摊开她的掌心,“不过以我看,这并不是浣洗之时留下的。”

    “娘娘此话何解?”浣月准备收回手却发现被九卿捏的十分紧。

    “我的意思很简单,浣月这些伤痕我觉得倒是长年累月练剑所留下的,不知我可有说错?”九卿透过镜中看向浣月,她是一脸的惊讶,似乎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现实。

    “娘娘的话越来越让人不懂了,奴婢一直都在浣衣房当差,就算是没入宫之前也没有练习过武艺,何来刀剑一说?”

    九卿的脸色却是一点点变得冷漠,“是么。”她袖中的匕首滑下,朝着毫无防备的女子扎下,浣月几乎是在她抬手的同时便移开了身形,躲过了她这一击。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你是夙千隐的人?”九卿将匕首收起。

    “奴婢无话可说,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也没有必要再伪装,我乃是紫卫首领,你还未入宫,皇上已经将我派到你身边。”她的神情蓦然一变,再不是之前那个温婉可人,任何事情都可以处理的井井有条的女子。

    她的眉宇之间闪过一抹玩味和狠戾,九卿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早在景府之时你就在?”

    “不错,那时为了保护娘娘,所以没有现身相见,直到娘娘入宫,才寻了机会正大光明出现在娘娘身边,不过娘娘倒是聪慧,这么快就发现了我。”浣月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脸虽没有变化,但周遭气息已经变了个样,准确的说,这才是她的本来模样。

    “原来你这么早就出现在了我四周,怪不得一入宫你就熟悉我的脾性,我早就怀疑我身边有外人,本以为是绿衣,直到近日我才肯定,那人是你。

    原本我藏在枕头下的锦帕不翼而飞,收拾我屋子的人就只有你们几人,而当日我就看到你的香囊不见,你定然是害怕我发现你的绣工所以才拿走了锦帕,这几****日日睡得安稳,细细查探才发现是你换了凝神香。”

    “娘娘果然心细,原来这么早以前就在怀疑我了。”

    “凰鸾殿是你通风报信?”

    “不错,是我通知了皇上。”

    “落梅是你所杀。”

    “不错,是我杀的,娘娘若是要为她报仇,浣月别无二话,娘娘请便。”她倒是坦然,将生死看的很开。

    九卿的匕首抵住了她的咽喉,想到落梅最后脸上的神情,过往的记忆浮上心头,她闭了双眼:“她还那么年轻,好不容易盼到我前来,只要一****就可以救她离开,你怎么能下手!”九卿的情绪越发的激动起来。

    落梅那张淳朴的脸在面前闪过,是她的错,分明养了这样一条狼在身边还不自知,落梅是为了她才死的,可是这个女人,自己匕首落下之时,她的眼眸连闪都没闪过。

    她们这样的人早就没有了自我,只会服从上面派下来的任务,“他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

    “浣月无法告诉娘娘,但是娘娘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是了。娘娘觉得那女人死得冤枉,一命偿一命,反正我被你发现也算是任务失败,组织也不会给我好下场,还不如死在娘娘手中。”她闭上了双眼,一脸坦然。

    她越是坦然九卿才越心惊,她们是将生命漠然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能这般的坦然,每个人都是那么身不由己的活着。

    “娘娘,你这是?”门突然被撞开了,秋禾一脸诧异的看着两人。
正文 65.第65章 再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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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宫中再次新升起一股势力,那就是以冷君如为首,原本对宫中权势丝毫不敢兴趣,立志高洁脱俗之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熏陶之后终于发现了权势的重要性。

    从嫔位一步跃为贵妃之位,宫中再次集聚四位贵妃,但主要以两股势力为主,许秋兰为首的老派势力,还有则是以冷艳的冷君如新兴势力,谁也不敢小觑。

    而九卿的荣耀不过只维持了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从原先人人钦羡变成了人人嘲笑的对象,甚至不少人对她还颇为怜悯,认为她不知进退。

    分明在风头最盛的时候不知道珍惜也就罢了,而且偏要处处惹怒皇上和嫔妃,三番五次不是被害就是被贬被罚,她这一修养便又过了一月。

    果然从那一日之后夙千隐再没有来见过她,九卿在翠微宫修养的大好,便择了一日天气极好之时出了门去。

    只是才刚刚走了不远便撞见了老熟人,许秋兰和冷君如恰好正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着九卿过来,远远便招呼着九卿。

    还未曾走进,九卿便看到冷君如装饰同之前发生了变化,宫中女子的装扮皆有规定,从衣衫加发饰都和身份有关系,冷君如的衣衫比起之前华贵了不少。

    想到自己才见她之时,还是一身白衫,孤高脱俗,再看现在,满身的金银,满头的发钗,她应该是当上了贵妃,爬得倒是挺快。

    相比几人而言,九卿比起她们却是要低了一级,冷君如的脸上早就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正襟危坐,就等着九卿前来行礼。

    “臣妾给两位姐姐请安。”九卿微微屈身,难道她以为自己连这点都做不到么?

    冷君如没有料到,之前那般盛气凌人的女子却轻易在自己面前低下了头,让她本来想要挑刺都挑不出来,许秋兰看着冷君如脸上的诧异之色,捂嘴笑道,眼眸有森,她的直觉从来不会有假,她认为皇上对这个九卿比起

    “妹妹快些起来,你才大病初愈,可别又伤了身子。”许秋兰此时倒是笑得一脸和善,九卿对她的威胁不如从前那般厉害,所以她对九卿也和善了许多,还有拉拢的意味在里面。

    九卿佯装不知,“多谢姐姐。”

    冷君如看着面前的女子,心中想着她的命还真大,这进宫以来受过多少次伤了,居然还好好的活着,想到之前她闯入自己的宫殿替她家丫头要说法,直到现在她心中还不是滋味。

    今日还真是给了自己一个绝好的机会,冷君如脸上一片喜意,“这不是九卿妹妹么,休养了这么久,都快忘记了。”

    九卿只是淡淡的笑着,明知道她对自己有敌意,现在只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看妹妹这精神,似乎是伤痛都好了,气色真不错,希望妹妹也能记着这次的教训,以后切莫再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日分明是她提出的建议,这个仇迟早九卿是要报的,她扫了冷君如一眼,仍旧笑着:“多谢姐姐提点。”

    看到九卿越是心平气和,冷君如就越不开心,今日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偏偏九卿身上一点都找不到纰漏。许秋兰扫了两人一眼,将两人的神情收入眼中,“妹妹身子可好全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九卿淡淡道,说实话这两人一人是前世害死她的直接罪魁祸首,另外一人在今生又颇为纠葛,所以两人她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坐在那里,她也不发一言,只是听着两人话中带刺,你来我往,这宫中从来就没有一天消停的日子,不管是过了多久,仍旧是如此。

    许秋兰和冷君如两人从家世慢慢上升到了皇上的宠爱,好像皇帝都将她们二人疼成了心尖宠一般,两人也是说累了,话题一转,居然蓦然转到了九卿身上。

    “本宫记得妹妹一向喜欢红色,今日怎么越发穿得清减了些?”冷君如抬眸看她,印象之中这人时常是一身火红耀眼长裙,现在身上不过是披了件粉色桃花长裙,整个人没有以往的凌厉,反而显得淡雅了许多。

    比起九卿的改变,反而冷君如是从淡雅渐渐变成了浮华,“许是一种颜色也腻味了些,所以随便换的。”

    “妹妹倒是洒脱,”看着一脸毫不在意的九卿,冷君如心中自有一团无名火升起,她总觉得,不管自己升到什么位置,又或者她降成了什么,她的脸上从来都没有自己想要看到的卑微和失落。

    九卿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势是任何人也模仿不出来的,此时,丫鬟翠心刚好煮了新茶端过来,冷君如见此,心生一计。

    “妹妹啊,听说你泡茶功夫一绝,不知今日本宫和许姐姐有没有这个福分见识一下呢?”

    说什么见识,她不过是想要用自己的名号去压九卿而已,九卿又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这是专门要给她难堪呢,浣月见此,准备说些什么,被九卿拦了下来。

    她的眼中闪出一抹光彩,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献丑了。”说着她竟是直接站起了身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许秋兰看到她起来的时候心中都有些诧异,毕竟她曾经也是贵妃,而今要来做下人的事情,试问心中怎么会开心?她的脸上没有一点生气,反而……还有些莫名的兴奋,自己没有看错吧?

    九卿从崔心手中接过茶具,缓缓走到了冷君如身边,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冷君如看着她走过来的神情,心中不由得一惊,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过九卿显然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这品茶最重要的便是心,若是品茶之人心浮气躁,自然品不到那股茶香,所以请你们都将心情放平和一点。”

    她开始振振有词的说道,冷君如将信将疑的按照她口中的话做到,渐渐地,也忘记了防备,直到一声惨叫响起:“啊!白九卿,你是不是要烫死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九卿十分委屈的声音响起,不过故意与否倒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正文 66.第66章 冷妃被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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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为所有人讲解茶道之时,冷君如也放松了警惕,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将沸腾的水直接淋到了冷君如的手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猛地响起,冷君如气急,却看九卿一脸的无辜,“哎呀,我也不是故意的,”似乎连伪装都懒得,让人看了怎么会不生气。

    许秋兰看到这个场面,不禁想要捂嘴偷笑,这冷君如实在是活该,“白九卿,你找死!”说着提起哪壶沸腾的水就要直接朝着九卿泼去。

    九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正如她所料,闹吧闹吧,最好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她直接朝着旁边一闪,水壶之中的水都洒了出来,九卿逃得极快,不小心溅到其她女子身上,尖叫声四起。

    原本宁静的园子顷刻间一片闹腾,九卿虽然武功不高,身形倒还是敏捷,冷君如果然是出生将门,本来就会武功,提着水壶就追着九卿而去。

    “娘娘,别追了。”

    “两位妹妹,别闹了。”许秋兰远远的招呼着,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有几分高兴,若有这么个机会,把两人都扳倒就好了,所以她没有选择去劝解,而是在一旁静观其变。

    九卿在跑的时候浣月就准备出手,毕竟这热水不是闹着玩儿的,其他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她知道皇上只有对她家主子才是不同的。

    不过九卿却使了个眼色,意思并不想要她参与此事,她似乎有另外的打算,浣月点点头,不过手中不知在何时捡起的碎石,若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她仍旧会出手,

    冷君如施展着轻功很快便追了上去,“白九卿受死吧!!”

    看到这里,浣月忙捏起了石子准备朝着冷君如手指袭去,九卿看得分明,给她使了个眼色,浣月有些无奈,九卿看着朝这边走来的人,嘴角微微勾起,她飞快的抢过了冷君如手中的水壶,直接朝着她身上泼去。

    “啊!”冷君如再次惨叫,虽然伤的不是脸,但是这段时间的衣衫本就薄,所以那热水浇上来之时仍旧会些热意。

    “闹什么?”一声威严之声响起,回过头来看时,夙千隐已经站在了两人身后。浣月眼神划过一丝不解,为何她要故意如此?

    周围的人都开始行礼,只有那被淋湿的冷君如一脸的怒意,不过想到夙千隐在此,她忙又收敛了起来,脸上一片凄凉之色。

    “臣妾参见皇上。”声音之中带着些委屈和凄婉。

    “都起来吧,发生什么事了?”夙千隐冷声问道。

    “如皇上所见,臣妾刚刚将煮沸的热水泼到冷君如身上了,”九卿抢先一步将事情说了出来,本来话都到了唇边的冷君如却愣了一下,这白九卿脑子有问题是么?

    本以为她先开口会对自己不利,她倒好,直接就担了所有罪名,看样子她是自己要找死了,脸上顿时一喜,便不再言语。

    九卿挑眉看着夙千隐,她知道他分明看到了自己泼水的事情,原本她只是想要借此机会将事情闹得更大,却没有想到他恰好亲自过来了。

    夙千隐看到她眸中的戏谑之色,知道她是在故意挑衅自己,“清嫔,难道你忘了前两次的教训?”他冷冷出声道。

    “皇上倒是提醒臣妾了,臣妾两次被罚似乎都是因为冷妃娘娘,臣妾刚刚心中还在想这第三次是不是又是因为她呢,皇上你说呢?”面对她的挑衅,夙千隐只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都动了动。

    九卿这是在肆无忌惮的挑衅着他,他本以为她会消停一段时间,再看她现在的样子,如何会消停,只怕更会变本加厉了。

    “你为何要将水泼在冷妃身上?”他直接问出了关键所在,以白九卿的性子分明不会故意惹是生非,你想要朕罚你,朕偏偏不会让你如愿。

    九卿一愣,“两位姐姐不过想和臣妾切磋茶艺而已,臣妾却将热水洒到了冷妃手上,烫伤了她,臣妾有罪,还请皇上降罪。”她毫无顾忌的看着他,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下得了这个手?既然他不肯将事情真相告诉自己,自己自然也不会这般轻易放过他。

    “朕刚刚看得分明,是冷妃追着你不放,若是她出手,定然也是会泼洒你一身,你不过正当防卫又有什么错?”夙千隐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冷君如双眼瞪得老大,自己被泼了,她还是正当防卫,这皇上偏心也不带这样的,顿时心生不满,“皇上,事情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是她先泼我在前,我才会追赶着她,结果反而还被她泼了一次,皇上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前两次自己和白九卿起了争执皇上都站在了她这边,那么今日一定也是这样吧,冷君如如此想到,根本没有料到皇上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所有的目光都集聚在白九卿身上,“皇上,臣妾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你就这么想要被罚?”

    “做错了事,本来就该罚不是么,若是不罚臣妾又怎会长教训,下次不会再犯?”九卿嘴角带着笑意,她就是要他知道,除非她死,此事就一定不会终了。

    若他真是处死她,她倒也不用整日纠结了,偏偏他这种态度,什么都想要瞒着她,夙千隐冷哼一声,“浣月,你来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皇上,刚刚娘娘本在此听两位娘娘闲聊,谁知冷妃娘娘非要我家娘娘给她冲泡茶水,娘娘不小心洒了一点水在她手中,她便恼羞成怒的要将整壶茶水倒到娘娘身上,幸好娘娘身手灵活,没有得逞,奴婢看她刚刚的架势,分明是朝着娘娘的脸而去的。”

    九卿无语,这浣月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越说越离谱了,夙千隐却格外满意她这样的话,“婉妃,这丫头说的可是真的?”

    许秋兰一看他的脸色,自然明白他想要站在哪边了,连连点头,“她说的不假,臣妾可以作证,是冷妃先对清嫔无礼在前。”

    夙千隐此刻也懒得去猜想许秋兰的心思,眼眸微冷:“若是冷妃不对,清嫔何来惩罚,朕罚冷妃禁足一月。”

    九卿,你要朕罚,朕偏偏就不罚。
正文 67.第67章 试探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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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卿凝视着他的背影,手指被夙千隐紧紧握住,从他手心之中传来淡淡的温暖,是有多长时间,她没有见过他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了?

    她不言,他也不语,任由着他牵着自己不撒手,一直到了莲花池畔,大片的莲叶开得正好,其间夹杂了无数半开的莲花,在莲池中心,修建着一个赏莲亭。

    这里曾是他为她所建,寻常也不许外人进入,久而久之此处也变成了一处禁地,所以四下无人,连接亭子的乃是一条极长的长廊,靠水而建,几乎快要和水面平行,所以进入之时,也可见两旁的莲叶和莲花。

    待到大雨涨水之际,此处时常被水淹没,远远看去,那赏莲亭仿佛是遗世独立的亭子一般,风景独好。两人在莲叶之中穿梭。

    鼻尖隐隐可以闻到空气中她身上的香味同莲叶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弥散的味道,清新而又好闻,他走在她前面,总会替她先行拂开所有的莲叶,分明是极小的动作,终是被她发觉。

    长廊的尽头便是赏莲亭,亭子的四周飞舞着洁白飘逸的幔帐,里面陈设一应俱全,从桌椅到茶具,甚至还有小憩之时的软榻。

    此处一片安详静谧,无人打扰,她挣开他的手指,定定的看着面前这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皇上若是想要说些什么,现在四下无人,可以明示。”

    他又何尝不知道她故意如此,虽然竭力想要阻止,课偏偏自己越是阻止她也就越要反抗,这个女人为何就不能像其她女子那般,乖乖的听自己话呢?

    夙千隐面上仍旧一片冷漠之色,扫了九卿一眼,“朕的确有话要说,朕只是不知,你究竟安得什么心?”

    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回答,九卿十分淡定,“皇上,臣妾以为,那晚的话也就够清楚明白了,以皇上的聪明才智,又怎么不知道臣妾究竟在想些什么,臣妾只是要一个答案而已,皇上该明白,我并不是白九卿!”

    九卿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越发变得严肃,她认真的看着夙千隐,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破绽,然而她也失败了,他的脸上又怎么会轻易露出她想要看到的神色。

    她的话已经挑得这么明了,就算是他想要装蒜也无法在继续下去,夙千隐明白她的脾气,让她死心本来有很多种方法,可是偏偏老天让她发现了蛛丝马迹。

    “是,朕是知道你是谁,那又如何?一个原本死去了的人,现在重新回到宫中,你以为这世人会相信,难道不会将你当做怪物?”

    这一次他没有逃避,直接说出了真实想法,九卿微微一笑,他总算是准备坦白了么,“那么你告诉我,当时为何要处死我?”

    她追寻了这么久的问题在今日总算有了答案,心中顿时涌起了期待之感,夙千隐对上她探究的眸子,脸色微冷,“你以巫蛊之术害人,本就是死罪。”

    “呵……难道直到今日你仍旧相信是我下的手?”九卿心中一怒,前世她最恨的不是他处死了她,而是他不信她。

    “证据确凿,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你。”夙千隐脸上仍旧一片淡定,

    九卿越发气愤,“只要你想,便能够救我,可是到头来,你连为我说一句话都不曾说过,夙千隐,曾经我陪着你一同打下的江山,到头来你却是要将我直接舍弃,那时我无法问你,好,既然老天让我重生一次,我今日便一定要问一句,你对我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若是假意,这些日子你三番五次将我从水深火热中救出,若是真心,你又怎会置我于死地,你在算计着什么,又或者你在谋划些什么?现在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在没有旁人,你就直接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

    她的脸上有些许激动,甚至是已经抓上了他的手指,夙千隐对上九卿倔强的眼眸,她的眼中只有对真相的渴望,然而夙千隐只是冷冷甩开了她的手,他冷静的看着她,仿佛和她从来不认识一般。

    “既然你一直追问,朕就如实同你说了,朕对你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从前接近你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份,你对朕的皇位有帮助,当然朕也并不是那么无情的人,所以朕便允诺了你的皇后之位。

    不曾想,自从你当了皇后以后,渐渐也生出了别的想法,你明知道朕对于那些女人而言也不过是看重了她们身后的势力而已,怪只怪你想要独占朕,甚至想要铲除异己。

    就算你是冤枉的那又如何,朕不过在暗中默许了罢,朕给了你好日子你不享,偏要剑走偏锋,就如同今日一般。你一定想要知道,就算朕利用过你一次,为何还要救你。

    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身后的势力么,对于重生之事朕原本就不敢相信,直到看到白九卿和当初的你一模一样,还有你身上的香味是天下间独一无二,朕才敢断定是你,只不过你却和夙夜桀勾结在了一起,他的心思朕不是不明白。

    既然你们要演这出戏,你说朕是不是该成全了你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在暗中好好观察你们的表现呢?朕要说的话仅此而已,不知对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否?”夙千隐一字一句道。

    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在九卿心上一点点凌迟,九卿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所以说,从头到尾,你对我只有利用。”

    “不错,你在青楼和朕相遇是夙夜桀安排的,后面的几次巧合也是由他安排,既然他有意,朕怎么不做了这个顺水人情,甚至是后面的双王上门求亲,也是他逼迫朕娶你所设下的局。”

    “你早知道……”九卿朝着后面退了一步,她看着面前一片冷静的男人,就好像是一头猎豹,冷静的躲在暗中早就洞悉了猎物的动静。

    若早知道换来的是这个答案,她不知道也罢……看着夙千隐离去的背影,她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既然你对我没有半分情,那么就算是我死在你面前,你仍旧会做出同之前那般的选择吧……”九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夙千隐回头一看,她已经爬上了亭子的木栏之上。

    嘴角莞尔,“你的话是真是假,我很快就知道了,你该知道,我最怕的是水……”她的眸子灿若繁星,双臂展开,身子欲往后倒下。
正文 69.第69章 再遇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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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之间竟是入夏了,自从那次入水,她又不小心受了风寒,她一边暗恨着自己这具身体的柔弱,一边又无奈的喝着汤药。

    看来当务之急,她还是要继续修行从前的内功心法,使得这具身子变强一些,已经又过了半月,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她寻思着,自己在皇宫定然是没有出路,几条线索都被夙千隐堵死,他是铁了心的不会告诉自己。

    甚至又担心自己去引诱他,所幸这些日子都避而不见,只是有时候她醒来会发现床边的余温,这人又是不声不响的进了自己的房间还不知道。

    她披着一袭单衣,站在院中,院中的桃花早已经谢了,枝叶倒是变得更加密密麻麻了一些,夏日的风温暖的吹来,空气中隐隐有种燥热的气氛。

    “娘娘,就算是已经入夏,你身子才刚好,最好还是不要吹风,还是进屋歇着吧。”浣月为她拿来了披风罩在她身上。这么多日的休养,还真的将她养成了柔弱的小姐,九卿无奈的笑笑。

    自己身子已经康复,她早就有了新的打算,既然宫中没有线索,那么现在只有一条路,在落梅死之前曾经说过,皇上秘密召见了空明大师。

    印象之中那个神秘时常不见人影,白色胡须飘渺的如同世外仙人一般的人,若是他的话,肯定会知道些什么。只是要出宫一趟谈何容易。

    九卿看着那高高的宫墙,即便是从前身手矫健的自己也无法做到悄然声息从院墙翻出去,更谈何是现在。在这宫中的女子,进了宫也就仿佛是入了笼子的小鸟,生死未可知。

    自己无法出去,那么……她灵机一动,若是有人带她出去呢?

    只要是能够随意进出宫廷的人,若是混在他们身边啊,必然能够顺利的出宫吧,不过在这宫中,众人都将她视作敌人,又有谁会帮助她?

    而且她还要瞒过夙千隐的耳目浣月,浣月武功高超自己要是让她觉察出了动机,只怕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九卿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又湮灭了下去。

    “娘娘,怎的如此烦闷?”浣月心思细腻,很快便察觉到了她的神情转变。

    九卿心中一怔,在浣月面前,她更是要小心翼翼,“没事,只是在院中呆了这么久有些烦躁而已,我们出去走走吧。”

    “是,娘娘,奴婢这就为娘娘准备去。”

    “不必了,本宫只想独自出门转转,待会儿就回来了,你们不必跟来。”九卿不容置喙的说道,浣月静静的看了她半饷。

    “是,奴婢遵命。”浣月躬了躬身,这些日子九卿倒是安静,在皇宫之处各处皆有皇上的暗卫,她也不必跟去。

    九卿淡淡垂下眼敛,脑中想到了一人,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便能帮助自己出去,那就是夙夜桀。

    可是她却不知道,在前些日子,夙夜桀和夙沐然便被夙千隐派遣到了其他地方,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直觉这两人对九卿都有着其他心思,他怎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九卿避开夙千隐的眼线悄然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笃笃笃……她轻轻的敲着门,这里是整个皇宫最不起眼的地方,储秀宫的后门。

    储秀宫,顾名思义,此处本是为皇上选举的秀女安置之地,新帝登基不过两年多,三年一次的选秀到底是没来,所以此处一向空闲。

    门咯吱一声开了,像是垂暮的老人那沉重的脚步声一般,让人呼吸一滞,开门的是一位满脸皱纹的女人,看着她的到来,眼皮也未曾抬一下。

    九卿从怀中掏出一块灵牌,“我要见王爷。”那老妇黯淡无光的眼眸听到这句话之时立刻睁开了眼,眼中精光四溢,又岂会是之前那般模样?

    “进来。”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将九卿迎进了门去,又有谁会知道,即便是铜墙铁壁的皇宫内院,早已布下了夙夜桀众多棋子,这只是他其中的一枚而已,他曾经有言,若是有何需要,便让自己去寻找云姨。

    等了这么多日,九卿最后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她要出宫,必须得有人帮忙才可以,老妇带她到了安静之地,这才开口:“你有何消息?”

    她们在这宫中的目的都一样,为了那人奔走而已,九卿看着面前的老妇人虽然年迈,但是就像是一头沉稳的野兽般让人不可小觑,尤其是她一直阴沉着的脸更是让自己小心谨慎。

    “自然,未免走漏风声,我要亲自见王爷。”她只得冒险行事。

    那老人冷冷一笑:“王爷先下不在京中,有什么你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王爷不在京中,那他去哪儿了?”九卿有些疑惑,毕竟上次见面他曾经说过自己会多留一段时日,怎么会这么早就离开了?

    “四王爷和五王爷皆被皇上派到南方治理水患,一时半会无法分身回宫,你只管将消息说与我,我自会知会王爷。”老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不了,还是等王爷回来我亲自同他说吧,云姨,打扰了。”等他回来,自己水都过了三秋了,九卿在她的目光注视之中,身体觉得异常难受,只得先行离开,那老人的目光一直尾随着她离开,犹如芒刺在背,直到走出了那院落,九卿仍旧觉得背后一片凉涔涔的。

    九卿心上一片复杂,夙夜桀不在宫中,那么自己又怎么找机会出宫?这无疑又成了困扰她的问题,心中叹息了一片,她一心都在思索着此事,根本无暇顾及周边的情况。

    直到耳畔一道劲风掠过,她猛地一惊,正欲躲开,那人却比她更为快捷,直接捂了她的唇拉到了一旁的假山之后,她眉心一片紧皱,这些人怎么都爱这一套。

    眼角看见了捂着自己那人修长的指节上戴着一颗明亮的紫色玉戒,好眼熟,竟然是他!

    “我的好妹妹,这许久不见,你可是让我好找。”耳边传来男人灼热的声音,她身子猛地一惊,这是她那变态大哥白雨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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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第70章 相约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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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景像及了她初次进入白府之时所遇到的景象,那时她便被白雨辰拉到了假山之后想要对她不轨,幸好她机智才躲过了那一劫,今日在皇宫之中,他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如此。

    “白雨辰,放开本宫!”九卿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他闷哼一声并不放手,

    他轻笑一声,缓缓的放下了手指,只是另外一只手紧紧的禁锢着九卿,这感觉分明就像是只给她喘气的机会。

    九卿手臂还被他紧紧拽着,身子微微朝着后面移了移,有他出现的地方那么便一定没有好事,她心中略带警戒,只是面上还平静如常。

    此处绝非是白府那般清闲,九卿更是明白哪里有明卫哪里又有暗哨,若是他还敢像之前那般胡来自己定然不会放过他。

    “你来做什么?”九卿冷眼看他。

    白雨辰一袭深褐色朝服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加阴郁,尤其是他嘴角的那丝笑颜,就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一般。

    “啧啧,我来做些什么,自然是看看我的好妹妹,这许久不见,妹妹好像比过去更加清减了一些,脸色也是这般的憔悴,我猜啊,一定是皇上没有善待于你,倒也是,这后宫这么多的女人哪会轮到你,瞧瞧你这小脸都苍白成什么样了,还是让哥哥好好疼爱你一番如何?”他眼中带着笑意,说出的话竟然有些像是地痞无赖一般。

    九卿只觉得浑身有蛇虫鼠蚁爬过,那种厌恶和恶心,秀眉微皱:“白雨辰,即便你是本宫的哥哥,若是再说出这种大逆不道之言,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我看你在这宫中什么没学到,倒是学会了宫里那群女人的架子,你以为你是谁,若是宠妃也就罢了,不过是一个只盛宠了三日便被皇上抛弃了的,就算我在这里强要了你,你又能奈我何?”

    白九卿觉得此人定是疯了,居然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冷斥一声:“白雨辰,你要清楚,本宫如今可不是当日在白府之中任由你们欺侮的女子,本宫事皇帝的女人,你敢动本宫一根手指头?”

    白雨辰听完她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的将你自己当个人物,皇上说不定早就忘了你……”

    听他喋喋不休的话语传来,九卿觉得他此行或许并不是为了这个目的,若是为此他就算胆子再大也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更不会废话这么多。

    “得了,本宫没功夫跟你闲扯,你要说什么就直言。”

    他收起了笑容,正色的模样同之前判若两人,“你还真是和过去不同了,你越是如此,我才越想要得到你,不过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爹得知你近日做的事十分不满,说你聪明吧,对于皇上之事你偏偏又如此不上心,似乎非要讲他往门外推不可。既然你是白家子女就该为白家尽心尽力,白家现在不比从前那般风光,尤其是近日冷相一家,冷妃连连晋升,你不进反退,多次惹怒皇上,现在冷家凭借着她的关系在朝堂之上风光无限,多次和爹政见不和,皇上始终偏向于他。”

    还不待他说完九卿已经冷冷打断道:“与我何干?”四个字仿佛就划分彼此的连接。

    白雨辰万万没有料到她会是如此绝情,虽然发现她同过去有些不同了,但是也没有不同到不受自己控制的地步,然而今日这一看,她似乎早就脱离了控制。

    是从何时开始?他分明是亲手将她杀害还扔在了乱葬岗,自己还探了探她的鼻息,她已经死透了的,而后却回了白府,但是性情大变,变得捉摸不定,再也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白九卿了。

    他拽着她的手腕,强行翻过她手心,手心中有一颗若有若无的红痣,她分明就是白九卿,为何行为处事与同前这般的大相径庭?

    白雨辰脸上表情越来越不善,冷冷道:“与你何干?你身上还流着白家的血,你这一辈子都只能为白家活着,原本爹是定的三妹进宫,现在既然皇上看上了你,那么你就该背负着白家人的使命。”

    “可笑之至,当你们残害我,我那所谓的爹只知道罚我之时,我早就对这个白家失望,现在想要本宫替你们卖命,你们算盘倒是打的好,只可惜我也并不是那傻瓜,不过……”九卿话音一转。

    “不过什么?”

    “不过这世上之事向来没有什么理所应当之事,本宫今日可以帮白家斗垮冷妃,替白家暂时解除这个危机,但是相应的,本宫也该取得做事的报酬。”她眉间带笑,转眼间已经变成了谈判。

    白雨辰吃惊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白九卿嘛?也许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小看于她,眉峰轻敛,“你且说来,你要什么?”

    “本宫要你想办法带本宫出宫,而且从今往后,不管在任何场合都不能再对本宫动手动脚,只要你答应本宫这两件事,本宫在皇上那自然会尽心尽力的为白家争取。”

    白雨辰沉吟了一会儿,“你已经进入皇宫,为何又要出宫?”

    “这与你无关,你只需要答应或者拒绝。”

    “你莫不是想要逃跑?如此算来,我岂不是大亏,到时候皇上查起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白雨辰脸色微冷。

    “你怎会如此想,我毕竟只是一个弱智女流,想要出宫透透气,你也知道我们常年累月被关在皇宫,有多久没有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本宫就想出去游玩,你若不放心,大可以跟在本宫身边。”

    “如此……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要记得你今日所说的话,若是有半点欺骗,此生我绝对饶不了你。你想要何时出宫?”

    “越快越好。”九卿看见有戏,眼中顿时露出了光芒。

    “那好,今晚子时我们在此处碰面,你装扮成我的贴身小厮,明日我再送你回宫。”白雨辰一口同意。

    “好,不见不散,此地不宜久留,本宫先回去了。”九卿微微一笑,轻易的挣脱了他的手掌,心中隐隐有些振奋,她终于可以出去了……
正文 71.第71章 做我禁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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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月挂,九卿同往日一样就寝,她知道浣月不止武功高强,而且洞察能力更是厉害,若是露了一点蛛丝马迹很有可能被她起疑心,想到那时自己两次线索中断都是因为她当时情绪发生了变化,这才引得浣月前来追踪。

    这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能够利用白雨辰的也只有这一次,过了便就没有了,方才入夜,九卿便一直在屋中等候,她知道暗卫们乃是一个时辰换一次岗,在众人还没有觉察之时,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离开了翠微宫。

    幸好近日她都在房中练习武功,虽然比不得从前,但是轻功也精进了不少,脸色一片沉着,她驾轻就熟来到两人相约之地,还没有走近,身子被人拉到一旁,正欲呼叫,口唇被捂住。

    “嘘,是我。”白雨辰在她耳边轻声道。

    白九卿脸上一片黑线,这人怎么老是喜欢用这招,她不耐的将他手从嘴边移去,“放开。”

    看着被甩开的手,白雨辰笑了一声:“倒真是冷漠。”

    “我说了我们只是交易而已,你答应我要的,我自然会给白家带来利益,其他废话少说,现在就离开吧。”九卿最是不喜面前的男人,似乎和他多呆一秒钟全身都会难受到死。

    “如此心急如何成事,等着。”说着耳畔传来机关转动之声,九卿看到那被打开的假山洞口,心中却想的是这些人怎么都喜欢在假山后面设下机关,若是哪日走错了,开到人家的机关里面去了呢,她想那样的画面一定极为好看。

    这次的假山比起上一次她和夙夜桀所带她去的那处要宽敞一些,九卿原本一脸戒备,毕竟那人曾经多次想要对她不轨,她生怕他在黑暗之中便会做出什么来,里面却和她想象中不同。

    满室亮堂,烛火隔得十分近,对于她的戒备他看在眼中,不过只是轻笑了一声,带着她朝着那不知名的地方走去,长廊之中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和那静谧的脚步声。

    袖中是她备好的弩箭以及匕首和迷药等,她能够敢单独出来赴约,尤其是这匹豺狼,她可没少下功夫,“你要带我去哪儿?”九卿索性停止不走,心中跳得飞快,若他别有用心呢?

    “怎么,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你放心,正如你说的那样,你现在是皇上的女人,而且对我们白家有用,即便是我想要得到你,却也不是现在,我是要带你去见一个人。”白雨辰嘴角的笑容让她始终无法看透。

    “谁?”

    “江湖人称百面郎君的易容高手,你以为就凭现在这样的你就能够轻易出宫么?所以出宫之前我们先要给你易容。”

    九卿疑惑的看了看他,路的尽头站了一人,远远的看去看不真切那人的模样,只是看身形就如同是女子一般,郎君是个女人?她在心中想到。

    脚下的步子渐快,待那人转过脸来,却是一张男女莫变的脸,“主子。”她略略屈膝,就连声音都雌雄难辨,当真是高手,曾经她倒也听闻过这人的名头,只是无缘相见而已,此人在江湖之中的名声并不好,因为他擅长易容,干得大多都是杀人放火之类的勾当,想不到居然被白雨辰收为了麾下之人。

    这个白雨辰看来也并不是自己所看到的这般简单,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小心翼翼的站在了离两人有些距离的地方。

    “人到了,要你准备的东西呢?”白雨辰似乎没有看到她脸上的戒备,直接问着那人。

    “启禀主子,东西已经备好,现在只需要为娘娘贴到脸上便可。”那人从一个精致的盒子之中拿出了一张面具,这面具细腻光滑,几乎和人皮无异,那是一张让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白朦婷。

    那个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女人,白家嫡长女,说实话要用她的面容白九卿心中是极为不愿意的,她和那女人颇有恩怨。

    白雨辰看出她心中所想,“只有用她才不会被人怀疑,今日朦婷借故进宫来探亲为由,反正你这处早就和冷宫无异,根本就没有人去追究是否有这事,而朦婷确实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进宫的,不过又有谁会知道真正的朦婷早就被我送出宫去了?”

    他的脸上是一片自得,仅仅在这么短的时间中他就安排好了如此周祥的逃跑计划,白九卿心中对他的戒备更深,此人绝对不可小觑。

    “原来如此,那么将面具给我,我自己来戴吧。”九卿提议道,不想要让两人近身。

    白雨辰耸耸肩表示无所谓,那人更是不敢多说一句,只是小心提醒道:“请娘娘小心,和人皮面具乃是活剥真人皮所做,所以十分脆弱,娘娘戴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九卿刚刚拿起的面具,本来是薄如蝉翼般的面具在这一刻仿佛是有千万斤重一般,从前她不是没有戴过人皮面具,不过大多都是用其他材料所做,这人皮的还是第一次,怪不得……这触感。

    看到她微微动摇的眼神,白雨辰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九卿已经拿着那面具朝着脸颊贴去,刚刚才贴好,她还在整理之时,突然感觉到气氛有些变化,她看着那本来站在一旁的人手指已经放在了身后,直觉感觉到他定然是有所图,身子准备闪开,由于距离限制,迎面一片白色粉末入眼。

    虽然她已经后退两步,但是仍旧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才刚刚接触到整个人便已经没有力气,她本来准备防御的手只得渐渐放下,现在她所能做的就是伺机而动,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她藏着的匕首。

    身子软绵绵的倒在一人的怀抱之中,白雨辰看着胸膛中的女子,“我说过,迟早有一天要得到你。”

    他的话果然不假,而这一日来的也这么快,“你骗我?”

    “倒也不是骗,本来的确是为了爹的命令而来,只是你提出的这个要求让我改变了主意,如果我能够这么一辈子拥有你,倒也是别有趣味,不如,你此生便做我的禁脔,如何?”

    邪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正文 73.第73章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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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出宫门,马车飞一般的狂奔,马蹄在清冷的街道扬起一片尘土,白雨辰悬起的心总算放下,要知道林子夜一向是夙千隐的心腹,若是让他发觉了自己将皇帝的女人偷拐出宫,自己犯的可是死罪。

    幸好他没有深究,看着九卿一脸衰败之色,他的脸上却是截然不同的表情,替她解开穴道“我猜,你现在心中定然觉得再无希望。只要你愿意,以后我就是你的希望。”

    他说这话之时,说得十分认真,九卿别过头,她发现她突然能够动了,虽然只是轻微的动弹,“你做梦,我的希望从来都只是我自己。”

    既然恢复了一点,那么说不定很快就会恢复全身的力气,她继续躺着不动,白雨辰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对着自己,为什么每个男人都喜欢这样。

    “这张脸看着还真是有些别扭,”说着他直接扯下了她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她原本的真容,似乎对她的面容格外满意,

    “以前我怎么不觉得你这般的貌美?倒也是,从前你见着我老是低着头,唯唯诺诺,发丝遮挡了大片面容,我又有几时正眼看过你,想不到倒错过了这么久。”他的语气似乎还带了丝丝悔恨之意。

    九卿冷眼看他,心中只道自己赶紧恢复力气,既然别人靠不住,那么只有靠她自己了,她能够感觉得到,除了外面赶车的马夫便只有白雨辰一人,若是到了目的地只怕自己更不好逃跑。

    她微微动了动,发现手脚都可以动了,只要再等一会儿,她的整个身子便能够一起行动,为了不让白雨辰感觉到她的动机,她只得开口说话来引开他的注意力,

    “白雨辰,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女子,为什么你偏偏要对你的妹妹不轨,你就不怕有报应么?”

    白雨辰听完她的话笑了笑,满不在意道:“这世上的确有那么多的女子,可是又有哪个女子像你这般的通体幽香,似乎你从乱葬岗回来起身上便来了这香味,你整个人都变了,要是换做从前,我只怕连你的样子多看一眼也不会,但是自从你变了以来,我整个人都被你所吸引。”说着他朝着她靠近,鼻尖在她脖间嗅了嗅。

    “好香啊……”那香味迷醉的让他又往近处靠了靠,鼻息洒在九卿脖子上,她身子一阵恶寒,

    “离我远点。”

    “远点?呵呵……只怕这以后便是你听从我的命令了。”他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更是靠的更近了些,嘴唇触碰着她的肌肤,九卿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真是可惜,如此佳人我先前却没有得到你,以至于让皇帝白白占了你的清白,现在你早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不过啊,将来的日子你却是完完整整的属于我一人了。”他每说一句话便让九卿觉得恶心一分,她却在等待时机。

    “别过来。”

    白雨辰的唇顺着她的脖颈****一直到了耳后,她身子的香味越发浓郁,“放开?现在我怎么舍得放开,真香啊……”他更是埋头低首在她颈间亲吻。

    伴随着他的动情,他的身体已经诚实的做出了反应,他整个人死死的压在九卿身上,她明显感觉到了那处抵在她下身的位置,这该死的变态,该不会想就在车中就和她……

    心中一激动,她猛地一跃而起,匕首从袖间划出,想也不想的就朝着身上的那人狠狠扎去,去死吧,死变态。

    然而他脑子后面仿佛是长了眼睛似的,早就发现了她的动机,他一手拽住她的手,“你以为同样的当我还会上两次?前次便是我小看了你,想不到你今日还是用了相同的手法。”

    “是么。”九卿右手被擒,她忙将手中的刀换到了左手,动作快捷,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白雨辰险险躲过,但由于马车空间有限,他只得松了手指。

    九卿见此刻便是好时机,大叫一声:“停车。”

    外面驾车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拉了拉缰绳,车子就要停下,九卿挥舞着匕首不让白雨辰靠近,她的身子一点点朝着后面退去,白雨辰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身后被人所抵,先前那驾车的马夫趁她不备,直接挟持住了她的手,白雨辰趁机夺了她的匕首,九卿身子一软,重新跌了下来。

    该死,明明只差一点了,“你果然是爪牙锋利的猫,看来只要对你放松一点点你就会找机会离开。”白雨辰看着躺在车中那不甘的女子,

    马车重新前进,九卿脸上是大势所趋的神色,自己以后想要再逃,定然是难上加难,身子一凉,那白雨辰竟然猛地扯开了她的衣衫。

    “放肆!”她冷斥道,里面素白的肚兜和雪白的臂膀露了出来,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学乖的。”白雨辰笑道,就准备再次吻去,视线却定格在了九卿的臂膀那一颗猩红之上。

    这是守宫砂,未经人事的女子才有,可是分明宫中盛传皇上宠幸了她三日,为何她手臂之上还会有贞洁的象征,“他……竟然没有动你!”心中一片激动之意,原本他还觉得有些可惜,九卿的第一次并不是给了他,想不到这阴差阳错的她还是完璧之身。

    “同你无关,白雨辰,你若敢动我,今生今世,我定于你誓死不休!”九卿脸上一片怒意,若早知道今日会是这样的结果,当日她说什么也要给夙千隐,也好过这个人渣。

    “动,我当然要动你,既然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我必然不会放过你,只是没想到他倒是不识好,这么美的人不动,小卿儿,你看,这说明了你我有缘,老天爷留都要将你留给我。”他的眼中一片欣喜之色。

    “胡言乱语!”

    “随你怎么说,今生今世,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是你永远的男人,你可要记住了,”白雨辰笑着道,“不过既然你还未经人事,我自然会怜香惜玉,今日暂且放过你,来日方长。”

    他的话让九卿心中一松。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有新的开始,学习天天向上,工作顺顺利利,身体健健康康,我也会更加努力的码字哦~元旦快乐~
正文 74.第74章 发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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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宫。

    紧闭的门外站了一排排的侍女,秋禾一脸恐慌的说道:“绿衣姐姐,我怎么觉得娘娘今日有些古怪。”

    绿衣忙点了点头,“可不是,早上给娘娘送去她最爱吃的早膳,岂料她只尝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反而吩咐我做了一桌子的肉菜,你知道咱们娘娘向来只喜欢吃素,就算沾荤腥也只会沾一点,今日她可是足足吃了两碗米饭和不少鱼肉。”

    浣月站在一旁,眼露出一抹深思,她和两人不同,比起两人来说更为灵敏一些,平日里都是她给九卿梳头,但是今日九卿却将一行人都赶了出来。

    “分明是一样的脸,可是为什么我们都觉得娘娘有哪里不同了呢?”秋禾咬着手指头一脸的纳闷。

    绿衣也是眉头紧锁,毕竟这都是天天在一起的人,换了个人,就算是脸一样,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不同。

    浣月眼眸一闪,定定道:“香味,她的身上没有娘娘那股香味儿。”

    “对,我就说娘娘到底是哪儿不同了,寻常咱们娘娘从来不熏香,但是身体自带一种异香,今日我去唤她之时始终觉得怪怪的,一时间还没有想起。”秋禾还想起了那时在青楼初见,原本她还以为九卿身上是熏得什么香,在服侍她沐浴之时,闻到越发浓郁的香味才明白那是她自带的异香,当时还觉得十分神奇呢。

    绿衣点点头,“难不成是娘娘身上的香味儿消失了?其实以前我服侍娘娘这么久以来,娘娘起初是没有香味的,是前几月,她突然回来身上便多了这股味道,无人知道那香味是怎么来的,从那天起,娘娘身上不仅有了香味,而且性情大变,难道娘娘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几人面面相觑之间,“九卿”推门出来,她已经自己梳好了发髻,不是平常随意简单的发髻,而是十分繁复的发髻,其间不知道点缀了多少首饰,她穿得也是华丽的宫装,原本这才是嫔妃该有的装扮,但是穿在她身上却有些奇怪。

    她们知道九卿向来十分随意,无事之时都只穿着简单,而且她自己定多就会梳简单的发髻,今日自己怎么这么会打扮了?

    浣月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娘娘可是要出门?奴婢好给您准备。”

    “不必,本宫就在这花园坐坐。”“九卿”说道。

    “是,娘娘,娘娘今日还是和往常一样喝雨前落尖嘛?”浣月说这话之时,秋禾正准备开口,绿衣不动声色的将她一拉。

    “嗯,今日还是和往常一样,本宫去那边坐坐。”“九卿”似乎并没有发觉到几人脸上奇怪的神色。

    “秋禾,还不将娘娘扶过去,绿衣,去给娘娘泡茶。”浣月吩咐道。

    “是,浣月姑姑。”两人躬身领命。

    “娘娘,昨儿个听说你最喜欢的冰丝缎子到了,娘娘一向最喜欢冰丝缎子做的成衣,奴婢这就去给您领回来。”浣月恭敬的行了一礼。

    “去吧。”“九卿”摆摆手。

    “奴婢告退。”浣月低垂着头离开,在抬起眼眸的那一刻,眼眸突然闪出一抹幽森的光,她脚步轻盈的离去,直到翠微宫门紧闭,她吹了声口哨。

    从暗中出现两人,恭敬的在她面前跪下,“首领。”

    “看住里面这人,”她的声音同平日里的温婉大相径庭。

    两个紫衣暗卫对视了一眼,“首领,你的意思是看住清嫔娘娘?”

    “这个是假冒的,昨日是谁当的差?”浣月脸上一片愠怒。

    “是小六和小七,可是我们换岗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娘娘不是一直好端端的在屋中么?”娘娘被换,这可不是件小事,若是让那个人知道,不止是他们,就连浣月也脱不了干系。

    看来这次还是躲不过去了,“我先去回禀皇上,你们不要打草惊蛇,先看住这人,若失了她,我们才是真的没有希望。”

    “是。”两人回禀之后齐刷刷的消失。

    浣月一脸的肃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上次虽然九卿帮了她一把,可是这次居然自己将九卿弄丢了,这可是天大的错,可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九卿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而且还找了这么个易容高手前来。

    想到昨日她突然想要自己出门转转,难道便是那时有的变故?昨日入夜之前九卿都还是好好的,那么定然是在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一种可能说不定是有人将她掳走,想到这里,她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赶到御书房之时,夙千隐刚好下朝不久,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属下有罪。”见面第一句话,浣月便跪了下来,以一种极低的姿态跪在那里。

    夙千隐从奏折堆里起身,扫了她一眼,“朕已经知道了,此次是你们的失误,昨日值夜之人,自罚十棍,而你身为职位首领,居然将人看丢了,而且还让人偷梁换柱,不过你这么快便也觉察到,便自罚二十棍吧。”

    浣月一脸的惊愕,自己方才知道,而他又怎么知道的,不过自罚二十棍虽然有些严重,比起他动则让人丧命的性子来说已经是格外开恩。

    “多谢皇上饶命,那在翠微宫的假娘娘该怎么处置?”

    “小心监管着,等朕的命令,不要让她觉察到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朕倒要看看,她们到底要玩个什么花样,下去吧。”夙千隐冷冷道。

    “是,皇上。”

    昨日深夜,林子夜见那马车走了之后,眼中一抹疑虑,刚刚掀开幕帘的那一刻,他闻到一股九卿身上特有的异香,这才追寻而来,最后发现了那九卿正朝着翠微宫走去,立马派了暗卫跟踪那辆马车,继而才给夙千隐禀告。

    “皇上,现在怎么办?”

    夙千隐脸上越发沉着,“先不要轻举妄动,朕要知道,此次是她要走,还是她被掳走?这两者之间的关联大不相同,你让人紧盯着白雨辰,现在还不是动白家的时候。”

    林子夜明白此时朝中的形式,点点头,“属下明白,属下马上就去办。”

    “先把他的用意给朕查清楚。”

    “是。”

    夙千隐的眸子在烛光中闪了闪,阿九,若是你自愿离开朕,朕此次也由得你去,这宫里本就是个大杂烩,你离得越远越好。
正文 75.第75章 软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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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九卿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她下意识的惊醒,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抬眸看自己身上的衣衫,衣衫仍旧是昨夜的那件,虽然有些凌乱,好在仍旧是完整无缺,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自己身体已经能够活动自如,她忙起身下床,这房间奢华无比,就算比起她的翠微宫也不逞多让,白雨辰去了哪?她信步朝着门边走去,才刚刚开门,门外一左一右站了两人,“小姐有何吩咐?”

    那两人皆是一袭黑衣,面无表情,就算是说出的话都不带有一丝暖意,“我饿了。”九卿随便扯了个借口,她倒是真的有些饿了。

    “小姐稍等,我马上命厨房备膳。”一人恭敬的行了一礼便沉着离开。

    九卿踏出了房间,另外那人却没有管她,出了屋子外面乃是一个极大的院子,院中繁花似锦,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莲池,环顾四周,假山香榭,操手游廊,还坐落着数间房屋,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到边。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场景,白雨辰究竟是将她带到何处来了?她站在门旁问道:“这是哪里?”

    “公子的别院,以后便是小姐的香居,公子吩咐过,小姐可以随意在院中出入,但是若要离了这院子,就别怪属下对小姐失礼了。”那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意思是她只能在这个院中活动,这叫九卿如何安心,“白雨辰呢?”

    “小姐以后对公子还是不要直呼其名的好,若公子听见了定然会不高兴。”

    “不叫他白雨辰,那我叫什么?”难道还叫大哥不成?九卿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那人却一本正经道:“公子已经去为小姐筹办婚事了,所以希望小姐最好称呼公子为夫君的好。”

    看着那人面无表情的脸,九卿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你可知道我是谁?”

    “属下不知,属下只知道小姐是公子即将过门的妻子。”那人的语调没有一点开玩笑之意,九卿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就算是自己此刻告诉他白雨辰是她的亲大哥,估计他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当真有什么样的主子便会有什么样的手下,都是一群变态。

    九卿看了一眼四周恰好只有他一人,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脸上仍旧是一片镇定,“他什么时候回来?”

    “小姐稍安勿扰,公子顶多傍晚时分就会回来,”

    “哦……是么……你看,他不是回来了么?”九卿随便指了个方向,那人下意识的看去,九卿趁着这个时间,连忙施展了轻功朝着前面奔去,这个院子并不是封闭起来的,只要穿过这片花圃就能到达前面的抄手游廊。

    那人只是一瞬就追了上来,幸好九卿这些日子也在暗地里练功,尤其是轻功,从前她所学习的皆是上乘武功,所以就算学不到全部,也能够拖延那人一会儿的时间。

    那人穷追不舍,似乎没有料到九卿的轻功会如此厉害,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缩小,九卿飞檐走壁,直接沿着柱子爬到了屋檐之上,就算她逃不出来,她也要搞清楚现在所处的位置。

    然而她却有些失望,自己所在的这座大宅子之中离市区偏远,周围几乎都没有什么人走动,她略一迟疑间,那人已经追了上来,双手缚住她的胳膊,不让再逃。

    她原本也不指望自己会这么轻易就逃脱,因为她看到了不远处还遍布了黑衣人正朝着她赶来,想要逃跑,决不能这般明逃。

    那人似乎也没有想到本来就准备逃跑的人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他从腰间拿出一条锁链,明晃晃的对九卿说道:“公子吩咐过,小姐若要逃跑,属下只得用铁链锁上,小姐每逃跑一次,属下就会给小姐拴上一根锁链,直到小姐的四肢全被锁上无法动弹为止。”

    九卿忙后退一步,“若是我要逃跑还会站在这里等你来抓么,刚刚我不过是想要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而已。”

    那人一愣,“那好,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还请小姐以后谨言慎行,小姐若是无事的就请先回房,马上膳食就备好了。”他的话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九卿无奈,只得先同意。

    只是送来的饭菜她一样没动,她不敢保证里面是不是放了什么,直到守卫那人亲自试用以后她才吃了一点,她一个下午都没有出门,一直在脑中规划逃跑路线。

    刚刚自己所看到的起码外围还有十来个侍卫把守,自己要怎么才能够穿破重重人群逃出去?傍晚时分来了不少人,进门便开始布置,看着四周张灯结彩的红绸,九卿心中一片冷意,难道那人还真的准备娶自己不成?

    “小姐,这是公子亲自给您挑选的衣衫,请小姐换上。”一位婢女恭敬的端上了一件粉色衣衫,九卿看也不看一眼。

    “搁在那边吧。”

    “是,小姐,这些都是京中最好的嫁衣,你看看喜欢那件,对了还有这些首饰,公子说了,都要小姐最喜欢的。”旁边的丫头也端着各式各样的衣衫和珠宝而来,九卿一个头两个大,只得一一敷衍了过去。

    她是被软禁起来了,或者也可以说是囚禁,看着这件华丽不菲的院子,难道那人真的要像他说的那般,要自己成为他的禁脔不成。

    坐在屋中,待到落日之时,九卿终于是迎来了那人,他逆光而来,仍旧是一袭褐色衣衫,这种颜色她向来是不喜的,在他出现的那刻,她的眉头微皱。

    看到好整以待的女子静坐在床头,白雨辰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他游戏花丛多年,从未对哪个女子有过片刻名为感情的东西,对她从一开始的想要占有,到后来他想将她藏起来,让所有人都看不见她的存在,她从今往后只属于自己一人,这种感情越来越清晰。

    嘴角微微勾起,“卿儿,过得可还习惯。”仿佛是最熟悉的人那般的称呼,她看到他的那瞬间,心中一片厌恶。

    ***作者有话说:****

    元旦节大家过得开心吗,啦啦啦,加更加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男二要粗来了,妈蛋,揍死我自己,早就说好的要出来呢,嗯嗯,这次一定出来了。
正文 77.第77章 险中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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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知那时究竟自己是中了邪还是着了魔,看着铜镜之中女子那眼中透露出的那一抹淡淡无奈和忧伤的神情,那一刻莫说是要红线,就算是要他的命估计他当时想也不会想的给她。

    白雨辰听完她的话直接就转身出去,以前或许他只是想要尝尝她的滋味便可,可是她越发的触动他的心,她是那般的与众不同,就好像是天边的那一朵云彩,看着很近,他想要将她握在手中,却是那般的难。

    月老庙距离这宅子,就算最快的马来去也要一个时辰,可是为了她当时的那眼神,他竟然不想让她失望,想要让她如愿。

    可是他怎么都不会知道,当落日西下,皓月当空之时,他回到宅子中,听到的便是一片慌乱之声,手心还握着那缕红线,看着手忙脚乱的众人,“发生什么事了?”收起脸上那抹柔情,一片冷意。

    “主子不好了,小姐逃跑了!”那人连忙跪在了地上,一脸的慌乱,他们不是第一天跟着白雨辰,对于失败者他向来手段严厉。

    他的脸上却没有慌乱,沉着道:“跑去哪了?”

    “属下不知道,刚刚小姐说想要一个人静静,本来属下们也没有多想,就让小姐一个人呆着,等喜娘再进去的时候,屋中早就没有了人。属下猜测,今日早上小姐说要属下陪着出去转转,说不定那时候她便是在规划逃跑路线,发现她不见了,属下连忙让众位兄弟去寻她,可是也怪了,愣是没有看见人影。”

    怪不得这人会如此慌乱,若是跑了追回来就是,偏偏现在连人影都没有看见,那么她是用什么手段逃走的?白雨辰捏紧了手中的红线,眼中一片狠意。

    好你个白九卿,我当你真是屈服了,想不到却是做了一场戏,竟是连他都给骗了过去,他脸色越发不好看,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丫头骗了,这让他自然觉得心中不爽。

    心中渐渐开始思考,今日进出喜房者丫头喜娘有几人,会不会她是混在人群中离开了?再或者便是藏在了什么地方,等着所有人方寸大乱?

    “那几个丫头和喜娘呢?”他出声。

    “喜娘还在,就是有两个丫头好像说小姐要什么东西,临时出去采购了。”

    她会不会已经扮作丫环离开了,若是如此那可就真的大事不妙了,“那丫头走了多久?”

    “不久,一炷香以前,”

    “派人赶紧出府寻找,她身上有异香,就算能遮挡一时,也不能遮挡一世。应该很容易被寻到,其余的人赶紧在府中搜索,说不定她正藏在哪个屋子里。”白雨辰冷静的做出了判断。

    “是,主子。”那人赶紧趁着他还没有发火前离开,只是现在就是不知道九卿是出府的几率大还是躲藏在府中的几率大。

    所以派出去的人更多,留在府中的人大大减少了,那么九卿究竟是藏在了哪里?为什么会在众人眼皮下不声不响的逃走了?

    她究竟是使用了什么手段或者说障眼法。

    明月高悬,府中的喧闹声脚步声渐小,大部分的人都放出去追她而去,府中只剩下了小部分的人,她身体有异香,若是真的要藏,被人发现也是极为简单的事。

    白雨辰在府中搜罗了一圈后都没有发现她的踪影,更加坚定她已经逃出府去了,府中没有任何地方有香味。

    只是……

    风拂过那一池的莲叶,莲塘中的莲花开的正好,那静静开放下的莲花丛中,又有谁会发现,有着那么一根细小的草做的管浮出水面。

    水面之下,突然探出了一颗头,九卿探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她想,从此以后她再不会怕水了,谁都不会猜到,其实她哪里都没有去,只是顺着窗棂往下,悄悄的潜入了水中。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故意支走白雨辰,若是白雨辰在府中,头脑清晰的他,说不定极为容易便会猜到这处,可若是他回来先听到的是别人的一面之词,便很容易顺着别人的思路。

    所以他压根就没有注意这里,只是想着说不定她早就逃出府了,待到大部分的人都支出去寻她,这时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不得不说,九卿确实是一个攻于心计之人,从一开始她的假意服从,再说出了那般话为的就是让白雨辰掉以轻心,相信自己,谁又会知道,其实一开始便是一场阴谋。

    就连白雨辰那般聪明的人都被她耍的团团转,说到底,还是他小看了她而已,九卿脸上勾起一抹微笑,拖着湿淋淋的嫁衣便悄悄的上岸,

    她的确是在府中转悠了一圈,不过那几个出口早就会被严守,不过谁也不会想到,她压根就没有打算从门里出去,她驾轻就熟的来到了一棵大树旁边,原来一早,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飞快的爬上树,她借着大树遮掩了身体,只一瞬便跃过墙头,飞出了府外,当众人还急的四处寻找她的时候,她不过就趁着这么短暂的时间出府。

    无人察觉到她的身影,就算她身体有异香,这么短暂的时间又有谁会闻到?白雨辰是大大的失算了。

    外面平常白日就人少车少,这到了晚上更是显得冷清一片,一股冷风吹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知道,外面现在有很多寻她的人,若是一不小心被发现了就完了。

    她本要朝着市集跑去,毕竟自己不能孤立无援,可是那些人何尝不会这么想,说不定自己才去就被发现了,她换了个想法,直接朝着更为偏僻的地方跑去。

    剑走偏锋,她就是靠着这个道理才活了下来,夜色之中,她的身形显得十分孱弱,尤其是还穿着一身湿衣,她冷静的朝前跑着。

    “那边好像有人,去那边看看。”耳畔传来男人的声音,她暗道不好,是不是要被发现了。

    额头上冷汗涔涔,自己若是被抓回去,结果可想而知,白雨辰那个变态肯定不会放过她,想到这里,她跑得又快了些。

    “那边好像有个女人在跑,定然是小姐,快追。”

    不好,被发现了,她跑得更快,前面隐隐传来了马蹄声,她眼中一喜,有希望了。
正文 78.第78章 血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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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哒哒哒……

    这马蹄声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清楚,听声音不是骏马,而是马车,似乎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那时她顾不上其它,脚下跑的飞快,每次遇险她都能侥幸逃脱,除了智慧以外,还有的便是那一点运气。

    眼中带着一片喜色,她慌不择路的施展着轻功朝着那马车跑去,马车上悬着两盏灯笼,只是那灯笼发出的光却是红色,远远的看着有些渗人。

    或许只是江湖中哪个特殊的高人?任何人也比白雨辰这个变态好吧,她在迟疑之下,猛地朝着那马车冲了过去,马儿见着朝它冲来的人,受惊的嘶鸣声响起。

    “主子恕罪……”赶车的少年诚惶诚恐,就这么一颠簸说不定便会使车中的人心情变遭。

    还好车中的人并没有言语,他才松了口气,准备继续前行,“等等。”这时发现前面不远处朝着自己跑来的罪魁祸首,脸上一片冷意。

    他冷眼看着女人走近,女人穿着一身红嫁衣,头发和衣衫还在不停的往下淌着水,仿佛才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我被人追捕,还请公子相救。”她的双眼乞求般的盯着赶车的少年。

    那少年想也没想的直接执起马鞭朝着女子毫不留情的劈下,冷冷吐出两字:“滚开。”他面色不耐,这女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本来刚刚就让马儿受惊,平生主子最讨厌弱者,她还来求救,只怕没有被追捕的人怎样,先被自己主子给杀了。

    他这一鞭实则为提醒,本来准备抽向马儿,却不料那女子竟然一跃而上,落在了马车之上,“借你马车一用,”说着竟然抢走他的马鞭,准备离开。

    女子通体幽香,浸水之后的九卿比起平常香味更加浓烈,那香味萦绕在身边,一道声音突兀响起:“让她进来。”那道声音低沉而慵懒,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喜怒,黑衣少年只是奇怪,向来不爱管闲事的主子今日怎么有心情管这女子的死活?

    黑衣少年只得恭敬的点头,不管他看不看得见,这种敬意早就渗透到了骨子里去,九卿脸色大喜,自己果然有救了,一边撩开帘子,一边感谢道:“多谢公子。”

    帘子渐渐被撩开,里面盛放的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马车中奢华不已,可看到里面的人之时,九卿脸色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竟然是他!!!

    印象中想起了一个画面,男人一拢血色长袍罩体,身子斜倚在轿中,并未冠发,一头墨色发丝散了满袍,

    衣衫也只是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胸前露出大片如玉肌肤,他一只手指托着脸颊,而另一只手指之上则是缠绕着银链钩子。

    面如冠玉,白的毫无瑕疵,面容妖冶,正如他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一般,魅惑之意浓浓而来。

    自己才重生之时,面临蟒蛇围攻,一辆血红轿子从林间走出,那人视若无睹,冷静看了全过程,九卿心中不甘,准备看看到底那人是多么的冷血才有这样的心肠,轿帘掀开,她所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随即而来的还有那人明晃晃的长钩子穿透了她肩膀皮肉,直到现在她仍旧记得那时他的神色仿佛是刚刚醒来的慵懒之意,但是明晃晃的银钩之上还在往下一滴一滴淌着血,他极其优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不一样的情景,一样的人,只是从轿子变成了马车,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上他,之前还在想这世间没有比白雨辰更变态的人了。

    其实不然,例如眼前的红衣美男便是如此,九卿打从看到他的第一面,便心生畏惧,和他用钩子钩了她无关,她的记忆深处便畏惧这人。

    这大概是同她那失去的记忆有关,她想不起关于这男人的零星片点记忆,仅仅只是靠着本能,她下意识的朝着后退,这时候她宁愿自己被白雨辰抓回去。

    至少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脑中不由得有这么个问题,难道此人曾经伤害过自己不成?“对不起,打扰了。”

    她突然心生畏惧,准备下马车,此刻外面也传来了追捕她之人的声音,“这位公子,里面的乃是我们少夫人,少夫人逃婚,少爷正四处寻她,希望公子能……啊!!!!”

    那人话音未落,惨叫两声,随即是两具身子倒地的闷哼声,九卿看得分明,刚刚是这个男人手中射出了什么暗器,那两人才会凄惨致死,那人连话都没有说完便落得如此下场,九卿心中一片生寒。

    “现在清净了,走。”他淡淡的开口,虽然是朝着外面的黑衣少年说话,但是一双桃花眼却看着九卿。

    “多谢公子相救,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公子了,先告辞……”九卿的话音未落,马车重新开始跑动,九卿心中没来由的一片发慌,自己肩头的伤虽然早就好了,可是面对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她全身都渗的慌。

    那人轻笑了一声,“现在想走,晚了。”

    他没有像对那两人那般直接杀了自己,也没有像初次见面用银钩钩她,说明他对自己有目的,被这样的男人盯上定然没有什么好的事,九卿飞快的在脑中得出这个结论。

    “我们可曾在哪见过?”男人斜倚在软褥之上,身下血红的孺子和他身上的衣衫融为一体,他面容妖冶,美得不像是真人。

    “树林中,你曾用银钩穿过我的肩头。”九卿一字一句道。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长臂一揽,直接将她揽到了胸前,九卿轻呼一声,身子已经伏在了男人的胸膛之上,男人的双手仿佛是两个铁钳,她被钳制着动弹不得。

    还没有发话,男人略略俯身,将头靠近了她的脖间,“我已经忘记是有多久没有闻到这股味道,或者我换种方式问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低哑磁性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她身体一僵,他是什么意思?
正文 79.第79章 又遇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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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忘记是有多久没有闻到这股味道,或者我换种方式问你,你到底是谁?”男人的话还萦绕在她耳边,九卿身子一僵。

    她在想,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察到了她的身份,毕竟进宫那次夙千隐排场和阵仗那么大,那时候很多人都见过了她的面容。

    她还有个身份,目前只有两人才知道,一人是远在皇宫之中的夙千隐,还有一人则是九卿自己知道她是前皇后的事情,这人问的是哪一层意思?

    九卿有种感觉,她更倾向于第二层意思,若真是如此那才是大大的不妙,因为他提到这个香味,这香味是前世便有的。

    他的怀抱同夙千隐不同,不是温暖,而是冰冷。他的手,他的身体皆是一片冷意,没有一丝温度,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是谁对于公子而言有什么要紧,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子放开我。”九卿淡淡道,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对他,这人性子古怪,杀人不眨眼,现在还搞不清他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她不敢轻举妄动。

    “你这口气,倒是有些像她。”他答非所问,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钳制得更紧了些,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九卿心中一惊,这人当真从前是自己认识的人不成?可是一时间她也分辨不出他是自己的敌人还是朋友,若是朋友他不会用这样的口气,要是敌人她就更不能暴露自己。

    借尸还魂这样天方夜谭的事情若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恐怕这个世界没有人会相信,只要她不承认,他又有何证据说她是她,顶多也是相似罢了。

    不过若是这人知道些什么,倒是值得深究的一条线索,九卿也不急着逃跑了,而是和他周旋。

    “她指得是谁?”九卿仰头问他。

    他灿然一笑,手指移到了她的眉间,“这眉,这眼,这脸同她有几分相似,连脾性也是如此,那一****用银钩钩了你,你没有呻吟,没有讨饶,像极了她。”

    他眼神中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手指还在九卿脸上静静的划着,“还记得那时,她便在我身下,誓死不从,因为她心里只有一人,说宁愿死也不会爱上我。”

    九卿看着他嘴角的笑容,眼神看着那莫名的虚空,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之中,她不知道为何,脑中似乎有什么画面飞快的划过,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快得让她根本无法捕捉到。

    难道他们真的是旧识?她盯着他的嘴,想要从他的嘴中得到更多的东西。

    “后来呢……”

    “后来……我剥光了她的衣衫,用小刀在她身体上刻了九九八十一条伤口,不过我那么爱她,怎么会舍得让她死,所以便避开了重要的血管,我下手很有分寸的,她只会感觉到疼痛而不会受伤。

    每划下一道她便咬着唇,死死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不求饶,不呻吟,就只是定定的看着我,我现在都还记得那眼神。

    整整八十一道口子,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这道刑法就算是落在男人身上也是哀嚎不已,我记得她疼晕过去又被疼醒过来,她的眼中只有恨意。

    我想,既然她不爱我,那么恨我也是一样的,在她心中,我总算是占了和他一样的位置,呵呵……”他的笑声回荡在马车之中。

    九卿早就遍体生寒,她错了,她一开始就错了,白雨辰哪里是什么变态,面前这人才真是变态之王,王中变态。

    每听他说一句,她的心就颤抖一下,怪不得,怪不得她一看见他就会害怕的想要逃走,他简直就是魔鬼,过去的很多事情她早就忘记了,她现在想着像这样的事情她不如忘记的好,不然那血淋淋的画面即便是想到都会觉得疼痛。

    “你的眼神像她,你的脾性像她,就连香味都和她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他绕了一圈,仍旧把话题绕到了她的身上。

    说到后面几字,竟然有些森然之意,九卿在想,若是自己不说实话,他会不会活活勒死自己,他的臂弯是那么的强劲。

    “我不认识你,也从来没有见过你,更不知道你说的那人是谁,我不过就是平常老百姓而已,公子若是问完了,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我。”

    他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眼中看出几分真假,“你的确不认识我,否则你看到我绝不是这样的神情。”他肯定道。

    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她并不是不认识他,只是她早就忘记了他,对于她而言,他就像是陌生人一般,不知道姓名,不知道来历,谈何认识。

    “你身上穿着嫁衣,你要嫁给谁?”他视线往下,落在她的衣衫上,大概是相信了她的话,毕竟谁都不会想到借尸还魂这种事情。

    “一个禽兽不如的人,不是我要嫁他,而是他非要强娶。”白九卿借势转变了话题,反正自己现在不能拿白雨辰怎样,说不定她还能挑起这个大变态去收拾那个小变态呢。

    “哦,说来听听。”他似乎很有兴趣,眉头微挑,也不再纠结她是谁,反而对这件事很好奇。

    “我的哥哥,他疯了,竟然想要娶我,我不从便囚禁了我,准备强娶,幸好我逃了出来,不然被他抓到还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下场。”九卿心有余悸的说道,她现在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疯了?我看未必,既然喜欢,为何不得娶你?”

    “他乃是与我血脉相同的哥哥,谈何婚嫁?”九卿怒,她忘记了,自己面前乃是个大变态,和他怎么说得通。

    “血脉?在我看来,这世间只有爱和不爱而已。爱就要夺取,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反而我倒觉得他的手段低劣了些,若换做我,定然不会如此。”

    “变态……”九卿下意识的骂出了口。

    他不怒反笑:“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那一刻,犹如晴天霹雳。
正文 81.第81章 拖延时间
    A,宠妻无度:朕的皇后谁敢动最新章节!

    皇宫。

    凤鸾殿,一身明黄色锦绣龙袍的人立在窗棂之前,看着远处屋檐下飞过几只雀鸟,薄唇溢出一丝轻叹。

    笃笃笃……

    门外传来细微的敲门之声,“进来吧。”

    林子夜一袭青衣悄然进来,“皇上,属下已经查清楚了。”

    夙千隐眺望着远方,脸上表情平静,启唇道:“她究竟是自愿离宫,还是被人掳出皇宫的?”这两者差别相差万里,若是九卿自愿离宫倒也顺了他的心愿,至少不会再被卷入接下来的风波之中,可若是被人掳走这就是两码事了。

    林子夜收起了一向的笑容,脸色有些严肃,“皇上,据属下所得的消息来看,娘娘不是自愿离开。”

    听到这里,夙千隐转过了身子,“白雨辰居然如此胆大,可是他为何要掳走他的妹妹?”原本夙千隐刚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听是白雨辰,心中也没有多大的起伏,她现在的身体乃是白家人,说不定便是她找白家人带她出宫,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也就遂了她的心愿。可……

    “启禀皇上,暗卫一路追踪,为了不打草惊蛇只是偷偷跟着他们而已,白大人竟是将娘娘带到了他的别院安置,这本没什么,可是后来第二日却发现那别院中的人忙进忙出,好像是要办什么婚事,暗卫觉得其中有蹊跷便混进去查探,皇上你都不会想到那白雨辰想要做些什么,他居然想要迎娶娘娘。”

    “什么,他好大的狗胆!”夙千隐双眸猛地掠过一丝狠厉,他倒是不知道这白雨辰居然对九卿存着这样的心思。

    “是的,莫说你我,就连暗卫都吓了一跳,由于时间紧迫,去的暗卫没有时间寻找帮手,只得伺机而动救娘娘出来,却没有想到娘娘竟是凭空消失在了别院中,白雨辰的人四下寻找。”林子夜的声音越发紧张。

    “那她现在身在何处?”

    “暗卫四处寻找,却在别院之外不远处发现了侍卫的尸体。”

    “是被九卿所杀?”夙千隐问道。

    “不是,那两人是中了暗器身亡,旁边还有马车驶过的痕迹,暗卫猜测,很有可能是娘娘在慌乱之中逃到了那辆马车之上,这追来的侍卫便死于车中之人的手中,这便是暗卫从尸体中得到的暗器,皇上你过目。”林子夜从怀中一条锦帕包着的暗器递给了他。

    夙千隐接过暗器一看,脸色大变,“大事不妙,子夜,宫中事务暂且由你打理,朕马上出宫。”他片刻不停,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皇上,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皇上亲自出宫的地步?”林子夜看着几乎可以说的上是方寸大乱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会皱眉头的人今日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来头你无须管,替朕稳固好宫中的事就可以,切莫让任何人知道朕离宫。”夙千隐冷冷的留下一言,身影飞快的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

    九卿看着即将出城的马车,心中一片慌乱,“我们是要去哪儿?”

    “苍暝,以后你再不属于天玄。”姬少绝把玩着九卿的长发,两人身体隔得极近,只要九卿离他距离稍微远一点,他便有所不满将她拉近,直到撩起她的一缕头发放在手中,闻着她身体馨香,他的心情就会没来由的变好。

    九卿只要一动头皮就会被扯得生疼,所以她只得保持这个距离。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已经习惯了姬少绝的喜怒无常的性子,他武功深不可测,从他身边逃走的机会十分渺茫,所以她暂时不敢乱动。

    现在一听到他准备离开天玄,若真是如此,自己以后逃跑的机会也就更渺茫了,她感觉的到这个男人是极为霸道的,决不能当面拂了他的意思。

    “我……”她的面上闪过一丝犹豫。

    “怎么,不愿意?”姬少绝挑眉看她。

    “倒也不是不愿意,在这里我哥哥对我做出这般禽兽不如的事情,若此事泄露,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就算被府中的亲人知道了,爹娘向来只宠幸哥哥,说不定还会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这个地方我早就不想呆了,天玄也好,苍暝也罢,我只是想要过安稳的日子。”九卿淡淡的开口,只是口气中还有一丝落寞。

    姬少绝抬起了她的下巴,一双桃花眼认真的看着她,“你还有心事。”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毕竟在天玄呆了这么久,说走就走心中自然有些惆怅,不知道少绝可否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在故土静静的呆上一会儿,或许他日再也回不来了。”九卿眸子微闪,一脸的认真。

    姬少绝脸上表情一变,“你唤我什么?”他的语音竟然有些颤抖。

    九卿下意识回答道:“少绝?”这个称呼她想也没想的就直接叫出来了,或许是曾经叫顺口了的吧,不过他既然对自己做出那么过分的事,自己怎么可能这么亲昵的唤他?

    不过他的关注点和九卿却是不同,他的瞳孔之中似乎有些别样的光彩,脸上表情复杂,最后只化为一个落寞的神情。

    “好,以后你就如此唤我。”

    “那我刚刚的提议……”

    “可以,你想去哪?”

    “先去换套衣衫吧,看着这身衣衫我就觉得烦闷,不如先去绫罗庄。”九卿提议道。

    “依你……”他顿时变得十分好说话起来,淡淡的吩咐了一声,本就要出城的马车顿时调转了方向,九卿的心才松了口气。

    只是这绫罗庄离得根本就不远,很快马车便停了下来,九卿从车上下来,幸好是清晨,布庄人烟稀少,她穿着一袭红嫁衣便进了布庄。

    “姑娘可有喜欢的?”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老板虽诧异怎会有人穿着喜服来挑衣衫,不过到底没有多问。

    “我看看,”九卿心思根本就没有在挑衣服上面,只是在观察四周,哪里好逃跑一点。

    “这件吧。”耳畔传来一道声音,姬少绝竟是跟了进来,那老板的眼睛都看直了,世间竟有如此风采的男子,他的手中赫然一件红衣。

    ****作者有话说:****

    亲们,谢谢您们喜欢这个故事哦,不过希望亲们能够给我一点时间,我也想要多更,最近完全没有时间码字,不瞒你们说,今天面试了一天才回来,而且明天又要坐车到另外地方迎接后天的考试,我之所以没有多更,怕的就是有一天会断更,请你们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存稿,下个月一定多更哈~

    PS:大家的书评我都有认真看哦,也很诚挚的回复了,不过大家习惯用手机端可能看不到我的回复,我在正文里说一下吧,女主的记忆是有缘由的,所以现在还不能透露哦,有人说剧情丰富,这才是开胃小菜哈,女主真正身份还没有显露、大BOSS还没有露脸、大家一定要多多期待哦~
正文 82.第82章 霸道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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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她从前的性子,她的确是爱穿红衣,只是她本来就准备逃跑,若要穿上这红衣岂不是跟嫁衣一般显眼。

    “我觉得这件也不错。”她随手拿了一件素色碧水长衫。

    姬少绝的眉间微皱,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夺了她手中的衣衫,以迅雷之速直接将衣衫撕成碎片,他将手中的红衣递到九卿手中,虽然没有说话,九卿想,自己若是再拒绝,他会不会直接将自己也像这般直接撕了,这个死变态。

    “我先去更衣。”

    姬少绝微微点头,在老板瞠目结舌的神情中补充了一句:“把店里的红衣都包起来。”

    “是,是,”老板立即点头哈腰。

    九卿步子走得十分缓慢,跟着店小二身后,“小姐,这里就是更衣的地方了,你请便。”

    “我知道了,你回去将剩下的衣衫包起来。”九卿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道。

    “是,小姐。”

    九卿根本就没有进入更衣室,直接将自己身上的嫁衣和那件红衣脱下扔了进去,然后径直朝着布庄的后面走去,任何一家宅子都会有后门。

    她随便从旁边拿了一件朴素的工人衣衫就往身上套,原来一开始买衣是假,她想要的就是机会,若是现在逃不掉,以后恐怕更难。

    九卿飞快来到墙角,直接施展轻功,想要从宅子的另一面逃走,经过这几次逃亡,她的轻功倒是又精进了不少。

    只要翻过了这堵墙,外面便是她的自由,身轻如燕的她纵身一跃已经到了墙外,刚想迈步。在她面前的墙面倚着一人,那人身穿红衣,风华绝代。

    “或许我忘记告诉你了,我最讨厌欺骗。”他的嘴角突然朝上勾起,面容因为他的笑容变得十分诡异,九卿下意识的连连朝后面退去。

    “我只是……”看着他带笑的面容,她的嘴角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诡辩,因为她相信,不管她说什么,在那人眼中都没有用。

    “也罢,若是换做我也会选择逃走。”他突然启唇。

    九卿心中一愣,他这又是……难道准备放过自己了?随着他一步步靠近,那人强大的气息迎面扑来,让她根本无法喘气,她还想要后退,身子以及紧紧贴在了墙面,她退无可退。

    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他的手指缓缓朝前移动,最后搭在了九卿的肩头,九卿看着那张朝着她脸移动的越发接近的男人,心中不由得颤抖。

    “你……要做什么?”

    “不过是想绝了你逃跑的念头。”男人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张俊脸越发接近,这样暧昧的姿势,仿佛下一秒他的唇就会落到她的唇上那般。

    九卿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咯吱……”骨头错位之声。

    “啊!!唔……”九卿惊呼,叫声却悉数淹没至他的唇中,那人竟是生生将她两手的骨头错位了,在这同时他的唇贴了上来,冰冷之极。

    她怎么都没有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双手无力的套拉着,她使不出一点力气,姬少绝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用尽怜爱之意的吻着她。

    九卿想要挣扎,却无力,任由着红唇在那人的唇中吮吻,他吻得十分认真也很小心,仿佛他的手中是一件极其珍贵的瓷瓶,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碎了她。

    “放……开……唔……”她开口,却被他吻得更深入,起初他本是想要惩罚她一下,却不料一时情难自控,他甚至以为这具身体还是那个人,那个从未消失过的女人。

    九卿狠狠一咬,鲜血在两人唇中肆意弥漫,血液的味道让他更是癫狂,姬少绝的唇由冷便暖,吻意越发浓烈,他从来不是没有自控的人。

    可唯独面对的人……是她。

    九卿双手被卸本就疼痛难忍,这人还肆意轻薄与她,身体上的痛苦远远比不过她心中的屈辱,她眼中一片冷漠,她反抗不了,所以也不再反抗,只是冷眼看着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风声都停止的时候,他终于是停了下来,两人的红唇都是一片红色,他充满爱怜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九卿,就请因为过度疼痛渗满了汗水,汗水打湿了额前的黑发。

    姬少绝抚过她额前的乱发,手指在她沾有鲜血的嘴唇之上摩挲,声音轻柔道:“就是这眼神。”眼前仿佛又忆起了从前媱姬的模样。

    九卿因为疼痛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放……开。”她艰难的吐出每一个字。

    他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眼中突然出现了一抹不忍,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一把将九卿打横抱起,“若你再逃跑,我就卸了你双腿。”

    姬少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温柔至极,但是九卿却知道他是认真的,“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自愿呆在你身边。”

    那人的步子一顿,看着怀中的人,眼中那一抹倔强让他没来由觉得心慌,“杀了你,怎么会……”他轻笑一声,将九卿重新抱回了马车上。

    九卿无意中一动,刚好碰到伤口,差一点没将她痛晕过去,姬少绝看到一脸苍白之色的九卿,若是从前他定是十分喜欢看到这样的神情。

    但是由于媱姬已死,这世间他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个同她不仅面容相似,就连性子也都是这么相似的女子,他一改往常作风,只听咯吱两声,九卿的手再次恢复了原状。

    自然免不了又是一阵痛苦,她身子瑟瑟发抖,被他拥入怀中,“媱姬,不,小九儿,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不会再伤害你。”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柔软,他的怀抱却是冰一般冷。

    面对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九卿心中掠过一丝怜悯,真是个奇怪的人,那痛苦渐渐散去,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既然我答应了你请求,那么今日便会陪你在天玄呆上一日。”他松开九卿,淡淡道,他撩开窗边的木帘,眼神幽森的看着远方,身形落寞,九卿越发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人,他一会儿是嗜血入魔的魔鬼,一会儿又温柔至极,这会儿又是淡然落寞,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谢谢每天给我投推荐票的亲,也谢谢打赏的亲,还有众多留言催更的亲们,你们的鼓励我都收到了,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请耐心等待一下,为了报答你们的鼓励,我下午加更一章,呜呜呜…好害怕有天会断更,这几天都没时间码字,而且还要构思好情节,想给大家更好的内容,我绞尽脑汁在想,你们看一章只要几分钟,我要花上一两个小时才能完成。如果实在觉得太慢的亲们,可以养肥几章一起看哦~我会抽空尽量码字的…
正文 83.第83章 血色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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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行驶缓慢,九卿的手虽然i被他所接上,但是身体多处大穴都被点了穴道,现在她仿佛柔若无骨般躺在姬少绝的怀中,姬少绝只是轻轻拥着她,将头搁在九卿的颈项间,呼吸平稳,好似已经睡着般。

    他的手环在她的腰际,力道不大刚好将她拥住,他的怀抱由于九卿的身体渐渐变得温暖,而他闭目,睡得安详。

    九卿一天一夜没有睡,加上这连日的折腾与折磨,她的身体也早就吃不消,终是沉沉睡去,阳光透过竹帘静静倾泻而下,两人发丝相缠,皆是穿着红衣,红衣交织在一起,俊男美人,倒是极为赏心悦目的画面。

    这静谧安详的画面终于被少年的冷声所打破,“主子,到了。”

    不过是小声几个字,男人已经从浅睡中醒来,他们这样的人,几乎睡觉都没有几时会安稳沉睡,稍微一点细小的动静都可以马上惊醒。

    眼帘睁开,看向怀中的女子睡得格外香甜,她一直是保持着警惕,终于是撑不过去安睡过去,看着这张与过去那人渐渐重合的脸,一时之间他竟然舍不得惊扰到她。

    点了女子的睡穴,让她好好睡一场吧,兴许醒了便到了苍暝,想不到自己此次前来倒是有这样的收获,老天爷到底是待他不薄的。

    抱着九卿下了马车,马车所到的地方乃是天玄最繁华的市集,在这市集的中央有一处高楼,能够窥见天玄所有的风景。

    他所站立的地方便是登高楼,至于为何来这里,乃是和他的从前有关,他第一次同媱姬相见便是在此,抱着九卿到了最高处,他脚下轻点,两人的身子落在了墨色砖瓦之上。

    彼时正是太阳西下,当太阳的光芒普照大地之时,远方所有的楼宇都被染上了一层金光,九卿的身体靠在他的腿上,他轻轻摸着九卿的脸颊,笑得一脸温和。

    那是他发自内心的笑容,若是此时被人所看见,必定惊讶无比,那夺目的笑容竟是将天边的夕阳都给比了下去,“媱姬,是不是你回来了,若不是如此,这个女子怎会和你那般的相像,你放心,天黑之后,我便会带着你离开,从此再不会让那人伤害你一分一毫。”

    两人沐浴在金光之下,一脸的安详,落日一点点移动,黑暗一点点袭来,那被阳光笼罩着的地方仍旧一片和谐,进入黑暗的地方却显得黑气森森。

    原本闭着双眼享受的姬少绝猛地睁开了双眸,耳畔只有轻微的响动,他已经抱着九卿站了起来,从高楼之下猛地窜起数道黑衣人。

    他眼眸渐渐变得阴冷,自己此次前来本是低调至极,若不是因为九卿的出现他早就已经离开了,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众人,他何曾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了,只是怀中的九卿。

    姬少绝从来没有这么在乎一人,或许是当听到媱姬的死讯,他不顾一切赶来却仍旧没有挽回任何结果,这个女子长的那么像是媱姬,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再不想要失去第二次,只是他本来是打算带九卿回顾一下过往,将所有的人马都扔在了下面。

    几人不由分说,直接持刀刺来,招招致命,他本轻松躲闪,却担心那刀剑无眼伤了九卿,只得将九卿放在了一旁,飞身迎上,幸好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他,根本就没有管九卿的死活,一直追随他而去。

    姬少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九卿没在身旁,须臾他便能轻松将这些人消灭,一条银钩从他腰间飞出,银钩所到之地,必定飞溅起无数鲜血,鲜血喷薄,从空中落下,随着他银钩出现的地方,便有人轻易逝去。

    落日之时本就是最为热闹之际,大多数老百姓都急着回家,小商贩们热情的叫卖,抓住这最后一丝希望,血液滴下。

    “下雨了么?”一人摸了摸脸,手中一片血色,那人惊恐大叫,“是血啊!”这一声话音未落,耳边只听噗通一声,一个黑衣人落入身旁,死相极其惨烈。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那天上一位红衣翩然的男人正孤身同几位黑衣之人对峙,“出人命啦,快跑啊!!!”老百姓哪里管得上那么多,小贩们挑着担子就赶紧离开,顿时,集市中顿时乱作一团。

    无人察觉之时,这时一抹黑影悄降,抱着红衣女子便消失在了高楼之上,速度快得令人咂舌,姬少绝带着一身血气重新折返于高楼之时,那里早已经空无一人。

    朝着四周看了看,下面的人一片慌乱,根本无法看到九卿的身影,他脸色大变,银钩之上还在往下渗着鲜血,面色森然,就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中,九卿便消失不见,可见此次绝非他是目标,那人真正的用意是救走九卿。

    他竟是被人耍了。

    黑衣少年姗姗来迟,看着面色恐怖的主子,心中一片忐忑,“属下救驾来迟,还请主子恕罪。”

    “你马上将小九儿的下落查出,本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姬少绝一身红衣,整个人都散发着极为恐怖的气息,每吐出一字都仿佛是雪山之上的冰凌般寒冷。

    少年瑟瑟发抖,“主子,这些人分明是他派来的,说明主子行踪已经暴露,此地乃是他的地盘,属下认为还是先走为妙,小姐的下落他日慢慢寻觅。”

    姬少绝脸上一片肃杀之意,“他日……”转瞬之间,他身上的暴戾之气渐渐缓了下来,“他此次的目标不是我,那么就是为了救她刻意布下的局。小九儿,看来你是骗了我。”

    原本暴躁的人突然启唇一笑,少年刚好抬头看见,背脊之处一片冷意,这样的笑容还不如不笑,他只得点头,“主子,反正东西已经得手,至于小姐的事情我们可以从长计议,苍暝之中动荡,还请主子以苍暝为重。”

    姬少绝收起了笑容,“走。”

    小九儿,来日方长,本皇有没有说过,我最讨厌欺骗。
正文 85.第85章 吐露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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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黄的灯光下,两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薄光,是有多久两人没有这么心无间隙的拥抱了,九卿想要回想却一点都没有记忆。

    良久,九卿才恢复了平静的心情,她突然想到了一人,“你是怎么救的我,之前我被掳走之时白雨辰安排了一个易容高手易容成我的模样,那个人呢?”

    她的心中的确有了太多的疑问,她分明记得自己是被姬少绝所挟持的,夙千隐又是怎么将自己救出来的?

    “当时你被白雨辰掳走之时便被子夜发觉,子夜前来启禀朕,那时朕还不清楚你的意图,朕本以为你是借他之势出宫,本也就想要算了,你若愿意出宫朕不会阻拦。直到后来暗卫查探到他居然想要娶你,暗卫伺机而动,准备救你出来,你却自己逃了,后来便是暗卫得到了杀那两人的暗器,我才知道,有可能你已经被他所掳走。”

    夙千隐想到那时还有一丝后怕,他同姬少绝交手数次,那人是个十分极端的人,要是疯起来是不管任何后果的,“你认识姬少绝?他到底是什么人?性子不但乖张暴戾,有时又极为正常。”九卿想到他的脸心中也有些胆寒。

    “也罢,你应该没有对他的记忆了,姬可是苍暝的国姓,你觉得他会是谁?”

    “难道……他竟然是苍暝的国君?怪不得,怪不得他有时候同你又很像,都是那种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感觉,可是他怎会到我们天玄而来,而且我过去和他……有过什么么?”九卿想到他对自己做出的种种怪异行为。

    “他性子阴晴不定,手段毒辣,而且经常是随心所欲做事,稍微不符合他的心思就会血溅当场。若要说瓜葛,他对你倒是一往情深,朕知道是他将你带走后心中十分忐忑,原本他便因为朕将你处死不满,前些日子也是屡屡犯我天玄国境,近日他低调出现,应该也是为了什么目的。

    你虽然重生,但白九卿这具身体同你过去十分相似,而且就连香味都一模一样,朕猜想,若他见到你,定然会旧情复发,说不定还会将你带回苍暝。”

    “那你怎么救出我的?”

    “朕查探了所有出城记录都没有任何异样,便猜测他还没有出城,心中想到若是他留下来,一定会去登高楼,因为那里是你和他初见的地方,他时常到此处缅怀。

    不过这些都只是朕猜测而已,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朕赌上了这一把,幸好他来了。他性子乖张,那里又处于市集,朕担心他若发狂起来会对百姓不利,所以朕只好假装派人去拿他,反正这样的情形经常会发生,他也不会疑心,若他担心你便会将你放到一旁,所幸和朕所料一样,朕便趁着这个时机将你救走。”夙千隐扶着九卿到一旁坐下,将这些娓娓道来。

    九卿心中佩服他心思细腻,而且洞察能力和推理能力更是厉害,若是换做自己定然不会这么完美的处理,想到那人的面容,她的心中的确有些胆寒,动不动就杀人,还将自己的胳膊给卸下来,那时他要是发狂,只怕会引起不小的骚乱。

    “他可有对你怎样?”夙千隐问道,其实他早已经检查过九卿,身体没有什么伤痕,不过还是忧心忡忡,那人的手段他早就领教过,尤其他对九卿曾经做过的事。

    “没有,我对他撒了谎,他以为我是上官家的女儿,所以并不知道你我的瓜葛。”

    “如此便好,那人以后就算你不小心遇上了一定要敬而远之,不要和他有任何的交集,知道么?”他关切的看着她。

    “恩,我知道了。对了,那个易容高手呢?”九卿突然对他很有兴趣。

    “被朕关起来了,你想要见他?”他一眼就能够洞察她的心思,“还是对他的易容之术有兴趣。”

    九卿点点头,“这世上或许再也没有人像你这般了解我了,不错,你也知道如今我这具身子没有任何武功,虽然我曾经按照以前所修行的功法修行,不过效果甚微,现在拿的出手的也只有轻功吧,这一次遇险让我正视了自己太过于渺小,多一技傍身也好。”

    夙千隐却是叹了口气,“你越是如此才证明了朕越无用,若可以,朕只愿你这一生安稳度过,不过不说出这样话来的人也不会是你了,也罢,朕带你去见他。”

    “千隐,虽然你没有告诉我前因后果,不过我相信能够让你忌惮的人必定是个强大的对手,你之所以不告诉我,定然是觉得现在实力不够,你无法护我周全,想要将我隐藏,而且在宫中之时,起初我刚来你便封我为妃,为的是让我在宫中能够站稳脚跟,没有人敢欺负我。

    之后却将我视若无睹,甚至降了我的嫔位,大概你也还是想让人将我淡忘,不引起人的注意罢了,却没有想到我为了寻找真相,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你的计划,你一面想要保护我,另一面又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过去,难道那人真的这么棘手,他还知道我重生之事?”

    九卿说完,夙千隐已经有些赞叹,他早知九卿聪明,但是不曾想她居然能够猜测到这个地步,“是,她很强大,你猜的没错,所以朕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你知道这里就可以了,朕是绝不会害你的。好了,你今日且好生休息,明日让浣月带你去见她。”

    “那白雨辰呢,你打算如何处置?”

    “处置?朕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碎尸万段,不过白家暂时还有用,只得委屈阿九你忍耐一下,时日一到,朕必定血洗白府。”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森然之气。

    “我明白,那人应该不会知道我已经回宫,说不定还在四处寻我,这些日子我便让他以为还是他人假扮我。”

    “阿九你能如此明白大理,朕真的很是欣慰,待朕将这些毒瘤一一拔出,定会告诉你所有事情。”

    “你……小心。”她不知道他的肩上到底承担了多少,其实她更想要说的是,同他一起承担,但现在的自己只是拖累罢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第二更奉上。
正文 86.第86章 牢房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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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秋禾便冲了进来,“娘娘,你回来了?”那屋中弥漫着九卿专属香味,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脸上顿时涌起一片激动之色。

    “嗯,回来了。”九卿已经梳妆完毕,仿佛早就料到秋禾会来一般。

    “娘娘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要奴婢了,竟然还找了个假娘娘来冒充你,对了你既然回来了,那个冒充你的人呢?”秋禾疑惑的朝着四周看看,分明没有那个人。

    “等会儿你就可以见到他了,秋禾,你叫浣月进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浣月姑姑在门外呢,我这就唤她进来。”秋禾话音未落,浣月已经推门进来,她内功深厚,自然能够听得清屋内之中说的话。

    “娘娘。”浣月施施然行了一礼。

    “浣月你来的正好,那人被关押在何处,带本宫前去。”

    “娘娘,牢房阴暗潮湿,恐怕不适合娘娘前去。”

    “本宫有事找他,秋禾,你同本宫一起前去。”九卿吩咐道,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是,娘娘。”秋禾看着九卿脸色严肃,也不敢再多言。

    阴暗的监牢,沉闷潮湿的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腐朽糜烂的味道,说不上的刺鼻,浣月从怀中拿出锦帕递给九卿,九卿不接,淡淡道了一句:“不用。”

    身子在一道监牢旁站定,这是独立出来的牢房,周围没有其他人,而且被一片水晶帘所遮蔽,布置精美,哪里像是牢房。

    脑海之中隐隐浮现一些画面,她以手扶额,拼命想要看清楚那些画面,水晶帘之中有着一位红衣女子,脸色祥和淡然,根本没有下狱的惶恐。

    狱门突然被人打开,铁链的声响划破了夜的沉静,水晶帘叮咚作响,借着牢房昏暗的光晕,她眯着眼,抬头打量了一眼来人。

    来人一身玄衣如墨,修长挺拔的身姿,以及那双若黑曜石般的双眸正定定的看着自己,脸上表情被光阴掩去,看不真切,他迈着修长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

    她仍旧穿着当日的华服,红衣逶迤铺了一地,黑发柔软的铺了满身,她抬起头,嘴角弯弯勾起一抹浅笑,眼眸中尽是孩子气似的天真,“你来了。”

    他已经走到她身旁,细细打量着她,苍白如雪的双颊染着一抹微红,她的鼻息之间呼出淡淡的酒味和自身奇异的香味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一种极为吸引人的味道,他不答,低头俯身印上了那抹微红。

    舌尖之中隐藏着一颗细小的黑色丹药,男人缓缓推送到女子唇中,晕黄的火烛静静摇曳,桌上的两位狱卒胸膛起伏,睡得安稳,微弱的火光透过水晶帘细小的缝隙洒了进来,那泛黄的墙面印出两人双双交缠的影子,难舍难分,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牢房之中,隐隐溢出男人的叹息之声:“阿九……别怪我。”

    “怎么会,今日这一切不都是臣妾自己选择的么,千隐……臣妾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女子依偎在男子怀中,嘴角微微勾起,脸色如雪,她在喃喃说些什么,可是九卿却怎么也听不清了。

    她拼命想要回想起来,越是用力越是思绪混乱,大脑子中一片疼痛,“娘娘,你怎么了?”浣月连忙扶着九卿,九卿身形摇摇欲坠,隔了一会儿才恢复清明,脑中一片空白,哪里还有刚刚所看到的画面。

    “这里是?”她指了指那个布置华美的牢房。

    “娘娘,这里曾经是前皇后下狱之时所呆的牢房,因为她的特殊身份,所以以水晶帘阻拦,只是最后还是难免一死,娘娘你走到这里便就头疼了,实在是晦气,说不定是她阴魂不散想要缠着娘娘,娘娘我们还是快走吧。”

    她想起来了,自己下狱之前的确是呆在这的,行刑前一夜,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她已经答应夙千隐不再追问此事,可是有时候那在自己脑中闪过的片段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过去发生的事情,这让她怎么无视。

    “娘娘……”秋禾看着九卿的神色,心中越发觉得毛毛的,索性拉了拉九卿的袖子,这才将她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扯出。

    九卿忙恢复了思绪,“没事,刚刚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浣月,那人关押在何处?”

    “就在这最末端的牢房之中,娘娘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了。”浣月恭敬的将九卿带到了一间牢房前,昏暗的牢房前站了两位特别看守的狱卒。

    “奴才见过清嫔娘娘,皇上早就交代过,娘娘里面请。”两人忙给九卿开门。

    九卿看到在那牢房之中,一个十字木桩之前,一个身穿宫装的男子被紧紧覆在上面,他的手腕之上拴着铁链,手掌中还各扎着铁钉,大约是担心他用缩骨术逃跑,因此才钉着他的手掌,让他无从可逃。

    男人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被扒拉下来,身体上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他的身体却十分虚弱,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受了什么刑法。

    九卿走了过去,他的身体还保持着装扮九卿时的身材,衣衫也还是九卿平日里的宫装,男人听到动静,缓缓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子,脸色微变:“你回来了?”

    “本宫不回来,你是打算这一辈子都假扮本宫么?”九卿若有所思的问道,男人没有言语,只是冷笑了声,脸上一片衰败之色,大约是觉得命不久矣。

    “既然我已经被你所抓,要杀要寡随便你处置。”

    “倒是一条汉子,来人,给他松绑,拔出铁钉。”九卿却下了命令。

    “娘娘不可,这人狡诈多端,而且还会使用缩骨等奇门武功,若是让他逃了,奴才定要被皇上责罚的。”那人惶恐。

    “松绑。”她重复一遍。

    两人不敢再磨蹭,只得同意了九卿的要求,才将那人放下,九卿便吩咐了两人,“你们出去吧,本宫有话要和他说。”

    “是,娘娘……”两人恭敬的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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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7.第87章 易容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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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狱卒不知,九卿早就有自己的打算,浣月乃是暗卫首领,她的武功又会差到哪去,有她在,这病怏怏的人往哪里跑。

    那人被松了绑,手中的铁钉也被拔出,九卿不明白,他的身体上分明没有伤口,又怎么会这么软弱无力,其实那并不是一般的钉子,而是专门散去人的内力,这人全身内力都几乎被榨干,所以他哪里还会有逃跑的心力。

    男人脸上的面具早就被人扯去,现在露出的恰好是他的真容,那是十分平常的一张脸,就算落在人群之中也不会让人多看两眼,又有谁会知道,就是这样的人实际上身怀绝技呢。

    “你要我做什么?”男人瘫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直接了当的问道。

    “教我易容之术。”所以她更不会拐弯抹角。

    “我若教了你,你会放过我?”男人眼中露出一抹精光,竟是和她谈判起条件了。

    “你若不教,现在就得死,不过你若是教的好,本宫说不定会放你一马,成与不成,你自己思虑。”

    “好,我答应你。”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人,只要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浣月,带他回翠微宫,秋禾,以后你同我一起学习易容之术,说不定他日会用上的。”

    这人可是易容高手,寻常哪里会找到如此人才,九卿自然要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的敲诈一笔,秋禾倒是被这提议所吓了一跳。

    “娘娘,奴婢,奴婢也可以学么?那绿衣姐姐呢?”秋禾受宠若惊。

    “她不必了。”九卿提到她,口气冷了些,但是秋禾并不知原因。也不敢再问,只是点点头。

    其实九卿除了要学习易容之术以外,留下这人还有一个目的,既然白家暂时动不得,那么自己回宫的消息她便不能被白雨辰察觉,她还要利用这人和白雨辰继续联络。

    这些日子,九卿过得极为安稳,经过那一次被掳事件,她深刻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不足之处,所以她一面学习易容之术,另一面便是不分昼日的练习功法。

    只是她仍旧还有一个疑虑,她身上的香味不管何时都挥之不去,虽然天赋异香,但是有时候并不见得是好事,尤其是逃跑的时候。

    只是不管她使用了多少方法,那股香味仍旧在此,不减分毫,最后无奈,只得由它去了。

    夏日炎炎,天气越发炎热,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层热意之中,蝉鸣声聒噪,九卿连着在翠微宫呆了大半个月,夙千隐从那日起便再没有来看过她,仿佛之前所发生的事是一场梦而已。

    只有她知道,那一晚,他的肺腑之言是真的,他温热的拥抱是真的,自己所在翠微宫虽说冷清,她也只是嫔位而已,但是所拥有的那件东西不是当初她做皇后时候的规格。

    天气才稍微热了点,林子夜便悄悄吩咐人给她送来了冰放在屋中降温,罕见的雪提,珍贵的冰丝绸缎,简单别致的明珠都一一送来。

    因为他知道她怕热,一热便会心生烦躁,只是他却不知道,当她被活活焚烧致死,从那以后,她再不怕热了。

    不过虽说如此,他送来东西她都照单全收,只是这些东西都没有经过内务府登记,都是林子夜私下让人悄悄送来,内务府所送来的东西仍旧是和她嫔位相等或者更差的东西。

    即便是有心之人想要去查探,恐怕也不会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在翠微宫的宫人都是夙千隐精挑细选,都是守口如瓶的宫人,而且自从上一次的打击,夙千隐又加派了不少暗卫前来,若是以前,九卿只会心生反感之意。

    现在她明白了原因,他这么做一定为了自己,表面上看翠微宫犹如是被遗弃的冷宫般,起初还有些嫔妃偶尔来串串门,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的目光渐渐从她身上移开,在众人眼中,她不过就是一个失宠已久的嫔妃而已。

    宫中盛传她多次忤逆皇上,所以才落得今日的下场,不少嫔妃在暗中看她的笑话,并且提醒着自己以后切莫再当她这样的人。

    半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九卿融会贯通了,等待这一清闲下来,她在院子中闲着无聊,浣月看出她的心思,便提议道:“娘娘,你若闲着无聊不如便出去走走,你可是有十多日没有踏出过翠微宫了。”

    “出去又能怎样,还不是都在这皇宫之中,也罢,出去看看吧,这个时节荷花玉兰开的不错,陪我去寻些玉兰回来。”九卿站起身来,终是呆着发霉了给自己寻些事情来做。

    “是,娘娘。”浣月道。

    浣月同秋禾陪在她的身边,三人一同出了门,秋禾眼中有些不解,“娘娘,奴婢觉得近来你都不怎么搭理绿衣姐姐,绿衣姐姐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没有,本宫只是觉得你们两人伺候也就够了,怎么,嫌累啊,那我以后就只让绿衣伺候我了。”九卿笑道,那笑容之下隐藏着些看不清的冷意,绿衣那丫头,她为何不用,自然是觉得她有问题,不过这一切她不想让秋禾知道,秋禾只要永远都保持着这份天真就可以了。

    秋禾连忙回道:“不不不,奴婢可是要伺候娘娘一辈子的。”

    “傻丫头。”九卿微微笑了一下,浣月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或许对她而言,她无法理解到身为一个主子却时常对丫头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仿佛是她的姐姐一般爱怜的注视着秋禾。

    几人一道前行,荷花玉兰开的正茂盛,那玉兰花瓣独大,而且形状貌似荷花,极为漂亮,庭院之中一片青白相互交映,白光耀眼,清香阵阵,沁人心脾。

    久久驻足凝望,浣月提议道:“娘娘喜欢此花么?不如奴婢到皇上跟前说说,以皇上对娘娘的宠幸定然会将满园都种植此树。”

    九卿摆摆手,“不必了,寻些花瓣即可,本宫不是观赏,而是有其他用途。”

    “是,娘娘。”浣月无须再言。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好久不见的清嫔娘娘……”耳畔突然传来一道讨厌的声音。
正文 89.第89章 冷妃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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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众人脸色各异,九卿明白为何每次自己有难他都很快到场,想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暗卫传到他的耳中。

    原本准备拿下九卿的侍卫们全都闪开,一干人等忙不迭的行礼,冷君如嘴角笑容越发得意,“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你来的正好,臣妾刚刚有一事想要启禀皇上。”

    她盈盈拜倒,这样的姿势向来都是他亲自扶自己起来的,夙千隐扫了一眼,“你们都给朕退下。”所有侍卫忙退下,场中只剩了几人。

    冷君如余光中看到那人一点点朝着自己走近,心中隐隐有些期待,等会她便要让白九卿那个贱人看看,皇上对她是如何恩宠的。

    夙千隐经过她的面前没有一丝停留,而是直接走到了九卿身前站定,她并没有行大礼,身子微屈而已,他将她的身子轻轻一托,看着她手中的几只白色玉兰,心中某处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她竟然还记得,每年这个时节她总会采集玉兰花,因为她知道自己有咳疾,她早早会用花炼制成膏,待到他病发之时服用。

    他是皇上,身边什么样的药没有,偏偏他在意的就是她的这一番心意而已,两人两相对视,只有彼此明白彼此的心意。

    冷君如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她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个人竟然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而是直接去扶起了另外一人,这让她如何忍受得了这口气。

    自己起了身,恰好又看到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视,那是一种不需要言语说明的感觉,仿佛两人的眼中再没有其它。

    “皇上……”她走到夙千隐声音,嗲声嗲气的说了一句。

    “冷妃有何事?”夙千隐的口气仿佛是对待一个不速之客那般,冷妃心中虽然不痛快,却也不敢再表露出来,只得恭敬道。

    “皇上,你可还记得冰丝缎子,那是臣妾哥哥专门上供给皇上的,臣妾听说,本是十匹缎子,皇上自留了两匹,给太后送了两匹,其它的可没有听说给哪宫的姐妹,但是今日妹妹身上穿的衣衫分明是那冰丝缎子所做,臣妾斗胆问上一句,妹妹这衣衫是哪里来的,妹妹不但没有回答,而且还对臣妾诸多藐视,皇上你可一定要给臣妾做这个主啊。”她的这一番话一气呵成,九卿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做了什么坏事一般,惹得她如此不快。

    夙千隐冷眼看她说完,才缓缓启唇:“所以冷妃的意思是……?”

    “臣妾私心猜想,妹妹这料子来历不寻常,希望皇上彻查,也好还妹妹一个清白,免得让人误会了妹妹是使用了其他手段。”她的话分别是在说九卿那料子是偷来的。

    九卿一直在旁听,脸上一片淡然,根本没有想要争辩的意思,在冷君如看来她这无疑便是自己承认了,却不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在意此事。

    夙千隐冷哼一声:“朕倒是不知道,给朕的妻子送几匹缎子还要向天下公布,冷妃,以后朕赠予别人东西之时,是不是都要给你汇报一声,不然其她的东西都是用不正当的手段来的?”

    他的声音之中已经渗满了不快,冷君如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自己这不是找了把刀还亲自往刀口上去撞吗?身子瑟瑟发抖,她就算是千算万算但是也没有算到过那缎子是皇上亲自给九卿的。

    怪不得她会说让自己去询问皇上,原本还以为这不过是她的托词而已,现在看来根本自己就算是十足的跳梁小丑,当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惹得皇帝不快,她又该如何是好,突然才忆起了以前宫中的一件事,那时候一个贵人因为嫉妒白九卿得宠,狠心将她推到了水里面。

    皇上想也没想的就跳下了水去救她,将她救起以后不管生死都治了那个贵人一个死罪,她的脸上一片苍白,虽然从前他也曾经为了自己罚过她。

    现在想来,那时在御书房也好像是两人在赌气一般,所以从头到尾他对她的恩宠就没有减少过,而且他对她才是真的感情,并不是像对自己一样,随意便扔给了自己几条珠宝首饰,他对她是不同的。

    至少她能够感觉的到那人对九卿的感情,他看她的神情都是其她女子从来没有拥有过的,心中一片冷意。

    “臣妾该死,不分青红皂白便冤枉了妹妹,臣妾没有其它心思,只是想要为皇上分担而已,还请皇上念在臣妾的无心之过,饶了臣妾。”她连连扣头。

    曾经那个贵妃因为得罪了九卿而被处以死罪,若一切真是自己想的这般,那么她定然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夙千隐见地上的女人,“清嫔,此事你以为如何?”他知道冷君如早就和九卿结下了梁子,九卿这大半月没出门,一出门便遇上这个女人找茬,他心中对冷君如厌烦至极。

    九卿看了冷君如一眼,看着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请求原谅的女人,她的心中唯有叹息罢了,或许冷君如仍旧保持着当年的风骨,说不定夙千隐还会多看她两眼。

    她慢慢走到冷君如面前,“我知道你恨我,处处都要找我的麻烦,不过我劝你一句,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做点其它事,也好过现在这般难看。”

    “你……”冷君如眼中噌的燃起恨意,但是仍旧没有说出口而已。

    夙千隐踱步过来,“你想要如何处置她?”这样的情形未免有些熟悉,曾经在御书房他也这样问过冷君如,那时冷君如的答案让九卿挨了整整十大板。

    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这个女人今日有了机会,定然会报当日的杖责之仇,这架势仿佛是她说什么皇上都会照办,这下可糟了。

    “臣妾猜想冷妃娘娘也不是故意的,皇上就饶了她这次。”九卿的答案让她浑身一松,怎么会,她怎么会放过自己?

    “随你,冷妃你记得,以后若是再找清嫔的麻烦,朕绝对饶不了你。”

    “多谢皇上饶命,多谢皇上。”冷君如心中早就将九卿恨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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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第90章 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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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又是他替自己解了围,九卿无奈,自己如今身份低下,做什么都会被限制,就连自保都成了问题,他可以帮自己一次,两次,那么之后呢,总会有他自顾不暇的时候,看来怎么提高自己的能力才是当务之急。

    冷君如虽说没有受到什么责罚,但是今日之事,摆明了夙千隐是站在白九卿这边的,而且两人之间的态度和从前大不相同。

    若是以前给她的感觉两人是在闹着什么别扭的话,那么今日便是两人已经冰释前嫌,九卿过去像是一把锋利的剑,浑身都带着冰冷的刺刻意想要刺伤夙千隐。

    现在两人仿佛是心意相通,眉眼之间都流露出一种淡然和祥和,他旁若无人的看着她,向来对旁人冷漠的眼神在看向她的时候不由的多了一抹柔情。

    冷君如发誓,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对其她女子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更是从来都不奢求过对自己是这般的眼神,只是她现在看着他对九卿这样的眼神,她羡慕,她妒忌,而且妒忌的快要发狂。

    她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觉得两人一同离去的背影登对到仿佛他们的世界再也容不下旁人,分明是夏日,冷君如却觉得身子仿佛处于冰窖,一片寒冷。

    “娘娘,你快起来,皇上早就走了……”贴身侍婢赶紧扶着她起来。

    她的身子仿佛被抽干了空气一般,冷君如猛地抓住了翠心的胳膊,“翠心,你看见了吗?刚刚他笑了,皇上笑了……”

    “娘娘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奴婢看见过皇上对娘娘笑过很多次了。”翠心扶着她的身体渐渐站了起来。

    冷君如却喃喃自语道:“不,这不一样的,他从来没有那样对我笑过,不一样的,他对她始终不同,怪不得……怪不得不管我做什么都不对,因为他的心早就住进了人,呵呵……”她的身子渐渐起来,跌跌撞撞,脸上仿佛受了重大打击一般。

    原本以为他是无心,她想那样也好,至少他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可是现在她明白了他不是无心,而是心有所属,那么自己就算是穷其一生再也进不到他的心里。

    呵呵……自己还为他做了那么多,痴心妄想了这么久,她想即便是他现在不喜欢自己,那么总有一天会喜欢自己的吧,只要自己一直坚持不懈。

    “娘娘,你怎么了,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好害怕,娘娘……”一旁翠心脸上露出十分紧张的神情,她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冷君如。

    “没用了,他连看都不看本宫一眼,本宫就算做太多终究是入不了他的眼。”她的脸上一片落寞。

    “娘娘,既然皇上心中有一人,那么只要除掉那个人皇上的心不就又成了一片空白了么?”翠心的声音入了耳朵,冷君如眼睛一亮。

    “你说的没错,只要除掉了她,皇上仍旧是从前的皇上,再不属于谁的皇上,翠心,你说的对,有赏,本宫重重有赏。”她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夕阳西下,夏日的空气之中带着几丝燥热,她身上所穿的冰丝缎子倒是十分冰凉,尤其是迎面吹来凉风只是,身子更是一片舒爽。

    “我倒是不知道,你一直以来给我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九卿今日总算可以和他坦诚相待。

    “朕亏欠你太多,就算是把整个江山送与你都嫌不够,更何况只是几件衣衫而已,朕知道你一向不喜欢那些繁复的首饰,只是得了异常珍贵的才往你宫中送来。”他淡淡的笑着,手指不由自主的拉上了那只小手。

    两人执手相牵,谁都不记得曾经这样的事情是发生在多久以前,九卿牢牢的握紧了那只宽厚的手掌,同他相视一笑:“这可是你说的,若是他日我真的要你的江山,你可不许舍不得。”

    许是因为玩笑话,他的脸色毫不在意,“这个江山本就是你陪着朕打下的,即便是有天向朕来讨,朕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你。只是在此之前,朕一定会好好守护着你,你可知道,若是你这一世再死去,便不会再有重生的机会了。”

    九卿一愣,随即淡笑着:“能够有这条性命我已经感觉到很满足了,从前我还十分怪你,现在既然知道了缘由我也不会怪你,人活在这世上都是不顺心的,何况我要你的江山来做什么。”

    他将她拥入怀中,心中喃喃自语,若是有一天明白了所有,不一定会说出今日的话了。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头,闭上了双眼,此刻他们仿佛不是什么皇上妃子,而只是一对普通的恋人而已,“阿九,你会不会怪朕,原本朕只是为了让旁人不再注意你才故意降了你的嫔位,但是现在一个妃子都对你横眉冷眼,要不朕重新恢复了你的身份。”

    “千隐,不可,我知道你能够有这番心思便已经足够了,竟然你如此做就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你都做了这么多事,若是现在重新恢复我的身份,岂不是一切都白费了。

    你担心不能世事都护我周全,以后我便少有走动,不会同那些嫔妃再发生争执了便是,原本还准备进宫复仇,尤其是当日陷害我之人,你知道我向来是眦睚必报的。”

    “阿九,没想到到头来朕仍旧让你受了委屈,其实上一次朕又怎么会不知道是许秋兰和太后两人联手,故意做了巫蛊来冤枉你,那时朕不过是将计就计,想不到事情重来,你又回到了宫中,阿九你放心,伤你害你之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只是那两人现在对朕还有点用处,朕才留了两人一命。”

    “我知道的……如果你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我重生之后在青楼行刺你的那回你根本不会留情,更不会三番五次的救我,是我以前错怪了你,或许你真的是为我好才不告诉我这一切,只能说那人的势力太强,现在若是透露出我的身份,他一定会再对我不利,是这样的么?”

    “阿九,你果然聪慧过人,居然被你猜到了这么多,不过你放心,朕一定会护你周全……”两人深情相拥,九卿心中却五味陈杂,眼神定定的看着那不知名的远方,到底是谁要对她不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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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1.第91章 太后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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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一切如旧,九卿近日过得倒是十分舒适,再没有旁人来打扰她,就连那冷君如都不像从前那般对自己横眉冷眼,处处找自己的麻烦了。

    她在宫中行走也自由了许多,只是为了担心惹上麻烦,她时常见到嫔妃都会绕道而行,想不到这一世同上一世仍旧一样,她所做的还是处处为他着想,想要他不再为难,只得自己收敛了许多。

    原来爱一个人便是如此,不管是轮回还是重生,只要对他的情意不变,她仍旧愿意付出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叹息……

    “娘娘,太后那边来了嬷嬷说是明日太后娘娘邀所有的嫔妃前去听戏,娘娘去还是不去?若是不去,奴婢马上差人去回绝。”浣月才进来便看到九卿一脸抑郁的神情,她向来不喜欢热闹,许是不会去吧。

    九卿的眉头微挑,虽然夙千隐早就给了她特权,可以不用去给太后请安,她为了师出有名,这段时间一直称病不外出,反正是一个失宠的嫔妃罢了,也没有人来关心她,倒让九卿乐得自在。

    “不,这戏还是得要听的,你准备一下,明日尽量简单一点,切莫再引人注目了。”九卿清楚太后的脾性,若是自己不去反而还会让她心中不满。

    “是,娘娘……”

    翌日,九卿早早便被叫起,只是她再没有换上往日自己喜欢的红衣,而是挑了一件极为朴素的缎子,看见镜中的人婉约淡然,她不由抚过这张同自己过去长的极为相似的脸,是从什么时候起,她连自己的喜好都一概舍去。

    结果还是因为那人吧,她穿着简单,这样的衣衫也符合她现在的身份,素衣衬得她皎洁出尘,同往常又有另外一种味道。

    “娘娘虽说只是嫔位,但是这样的打扮当真不要紧么?”绿衣看着略显简单的九卿,不由得担心问道。

    “现在本宫只是失宠的嫔妃,打扮的越是清减才会越符合众人的心思,这女人啊,是最见不得别人好的。”九卿淡然道,顺手还将头上那支晶莹剔透的玉簪拔了下来,这是前些日子夙千隐命人送来的,虽看着不华丽,但实则价值昂贵,绿衣一时不察给她插上了,九卿又担心会引来其它麻烦,索性什么都不戴的好。

    “可是娘娘,奴婢觉得你变了……”

    “哦,哪儿变了?”

    “才进宫的娘娘虽然是被封做了贵妃,但是娘娘身上的气度并不是因为什么封号变得那么厉害,娘娘天生贵气,不为任何人低头,甚至对皇上也多次不敬,现在感觉娘娘做事都变得小心翼翼,再没有了之前那般的洒脱之意。”绿衣直接了当的说道。

    九卿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只是那时候她一切随心而为,现在不仅变得内敛而且谨慎,可是谁又知道她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那人,就好像那人不动声色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一样。

    “绿衣,人活在这个世上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我也一样,”

    “那娘娘是为什么而改变的?”绿衣问她,却只看到了九卿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容。

    “没什么,走吧,可不要误了时辰。”九卿没有继续和她解释,只是带着一干人出门,原本九卿以为只是太后召见后宫的嫔妃而已,却不料今日排场这么大。

    九卿入场,这才发现夙千隐竟然也在此,所以定然不会是后宫设宴这般简单,两人视线相交,只是接触了一瞬便又转开,仿佛只是陌生人一般。

    视线转开,落到了下方的人影身上,一身白衣的夙沐然和紫衣华贵的夙夜桀也都坐在旁边,他们两人前些日子不是被皇上派出去处理政事,现在回来了,也不知道又会掀起什么风波。

    夙沐然的双眸从她进来起便一直没有离开,对于他来说,九卿就是他心中的痛,好不容易他有了个喜欢的女子,到头来却被夙千隐所夺去,说到底还是两人没有缘分罢了。

    夙夜桀只是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这个女人两月不见,似乎更加消瘦了一些,虽然他被夙千隐派到了偏远地方,但是关于九卿的消息仍旧时常传来,得知她被宠三日,后面却是连连失利,甚至连妃位都没有了,再后来则是没有后来。

    她形同废妃,夙千隐再没有召见过她,听到这些消息,他心中升起了两种感觉,一是怪她没有用,竟然连皇帝的恩宠都得不到,那么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又该如何去开展?

    但是心里同时又升起了另外一种感觉,他再没有召见过她,是否也证明两人再无肌肤之亲,想到那时在祭天之时两人相拥的画面,他竟是会觉得那般的刺眼。

    视线再转移到其他地方,来者皆是位高权重者,就连她那许久不见的白相都在那里,自然也少不了白雨辰这个禽兽,白雨辰同她对视之时便面色复杂。

    这人根本不是易容高手,而是真的白九卿,那么她早就回宫了,自己先前对她所做的那些事……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夙千隐,他正转头和旁边的妃子说些什么,面色如常。

    心才慢慢的放了下来,也是,这样的事情她定然是不会告诉皇上的,这样的事情传出去牵连的人太多,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名誉也会受损,九卿看着他的面容,自然知道他心中在盘算些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场之中,众人心思各异,但无一不是围绕着一个女人,太后端坐在上方,看着九卿来了,也并未有多么关心,在她眼中,九卿是半点威胁都没有,不过是一个失宠的嫔妃而已,后宫可是大把大把的人。

    只有冷君如看到她出现的那刻,心情忐忑,眼神之中也带着几分冷意,九卿坐在离夙千隐极为偏远的座位之上,再也没有人注意到她。

    戏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开始了,夙千隐的身旁坐了两人,冷君如和许秋兰,两人时不时的找机会同他说话,他含笑聆听,即便是坐得远远的九卿,心中仍旧会有一根刺。
正文 93.第93章 献舞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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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这样的低级错误是谁都不会犯的,但是两人恰好都是心思重重,所以才会无心之失酿成了祸事,两人在花丛之中坠落,身旁的小花儿被扑掉了无数。

    夙夜桀本是最为警惕之人,却在这一刻被那满鼻的馨香所迷醉,手不知道何时放在了女子的纤腰之上,她的腰身竟然这么的纤细,柔软中又蕴含着力量。

    压在他身上的女子仿佛就是一团云彩那般美好,他感受不到她的重量,只是觉得无比的柔软,两人感受到从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这是一个和同夙千隐完全不同的怀抱。

    而且更让她觉得别扭的是自己应该是他的皇嫂才对,两人肢体相触碰,这样让她很是不安。

    只是一瞬,九卿慌忙站了起来,“王爷,我不是有心的,请见谅……”她的声音带着些慌乱,此处虽然鲜有人来,但是也不代表不会有人,若是被有心之人撞见,只怕还要牵扯出不少的风波。

    看着略带惊慌逃开的九卿,夙夜桀撑起身子,刚刚那突然坠入怀中的温暖之感和清香就此消失,不知怎的,他居然有片刻是呆愣,仿佛心中少了一块什么似的。

    这一幕恰好被追出来的白雨辰看个真切,他站在远处,眼中带着些怒意,“贱人……”看到九卿从花丛中离开,他身形一闪,刚刚所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

    经过这么一闹,她再没有了心思闲逛,里面闹心,外面也不省心,她叹息了一口气,只得回到了那热闹纷纭的院中去。

    所有人都和之前一样,看戏的看戏,饮酒的饮酒,嫔妃们窃窃私语,唯有她站着不是,坐着也不是。

    终于这出戏在锣鼓喧天中落下了帷幕,她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看是演的什么戏,又要演多久,只是想要快些完结自己脱身回去。

    太后的视线不知道怎么朝着她扫来,还没有坐稳,耳畔便传来了声音:“清嫔这是去哪儿了,好好的一出戏,从开头你便离开,直到戏落幕之时才回来,难道哀家点的戏就这么不入你的法眼?”

    原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本以为自己这些日子并不得宠,早就被众人所遗忘,却不料太后一直在暗中观察她,不过是露了这么一点端倪便被她找到。

    全场本来一片其乐融融,但是听闻太后这不咸不淡的一声蓦然间全都安静了下来,九卿再一次成为了全场人瞩目的焦点。

    她又怎么会知道,她的面容同前皇后极为相似,就算是现在不得宠,也算不准哪一日不会翻身,太后绝不会留下这个人。

    九卿淡淡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款款有礼道:“太后娘娘点的戏又怎会不好看?只是臣妾方才闻着酒香便多饮了两口,岂料不胜酒力,一时酒劲上来,生怕会因为酒劲做出其它失礼之事,故而才去外面吹吹风,倒是误了看戏,是臣妾的不是,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她落落大方,话语之中也尽是谦逊,同当日大不相同,太后本想挑刺,但是一听她说的合情合理,自己若是继续追究只怕还会让众人觉得自己欺人太甚。

    平日里这丫头都称病不出门,就算自己想要找借口除掉她,也没有名头,今日就是大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这次,其它还不知道要等上多久。

    心中早已经百转千回,但是面上仍旧是一片平静,“是么,倒是哀家错怪清嫔了,清嫔平日里本来就极少出门,好不容易见着你出门,也不见你同姐妹们多多叙叙姐妹之情。”

    “太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谨遵教诲。”尽管九卿心中早就生了怒意,但是现在不比得从前,她要忍,决不能坏了夙千隐的事,她要为他分担,不会再给他添麻烦。

    “既如此,今日难得所有人都欢聚一堂,臣妾早闻美人醉酒之舞最是美妙动人,不如妹妹借着酒劲给大家表演让我们也好开开眼界如何?”冷君如突然提议道。

    今日并无歌舞助兴,而且皇上也并没有吩咐,她一个贵妃却要来命令自己,这岂不是将她当做青楼的舞女一般,让她跳她就跳。

    这样的话不管是放在谁的身上她心中都不会感到愉快,更何况九卿从前是身份尊贵之人,她又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白家人视线都落在她身上,但是此刻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冷家人更是得意,原本白冷两家就是势同水火,现在两家的女儿都进了宫,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冷家无疑是占了上风。

    “不错,娘娘身姿妙曼,想必若是舞动起来,更是美不胜收,微臣也斗胆想要看看娘娘的舞姿,皇上以为如何?”冷相面上带着恭敬的笑容,看向夙千隐。

    白相哪里看不出这父女两人就是合起伙来想要看九卿的丑,往日九卿在家中并不受宠,自己根本就没有关注过她的女红,诗书,以及其它才能,更是从来没有见过她跳舞,若是让她跳舞岂不是遂了他人的心,“皇上,娘娘既然有些醉意,恐怕不适合跳舞,还请择日的好。”

    现在局势已经变成白家和冷家的争斗,不过主导权还是在那上座明黄色之人的手中。

    那半倚在龙塌之上的夙千隐,狭长的双眸若有若无的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在身上落定九卿,薄唇轻启:“朕也从未见过清嫔的舞姿,清嫔便舞一曲吧。”

    他的话无疑是直接站在了冷家这边,冷相笑的得意,白相额上冷汗层出。

    “那臣妾只得献舞一曲,若是跳得不好,污了皇上,太后以及各位大臣的眼,先在这里陪个不是了,请容臣妾准备片刻。”她面容淡然,并没有一丝不满。

    只是她会的舞实在不多,数来数去不过就会两支而已,那支在这里跳实在是不合时宜,那么便只剩下了这一支舞。

    她小声在浣月耳边说着什么,浣月点点头,待她准备完毕,夙千隐看她的架势已然知道她会跳什么,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场中准备起舞的女子,那威严脸上的黑眸闪烁。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第三更奉上。
正文 94.第94章 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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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谧的场中,九卿一袭素衣,头上也只是松松挽了一个发髻,她的打扮比嫔位还要更为简单一些,但正是这般简单自然的打扮,倒是正应了她接下来的这只舞。

    月华之舞。

    传说这支舞本是在有月亮的晚上,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在月下翩翩起舞,舞姿惊诧了众人,有人称之为月中仙子,天下间会此舞的人少之又少。

    音乐悠悠而来,那是一支说不出的曲子,至少在场的人没有听过,更不会弹奏,这曲子乃是九卿自创,平日里在翠微宫闲着无事之时弹奏,偏偏浣月音律极好,不过听了几次便就学会了。

    这支曲子意境幽远,众人眼前无疑都出现了这样一个画面,在那不知名的山涧中,清泉顺着山涧缓缓流下,谷中没有一人,唯有些小花开得烂漫。

    月光静静的洒落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和宁静,恍然间,在那月亮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素衣翩然,黑发飘逸,仿佛如同夜间精灵一般。

    从来没有见过她跳舞,却不想她的舞姿竟是这么动人,九卿早就发现这具身体极具柔软性,一看便是练习了好久,想到那时夙夜桀让她用舞蹈去引诱夙千隐,说不定便是他让自己习舞。

    好久没有跳这支舞了,幸好她还记得全,身子犹如花朵一般舒展开来,时而低首敛眉,时而信手松腕,以脚尖为轴,身子轻柔的旋转着。

    众人都被她变化多端的舞姿给惊讶到了,京中跳舞的女子何其多,跳得好的更是一抓一大把,但即便是顶尖的女子也不会有她这意境。

    她的舞姿的确曼妙,但让人注意却不是她的身姿,而是她跳出了曲中的曲折,曲中的婉约和意境,而且她跳得这种舞让人眼前一新,仿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连夙夜桀都呆愣了片刻,他从前让她练的绝不是这支舞,那么这舞她又是从何学来?

    九卿脚尖轻轻旋转,带着一点轻功,她身子轻快的飞扬,那一刻,头上的发髻因为旋转而突然闪开,满头的墨发就那么柔顺的披散下来。

    那一刻,仿佛她的身后有了一道灿烂霞光,她圣洁的如同仙子一般徐徐下落,脸上更是无与伦比的美丽,脚尖落地,琴声戛然而止。

    众人却早已经陶醉到她的这支勾魂夺魄的舞蹈之中,啪啪……也不知道是谁带起头,顷刻间所有人全都鼓掌,热烈的掌声不绝于耳。

    其间还夹杂着各位大臣的赞叹之声,白相的一颗心总算落地,他这个不受宠的女儿究竟要给他带来多少惊喜,眉峰一挑,他朝着冷相扬唇一笑,笑容之中竟是挑衅。

    而冷君如和众位嫔妃们自然心有不甘,她明明下去查探过了,白九卿从前在府中从来都没有学习过舞艺,本想当着所有人面前让她出丑,却根本没有料到她的舞艺惊羡了众人。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夸赞九卿之时,这时那座上之人突然传来暴喝:“放肆!!!”

    全场之中再无声息,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僵硬着,众人对于他突然而来的怒气有些摸不着头脑,分明是这么美妙的舞蹈,皇上又怎会勃然大怒。

    原本慵懒倚在龙椅之上的人此刻面上一阵冷意,狭长的双眼微微上挑,瞳孔之中也充斥着狠狠的怒意,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清嫔,你好大的胆子!”他的怒叱声再次响起,在鸦雀无声的院中犹如雷霆之声,九卿看着他威严的面容,那一刻,饶是她也分不清他面上神情的真假,脑子有些懵。

    她漠然的跪下,“臣妾不知何罪?”

    这突然而来的变故让冷君如也吓了一跳,这舞难道有什么名堂不成,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那少年天子脸上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此刻所有人不再言语,只是竟然听候夙千隐发落,夙千隐冷眉微扬,声音冷澈似骨:“你所跳的这舞乃是月华舞,是与不是?”

    “是……”九卿不明白,自己从前给他跳过,他应该知道才是,又何必多此一问?

    一听到月华舞,众人脸色微变,从前只是听闻,却不料这世间当真有这种舞,不过月华舞又有何过错?

    “此舞乃是前皇后最喜欢之舞,朕早在宫中下令,从今以后,宫中之人不得使用前皇后的一切,包括发髻,衣衫,还有这舞,你罔顾圣意,分明有那么多舞蹈你不跳,偏偏只跳这一支舞,你是何居心?”夙千隐的声音朗朗传来。

    顿时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理由,从前倒是听闻皇上对前皇后之事耿耿于怀,曾经还听说前皇后才死不久,便有妃嫔学着她的妆容去引诱皇上,岂料皇上才看到她的妆容便勒令仗杀,可见前皇后对他的影响颇深。

    冷君如也有过耳闻,却不料竟然是这般严重之事,想不到自己设下的陷阱她安然无恙,最后竟然是毁在了自己手中,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皇上,说不定妹妹不清楚,所谓不知者不罪,还请皇上网开一面。”许秋兰假惺惺的给她求情道。

    如若九卿先前不明白他是真是假的话,那么现在她敢肯定他绝对另有所图,在场之中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九卿身份,而她前皇后本人就站在了面前,还怪罪什么?

    不过她只得接着朝下演去,“臣妾一时大意,犯了大忌,请皇上降罪。”九卿忙低头认错。

    “皇上,娘娘不是有意的,请皇上一定要网开一面啊。”白相也连忙跪了下来。

    夙千隐冷哼一声:“清嫔你本犯了朕的大忌,眼下这么多人给你求情,也罢,朕就免了你的死罪,你且出宫到林轩山庄思过一段时日,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回宫。”

    “是……多谢皇上。”九卿淡淡起身,恰好看到冷君如眼中投射出的得意光芒。

    林轩山庄何地?乃是每年皇上避暑胜地,平时里面几乎没有人,和冷宫又有何区别,更何况还有他一句,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回宫。

    这种惩罚对于女人来说只是比冷宫好听了一点而已,呵……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第一更,本想昨天一口气更六更的,但是怕今天写不出来那么多章,今天仍旧三更哈。
正文 95.第95章 被罚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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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原本谁人不称赞的舞蹈,在皇上眼中却成了罪无不赦的罪过,各人脸色表情不同,白相一脸的衰败之色。

    夙千隐说了,没有他的命令不得回宫,这岂不是直接将她打入冷宫的意思,谁又知道九卿这一去会去多久?

    一时之间,众人竟然觉得那跪在地上的素衣女子未免让人有些心疼,本是这样的一个尤物,在皇帝眼中却没有半点怜惜。

    白雨辰看着九卿的背影,心中的欲念似乎又在蠢蠢欲动,虽然不知道他当初为何会封她为妃,但是从她保存完好的身体来说,皇上不仅没有碰过她,甚至是极为讨厌她。

    她这一离去,天高皇帝远,更是无人再管她的死活,那么自己的机会可不就更多了?

    夙夜桀眉头微皱,原本还以为她这只舞能够打动皇上,从而让皇上对她另眼相看,却不知她差点招来了杀身之祸,还被罚出了宫外,这样一来自己这几年所费的心思不就付诸东流?

    “得了,戏已经看完,散场吧。”夙千隐再没有看九卿一眼,率先离场。

    其它大臣们散的散,走的走,冷相扬起了胜利者的微笑,从白相面前走过,白相恨铁不成钢的经过九卿面前,“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九卿相信,若是此时旁边没有其她人的话,只怕他还会狠狠的踹上两脚,九卿也懒得同他争辩,只是漠然不语,这时身旁经过一抹白影。

    “娘娘,你没事吧。”入耳乃是一道极具关怀的声音,但是九卿听到这道声音之时,身体没来由的一抖。

    抬眸便对上白雨辰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他作势想要扶她起来,九卿身形一闪,“有劳,”而是自己站了起来。

    约是跪得太久,身形不由得一阵摇晃,白雨辰适时扶住她,“娘娘,小心啊。”虽是关切的话,但只有九卿知道这人的心术不正。

    她不动声色摆掉他架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他却近身在她耳畔说了一句:“咱们宫外见,呵呵……”

    那声音映入脑海仿佛如同魔鬼一般,落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哥哥担忧妹妹罢了,无人看到九卿眼中的那抹无奈。

    九卿凝视着那人走远,但是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他得逞,这个变态的男人。

    夙沐然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便离开了,夙夜桀更是视若无睹,大概是怕别人发现他们两人的关系。

    其她的嫔妃倒是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只是有些怜悯罢了,自己虽然不得盛宠,但在皇宫总好过她一人在外面,娘家回不去,就连皇上也不闻不问,看来果然前皇后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

    当众人都离开之时,冷君如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那脸上的神情几乎和她爹一样,“最后胜利的人是我。”

    九卿只是冷笑一声,也不同她答话,一旁的浣月准备过来扶着她,九卿摆摆手示意不用,而是自己傲然离场。

    她的脸上从头到尾都没有该有的惶恐,害怕和对将来的无助,冷君如想要看到的神情最后却一个都没有看见,九卿的背影就如同她第一次看见的那般,她从院中进来,浑身的傲然和贵气。

    仿佛不管发生什么事,她的背脊总是那般的笔直,她虽然败了,却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走出去的。

    冷君如捂住胸口,倒是她的心堵得很厉害,“为什么她会有那样的眼神?”

    “娘娘,现在是她自作自受,出了宫又怎么可能轻易回宫,你的心腹大患总算是解决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为何会一脸的落寞呢?”翠心扶着她,不明白明明是九卿要离开皇宫,最后不开心的却是冷君如。

    “本宫只是……只是有些不喜欢她的态度罢了。本宫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般简单,皇上对她的态度怎么会突变,本宫心中不踏实。”

    “娘娘,那你想要怎么做?”翠心小声道。

    “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是让人安心的……”冷君如喃喃自语。

    *****

    九卿离宫一事很快便在宫中传开,每个人又开始谈论起当时的情景,再一次将九卿推向了舆论中心。

    “娘娘,皇上怎么能那么待你,分明你的舞跳得那么好,连我看了都拍手称快,他非要说是你跳了前皇后的舞,这又是个什么理,那劳什子皇后还每天吃饭呢,皇上难道不将吃了饭的人都拖出去杀了,更何况又不是娘娘你非要跳舞的,分明是被人逼到了那个份上,皇上这么不讲道理,白瞎我平日在你面前夸他的好话了。”

    才一回到翠微宫,秋禾马上替九卿抱不平,一直喋喋不休,在九卿耳边念了大半天了。

    “浣月,那些个首饰就不用戴了,就带几件本宫平日喜欢的衣衫便是。”

    “是,娘娘。”

    “对了,把要制作易容之术的材料带上,兴许有用呢。”

    “是,娘娘。”

    “对了,还有……”九卿站在中间忙上忙下。

    秋禾一把拽住了九卿的衣袖,“娘娘,你现在不是出宫游玩啊,奴婢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你的悲伤之情,你看看这个样子,弄得好像是我们得了什么好处似的,对了,娘娘你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那些吗?”

    “听到了,不过那又如何?难道你还能改变这个结果不成?”九卿从一堆首饰中抬起头反问道。

    秋禾本来连珠炮弹般的话哽咽在喉:“额……不能。”

    “那你能让皇上收回成命?”

    “不能。”秋禾瞬间像只落败的小母鸡,套拉下了头。

    “那你现在能做什么?”九卿继续问道。

    “帮娘娘整理衣物。”她脸蛋都皱成了一团。

    “这不就对了……”九卿笑道。

    绿衣看着愁眉不展的秋禾,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头,“去哪里又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不管去哪里都和娘娘在一起这也就够了。”

    秋禾眼睛一亮,“是了,不管娘娘去哪里,奴婢都要一生一世跟着娘娘的。”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奉上……
正文 97.第97章 温泉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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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浅到可有可无的脚步声隐隐传来,约莫是浣月吧,虽然都说了让她不必跟来服侍,也许她不放心所以又跟了过来,九卿心中猜想,便也没有注意。

    来人身材修长,宽肩窄腰,从背影看定然是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幽黑的墨瞳定定的看着白雾缭绕浴池之中的女子,女子披散着一团墨发,露出洁白的香肩,在那肩头之上一只红色朱砂蝶展翅欲飞,这是白家人的象征。

    “浣月,将那边的巾帕递给我一下。”她的声音有些轻柔,丝毫没有平日对自己的拘谨,那种轻松惬意的状态让他一愣。

    定了定神,默不作声的从旁边拿过帕子,随手递给女人之时,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同女人隔得是多么近,经过水的滋润,她身上的香味更加浓烈。

    闻到这股香味使他心神不由一荡,意识在那一刻似乎变得涣散,女人伸手接过,余光扫了一眼,手被人抓住,在他还没有觉察之时,整个身子已经被扯入水中。

    九卿本以为是浣月前来,但是临近了却发现并不是如此,浣月服侍她这么久,不管是给她递什么东西,她从来都是双手奉上,她的余光扫过那拿着巾帕的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而且是一个男人的,心中当机立断,直接将男人扯入水中,还未等男人反应过来,她已经从一旁的龙泉喷水处摸到了一把匕首,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手中匕首猛地朝水中男人扎去,手腕被人所拉住,她眉头一皱,看着从水中猛地冒出的人,一袭紫衣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原本头上戴着精致的玉冠,现在发丝凌乱,男人脸上一片怒意,所幸直接拆了头上的玉冠,任由着一头墨发散下。

    “怎么是你?”九卿原本以为是刺客,哪里会想到会是夙夜桀,再说他来的也太快了些,自己今日才到,他后脚就跟来了。

    夙夜桀若不是被她身上的香味所吸引又怎么可能被她轻易拉下水,心中充满了怒火,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和她的距离极近。

    这是比起之前更加近的距离,她的肌肤白嫩无瑕,由于刚刚一折腾,脸上被溅了无数水珠,虽说她脸上没有一点妆容,但是如此清新自然的气质是谁都无法代替的。

    脸颊上的那颗水珠顺着脖颈往下,在优雅的脖颈滑过,最后落在那精美性感的锁骨之中,再往下视线被水所遮掩,突然之间,他竟然觉得那水未免太碍眼了一些,这水下的风景定然十分精彩。

    原本气不打一处来的夙夜桀仿佛被雷电触到了一般。他本就钳制着她的手,脸上还带着怒意,九卿一时也有些懵了,她本以为是刺客,却不想是夙夜桀,看着他脸上的怒意,手腕被捏的生疼,他一定是动怒了。

    看着他越发俯下的身子,“王爷,我……不是有意的。”以为他要对自己出手,她顿时有些慌乱,却忘了此时自己恰好是赤身裸体与男人对视,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对于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大,还一心只以为他要对自己不利。

    夙夜桀此时眼前仿佛只看到九卿白皙如玉的肌肤,身上还晕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泛红的红唇一张一合,犹如一颗刚刚剥开的荔枝那般鲜嫩欲滴。

    脑中突然生了一个想法,若是能够亲自品尝那红唇该是何味道?身子鬼使神差的俯身而下,九卿看着面前不发一言的夙夜桀,心中还在想着他在打什么主意。

    此刻她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是否太过于暧昧了一些?虽说颈部以下都沉浸在水中,但是两人隔得这般近,他伸手就可以触及到自己,九卿彼时才感觉到男人的眼中炽热。

    突然想到白雨辰那个变态,他不会也这样对自己吧?自己只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而已,不过她也自知现在这个样子太过于危险,不由得想要挣扎,“王爷,刚刚我以为是有刺客,所以有些失礼,还希望王爷松手。”

    手腕处的劲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了一些,九卿看到那人的眸子,似乎有些困惑,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温泉之中白雾缭绕,此刻夙夜桀眼中的九卿就如同是仙子一般,不可侵犯的仙子,那莫名吸引着自己向前的仙子。

    水气弥漫之中,九卿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脸,“娘娘,还没有沐浴完么?”这时耳边传来了秋禾的声音,夙夜桀猛地从思绪涣散中清醒,此刻就算想要离开也没有机会了。

    假如这个画面被别人看见,恐怕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九卿当机立断,直接将夙夜桀的头往温泉里一按,自己则是趁着这个机会飞升上岸,以最快的速度包裹住了身子。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快的连她自己都有些咂舌,秋禾进来之时,九卿已经穿好了衣衫,“娘娘,我听浣月姑姑说这泉水不能泡久了,奴婢见你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以为你泡晕了所以才过来看看。”秋禾的小脸跑得绯红一片。

    “你这个傻丫头,本宫哪有这么娇弱,你小小年纪不要像个老妈子似的,整日没完没了的关心我,得了,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吧。”九卿揉了揉秋禾的小脸,心中却是在想,刚刚若是秋禾没来,他……是想吻自己?希望千万别是这样,她已经遭了一身的烂桃花,这些男人没一个是的好的,她避而远之都来不及。

    “好,娘娘,走吧,这里晚上还挺凉爽的,怪不得叫避暑山庄呢,娘娘只是穿着一层寝衣会不会有些少?”秋禾老妈子的毛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九卿有些无奈。

    “不少了不少了,走吧。”九卿听着这丫头又要开始的唠叨,真不知道自己该是庆幸还是后悔当初救下了这个丫头。

    待到两人离开之后,夙夜桀从温泉之中探头出来,此刻偌大的温泉之中只剩下了他一人,平时不苟言笑的男人却在这一刻勾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三更。PS:书评有人说像甄嬛传,亲爱的,甄嬛传是比较传统的宫斗剧,本文只是涉及了一小部分宫斗,且都不是女斗哦,亲耐心看下去,是完全不一样的…
正文 98.第98章 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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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的夜晚当真有几分寒意,九卿身上穿着那冰丝寝衣,贴身的衣衫让她觉得的确有些冷,她站在院中,秋禾绿衣早早便睡去了,九卿轻声唤了一声浣月便从旁边的屋中走出。

    “娘娘,不是说要早点就寝么,可是换了床你不习惯?听说这屋子可是曾经皇上和前皇后曾经住过的,你要是心中害怕便到奴婢屋中就寝吧。”浣月一向贴心,还以为九卿是害怕才睡不着。

    “不是,本宫只是有些话想要问问你。”

    “娘娘请说。”浣月见夜色苍凉,给九卿拿了一件薄毯披上,这才恭敬的站到一旁。

    “你有没有觉得绿衣很奇怪。”九卿直言不讳,她早就绝对绿衣有了怀疑,所以上一次她发现自己身边有夙千隐的内奸之时,她下意识的以为是绿衣。

    “娘娘为何有此一问,绿衣是娘娘的陪嫁丫鬟,而且在娘娘身边也呆了很长的时间,娘娘怎么会怀疑她?”浣月问道。

    “本宫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很早以前便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今日我们大家都觉得在这里呆着不错,但只有她一人是想要回宫。”还有些问题九卿没有明说,比如那时她准备出逃,在半夜之时被夙夜桀堵了个正着。

    又比如今日她分明没有告诉旁人自己去龙泉沐浴,也就只有身边的几个丫头知道她的去向而已,偏偏夙夜桀也轻易的找到了她,秋禾是自己从青楼救出来的,应该不会有问题,浣月是夙千隐的人,唯有绿衣。

    浣月本以为她是来试探自己,后见她神情不对,这才认真道:“娘娘,不瞒你说,奴婢早就发现了她不对劲,只是碍于她是娘娘身边的人,奴婢见她也是尽心尽力的服侍娘娘,便一直没有打草惊蛇。”

    浣月身为暗卫首领,最强的就是洞察能力,只不过经她观察这么久,发现绿衣虽有些不同,但也仅仅只是偶尔将九卿的消息传递出去,她顺藤摸瓜,最后终于找到绿衣背后的人,正是夙夜桀,她早已经将此事禀告给了夙千隐,因担心九卿在乎的姐妹之情,便一直没有告诉九卿这个事情。

    今日九卿自己提起,她才将这一切娓娓道来。“原来娘娘也觉得她有异,怪不得当日你只让秋禾学习易容之术,娘娘打算怎么办?”

    “本宫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她暂时不会对本宫出手,若是现在对她动手只怕会引起幕后之人怀疑,今夜我的目的是,只要在她面前,万万不可暴露一点皇上对本宫的真实情况,你是皇上的人,应该明白皇上瞒了天下人这么久的真相万万不可在她面前揭穿了。”九卿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若是她是夙夜桀的人,那么夙夜桀没有落败之前,她万万不能让他知道这一切,“奴婢知道,娘娘还有何吩咐?”

    “没有了,你去睡吧。”九卿淡淡道,浣月只好按照吩咐行事,九卿身子凭栏眺望着那黑幕的苍穹,轻叹了口气,现在莫说她那个未知的敌人,就连夙千隐身边都是危机四伏。

    夙夜桀一直在为当年的失利耿耿于怀,这两年多来也从不消停,一直再找机会想要扳倒夙千隐,除去他之外,太后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一心想要扶植她的亲儿子夙沐然为帝。

    夙沐然虽然现在和夙千隐交好,但是这世上变的最快的就是人心,若是哪****变了呢?九卿没想要自己竟然又被牵扯到了这些事情中,恐怕现在的局势比起两年前更不明朗,打江山容易,但是要如何驱逐那些对他江山虎视眈眈的人却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了。

    九卿在外面站了许久也没有睡意,直到全身冰凉才转身进了屋,屋中未曾点灯,月光洒了一地光芒,九卿站在门边的身子一愣,夙夜桀正端坐在桌前。

    她忙关上了门,心中有些忐忑,也不知道刚刚的话被他听到了多少,脸上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王爷还有何事?”

    夙夜桀没有看她,只是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本王会找机会将他引出宫,你伺机博取他的宠幸,趁机给本王偷来虎符,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是你再不把握,本王从今往后再不会信任你。”

    九卿心中一惊,他竟是要让自己去偷虎符,可见他的野心是有多大,也证明他等不了多久就会动手,自己该如何做?饶是心中思索万千,九卿面前仍旧一片如常。

    “虎符那般贵重的东西,我怎会轻易得手,况且他也不会随身携带在身上吧。”九卿忙着了个借口。

    “不,正是因为那么贵重的东西他才会随身携带,他心思多疑,不管放在哪里都不会安心,而且他武艺超群,天下间罕逢对手,只有放在他的身上才会让他安心,旁人一般都近不了他的身,唯有女色是最好的办法。

    你若失手他会不分缘由的杀了你,机会只有一次把握在你手中,你自己小心,务必要替本王拿到虎符,待你事成之后,本王会将你从宫中带出,从此荣华富贵你享之不尽。”

    这个条件听上去是多么吸引人,可是荣华富贵对于九卿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她心中只是担忧夙千隐又该怎么去面对接下来的风雨。

    “王爷事成之后打算如何?”九卿试探性的问道,她不知道这两年的时间之中,夙夜桀手中到底囤积了多少兵马,本想探探他的口风。

    却不料他冷哼一声,“本王的事情无须你操心,你只管替本王拿到东西就是。”说罢他匆匆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同九卿对视一眼。

    又有谁会知道,他竟是怕了,那个女人身上仿佛带着魔法似的,让他失神了一次又一次,女人都是祸水,对于他来说只能是工具,他绝不会对工具抱有其它心思,至少现在不能。

    大业未成,功勋不再,他又怎敢轻易动心谈儿女私情?

    九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先前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只是这夙夜桀的野心,她又该怎么填补?
正文 99.第99章 商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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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屋中才洒落第一缕阳光的时候,秋禾便已经将九卿从床上拖了起来,九卿几乎彻夜未眠,天色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感觉眼睛刚刚闭着她便进来了,一个劲儿的在耳边吵着要出去玩。

    九卿无奈,强打起精神,谁叫自己昨日许下的诺言,今日也该是还债的时间了,哎,她只得默默起身,揉了揉有些微疼的脑袋,她近来是不是太过于宠溺了这丫头一点?

    不过又对上一脸单纯的丫头,她的心蓦然又软了些,许是想到了过去的落梅,也曾经是这般一心一意的对待自己,只是她向来温婉和内敛,不像秋禾这般的咋咋呼呼,恰恰也是因为如此,她更是觉得这份单纯难得,所以才更想去呵护吧。

    或许见惯了黑暗之人,心中才会特别向往着阳光,九卿从前什么样的宫心计和血腥没有见过,唯独她很少见到像是暖阳般温暖的秋禾,她希望如果可以,她会让秋禾脸上的笑容一直存在。

    “娘娘,你在想些什么,看你的面容有些憔悴,昨夜是否没有睡好?”绿衣替她拿来便服的时候便一眼觉得九卿脸色有些憔悴不堪。

    “恩,大约是初来第一晚有些睡不习惯吧,你们也去准备一下,咱们等会就一同出去。”九卿面对绿衣仍旧和寻常一样,绿衣也并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绿衣脸色有些惊讶,“娘娘,你不是被皇上罚到这里来的么,若是离开这消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是不是更有怒意?”

    “绿衣姐姐你怎么这么死板,咱们这离皇宫多远,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咱们就算是悄悄跑出去玩,天不知地不知,皇上又岂会知道?”秋禾笑得一脸得逞之色。

    浣月默不作声,视线在绿衣身上淡淡扫过,不动声色的继续给九卿梳妆,其实皇上特地下了命令,此番并不是惩罚,而是为了给九卿散心特地找的借口,不过这一点也只有她和九卿两人知道而已。

    “浣月姑姑,你一向是最有分寸的,娘娘此举是否不妥,皇上不知道也就罢了,万一真的知道了,那么怪罪下来谁能担当得起?”她倒是十足的为九卿着想的样子。

    不过现在在九卿眼中看来却多了一丝别有用心的意味,她究竟是担心自己,还是担心自己当真永远的失去皇上宠幸,无法完成任务,她也就无法完成那人布置的任务了。

    浣月看到九卿眼中划过了那抹深沉,笑了笑:“咱们做奴婢的始终要听的不是娘娘的意见么,既然娘娘想要出去,做奴婢的哪敢有半个不字。”

    “姑姑,我只是……”绿衣准备解释些什么,却被浣月打断。

    “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你也是为了娘娘好,不过你放心,这处向来僻静,你也看见了,守卫少之又少,可见皇上是没有将娘娘放在心上的,娘娘本就在宫中闷坏了,现在难的有这样好的机会出去散散心,你当真要拦着么?”浣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是,我知道了。”绿衣眼中分明有些不甘心,但最终也只得无奈的点头同意。

    “那好,秋禾和绿衣你们也去换一件简单点的衣衫,秋禾不是会易容之术么,咱们就易容了出去,不过最好是以男子身份为好,省得女子身份招摇。”

    “是,娘娘,绿衣姐姐,咱们快些出去准备吧。”听到九卿这一发话,顿时整个人都高兴坏了,连忙拉着绿衣便飞快的跑开了。

    待到两人皆离去以后,浣月放下手中的木梳,有些不解的问道:“娘娘既然肯定了绿衣心存不轨之意,为何还要她处处陪伴?”

    “你以为本宫现在将她置于此处,她便不会想办法跟来了么?与其将敌人放到本宫看不到的地方,不如找机会让她放在本宫眼皮子底下,至少她要做什么更容易察觉。”九卿从一旁的小盒子中拿出了一张面具,这材质逼真,却又不是人皮所做,乃是她混合了无数药材提炼而成,仿真度极高。

    戴上人皮面具以后,此间又有谁还认得出来她是谁,只不过,她眉头微皱,“浣月,你可有办法将本宫身上这香味遮盖住?”

    毕竟女扮男装,身上却时常萦绕着一股香味,这不管是谁也说不过去的,浣月无奈的摇摇头,“娘娘从前便给奴婢下了命令,奴婢想了很多办法最终都无能为力,娘娘是身体自带异香,寻常的方法根本就不管用,更何况这香味还会根据娘娘身体状况变强。”

    九卿叹了口气,也怪不得浣月,自己前世又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不过这身体带着异香,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在她这里却有些累赘。

    “当真没有办法了么……”

    “娘娘,要想去掉香味的办法虽然没有,但是奴婢给娘娘你准备了香囊,你将此香囊佩戴在身上,倘若有人问起来,你便说是这香囊的味道,其实当今权贵之子都喜欢佩戴香囊以此提升自己的品格,所以也不会有人再误会你了。”浣月贴心的为她准备好了香囊。

    九卿微微勾起嘴角,“好,叫上秋禾她们,咱们出发吧,一路上你帮我看紧绿衣,谅她也不敢做出什么大动作来。”

    “是,娘娘……”

    一行人悄悄下山,不过九卿心中始终有个疑虑,现在她终于有了堂堂正正出宫的理由,那她是否要前去找空明大师?如果去找他说明自己仍旧对前世念念不忘。

    若不去,她心中始终有个心结,一时之间,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最后她终于做出了一个选择,若不知晓那个真相,她寝食难安,可自己要真的前去,暗中的暗卫以及浣月这边又如何摆脱,自己只要一去寻找空明大师,那么夙千隐势必也会知道。

    想来想去,她又开始头疼,秋禾一路上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绿衣则是一脸心事重重却又强颜欢笑的模样,浣月则是死盯着绿衣,一行人说不出的奇怪。

    “娘……公子,听说醉仙居的饭菜最好不过,咱们不如先去尝尝?”绿衣看了前面不远处的招牌,许是为了打破这个气氛,提议道。

    秋禾揉了揉饿了许久的肚子,眼巴巴的看着九卿。

    ***作者有话说:****

    一场风波即将开始,下面这段情节结束以后第一卷也会结束了,不过这一段估计会写十几二十章,男二会再次出现哟,大家一定想要看男一和男二的对手戏吧,不过夙夜桀算不算男三我也不清楚,但我清楚的是这个打酱油的也会开始出幺蛾子了,小妖精们请敬请期待……
正文 101.第101章 冷妃之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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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秋禾和浣月兴冲冲的回来之时,看到这样的景象未免有些傻眼,在九卿的身旁坐了一位陌生的黄衫公子,浣月见到他的时候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皱。

    那人仿佛和九卿熟络已久般,手中执着酒杯,另外一只胳膊则是绕过九卿的脖子,脸上一片喜色,“九九啊,我怎么和你这么投缘呢,来来,再喝两杯……”说着又将酒杯往九卿面前推了推。

    秋禾看到一旁绿衣无奈的神情以及九卿嘴角那微微的抽搐,“冷公子,你刚刚可是喝了一壶了,还是少饮为妙。”

    “一壶算什么,今日本公子高兴,遇上了九九,对了,你怎么还叫我公子,不成不成,咱们已经是兄弟了,你不许再叫得这么生疏。”那人一脸的酒意。

    九卿更是无奈,看到浣月来了,求救似的看着浣月,浣月心领神会,立马来劝告:“这位公子,咱们公子酒量不好,酒品更是不好,点到即止便是。”

    “他是?”冷君鸣睁着酒意微醺的眼看着秋禾和浣月二人。

    “她们是我的家仆,刚刚去买东西了,君鸣兄既然点了这么多菜,还是吃菜吧。”九卿不着痕迹的将他手从自己肩头扒开,要知道这人是块牛皮糖,她一开始就不会搭理。

    不过才和他说了几句话而已,他便自来熟还是人来疯一般的和自己拉来扯去,热情的让九卿有些不知所措。

    “嗯,吃菜吃菜,来来,你们二人既然是九九的仆人也坐下来一起吃。”他热络的招揽着,九卿觉得假如他是酒楼的老板,这酒楼的生意一定会更好。

    其间所有人雅雀无声,只有他一人在高谈阔论,说的口沫横飞,九卿看着不少唾沫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全都落在了菜肴之上,顿时胃口全无。

    “九九,你觉得这京中有趣不有趣?以后不管你在什么地方玩,只要报我的名字,保证你玩儿的痛痛快快,舒舒服服的,告诉你啊,这京中的酒楼,青楼,赌坊我可是最熟,没有人不认识我的……”

    “嗯,多谢君鸣兄。”每次听到他唤自己九九,九卿身上就如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谢什么谢,好兄弟,最重要的是讲义气嘛,对了我还没有问九九你喜欢什么地方呢,若是喜欢赌坊,今日哥哥就带你出去大杀四方,若是喜欢美人,哥哥我的红颜知己个顶个的都是美人,我将你介绍给她们,保证啊你今天晚上快活似神仙。”那人还真是不能同他多说,只要她搭上一句话,必定他会回答很多。

    九卿只得一直道谢,心中却想的是快点结束快点结束,终于艰难的吃完了一顿饭,“此番多谢君铭兄款待,在下感激不尽,我就先告辞了。”

    “别呀,九九,哥哥还没有带你去玩呢,这么早就走有何乐趣,走走,跟着哥哥出去见识见识。”那人起初的风度消失的无影无踪,九卿只觉得和他交谈的这一会儿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连连摆手,“多谢君鸣兄,我本就不喜那些活动,还请君鸣兄自己前去。”

    “那你喜欢什么,只要你告诉我,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那人还拉着她的手不撒手,“咦,九九,你的手好小,和女子差不多大。”

    九卿飞快从他手中抽出手指,站起身来:“我只是身子有些单薄而已,君鸣兄感谢你一番盛意,我实在要事在身,所以就不耽误君鸣兄了,告辞。”

    “哎,哎,九九……”身后还传来那人的声音,九卿头也不回的离开,甚至在听到他的声音之时脚下的步子更加快了不少。

    “公子,那人是谁啊,感觉好奇怪。”秋禾咬着糖葫芦这才开口,

    九卿耸肩,“许是冷家的哪个公子吧。”

    “冷家,难道是在宫中经常找你茬那个冷妃的家人?早知道如此,刚刚我就在他的菜里吐口水了。”秋禾愤愤不平。

    绿衣笑道:“不必你动手,难道你没有看见他一激动就猛喷口水么,自己不知道吃了多少口水下去。”

    “倒也是,就不用我们动手了。”秋禾吐了吐舌。

    九卿和她们的关注点不同,而是转头看向浣月,“之前我见你刚刚看到他的时候眉头紧了紧,所为何事?”

    “公子,实不相瞒,你猜的没错,这人正是当朝冷相幼子,也是冷妃的亲弟弟,平日里冷妃对你一直怀恨在心,现在公子遇上了冷家人,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的意思便是能不要和他牵扯便不要牵扯,公子脸上虽然易了容,也难以确保不会被他发现真实身份。”浣月谨慎说道。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九卿点头,秋禾有些不明所以,“为何?他看上去就只是一个纨绔富家公子而已,除去他的身份来说,他倒是挺热情的一人。”

    “秋禾,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不是用眼睛看的。”九卿叹了一口气,这个傻丫头。

    “不用眼睛看,那用什么看?”秋禾嘟囔着。

    “用心呀。”绿衣无奈的摇摇头,“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懂的,还是专心吃你的糖葫芦吧。”

    “嗯,我买了很多,你们要不要吃?”秋禾笑意盈盈,几人都是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模样看着她。

    “公子,接下来你想要去哪看看,天黑之前咱们还得要回山庄去才行。”浣月在一旁提醒道。

    尽管九卿很想去城外的法华寺找空明大师,不过这事也不能被浣月察觉,所以一时之间她也没有了去路,“算了,随便逛逛就回去吧,反正难得来一趟,也要玩个尽兴。”

    “赞成……”秋禾举双手赞成,九卿无奈的摇了摇头。

    “上官公子请留步!”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位男人的声音。

    九卿一行人转头,却见乃是刚刚站在冷君鸣身后的男人,她有些不解,“兄台有何事?”

    “我家公子说了,刚刚公子你走的匆忙,也没留下个地址,公子说知音难得一遇,希望能和公子时常聚聚。”那男人倒是极为礼貌,并没有沾染上冷君鸣的怪行。

    九卿微微勾起嘴角,“有劳兄台转告你家公子,在下住在城西柳条巷子。”

    “多谢……公子请,”男人动作干练的离开。

    秋禾却嘟囔着,“公子,城西柳条巷子不正是从前的青楼,那楼早就湮灭于大火之中,公子你这是……?”

    “难道我还要留下我的真实地址不成?”九卿一笑,心中却有些谨慎,那个男人当真只有他表面的这样简单?
正文 102.第102章 当真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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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往今来,对于购物女子都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怀,莫说是秋禾这般大大咧咧的丫头,就连绿衣和浣月也都买了些喜欢的玩意儿。

    夙千隐十分慷慨,在九卿临走之时给了厚厚一叠银票,九卿倒是对这些玩意儿没什么兴致,只是看到几个丫头有什么喜欢便在一旁给钱。

    浣月从小在特训中长大,对于女子的饰物向来都是极少,所以当九卿看到她的视线在刀斋上面停驻了片刻,转身对绿衣和秋禾说道:“我和浣月去刀斋看看,你们两人就在这附近逛逛,切记不要走远了。”

    绿衣也正在兴头上,连连点头,九卿带着浣月走了进去,“喜欢什么就自己挑吧。”

    浣月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诧异,她本以为是九卿心血来潮才会到这里来,却不曾知道她是为了自己,从她有记忆中一来,几乎从来没有人专门为她做过什么事,心中涌起层层感动。

    “公子,我……”

    “不必言说,刚刚见那些女子饰物你都不看一眼,我料定你定然不喜欢这些,你喜欢该是这些才是。你以为我当真看不出来谁对我怎样么,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也照料了我这么久,除去你是他的人这一点外,其她的我都很感激你。”九卿真心实意的说道。

    她拉着浣月的手踏入了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地方,谁不想要一个好的兵器,刚刚接触到她的皮肤,浣月的手心起了一层又一层薄茧。

    心中不免有些酸楚,她当然知道浣月每日除了要照顾自己饮食起居以外,而且还要给夙千隐汇报自己的消息,管理暗卫,甚至还要抽时间练剑,不过这些都远远比不上她平日里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她的生活比自己不知要辛苦多少倍。

    浣月看着拉着自己手的那人,她的手心传来淡淡的余温,那一刻心中涌起五味陈杂的感情,她已经忘记了是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她从小便被选入宫中训练,她们这样的人最不该拥有的便是感情,经过这么多年的艰苦训练,终于她被委以重任,起初她心中有些不屑,让她堂堂紫卫首领去保护一个女人,可是越发和九卿相处,她才发现这个女人身上的不同。

    虽然九卿明明知道自己是夙千隐的人,却仍旧将她留在了身边,不仅保了她一命,甚至还对她这么好,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喜欢什么,原本从前她看到九卿对秋禾的感情。

    起初她十分不屑,认为那不过是她收买人心的招数而已,可是随着时间的增长,她慢慢明白了,那不是收买也不是做戏,而是她实实在在的宠溺秋禾,将她视同自己的姐妹一般。

    明白了这点,浣月心中突然升起了异样的情绪,她只有对秋禾是不同的。像自己和绿衣这样别有用心的人在她心中该是恨死了吧。

    可是今日九卿的举动,仿佛将她过去所有的认知都给推翻了,她没有待自己不同,她将自己当做自己自己人。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被人认知了一般,她看着眼前女子离开的背影终于知道了,那一夜那个丫头为何会心甘情愿的替她死。

    直到现在她仍旧记得那个叫落梅的女子扑身挡在九卿面前,温热的液体染红了她的眼,那时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傻姑娘,自己从头到尾的目标都是她,她竟然还以为自己要刺杀九卿。

    “我看你手心的薄茧善用的武器该是剑才是,这只泠月你可喜欢?”当她还在思索万千之时,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浣月没有焦距的眼神突然回过神来,九卿手中捏了一把短剑,精致却不浮夸,剑身通体雪白,她一拔剑便看见闪着幽冷的光泽,当真和那月光一般。

    看到这把剑的时候她便眼前一亮,果然是好剑,若是自己挑也会选择这把,她投向九卿的眼神顿时有些感激,“怎么,不喜欢?”

    九卿看着脸上表情复杂的女子,印象中浣月时常是一副镇定自若,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快速反应过来的人,她的脸上又怎会出现刹那的失神?

    “不,公子,我很喜欢,多谢公子。”浣月低下头,飞快的将自己情绪收敛好,在她们暗卫的必修课程中,收敛情绪是最基础的。

    “掌柜的,这剑我们要了,”九卿将剑递给了浣月。

    一位衣着华贵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过来,满脸堆笑道:“公子好眼光,这把泠月可是咱们的镇店之宝,不过恰恰也正是因为镇店之宝,还请公子能够割爱选择其它,本店还有其它更好的东西,不如公子再看看其它的。”

    九卿冷眉一扫,她从浣月的眼睛中明显看出喜欢这剑,听到掌柜的话脸上划过一抹失望之色,“公子,既然如此,那么便算了吧。”

    “掌柜的,这剑我要了,你开个价。既然放在店中的,有何不卖之理?”九卿据理直争。

    “公子,实在有些为难,这把剑自从开店以来便是本店的镇店之宝,还请公子割爱……”掌柜的仍旧也不松口。

    “若我今日非要呢?”

    “公子,这……”掌柜一脸的为难之情。

    “他要什么,你便给他什么,唧唧歪歪没完没了!”耳畔传来一道冷声,这声音何其耳熟,待她转头一看,几乎是欲哭无泪。

    那块牛皮糖,不,冷君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的身后,方才还清冷的声音在看到九卿的时候顿时又变得眉开眼笑了起来,“九九,你说咱们是不是很有缘呀,居然在这里都遇上了。”

    “冷少爷。”掌柜的看见是他,连忙躬身请安,

    “九九,你喜欢这剑是不是,那个谁,还不给本公子包起来,记我账上。”冷君鸣大气说道。

    “可是……”

    “你还有意见?”冷君鸣冷眼看了掌柜的一脸,那掌柜吓得浑身一惊,连连摆手。

    “快给冷少爷包起来,还愣着做什么。”这和刚刚的态度几乎是大相径庭,九卿冷冷一笑,看这冷君鸣果然势力滔天,没想到居然冥冥之中还是和他发生了牵扯,心中一叹。

    “多谢……”

    只是她已经心生疑虑,当真如此巧合?
正文 103.第103章 心怀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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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卿虽然得到了剑,却因此受了那人的一个恩情,冷君鸣一见着她便喜欢勾肩搭背,这会儿又要拉着九卿去哪里消遣,九卿原本可以轻易拒绝,但是如今毕竟拿人的手短不是,他给自己弄来了这剑,自己于情于理也都该给他这个面子。

    “公子……”浣月脸色微变,似乎觉得是因为自己才造成了这样的结局,脸色有些不安,想要将剑还回去。

    九卿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暗中将她的手推了推,脸色带着笑容:“不知道君鸣兄要如何消遣,在下奉陪便是。”

    “九九你是同意了,走走,哥哥今日就带你去看看咱们京中最有趣的地方,今儿个迎春园可是有艺妓大赛,你同我去观赏观赏。”这男人说来说去不也就是那么几个爱好。

    九卿点头应允,“恐怕就要有劳君鸣兄了。”

    “九九说哪的话,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有缘,兄弟照顾弟弟是理所应当的,这会儿去正合适,”君鸣极为热络,九卿不适的将他的手从自己肩头拿下,他哈哈一笑倒也没有继续生气。

    一行人优哉游哉,一路上就听着他在胡吹鬼吹,九卿原本清明的脑子却渐渐地被他说的有些懵了,整个人已经进入神游状态。

    直到在花楼之中坐好,四处香味弥漫,幔帐飘逸,推开窗便可看见台上的女子是如何身子曼妙的歌舞,耳畔是好听的丝竹之声,当真是男人们的享乐之地,只不过今日艺妓大赛,所以场面倒也有几分高雅的意味,九卿原本有些排斥的心情渐渐变得安稳。

    “你们几人这般的寸步不离你家公子做什么,难道还怕我将九九吃了不成,既然到了哥哥我这处,哪有让你的人站在这儿吹冷风的,来人,将这几位公子带去好生伺候着。”他看着九卿身后站着的秋禾,绿衣等浣月,顿时东道主的感觉又上来了。

    九卿抹不开他的情面,想着几人一直在自己身边,今日也让她们恣意玩一会儿吧,再说秋禾身边有绿衣,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事。

    浣月自然会片刻不离的守在九卿身旁,“有劳冷公子,我家公子习惯了我照拂,让她们二人去就行了,我在这儿照顾公子,省得待会儿公子喝醉了没人照拂。”

    “如此也好,你也无须这般的拘谨,到那边坐下吧,不然你家公子坐着你站着,让我这个做主人的也过意不去。”冷君鸣指了指旁边,浣月见屋中就只剩下自己同起初的侍卫,若是真的有什么事,自己也能尽快出手,所以倒也没有拘谨,就在旁边坐下,百无聊赖的看着下面的歌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过说来说去都是吹嘘他的家室,九卿心中早就在翻白眼了,当真是个只知道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

    “九九你愣着做什么啊,喝酒喝酒,这可是陈年佳酿,一般人老鸨都舍不得拿出来的,比起之前的花雕可又要好喝多了,你尝尝。”他热情的给九卿斟酒。

    九卿嗅了嗅,当真是十分香浓,幸好她的酒量不差,所以轻酌一口,入喉说不出的香甜可口,嗅着那屋中的檀香,更是心旷神怡。

    “好香啊……”她不由得脱口而出。

    “自然了,这酒用料极为讲究,而且若是配上这香气更是让人觉得愉快,九九若是觉得寂寞,我马上给你唤两个美人进来。”那人脸上得意洋洋。

    “不用不用,在下心中早有意中人,来这烟花之地本属不该,若是再同其她女子有所瓜葛,只怕我心中也难安,现在如此便可以了。”

    “好吧,那我也不再强求了,来,喝酒喝酒……”冷君鸣笑呵呵道,一点也不生气。

    下面早就开始表演起各种表演,想不到今日为了制造气氛,还特地请来了变戏法的,这群变戏法的同江湖贩子不同,表演的好些戏法都是不曾看见过。

    饶是浣月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九卿一杯接着一杯,心中却在想那人被变到哪里去了,人群之中,秋禾和绿衣也看得津津有味,连连拍手。

    “我看那这戏法可比那些莺莺燕燕的有趣多了,九九若喜欢,以后我专门请了师傅到家中为九九表演。”冷君鸣突然说道。

    九卿微微一笑:“这些戏法本就要在人多热闹的情况下观看,若是没了人,岂不是也无趣了。”她的视线继续停留在那戏法身上,只不过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无从得知,或许只是多想了吧……

    恍然间,下面突然燃起了众多炮竹声,大片灿烂的焰火在天上绽开,那五颜六色的火树银花瞬间融化了不少人的心。

    身子却突然无法动弹,她心中一惊,透过那绚烂的焰火中,她仿佛看到了对面那男人绽放的笑容,心中猛地一惊,她看到了在那飞舞的幔帐后面摆放着一盆紫色的花。

    她不正是中了当初自己对付夙千隐的手法,只不过这人棋高一早,用美酒融合了那种香味,使得这麻醉的效果晚来了些,当真是无形之中她便中了计。

    九卿脸上仍旧维持着笑容,她敢肯定那人定然也不清楚这药效具体在什么时候发作,她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那么紧张一些。

    “九九,来,喝酒喝酒,人生难得遇到几个知己。”那人又端起了杯子,他应该是想试验自己是否还可以活动。

    “君鸣兄,我有些微醉,这一杯就由着我的家仆代劳吧,浣月,快些过来,我醉了。”九卿脸上一片自然,心中却想着赶紧让浣月过来。

    浣月听到九卿唤她,忙转身过来,袖子被人抓住,“这是主子的事情。”那侍卫竟然不想要浣月过来。

    “主子的事就是我的事,身为家仆理应是要给主子分担的。”浣月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以九卿为大,想也不想的就挣脱那人的手准备过来。

    这时,原本在冷君鸣手中的瓷杯却突兀的摔在了地上,瞬间破碎成无数片,九卿心中一惊,完了。
正文 105.第105章 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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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头顶的焰火绚烂无比,那一刹那犹如昙花绽放,就如同人生年华,灿烂之后终究会变成一片漆黑,冷君鸣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朝着九卿靠拢。

    不过只是片刻,他发出了一声哀嚎,他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他仰面倒下,而心脉之中恰好插着一只匕首,鲜血顺着匕首正一点点往下淌着。

    “我早说过,就凭你也想动我?呵呵……”九卿的口中吐出一口带血唾沫,这种以花醉人的招数她早就对夙千隐使用过,那么她又怎会不知道解毒之法,她咬破舌尖,早就解了那毒,故意一动不动,为的就是等这一击。

    既然他想要杀死自己,自己更不会有半分留情,她面色幽冷,看着男人脸上呈现在不甘,震惊等等复杂的神情,倒是让她觉得极为有趣。

    “少爷!”

    “娘娘!”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唤道,然后同时奔赴到了那处,谁都不知道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

    冷君鸣胸前的鲜血溢满了黄色的衣衫,那侍卫脸色大惊,“少爷,”他的伤在胸口之处,自己万万不敢乱动弹,只得先点了他的穴道护住他的心脉。

    这下糟了,伤在哪里不好,偏偏是靠近心脏的位置,可见九卿是真的起了杀心,“你竟敢伤我们少爷!”侍卫的脸上顿时涌起一阵努力。

    “娘娘你没事吧?”浣月关切的扫了九卿一圈,直到她身上完好无损这才放了心。

    “你们对本宫起了杀意,难道本宫会留下机会让你们得手?他的伤乃是玄铁利刃所伤,本宫特意伤的是他心脉,不出半个时辰,他便会身亡,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今日此地便是你们二人的葬身之地!”九卿笑的森寒,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白色锦帕拭去匕首上的血迹。

    这匕首是夙千隐特意赐给她以作防身之用,千隐,想不到这一次,仍旧是你救了我。

    外面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大家都被这场热闹的活动所熏染,冷君鸣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栽到了自己布下的棋局之中。

    “你,该死!”那侍卫终于爆发,被伤了心脉的人再无生还的希望,更何况她扎的那么深,丝毫没有给他留下生机。侍卫持剑朝着九卿刺去,却被浣月挡下,两人都是为了自己的主子而战,九卿没有被制,局势颠倒,所以浣月再没有了顾虑,出剑比起之前肯定狠戾了不少。

    九卿慢悠悠的擦完匕首收好,那人看到九卿脸上飘过的轻描淡写,根本没有因为刚刚杀了人脸上会出现的惊恐,仿佛杀人在她眼里不过是常事罢了。

    面具散落在地,九卿也不愿再捡,最后怜悯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冷君鸣,“这场局,是你败了……”

    毫不犹豫的丢下了手中那染血的锦帕,任由着身后冰刃相交,九卿淡然离开,打开门,只是唤了一声,片刻后便出现了四位黑衣人。

    “娘娘恕罪,属下救驾来迟!”

    “此事不怪你们,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将冷君鸣死在本宫手上的消息尽快传到宫中那女人耳朵去。”九卿淡淡吩咐道。

    “是,娘娘。”四人闪身离开。

    屋中再次响起了男人的闷哼之声,那侍卫被五把长剑贯穿,单膝跪地,口中只是喃喃念了一句:“少爷……”目光所看到的那处,黄衫男人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神情充满了不甘,而那方带血的锦帕正好覆在他脸上,整张脸上唯有他的眼神让人触目心惊。

    他聪慧,心思细腻,办事谨慎,洞察力强,却是百密一疏根本不知道九卿会解毒之法,他的死,确实可惜。

    虽然解决了一个强敌,但是九卿的心并不明朗,反而更加低沉,她万万没有想到冷君如早就派了人对付她,此番若不是她机警,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那女人竟敢挑战她的权威,她倒是不介意和她玩一场。

    此番她的脸上一片冷意,反正已经暴露了,她也再没有了遮掩的必要,九卿面色冷清,扯掉发带,脱掉了身上的男装,随意披了一件女装披风便匆匆下楼。

    庭院之中,多少人还沉醉在那场浪漫唯美的烟花之中,可是又有谁会知道,也正是这场烟花,刚刚逝去了一个鲜活的生命。

    她站在树下,看着自己的手,分明是素白一片,她觉得是血迹斑斑,原本以为不会再被鲜血浸染,这具身子如今已经杀了一人,接下来……便是其它风波。

    她明白,自己平淡生活不再,叹息了一口气,焰火之后,世间仿佛重新归于平静,眼前出现短暂的黑暗,适时风起,没来由的竟然觉得有些寒冷。

    周围的人继续热闹,她在人群之中看到了秋禾和绿衣两人的笑脸,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绿衣发出那么灿烂的容颜,或许在此刻,她的心和其它人是一样的吧。

    站立了片刻,浣月便下了楼来,看着已经恢复真实面容的九卿,眼中有些诧异,“娘娘,你这是?”

    “就算隐藏的再好,到头来也仍旧难以逃脱,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可安排妥当了?”

    “嗯,已经安排好了,不过娘娘为何要让暗卫告诉冷君如,这不是会直接挑起冷白两家的风波么?”浣月有些疑惑。

    “那又如何,本宫想要做的事没人能拦,走吧,我乏了。”九卿淡淡说道。

    浣月张口本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悉数咽了下去,“好,我这就去唤秋禾和绿衣。”

    “嗯……”

    她点点头,心中当真是困乏不堪,接下来应该会有更多的风雨会来吧。

    皇宫中,不到一个时辰,此事便被快马加鞭的传到了冷君如耳中,她本在饮茶,脸色如初,却在听闻音讯之后,茶杯落地,热茶泼了她一手。

    眼中顿时眼泪簌簌落下,“白九卿,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身子跌倒在地。

    “娘娘……”

    “白九卿,此仇不报,本宫绝不善罢甘休!”冷君如眼中蓦然划过一抹狠戾。
正文 106.第106章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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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一趟回来以后,九卿仿佛是生了一场大病,只不过这病不在身,而是在心,她整日话变得少了许多,再也不提要出去走走,而是没日没夜的练剑。

    “娘娘,歇会儿吧,你这都练了两个时辰了,饶是高手也受不住啊……”浣月心中有些担心,她看着九卿的面容仿佛永远都不知道疲惫一般。

    而且更令她觉得惊奇的是九卿剑法精妙,若是她的内力再深厚一些定然有强大的杀伤力,脑中的疑惑更多,她分明记得那时九卿杀冷君鸣之时脸上的冷意,她看过那伤口,直指心脏位置,干净利落,并不是慌乱惶急之间下的手,手法可以称之为娴熟。

    一般的女子在那样的情况下向来不是应该惶恐和慌乱么,她又怎么会手法娴熟利落的置人于死地,而且那时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她的身上有太多太多让自己没有答案的谜题。

    也不知练了多久,她终是体力不支的停了下来,九卿单膝跪地,一脸的苍凉,才这样的程度,连往日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九卿满脸大汗。

    “今日就到此为止,回去吧。”九卿收起眼中的落寞,她明白自己现如今没有深厚的内力,因此还发挥不出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得叹息一声,自己满身大汗,还是回龙泉沐浴吧。

    竹叶摇曳,树影婆娑,一股莫名的寒意从竹林深处传来,浣月眼眸微闪,“娘娘先回去沐浴,奴婢去处理些事情晚点过来。”

    九卿扫了那竹林深处一眼,“这是第几次了?”

    “三次,娘娘放心,自从那件事以后,奴婢已经加强了警戒,娘娘周围再不会出现上次的苍蝇。”

    “上次的事,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杀得好。娘娘若不杀,只怕那冷君鸣的死状更惨,我看这冷家的气数也该尽了。”浣月冷冷说道,想到哪次她的内心便有一些懊恼,想不到训练多年的自己却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若不是九卿当机立断,此事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哼,谅她冷君如也不敢将此事告知朝野上下,只知道派些老鼠偷偷摸摸,也罢,你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切忌不要弄死了,死了可就不好玩儿了。”

    “是,娘娘……”浣月抽身离开,耳畔传来一阵刀光剑影之声,九卿看都没有看上一眼便淡然离开,看来这个冷君如的确是狗急跳墙了,在短短三日之间竟然派了三伙人前来,起初还是遮遮掩掩,现在基本上可以算得上长驱直入要取自己的性命了。

    九卿冷冷一笑,对此嗤之以鼻,山庄看似寂寥无人,实则这里面布满了暗卫,用浣月的话来说,天下间,除了皇上那里,便是她这里最安全了。

    也亏得这些铜墙铁壁的暗卫,这几日几乎没有一人闯入她的视线,就连那烦人的夙夜桀也都没有出现在视线中,嘴角微微上扬,来到雾气弥漫的池中。

    这次再不会出现上一次的情景,只见她缓缓解下了衣衫,褪去了亵衣,用脚尖试了试水温,温暖从脚尖蔓延到全身,闭上双眼缓步走入了水中,将身体慢慢沉了下去,嘴角微微溢出一丝浅吟。

    一头乌黑的发丝柔顺的披了下来,静静飘浮在水面,为水面织下一片墨色的网,浣月得知她喜欢花瓣,因此唤人在池中铺满了大片的花朵,她的经过热气的晕染香味更加浓郁,四处雾气弥漫,好似仙境般。

    她闭上了双眼,任由着热水缓解着身上的疲惫,那温润的暖意几乎让她昏昏欲睡,许是练剑练得身体有些困乏,她当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她的警觉性比起从前不知道高了多少,瞬间便从梦境中醒来,来人的脚步声沉稳,似乎是个男人,九卿脸色一冷,莫不是哪个刺客趁乱溜了进来?

    心中一寒,约莫着男人即将进来,她快速将水面的水悉数朝着那人袭去,在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水幕中,她趁机飞到岸边,快速抓起了衣服,待到水幕还未曾平息,她身姿奇快的冲了过去。

    手中握着那匕首,直指男人咽喉,“找死!”

    但是还没有接触男人,腰部被人一揽,她顺势倒入男人怀中,脸上顿时又急又怒,水幕渐渐平息,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朕给你的匕首就是让你拿来对付朕的,嗯?”

    这一个嗯字拉长了语调,九卿瞳孔猛地放大,怀抱着自己的乃是一位玄色男人,英俊的面容,充满霸气的气息包裹着自己,九卿有些错愣,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夙千隐。

    此刻她一袭白衣裹身,由于时间仓促无法穿戴完毕,白衣勾勒出她娇媚的曲线,而且稍稍有些凌乱,胸前露出大片春光,头发上还有点点水珠一点一点从发丝上滑了下来。

    素面也难掩绝美的风资,她杏眼圆睁,脸上是藏不住的惊愕,光裸着凝如玉脂的莲足静静的站在那里,一阵风吹过,两人面对面,久久矗立着。

    本准备开口的夙千隐,看到********在自己怀中,心跳莫名的快了一拍,好一副美人出浴图,虽说两人本是夫妻,什么样的模样没有见过。

    但偏偏九卿无论何时都有着不同的风韵,这可把夙千隐的眼睛都给看直了,平生见过的绝色美人绝不是少数,可从来没有哪个给他的震撼像今日这么大,这样的风姿,这样毫不矫揉造作的娇艳,她只要往那一站,你的眼睛舍不得离开。

    “咳……”九卿觉察到两人的姿势,忙从他怀中移了出来,话语间有些尴尬:“你怎么来了?”

    “朕……来了多时,见你久久未曾出来,担心你会泡久头晕目眩,所以便想进来一看,没想到你还没有起身……”他将视线移动到了别处,此时天然去雕饰的九卿仿佛水中仙子一般,他多看一秒都怕犯罪。
正文 107.第107章 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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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汽晕染和白雾弥漫的泉池边,两人驻足凝望,他的模样同昔日并没有什么变化,仍旧丰神俊朗,身姿绰约,可是她却不再是当初的那人。

    终是他先动了动,见九卿只穿着薄薄的一层单衣,将搁置在一旁的披风拿起披到了她的身上,小心为她系好胸前的绸带,动作十分轻柔。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夜色朦胧,今日月亮亮的很好,周围的星子也发出璀璨的光芒,四周一片静谧,此处再没有人会打扰到她们二人。

    “千隐,此次出宫你所为何事?”九卿终于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如果我说,是为了你呢……”他的声音没有了平日在皇宫之中的冷漠,反而有些不易察觉到的温柔。

    九卿一愣,他向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大部分时候也是将心事埋藏在自己心里。他这般直接的说是为了自己,九卿下意识的一愣,之后却是觉得他在开玩笑吧。

    所以未免有些措手不及,就连接话都不知道该如何接,手指有些慌乱的抓着披风的一侧,一向冷静自如的九卿仅仅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乱了心神,她一定是爱惨了他。

    手指突然被放入一人的大掌中,他的手心干净而温暖,她没有挣扎,而是任由着他拉着自己前行,耳畔依旧传来他的声音,“浣月都告诉我了,冷妃对你心怀恨意,定不会放过你,我绝不会让任何危险威胁到你。”

    “所以……千隐你的意思?”

    “原本动冷家只是迟早的事,既然她想要找死,那也怨不得朕无情了!”说出这句话之时,九卿感受到了从他牙缝中挤出的恨意。

    心中顿然了悟,当初他初登帝位,朝中多少显赫家族都不敢妄动,生怕毁了自己的根基,尤其是冷白两家,他娶冷君如,想来也只是权宜之计,为的就是让冷家人放松警惕。

    冷家人同太后本就牵扯良多,太后一直在背后谋划的也是怎么扶植自己的亲儿子夙沐然上位,所以冷家是迟早都要除掉的。

    九卿担心的是……“现在可是好的时机?”

    夙千隐沉吟了片刻,“嗯。”

    “准备何时动手?”

    “尽快,近日冷家人越发猖獗,即便你是朕废弃的妃子,也轮不到他们随意处置,这几日连连派人暗杀你,时间越长,朕越不放心,所以近几日朕要找个由头将冷家灭了。”

    说到底他是为了自己安危前来,九卿心中一暖,千言万语都化为唇边的一句话,“我只愿伴你身侧。”

    找个由头,说的容易,做起来却不那么简单了,冷家家世显赫,尤其是冷家长子手中还握有五万兵权,说多不多,但若逼急了,也会做出兔子咬人的举动来。

    而且暗杀九卿的人一波比一波武艺高强,似乎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仅凭冷妃之力,绝不会做到这个地步,那么定然是冷家长子所为。

    夙千隐在宫中夜不能眠,生怕有任何疏忽会失去了九卿,这一次,若是她再死,此生便再没有机会重生,所以他在几日之中打点好了一切,做好了铲除冷家的准备。

    这个祸事本是九卿引出来的,那时她压抑不住体内的嗜血之意,若冷君鸣没有死,也不会激起冷家人的疯狂,甚至还直接影响到了夙千隐。

    夙千隐没有一丝怨言,只是想要护她周全,九卿再没有言语,只是悄然握紧了他的手指,黑暗中的人感觉到手心那只小手的用力,嘴角微微勾起。

    “不过在此之前,朕决定陪你一日,朕已经好久都没有陪过你,接下来定然又会掀起无数风波,待你回皇宫,朕又要像以前那般对待你,朕……”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抱歉。

    话语还未说出口白九卿的食指封在了他的唇上,她轻轻摇摇头,“不许对我说抱歉,你没有欠我什么,今生还有这样的机会同你相见,已经是我求之不来的幸福,千隐,你放心,我会变强,我不会做你羽翼之下的金丝鸟,我会慢慢成长的更强,是要陪伴在你身边同你一起战斗的人。”

    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薄唇溢出一丝叹息,不管是过多久,她体内的顽强都不会湮灭,“朕倒是想为你护住所有风雨……”

    九卿没有答话,只是目光变得更加坚毅,她会变强。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九卿睡在他的臂弯,手指轻轻描绘着他脸颊的轮廓,她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为何自从自己入宫以来,起初两人心有间隙也就罢了,但是后来分明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他为何……从来没有动过她,哪怕每次情到浓时,他也是险险住手,用真气将体内的欲念压制了下去,她感受得到,他不是不爱她,但为何不碰她?

    还有自己前世的名字叫做媱姬,白九卿也只是这一世的名字,他口中声声唤着的名字为“阿九。”

    阿九,阿九。

    这两个字如同是魔咒一般吞噬着她的思想,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若……这个阿九并不是白九卿,刚刚才有着这个念头,她的心猛地一沉,她完全不敢继续想象,若他一直在乎的人不是自己。

    九卿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女人对于感情之事最喜猜忌,心中一旦有了某种念头,便会一直胡思乱想,就好像是一个结,想要解开却又不敢解开。

    她害怕真相是她不想看到的,她依偎在男人怀中,至少在这一刻,男人是属于她的,她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之上,感受着从他胸膛中跳动的心跳。

    听着沉稳有力跳动,睡意袭来,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原本熟睡的男子在这一刻醒来,轻吻她眉间的褶皱,手指覆上了放在他腰间的小手。

    十指相扣,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阿九……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所有的事情,这一次,我定然会守护好你。”

    低喃之声飘散在寂静的夜幕中,两人身体交缠,双手相扣,说不出的和谐与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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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9.第109章 甜蜜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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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穹之下,那一片楼阁都沐浴在阳光中,世间的一切都悄然和黑夜中醒来,小河静静流淌,河边杨柳拂堤,耳畔是水车轻快的声音。

    街上行人渐多,商贩们嘹亮的嗓音招揽着顾客,行人的脚步开始变得匆忙,小孩子的笑声响彻在街头巷尾,沉寂了一晚的寂静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突然,迎面渐渐驶来了一辆马车,马车通体呈乌黑之色,若是有心人不难发现,这辆马车来李非凡,那乌黑是取上等云水椴木所作,紧紧只是一块木料也都价值不凡,更别说是整辆马车了。

    驾车之人乃是一位青衣少年,面容俊朗随和,只是连驾车的家仆都是这般的俊美,那里面乘坐的人又会是何面容?

    不少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转头看去,撩开车帘的是一只白皙修长的男性手指,接着一位玄色衣衫的人从车中出来,男人一拢玄衣,袖间和领间皆绣着银色祥云,同头上的羊脂白玉冠交相辉映,腰间系了一枚较为古朴的玉佩,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折射出斑斑驳驳的光点。

    墨色长发服帖的顺着脖颈而下,衬托出他如同珍珠般白色的脖颈,俊美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一双极为深沉的眼睛,似乎可以将所有情绪包容,喜怒哀乐在这里都一晃而过,没有半点纰漏。

    这人衣着华贵,面容俊美,身形风姿卓然,尽管未发一言,仅仅只是往那里一站,便吸引了来往众多女子的芳心,这世间竟有如此傲然的男子。

    男人只是在马车前落定,并没有离开,他的手掌朝上平摊,做着邀请之状,难道这车中还有人?能够被这般优秀的男子相邀,里面的人又会是何模样?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继续看下去。

    淡青色的幔帐被人撩开,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拨动了纱幔,动作不紧不慢,可是偏偏就有着一种似有似无挑拨着人心的感觉,这只手柔软小巧,很明显是个女子。

    纱幔被拨开,那只小手放到了男人的掌心之中,男人似乎轻轻一带,从里面出来一个白色人影,一身白色的锦缎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女子身材曼妙,如墨的发丝简单挽起一半,半披着一半,那披散下来的墨色柔软的好像上等丝绸,再看脸颊,绝美精致的五官,身上不凡的气度淡淡流转开来。

    可偏偏有的人,生来就是引入夺目的存在,就算她不发一言,不做任何事,就好像天上的皓月那般,无法被人忽视。

    两人对视一笑,仿佛眼中只有彼此那般,女子准备从马车一跃而下,但是身体却被男人轻轻一揽,揽入怀中打横抱了下来。

    这个画面让所有人为之赏心悦目,就连妒忌羡慕等情绪都忘记了表达,直到两人相携走远,众人还沉浸在刚刚那个画面之中。

    河堤之上,两人手指紧扣,九卿半眯着眼,看着阳光从柳条中掠过洒落在脸上,心情就仿佛今日的天气般明朗,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亲自带自己到这样热闹的市集中来。

    “阿九,你可还记得,朕曾经许诺过你,他日若朕得了天下,必定许你十里长街,一世繁华,朕做到了,可是却失去了你。”他别有感触的说道。

    “你是个好皇帝,你看,才不过两年的光景,你便将这天下治理得如此好,再不复两年之前衰败的光景,天玄因为有你才越发富强,你也没有失去我,我现在仍旧在你身边,即使是以不同的面容,但对你的心仍旧和当初一样,希望这个天下越来越好。”

    他将她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些,“这个天下是我的,也是你的,阿九,等我,再等等我,朕便会肃清六宫,从此再无那些莺莺燕燕,就算是逢场作戏,朕也不会再愿。”

    “好。”她宽容的一笑,能够从一个帝王口中得到这样的答案,即便是谎话也能让她觉得宽慰了,她拉着他的手,仿佛回到了过去那般。

    “阿九,从前你便最喜欢糖人了,那边有卖糖人儿的,我去给你买来。”此刻他不是那雍容华贵的君王,只是一个宠溺妻子的丈夫而已。

    九卿看着他欢快跑开的身影,心情越发的明朗,哪怕只有今日一天,她也得偿所愿了,她站在树下等待着那人,迎面走来一个男人,男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就算丢进人群里也不会找到。

    九卿却是盯着他的眸子,这人是……男人朝着她越来越近,与她擦肩之时突然开口:“本王要的东西呢?”

    是他,夙夜桀!当真是阴魂不散,不得不说他的消息极为灵通,昨日夙千隐才出宫,今日他便得了信息,他要的是虎符。

    九卿收敛起心思,回道:“王爷你也知道他一向猜疑,就算同床我也不能轻易拿到虎符,请王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替你拿到。”

    “好,本王会再给你一个机会,此次你切莫再失手,务必要拿到虎符,必要之时就算杀了他也要达到目的……”

    “杀了皇上?”九卿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心中却想的是这个狼子野心的人居然敢如此大胆。

    “不错,本王的目标便是虎符,若轻易得不到,特殊时候哪怕杀了他也要得到,记住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冷冷道,待她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转身离去,九卿心中久久不平,他到底设下了什么陷阱?

    这时夙千隐手中拿着两个糖面人走来,“怎么了?”他一眼便觉察到了她的心思。

    九卿恍然看见,他的手中是两个可爱的娃娃,一黑一白,由于时间紧促,做的并不逼真,不由道:“倒是像黑白无常。”

    “嗯,做的不好,待时间充足,朕给你做个更好的。”他将娃娃递到她的手上,

    “是你做的?”九卿有些惊讶,顿时觉得拿在手中的娃娃有些沉甸甸的了,他何曾为女子做过这样的事情,心中本该感到高兴,可是一想到刚刚夙夜桀所说的话,顿时心中一片忐忑。
正文 110.第110章 又遇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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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景虽好,她却有些魂不守舍,夙千隐隐隐觉得她似乎多了些心事,“阿九,你不喜欢这儿?”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今日一天他本就是为了陪她,想要她开心,但是现在却让她闷闷不乐,自己自然也不痛快。

    “不,不是,我知道你带我来这儿的目的是希望今天一天我们能够像平常夫妻一般,没有身份隔阂,就仅仅只是你我而已,我很开心。”她又怎么可能不会理解到他的心思。

    “既然你开心,你的眉宇间带着一些愁绪。”夙千隐一针见血的说道。

    “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罢了,如今你江山虽稳,朝野上下却有不少狼子野心觊觎着,仿佛只要等你稍不注意,他们便会猛扑而上,置你于死地,我害怕那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心才会不安。”九卿确实是为了此事,只不过她没有告诉自己同夙夜桀的关系,因为她永远不会背叛他,其它的就好像夙千隐不告诉她一样,只是希望替他减少些烦恼而已。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件事,从两年前朕登基的那一刻便料到会有今日,如今国中局势表面上虽然看着比较平稳,实则波涛汹涌。”

    “千隐,你一定要注意夙夜桀,两年前他落败以后便一直在耿耿于怀,他……”九卿一提起这人,脸上便是一片愤怒,尤其是想到他要自己杀了夙千隐愤怒升级。

    “阿九,今日同朕在一起,咱们不提政事好不好……”他的手指轻轻放在了九卿的唇上,九卿从他眼中看到了一抹疲惫,心中想到这两年来他一直忙于政事,疲于在众人面前周旋,难得给自己放一次假,今日若是自己再提岂不是平添烦恼。

    “好,我不提。”

    这一天就让她们什么也不要想,就只要和彼此在一起便好。

    “这处人多你不喜欢,那朕带你去其它地方散散心。”他突然拉着她再次折回到马车旁,林子夜一直百无聊赖的等在马车中,见两人回来,忙让了位置。

    马车飞驰,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九卿心中带着疑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飞瀑琼山。”他的语气中带着些兴奋。

    九卿仍旧不解,他解释道:“在城外西边有一处悬崖峭壁,在那峭壁之上有一道白瀑布,前不久刚刚下了大雨,那瀑布之水应该更加壮观,你还记得咱们曾经在天山上一起练功的时候么?天山中便有一道雪瀑,虽然朕无法带你回天山看雪瀑,不过寻常的白瀑倒也有一番风味。”

    “原来如此,不过瀑布咱们倒是看得挺多,不如咱们今日便到瀑布的顶端去看一看,那样应该更加壮丽吧。”九卿突然提议道。

    夙千隐一拍即合,林子夜驱车来到了那琼山脚下,原本想要跟着夙千隐一同上山,却被夙千隐拒绝,今日是他和九卿单独相处的时候,林子夜只得在山脚处等待着他。

    “千隐,要不还是让暗卫跟着上山吧,你身份尊贵,若是出了什么事,我……”

    “难道你不信朕?”他的目光朝着她投来,九卿突然扬唇一笑,她倒是忘记了自己从前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果断和狠决,这一趟重生当真磨灭了多少她从前的戾气。

    隔着远远的距离便看到一条白练仿若是从天际流下一般,在阳光的折射下,半空之中还有着一道五颜六色的光晕,此情此景九卿所有的心思都被那道白色瀑布所吸引。

    “千隐,你看那道白瀑多好看,咱们赶紧去那山顶看一下吧。”九卿嘴角带笑,语气中是说不清的激动。

    夙千隐点点头,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施展轻功而去,她窝在他的怀中,听着耳畔刮过的呼呼声,以及他的心跳声,这一刻她的心没来由觉得安稳,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再停留的长一些。

    然而路总是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不管你如何希望时间能够慢慢停留下来,终究只是徒劳罢了。

    直到两人站在那气势恢宏的,飞流急湍的瀑布之上,那震耳轰鸣声多么震耳欲聋,起初九卿还在疑惑,在这山顶上为何会有这么多水流,原来瀑布之水皆是来源于山峰顶上一个巨大的湖泊。

    这样的奇景当真是从未见过,她的眼中有着不少欣喜,那一条激流离她十分近,她脱了鞋袜,赤脚站在了水中,只是不敢朝着水流最急的那处而去,在水流之中溅起了不少水花,水花在阳光下也晕染成一道七色光。

    九卿赤脚站在了那道光芒之中,伸出手指想要触摸,不过手指也不过接触到的是虚空罢了,那时,她笑得像个孩子般灿烂,光芒围绕在她周围,那一刻,她美得犹如谪仙。

    夙千隐站在了一旁,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嘴角也缓缓勾起,带她到这里来果然是没错的,“千隐,你看这光多美啊。”九卿一次次想要触摸,一次次落空,她像个孩子一般乐此不疲的玩耍。

    男人只是看着她脸上纯真的笑容,在他眼里,或许美得只是她罢了,眼中仿佛出现了往日的情景,他是有多久没有再看到九卿这样的笑容了,有多久?久的他都快忘记了。

    眼中似乎有些湿润,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两人之间这来之不易的缘分是费了多少艰辛,他比谁都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他绝不会容忍任何人破坏,只是……

    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严肃,九卿看着他的面容仿佛是如临大敌般,也收起了笑容,“怎么了?”

    刚刚问出这句话她便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她的内功修为尚浅,所以直到现在才感觉到有人的动静,下意识的她朝着夙千隐靠拢,心中却划过一抹不好的感觉。

    虽然夙夜桀是让自己偷他的虎符,但是难保不代表他不会找时机接近夙千隐,现在夙千隐摒弃了所有暗卫,此处只有自己和他两人,若是真的有刺客,那么结果很不妙,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她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会出现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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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1.第111章 局势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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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是飞瀑震耳发聩的呼啸声,九卿屏气凝神,眼睛死死的盯着一个地方,等待着那即将要出现不明人物,视野中渐渐出现了几人。

    全身全是黑衣罩体,黑布蒙面,全身上下也只露出一双眼睛而已,来者八人,哥哥身强体壮,手中拿着八种形态各异的兵器,几人浑身上下皆是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来者不善,看这些人的打扮应该是江湖盛传的八绝,原本这几人是人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只要是他们接手的任务,从来没有不能完成的,只是突然退出杀手组织,从江湖中消失匿迹,那么今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

    夙千隐下意识将九卿往身后护着,现在这个局面,九卿不知道来人是冷家派来刺杀她的,又或者是夙夜桀派的抢虎符之人。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她一时之间也料不准是哪一方,自己现在武功尚浅,对付一般的人虽说可以,但是要对付如此武功高强之人,恐怕还有些问题。

    心中有些忐忑,夙千隐脸色未变,只是收起了笑意,冷眼看着几人,“不知几位来者何意?”

    几人不发一言,由此分开,身形如同一张巨大的罗网快要将两人包围住,身后便是崖边,她们避无可避,这样的局势十分不妙。

    “阿九,别怕。”耳畔响起他的声音,夙千隐已经做好了迎战准备,他的武功本是不凡,江湖中鲜有对手,若只是他一人自己又怎么会担心,可是唯独现在自己在他身侧,他若真的对自己有情,就一定会护着自己,这样一来自己则是大大的受了限制。

    不过……他当真会护着自己么?脑中不由得又想到了他口口声声唤着的阿九,自己真的是他的阿九么?女人一旦脑中有了念头,便会对自己产生怀疑,拼命想要找到个结果,九卿亦然如此,说到底她心中仍旧疑问重重。

    为首的那人在前面站定,冷冷道:“交出虎符,饶你不死。”

    九卿心中终于明了,这伙人不是派来刺杀她,而是夙夜桀的人,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竟是来的这么快,她以为至少还会给她一段时间,又岂会在今日这样的时候。

    夙千隐冷冷一笑:“朕怕给了你们还要死的快些。”

    “那就是不给了,皇上,就别怪我们无情了,上。”对方显然也是狠角色,没有过多的交谈,操起手中的兵器,涉水而来。

    夙千隐飞身迎战,莫说八绝,就算是十八绝在他眼中也只是蚊虫罢了,果然他身轻如燕,几人围绕在他身边,招招都是狠招,要置人于死地的模样,却每每要伤到他的时候被他轻易躲过。

    “该结束了吧……”他低吟一声,手指搭在了要简单的剑柄之上,只要他拔剑便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这时余光中却发现一道身影猛地朝九卿而去,九卿错愕,她虽然武功不高,但是勉强能够应付,见来者不善,马上拿出那支匕首,对上了那人的长剑。

    那人似乎没有想到这女人居然会武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九卿看着他的双眸,这人是……夙夜桀,他竟然亲自来了,不过他做的却是十分隐秘,江湖人都知道八绝八人时时刻刻在一起,现在少了一人,多了他一人,且又是蒙面者,或许谁都不会想到会是他。

    他都来了,说明此次要得到虎符乃是重中之重,“你放心,我不会伤你,等会他若过来救你,便会中本王的计谋,你趁机杀了他!”

    脑中猛然响起一道声音,他居然使用的是密语,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现在仿佛对于他来说,虎符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的是,是夙千隐的命。

    才听到这句话,九卿下意识朝着夙千隐看去,那人果然朝着自己而来,“千隐,不要过来!”想也没想的直接脱口而出,在她身旁的夙夜桀一愣,她唤他千隐,而不是皇上,虽然明知道她现在是在做戏,只是为了不让夙千隐起疑,但是心中蓦然有些不愉快。

    她对自己,从来都是唤的王爷。

    或许连夙夜桀都不曾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小心思,夙千隐没有管九卿的叫喊,直接朝着九卿而来,身后的七位杀手丝毫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

    不过其他人似乎也发现了九卿才是他的死穴,另外有几人自动散开,直接将目标换成了九卿,刹那间,在夙夜桀失神的片刻,已经有三人要对她下手,

    她的手中只有一把匕首,短小的匕首而已,面对三人的攻势,身子下意识的躲闪着,夙千隐看着有人要伤九卿,眼眸倏然变得幽冷一片。

    他的周围燃起了莫名的冷意,手指毫不犹豫的将腰中宝剑抽出,耳畔响起一声清啸声,犹如龙吟,此剑一出,嗜血而归,这把剑是让人趋之若鹜争夺的龙吟剑,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被夙千隐纳入手中。

    此剑亦正亦邪,本身就带有强大的能力,随着使用的力量逐步加强,但是出剑必须染血,经过鲜血的淬炼,剑会变得更为锋利。

    能够让他拔剑,九卿便知道他已然生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背后又多了十来人,原来八绝不过是先来探路,后面仍旧有更多刺客。

    只是一剑,一人已经倒在水中,鲜血瞬间晕染了那大片的青杳的池水,原本爽朗的天气,不知道在何时变幻莫测,天空竟然下起了小雨。

    夙千隐身形矫健,很快便杀出一条血路,直接朝着九卿而来,九卿在细雨朦胧中看到他坚定的眸子,仿佛是在说着,阿九,别怕,有我。

    夙千隐离得越近,那些人就越发慌了手脚,更要拿下九卿,夙夜桀也加入这场战争中,只是几人不想,看着单薄的女子居然能够和他们周旋这么久。

    他们一定不知,前世的媱姬本就是剑术高手,只是苦于这具身子没有内力,她不能攻击,但是招数仍旧记得,不过她能够抵御一时,也恐怕坚持不了多久的时间。

    情况迫在眉睫。
正文 113.第113章 本是一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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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崖之上,夙夜桀站在两人刚刚坠落的地方出神,他扯下黑布,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他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惊讶,不甘,甚至还有些不明。

    夙千隐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倒是没有例外的,只是这崖深不见底,而且还有瀑布遮挡,他一个失去内力的人绝不可能会有机会存活。

    不过……自己绝不会放任任何一点威胁,他脸色冷清:“本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身后一众黑衣人全都单膝下跪:“是,王爷。”

    其中领头那人突然启唇:“不过王爷这会儿雨势这么大,而且瀑布之水惊涛骇浪,下崖底恐怕不易,只有待雨停,兄弟们好好准备一番。”

    “嗯。”他喃喃答道,只是眼神一直在看着那深不见底的下方,脑中萦绕着的是那个女人最后的笑容,她在笑,为何要笑?

    她为什么不杀他,是因为来不及?还是她根本就不想要杀他。而且她是真心想要随他一起死,还是被他强拉下去的?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纠结的人,但是今日他越发开始纠结。

    说到底他纠结的是不愿意相信九卿对否对夙千隐动了情,这个答案不知道为什么他都不愿意去想,脑中想到了过去的她时常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分明她是对自己有意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

    变得不再对自己有情,她的眼中看着自己唯有淡漠罢了,一想到两人相抱跳崖时的情景,他的心中就十分不痛快,仿佛输的人是他。

    “王爷……”身后的人突然唤了一下,他方才如梦初醒,他竟然在这里站着出神了好一会儿。“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夙千隐已死,这天下便是王爷的天下了。”那人语气之中带着些激动。

    “莫急,没有找到尸体前千万别轻举妄动。”这一点是他从夙千隐身上学来的,两年前,他便是因为轻敌和疏忽才会输了天下,这一次他再不会重蹈覆辙,没死的人,什么都会有可能。

    “是,王爷,只要这雨势一小,咱们就马上下崖去寻找尸体,”

    “回吧。”夙夜桀眸光微冷,无论如何,这场仗是他胜了,从今往后,这世间不会再有另外一个夙千隐。

    当然,也不会再有白九卿,他将手中的黑布扔下了悬崖,漠然转身离去,结束了,一切都结束……

    ****

    这一跃,她也不知道是否便是永别,或许就这样死了也是不错的结局,生不能同寝,死亦可同穴。

    两人的身子迎着那寒风猛烈的下降,头顶还落着瓢泼大雨,两人的身体早就被淋得湿润,环在她腰间的手越发用力,生怕一松手就会将她舍弃。

    “阿九,我已经丢了你一回,从今往后再不会丢下你了。”穿过呼呼的风声,他的话语清楚的传到她的耳里。

    “恩。”她更加用力的拥住了他,今日即便就是两人的死期,她也绝不会松手。

    “阿九,抓紧了。”从头到尾他的脸上都带着清明神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九卿虽不知他的用意,却将他抓得更紧密了一些。

    一直任由着两人身体自由落下的人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变化,他用力的环抱着九卿,左脚为点,右脚突然腾空而起,九卿脸上有些惊诧,他不是没有内力了么?

    下一秒他所做的事更让九卿大吃一惊,她分明看见他朝着瀑布中冲去,白瀑犹如银河之水毫不留情的倾泻而下,刚刚一接触到便是冰冷彻骨,接着便是强大的冲击力由上而下,犹如一条巨龙将要吞噬两人。

    她在错乱之中看到夙千隐眉头微皱,一脸严肃,神色丝毫没有变化的朝着瀑布直接冲去,或许旁人在场一定会惊愕的问上一句:“他是疯了么?”

    不过九卿却选择相信他,就如同他不管做什么背后都有着一个目的,本是一瞬间的事,但是想要穿透那流速奇快的瀑布或许比登天还要来之不易。

    两人的身子被水压下了一些,九卿心中有些焦急,虽然不明白夙千隐要做什么,只要是他要做的自己就要帮他,可自己现在一点忙都帮不上,她只能瞎着急。

    这时她感觉到了夙千隐周身光芒大盛,自己全身被那道光芒所包裹,浑身上下暖暖的,而且还带着一种强劲的力道朝上而去。

    两人穿破瀑布,径直朝里飞去,九卿从来不知,在这道瀑布之后竟然别有洞天,眼中顿时发出了异样的光彩。

    在那瀑布之后,乃是一个山洞,山洞恰好刚刚够一人的高度,宽也不宽,若是冒然从外面进来,第一是会被瀑布强大的压力直接冲刷下去,再者就算是侥幸进了瀑布,若没有找准位置,也只会撞得头破血流罢了。

    “千隐,这里是什么地方?”九卿看了看四周,她所见到的一切都很惊奇。

    “这里是我意外发现的地方,早就想要带你过来看一看了,恰好今日夙夜桀给朕这个机会。”夙千隐从地上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衫,除了那两道伤口证明他刚刚受过伤之外,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更是惊讶,“你早知道那人是夙夜桀?”她心中有种预感,这人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刚刚的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自然,朕之所以不拆穿他,不过是暂时要给他个台阶下,朕现在的敌人太多,若是一起处置只会引起国本动荡,所以刚刚朕才故意装作没有认出他来。”

    “所以你是故意跳崖?”

    “嗯。”

    “所以你也没有失去内力?”

    “嗯,朕早就百毒不侵了,难道你忘记了上一回在青楼,你用药想要麻醉朕,那时朕便没有反应更不要说他的毒。”夙千隐的眸中一片深沉。

    九卿原本以为的诀别到头来不过他口中的一场戏而已,那戏太逼真,真的连她都诓骗了进去,即便是站在男人身旁,她却觉得她越来越看不清他。

    身后一片冰冷,她不敢去想,若是他也这样一直在诓骗着自己,若是那日知道了真相,她会不会心碎欲绝?才这般想着,身体被拥入一道怀抱中。
正文 114.第114章 别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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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身子被拥入一人的怀中,由于刚刚才浸过水,所以他的怀抱是一片冰冷,他轻柔抚着九卿的发丝,缓缓道:“阿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请你一定不要怀疑朕,朕……就算负了天下人,唯独不会负你。”

    “你一开始就知道夙夜桀要谋害你?而且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九卿从他怀中探出头问道。

    “自然,他的狼子野心朕又岂会不知,只是这些年朕没有动他而已,朕是担心若是动他一人,其它势力趁火打劫,到时候里忧外患,这个天下便会动荡不安,所以朕一直沉默不言,便就是在暗中观察寻找最好的时机。

    那一天将朕约到青楼,朕早知是他的诡计,恰好遇上了你,当时你在黑夜之中扑到朕的怀中,朕只闻到你身上那熟悉的味道便已经全身沸腾,你可知道当时朕的心跳得有多快,朕多么希望是你。

    当灯火亮起朕对上你的双眼之时,即便你换了面容,但朕知道,你就是你,那时起朕便派了暗卫跟着你,了解了你的一切,自然也知道了你这具身子在两年前就曾经被夙夜桀所救,朕猜想,当时他之所以会选择白九卿,恰恰就是因为白九卿和你长得相似,刚好你的死给他造就了一个机会。

    不过朕也的确应该感谢他制造给朕制造机会,不然朕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找到你了,之后便佯装不知,看他要玩个什么花样出来,那时你满心对朕都是仇恨,所以朕也没有对你说明。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掌握之中,今日若不是他忍耐不住前来寻你,恰好被朕发现端倪,朕便将计就计,将他引到此处,当然,到了这处,朕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他将一切都娓娓道来,九卿早就知道他心思细腻,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会细腻到这种程度,几乎是将夙夜桀玩弄于鼓掌之中那人还不自知。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九卿也明白了他的心思,“你现在还不打算动他,所以先前才会假装不认识他,其实就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免得狗急跳墙,他本没打算这么快反,被你这么一逼倒真的反了。”

    “不错,现在你可信了朕?”

    “若是不信你我也不会和你一起跳下来了,对不起,刚刚我只是担心有一天你也会像对他们这样的手段对待我,所以我……害怕。”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朕,朕没有给你安全感,才让你恐惧。”他将九卿拥的更紧了些。

    在他怀中九卿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方才响起那个人分明受了伤,这么想来,他当时为了让这场戏做的逼真一点,竟是故意让自己受伤,如果说那一刀是故意而为,第二刀则是为了自己。

    “你虽然不怕毒,但是伤口却是实实在在的,刚刚又淋了雨,若是不赶紧处理伤口,只怕伤口会发炎。”九卿忙从他怀中挣扎而出关切的看着他的伤口。

    “阿九,这点小伤不碍事,前面有温泉,朕带你去,你看你身子都湿透了,如今你身子不比得从前有内功护体,很容易便受了风寒。”他关心的是她的身子,而不是自己的伤情。

    九卿心中再次一愣,任由着他将自己拉走,洞中没有灯火照明,他便从腰间的锦囊中拿出一只夜明珠,顷刻间,夜明珠淡淡的光华倾泻在洞中,耳畔时不时传来雨滴的声音,脚下是绒绒的小草,踏上去软软的,也真亏他能找到这样的地方。

    眼前终于出现一片光芒,走出洞穴,里面的景色让她更是一惊,前面不远处有着一个巨大的温泉,这里并不是像避暑山庄那里修葺的奢华庄严,而是一派自然的模样。

    泉边有着细碎不知名的小野花儿,还有着灿烂绽放的桃花,白雾晕染,雾气弥漫,恍若仙境般,“这里的泉水同其它地方的温泉不同,还有着驱逐寒气,治愈伤势的作用,阿九,朕说过今日会陪你一日。”

    他果真是没有食言,“治愈伤势?”她只觉得这句话异常动听,“那好,咱们快去。”她想也不想的就将他往泉边拉去。

    “让我看看你的伤。”她心疼的拂过他用手遮住的伤口,肩膀上的伤口虽浅,但是差点就伤及到了重要脉搏,九卿吐出一口气。

    但是胸前替她挡的那一刀已经血肉模糊,上面的鲜血被大雨冲刷过有些泛白,九卿看到这个画面有些心酸。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她心疼的抚过那道伤痕,手指被人捧起,

    他淡淡的笑着:“怎么会,你已经够好了,阿九,不要心生愧疚,这是朕应该为你做的,别说了,瞧你双手冰冷,先去泉中浸泡。”

    “就算要泡,也要先处理你的伤口。”说罢她不由分说直接扒了他的衣衫,夙千隐一愣,任由着自己身上的衣衫被她一件件除去。

    她也只穿着一件亵衣便同他一起下了泉池,他的视线径直掠过了她落在不知名的远方,“你我本是夫妻,你为何不敢看我?”

    “朕……虽知道是你,但你换了具身子,朕总觉得会对不起从前的你。”他支吾着终于说出了缘由,九卿顿时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原来他别扭的是这个原因,怪不得每次他就算强力忍耐也不会动自己,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你每晚留宿其她女子宫殿,那时怎么不觉得对不起我了?”九卿佯装生气,本来他是君王,就算是临幸其她女子本就是正常之事。

    见她嘴角翘起,他忙拉了她的手放在胸口的位置:“阿九,朕除了你之外从来没有动过其她女子,有时候顶多去其她女子寝殿做做样子,你也知道的,朕暂时还需要她们的势力,就算到了晚上,同她们行礼的人是朕身边的暗卫假扮,朕对你,从来就没有过二心。”

    听到这话,九卿心中一愣,她从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如此,他居然为自己做到了这样的地步,手指触碰着他心脏的位置,恰好也是他受伤的地方,心中一热,泪莫名其妙的就流了出来。

    从前她只觉得自己委屈,可现在想来,身前这个男人到底暗中为她做了多少事,她一概不知,或许自己现在看到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想到此,泪更汹涌流下。
正文 115.第115章 气氛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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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夙千隐的心中,九卿向来是流血比流泪的次数都多,到如今他也只见到了两次而已,一次是在那场大火中,她漠然哭泣,不是为她的生死,而是为了自己那一句不信。

    第二次是在她被白雨辰和姬少绝掳走之后,她睁眼醒来看到的人是自己,顿时所有委屈涌上心头,再一次便是现在,她再一次在自己面前哭泣。

    她流泪并不是其她女子那般的梨花带雨,而是带着些倔强,本不想让自己流泪,但是自己却又没有办法,不管她是为了什么哭泣,他都心乱如麻,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别哭了,朕知道,朕做的不好,朕……”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英俊,冷漠的年轻帝王,从来不会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但是在九卿面前,他更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丈夫,会因为妻子的眼泪心疼,更会反省,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才会让她流泪。

    九卿以吻封缄,他还要怎么做才算好,难道真的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给自己看么?倒是自己误会了他这么久,心中对他的愧疚越深,吻得才会越用力。

    他本来还在手忙脚乱的给她解释,却没有料到九卿柔软的唇直接覆了上来,她也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对他说,只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所有的情感都湮灭在这个吻中,她想,他一定会明白自己,就好像自己明白他一般。

    九卿这一趟重生,到底还是变了不少,大约还保留着从前白九卿的一些性格特点,让原来强悍的女人渐渐有了柔情的一面,但是这敢爱敢恨,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仍旧没有变。

    她就是如此洒脱的一人,爱了便爱了,吻了便吻了,绝非一般女子的娇柔做作,她的吻是带着些愧疚,他由被动渐渐变作了主动。

    手指环绕在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却是托着她的后脑勺,唇越发的温柔,他想要她知道,不必愧疚,不必觉得不安,做这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如果可以,他宁愿像现在这般,宠着她,爱着她,让她无忧无虑,随心所欲,再不为烦恼所累。

    她从他的吻中感受到了他的感情,也更加热烈的回应着他,泉边的桃树时不时飘落下花瓣围绕在两人身边,白雾弥漫,将一切都映衬得如梦似幻,美得不那么真切。

    泉中两人身子相重合,泉水的浸泡使两人变得更加炙热,不知道何时,这个吻悄悄变了味儿,他的手指开始不安的在她身体游走。

    这一世她的身子养在深闺,并没有从前那具身子的伤痕累累,肌肤如玉凝泽,柔软细腻,让人爱不释手,不愿离开,想到了之前两人在林轩山庄未完成的事,身子更是炽热似铁。

    一向清明幽森的瞳孔之中渐渐变了,俊颜上也写满了他对她的渴望,九卿从他唇上分开,“今日不行,你身子有伤。”

    “朕早说过,此伤不过小事,朕,现在就想要你。”他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一旁的岩石上,身下呼之欲出,语气尽是霸道和强硬。

    她却莞尔一笑:“可我怕伤了你,来日方长……”她始终惦记的是他的伤口。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中的炽热逐渐消失,不过片刻的时间,他又恢复如常,“好,朕绝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

    他对她向来都是不同的,这种潜意识的宠溺或许连两人都未曾觉察过,九卿从自己衣衫撕下一片白布,沾了沾水,小心翼翼的清洗着他的伤口。

    不用问,肯定是疼的,这么深……她轻轻的吹了口气,似乎想要带走他身体的痛苦,他只感觉到她的呼吸喷薄在他的肌肤上,心中顿时又升起了那股酥麻之意,他并不是重色之人,但偏偏身子就对她无法抵抗。

    “阿九,可以了,你再泡会儿,朕先上岸给你将衣衫烘烤暖和。”他寻了个借口,忙朝着岸边离去,若再等一刻,他怕自己真的会失去理智对她用强。

    他们不是没有过肌肤之亲,只是顾念着她这具身子还未经人事,他不想就在这种地方委屈了她,更害怕自己忍受不住弄疼了她。

    没有人知道,他当真将她疼到了骨子里去。

    九卿本想再给他包扎伤口,那人已经抽身离开,她叹了口气,便也不再言语,任由着身子继续浸泡在池中,夙千隐随意上了药,对于他这样经常受伤的人,早已经习惯了随身携带药物,只要不危机到性命,这点伤的确算不了什么。

    他手脚利落的快速生火,搭杆,将两人的衣衫悬挂其上,当九卿出浴之时,鼻尖已经嗅到一股烤鱼的香味儿,来到篝火前,她虽然只穿着一身单衣,发丝披散,容貌倾城,而他也差不多扮相,只是之前失血过多,嘴角有些发白,但丝毫不减他的俊朗之颜。

    两人皆是姿态优雅,身形绰然,任何人一看都会觉得彼此是天地间的一对璧人,九卿只觉得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在天山的日子。

    一顿折腾之后,她争着他的臂弯,将身子埋在他的怀中,由于怕触碰到他的伤口,她几乎是小心翼翼,她明白,今日一过,或许明日他又会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忙于政事之中,这样的情景下一次不知道要多久。

    “千隐,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她在他怀中闷闷出声。

    “扳倒冷家,虽然计划比起朕以前计划提前了些,不过朕绝不会放任任何对你有危险之人。”

    “可有名头了?”

    “今日不就是很好的名头,冷家之人行刺朕,这已经是全家抄斩的罪行。”他嘴角森冷,她却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君要你死你怎敢不死。

    他的心中恐怕早就有了计划,“那冷君熏怎么处理,他的手中可是有五万兵马。”

    “这也是朕棘手的地方,不过他距离离京不近,而且他绝对不会料到朕这么快就会对他下手,待到那时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冷家已经灭亡,朕只要想办法夺了他的兵权便是。”夙千隐语气平常。

    但是每一步都是险棋,九卿也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好。”她没有继续询问,只是将手指放到了他的手中,这一刻,两人的幸福是属于彼此的。
正文 117.第117章 潜入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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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换做从前的浣月定然想也不想的拒绝,她虽服侍九卿,但骨子里却是皇帝的人,可是越和九卿相处的时间越长,她便被九卿所折服,尤其是那日九卿为她买剑一事,或许在她潜意识中就已经决定要效忠九卿了。

    听完九卿的话,她略有些迟疑,此事就算在皇上那里都算做棘手之事,而九卿又怎么可能做到,自己的职责是保护好她,若她出了意外,莫说皇上不放过她,就算她自己也无颜在活在世上。

    “本宫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浣月你服侍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我的性子么,就算是你现在不让,我也会寻了机会出去,我想要的便一定要做到,你就应我这回成不?”她的话语之中多了些乞求。

    终于浣月下了决心,既然她肯提出这个要求,那么心中便一定会有想法,九卿不是个愚笨之人,反而还很聪慧,她定然不糊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好,娘娘,奴婢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奴婢一件事,此事不管成与不成,娘娘首先要做的事是保护自己的安全,若是威胁到娘娘的安危了,奴婢定然会不顾一切带娘娘离开。”

    “嗯。”九卿顿时展颜一笑,“他那边?”

    “娘娘放心,皇上那边奴婢过两个时辰便会传信告诉皇上娘娘已经安然回到山庄,暗卫这边暂时由我兜着,不过时间长了奴婢定然瞒不下来,娘娘若是真有此想法,一定要尽快。”浣月脸色微沉,她明白此事不管九卿成与不成,她都犯了大忌,或许等待她的……即便是知道会有那样的后果,她也绝不会后悔今日之事。

    九卿没有注意到浣月脸色,心中只是在想着应对之法,“本宫体带幽香,不管怎么易容,这香味都挥之不去,连从未见过本宫的冷君鸣都猜测到我的身份,那么这个冷君熏应该还在他之上,要用怎样的方式才不会被发现?”

    “娘娘,奴婢有个方法,只是有些委屈娘娘罢了。”浣月提议道。

    “你且说来。”

    “自古便是正与邪对立,万事万物都有相生相克的东西,那么奴婢猜想只有臭才能压制住娘娘身上的香味了,不过娘娘乃是千金之躯,恐怕……”浣月想了想也觉得这方法并不可取。

    九卿却是眼前一亮:“对,先前我怎么没有想到。”

    “……娘娘,浣月只是胡说八道的,若是让皇上知道娘娘你那么不堪,恐怕非剥了我的皮不可。”浣月连连摆手。

    “浣月,瞧你说的这话,本宫还该感谢你,此事你不说我不说,他又怎会知道,以后出门在外你也别叫我娘娘,以免别人发现节外生枝,我们不必以主仆相称。”

    “是……”

    “对了,你可知道那冷君熏有何弱点?”九卿再次问道,

    浣月眉头微蹙,“嗯,这冷君熏乃是冷家长子,出身显赫,生的俊朗,不过年仅十八便做了兵部侍郎,手中握有重兵,皇上便派了他去驻守西山一脉,西山濒临苍暝,乃是离我天玄最近的一国,所以他的职责十分重要,这些年来奴婢得到的消息是他兢兢业业驻守边疆,倒也没有其它心思,不过这只是表面而已,奴婢只是紫卫首领,收集消息的乃属青卫职责,所以奴婢消息并不那么完全。”

    “倒是难为你了,好,我知道了,我就不信,天下间又那么完美的人,只要是人便一定会有弱点,只要夺了他的兵符,我看这事就好办了。”九卿思忖着。

    “娘娘,你说的容易,若你是他,会让人夺了自己的兵符么?况且咱们时日不多,就算皇上想要处置冷家,却也要按照规矩行事,尤其是冷家这样的大家族,想要一下连根拔起定是不易,消息很快会传到冷君熏的耳中,所以咱们顶多只有几天的时日。”浣月说道。

    浣月说的不无道理,九卿也知道此事并不容易,可世间有的事便是如此,就算知道不容易获得,却也要努力一试。

    两人在半途便弃了马车,寻了两匹骏马,换了两身寻常的衣服便上了路,马车要一天才到,若是上好的骏马只需三个时辰,起初浣月还担心她身子娇弱不能胜任,哪知九卿翻身上马,姿态极其飒爽,可见她并不是埋藏在深闺的千金小姐。

    本来骑马都要三个时辰生生被九卿快马加鞭赶成了两个时辰,当马儿停下的那刻便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娘娘,你没事吧?”

    “无碍。从现在起,我便是上官九,你是我弟弟,上官月。”

    “是。”

    “吩咐下去,让一半的暗卫潜伏在西凉镇中,最好截下密报,一定不能让京中的消息传来,这样一来我们的时间便会充裕一些,其它的暗卫便在暗中待命。”九卿思路清晰,才下马便吩咐道。

    “是,不过娘……兄长,你连续跑了这么久,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浣月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九卿瞪了一眼。

    “你当我们是来游玩的?”

    “不,我只是怕你身体吃不消。”

    “若咱们多耽误一分,不仅会让在京中的他多一分危险,而且也会让他发现我们没有回山庄,现在时间对我们来说十分宝贵,万万不可浪费,得了,咱们进城去吧。”

    “是,”浣月现在要做的便是对她百分之百的遵从,不需要反驳。

    九卿脑中飞速运转,第一她必须尽快混进军营,第二还得要能够遮住自己身上的香味,这两件事是迫在眉睫之事。

    两人悄悄进了城,虽然此处离京中尚远,但是位于苍暝和天玄的交汇处倒也十分繁华,两国风情都聚集在此,别有一番风味,若不是此事有要事而来,她还真的想好好放松一下。

    眼下没有耽误的时间,她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马房。

    浣月鼻尖嗅到一股腥臭难闻的气息,当下胃部翻涌差点将早上用过的膳食吐了出来,好臭,她还准备询问九卿来这处干什么之时,转头一看,九卿直接将那混着马粪的泥土朝着身上抹去。

    臭可以掩盖住香味,自己当真是个乌鸦嘴啊!那画面太美,浣月简直不敢直视。

    ***作者有话说:***

    想想咱们女主为了千隐也是蛮拼的哈~大家不好意思,昨晚码得太晚了,上传的时候脑子不清醒,118章本来是下午两点的,结果被我传到凌晨去了,V章不能删除,现在我已经替换了116的内容,下面一章才是118哈,大家看到重复了不要惊讶,请倒回去看116,给大家造成的不便十分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正文 118.第118章 军中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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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浣月瞠目结舌,虽然平日里娘娘并没有什么洁癖之类的,但也是十分注重干净的人,可是今日,看她丝毫不手软的往自己身上涂着那沾有马粪的泥土,脸上并没有什么嫌恶,反而一片正常,就好似沐浴之时洒的玫瑰花瓣一般。

    “你说,我要不要往脸上也抹点?”九卿突然转头过来,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问道。

    浣月险些没有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咳咳……兄长,你反正已经戴了面具,我看就不必了吧。”

    九卿认真的想了想,倒也是,如今自己这身上的味道总算被盖住了,连她自己也都闻不到,心下高兴的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要做戏就要做的更真一些,免得透出马脚了。

    当她滚来滚去,滚得好不高兴的时候,“喂,你们是谁,在这儿干什么?”耳畔传来一个小童清朗的声音,九卿身子立马顿住,抬头看去,幸好只是个小童。

    “我们是马夫远房亲戚,如今我家乡遭了水患,颠沛流离,实在没有办法,我们两兄弟才准备过来投靠亲戚。”九卿顿时说的极其凄惨。

    “是吗?可是我怎么不认识你们?”小童满脸疑惑道。

    九卿随即一愣,难道这个小童就是马夫不成?自己运气也太好了点,“大约是你年纪太小,并不记得我们了,我们是你娘亲的姐姐的二姑妈的大外甥啊,所以你没见过也是自然,现在我们无依无靠,就只有你这么个亲人了。”

    浣月眉峰挑了挑,什么叫娘亲的姐姐的二姑妈的大外甥,先前她怎么不知道她家娘娘这么会扯呢?谁会信这样的话,那定然是个傻子。

    “原来是我娘亲的姐姐的二姑妈的大外甥,那青儿应该叫你们一声哥哥了?”那小童十分感概的说道,浣月有些无语,当真是个傻子?

    九卿显然也没有想到这小子这么容易就相信了自己的话,看来以后自己有了孩子,千万得从小教育,一定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啊。

    青儿年岁不大,约莫十二、三岁,所以轻易便信了九卿的话,并且兴高采烈的以为自己多了两个哥哥,连忙将两人引荐到了马房老大那里。

    “王叔,王叔,这是我的两位远方亲戚,以后便在马房工作了。”青儿十分高兴道。

    那埋首在一堆粮草间的老头头也不抬的说道:“刚好马房最近缺人手,你带他们去便是,”

    “王叔同意了,以后你们就好好在马房混吧,绝对有前途。”青儿拍拍胸脯说道,两人连连点头,很快便在马房熟悉了下来,马房中的人都是恶臭熏天,环境十分恶劣,所以九卿这么一装扮倒也没让人起疑。

    “我在家中排行第九,所以大家都叫我小九,各位兄弟,以后还要指望你们多多照顾了。”九卿身上没有丝毫扭捏之意。

    “好说好说,既然来了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其他人也都十分好相处,两人脸上戴着人皮面具,所以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大家也都相约着一起去……扫马粪。

    他手中有五万人,马儿虽然没有五万匹,却也有数一千来匹,那巨大的马场每日会有多少粪便自是不用多说,浣月往日虽说杀人如麻,却也很少做这种肮脏的活,每每都是忍着鼻息,却看旁边的九卿,脸上一片淡然。

    “兄长不会觉得脏么?”她有些疑惑。

    “脏?这不过是畜生的粪便而已,在我看来,这世上有的东西比这粪便肮脏的多了,见多了便也不觉得脏了,动作快些,扫完了去吃饭,咱们尽量和他们同吃同住莫要叫人生疑,到了晚上再行动。”

    “嗯。”浣月经她这么一提醒,便也没有什么放不开的,反而手中加快了速度。

    两人早就奔波了一早上,这下午又做了不少活,九卿的身子早就酸痛异常,像她们这般的下等马奴就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住在马棚中。

    “兄长,你趴在这,我给你捏捏,”浣月见她腰都快直不起来的模样,一脸的心疼,由于那么多人在场,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帮她。

    “不用,多做两日就习惯了,马上就要天黑了,咱们两分头行事,先去打探好一切,再选机会下手。”九卿吩咐道。

    “兄长,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走吧,天亮之前一定要回来。”

    “嗯……”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朝了不同的路走去,军营中的生活自然与别处不同,四处都是火把照明,即便是白日也亮如白昼。

    在各个营帐之间有着戎装侍卫来回巡游,要想找到冷君熏的营帐定然不是那么轻易之事。毕竟两人今日才是初次到访,更是不熟悉。

    九卿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各个营帐中,若是她要布局,首先便会将帅营布局在中心位置,遇到危险之时不管是从哪个方向离他也是最远的,四周应该会有强兵驻守。

    按照自己的推测,她向着中心位置而去,果然,越靠近中间,徘徊的士兵也多了不少,她躲在营帐之后,穿过缝隙之间朝前望去,那里有一定巨大的营帐,想来应该便是冷君熏的营帐了。

    只是这虎符不知道是他放在身上还是藏在了什么地方,现在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决不能冒然接近,那人既然能够为兵部侍郎,那么说明武功定然不浅,自己如今武功根本上不了台面,所以她必须要想其它的办法。

    心中这般想着,脚下慢慢朝着那顶大帐走去,若是在此之前她能够得到关于冷君熏一些重要的特点那便再好不过,尽管知道危险,她还是想要试一试。只要再往前面走上几步,她便会到达那个地方。

    若是运气好,是不是还会看到冷君熏,时间不多,她不能耽误,她朝着四周看了看,准备在没有人的时候快速过去。

    定睛打量了一下四周,她屏气凝神就准备出发的时候。

    “你是何人,怎会在此处?”耳畔突然响起一道严厉的声音,将她吓得一抖,就如同是做贼被抓住的人一般。

    **明天又会开始变得精彩了哦。***
正文 119.第119章 暗中筹划
    A,宠妻无度:朕的皇后谁敢动最新章节!

    听到这道声音九卿颤颤巍巍转过身来,发现身后不过是一位年轻的将领,身着戎装,面容英气不凡,不过看上去倒也不是那么可怕之人。

    “小的是马房的马奴,今日才来,刚刚准备起来小解,不知道怎么就走失了,还请将军恕罪。”她唯唯诺诺的模样,加上衣衫黝黑,上面还夹杂了不少草根,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臭味,一看便是马房中人。

    那人倒也没有为难她,“我不是将军,我不过是将军的手下,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这样的人来的,以后不要来这里了,若是你遇到的是将军,今日你这条命也就没有了。”那人倒是心善,还劝告着她,

    听到将军二字,她眼睛一亮,“多谢大哥,为什么你把将军说的这么可怕,难道将军这么凶么?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她故作不解,实则想要探听更多的消息。

    “你不过一介马奴,军规是不允许到这里来的,违者可按照军规处置,而且你若再往前走几步,前面可有保护将军的十位高手,不管是谁,只要是乱闯者,一律格杀勿论。得了,你一个小小的马奴问这些做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以后不要再到这边来了。”

    “大哥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泓,怎么?”

    “没什么,只是万一以后有机会我会谢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恩呢。”九卿淡淡一笑,转身离开,周泓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真是个怪人!

    九卿暗自庆幸幸好刚刚没有擅闯,不然说不定被那十大高手杀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硬闯肯定是没有用了,眼下之际,她唯有另想她法,也不知道浣月可打听出其它消息了。

    回到马棚,浣月刚回来不久,“可有消息了?”

    “原本我准备私混到大营中去,但是发现了暗中隐藏着高手气息,且不止几人,心中害怕打草惊蛇,所以便转而离开,路过军妓营之时,无意中探听到,似乎后日会有苍暝的大官要来,所有那些军妓都在排舞,准备到时候表演,兄长,现在在这个时候苍暝来人,会不会是要对皇上不利,冷家早有造反之意?”浣月说道后面压低了声音。

    九卿心中一冷,“此事非同小可,这冷君熏一直驻守在国界,虽然表面上一直勤勤恳恳,这两年来也不曾出过什么事情,可是我担心他早就和苍暝珠胎暗结,不成,若真是如此,咱们不仅仅是要偷兵符这么简单了。”

    “兄长,你打算如何?”

    “浣月,此事绝非这么简单,现在我担心的是他们要对千隐不利,假如真是如此,他们排兵布阵也绝非这几日就能完成的,怕只怕这是冷家遭殃的消息传来,惹恼了冷君熏,如果他真的和苍暝勾结,千隐对付他一人也就罢了,若再来个苍暝……”她的声音顿住,因为她知道,夙千隐的敌人远远不止这两人这么简单,朝中还有夙夜桀和太后两只猛兽时时刻刻注意着局势。

    他是很强大,但是敌人太多的情况下,假如他露出一丝不济,剩下的敌人则是会像鬣狗一般一拥而上,巴不得吃他的骨,喝他的血。

    “兄长,现在怎么办?咱们将此事传给皇上么?”

    “不,先探听了虚实再说,而且我相信千隐肯定会布眼线在这四周,若真有意外,一定会有人告诉他的,我们行事更要小心,不能让人发现了我们两人的存在。现在最重要之事,假如冷家出事,咱们必定要截住消息,万万不能让这消息到达冷君熏手中。”九卿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她深知,一旦朝中局势大变,这天也就要变了,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替夙千隐拿下这一局,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今日她所做的事就好像曾经那人替她做的一样。

    两人躺在草垫上,旁边还有两匹骏马,鼻尖充斥着难闻的气息,她身上更是乱作一团,或许有生之年她再没有这么糟过,连她初次在乱葬岗醒来都没有这么落寞过。

    浣月自然也是睡不着的,天才刚刚朦朦胧之时两人便又起来干活,刷马,喂粮,清理马粪,一刻不停歇的忙着,不过才两日时间,她的手便起了一些血泡,一碰便疼。

    一到夜晚更是累的无法动弹,“浣月,我有个计划。”

    “什么?”

    “在我大婚那日,冷君熏有没有来过?”她不由得问道。

    “这两年的时光他不曾踏出过西凉镇一步,你大婚之日也没有来过,兄长,你要做什么?”

    “今晚我必须要混进去,我打算混入那些军妓中,到时候女子众多,我混在里面可以探听虚实。”她眼光灼灼,

    “不,兄长你体带幽香,若是被人察觉到了又该如何?这里这么危险,就算要去也得要我去,我不会让你以身涉险的。”浣月一口否决。

    “浣月,我答应你,绝不会让自己出现意外,而你有更重要的事情,既然是有宴会,那些高手必然会跟着冷君熏一道保护他,这样一来他的营帐便疏于戒备,你便悄悄潜入寻找兵符,你的身手比我好,而且当了这么多年的暗卫,这个任务对你来说更有把握一些。”

    浣月心中担忧却没有办法,这个任务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若是九卿确实没有自己这么好的身手,“兄长,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你也一样,实在不行就撤退,咱们再想办法就是了。”

    “嗯。”

    “浣月,这附近可有河流?我这满身的污秽,只怕还没有到那些女子身边便会被人发现了,我得先找个地方清洗干净才是。”

    “有,在军妓营旁边不远处便有,”

    “正好,明日天快黑的时候,咱们就分头行事,记住,性命为大,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九卿抚了抚浣月的脸颊。

    “娘娘,不,兄长,我知道,你也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归来。”浣月眼中也是充满了担忧。

    临近半晚,红霞漫天,天空犹如火烧,九卿避开人群到了一处僻静之处,军中男人向来粗狂,十天半月都不见得洗一次,今日那些军妓也都忙着晚上的准备,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她,这处河流倒是清澈见底,她飞快除了衣衫,缓缓浸入水中。

    ***作者有话说:***

    每到女主洗澡大家就知道有情况啦,哈哈哈,虽然很老的套路,不过酒真的很喜欢写啊,求不打脸。
正文 121.第121章 故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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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朦胧之中,那阵铃音越发清晰,似乎是朝着军营而来,周围的军士们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听说来者不是个大官么?

    远远的看去只有一团红色,看轮廓好像是一辆轿子,马车之上悬着风铃,而且四周的翘角之上则是悬挂着红色灯笼,灯笼发出暗红色光芒,不知道为何,那铃声配着那红灯笼更是平添几分诡异。

    本是轿子,想来应该是极慢的,但是那轿子却飞速前进,简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奔来,若是不知道的人一眼看去,还以为只有轿子漂浮在空中。

    抬轿者乃是四个黑衣少年,面无表情,抬着轿子仍旧健步如飞,可见武功高强,本是极远的距离只是转瞬间便到了这处,轿子稳稳停下。

    四位黑衣少年忙单膝跪地,说不出的恭敬和敬畏,蓝色锦袍的男人站于轿前,朗声道:“恭候大驾。”

    四周的人无不被这轿子所吸引,寻常官员出来哪有这么奇怪诡异的,来的人到底是谁?只见一只白皙的手慢慢撩开了幕帘,那只手干净白皙,只是白的过于白,就算是女子恐怕都难有这样的白皙。

    帘子一点点掀开,那人的身影渐渐显入眼中,血色袍角划开一抹褶皱,继而一双印纹绣络的金龙靴迈了出来,来人一身血红之色,几乎同那血色轿子融为一体。

    男人头顶束着血玉冠,身着一袭剪裁合宜妥帖的红色锦缎长袍,袖口和衣襟之处似乎皆是用暗红色线精细绣着大朵血色彼岸花。

    五官俊美异常,眉峰上挑,那一双微微勾起的桃花眼犹如一汪碧湖,波光盈盈却又深邃幽森,他姿态慵懒,懒懒往那一站,便已经几乎将周围人的魂魄吸引而去。

    天下间竟有如此美男,不过无人敢接近,他的周身都笼罩在一片看不见的血雾之中,每个人脑中都有一个感觉,此人仿佛是黄泉地狱,三途河畔那大片开放的彼岸花,妖娆艳丽,却不敢有一丝懈怠。

    伴随着他的出现,本是严谨简单的军营像是开满了一地的彼岸花,男人将视线移到了蓝衣男子身上,“你便是如此迎接本皇的?”语意慵懒恣意,无人听出喜怒。

    不过他居然以本皇自称,难道……难道来的不是官员,而是苍暝君王,传说苍暝君王最是喜怒无常之人,心狠手辣,动不动便要人性命,当即离他近的及人不由得抖了抖,都觉得三尺之内仿佛有着寒意。

    “此地简陋,招待不周,还请暝皇见谅,本官已备下薄酒,还请移步到室内再做商议。”男人微微弯着腰,以示对他的尊重,一旁的军士无不惊讶,何曾看见自家大人有过这样卑躬屈膝的模样了?

    不过姬少绝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朝着前面而去,他身形傲然,身后跟了四名少年。他前来敌国赴宴,居然只带了四人,究竟是他狂妄至此,还是真的以为不敢拿他怎样?

    不过那傲然于红布之上的男人,却是同那场景配极了,仿佛他这样的男人,天生就是嗜血的,姬少绝的血液之中隐隐有些沸腾,他有种感觉,今日一定十分有趣。

    主营十分巨大,几乎可以容纳下几十人还绰绰有余,一眼看去,竟是奢华,本是军营,这样的场景竟有些格格不入。

    珠帘翠幕铃铛作响,细白长毛绒毯映出华贵牡丹花图,地毯之上乃摆着一桌五颜六色的酒席,瓜果酒品,美味菜肴,莫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暝皇请上座。”

    姬少绝倒也不客气,仿佛是回自己家一般,直接卧榻其上,耳畔响起击掌之声,紧接着丝竹之声作响,美人徐徐进来,“冷君熏,你特的修书一封,便是叫本皇前来观看歌舞?”姬少绝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声音懒懒的说道。

    “暝皇说笑了,本官这处不过是临时抱佛脚安排了些歌舞,这些女子哪里比得上你宫中的美人,本官今日邀请暝皇前来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相商。”冷君熏笑容满面道。

    “哦?相商?你以为你资格和本皇商议?”姬少绝话中带刺,几乎没有给他任何面子,冷君熏大概在心中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个干净,但是脸上仍旧要陪着笑脸。

    顺便唤了几个女子,有的为姬少绝斟酒,有的替他扇风,所以当丝竹之声越发高亢之时,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女子凝结成团,身上彩带飘飘仿佛是鲜花绽放。

    舞到极致之时,一名红衣女子从中而出,花瓣适时飘落,在那花瓣纷飞中,九卿看到的是这样的一个画面。

    羌管笛声,若女子动人委婉的歌声,如泣如诉,软语喃喃,舞女们身段曼妙,纤腰如柳,容貌如花,体态幽香……

    好一副旖旎美妙的画面,再往前看去,在那上座,横卧了一人,血红绸缎覆了满身,那惊人的容貌,慵懒的姿态,以及看到自己之时嘴角勾魂夺魄的嗜血笑容。

    那一刻,九卿如同被天雷所劈中,她记得浣月是说过今日会有苍暝的重要客人前来,在她心中,仅仅也只是重要罢了,她根本不知,来的居然会是他,姬少绝!!!

    在她出现的那刻,姬少绝本没有在意,只是鼻尖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这道香味乃是浸入他骨髓深处,直到每个午夜梦回都会出现的味道。

    难道是他出现了幻觉,媱姬,是你么?

    他定定的看着那群歌姬,在一片玫瑰花纷飞中,一道红衣蓦然出现,在看到她的面容之时,嘴角倏然绽放了一抹艳丽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仿佛是盛开在黑夜,攀附在荆棘之上的蔷薇花,虽美,却带着致命般的诱惑。

    与此同时,惊讶的人还有冷君熏,他自然也闻到这个味道了,这香味,仿佛是在哪里闻到过,他略一转头,便看见飞出的九卿。

    这女子不正是自己在潭边看到扮作马夫沐浴的女子么,难道这才是她的身份,马夫,和军妓哪一个才是她的真实身份?

    ***某酒:男二粗来了,快扑倒女主吧。(来人,快拖走丧心病狂的作者。)***
正文 122.第122章 意欲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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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夜,寂静而又闷热,在那灯火通明的营帐之中,丝竹之声飘渺,美人舞姿曼妙,美酒香醇浓郁,怎么看都是一副撩人的画卷。

    直到九卿的出现,几乎勾了在场中人的魂魄,或许每个人的脑中都有着这样一个念头,他们的军营之中何时有了这么美丽的女人?她在军妓当中,为何自己嫖妓之时没有遇见过?

    不过显然比起众人是惊讶,更有两人内心翻涌,冷君熏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舞动的身姿,这女人是谁?先前还是马夫,怎么到了这处又变成了军妓,她有何目的?

    该不会是对姬少绝有所图?想到这里,心中猛然一惊,却看姬少绝,脸上并无多余表情,嘴角带笑,只是那眼睛也一直盯着九卿,或许……她对自己倒是有点用处。

    “暝皇,本官官职卑微,自然没有资格和你商量,不过再加上这个女人呢?”虽然姬少绝并没有其他反应,但是先前出来的女子他看都不曾看上一眼,这会儿换做九卿,虽然他脸上表情无异,但是眼神却是紧盯着九卿。

    这种带着强烈欲望的眼神身为男人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势在必得,现在不管这女子是何来历,不过显然姬少绝对她有意,美人计古往今来都是受用的。

    姬少绝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回答,九卿翩然起舞,心中却想这回死定了,上一次她欺骗于他,以姬少绝的身份定然会查出自己的来历,这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自己孤立无援,若是再被他抓住,恐怕是真的没救了。

    反正现在已经来了,在场中的不管是谁恐怕武功都比自己要高,就算想要逃跑也不是一件易事,现在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暝皇,本官在书信中的事情不知你考虑的怎样了,若是有暝皇相助,本官自然会水到渠成。”冷君熏问道,在丝竹声中,根本听不到两人在交谈什么,不过幸好九卿会唇语,他有何事情要姬少绝相帮?

    “帮你对本皇又有什么好处?”姬少绝淡淡道,但是目光深邃看着的却是九卿,那种目光仿佛洞悉了她的所有,是了,若自己前世便和他认识,说不定他知道自己会唇语!

    那么现在他的话便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了?姬少绝虽然知道,但是冷君熏却是一窍不知,这个暝皇性格古怪,自己先前在私下给他送了不少金银和美人,后来却听说,那些金银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便扔进了国库,美人则是随意赏给了一些自己看着顺眼的人。

    对,仅仅只是顺眼,和官职无关,和长相无关,听说有三名还送给了过路的侍从,他就是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人,无人猜的到他的喜好。

    “暝皇陛下,帮我就是帮你自己,本官打探到夙千隐曾经夺了你心爱之人,若不是他,皇后娘娘也不会死,既然他是你的敌人,而且他迟早是要对付本官,若是不先下手为强,到时候不仅被他夺了兵权,还落得个凄惨无比的下场,只是本官虽然想要叛乱,苦于手中只有五万兵马并不容易,而且也师出无名,所以希望暝皇陛下你能够出手相助,一来可以报你的仇,二来也可以了本官的心愿。”

    “你的算盘倒是打的精妙,想借用本皇的势力帮你夺位,不过……你猜本皇会不会帮你呢?”他红唇轻启,目光仍旧看着九卿,九卿心中一惊,他这话分明是在问自己。

    而且她万万不曾想到,这个冷君熏早就在打夙千隐的主意,冷家必须要除,自己这一趟倒是没有白来,但现在的情况便是,饶是自己今日来了,事情进展却不大,现在只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浣月的身上,若是她能够顺利盗出兵符,那么自己就不会败。

    但……那个男人不会出手么?九卿抬眼看去,姬少绝横卧于榻上,眼光迷离,手执着白玉瓷杯,嘴角笑容勾起,灿若朝霞。

    舞总有跳完的时候,若是这支舞跳完了,她又该如何?

    冷君熏现在一心都在姬少绝身上,所以并没有察觉到九卿的表情变化,女人对于他来说不过就如同一件衣衫而已,长的美的就是好看一点的衣衫,所以仅仅只是在九卿出场的时候有过一抹惊艳。

    可这姬少绝一直就不对自己挑明,他到底意欲何为?尽管心中疑惑万千,但脸上还是得陪着笑脸,“暝皇,攻打天玄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弊端,你迟迟不肯表露自己的态度,是否有所条件,若是你想要些什么,只要本官能做到的,自然会双手奉上。”

    他的态度可谓称之极好,姬少绝不过是略微抬了下眼皮而已,“当真本皇要什么都可以?”

    “当真,只要下官有的绝无二话,双手奉上。”见他语气有些松动,连忙乘胜追击,成不成就是他这一句话了。

    九卿心中也一紧,眼睛死死的盯着姬少绝的唇,等着他的答案,他会答应冷君熏么?她只注意到了旁人,却忘记了自己,在她身后的一位军妓本才是此次领舞之人,却被白九卿突然夺了位置,心中自然很不爽快,所以趁着九卿不备,暗中使了绊子。

    九卿本在旋转的身子重重跌下,这一变故让她措手不及,若寻常的她自然轻易能够感觉到,但是今日偏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姬少绝身上了,一面担心他会对夙千隐不利,一面又担心自己等会该怎么离开,这样的心神不灵,自然容易出了差错。

    眼看着她的身子就要摔倒在地,背后的女子阴险一笑,这一摔,就算不能毁掉她的花容月貌,自己也要让她出个大丑。

    耳畔驰过一道劲风,一抹红影若流星般划过,不过眨眼的时间,那个本该倒地的女人被姬少绝拥在了怀中。

    冷君熏嘴角勾起,他果然对这个女人有意,“暝皇陛下对她果然很上心,倒是,她肤白赛雪,雪肌美颜,自然是从前那些庸脂俗粉不能相提并论的,不如下官做主,将她送给陛下你,以代表下官的诚意,你看如何?”
正文 123.第123章 残暴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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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竹之声暂停,全场死一般的沉寂,都在等着他的答案,姬少绝沉默不言,只是将九卿轻轻抱起,确认她并没有伤着任何地方,这才抬了眼。

    “啊!!!”女子的哀嚎声划破苍穹。

    众人只觉得刚刚仿佛只是一瞬,那抹红衣掠过,一阵强大的剑气顷刻间发出,顿时杀意弥漫,冷君熏周围的将士下意识的往他身边聚拢。

    不过脚还没有迈开步子便看见在九卿身后的黄衣女子被划分成了两段,干干脆脆,从中间划分开来,那人还来不及尖叫便被分作了两段,待众人回过神来。

    姬少绝已经回到原地,宝剑归鞘,上面无一丝鲜血,那女子的身体朝两边飞去,鲜血喷洒,周遭的女子躲闪不及,恰好一个女子接住了其中一半身体,看着那女子半张脸还是之前的神情,但是肚中的内脏却洒了一地。

    该女子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剩下的女子都吓得花容失色,都紧紧的靠在一起,身体瑟瑟发抖。

    九卿显然也被他突如其来出手给吓了一跳,原先便知道他变态,但今日才知道之前不过是领教到了他的万分之一,看到那令人作呕的场景她并不觉得害怕。

    身子发抖,她只怕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如何会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女人,从前她也杀过不少人,但从未用过如此惨烈的方式。

    姬少绝将她拥在怀中,再次回到了软榻上,将头枕在九卿的肩上,深深的嗅了一口她身体的芳香。

    眼前还是那般血腥的场景,饶是屋中的男人都觉得有些胆寒,心中更是惊叹,这个贵为天子的皇帝居然武功如此高强,若是刚刚他想要对付的人是冷君熏,现在或许躺在地上的人便是冷君熏了。

    每个人心中一阵后怕,这男人还真是喜怒无常,能够那么残忍的对待一个女人,对这个红衣女子却仿佛是珍宝般对待。

    冷君熏方才回过神来,压下眼眸之中的不快,就算他是帝王,到底是邻国的君王,在自己这处想杀就杀,当真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他使了个眼色,忙来了几人将那尸体和晕倒的女人拖走,只是好好的一顿盛宴见了血不说,那女人的肠子等还四处横飞,还有哪个有心情继续吃喝,场中除了打扫的声音便没有其他声音。

    冷君熏正准备开口,这时姬少绝倒是开口了:“她不是你能够做主的。”声音之中再没有了慵懒之意,而是带着一丝冰冷,冷君熏错愣,方才明白他这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话。

    脸上再也挂不住了,从自己迎接他的那刻起,他便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现在杀了自己的人不说,言语之中还是如此轻佻,当真是半点都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暝皇此话怎么说,她不过本官军营中的一名军妓而已,她的生死自然是要本官做主的。”冷君熏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

    “你说她是你军营中的军妓?”姬少绝脸上仿佛是极大的笑话似的。

    “怎么,难道不是?”

    听着两人的对话,九卿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姬少绝定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要他一开口,自己身份败露,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结果?

    冷君熏若是知道她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杀害的白九卿,而且还心怀其它目的,恐怕她决不能活着走出这个营帐。自己上次那么欺骗姬少绝,他说过,他最讨厌的便是欺骗……

    不管自己是落在那方的手里,都一定会很难看,一边是死的难看,一边则是活得难看。

    心仿佛被人拽住了一般,这一刻呼吸都差点顿住,“自然不是了,她乃是……”九卿双眼紧闭,千万不要说出这个答案来啊……

    “她乃是本皇溜走的小猫咪,今日到此,倒也不是没有收获,只是家猫逃跑多时,若不再收回,就会变成野猫了。”姬少绝如同那时在马车上一般,一手拥着九卿的纤腰,一手则是绕着她的墨发把玩。

    两人亲昵的模样确实像是情人一般,冷君熏原本还想利用九卿,可是现在似乎这个计划要打消了,“原来是暝王陛下的宠姬,也不知道怎么混入到本官这军营中来了,怪不得本官觉得姑娘貌美可人,浑身都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势,自然不会是军妓了,如今暝皇陛下前来,刚好本官也能够完璧归赵了。”

    见他见风使舵的本领倒也是挺好,九卿嘴角带着冷笑,搭在她腰间的手虽然只是随意放置,但是她心里明白,那只手蕴含着力量,若是她敢轻易动弹半分,她料不准,姬少绝是不是也会像撕了那女子一般。

    “今日既然暝皇陛下和宠姬重逢,该是个好日子,就是不知道暝皇陛下对于本官之前所说的事……意下如何?”冷君熏觉得若是那人再不答应,就算是他自己也要翻脸了,他快将这些年来的耐心给磨光了,偏偏这人还视而不见,就是故意吊着自己,迟迟不肯给个准信。

    姬少绝这一次倒是破天荒的坐了起来,“小九儿,不如你做决定如何,本皇是帮他还是不帮?”姬少绝突然将话题转移到了九卿身上。

    在场之中不止是九卿一愣,其他人皆是呆愣,他居然将如此重要的国家大事交予九卿做决定,冷君熏知道他虽看着有些慵懒,但是眼眸之中颇有几分认真的色彩。

    顿时话锋一转,对着九卿说道:“姑娘恐怕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那么本官给姑娘说一下,此事乃是……”

    “我知道。”九卿直接打断他的话,自己本来就是为了他才前来,又岂能不知道他的用意。

    姬少绝嘴角笑容不减:“忘记说了,本皇家的小猫咪可是会唇语哦,刚刚你我的对话早就入了她的眼,现在本皇将所有的权利都给她,要怎么做,她做决定。”

    他这么一说,冷君熏心中一冷,这个女人果然不是善类,自己差点就被蒙蔽了,自己方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杀头的死罪,若是传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正文 125.第125章 约定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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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天还没有亮,世界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她飞快来到了马棚,浣月也刚回来,脸色略带焦急,看着一身盛装打扮九卿,脸色有些讶异。

    “娘娘,你怎么这身打扮就出来了?”

    “浣月,时间紧急,我来不及与你细说,兵符拿到了么?”九卿十分担心的问道。

    “娘娘,还差一步,那冷君熏十分狡猾,好不容易我才潜入到他的营帐发现了兵符,但是那兵符却被一个盒子给锁住,寻常钥匙根本打不开,想来那钥匙应该是在他手中。”浣月脸色颓败,“是奴婢没用。”

    “怎么能怪你,浣月你听我说,现在咱们的对手不止他一个了,你可知他邀请的人是谁?”

    “是谁?”

    “苍暝国君,姬少绝,冷君熏狼子野心,果然想要对皇上不利,他准备联合姬少绝对付千隐,现在咱们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周转一下,这三天必须要拿到兵符。”

    “娘娘,那钥匙在他身上,现在又加上了苍暝国君更为棘手,咱们该怎么办?”

    “你别慌,我会设法用计得到兵符,不过浣月,到时候若有其它紧急情况,你务必不要管我,拿了兵符就赶紧离开,一定要交到皇上手中……”九卿的话语之中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

    浣月并不知道她的用意,迟疑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这几天你我分头行事,我们这样……”她凑近了浣月耳畔低语。

    天终于是亮开了,清晨的薄雾笼罩在一片洁白的营帐群中,阳光透过薄雾洒下一片光明,穿透了冷清的白雾,晕染出柔和的光芒。

    校场的练兵声响彻天际,震耳欲聋,站在一棵树后的九卿冷眼看着这一切,看这些将士英姿飒爽,生气勃勃的状态便可知道冷君熏倒是一个带兵的奇才,这些将士很明显是经过长期的操练,就如同一把未曾开封的刀,一旦出鞘,威力惊人。

    想不到他竟然将这些人操练的如此好,此番自己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知道在这西凉镇中,早有如此精悍的军队,假如他没有顾忌其它,直接率兵前进,定然会杀个措手不及。

    之所以他一直按兵不动,差得也就是那师出有名罢了,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她万万不会让他得逞。

    “怎么,在替他打探敌情?”耳畔突兀的出现一道声音,姬少绝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

    这个他,必然指的就是夙千隐了,不管自己在哪儿,他总能找到自己,九卿也懒得再装,“昨日若没有我,你会同意他的要求么?”

    昨夜她听得分明,冷君熏千方百计的讨好着他,为的就是他能够点点头,姬少绝被问及这个问题,带着薄笑的脸色变了变,眼光深邃,一眼看去根本无法看到他眼中的情绪,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雾霭,亦真亦幻,看不真切。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九卿不解,以为他不会回答之时,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道轻喃:“不会……”

    九卿双眸睁大,不会,“为何不会?若说你没有野心,我自然是不信的,分明昨日冷君熏也说了,他是你的敌人,还杀了你最喜欢的女子。”

    “因为本皇答应过一人,今生今世,绝不会对天玄出手,不然你以为,本皇会等得了今日?”他眼中的雾霭散去,看着九卿之时转而变成柔情,“本皇喜欢的女子……不正在眼前么?”

    枝头的落叶不知何时落下一小瓣在九卿的肩头,他手指轻柔的为她捻开她肩头的花瓣,他的双瞳仿若一汪碧水,清澈见底,一颗石子落下荡起圈圈温柔的涟漪,又好似埋藏于树根中多年的酒酿,心神微醉。

    他的眼眸没有了第一次见他的阴雾,也没有第二次禁锢自己时的落寞,“你……”她不相信短短数日时间一个人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声音如鲠在喉,她也不知自己该如何作答,现在面前的男人,哪里像是昨夜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

    他兀自抓住她的手心,看着这两日为了掩人耳目,在马房认真工作的九卿双手已经起了不少水泡,“他对于你来说,当真如此重要么?”

    手上的水泡暴露于眼前,那并不只是普通的水泡,而是自己对夙千隐的一番真情,“不用你管。”九卿想要从他手中挣脱,发现他却用了力。

    他一手拽着九卿的手指,另外一只手却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用牙齿扒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倒了出来。

    入鼻便是一股清香,不用想这也是极为珍贵的,九卿抬眸看去,他却没有看她,只是将瓶中的液体均匀涂抹在她手心之中。

    阳光穿过枝桠,在他身上洒下一片光芒,原本血衣森然的人在这一刻竟然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他……竟然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九卿被他身上的暖意和柔情给惊讶的不小,眼睛死死的看着他,竟忘记了反驳,远处正在操练兵马的冷如熏恰好看到这一幕,在那棵树下,绝色男人正低头给九卿擦药。

    想不到嗜杀成性的暝皇居然有如此细腻的一面,看来这个女人果然非同凡响,虽不知道他们二人打了什么赌,但是这个决定权定然在这个女人身上。

    自己要想姬少绝同意,那他就要从这个女人身上下手,眼眸微冷,口中继续操练兵马,只是在那人的心中已经做了个决定。

    约定的三日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一日,浣月不敢接近九卿,只好在暗中行事,九卿却在等……

    门帘掀开,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女人,每个人手中都端着托盘,托盘之上聆郎满目,不仅有靓丽的绫罗绸缎,还有那数之不尽的金银。

    “姑娘,这是我家大人为姑娘挑选的,军中简朴,还请姑娘不要嫌弃收下。”一位女子女子婉约道。

    九卿勾起一抹笑容,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有此举,随意扫了一眼,上面尽是世间珍宝,怪不得曾经的冰丝缎子也是由他进贡的,这冷君熏不过身为兵部侍郎而已,手中却有如此多的珍宝,当真不可小觑。

    这些宝物哪一件不是天下间的珍品,他对自己倒是大方。

    “无功不受禄,还请你们替我回绝大人,九儿担待不起。”九卿冷冷道。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色都有些慌张,“姑娘,这是大人的意思,你若不收,我们也无法交差啊,请姑娘帮帮我们,收了这些。”

    “好,你们不敢退,那我亲自去退好了。”九卿心中窃喜,她要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正文 126.第126章 陪我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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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校场练兵之时,姬少绝低头为她擦拭药物被冷君熏看见,她又怎会不知,她故意没有挣扎,便是为了让那冷君熏觉得姬少绝待自己的不同之处。

    她利用了他,这是毋庸置疑的,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她略施小计又有何妨,那冷君熏看到姬少绝对自己的不同之处,自然会觉得自己有利可图,他故意送来这些珍贵宝物便是为了收买自己,那自己何不顺着这条线接近他。

    几位丫头面面相觑,“姑娘,这……”

    “带我到你们大人那里去,不然就由你们亲自退回去。”九卿挑眉,语气之中的威严让人无法拒绝。

    几人想了想,与其让自己无法交差,那么还不如让这女子自己去说,几人终于点点头同意,九卿等得便是如此,这一次,她会光明正大的进去。

    对于她的到来,冷君熏颇有些意外,寻常哪个女子不喜欢珠钗首饰,绫罗绸缎,更何况自己送的还是精品中的精品。

    她居然如数给自己退了回来,九卿进来之时,恰好他在地图前面低头思虑什么,看着那原封不动的东西,“姑娘是看不上?”他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

    “不是,无功不受禄,你这些东西哪件又是凡品,所以还是归还给大人的好。”九卿不动声色道。

    “姑娘既是暝皇的宠姬,又在本官这里作客,身为东道主,是应该好好招待姑娘的,姑娘若是不收,倒让本官心中难安了。”他倒是会找借口。

    “大人要什么还是直说吧。”

    “姑娘真是快人快语,昨晚见暝皇陛下对姑娘可谓是言听计从,本官几日送这些东西确实是想姑娘帮帮本官,本官因为手握兵权,皇上要对付我是迟早的事,放眼天下,蝼蚁尚且偷生,本官也只是为谋一条活路而已,若姑娘能够在暝皇陛下那里为本官说些好话,本官必定感激不尽。”他的话语之中尽是谦卑。

    九卿见他气度不凡,但是却能放下身段,能进能退,绝对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若现在不除了他,只怕他日他羽翼渐丰,到时候想要除掉他便不是一件易事了。

    “大人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妇人,又怎能做主,大人还是另想她法。”

    “若你真的做不了这个主,便也不会亲自来一趟了,姑娘是个聪明人,既然这些珠宝你不喜欢,那么总有一样是你想要的,姑娘到了这儿不就也为了谈条件而来,若姑娘有什么想要的,本官只要能够给的,一定给你。”冷君熏可不是笨蛋,自然也看出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

    九卿向前一步,凑近了冷君熏,她身上的香味儿弥漫,引人如醉,若我说:“如果我说,我想要远离他,你会帮我么?”

    她的容貌本就秀美,身体还有那股莫名的香味,当她如此靠近一个男人之时,我想天下间很少有男人会抵挡的了。

    冷君熏向来不是好色之人,闻着她身上的香味,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昨日傍晚,九卿从一个马夫变成绝色娇人的瞬间,还有女子那纤腰和修长的双腿,心……竟莫名的加快了些。

    “姑娘说笑了,本官本就是想要借你帮忙,若你又跑了,恐怕暝皇陛下会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我身上,到头来不仅得不到他的帮助,而且还有可能会引起他的怒气。”冷君熏倒是很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你有你的为难之处,我也有我的苦衷,不如你我做个交易如何?”九卿突然提议道。

    “交易?”他看了她一眼,想要从她眼中看出些端倪。

    “不错,反正你的目的只为了出师有名,让他攻打天玄,除了他同意你的要求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出路了么?”

    “姑娘请直言。”其实他早就受够了姬少绝那种旁若无人,将自己熟视无睹的画面。若有其它捷径,他自然愿意。

    “不知道大人是否认识当今天玄皇上身边的一个嫔妃白九卿?”

    一提到这个名字,冷君熏倒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虽然并未真实相见,但如雷贯耳,“本官略有耳闻,不知姑娘为何提到她?”

    “自然是有原因了,昨晚你也说了,姬少绝喜欢的女子乃是前皇后,却被皇上处死,后来我听闻皇上又封了一个妃子叫白九卿,其实原因是因为那个白九卿同已故的皇后有几分相似,恰好,我又与白九卿长得相似,我本是一名江湖中人,便是在无意间被姬少绝所看上,由于和这皇后相似,他才会将我带在身边以慰藉他的相思之苦,前不久我借机逃了出来,不想还是被他遇上了,我渴望的是自由而不是其它。

    若大人能够救我,我必定结草衔环相报,既然那姬少绝不肯出兵,那么若是我被皇上的人给抢了去,你说,姬少绝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九卿的笑意萦绕在嘴边,冷君熏却仿佛觉得眼前一亮,是了,反正只要让姬少绝出兵达到他的目的便可,那么又何必管是什么原因呢。

    “到时候我也可以趁机逃跑,而大人也能够心愿如常,只要我们营造出一副我是被天玄皇帝所抢走的假象,那么姬少绝定然会出兵,大人也看见了,昨晚不过一个女子想要暗害我,他是怎么出手的?”

    冷君熏想到昨夜的事,还有今日早上姬少绝为她敷药的场景,他分明就是对她有意,“姑娘到底是聪慧,怪不得那暝皇待你不同,不管过程如何,只要结果能够达到又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来,大人是同意了?”九卿见鱼儿上钩,嘴角也绽放出一抹笑颜,若不是以此来诓骗与他,恐怕像是冷君熏如此聪慧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受骗的吧。

    冷君熏一笑:“姑娘的提议本官同意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像是姑娘这般聪慧的女子,本官也是十分有意,要助姑娘离开只怕还得加一个条件。”冷君熏笑的异常冷邪。

    “什么条件?”这回轮到九卿犯懵了。

    “陪我一夜,我便放你离开。”男人的笑容映入她的眼眸。
正文 127.第127章 与狼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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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此前九卿便算准了他的心思,姬少绝多次对他不敬,他心中肯定一场恼怒,若是自己提出其他方法也能够达到目的,他一定会答应。

    他是答应了,可是却多了一个条件,九卿微愣,似乎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弯,刚刚两人不是还在研讨怎么对付姬少绝,这下一秒他怎么就让自己陪他一夜了。

    下巴被人抬起,他仔细的看着她的容颜,还有她身上那独特的香味,当真是引得人心神不宁,尤其是看见了她半裸的身子之后,他心中更是猎奇。

    这件衣衫之下想必风景更好,她的肌肤是那么白皙无暇,手中的触感也是滑腻不已,若是能让此尤物在自己身下娇吟,定然是人生之幸事。

    光是这般想着,他的身下似乎已经起了反应,“呐,你陪我一夜,便换你一生自由,我虽对你有意,却也不想将你生生世世捆绑在一起,不过是想要尝尝你的滋味儿而已,你跟在暝皇身边已久,想来定不是处子之身,陪我一夜,对你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九卿用手拍掉那钳制住自己下巴的手,脸上略微有些犹豫,“好,我应你,”这一刻的犹豫不过是为了让那戏做的更加逼真些。

    她正愁没有机会接近他,既然他自己找了个机会,也别怪自己了,九卿敛下心中的想法,“好,方法我可是给你了,其它的便由你安排吧,我只需要两匹快马。”

    “你确定不要这些首饰,我冷君熏送出去的东西向来是不会收回来的,”他挑眉看她,眉眼之中带着无尽的风流。

    若是寻常女子只怕早就芳心暗许了,无奈九卿身边尽是美男环绕,所以并不稀罕,“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于我而言,不过是累赘罢了。”

    “这天下间倒是少有姑娘这样的人物,本官倒是有些后悔只要姑娘一夜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道大人想要反悔?”九卿挑眉。

    “倒也不是,有些东西浅尝便可,多了反而会坏事,尤其是像姑娘这般聪慧的人,若长时间放置在身边,更是一种威胁。”冷君熏回道。

    “既如此,那我先告辞了,大人不要忘了和我的约定,若是大人临时反悔,就别我在姬少绝耳畔吹风对大人不利了。”九卿笑道,有姬少绝这张王牌在手,果然好用。

    “姑娘果然是狠角色,那是自然,那么明晚本官便恭候姑娘的大驾了。”他的嘴边噙着一抹笑容。

    九卿缓步出营,在她前面一秒钟,一抹黑影突然消失,能够在这暗中潜伏这么久还不被冷君熏暗卫发现的人也是世间少有的高手了。

    却见那人的身影如同是鬼魅一般,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来了又离去,那人在一人面前半跪着,那卧在软榻上的红衣人影怀中一壶美酒,脸色晕红,眼色迷离,一副醉意朦胧的模样。

    见了来人也并未有多大的表情,“且将你听的说来吧。”姬少绝灌了一口酒,慢条斯理道。

    那黑衣少年这才将之前听到的一切娓娓道来,待他说完,姬少绝的脸色仍旧没有变化,“你说,他让她陪他一夜。”

    “是。”黑衣少爷小心抬眸看着那在座上的男人,他的性情向来古怪,而且他对这个女人似乎有种特别的感觉,原本以为他会怒发冲冠,却不料他的情绪没有拨动半分。

    “好,很好。”恍然间,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勾魂夺魄的脸上绽放出异样的光彩,那笑容灿烂芳华,只是一眼便容易将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黑衣少年不敢再看,忙收敛起心神,怕被那笑容勾了魄,夺了魂,“陛下准备如何处置冷君熏?”

    “处置?本皇为何要处置他,呵呵……此番有好戏看了。”嘴角的笑容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再探。”

    “是,陛下,属下不用出手么?”那黑衣少年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问道,这女子该是陛下的所重视的,为何他听到这个消息还如此淡定?

    “不用,退下吧。”姬少绝笑得开怀,眼眸深邃的看着远方,嘴角笑容越发扩大,他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水沿着他修长的脖颈缓缓流下。

    偌大的营帐之中唯有男人的轻喃:“媱姬,是你么……”

    声音亦醉亦痴,似梦似幻,呓语嘟哝,那醉梦三生的模样美不盛收,片刻后,男人猛然睁开眼,双眸中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刚刚醉梦时的模样。

    冷君熏,你以为你遇上的人是谁?眼神蓦然间变得凌厉,再无刚刚的旖旎之态。

    九卿趁着人不备,再次回到了马房,“浣月,我找到机会了,明晚你找机会接应我。”一看到浣月便将她拉入到角落小声道。

    “娘娘,真的?”

    “嗯,你确定那盒子之中真的是兵符?”九卿眼中还是有着一抹疑惑,若到时候千辛万苦得来的却不是兵符了。

    “应该是的,我寻了那么多的地方都没有找到,那个盒子不管是大小还是模样都绝对是放兵符的盒子。”浣月肯定道。

    “那就好,明日你便找机会将盒子盗出,明晚我会在暗中将钥匙给你,拿到钥匙后你便在军营外的小树林等我,若一炷香之内我没有来,你便先行回宫,将钥匙交给皇上。”

    “不,奴婢怎么能先走,奴婢……”

    “浣月,你听我说,既然现在我们都来了,那么便一定要成功,这冷君熏是个人才,现在若是不除,将来他定然是皇上的心腹大患,所以我留下善后,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必须要离开。”九卿忧心忡忡,或许她所担心最大的变故便是。

    姬少绝!

    这两****给人的感觉都太奇怪了,对待自己之时同上一次大相径庭,尤其是看自己的眼神更是柔情似水,若是不知道他以前的劣迹,或许自己当真还要以为他是天下间最温柔的男人了。

    他一直没有出手,也没有像之前那般禁锢着自己,所以他在等什么?

    “娘娘,若是不把你平安带回去,皇上也绝不会饶了奴婢的。”

    “浣月,我现在是你的主子,你必须听我的,现在应该以国家大事为重,你要记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来此也是为了兵符,切不要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娘娘……奴婢……知道了。”浣月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情缘,直到现在局势越发不好掌控,她竟然后悔是否不该答应九卿前来,明晚会发生什么?
正文 129.第129章 急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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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杯入喉,她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晕红,嘴唇经过那美酒的滋润仿若是大雨之后,那娇艳的花朵般引人前去一亲芳泽。

    手指抚过她的唇瓣,果然如同想象中柔软,若是用嘴尝起来又会是何种味道,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她先一步靠近他,素白的小手抚上他宽阔的胸襟。

    他的心……蓦然跳得更快了,身子也微倾,双手为他除去衣物之时,仿佛是如同拥抱一般,两人距离极近,他只要一低头,便可以嗅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香味,而且那香味有越发浓郁的趋势。

    她将手绕到他的腰后,为他解除腰带的束缚,男人感觉到她的手臂十分纤细,眼前又想到了那日在潭边所看到的景象,女子的纤腰,双腿,还有那……圆润的臀瓣。

    今日他再不是在那枝头遥望,而是真真切切的站在女子身前,感受到女子的体温,闻到女子身上的香味,只是光是嗅着便觉得十分醉人了。

    女子的小手经过的地方,即便是隔着衣物也让他心血沸腾,九卿将身子离的和他更近了些,胸前的突兀恰好抵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之上。

    感受到她的柔软,男人越发迫不及待,一向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差点在九卿面前崩溃,不行,她还没做什么他便如此激动,若一会儿真的……那他的身体该是何种的状态,仅仅只是想象他也已经是火焰蔓延到全身了。

    当真是美人计最为管用的,九卿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更为吸引男人,连夙千隐那样的冰块都能为她神魂颠倒,更何况只是冷君熏而已。

    她装作给他宽衣,实际上却是在他身体摸索钥匙的下落,除去了外衫,腰带,空无一物,那么便只有一个地方了,定然被他贴身藏着。

    没办反,她咬咬牙,只得继续下去,正想要继续深入的时候,手指蓦然被人捉住,抬起头来,冷君熏的双眸已经充满了欲望。

    那人似乎并不想忍耐,搂着她的纤腰便直接倒在了床上,九卿仰面倒在床上,发髻有些散乱,他痴迷的看着她的容颜,手指抚上发间,卸下了那支玉簪,三千发丝柔软的铺在缎子上,玫瑰花瓣在她身侧,更是衬得她人比花娇。

    光是看着她的容颜便已经有些动情,身子缓缓俯下,九卿眼眸半眯,抢先一步揽了冷君熏的腰,将他按在了床上,如今她为上,他在下。

    他只当她的情趣,心想这女子真是大胆,居然敢在男人之上,九卿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艳丽的仿佛三月桃花开落了满地,那般的醉人。

    待回过神来之时,她的手已经移到了男人身上,那缓慢却有节奏般的在男人身体上掠过,一丝一毫,男人身子被点起无数火花,她只是身着单衣,柔软的发丝倾泻而下,这样圣洁的面容偏偏配上了一抹邪邪的笑容,差点将冷君熏迷得不知东南和西北。

    任由着女子在他身上抚摸,女子身子一点点朝他身子低下,唇就要触碰到他的肌肤,突然,九卿眉间微皱,闪过一丝不快,嘴唇顿住。

    冷君熏发现她的不快,原本正期待她的吻,却被她突然停了下来,心中一阵失落,“怎么了?”

    九卿冷眉横扫,口气中颇有不悦,“我可没有被人看着办事的习惯。”她的眉眼之中露出一抹不快。

    冷君熏心中明白她指的是暗卫,对着那暗处的人说了一句,片刻后那暗中的人便消失不见,“这样便没有人打扰你我了。”九卿感知了一下,的确没有人了。

    现在只要她将钥匙找到便可,她嘴角勾起,重新伸出的素白的小手在男人的胸前拂过,脸色越发红润,心跳得也有些快,九卿脸色一紧。

    “刚刚那酒中你放了什么?”她冷色问道。

    冷君熏微微一笑:“自然是放些男女都会动情的好东西了,原本怕你不从,只是想要增添点气氛而已,早知道你如此主动,我便也不多此一举了。”

    九卿眼中掠过一丝深沉,他竟是在酒放了催情之药,她必须尽快行事,不然再过会儿药效发作,怕是真的要假戏真做了。

    她嘴上没有说些什么,但是心中更加坚定,面如芙蓉秋月,笑得艳丽,或许是因为那催情之药的滋味,使她现在嘴角的笑容更引人入胜。

    冷君熏已经情动,手指开始不安分的在九卿身上摩挲着,她感觉一只大手隔着自己的衣衫沿着她背部缓缓往下,心猛地一紧,她不敢再迟疑。

    手指一点点摸索到了男人的怀中,手指摸到一处凹凸,大小约莫是把钥匙的模样,就是它了,“这是什么?”她佯装不解。

    “钥匙而已。”

    “一把钥匙至于贴身放着么?”说着她以迅雷之势扔了出去,冷君熏方想要说些什么,九卿已然将他上衣除去,裸露在外的肌肤同她的小手相触碰。

    “那钥匙对我而言十分重要。”冷君熏说道,浣月早在暗中潜伏着,九卿扔的方向恰好就是她所在的位置。他似乎有些想要起来捡的意思,九卿瞬间将身体压了下去,顺便也遮挡住他看向外面的目光,幸好有大片的幔帐所遮拦,浣月小心翼翼的摸钥匙,看着那床上的两人,天知道她现在就想冲进去杀了那个禽兽,但一想到九卿的吩咐,只得快速离开。

    一片馨香入怀,冷君熏哪里还记得捡钥匙,将怀中的女子搂紧,瞬间将她的身子覆在身下,两人的姿势颠倒,“我是不是该礼尚往来?”男人嘴角带着微笑,一手便扯开了九卿的衣衫。

    男人看着她身上的某处,神情顿了片刻,转而越发的惊喜,在那洁白如玉的手臂之上,一颗猩红的小点触目心惊,“你竟然还是处子?”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惊讶。

    躺在他身下的女子容色如玉,这颗守宫砂更是衬得她玉洁冰清,男人原本急不可耐的心情稍稍冷却了些,他不应该粗鲁,以免唐突了美人,这般想着,便弯下腰,朝着她的脖颈吻去。
正文 130.第130章 大局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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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肤之上,唇也如约而至,九卿眼眸微冷,手指快速在男人身上点了几下,瞬间冷君熏倒在她的体侧。

    “你做什么?”冷君熏还未曾反应过来,或许心中还隐隐有些期待女子只是在和他玩花样而已。

    “杀你。”九卿将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扔到一旁,将衣衫合拢,她的袖间猛地滑出一把匕首。

    冷君熏眼眸半眯,“你竟敢骗我。”

    “骗你又如何?”九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已经拔开了匕首。

    这时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走水了,走水了……”冲天的火光而起。

    冷君熏此刻的脸色十分不好,“你究竟是谁?”

    她已经拔开了刀鞘,那刀锋离着他越来越近,难道她真的要杀了自己不成?冷君熏的目光微冷,耳边只听见“撕拉”一声,原来是九卿快速划破了幔帐,她割下一小块布条飞速将自己的头发绑起。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是谁么,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九卿冷冷一笑,撩开肩膀的衣衫,上面一只朱砂蝶展翅欲飞。

    冷君熏万万没有想到,瞳孔越发放大,“你是……你是白九卿!”

    “不错,我就是被你派人追杀的白九卿。”九卿冷斥,捡起了地上的黑色斗篷,顷刻间她已经穿戴完毕。

    冷君熏又怎么会料到自己最后居然会栽在了一个女人手中,那一日,她披散的长发恰好遮住了肩头的朱砂蝶,老天,你到底是不帮我的。

    “想不到夙千隐竟然派了一个女人来,呵呵……”他面带嘲笑之意,九卿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心中更是不快。

    举起了手中的匕首,“你本是个人才,若不与他为敌,我还会敬你两分,怪只怪你心术不正,居然想要拉拢姬少绝攻打天玄,今日我不得不杀了你。”

    “火势越来越大了,快去禀告将军,”营帐之外便有人在大声呼喊,但是暗卫方才已经被他支开,现在他孤立无援,只得坐以待毙。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够解你身上的药了?实话告诉你,这酒中被我放了春惑,世间最罕见的春药,很快你就会毒发,这会儿你这冰清玉洁的身子是该找哪个小兵替你疏解呢,呵呵……”男人的嘴角迸发出恶毒的诅咒。

    九卿面色越发红润,呼吸也有些不平稳,“别忘了,你也喝了那酒,”男人的状态比她又好的了多少?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男人身下已经高高直起,现在还被她点了穴道,偏偏自己用了药,这会儿要是强行冲破穴道,只怕身体会血脉喷张而死。作茧自缚大抵上指的便是他这样的人吧。

    九卿脸色微冷,“你弟弟就是死在本宫的这把刀下,你说本宫要不要也用这把刀送你上路呢?”

    “你这恶毒的女人,你以为杀了本官就能达到你的目的了么?你做梦!”

    “做梦,对了,本宫忘记告诉你了,昨日有一封乃是你们冷家快马加鞭传来的信函,一不小心被本宫的人劫下了,让本宫想想,这信里是说了什么来着,唔……好像是你们冷家的人全都被打入天牢,今日午时问斩,让你赶紧率军队去营救呢,不过本宫的记性向来就不好,居然将这么大的事忘记了,现在他们应该都已经……”

    “你这贱人!!!”冷君熏双目充血,恨不得现在就起来吃了九卿的肉,喝她的血,可是她点穴手法十分怪异,根本就不容易冲开穴道。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世界本来就如此,本宫这就送你上路……要怪就怪你不该与他为敌。”九卿冷冷一笑,拿过桌上的酒壶,将里面的酒尽数倒下。

    手中拿过一旁的烛台,直接扔到了那酒水之中,很快火苗便一跃而起,“你好走……”

    她戴上斗篷,准备离开,“你以为你能够得到你想要的,妄想。”耳边传来了冷君熏的声音,现在的他不过垂死挣扎罢了,九卿不予理会,直接离开。

    这时到处都忙着救大营中的火,又有谁会顾忌到他这处,九卿冷冷一笑,闪身从旁边的小道离开,那里只剩下了一匹骏马,浣月应该是在前面等着自己。

    眼看着那军营中四面八方都燃起了火焰,她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这处地方,他死总好过于自己死要来的好,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如此,强者胜,弱者永远没有办法选择,今日若不是她心狠,那么来日死的就是她了。

    这本就是一场博弈,输赢如何,谁也怨不了谁,九卿的心直到现在还是悬着没有放下,因为那个人会不会太安静了些……

    自己怎么会如此顺利?她拍打着骏马,飞快疾驰而去,到了那片小树林,果然浣月和其他几个暗卫都在,“娘娘。”看到九卿越发接近,浣月脸上散发出一抹欣喜,太好了,她没事。

    无人知道,那斗篷下的人早已经汗流浃背,那该死的药果然霸道,“浣月,给我解药。”

    “娘娘,你中毒了?”浣月大惊失色。

    “不是,他在酒中放了春惑,我快坚持不住了。”九卿没有隐瞒,刚刚在马上的时候几次她都险些栽下,若不是及时用刀扎破了大腿,用疼痛维持着片刻的清明,或许她早就人事不省了。

    “春惑?”浣月自然知道这药的霸道,脸上一片焦急,现在皇上并未在身边,她又该如何?“娘娘,这毒我解不了,你先服下清心玉露丸,不过只是暂时压下毒性而已,你中的这毒必须要和男人……咱们现在必须要五个时辰赶到皇上身边,兴许还来的及。”

    “五个时辰?”好,够了,她一口服下,果然体内的燥热瞬间消失,“对了,浣月,你可用钥匙打开盒子看过了?”

    “娘娘不来,奴婢不敢看。娘娘,这个给你,你先看吧……”浣月将钥匙和盒子放到她的手中。

    九卿正欲接过,但是耳畔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她转头一看,在几人前面不知道何时落了一顶血色轿子,轿子四周站了几位黑衣少年。

    “小九儿,你要去哪儿?”一道慵懒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正文 131.第131章 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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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九儿,你要去哪儿?”耳畔突兀的出现一道声音,九卿如同雷击一般定在了那里,虽说是早就有预感他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但是在他出现的这刻九卿的整个人都仿佛被重锤所击中。

    那分明就是极为慵懒甚至并不大的声音,偏偏对于九卿来说,那就是洪水猛兽,让她避无可避,藏无所藏,无所遁形。

    看到一向理智的九卿脸上突然出现这种表情,浣月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娘娘,你怎么了?”她随着九卿略带恐惧的眼神方向看去,那里停着一顶血红色的轿子。

    轿子四周悬着几盏血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光衬得那轿子更是血气森森,尤其还有四周站着的几位黑衣少年,面无表情,分明不大的年纪,但是居然就在这一瞬间落地,她竟然没有察觉到便足矣证明这几人的武功高强。

    “他来了……”九卿喃喃自语。

    “小九儿,刚刚过了之时,三日之期以到,小九儿是否应该给本皇一个答复了。”姬少绝慢条斯理的从轿子中走了出来,浣月看着那血红衣衫的男人,心里没来由的一冷。

    她倒是不知道九卿什么时候和邻国君王有了联系,三日之约,她们约什么了?

    九卿脸上是大势已去的表情,怪不得他这几日都没有怎么刻意为难自己,因为他早就有了足够的把握,她是飞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她能够欺骗冷君熏,但是这个男人却是不能,他们的等级完全不在一条线上,有他在的地方也代表着危险二字,看来今日她无论如何也是走不了。

    “娘娘,等会我和暗卫们给你制造机会,你记住抓住机会就逃,逃得越远越好。”浣月自然也是了解他性子的人。

    “不。”九卿已经翻身下马,挡在了她的面前,她见识过姬少绝的武功,绝非几个暗卫就能够抵挡得住的,就算能够给她争取一时的机会,恐怕迟早还是会被他逮到,想到那晚那个女人断成两截的尸体她便有些恶寒,她相信,更残忍的事情他都做的出来。

    “娘娘,你这是做什么?”浣月也准备下马。

    九卿将手中的钥匙和盒子扔到了她的手中,“照我原来的话做,如果遇到意外,你们就赶紧回去,不必管我。”

    “娘娘……”浣月早知道她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够改变得了,可是她又怎么舍得丢下九卿独自离开呢。

    九卿没有再理会她,而是定定的看着姬少绝,“让我的人离开。”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姬少绝轻笑一声:“看来小九儿是做好决定了,我要的只是你,对旁人自然不感兴趣。”

    “都听见了,浣月,现在本宫命令你,带着暗卫们都离开,记住本宫的话,立马离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当前的局势也十分明了,就算浣月想要留下来却对局势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当机立断,“娘娘保重,我们走!”说罢便扬长而去,这个世上或许只有一人能够救得了她,那便是夙千隐,娘娘你一定要坚持,坚持到皇上来。

    “小九儿,过来。”姬少绝看着她,微笑道。

    九卿只是深深的凝望着他,春惑的毒性五个时辰便会再复发,那时她必须要同男人交合,那时在她身边的人只有姬少绝一人。

    千隐,这一次怕是你再也救不了我了。

    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我所能够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罢了,袖间的匕首悄然滑出,“姬少绝,我说过三日之后给你答复,我的答案是……”

    她飞快用匕首划向自己的脖颈,若她今日没有中毒她定不会选择死,但是她深知这毒是多么猛烈,到时候她的意涣散说不定会求着男人要他,说到底,她在乎的不是贞洁与否,而是她那独一无二的自尊心,与其那样,她宁死。

    九卿的速度虽快,姬少绝的速度比起她更快,匕首还没有接触脖颈便已经被打断,对,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竟然只是被他打断。

    这种暗器她从来没有见过,上一次姬少绝杀那两个侍卫便也是用的这个招数,“死过一次的人难道还不知道珍惜?”姬少绝的声音带着些薄怒。

    她脸上一片震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你说什么?”

    “本皇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小九儿,不,该唤你媱姬才是。”姬少绝冷着脸,从轿子前瞬间移动到了她的身旁。

    九卿看到移动到自己身旁的男人,身子下意识的朝着后面退去,虽然第一次他也曾经问过自己,不过那时他的语气是带着些试探,今日不同,是实实在在的肯定。

    怪不得这几日以来他对自己变了个人一般,原来他是肯定了一些事,自己还有隐藏的必要么?

    “本皇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忘记了我,第一次初见你便觉得好熟悉,这天下间虽然有相似的人,但是不可能有连脾气、性子所有都一模一样的人,你的出现便让本皇怀疑,不过人死不能复生。

    可是啊……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一遇上我,夙千隐便将你抢了回去,天下间他只对一个人有过,那就是你,媱姬。

    怪不得本皇怎么也不会相信他会亲自处决了你,就算你犯了天大的错,他要想保也会保的下来,原来他竟然做了这样的手段,将你藏在了另外一人的身体之中,若不是凭借他对你的感情,本皇又能确定是你。”

    他果然是极为聪慧的,九卿咂舌,“如果我说我不是她,你会信么?”

    “不会,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本皇观察了你三日,虽然你已经没有了过去的武功,但是做事手段和从前一模一样,还记得那****指责本皇之时,本皇回了你一句,你杀的人还少了么?那时你并没有反驳,要知道真正的白九卿从前虽然在府中不得宠,可是手中从来没有一人的性命,在你的意识之中还是以为你是媱姬,所以默认了本皇的话,那一刻我便更加确定,你就是你。”

    原来他早就知道下了结论,自己竟是不知还跳入了他设计的圈套之中,这三天时间,他不是没有行动,而是借机在观察自己。

    呵……真是可怕的男人。
正文 133.第133章 为你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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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处极大的室内泉池,同之前在林轩山庄里的不同,此处的建筑都偏红色,不是血红就是朱红,暗红,反正一定是和红色有关系。

    泉池周围砌着红色的琉璃砖,在流水的龙头之上有着两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夜明珠照亮着整个浴池,不过看上去竟有些像是血池一般。

    他缓慢的打开了黑色瓶盖,将里面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渗入到泉池中来,随着他每倒出来一分,她的心就猛地一惊,这里面定然不是好东西。

    片刻后肌肤传来了一阵刺痛,浑身上下犹如被撕扯一般,这感觉像及了当初他拿着小刀在她身上割的时候。

    “这是天香凝焕,是本皇专门为你研制的,里面用尽了天下间的珍品,不管是什么伤都能够轻易治好,而且绝不会留疤,不过若是用到没有受伤的肌肤中,你说会发生什么?”他好整以待在池边看着池里的人。

    他分明还是如此薄情之人,九卿无奈,这痛苦只怕比从前的刀割还要来得疼痛,而她本来受伤的大腿处却是一片冰凉。

    “嗯,你不是说他碰了你全部么,那本皇今日就好好给你换身皮!”说到后面的几个字,姬少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姬少绝,你变态……”

    “我喜欢你叫本皇少绝。”他好似没听到后面的几个字。

    “你……”九卿已经被他气的说不出话了,再加上身体的痛苦传来,她的额头上已经渗了密密麻麻的一层汗水。

    看着她眉间的紧皱还有那倔强的眼神,分明已经痛到了极致却死死咬着唇,绝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这种倔强不服输的劲头才会引得他体内的暴戾因子作祟。

    分明是个女人却要比一般的男人还要坚强,他便很想要看看她求饶的模样,可是她那咬得通红的唇一直没有放松过。

    身上的疼痛并不是一波波传来,那样至少还可以给她一个缓和的机会,但是那疼痛是一直传来,而且越发有加重之事,她的脸上早就疼痛不已,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是渗入骨髓的痛苦,她的小脸一片苍白,早知他会这么狠,她便也不该信口开河,她死死的抠住池边的砖瓦,仿佛能够代替她的痛苦一般。

    手指被人拨开耳畔传来姬少绝的声音:“别抠,若是抠坏了手指,那本皇会心疼的,我要你身上每个地方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瑕疵。”

    她抬起无力的双眼,看着眼前那身红衣罩体,面容绝美的男人,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心狠的男人,或许他是真的爱惨了自己,才会如此对待自己吧。这般一想九卿只有愧疚而已,自己只有一颗心,给了夙千隐,便再给不了旁人。

    疼痛袭来,她再也忍受不住,双眼微闭就这么晕了过去,看着她的身子朝着水里滑落,他一只手便拉住了她,看着女子疲惫的脸颊,那一刻心中滑过一丝不忍。

    但是这药用了便无法停下来,他只得任由着女子浸泡在水中,眼角却是扫到了她臂上的守宫砂,他和冷君熏、白雨辰不同,他的眼中没有欣喜,只是惊讶。

    眼眸之中掠过一丝深沉之意,“夙千隐,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从得知他要处死媱姬的那个片刻,他便只觉得五雷轰顶,快马加鞭赶到天玄,他本要救她出来,却被她执意不肯,甚至还跪倒在地,恳求自己不要对天玄出手。

    那时她本不是一心求死,却做了死的打算,他除了不甘还有什么情绪,毕竟那是她的心愿。

    再次相遇,她出现在乱葬岗,和蟒蛇搏斗,没有一丝武功却能够将蛇至死,甚至还拿了木棍要来教训自己,那时见她不过是和媱姬有些相似而已,用银钩穿了她的身体,看到她掀开帘幕眼中的恐惧以及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之时,他才方寸大乱。

    这种香味儿天下间没有人能够模仿,第二次再见,她一身嫁衣出现在眼前,自己并不敢肯定她就是媱姬,只是私心想要将她当做是她而已。

    她是她,却又不是她,因为她再也不记得自己了,姬少绝摩挲着九卿的小脸,“你们在计划着什么?”他敢肯定这一切绝不是巧合,夙千隐的心思他捉摸不透,连九卿也是如此。

    不过夙千隐,上一世你并未护好她,那么这一世就由着自己接手了,浸泡在水池中的人肌肤开始往下剥落,好似真的他说了那么一句话,给她换皮。

    没有人能够碰你,呵呵……

    谁也不知,那时九卿点燃了大营中的火,在火焰之中,一人毫不在意的走了进去,那时只不过才燃到了幔帐,“快救我!!!”床上的人听到动静,脸上一喜,忙呼喊道。

    那时床已经快要燃起,这时一条银钩猛地穿过火焰绕住了床上的冷君熏猛地一带,将他从火焰中救出,原本还以为是自己暗卫来了,睁眼一看却是姬少绝。

    “暝皇陛下。”心再一次颤抖起来,他甚至觉得面前这人比眼前的火焰还要可怕。

    “拿来。”姬少绝冷眼看他,没有一句费话,知道他准备解释着什么。

    “什么?”

    “兵符。”他又岂会不知道九卿在寻什么,不过冷君熏又岂会让她们那么容易找到,她婢女拿走的那个盒子里面肯定没有兵符,真正的兵符肯定还藏在这里。

    “暝皇陛下,本官兵符已经被人夺走,还请陛下救救本官,本官马上去追回。”冷君熏穴道被制,无法动弹。

    看着上身光裸的人,他冷哼一声,径直朝着一旁走去,刚刚他有些心虚的看了看这边,他四处翻找,却在砚台之中发现,藏得倒是有些隐秘。

    冷君熏看见他已经找到兵符,脸上一片颓败之色,“陛下,本官什么都不求,只求你放我一条性命。”

    “放你去杀她么?本皇怎会容得下你这个祸患。”说罢他直接用银钩穿破了他的胸膛,看着鲜血飞溅,他心中才有了片刻暖意。

    他喜欢血,毋庸置疑。

    小九儿,从今往后,再无人会伤害你了,本皇会替你除去一切障碍……
正文 134.第134章 春惑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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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雾弥漫的池中,九卿双目紧闭浸泡在池中,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疼痛渐渐变得柔和,她身体上的皮一块块剥落,就如同是荔枝表面的那一层膜般。

    新长出的肌肤滑嫩无比,比起之前更显白皙柔嫩,整个身体再无一丝疼痛,反而浑身舒爽,果然是珍品,身子沐浴在池水中,暖暖的。

    这一次醒来和从前被他割伤不同,那时候是疼晕了过去又疼醒,此次她睁眼之时却不见了那抹红衣,脑子混沌了片刻后清醒。

    她记得自己昏迷之前分明被他用了药物,浑身上下疼痛不已,现在身子怎么会安然无恙?等等……她的腰间怎会搭了一只手?

    再等等……她的身后好像有什么?她这一回头便对上了男人的胸膛,就算是泡在热水中,他的胸膛也并无暖意,所以起初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他怀中。

    她那时失去了意识,很容易就溺水身亡,他便下了池水,一直伴她左右,从头到尾,他并没有一丝不轨之意。

    像他或者是夙千隐,当真是爱惨了她,他们所在意的并不是她的身子有多诱人,而是不管她在什么身子里面,皮相与否都无伤大雅,他们所珍视的不过是她那颗宝贵的灵魂。

    九卿忙从他怀中挣脱,她惊异的发现自己身上居然不疼了,而且皮肤变得光滑了许多,仿佛是初生的婴儿般,当然,她手臂之上的朱砂却消失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眼中带着些怒意。

    “你以为呢?”他挑眉,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不过却也不想解释,自己若真的要她也不会急于一时,更不会趁着她昏迷。

    “也罢,没了就没了……”本来她就中了春惑,必须要同男人交合,或许真是冥冥之中老天的安排,她突然心生怠意,白雨辰多次对她不轨,冷君熏也对自己有意,既然那些男人那么有意,这东西没了倒是好事,给他总好过那些猥琐的男人。

    她只是遗憾,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夙千隐。

    九卿抬脚朝着池边走去,披上了一件他为自己准备的血色长衫,更是衬得她肤白如玉,她惊异的发现自己大腿处的伤居然好了,而且一丝痕迹都没有,那药果然神奇。

    “喂,那兵符反正你拿着没用,不如给我。”九卿看着从池里走出的男人,他的身体和自己想象中不同,并不是那么洁白无瑕,而是多处都有着伤痕。

    他蹲下身拾起衣衫之时,背后更是满满当当,纵横交错的疤痕,看着这样的画面让她没来由的觉得有些触目心惊。

    男人已经穿戴完毕,看着她脸上讶异的神色,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怎么,还想同本皇……”

    背脊出多了一抹温凉,她的手指抚过他那满目疮痍的后背,有些伤痕分明年代久远,那时他应该还是个孩子而已,“是谁伤了你?”

    姬少绝脸上笑容蓦然顿住,背脊处她的手指一一抚过那些伤痕,语气中有些怜惜,这样的口气。

    “没有人,因为伤害本皇的人早就变成了鬼。”姬少绝语气轻松散漫。

    “你分明有那样好的药,只要用一次身体的疤痕就会消失,为何你不用?”九卿继续问道。

    “本皇又不是女子。”

    “或许你留着这些伤痕不过是想要提醒自己那一段过去,姬少绝,原本你应该不是这么凉薄的人。”她肯定道,这世上没有天生凉薄的人,他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应该是过去受了什么伤。

    她的身子突然被他拥住,还是冰凉彻骨,“小九儿了,本皇不管你是谁,从今往后你就呆在本皇身边好不好?”

    他的性子阴晴不定,一会儿又不知道他是喜还是怒,只是这一刻她从他的身上感觉都了孤寂,“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前世你便求我不要对天玄下手,本皇应了你,哪怕是在人群中看见你湮灭于大火,看你无声的哭泣,本皇从来都没有变过,为何你就不能试着去爱本皇一次?”

    九卿的双眼蓦然睁大,“我……”

    “别说,本皇知道你要回答什么,时间还长,我可以等,等你回答我的那一天,你想要兵符,本皇给你,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他越是这般的柔情才让她越无从下手,她知道,他同其他人不同,是真真切切的喜欢着自己。

    “小九儿,那时我以为你真的死了,伤心欲绝,我大彻大悟,也明白了从前不该那么对你,你天性桀骜,同寻常的女子不同,并不是拘泥于闺中之事,而是心有抱负,从前我老是想将你锁在我的身边,最好时时刻刻都不要离开,但是现在我却改变了想法,我想让你高飞,伴你左右,陪着你,帮着你。”

    怪不得这一次她见到他的时候便觉得他变了许多,再没有之前那般随时想要禁锢着自己的心思,原来是他真的发生了变化。

    “我……我考虑一下。”他眼中的脆弱,让她无法再像从前那般的冷漠,或许是他那满背的伤痕,又或许是他情真意切的表白,还有……她想先打消他的疑虑,为之后的离开做铺垫,

    不得不说此刻她的心思是极为复杂的。

    “好,本皇等你,不急。”他的脸上绽开一片笑颜,嘴角弯弯勾起,笑得如同那旭日初升一般。

    恍然间九卿的身体突然开始燥热起来,之前熟悉的感觉在心底滑过,“从我们离开树林到现在过了多久?”

    “那时刚过子时,算起来应该快到五个时辰了,怎么?”姬少绝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突变。

    “你并没有碰我?”九卿扬眉问道。

    “本皇是那种宵小之徒么?就算要你,本皇也会堂堂正正,绝不会趁你没有意识对你下手,刚刚不过随口说说,小九儿,你脸色这般的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姬少绝发现她的眼中有着一抹焦虑。

    “这回真的死定了,你,你快把衣衫穿好。”九卿赶紧将衣衫往他身上套,却不料手指刚好触碰到他的肌肤。

    咚咚……心跳得极快,手指仿佛是黏在他的肌肤之上再也移不开了。
正文 135.第135章 情难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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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汽晕染的池边,姬少绝被她慌乱套上衣衫,她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肌肤便再也舍不得离开,不好毒性已经开始发作。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姬少绝不明所以,“小九儿,你到底怎么了?”

    “别,别过来。”她猛地撤手,身子连连后退,九卿不止是开始心慌,脸色慢慢染上了一抹微红。

    心中已然开始升起了一抹渴望,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渐渐开始无法控制自己了,这一退直接又差点退回到池子中,“小心。”姬少绝见状,忙上前一步搂住了她的纤腰。

    九卿虽没有掉入池中,却匍匐在了男人怀中,男人的身子本就冰凉,刚好能够解除她身体的炽热,她反手紧紧拥着他的腰部,想要减淡自己身上的炽热。

    “小九儿,你到底怎么了……”

    “你别管那么多,快推我下去,你离我远点,快点。”

    “现在可是你的身子紧紧抱着本皇不撒手。”姬少绝嘴角升起了一抹调侃,九卿发生了什么事,他大抵上是明白了。

    “你……我……”九卿此刻觉得自己不管是说什么都很奇怪,偏偏自己的身子就好像生了根似的,一点都无法移动半分,不仅不能移动,反而贴得更近了些。

    她心一横,咬牙推开他跳入那温泉池中,或许这温泉能够暂时解除她身上的燥热,不曾想,那毒药本就性热,加上这温泉一催化,更是加速了毒性。

    心中犹如一只小猫在轻轻挠着,她暂时还有些理智,她怕,怕不久之后完全失去了理智,“你中了什么药,我这里有解药。”极少绝突然问道。

    “春惑。”九卿咬牙答道。

    姬少绝脸色一变,“他竟然对你用了如此……之药,早知道便不让他死的那么轻松了,为何你先前没有发作?”

    “先前是浣月给我压制了下去,本来会有五个时辰才会发作,想必是这温泉催发了药性,姬少绝,你站远些。”

    此刻站在池边的男人就如同是一道美味精致的菜肴,引诱着饥饿的九卿,九卿索性闭眼默念清心诀,春惑本就是极度重的药,又岂是她几句清心诀能够解除的。

    越念心却混乱,心中仿佛有一只猛兽快要冲破体内,突然之间她猛地睁眼,从旁边抓过一个锋利的器物,再次朝着自己身体扎下去。

    手中的利器被姬少绝打飞,身子蓦然被他捞起抱回到了岸边,“本皇刚刚才治好了你的伤,你又要伤自己?”

    两人身子再次碰触,比起先前,她心中的念头更深,“你放开我,不然我……”

    “你要如何……”话音未落她已经扑了上来,对着他的红唇袭去,姬少绝呆若木鸡。

    她从未主动触碰过他,而且更没有这般亲昵的接触,她的唇十分柔软,两颊还带着些晕红,双手不知道何时缠到了他的脖颈之上。她本就穿的单薄,方才被水浸湿之后更是曲线毕露,妖娆的身姿紧紧的贴着他的身子不安分的扭动着。

    他不是贪性之人,无论多么美的人在他眼前不过都是皮相而已,就算是真爱的人他也会经过她的允许之后才会,强要什么的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可是今日九卿被药物迷惑,直接对他动了情,面对心爱之人的投怀送抱他还能够像之前那般冷静的对待么?他矗立不动,任由着她在自己唇上辗转。

    突然九卿拾起最后的理智,猛地和他分开,“不行,不行,不可以这样。”九卿疯了般的跑了出去,现在别让她见着男人。

    既然此药性热,那么首先她必须要找到冰冷的地方,就算不能解除,但好歹希望能够缓解一下也好,姬少绝看着跑开的九卿,他只是远远的跟着。

    既然她不愿意,自己绝不会强要,即便是她在如此的险境之下,他也绝不会逞一时之快,待她清醒之后必定会怨恨自己。

    原本他的想法便是若是她不能够爱自己,那么就一辈子恨着自己,至少会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而言,他不再像过往那般的思想。

    他恍然发觉,似乎保护她,做她喜欢的事情倒也不错,至少对于自己而言,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比恨意要来的畅快一些。

    所以他没有出手,只是跟着她,阻止她做傻事,偌大的别院中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到人,四处一片寂静,九卿浑身火急火燎,哪里有水?

    直到来到一口水井之旁,若是跳下去定然会纾解她身上的火热吧,就这般想着,她猛地朝里面一跃。

    跟在她后面的姬少绝满头黑线,忙揽住了她的腰,他心中想着,要不先点了她的穴道,自己再回苍暝去想想办法,尽管他知道,反正中了春惑的人,除了行房别无他法。

    那火热的身躯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紧紧的拉着他就再不撒手,“我热,你,你帮帮我……”她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恳求的意味。

    姬少绝手指握在她的纤腰之上,隔着薄薄的单衣都感觉到里面的火热,她再一次将他抱住,比起上一次更为用力,眼光开始涣散,里面再无焦点。

    “小九儿,这可是你要求的,本皇绝非有意……”

    “我只要你。”她的身躯再次将他所占据,姬少绝满脑子都只有她刚刚说过的几个字,顿时浑身的血液被点燃,她的唇再一次袭来,他再也把持不住。

    直接将九卿打横抱起,施展轻功飞速前进,他所到之地都掠过一片清风,直到将她抱进一间明朗的大屋,四周仍旧是一片红色,红色的地毯,红色的幔帐,以及那满床的红色锦被。

    他手掌一挥,幔帐便朝着两边散开,直到将女子平稳的放在床上,还未等他站稳,便被床上的女子一拉,两人双双滚到床上,女子衣衫早就散乱,姬少绝直接将身子覆了上去。

    九卿满脸的柔媚之色,手指紧紧的拥着男人,生怕他再离开,唇越发火热,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上升,他深吻着身下的女子,从来没有一天和她这般的亲密。

    吻沿着她的脖颈往下,今日再不是做梦,是真真实实的存在,她身子的温软似乎能够温暖到他的身体,还有那颗早已经冰冷的心。

    她的唇中泻出一丝丝低吟更是软了他的心,直到那一声,“千隐……”他身子猛地一僵。
正文 137.第137章 旖旎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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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住手。”姬少绝一身红衣耀眼夺目,他冷眼看着厮杀的几人,听到他一身令下,那四位黑衣少年连忙抽身从刀剑中回到他的身畔。

    浣月和林子夜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都说此人喜怒无常,以她们两人的武功对付他丝毫没有胜算,所以两人都谨慎的看着他。

    姬少绝的目光在林子夜身上掠过,最后落在了浣月身上,“你,过来。”他手指朝着她一指,浣月有些错愣。

    林子夜下意识的将浣月挡在了身后,“不知暝皇大人有何指教?”

    “不要让本皇说第二遍。”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是了,除了对九卿他会有所不同,对于其他人他向来都是不放在眼里的。

    浣月见他面上表情有异,便从林子夜身后走出,就算他想要出手仅凭林子夜也是挡不住的,所以她直接走了过去,虽然心中仍旧有些忐忑。

    这时姬少绝却递给她一物,“待小九儿醒了交给她,告诉夙千隐,下一次见面,本皇便不会如此轻易放了他。”说罢竟是再没有看她一眼,直接从她身边离开,那四名黑衣少年不闻不问,也迅速跟在他身后离开。

    血色轿子再次消失在眼前,那轿檐之上风铃铃铃作响,伴随着清风渐渐消失……

    世界归于一片寂静,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浣月和林子夜僵在了原地,“原来传言也不见得是真的。”林子夜感叹道,“对了,他给你的是什么?”

    浣月展开手心,上面正是一块玉牌,玉牌的正中镶嵌着一个烫金大字“兵”,她脸色大变,原来自己苦苦寻求的东西却在他的手中,这人还真是奇怪。

    “这是冷君熏的兵符,虽不知怎会在他那里,但是他对娘娘似乎有些奇怪。”浣月收好兵符淡淡道。

    “或许是吧……走吧,到外面去守着,这里应该不干咱们的事了。”林子夜带着浣月离开。

    屋子之中,夙千隐搁下手中的剑,一步一步朝着那红色的幔帐中走去,手指轻轻撩开幔帐,大红的牡丹花色锦被之上睡着一个女子,女子衣衫凌乱,嘴唇犹如鲜嫩欲滴的花朵,双目若秋水般动人。

    从前的九卿向来都是倔强强势,很少会看见她魅意横生的时候,她的身子无法动弹,原来是姬少绝怕她再次主动自己无法招架,所以便点了她的穴道。

    或许……他早就料到了夙千隐会来,或许……他在等,若到最后一刻夙千隐不来,他才会给九卿解毒。

    不是不想,只是想要她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他,然而当她口中喊出的那两个字时,他便知道,她心中惦记的人会是夙千隐。

    夙千隐解了她的穴道,九卿急得好像是许久未进食的猛虎般将他扑倒在床上,此刻她的意识早就涣散,根本就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只是凭着自己身体的感觉一点点朝着男人靠近。

    “千隐,我热,你帮帮我,帮帮我啊……”她的声音仿佛是初春之时,那冰雪消融的春水,暖暖的。

    “阿九,别怕,我在……”夙千隐爱怜的看着她,手指抚过她满身大汗的额头,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间,然后如同蜻蜓点水般往下,经过鼻子,脸颊,嘴唇。

    九卿的口中溢出一丝浅浅的低吟,手指不由自主的攀上了他的身体,他沿着她嘴唇的弧线一一滑过,由浅至深细细吮吻。

    渐渐的,他的吻沿着她那如同珍珠般优雅的脖颈缓缓往下,却看她的脖颈之上有着姬少绝留下的痕迹,眼眸一暗,红唇映了上去掩盖住了之前的印记,直到覆盖着的全是他所留下的痕迹,他才展开了笑容。

    他的唇所到之地都会留下一串火花,她身上的香味越发的浓重,此刻仿佛是置身于花海之中,他用牙齿轻轻咬开了衣衫的绸带,带着湿意的吻移动到了女子胸前。

    九卿声音越发紊乱,手指移动到了男人的墨发之上,由着男人的吻一路而下,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亵渎之意,仿佛眼前的女人是天下间最圣洁的人一般。

    她本是第一次,不管她清醒与否,他都不愿意弄伤了她,轻柔慢舔,女子早已经情动,声音越发细碎娇吟,身子不安的扭动着,似乎想要的更多。

    男人缓缓除去身上的衣物,轻轻的伏在女子身前,身下用力,长驱直入,女子眉间微颦,他将女子的唇含入唇中,越发细致温柔。

    女子的不安开始减弱,手指自发的搂紧了他结实的腰际,夙千隐爱怜的吻着她,仿佛要将自己的疼爱疼到她的骨子里去一般,说到底是他欠她良多。

    此刻九卿双颊酡红,眼光迷离,身子仿佛是置于云端一般自由,她不由得想要的更多,“千隐,千隐……”情到深处,她叫的人只是他。

    没有什么比这个还让男人愉悦,夙千隐双手覆在了她不知觉抓住被褥的手上,十指相扣,他要得不多,仅此而已。

    此生惟愿一直能够牵着你的手前行。

    “阿九,朕在,朕一直都在……”不管她是否能够听得到,他也想要告诉她自己的这一番情意。

    身子仍旧在不听的律动,连他都忍不住低吟,身下更是加快了频率,九卿的一头墨发早已经散乱,落了满床,此刻的她,美不胜收。

    他紧紧的盯着她的脸,想要将她的每一刻都记录在眼中,此刻他眼前仿佛不是九卿,而是和记忆中另外一个女人重合,口中喃喃自语:“阿九,阿九,朕的阿九……”

    终于在一身低吼中,他慢慢停下了律动的身子,浑身已经是满身大汗,他伏在女子身上,重重的喘息着,九卿揽着他的身体,终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夙千隐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意渐渐冷却了下去,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缓缓退出她的身子,在两人交合处,一阵暖流流过。

    那暗红的牡丹锦被之上,一抹鲜红如同冬日的梅花那般的刺目……

    ***某酒:本想两人的第一次写的更加细腻些,不过现在风头紧,点到为止。咳咳……说得好像干了坏事儿似的,汗,撒花,终于将两人交出来了,或许大家都会感谢小绝儿的成全吧,谁让女主只有一个呢,写的快死了,好晚了,滚去睡了。***
正文 138.第138章 柔情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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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从混沌中醒来,还未曾转醒便已经感觉到了满身的疼痛,浑身犹如快要散架了一般,嘤咛一声,发现喉间干涸不已,眉头微皱,睫毛轻轻颤动了一番,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头顶那大红色纹着龙腾的帐顶。

    似乎已经到了黑夜,屋中燃着一盏淡淡的烛火。

    呆愣了片刻,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脑中回忆起了所有片段,春惑毒发,她扑向了姬少绝,那时她失去了意识,只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一个劲儿的朝着他身子蹭着。

    而且她好像还把姬少绝当做了夙千隐,没完没了的朝着他索取,两人交缠的画面模模糊糊入了脑中,九卿脸色越发慌乱,借着毒性,她是有多主动!她朝着自己身上看去,身子没有任何不适感,似乎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一件柔软的寝衣。

    随手拉开,那寝衣之下竟是斑驳交错的痕迹,上面的红色唇印多么刺目,从身体上的痕迹可以看出战况是有多么激烈。

    脑子瞬间一懵,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身畔早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身影,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虽然明知道自己是种了春惑所以才会如此,但是心中仍旧诚惶诚恐,明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她还是接受不了这件事。

    门应声而开,男人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透过红色幔帐看过去,只看得见男人的轮廓,心中更是慌乱,自己以后该怎么去面对他,又该如何对夙千隐,心中的怅然若失油然而生……

    她索性再次睡下,用被子蒙住了脑袋,说她胆小也好,懦弱也罢,她就是不敢去面对现实。

    夙千隐黑眸之中掠过一丝疑惑,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坐起来了的么,怎么这会儿又睡下了?都怪自己那时定性太差,足足要了她几次,不然她也不会昏睡这么久。

    想到此,他忙加快了脚步一把撩开幔帐,坐到了床畔,手指准备拉开被褥,似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被子里的人闷闷出声:“别碰我!”似乎两人交缠的画面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还有何面目见人。

    “好,朕不碰你,不过你一日未曾进食,朕给你……”话音未落,被子猛地被人从里面掀开,九卿顶着一头乱发定定的看着他,眼中似乎划过一抹不可置信。

    接着她揉了揉自己的双眼,面前的男人黑衣罩体,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这,这不正是夙千隐么,“是不是你戴了他的面具,我告诉你,不管你扮作谁我都不会喜欢你的。”

    说着九卿嗖的一下扑到了男人怀中,手指朝着男人的面上探去,“看我扯下你的面具。”手扭着他的面容就不撒手,可是不管她怎么揉捏那人的面容仍旧没有变化。

    九卿眼中犯了疑惑:“不可能啊,怎么扯不掉呢?”说着再次朝着男人的面门而去,男人也不作声响,任由着她在自己怀中折腾,嘴角的笑容倒是彰显了他极好的心情。

    从前那般强势的女子怎会有这般迷糊可爱的一面,好不容易他才看到她的这一面,又怎么舍得放手,便也不解释,任由着她在自己脸上戳来戳去。

    浣月端着稀粥进门,这才踏进门框便看到九卿在夙千隐脸上揉来揉去,夙千隐也不做声,两人在搞什么花样?难道是九卿睡得糊涂了?浣月带着些狐疑,将稀粥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娘娘,你这是?”她不由得出声问道。

    九卿脸色一愣,看了看站在桌旁的浣月,再看了看面前的黑衣人,浣月都在这里,那么眼前的人……便是真的了?

    “千,千隐,是你?”她有些心虚的抬头看着他,自己刚刚这是气糊涂了么,因为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那本应该在皇城中的人又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怎么,你希望不是朕?”他挑眉看着她。

    “那为我解毒的是……?”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毕竟那时她还有意识之前看到的人是姬少绝才是。

    “自然是朕了,难道你还以为是旁人不成?”

    话还未曾说完,九卿再次扑到了他的怀中,双臂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幸好是你,幸好是你。”她的话语传来,心中总算是安定了一些。

    夙千隐微笑着的脸有些微愣,手指抚过她的背脊,终于明白了她刚刚为何是那种反应,原来在她心中以为和她发生事情的人是姬少绝。

    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哄道:“别怕,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这是浣月在旁边欣慰道:“皇上知道娘娘在军营的消息时,便放下一切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刚好在中途遇上了我,娘娘不必担心,暝皇陛下是个正人君子,并未对娘娘不轨。”

    夙千隐此时沉声说道:“此事都是因你而起,朕让你好好保护她,你却瞒着朕将她送到了军营中去,浣月,你当真好大的胆子。”

    浣月见状,忙跪了下来,“属下自知有罪,请皇上责罚。”她用的是属下而不是奴婢,说明此时是用暗卫的身份在给夙千隐对话。

    “千隐,是我逼着浣月帮忙的,你若要怪就怪我好了,你知道我的性子,就算浣月不帮忙,我也会想办法离开的,她是个好属下,若你真的罚了她,那我就过意不去了。”

    九卿忙为她说好话,两人在一起在马棚当马夫的时候,还有她为自己打探兵符下落的画面都历历在目,不管结果如何,她的初衷总是好的。

    夙千隐无奈,九卿都发话了他还能怎么说,“也罢,再不要有下次了。”

    “是,属下明白,多谢皇上开恩,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得了,也别跪着了,不是给本宫做了粥么,难道要冷了才给本宫喝不成?”九卿及时打了个圆场,浣月忙从地上站起将粥端了过去。

    “还有些烫呢,朕喂你。”夙千隐接过粥,舀了一勺细心的吹了吹这才给九卿送去,浣月见状,悄然离开了房间。

    九卿只觉得心中一片温暖。
正文 139.第139章 雨中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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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僻静的小道上,一辆马车由远及近的驶来,马车速度不快,反而有些像是观赏一般,停停走走,已经到了夏末,天气仍旧有些燥热。

    透过那撩起的竹帘朝里看去,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依偎在一身玄衣的男人胸膛中,两人如胶似漆,气氛融洽。

    微风透过竹帘拂来,九卿惬意的闭上了双眼,他和她都很少有过这样清闲而又自由的日子,九卿缓缓道来:“千隐,咱们当真不用那般急切的赶回去么?冷家虽然落败,但是毕竟是世家,和朝中牵连甚广。

    这其间的关系也定然是错更复杂,夙夜桀那里,太后那里,由得着你这般清闲么?”

    “无须担心,太后虽一心想要扶植四弟,四弟却无帝王之心,就算太后有心也无力,而夙夜桀本以为朕摔下瀑布而死,但是看到朕好端端出现在朝堂之时,短时间内他更不敢再做手脚。

    冷家虽然关系广布,但是他这棵大树一倒人人自危,自然也没有了人再兴波澜,朕若真的要追究起来,恐怕不少人都要遭殃,与其如此,还不如放他们一马,让他们对朕心生感激,从而真正依附于朕。”

    夙千隐娓娓道来,九卿点头称是,倒也是,他一向做事情最为谨慎细心,自己到底是白担心了,“如此便好,冷君熏的军营你打算如何?”

    “那夜被你这么一闹,死了主帅,还被烧了不少粮草和营帐,现在军心极为散乱,朕已经派人去暂时接替了冷君熏的位置,重新整顿军务,也没有大碍了。阿九,此番朕还真的要多谢你替朕解决了心腹大患,只是以后你再不许瞒着朕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朕现在都不敢想象,若是再来迟了一步,你……”

    想到那时姬少绝衣冠不整的从幔帐中出来,他生平第一次燃起了那么强烈的怒火,满脑子都是关于他对九卿做了什么,那样的感觉让他体会过一次就行了,此生他再不想体会第二次。

    “正如你说的都过去了,此次是我太不小心才会着了冷君熏的道,以后一定会小心谨慎的。”九卿安抚着他的情绪。

    方才还明朗的天气转眼间便乌云密布,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时不时有些雨丝飘散至九卿的脸庞,凉飕飕的缓解了之前的燥热,夙千隐起身放下竹帘,擦去她脸上的雨丝。

    “阿九,此番回京朕可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冷君如,她先前三番四次暗害你,朕特意没有杀她,便就是留着她等你回京了亲自处置。”从前她对九卿的多番刁难和之后的报复,他都看在眼里,一时没有动她不过是顾忌大局,现在大局已定,他自然要为九卿讨个公道。

    “嗯,反正我还有些话想对她说。”九卿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阴狠,想到那时自己才出宫差点被冷君鸣杀死,若不是她命大,早就见阎王去了。

    不一会儿雨势越发渐大,雨珠落下打在马车上的声音有些渗人,“怎会平白无故的下这么大的雨,这山间小路若是有落石便危险了。”九卿颦眉道。

    本来再过不多久便会到达官道就会一路畅通回京了,岂料这时耳畔骏马嘶鸣之声传来,被林子夜险险勒住缰绳。

    “怎么回事?”夙千隐语气中带着些不悦,由于马儿的急急停住,马车也重重颠簸了一下,若不是他护着九卿,只怕现在九卿的头已经撞到了一旁。

    “启禀主子,前面突然滚下了落石,差点砸到了马儿,惊扰到了主子,还请主子恕罪。”林子夜的声音传来。

    夙千隐冷哼一声,“也罢,你找个地方落脚,等雨势停了再说。”

    “是,主子。”林子夜忙重新驾起了马车。

    原本的计划是要在天黑之前回到京中,但这般一耽误,马上就会天黑,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下,恐怕要歇脚一晚才能离开了。

    九卿听着马蹄飞奔的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两人原本的计划,不知道为何,她竟然隐隐有些担忧,手中将夙千隐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马儿的速度渐渐减缓了一些,马车停了下来,待到浣月和林子夜下车交涉了一番,这才撑着雨伞站到了马车旁,“主子,此处属下查探过了,并未异样,里面只是一户农家,一男一女而已,可放心落脚。”

    “嗯。”夙千隐这才撩开帘子,林子夜忙将雨伞往前面送了送,生怕他淋湿了一点,夙千隐却是没有管,只是牵着九卿的手缓缓下车,雨伞一直偏到了九卿那边。

    才挑开帘子,一股淡淡的清香迎面而来,抬眼寻觅,只见小径旁的连片若隐若现的白色花朵,定睛一看,原来是栀子花开了。

    栀子花开的不多,但隐约的白花依稀可见,朦胧中带着神秘。那随风飘来的花香淡淡的飘在空气里,给人的感觉却沁人心脾,栀子花一直延伸到农舍门前,农舍门前站了两位朴实的中年夫妇。

    怪不得林子夜会选择此处,此地清香淡雅,简单别致,别有一番韵味,一行人缓慢朝着农舍走去,那一对朴实的夫妇从未见过穿着这般华丽的人。

    兴许是多日未曾来客,两人脸上都带着质朴的笑容,浣月走到两人身前站定,掏出一大锭银子放到他们手中,“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恐怕我们要打搅你们了,劳烦给我家公子和夫人准备好干净的房间。”

    “姑娘,哪里需要这么多,只要公子和夫人不嫌弃舍下简陋就是。”女人笑得十分和蔼,男人则是领着马车朝里面走去。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到公子和夫人这般神仙似的人呢,不知公子夫人贵姓?”女人问道。

    “我夫君姓苏,我随夫君姓。”九卿回道,夙千隐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容,大约是她那一句夫君吧。

    “好,好,公子,夫人里面请,等会儿我便给你们准备热水,我知道你们城里人爱干净,来,走这边。”女人十分好客,语气十分亲切,倒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恰在这时,耳畔传来一道柔和细腻的声音:“娘……”
正文 141.第141章 为你着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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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晚,雨却一直没有停,仍旧淅淅沥沥下着,九卿身子不适便没有出门,早早的便歇在了床上,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笛声。

    笛声飘渺,合着雨声十分应景,听着倒是让人十分舒心,九卿的双眸微微睁开,这女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她所吹奏的恰好是凤求凰。

    夙千隐方才出去,这一刻她的心有些微微忐忑,她明知他高贵的身份,会让全天下的女子趋之若鹜,即便是旁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他的身形气度,哪个女子会不动心。

    手指微微蜷起,自己该信他才是。

    门外的夙千隐本是去为她取些热水过来备着,方才走了不远便听到远处传来的笛声,这女子还真是大胆,分明看见自己身旁已经有了九卿,却还如此有意无意的表现自己。

    若不是九卿今日身子不快,换做从前只怕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她,还记得从前还是在媱姬的那一世,他们二人也遇见这样的事,结果那女子最后愣是被媱姬惩治得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敢。

    从头到尾他就站在一旁看她,因为他的阿九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那些个苍蝇似的的女人他本来就厌烦,他倒不觉得阿九是个妒妇,反而觉得这是在乎他的表现。

    他取水回来,漠然经过,连看女人一眼都不曾,笛声停止,那本来就在院中凉亭中摆好架子,趁着烟雨飘渺,想要吸引人注意的女子,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自己面前经过,然后折回仍旧是不看自己一眼。

    笛声戛然而止,她放下了手中的长笛,追随夙千隐而去,“公子留步。”

    夙千隐眉头微皱,本不想搭理,那女子却已经踱到他跟前,“公子当真有这般不待见小女子么,连看小女子一眼都不愿意,还是因为夫人善妒,并不让你多看旁人?”

    听到她说九卿,心中没来由觉得有些厌烦,本不想搭理,准备直接绕过她离开,她却在这时拉住他的衣袖,“实不相瞒,小女子第一眼看到公子就对公子心生情愫,小女子自知蒲柳之姿无法入了公子的眼,但左右也坳不过心中对公子的情意,小女子……”

    她说话声音柔柔婉婉,几乎快要潸然泪下,脸色如同花朵洁白玲珑,芬芳素雅。

    夙千隐这是第一眼打正眼看她,“若这天下的女子都对我有意,我岂不是将所有人都收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悲无喜,让她感觉不到是什么意思。

    “不是的公子,小女子虽比不得夫人天姿国色,但也从小学习琴棋书画,精通各种……”

    “是啊,你的确比不上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这一回她听得很清楚,他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话语之中并不是在奚落自己,只是单纯在表扬她而已。

    心中又急又怒,脸上又红又白,她也管不了那么多,竟猛地朝他身上扑去,“公子,小栀是真的喜欢你,还请公子收了小栀,为奴为婢也好,连通房丫环也可以,小栀只是想有机会多看看你,远远的看着公子一样就心满意足了。公子……你就考虑一下小栀吧。”

    夙千隐本要毫不留情将她推开,手指在触碰到她的那刻,鼻尖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你身上这香味儿是脂粉所致还是天生的?”他突然问了问题。

    那钟小栀看着他陡然转变的态度,脸上一喜,“公子,小栀身上的味道是天生的,因为味道比较像是栀子花香,所以小栀才十分钟爱栀子花。”

    “是么……”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将女子推开,

    “公子……”她在他身后唤着他,他却没有再回头,还不回去,壶中的水都快冷了,这般想着,脚下加快了步伐。

    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子,九卿睁开了双眸看着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有些小事耽误了,阿九,刚刚你不是说口渴么,来。”他细心先试了试毒再倒入自己所带来的茶具之中,吹冷了些才拿给九卿,温柔备至。

    九卿含笑接过,但是脸色却微微有些僵硬,手指一时不查没有接好,杯中的热水洒在了手上,“阿九,你怎么了?可有烫着?”夙千隐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没……没什么。”九卿静默不言,这个味道她很熟悉,是之前那个名为钟小栀身上的味道,她的香味虽然有些像是栀子花,但并不完全是栀子花,尽管差别不大,她也能够感觉到。

    若是现在她问了反而会让夙千隐觉得自己不信他,所以她不会问,他的性子她明白,若真的对女子有意,只怕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

    夙千隐看到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复杂,眼眸暗了暗,“这杯洒了,朕重新给你倒一杯……”

    “最好解渴的就在眼前,我还要喝什么水?”九卿一笑,笑得刹那芳华,直接扔了夙千隐手中的瓷杯,揽住他的脖颈往自己怀里一带,红唇顺势映了上去。

    她的男人该由她守护。

    “阿九,你身子……”他有些担忧,

    “我哪是那么娇弱的人。”她扬唇一笑,直接将他压倒了身下,身上的香味儿随着她的情动越发弥漫,他的衣衫上很快便染上她的味道,挥之不去。

    只有她的香是天下间独一无二没有谁能够代替的,在这样的时候更是天然催情的香味,让人欲罢不能,只想沉溺于她的温柔之中。

    这两日夙千隐本就见识了她的热情,好久没有动过情的身子几乎是被她所点燃,现在只要她一触碰自己,身子便诚实起了反应。

    唇顺着男人的身子往下,到了明显凸起的那处,“阿九,不要,脏……”

    “怎么会。”她低喃一声,直接没入口中,你能为自己做的事,那么自己就不能给你做了么?她的技巧并不熟练,甚至可以用生疏形容。

    不过只要一想到是她,不用任何动作他已经情动,口中吞吐着,他早已经欲罢不能,口中只有两个字,“阿九……阿九……”那如梦似痴的声音扰乱了夜的沉寂。

    她的红唇轻扬,扯了发簪,让满头的墨发落下,对准了某处缓缓坐了下去,两人口中不约而同发出一声轻喃……

    在这个夜里,她是迷人的妖,吞噬着他所有的心神,不管成妖也好,入魔也罢,他的视线从不曾离开她的身子,或许阿九,朕早就为你着了魔。
正文 142.第142章 回宫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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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下了整整一晚,直到天明时分方才停了下来,马车早已经备好,九卿由着夙千隐搀扶上去,这时从屋中奔了一人出来。

    “公子……”她泪眼婆娑,一副雨打花娇的模样。

    浣月直接挡在了她面前不让她靠近,“姑娘还有何事?”她一脸冷意,昨日便觉得她不对,老是借着由头想要接近夙千隐,这种女人她见得多了。

    九卿挑眉,撩开了帘子看着夙千隐,看这架势就好像他糟蹋了人家姑娘,人家姑娘不让他离开呢,夙千隐纵身一跃上了马车坐在九卿身旁,眼眸幽森看着那女子:“子夜,安排一下,她随我们一道回去。”

    “公子,你……”浣月下意识的就想给九卿打抱不平,皇上难道真的看上了这女子不同,虽然她承认,这女子的确有几分姿色,气质也算好,但是娘娘分明就在身边,他为何还要如此?

    林子夜显然也愣了一下,但仅仅只有一下罢了,“是,公子。”

    钟小栀子脸色瞬间变得极为欣喜,连忙跪倒在地,“小栀一定会好好服侍公子的,小栀……”

    “走吧,”她话还没有说完,夙千隐已经放下了幕帘,浣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上了马车。

    “姑娘,这边请。”林子夜面无表情道。

    马车重新开始前进,车中一片静默,九卿从方才起便看着窗外,脸色倒是极为正常,夙千隐问道:“难道阿九不问朕为何要带她?”

    “你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而且若你真心对她有意,又何须当着我的面收她。”九卿淡淡道,她又不是哪种没有长脑子的妒妇。

    “阿九,这就是朕最喜欢你的地方,理智,朕带她回去的确是有些用途。”夙千隐将她往自己怀中轻轻一带,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只有她身上的香味是最让自己迷恋的味道。

    “她?虽然她倒是有几分姿色,不过皇宫中的美人倒也多了去了,你怎么青睐于她?”

    “阿九,你有没有注意到她身上的味道?”

    “那有些类似于栀子花的味道?”九卿不明所以。

    “不错,正是,阿九,你身体带有异香,所以不管你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意,朕之所以在皇宫对你不冷不热,恰恰就是因为怕你引入舆论之中,你曾经猜对了,有一个人想要置你于死地。”

    “而且他也知道我重生的事?”她肯定道。

    “不错,但是除了朕和姬少绝之外没有人知道你是重生到了谁的身上,只是每一世重生之时你的身体都会带着一股异香。”夙千隐方才说到这里九卿便了解了。

    “所以你是想要混淆视听,想偷龙转凤,将所有人的目光集聚在她身上?”

    “阿九就是阿九,果然一点就透,不错,昨夜她本想引诱朕恰好让朕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儿,朕便有了此计。”夙千隐果然是不会做无用功的。

    九卿拿过他的一缕黑发在手中把玩,“既然我的敌人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你让她当了替罪羔羊,岂不是白费了姑娘对你的一番心思。”

    夙千隐却扬起嘴角一笑:“你当真以为她是好人?”

    “自然不了,昨日雨势虽大,就算容易落石,却也不至于是落那么大的石头,很显然是有人刻意而为,为的就是将我们留下,方圆几里的处所都是破破烂烂,唯独她家简单别致,那一地的栀子花虽美,只是可惜……”

    “可惜泥土分明还是近日才翻新过的,这些花朵开得娇艳,以那小院的泥土根本不会养活栀子花,而她却说所有的花都是她一心培植,口中没有一句真话的人,你以为朕会相信?”

    “倒也是,昨日的一切很显然有人刻意而为,先是阻挠我们再先,继而再是少女的出现,那些栀子花不就正是烘托出女子的清纯出尘的气质么?既然这么费尽心思,我倒要看看,是准备做什么?”

    怀中的女子也不是草包,自己能够发现的她也早就有所觉察,夙千隐将她拥的更紧了些,“这女子想必是有人故意培养了找机会送到朕的身边,寻常山野人家的女子又怎么会像她那般大胆,既然她对朕有所图,那么朕自然也要利用她为朕做些事了。”

    九卿依偎在他怀中,这个男人从前便是这般,将所有喜怒全都隐藏于心,不过是转念间他便已经将所有利弊分析透彻,这借刀杀人的本领或许无人有他这般娴熟。

    “所以……少了一个冷君如,现在又多了一个钟小栀么?”尽管知道他是有意为之,可是永远陪在他身边的人都不是自己。

    似乎觉察到她那一闪而过的落寞,“阿九,不管是冷君如又还是钟小栀,朕从来没有多看她们一眼。”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女人的心都是水做的,时而风起云涌,时而惊涛骇浪,一颗小石子也都会荡起一圈涟漪。

    不过这世上大多都是无可奈何之事吧,人生哪有两全的,“阿九,接下来朕会刻意吹捧她,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但是不管朕做什么,你都要相信,朕对她无意。”

    她点点头,至少到现在,他做什么会告诉自己了,不会像以前那般瞒着自己,九卿眼中的阴霾一闪而过,现在她心中对那个莫名的敌人更感兴趣了。

    能够让夙千隐都这般小心对待的人究竟会是谁?“那你什么时候召我回宫?”

    “过几日,朕会找个名头将你重新召回宫中,等会儿到了皇城朕便会同她一道进宫,阿九会怪朕么?”

    “不会……不管全天下人的怎么看你,在我心中,你只是你。”两人之间的默契程度并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他满足一笑,或许也只有对她他才会如此毫无顾忌的笑,短短两天的时间,他脸上的笑容比他这一年加起来的笑容还要多。

    “是了,朕说过要送你一份礼物的。”

    这份礼物自然是指得……冷君如了,想到那人,九卿的嘴角微微勾起,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了。
正文 143.第143章 冷妃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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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

    阴暗潮湿的水牢之中,细小水流从岩石上缓缓滴落下来,溅在石上,发出滴答作响之声。

    除了水流之声,一片寂静,幽黑的洞中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烛火摇曳着。黯淡的灯光下,一位女子身上拴着十分粗的铁链,被禁锢在此。

    沙沙沙,远处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女子眼睛一亮,有些嘶哑的呼喊道:“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冷家绝无叛逆之意,皇上切莫听信了谗言,冷家对皇上是忠心耿耿的……皇上……”

    “娘娘,便是这儿了。”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道女声,似乎有些耳熟,接着便是牢房被打开的声音,浣月手中执着一盏明亮的烛火,推开了牢门。

    冷君如原先脸上升起的欢快的神情僵硬着,牢房的门口出现一人,一袭红衣罩体,绝色面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面前的女子比起过去更加娇艳了一些。

    再看自己,如今形容枯槁,衣不蔽体,身子由于长时间浸入水中变得十分浮肿,还有些地方被水中的毒虫所咬,渐渐流脓却无法医治。

    得知九卿要来,所以牢房之中的水被退了下去,现在大多数是干净的,九卿扫了那人一眼,哪里还看得到过去冷如云骄傲跋扈的影子。

    头上的乱发十分散乱,那唯一的衣衫上也是痕迹斑斑,没有一处是干净的,面容更是消瘦憔悴,分明没有几日的时间,她已经变了个模样,

    “是你……”冷君如看到是她的时候脸色明显变得有些诧异。

    “怎么难道你还想要见到皇上不成!”九卿冷眼看着她,朝着她一步步走去。

    冷君如发了疯似的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她扑去,“你这个贱人,是你杀了本宫的弟弟,你还我弟弟的命来!!!”

    “娘娘小心。”浣月连忙挡在了她的身前,九卿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她担心。

    九卿身子一闪,冷君如扑了个空,直接摔到了地上,这几天本没有进食,加上整日在这种地方生活,吃不好睡不好,精神崩溃,现在这一摔直接摔得她眼冒金星,险些差点爬不起来。

    “本宫……呵呵,可是我倒是听说,冷妃娘娘不早就被千隐废了么?”九卿蹲下身来看着地上的可怜虫,若她不对自己动了杀心,三番五次的派人刺杀自己,夙千隐定会给她一个漂亮的死法,绝非这般可怜。

    这一句话无疑是戳到了她的痛楚,冷君如连连摇头,“不,不可能,皇上只是听信了谗言,他是爱我的,不然他为何迟迟没有处置我,我想他一定是为了等舆论过去再救我出来,只要我再等等,再等等他就回来了。”

    听着她自我安慰的话,九卿脸上出现一抹怜悯,她本是为了报仇而来,可是看到女人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倒是不必自己亲自下手了。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嫉妒黄上对我的好,皇上根本就不喜欢你所以才会将你赶出宫去,你这个下堂妇有什么脸面来见本宫!”

    “下堂妇?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下堂妇,我只是怜悯你罢了,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而已,现在就连棋子都算不上,却还要抱着一个根本就不可能的念头,真是可怜又可笑,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全家都被抄斩了。”九卿见她到现在还不知悔改,直接将这个事实说了出来。

    “怎么可能,我冷家对皇上一片忠心,皇上绝不会那么对待我们冷家。”冷君如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连连摇头,似乎摇头就能够改变这一切。

    九卿看着她的脸,脸上更是怜悯:“一片忠心?是了,若是冷君熏勾结苍暝,准备发兵夺权也是一片忠心的话,那这天下直接让给你们冷家坐岂不是更好?”

    “大哥?他绝不可能这么做,你让我出去,就算他有这个心思,我一定会劝他的,大哥最听我的话了,他一定是被人蒙蔽。”冷君如拉着她的袖子乞求道,

    “不必了,若是你真的有这个心思的话,就到阴曹地府去规劝他吧。”九卿拂袖,摆脱了她的手。

    冷君如脸上一片苍白,眼泪落了一脸,想不到自己冷家居然在一夕之间化为灰烬,亏她心心念念想着的人是他,脸色陡然一变,“白九卿,你这个毒妇,一定是因为你,是你毁了冷家。”说着就朝着九卿的脸上猛地抓去。

    九卿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指,浣月在一旁朗声道:“不错,这话你倒是说对了,皇上的确是为了咱们娘娘,若不是怕你再出幺蛾子刺杀咱们娘娘,皇上怎么这么快对冷家下手,要怪就怪你自己好了,冷家是因为你才亡的。”

    她的脸上一片衰败之色,“白九卿,你以为你能够笑得多久,你以为皇上便是真的喜欢你么,我早就知道自己是他手中的棋子,是棋子那又如何,总有一天能够在皇上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可是啊,他的心里早就被一人所填满,你以为是你么……呵呵,说到底咱们不过都是他手中的棋子而已,现在我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成了弃子,而你现在还衣着光鲜亮丽,实际上不过是还有价值而已,”

    “你胡说什么,咱们娘娘可是皇上的心头肉,旁人想要动她一根手指都不可能,皇上怎会当娘娘是棋子,既然你活得不耐烦了,我现在就送你到阴朝地府和你冷家团圆。”浣月听到她如此说到,脸色大变。

    “死有什么可怕,我不过是遗憾不能亲眼看到白九卿的下场,不过我相信会快了,心头肉,那你们可知道皇上曾经待我也是极度温柔呢,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白九卿,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他喜欢的人是……”话音未落,浣月已经一剑贯穿了她的胸膛。

    “是谁?”九卿沉声问道,看着那人身体已经开始流出了鲜血。

    冷君如对于死亡丝毫不觉得惶恐,反而脸上带着些解脱的意味,黑暗渐渐袭来,她气息奄奄道:“那一日……我悄悄到了他寝殿的密室,密室中悬挂着一副画,可是画中的女子根本不是你,你以为他当真对你是真的喜欢,呵呵……你不过只是名字中沾了一个九字罢了,哈哈……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是如何被他废弃,到最后,连弃子都不是,我……”话音未落,她已经倒了下去。

    鲜血从她身下溢出,染湿了她的衣衫,鲜血模糊了九卿的双眼。
正文 145.第145章 拒接求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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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笼罩着两人身影,九卿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他怎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王爷,我不懂。”她摇摇头,他这话中是否有其它意思?难道他又想出了其它诡计。

    “这宫中之事无须再由你操心,本王已经找到比你更适合的人去完成这个任务,按照本王一向的规矩,是必死无疑,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从今往后你是本王的人,只有自己的人才永远不会背叛本王,你可愿意?”他朝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

    这样的距离可以让他轻易嗅到她身上的香气,这味道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他寻了很多香料师傅,竟是无人能够制出她身上的味道。

    每次午夜梦回,他总会忆起她身上的香味,她就像是这道味道一般,闻得到偏偏得不到,直到看到她跳崖之时,能够那般坦然生死的女子他从未见过。

    或许她是不同的,和天下间任意女子都不同,心中仿佛空了一块,直到夙千隐再次出现在朝堂之上,他惊愕之余竟有些庆幸,既然他没死的话,那么九卿也就安然无恙了?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没有弄清楚的感情,他早对她有了意,那么从此他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走吧,带她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他的话已经这么明确,仿佛只要她点点头他立马就能够带走她,可是她却是笑了,“王爷,从前承蒙你相救,你的救命之恩若是不能报答,我寝食难安,希望王爷能够再次给我机会,再接近他一次,我定然会拿到王爷要的东西。”

    她的推脱之意让他心生不满,“本王说过此事同你无关了,所以你是不愿意同本王一起?”他的眼眸之中出现厉色。

    “我……”九卿话音未落,他却猛地抬起了她的手,抓住她的袖子往上面撩开,洁白无瑕的手臂再无那颗猩红,上一次他在泉池见她的时候,她的臂上分明还有守宫砂。

    而且却还是一片白璧无瑕,甚至皮肤比起过去还细腻光滑了学多,犹如初生婴儿般纯净,眼中突然涌起无数怒意,“你给他了?”

    九卿有些无奈,这人不就是神经病么,当初处心积虑将白九卿送进宫的是他,怪自己没有得到宠幸的人也是他,现在自己倒是真的和夙千隐发生了实质关系,他却怒了。

    “难道这不是你所想要的?”九卿冷着脸问道。

    她带着有些质疑的神情让夙夜桀心中一惊,对,分明是自己亲手将她推到夙千隐的怀中,从前不是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只是假装看不见而已,她本就只是他的一颗棋子而已,直到后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对她有了其他感情,现在即便是醒悟却也已经晚了。

    她不再玉洁冰清,一想到她曾经在夙千隐身下承欢,心中怒意更甚,就如同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而造成这个结果的人却是他自己。

    “不是。”他冷冷回道,直接将九卿抵在了一旁的亭柱之上,“他碰了你哪里?”

    “……”九卿实在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那时候若不是自己中了春惑,或许自己手臂上的守宫砂还在,但即便是没有春惑,他们二人都是真心相爱,情到深处自然会交融,她又没有对不起谁,现在他这一副犹如对待红杏出墙妻子一般的态度让她十分不快。

    今日真是不该出门,见她沉默不言,他却是以为她是难以启齿,直接便吻了上去,九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之中,夙夜桀的吻便已经吻了上来。

    同夙千隐的温柔不同,同姬少绝的冰冷不同,他的吻中带着极大的怒意,仿佛想要将她吞噬,九卿冷眉一扫,姬少绝也就罢了,是为了给自己解毒,而且从头到尾他也是十分君子,并没有趁着自己毒发就顺势对自己不轨,所以在她心中对姬少绝没有了从前的恨意。

    可是这夙夜桀又算个什么东西?当自己是什么?怒意攻心,她猛地推开了他,夙夜桀眼中掠过一丝受伤,他记得从前有一日,白九卿为了报答他恩情便准备以身相许,可是今时今日,她对他如此冷淡。

    “还请王爷自重,造成今日这个结果的人是你自己,而今我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妃嫔,岂由你这般放肆。”九卿恶狠狠的看着他。

    “呵……本王倒是看清了,你口口声声说对他没有情意,实际上早就对他情根深种,在悬崖上你不愿伤他还愿意同他一起死,你这个叛徒。”夙夜桀没有想到自己一心栽培的人最后竟然爱上了他的仇人。

    心中怒意更深,那一刻他恨不得马上将她血刃当场,可是拔剑的手在这一刻停滞,他知道面前这女子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若现在杀了,他日总会有他后悔的时候。

    “我只知道造成今日这个结果的人是王爷你,若是王爷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也请王爷扪心自问,当初为何要送我入宫?”九卿见他翻了脸,本以为他会怒气冲冲杀了自己,他在最后关头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剑,不想再隐藏,她甚至希望从今以后都不要再与他相见,所以自然也没有了好脸色。

    “你如此对他,他对你又有几分真心?”夙夜桀冷冷盯着她即将离开的背影,沉声道。

    “那么王爷只得去问他了。”她淡笑着远去。

    “好,白九卿,你以为他对你是一片真心真意,那么本王会证明给你看,在他的眼里,你连棋子都不是,总有一****会求着本王带你离开。”

    九卿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直接离开,夙夜桀的话同冷君如的重合,“说到底咱们不过都是他手中的棋子而已,现在我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成了弃子,而你现在还衣着光鲜亮丽,实际上不过是还有价值而已,你以为他当真对你是真的喜欢,呵呵……你不过只是名字中沾了一个九字罢了,”

    手指不知道何时握成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之中。

    在那莲池之畔站了一人,一袭白裙拖地,脸上带着一脸的愤恨。
正文 146.第146章 立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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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花开始凋零,窗棂之外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浣月进到屋中便发现九卿定定的看着窗外的落叶,她方才出去之前九卿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现在进来仍旧没有变化。

    脸上未免有些担忧,“娘娘,你怎么了,这些日子你都沉默寡言,究竟所为何事?”

    “没事,不过是秋天到了,本宫也是时节所感怀罢了,你看这树春日会抽芽,夏日常绿,秋日落叶,冬日无依,一切都是这么悄然演变着,即便本宫想要它四季常绿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而已,本宫起不了任何作用。”

    听着她云里雾里的话,浣月心中思虑了一下,“娘娘是不是还在为之前冷妃的话介意,娘娘,一个死人说的话你也无须介怀,她自己是棋子不假,可是皇上待你的心你该明白才是,皇上做了那么多事都是为了娘娘你啊。”

    “为了我?”九卿眼睛出现一抹恍惚。

    “是啊,虽然奴婢并不知道为何在宫中皇上要刻意疏远你,但是在宫外的时候皇上待娘娘的真情奴婢是看得清清楚楚,皇上没有亲自来看娘娘,娘娘宫中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以奴婢的意思来看,他是为了保护娘娘,不让娘娘卷入这后宫的争斗之中,娘娘该体谅皇上的这一番苦心才是。”浣月苦口婆心的劝道。

    “皇上怎么了?”秋禾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这样一句话,于是赶紧探头进来问道,同她一起前行的还有绿衣。

    浣月见两人进来,知道有些话不方便讲,于是便沉默不言,九卿看着秋禾蹦蹦跳跳的模样心情稍微愉快了些。“你这丫头挺墙角倒是听得不错。”

    “娘娘我可没有故意听墙角,我和绿衣姐姐都是路过的,绿衣姐姐是不是?”秋禾现在也知道九卿的性子,所以打趣道。

    绿衣点点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不如秋禾那般明朗,九卿一眼便看出她心中有事,“绿衣你想要说些什么?”

    “娘娘,刚刚我听到外面的小宫女说……说皇上准备封刚进宫的女子为……皇贵妃。”绿衣支吾道。

    秋禾脸色有些疑惑,“浣月姑姑,这皇贵妃又是什么位置,宫中怎么没有听说过?”

    浣月的脸上明显也有些不可置信,“现在宫中没有皇后,所以便是贵妃最大,也就是娘娘从前的位置,但是这皇贵妃仅次于皇后而已。”

    “天啊,那不是她这一来就直接做了后宫之主?娘娘,皇上果然是个负心汉,哼,娘娘进宫之时才被封为贵妃,这个人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山野丫头居然是皇贵妃。”秋禾努努嘴,一脸为白九卿打抱不平的模样。

    浣月脸上却是疑惑重重,“绿衣你是不是听错了,单不要说这女子才入宫,她一个山野丫头,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怎么可能一来便被封为皇贵妃,我不信。”

    “浣月姑姑,我怎么敢欺骗娘娘,皇上诏书都下了,择日便会完婚,现在宫里的人都传遍了,不过听说此事引起了朝堂中一片议论,多数大臣都上书觐见,说从来没有这么个先例,即便是封个什么答应,嫔位的都可以,但是皇贵妃地位尊崇,应该是由名门望族的人来担当才是。”

    “那皇上怎么说?”

    “皇上不顾所有大臣的意愿,愣是要娶她,还说……还说她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他想要封什么就封什么,任何人都不得再劝谏。”绿衣将之前在小丫头口中听来的语气模仿的一模一样。

    秋禾一脸抱不平,“皇上还真是按捺不住寂寞,分明皇宫中有这么多花花草草,才刚刚走了个冷妃,这现在又不知道打哪出现了一个女子,皇上究竟将咱们娘娘当成了什么?当初将娘娘罚出宫去的人是他,悄悄在山庄看娘娘的也是他,又将娘娘接入宫中,他想来就来,想走便走,咱们娘娘哪里差了,至于让他这般对待么?”

    看着秋禾一脸暴躁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撸了袖子打人去了,浣月方才才在劝解九卿,这绿衣的消息传来无意像是伤口撒盐。

    九卿只是笑笑,“秋禾,快别生气了。”

    “娘娘,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皇上这么对你,他分明就是把你当做一件衣物,高兴的时候想起了便穿一穿,穿两天也就腻了,便随意抛掷,丝毫不理会娘娘的心思,娘娘……”

    秋禾虽然是气愤之话,但无疑是像针一般句句扎在了九卿心中,九卿脸上的笑也都快挂不住了,绿衣抚了抚她的肩膀,“娘娘,如果你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那时为何不选择呆在山庄之中,至少不会有这么的烦恼,人也活得自由一些。”

    早知道,九卿本来就早知道,她很清楚绿衣这一用意,想必也是受了夙夜桀的唆使故意将消息传到自己的耳中,看来那一夜当真是激怒他了。

    “本宫都还没有说什么,话都被你们说完了,宫中有个皇贵妃也不错,至少终于有一个可以压制许秋兰的人了,还不知道这后宫以后又会升起什么风浪。现在再也没有人对咱们宫中指指点点,咱们刚好落得个清闲看戏,难道这样不好么?越是位高承担的东西便越多,而且那样的生活未免是好事,所以你们又何必如此难过,这后宫之中今日即便没有她,来日也会出现其她女子,若大家都愤愤不平,岂不是和自己过意不去。”

    九卿这一劝解倒是让几人宽了心,秋禾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九卿的模样,也缄口不言,浣月便带了两人出去,只要九卿不怪皇上,什么都好说。

    只是当几人都离开了房间,只剩下她一人的时候,刚刚还浮起的笑容渐渐垮了下去,口中喃喃自语道:“他喜欢的女子……”

    方才绿衣说的话还在她耳畔,有时候假话也是一种伤人于无形的利刃呢,皇上这么对你,他分明就是把你当做一件衣物,高兴的时候想起了便穿一穿,穿两天也就腻了,便随意抛掷,丝毫不理会娘娘的心思。

    秋禾的话也在脑中响起,心没来由的变得疼痛了一些。
正文 147.第147章 宫中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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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七,正是他迎娶钟小栀的日子,虽然是封为皇贵妃,但是夙千隐却以今年收成不佳,百姓过得困苦,自己身为天子应当以身作则一切从简为由,所以原本盛大的婚礼也被缩水所成了极为简单的仪式,

    甚至连皇帝都没有到场,不过这又有什么要紧,他肯给她皇贵妃之位便已经说明了一切,其他的并不重要,只要她手中有实权便可以。

    从前宫中最大也不过才是贵妃,本来皇后死后,便一直为许秋兰一党为首,后来冷妃后来者居上,很快便形成同她可以相等的势力,伴随着这次冷家的失势,许秋兰刚坐下喘口气,心想在这后宫之中以后又是自己一人独大了。

    偏偏屁股都还没有坐稳,皇上又带回一个女子,带回来也就罢了,原本以为随便封个答应便是,这可了不得,一封便直接封了皇贵妃,现在宫里没有皇后,那岂不是她最大了?

    这可不行,怎么能随便不知道哪爬来的丫头就站到她的头上去了,许秋兰那是聪明之极的女人,心知皇上既然要册封她便不是开玩笑的,自己若是直接去找皇上恐怕还会遭皇上的不待见。

    于是她便私下找了太后,由太后出面此事,然而皇上这一次居然是铁了心的不理会任何人,就连太后的面都不见,气得太后一脸铁青的回去。

    这后宫之中的女子自然都是极为不满的,自己盼星星盼月亮都没能够盼出个什么来,这女人一来便成了皇贵妃,这后宫的天就在一夕之间变了,岂不是让她们不好过。

    总之不管后宫之人究竟是何心思,反正任何人都没有能够改变结局,这一日仍旧到来了,虽然没有任何装扮,但是皇宫中仍旧笼罩着一层仿佛节日般的喜庆。

    妃嫔们四面八方的赶去,那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们大婚,直到今日没有一个人看见过钟小栀的面容,所以每个人都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偏要去看看那个女人是何模样能够引得皇上如此。

    今日的婚宴定在万寿宫,也就是太后的宫中举行,太后以及一些嫔妃早早便在此等候,吉时一到,接亲的人便将钟小栀迎了进来,只不过这一次却只有她一人。

    听说皇上有更重要的事情,只得让林子夜替自己去迎亲,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便是没有事他也会找出一些事情来做,这个世上让他成亲的人只有一人。

    钟小栀身着一袭华贵宫装款款到来,她身上所穿的也并不是喜服,而是册封的衣衫,所以今日这个婚礼倒是可有可无,意在加封之上。

    她的面容倒也算得上是精致可人,却也没有想象中那般的天姿国色,为何她这样的人会被皇上封为皇贵妃呢,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九卿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无人打扰,秋禾等人本都劝她不要来,免得心烦,不过她却坚持而来,只因想要见他一面,却不知道他今日根本就没有到场。

    看见钟小栀身上穿得也并不是喜服,嘴角方才舒展了一些,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承认这场婚事,不过方才勾起嘴角,她便看见钟小栀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定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恰好看到她嘴角浮起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那钟小栀的眼中掠过一抹恨意,但是那恨意消失的很快,仿佛只是灿烂天空中的一瞬星光而已。

    她很快便转了头,继续朝前走去,虽然是初次入宫,脸上倒也没有怯意,而且九卿闻到一股特别浓郁的栀子花香,比起之前应该是香浓了好几倍,心中顿时有些起疑,自己身上的香味也是会随着自己身体的变化而变化的,但是绝非如此就变得如此浓郁,看来这个钟小栀肯定有问题。

    那坐在正座上的太后看着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女子,那女子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还略有些稚嫩,也不知皇帝是看上了她哪一点,不过既然今日皇帝没来,说明对她也并不太上心,于是脸上的神情更加庄严了一些,她朝着旁边的许秋兰使了个眼色,许秋兰瞬间便明白了。

    “臣妾给母后敬茶。”钟小栀接过旁边丫头端来的茶,恭敬道。

    太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却并不接茶,而是任由着她跪着,今日皇帝不在,恰好她便可以好好示威,让她明白这个后宫到底是谁说了算。

    钟小栀将茶双手举过头顶,身子还直直的跪着,周遭的女人明知道太后是故意在树立威信,纷纷掩着嘴笑道,跪在地上的钟小栀方才还温温柔柔的脸瞬间变了,“想必母后是嫌这茶有些烫了,那臣妾给您吹吹。”

    她揭开盖子,茶水弥漫着淡淡的烟雾,她果真放到唇前面,吹了吹,只不过那烟雾径直朝着太后的脸上而去,糊了她一脸的雾气,趁此她将茶放到了太后手中,但是那手中的力道却不是一般的重。“母后,现在这茶不烫了。”

    太后冷眼看着她,脸色微微有些扭曲,手中快要被那女人给捏断了,原以为来了一只小白兔,却不想是披着羊皮的狼。

    无奈在场之人这么多,她只得喝了下去,这本是一个极为细小的动作,被九卿远远的看见,心中更是一沉,这个女人果然厉害。

    “以后你要细心辅佐皇帝,切莫争风吃醋,将后宫搞得一团糟。”

    “谢母后教诲。”钟小栀点头。

    这时旁边的丫头又递来了一杯茶,太后则是示意她给许秋兰敬茶,许秋兰一脸端正的坐在旁边,钟小栀看了她一眼,“母后,臣妾初来乍到,并不知道这位是?”

    “本宫乃是婉妃。”

    “婉妃?哦……臣妾听说过,皇上最宠信的……妃子。”

    听到前面的话许秋兰脸上还有些傲意,但是后面这咬得极重的两个字让她脸色一变,钟小栀方才还明朗的笑容瞬间变了:“可是臣妾今日是被册封为皇贵妃,这天下哪有皇贵妃给贵妃敬茶的道理?”她这一句话说得振振有词,旁边的人为之一愣。

    九卿却是轻笑一声,转身立场,浣月不明所以,“娘娘怎会这么早离场?难道不想看看他们结局如何?”

    “看来以后这皇宫里可有好戏看了。”九卿微微一笑,拂袖离去。
正文 149.第149章 心有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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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曾起身,便听到浣月的声音,略略动了动身形,眉头轻皱,身子几乎快要是散架了一般,她抚了抚额头,准备掀了被子,手指才移动到被褥上才恍然惊觉自己被褥之下的身子未着片缕。

    这才又将身子了进去,冷风掠过她那痕迹斑斑的身子,不难想象昨夜战况是有多么激烈,他向来不是个没有节制的人,偏偏一遇上了她,便一切都抛到了脑后。

    “娘娘,现在可愿起来?”浣月带着笑容问道。

    “嗯,服侍本宫更衣吧。”她向来没有贪睡的习惯。

    “好,娘娘,先喝了这碗补药吧,这是皇上特地吩咐奴婢为你准备的,瞧着皇上对娘娘多体贴,皇上体谅着娘娘身子单薄,专门让人准备了此药,都是对身子好的,娘娘你就热喝了。”浣月将药碗端到了她面前。

    九卿嘴角带笑,从锦被的探出身子,接过她手中的婉,一眼看去尽是黑色,“娘娘别看着黑,皇上特地吩咐放了蜜饯在里面的,所以是甜的而不是苦的,咱们皇上真是对娘娘疼到骨子里去了呢,想这样细枝末节的小事都给娘娘准备好了。”

    浣月的话语传来,九卿端起药碗正欲服下,她虽然不是当世一代医师,对药理也有些涉略,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补药,唯独多了一味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味道。

    从前她还身为皇后之时,每次和他欢爱之后便会被敬事房的小太监送来这一味药,里面有防止有孕的药物,她喝了那么多次又怎么会不清楚。

    脸色一僵,拿着药碗的手有些颤抖,浣月不明所以,“娘娘,是太烫了么,那么等会凉些再喝吧。”

    “不,现在正好。”九卿一仰头,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连一点药渣子都不曾剩下,入口分明是甜甜腻腻的味道,但是没来由却觉得苦涩异常,而且那苦不止入了喉,仿佛还蔓延到了身体的每一寸。

    浣月发觉她的眉眼之中掠过一丝深深的落寞,“娘娘,可是这药还是苦了些,下次我吩咐宫人再多放点蜜饯进去。”

    “是太甜了些,以后便不要放置蜜饯了,服侍本宫更衣吧。”她淡淡道,很快便掩下了心中的那一抹失落,她想要记住这种苦。

    “好,娘娘。”浣月虽觉察到九卿有什么不对,但是具体也说不上来她到底是哪里不对,只得马上准备梳洗的东西。

    九卿梳洗完毕便漫步移到院中,只是魂魄仿佛被人抽走了一般,说不上为何心中会落寞,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前世他初登帝王,宫廷风云不稳,即便是有孩子或许出生也是一种危险,那一世她的身子根基被毁,即便是有孕也或许不会存活,所以两人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如今她们好不容易冰释前嫌,而她也有了新的身子,这道身子和从前不同,虽没有内功底子,但身体倒是完好无损,也便有了孕育新生命的资本。

    从前两人一直没有在一起也就罢了,但如今……他竟然对自己如此,九卿摸摸肚子,或许她真的想要为他孕育着一个属于两人的生命,两人数次经历生死,她们都是从刀尖上舔血过来的人,也不知将来的命运的如何,她和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和他生命交汇的孩子。

    可如今,一碗药便直接划破了她所有的思想,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上位这两年多年,从不曾听见宫中哪个女子有过孕,他说和那些行房的女子都是他的暗卫,这话她信,宫中没有一人有孕,连她也没有,这是不是说明了她们都没有孕育他孩子的资格?

    想到这里心中更是怅然若失去,她坐在他专门派人为她打造的秋千之上,身子在空中轻晃,风丝拂过她的脸颊,或许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不适合要而已。

    尽管自我安慰,心中却已然有了这根刺,既然他不要,那么便不要。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日娘娘有些奇怪呀?”秋禾在墙角拉着绿衣道,“我怎么觉得娘娘的身形有些落寞呢?”

    “大约是快到秋日了,娘娘有些伤感吧。”绿衣没好气的回道,秋禾总是这般大惊小怪的。

    “我瞧着未必,能够让娘娘这般模样的,放眼望去也只有皇上一人罢了,现在宫中都在传那个什么皇贵妃的,娘娘心中有些失落这是难免的。”秋禾肯定道。

    “约莫是吧,我记得才入宫的时候,娘娘分明是对皇上无意的,也不知这后面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娘娘对皇上的感情起了变化,若早知道如此,也不知娘娘会不会后悔那时的变化。”绿衣有些叹惋,不管她是谁的人,这一刻是真真切切的为她有些可惜。

    “说些什么呢,娘娘的心思岂是由你们猜忌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绿衣打断两人的话,昨日皇上才来过,只不过两人都不知道罢了。

    皇上对娘娘的心思,莫说是九卿,就算她这个旁人都能够感觉得到的,她就不相信九卿那般聪慧的人不明白,况且两人一起在宫外之中的柔情蜜语也是她看见的,熟悉皇上的人都该明白,这个皇贵妃自然不是她的任何威胁,皇上用她必定有所用处,皇上是什么样的人物,岂会被这样的女子迷惑,娘娘就更不可能相信了。

    况且今日她去唤九卿的时候看到她那满身被夙千隐所留下的痕迹,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她身为暗卫,一直也都明白夙千隐从来没有对其她女子有过身体之外的接触,更不要说在她身体上留下那么多属于他的痕迹,他对她的心,昭然若揭。

    娘娘究竟是怎么了?

    浣月的眼眸之中始终有些不解,九卿不是没有听到,薄唇溢出一丝轻笑,她是怎么了,大约是再次陷入了他的爱河中,前世自己被烈火灼烧的画面还在眼前。

    这一次,她还能够相信他么?她看着天上的浮云,心思一片沉寂。
正文 150.第150章 婉妃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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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宫中现在最得宠的便是皇贵妃了,虽然资历浅显,也没有娘家人的扶植,却极会做人,很快便在宫中笼络了一大波的人,彻底和太后等人拉开了距离。

    两边势同水火,后宫之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在那战火弥漫的宫中,唯有一处是静谧之地,便是那早就被人遗忘的翠微宫。

    直到今日一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局面,“娘娘,婉妃娘娘来了。”浣月对正在书桌旁绘画的人说道。

    九卿手中的笔没有停顿,头也没抬的便回道:“既然来了便请到大厅中去,本宫等会再来。”

    “是,娘娘。”浣月知道九卿并不喜欢这人,每次提到她的名字之时九卿的眉间总会滑过一拢厉色。

    这一等便是足足一个时辰,直到许秋兰碗中的茶换了几杯,门口仍旧没有出现一人的身影,

    “娘娘,这清嫔好大的胆子,不过小小嫔位而已,竟然让娘娘你苦等这么久。”许秋兰身旁的一个丫头说道。

    “清荷。”许秋兰轻斥道,从她进来起便觉得有些不对,这白九卿或许被所有人遗忘,惟独她没有,从当时进宫的那一日起,皇上为了娶她而花费的心思便足矣证明她的位置,

    随后几次险境都是皇上替她解围,尤其是那一****坠入水中,皇上毫不犹豫的就跳下水救她,虽皇上后来责罚过她几次,不过许秋兰一直觉得皇上待她是不同的。

    这一切是不是可以归咎成她长了一张和前皇后极为相似的脸,皇上喜欢她,她却对皇上无意,所以引得皇上大怒,不然就算是被罚出了宫中,谁又会记得将她再召回来,说明对她终究是不同的。

    许秋兰是何种人,她甚至在心中猜忌,一直以来是白九卿不停的在挑战皇上的权威,莫说是皇上,就连寻常百姓家的男人也容不得妻妾忤逆自己,所以她更相信皇上只是在挫她锐气,等到有一****回心转意了,皇上绝对会待她不同。

    在踏进了这翠微宫中,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按理来说,一个类似于冷宫的地方,又岂会是花团锦簇,百花虽凋零,却有大片的菊花开放,看着被打理得精致的院子,哪里又像是一个被冷落的嫔位妃子住的地方?

    走进厅中,处处透露着别致且华贵,其中还不少精品,连她宫中都没有的玉雕,假如不是娘家人补贴的话,这些都应该是皇帝恩赐了,且内务府根本没有过记载。

    那么……这一切都是皇帝私下派人送来的,她眼眸一冷,此处不像是个普通的院子,仿佛是金屋藏娇一般,后宫之中风起云涌,惟独这一次安详静谧。

    想到这里她几乎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她怕自己想的若是真的话,那么皇上对她的心思早已经超出了常人,这份心思让她又气又恨又恼。

    “娘娘,你看,这茶又冷了,那清嫔还没有出来,那奴婢亲自去请,我倒要看看,这清嫔的架子究竟是有多大。”清荷满脸的不屑,趁着许秋兰在沉思之时,她便准备去找白九卿。

    “本宫就算是个嫔位,也容不得你这侍婢在此放肆。”说话间,一人冷清的声音传来,九卿的确是有意为之,寻常她画一幅好画顶多半个时辰,今日她偏偏拖拖拉拉画了一个时辰有余。

    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是她这处早已经被人遗忘的地方,她心中对许秋兰的来意也了如指掌,她虽没有出门,这宫中的事情自然而然会传到她耳中。

    看见她来了,许秋兰猛地瞪了清荷一眼,阻止了清荷继续要说的话,清荷虽然有些不甘,却也不敢再放肆。

    朝着门口看了一眼,迎面走来的女人一袭简单的红衣,上面并无任何装饰,发髻也只是松松挽了一个髻,上面随意插着一根玉簪而已,虽没有多么繁复的装饰,却衬得她清冷不凡,她的气势绝非只是小小嫔位而有,这种感觉许秋兰只在一个女人身上感觉到过。

    那就是已经逝去的前皇后,或许皇上待她不同,除了这张脸之外更多的或许还是她与那人的相似之处。

    掩去心中那复杂的心思,她满脸堆笑,“妹妹可别介意,本宫的丫头只是有些性急并无恶意。”

    九卿扫了一眼刚刚还颇为气势的清荷,现在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脸上表情未变,“会咬人的狗向来不叫,会叫的自然也不会咬人了,如此温顺的畜生,本宫自然不会介意了。”

    她轻飘飘的说出这一句话,清荷的脸色通红一片,正准备还嘴,许秋兰却是掩唇一笑:“妹妹教训的是,回去以后本宫自会好好调教。”

    清荷心中本就愤愤不平,听到自己主子也这般说自己是狗,刚刚还通红的脸瞬间煞白一片,但这次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还嘴了。

    浣月在心中偷着笑,她家的娘娘又有几时会让人欺负了,更何况对方只是个侍婢而已,许秋兰心中也有些不爽,就算清荷出言不逊,但毕竟还是自己的人,这白九卿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这般的猖狂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底气。

    虽说心中不快,脸色没有一点表现出来,仍旧笑脸如花,九卿看着她嘴角的那抹假笑心中就不胜厌烦,在一旁坐下,冷冷道:“姐姐今日怎得有空到本宫这处来,可是有什么事?”

    “妹妹真是见外了,姐姐本来早就想要来看看妹妹,无奈妹妹一会儿被罚,一会儿出宫,姐姐也不好打扰,只等着妹妹安顿好了这才来看看妹妹,见妹妹如今美貌依旧,甚至还有胜从前,姐姐是打心里高兴。”

    九卿听着她的假心假意,直接道:“我看姐姐今日前来怕不是为了看看本宫这般简单,姐姐有什么话便直说吧,我不喜欢绕圈子。”

    “妹妹快人快语,原本怕是开门见山有些唐突了妹妹,不过姐姐也不绕圈子了,不知道妹妹可知,如今这后宫之中局势大变,皇上新纳了皇贵妃,而且还对这贵妃好到了极致,几乎比从前的皇后娘娘还要好得多,夜夜宠幸……”

    她的话就好像是长了刺一般,扎进了九卿心中。
正文 151.第151章 争权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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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九卿的脸色掠过一丝黯淡,许秋兰微微勾起嘴角,继续道:“虽说这钟小栀虽然没有背景,但是短短时间便就让皇上封了皇贵妃,并且还在后宫占了一席之地……”

    “哦,这后宫之事向来不是姐姐掌管么,今日到本宫这里来告诉这些是为了什么?”九卿眉眼一片清明,仿佛刚刚的黯淡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这些日子夙千隐可是每晚都呆在她的寝殿之中,那么钟小栀那边的人要么是暗卫,要么便是夙千隐故意放出的消息,这许秋兰跑到自己跟前汇报皇上的踪迹,她只是有些想笑而已。

    “姐姐也就明说了,姐姐一直觉得妹妹天姿国色,若是和那钟小栀比起来不知要好了多少倍,可皇上对妹妹却若即若离,姐姐思来想去,觉得定是妹妹做的有些不妥当,不该忤逆皇上,不然以妹妹的聪慧,得到皇上心的人定然是妹妹你。”

    “所以?”

    “所以姐姐觉得站在皇上身边的人应该是妹妹才是,不过是妹妹从前性子直率得罪了皇上,现在若是有心,只要小使手段,皇上定然马上就回到妹妹身边了,妹妹若是抹不开这个面,姐姐愿意相助。”

    瞧这话说得多好,什么都是为九卿着想,“浣月,茶都凉了,去换杯热茶进来吧。”九卿碰了碰那冰冷的瓷杯。

    “是,娘娘。”浣月不动声色的很快便提了热水进来,直到茶杯重新溢满了茶水,她才缓慢端起了茶杯。

    许秋兰见她没有说话,透过那飘渺的白雾看去,九卿的容颜并不真切,只觉得仿佛脸上凝结成冰,就算是沸腾的热气也无法温暖一般。

    “妹妹的意思是……”

    九卿端起那茶杯,小口啜饮了一口,微眯了眼睛,“姐姐,一杯冷却的茶你还会享用么?”

    “既然茶都冷了,又何必再用,换杯热茶便是。”许秋兰下意识的说道。

    这时九卿方才展颜,“姐姐都知道这个道理,难道皇上不知道么?原本属于我的那杯茶已经冷了,皇上难道还缺茶喝么?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可以换杯热茶,既如此,又何必再去喝已经冷却的茶水?”

    许秋兰一愣,想不到她却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告诉自己的心意,这个白九卿果然不简单,不过许秋兰若是如此容易便放弃的话那也不是她了。

    只见她接过旁边的热水壶,重新往自己刚刚喝过一半的茶水中加了一半的热水,小口饮下,“其实热茶烫口,姐姐倒是觉得这样的温度更好,而且也冲淡了之前的苦味,芳香扑鼻,又有着另外一番味道。”

    两人皆是话中有话,九卿笑道:“再好的茶续到后面也是索然无味而已,更难抵得上其它各种缤纷茶的种类。”

    “妹妹何必妄自菲薄,不是有句话,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么?你不是皇上,岂知道他究竟喜欢什么口味的?”许秋兰瞬间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可是我也记得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姐姐不是我,又怎知我愿意去过那样的生活?现在的生活平静,毫无波澜,能够在这后宫之中谋得这一份宁静岂不快哉?”九卿四两拨千斤,说的许秋兰无力招架。

    许秋兰眼眸微冷:“妹妹,姐姐可是一番好意,这后宫的哪个女子不为自己谋划,即便是你现在与世无争,却也不见得其她人不会打扰到你,将来若是看妹妹不顺眼了,只怕妹妹连招架之力都没有,更何况妹妹终究是女人,还是如此倾城的女子,像皇上这般优异的夫君,妹妹自然也是喜欢的,宫中人多,哪怕是不能够常伴君侧,能够在君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也是好的,女人还是得依附男人,妹妹现在还年轻,若是再大几年便不会如此想了,与其等到那时候容颜憔悴,皇上都指不定忘记你这个人的时候后悔,那么不如现在就好好谋划一番,也算得上未雨绸缪了。”

    她这一番话当真是说的合情合理,仿佛每句话都是为九卿着想,九卿轻笑一声:“从前我怎么不知道姐姐这般的为我着想呢,这天下间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姐姐费心费力劝解,还要相助于我,不外乎是想要借我之手去打击皇贵妃,说罢,说了这么多,姐姐又是什么目的?”

    “我就说妹妹这般玲珑剔透的人儿自然是聪慧无比的,这一下便知道姐姐的来意了,姐姐也不藏着掖着了,如今这宫中已经被皇贵妃所划分,虽说她年纪轻轻,但是在短短时间居然就蔓延到了宫中的每个角落,若不是姐姐进宫已久,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根基,只怕还真不是她的对手,现在虽然她的人不及本宫多,但是假以时日定当会将这后宫完全掌控,姐姐也只是为了谋划自己的将来,这宫中,现在唯有你能够抵抗她了。”

    听着许秋兰的话,九卿嘴角的笑容加大,只是那笑容之中带着一抹嘲讽:“本宫怎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姐姐也实在抬举我了,皇上若真的有意,会将我置于现在这个地步么?”

    “妹妹现在生活逍遥自在,也没有旁人打扰,更何况你这处处处珍宝,可见虽然当初你几番忤逆皇上,皇上心中还是有你,不然你的日子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松。其实依我说呢,妹妹只要给皇上服个软,皇上定然对妹妹十分怜爱的。”

    “姐姐这般费心帮我,难道就不怕有一日走了个皇贵妃,又多了一个我么?”九卿似笑非笑,这句话犹如重锤一番敲入许秋兰的心。

    是了,若是到时候她做大宫中仍旧会有威胁,许秋兰很快便恢复了神情:“姐姐相信,妹妹无心权力之争,即便是到了那一步,妹妹也是仁善之人,断不会做出今日皇贵妃之事来。”

    “既然姐姐都说了我没有争权之心,今日之话妹妹就当没有听过,也不会外传,姐姐要争权也好,夺利也罢都与我无关,姐姐若是没事的话,妹妹要休息了。”九卿已经下了逐客令。

    许秋兰脸上白一片红一片,带着怒气离开,九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冷声道:“浣月,刚刚她触碰过的东西都扔了。”

    “可是娘娘,这桌椅乃是……”

    “扔。”

    “是,娘娘。”浣月有些可惜的看了看那桌椅和茶具,这些全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看来娘娘是真的恨极了她。

    九卿只是看着那狭小的天空,似乎是要变天了。
正文 153.第153章 心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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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小栀在她屋中陈设扫过,看着那一件件珍宝古玩,平日里九卿自己都没有在意过的东西,她眼前一亮,再看九卿身上所穿的衣衫,心中妒意更深。

    “皇贵妃娘娘,请用茶。”浣月已然换了另外一套茶具,比起刚刚的茶具更显珍贵。

    “那一日本宫竟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居然会如此显赫,想不到本宫一心想要追随的公子竟然是当今皇上。”钟小栀打破了沉静。

    九卿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指甲,“论显赫,现在宫中何人及得上皇贵妃你显赫?”

    “是啊,本宫不过是运气有些好罢了,而且本宫今日前来是要准备谢谢你,那日若不是你成全本宫和皇上,只怕本宫如今还在那乡野之地。”她的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成全?九卿的眉头微皱,那一日夙千隐说要带她走,当时她只觉得必定是这个女人有用罢了,“本宫只是没有反对而已,何来成全一说。”

    成全这个词一用上,这句话也仿佛变了个味儿,那人不会不知道,仿佛是刻意而言,九卿倒也不恼怒,四两拨千斤给拨了过去。

    “无论如何,今日本宫也是该感谢你的,当日皇上对其称你为夫人,想必在心中便是对你极其尊重的,虽然本宫并不知你为何只是嫔位,但那日皇上对你颇为细心体贴,定然要不了多久就会提升你。倒是本宫,一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今生才会获得皇上如此疼惜,本以为此生只要伴着公子就可,却没料到公子居然给了我这么显赫的位置,还对我诸多体贴,屋子样式什么都是按照我喜欢的布置……”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仿佛要将那人待她的好都告诉给九卿,九卿闭口不言,只是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小啜一口,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待她说完了,九卿方才开口:“渴了么?”

    钟小栀一愣,她本是刻意在九卿面前提起这些的,为的便是让她伤心难过罢了,想不到从九卿的脸上她没有看到半分难过,难道她不爱他?不可能,那****看他的眉眼分明带着情谊。

    既然有情,那么她为何会如此镇定?木讷的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却不料那是刚刚才煮沸的茶水,她的舌头几乎快要被烫破,却碍于九卿在场,硬生生的将那烫水咽下了喉头。

    她脸上的纠结没有逃过浣月的眼睛,浣月又岂会不知,其实茶水方才已经倒了一会儿,根本不至于这般烫,而是九卿方才碰过了一下她的杯子,使用内力加热,瞬间茶水鼎沸。

    娘娘又怎么容忍别人欺负到她的头上来,这钟小栀舌头被烫,饶是想要继续晒幸福也有心无力了,“怎么,茶不好喝?”九卿故意问道。

    “此茶略显清苦和粗糙,没有本宫宫中的雨前毛尖细腻。”她直言不讳,居然敢用这样的法子惩治自己,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打击九卿。

    九卿听后嘴角勾起,“本宫倒是极为喜欢,这是上次皇上最喜欢的茶,所以时常备着,的确是比不得皇贵妃你宫中茶的珍贵。”

    她这一句话说出,钟小栀脸色大变,她方才说的话不就是说自己宫里的茶比皇上的还要好么?若是此话传了出去,她也不用活了。

    忙改口:“本宫不是那个意思,本宫是说此茶略显清苦,虽初次平常有些粗糙,但一入喉自有一股清香,又岂是本宫的毛尖能够所比的。”

    “是么……”九卿带着些试探性的口气,

    “是,自然是了,”方才还占了上风,不可一世的女子现在陡然和九卿换了个位置,她连连点头,心中早已经将九卿腹诽了千遍万遍,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对了,本宫今日前来除了感谢你以外,还有件事情相告,再过两日苍暝的国君会到我们天玄拜访,听皇上的意思,这一次他的到来十分重要,两国的关系一直都很紧张,不知是缓和关系,还是矛盾激化,所以此次迎接他一定要隆重,皇上现在还不想开战,所以为显诚心,本宫准备为他举行一个欢迎盛宴,霎时宫中所有的妃子都要参加,本宫知道你向来特立独行,不爱露面,此番是国家大事,所以提前知会一声。”

    她这一番话说完,九卿早已经千疮百孔,她一口一个皇上的意思,一口一个我们天玄,仿佛她真的成了他的后,为他分忧一般。

    那自己,自己又算什么?

    “皇贵妃,本宫知道了,若是没有其它事,本宫身子不舒服,便去休息了。”九卿突然连应付她都没了心思。

    “那本宫就告辞了。”

    随着她的离开,仿佛将九卿的心也带走了一般,九卿坐在椅上,一直没有动弹,浣月见她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也不敢打扰到她,只是陪着她旁边。

    半饷,九卿方才动了动,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娘娘,茶已经冷了,奴婢给你换一杯热的。”

    “是啊,茶冷了……”

    九卿喃喃自语,没有再说话,径直离开了大厅,浣月看着她的背影,仿佛被人摄取了魂魄一般,也不知她究竟是怎么了,方才许秋兰来的时候也不见她如此。

    “娘娘……”浣月连忙追上了她,

    九卿从怀中掏出一物,这是曾经姬少绝让浣月交给她的,她一直放在身边,看着那枚玉牌,就如同看到了两人曾经在一起的日子,眼眸之中情绪万千,她实在不敢想象,若是有一日,站在他身旁的人不再是自己了,那么她又该如何?

    手指一遍遍抚过那玉牌上的纹路,最后将兵符交到浣月手中,“这是兵符,你记得给他。”

    这些日子他虽夜夜常来,不过两人大多耳鬓厮磨,待她醒来之后他早已经离开,根本没有机会给他,拿到这兵符之时她才恍然觉察,原来已经离那时已有一月的时间。

    九卿漠然回房,“娘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之后不管谁来,本宫都不见……”

    “好,娘娘,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看你脸色好白,我去宣御医过来。”

    “不必,将刚刚她所碰过的东西都扔了。”九卿丢下一句便关上了大门,再没有出来。
正文 154.第154章 再叙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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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沉,当夜被染上最深的那处墨迹之时,一拢玄衣人影出现在院中,今日的屋中烛光仍旧亮着,他看了看天色,眉间微皱,玄衣划过一抹褶皱,他抬脚进了屋。

    进门便看见静静立于窗前的女子,女子身着一件单薄的单衣,在烛光之中显得有些单薄和瘦削,仅仅只是一道背影,却浑身笼罩着一层孤寂。

    “阿九……”还在门边的人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生怕自己声音一大,那人就会被吓走似的。

    倚在窗前的女子早在他落在院中之时便已经有所觉察,即便是如此,听到这道声音之时,身子仍旧轻轻颤动了一下,身子被拥入一道温暖的怀抱。

    怀中的女子身子冰凉,想必是站了好一会儿了,“今日许秋兰和钟小栀来了,是不是因为她们惹了你不快,朕马上传令下去,以后再不许人前来打扰。”

    今日的事情定然经过耳目传到他耳里,他能得知九卿并不意外,九卿面色如常,没有半分波动,“阿九,浣月说你近日都有些不对劲,你究竟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快可以告诉朕……”

    “千隐,你能否告诉我,在你心中,我究竟是什么?”九卿徐徐转过身子,眼眸之中一片清幽,但并无半分情绪。

    倚在他怀中的女子仿佛染上了淡淡霜华,一片冷意,他有种直觉,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若是一个回答的不好,定会酿成不可预计的后果。

    “你于朕,是妻,唯一的妻。”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答道,语气诚恳认真,眸中一片深幽,却笼罩着满满的情意。

    “当真如此?”她的脸上并没有因为此话展露笑颜,甚至连一分情绪都没有。

    “当真,阿九若是怀疑,只可将朕的心剖开一看便知,以往朕瞒着你也就罢了,但如今我们早已经冰释前嫌,朕对你的心思你当真不明白?”他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沉闷,似不愿她为何有此一问。

    她定定的看着他,目光之中充满了审视,面前的男人玄衣俊朗非凡,许是忙于朝政,眉宇之间有些疲惫,那双眸子一眼看去无法看到边际。

    “罢了,没什么……皇上辛苦了一日想必也是累了,早些就寝,明日还要早朝。”她敛下眼中的情绪,再睁眼时已经是一片清明。

    他却猛地拽住了她的手,“你唤朕什么?”

    “皇上。”

    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男人周身陡然拢起一团冷意,脸色一变,从两人道了心思以来,她一直唤的可是千隐,是这宫中唯一一个唤自己名字的人,他非但不觉得是冒犯,反而是一种幸福,就如同他从来只唤她阿九一般,这是只属于两人的亲昵,而这份亲昵却被她给破坏了。

    “阿九,你分明不快,是不是那些个女子对你说了什么惹恼了你,你告诉朕啊……”他捏住她手腕的手不知觉间已经用了力道。

    她眉间微皱,“与旁人无关。”

    “朕知道,这些日子是委屈了你,分明应该是你的皇后之位,却只能让你屈就小小妃嫔,”

    “你知道,我从来在意的不是这些,皇后也好,妃嫔也罢,那不过只是浮名。从我媱姬那一世认定你了的那一日起,我想要的不外乎是伴你身侧,那时你不过只是一个皇子,我便陪着你,浴血奋战,历经数月终于和你一起将诸位皇子除去,那一天牵着我的手,十里红锦相迎,我只觉得我脚下踩着的不是红绸,而是万千人堆砌的鲜血。

    不过那又如何,只要能在你身边,陪你看这锦绣河山,即便是你让我统领六宫,我也欣然接受,我只是想着能够帮你,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帮你都可以。

    可是那一世你亲手将我置于大火,重生之时,我便曾经立下誓言,这一生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可是老天偏偏不肯放过我,还是让我进了宫,后来我发现了这一切,打消了对你的恨意,昔日本就对你的爱意扑面而来。

    是,我想要陪着你,帮着你,可是你又将我置于何地?你说你将我当做妻子,可每日你陪在其她女子身边,陪着她们之时又何曾想到过我?

    我每日又有多少日子在念着你,想着你,就连想要正大光明的看看你一眼都成了奢求,我只能呆在被你圈化的小院,每天看着狭小的天空发呆,甚至为了你,我摒弃了从前的骄傲和自尊,自愿呆在这里,不过是害怕出了门再遇上什么麻烦,就连从前见着我还要行礼的人,现在我还要唤着她们姐姐,不过我觉得这些都无妨,因为我爱你,爱极了你。

    可是如今我却不这般想了,我将自己的骄傲自尊都抛下,如今又得到了什么?不过是耳边每天传来你同其她女子恩爱的消息而已,我知道你是了你的江山更为稳固,我也想要在你心里占据其它的分量,除了江山之外,你的心里还要有我。

    而不是我犹如被你金屋藏娇的侍妾一般,你想来就来,想走便走,丝毫没有顾虑过我……”

    话还没有说完,身子早就被人拥入了怀中,他身上的冷意渐消,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愧疚之意,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忙于肃清冷家势力,那冷家家大业大,再加上原本他根本不会这么早来动,所以难免有些仓促,这后续工作也多了许多,所以即便是人死了,这些日子他也没闲着。

    不过那钟小栀的确是他为了利用她才故意放出了风声,自己忙于政事而忽略了她的感受,自己真的该死,这么一想,手中更为用力了些,“阿九,阿九,朕对你的心思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那些女人朕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过,不过是偶尔故意去看一下而已,时间绝对没有超过一炷香,朕知道忽略了你,对不起你,可朕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他的一番话说得十分动情和认真,即便是她都难分真假,她从前便是个理智的女人,绝不会喜形于色,今日究竟是怎么了,居然将自己心中的真心话说了出来,男人有力的臂弯紧紧的拥着她,生怕他一松手自己就离开了。

    心中的那口浊气渐消,口中低喃:“我知,我……只是听到那些消息心中不快。”

    “朕知道,朕都知道,阿九,那些消息是为了传给有心之人听的,你且放心,朕的心中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人,是不是真的要朕将心剖开你看你才相信么?”他的眸子一片深情。

    只是一眼,几乎快要沦陷,他的气质冷冽,浑身犹如天山的雪莲一般,时常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即便是笑,那笑容却从未到达眼里,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才像是雪莲开放,温暖而又深情。

    九卿看着他的眼,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上辈子我欠了你什么,竟被你三言两语就说动了。”

    “倒是朕欠了你良多……”他轻喃道。
正文 155.第155章 少绝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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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静谧,屋中烛火早就熄灭,幔帐之中两人紧紧相拥,听着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九卿却丝毫没有睡意,脑中一片乱麻。

    她的心总是隐隐有着不安,具体为了什么她也说不上来,这般迷迷糊糊想了大半夜才渐渐睡去,在她熟睡之后,方才还睡着的男人双眸猛地睁开。

    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子,夙千隐只是轻轻的叹息,将怀中的女子抱得更紧了些,“阿九,对不起……”

    想到两日后姬少绝要来的消息,柔情似水的眸子倏然染上了一层寒霜,一想到那一日若不是他不远千里的赶来,后果不堪设想,虽然姬少绝并没有趁人之危,可他相信假如自己没有前来,到最后一刻姬少绝定然会给她解毒。

    现在姬少绝已经知道九卿便是当日的媱姬,这次他前来,定然为了筹谋什么,想到从前他对媱姬那炽烈而又变态的爱,浑身都笼罩在一片寒意之中。

    许是他周身突然散发的寒意差点将九卿惊醒,九卿眉间微颦,他忙收敛起气息,身子再次变得炽热,九卿无意识的靠着他胸前又近了些。

    嘴角悄然勾起。

    两日的时光很快便过去,终是到了姬少绝来临的日子,宫里的人都传遍了,听说姬少绝早早便传来修书,此番到访只是为了两国能够结为同盟,永世交好,这对于天玄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所以宫中上下对此十分重视,就连夙千隐都亲自在宫门迎接,以示天玄诚意,后宫的各位妃子更是早就激动起来,听说这苍暝皇上年纪不大且生的丰神俊朗,能够不逊于皇上风采的人又会是怎样的?

    “娘娘,皇上吩咐了,盛宴你可以不出席。”浣月从屋外进来,九卿方才起床,那件事只有她和林子夜知道,她知道这位苍暝皇对九卿有着特别的心思,皇上自然想要将九卿藏起来。

    九卿一愣,知道夙千隐的用意,那个男人不见也罢,每次见他心中都会升起莫名的害怕,这样的妖孽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好。”九卿梳洗之后便捞了几本书在院中落座,此后外面的风风雨雨都同她无关,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有少许温暖。

    时不时泛黄的秋叶会从枝头落下,她却仿若未闻,只一心埋首于书中,直到面前站了一人,落地的清凉之风扰了她的心神,本以为又是秋禾和她闹着玩,并未抬头。

    她所拿着的恰好是一本民间野史,其间不免有许多有趣的故事,嘴角时不时莞尔。

    “你喜欢这类书?”耳畔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魅惑而又夹着几分笑意。

    身子细微有些颤动,抬起头来之时,入眼的是一袭红衣,红衣比起之前的简单不同,金线绣着腾云九霄的金龙,头上一顶血色红玉冠,整个人相比从前的慵懒倒是多了几分威严。

    仍旧是那张祸国殃民的俊脸,眉头微微挑起,似是对她手中的书十分感兴趣,若是方才他就到了的话,那么岂不是站在自己旁边好一会儿了?

    九卿将书页合上,这院中应该藏有不少暗卫才是,他站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发觉,那么他已经制服了那些人,这人的武功实在深不可测。

    “你怎么来了?”她脸色冷清,这人应该还未入宫才是,怎会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本皇想你自然就来了,不知小九儿可有想过本皇?”他邪笑道,直接坐到了九卿身旁,顺手拿过她手中的书,颇为雅致的看了起来。

    “姬少绝,本宫如今是天玄的妃子,你且自重。”九卿冷声道。

    “莫说你如今只是个小小的嫔妃,从前你是皇后的时候本皇对你的心思就没有变过。”他不以为然,九卿哑然。

    “如今本宫身处皇宫之中,这后宫本就为外人禁地,你身为苍暝之皇,更是罪加一等,只要本宫现在大喊一声,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后果?”九卿厉声威胁道,这个男人做事向来不按章法,她闹不准他究竟是何心思。

    耳边传来他的嗤笑之声,下一秒九卿的身子被他拥入怀中,挣脱不已,“好啊,那你就叫人前来,让人好好看看夙千隐的嫔妃是如何与本皇缠绵的,本皇不介意将此事闹得天下皆知。”

    “你无耻……”

    “嗯。”

    看着九卿脸上闪过的一抹不甘,他松了手,他心中明白九卿这样的女子决不能强来,她的自尊心比任何人都要高。

    九卿看到突然松了手的人,一时有些惊愕,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和从前不同了些,“他当真值得你做这么多么?”他突然启口,

    九卿只是看着他,不答,并不清楚你指的是什么。

    “这些日子来,你为他放弃了多少,可是他身边围绕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将你置于何地?”

    原来皇宫中的事情他都清楚,倒也是,他们这样的人肯定都在皇宫中布了眼线,她只是微微笑着:“若不值得,我怎会做?”

    “你这女人,从前也好,转世投胎也好,你怎么就只念着他一人?你以为他喜欢的真的是你么?实话告诉你,此番前来,本皇便是为你前来。”姬少绝已经站起身。

    “你要做什么?”九卿也站了起来。

    “做什么,你很快便知道了。”那人邪魅一笑飞身离开,院中再没有他的身影。

    九卿的唇轻轻咬着,手指握在掌心几乎快要嵌出血来,“娘娘,你没事吧?”浣月前来,“方才院中的暗卫全部被人制住了。”

    “没事。”九卿只觉得说出这两个字时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为何所有人说他都不是对自己真心,为什么……

    “娘娘你没事就好,奴婢马上叫人去追,这世间居然有此高手。”

    “不必了。”

    “可是娘娘,你……”

    “我说不必。”她的声音陡然变冷,浣月看着她眸中闪过的那一丝冷意,浑身一颤,只得同意。

    九卿重新倚在了椅子上,想要继续看书,却发现那书已经被人带走,嘴角不免苦笑,心中只萦绕着那一句,你以为他喜欢的真的是你么?
正文 157.第157章 婉妃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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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宫殿之中,早就准备妥当,待众人落座,丝竹之声响起,歌女们开始舞动,姬少绝从头到尾眼眸都没有一点波动,目光倒是时不时朝着门口扫去。

    夙千隐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怕心中比他更急着盼那人出现,本是两位帝王为主角,恰恰两人都仿佛不在状态,不管面前跳的是什么舞,又或者弹奏的什么乐曲,那两人连眼皮都没有抬过,跟不要说是交流,只要对视一眼,那眼眸之中的都是火药味。

    两位帝王都不曾交流,其他的大臣更是不敢议论,一顿饭大约是史上最为尴尬的存在,直到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太监尖细的嗓音,“清嫔娘娘到!”

    众人的目光随之看去,这位在宫中消声已久的女子,上一次出现还是被夙千隐狠狠地责罚,如今她的境遇又怎么比得上当初才入宫之时的盛景,那从相国府一直铺到皇宫的红绸直到现在每个人都记忆犹新。

    原本以为她会因此一飞冲天,在后宫占有一席之地,却不料到头来连本来的位置都保不住,现在她在宫中又跟在冷宫有何区别呢?

    想必定然是十分消瘦罢了,随着人们的猜测间那门口渐渐出现了一人,一席素白长裙,上面绣着大朵的雪莲,不似牡丹的富贵,也不及玫瑰的艳丽,但说不出的清雅绝伦。

    她的面上也没有任何妆容,就连发髻都比普通的宫人复杂不了多少,就这么一个极为简单的女子浑身上下都笼罩着冷霜,没有人敢质疑她的面容是否是绝色,在场之中几乎没有女子能够比的过她,尤其是她身上那浑然天成的气质,那不逊于帝王之色的威严。

    众人心惊,分明只是个小小嫔位而已,在身上又岂会出现这样贵气的气息?太后在她出现的那刻眼眸半眯,这女人果然像她。

    姬少绝和夙千隐没有半分波动的脸色在这一刻有了情绪,许秋兰注意到夙千隐的神色,心中一惊,她果然没有料错,这皇上分明不是大家所认为的那般无情。

    只是再看旁边的姬少绝,他的眼眸从九卿进来起便没有移动过半分,心头一暗,看来今日势必会好戏看了。

    夙夜桀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两人眼眸之中的神色变化,在那一日悬崖之上他舍身护她的时候便已经可以觉察到了他对九卿的心思,怎么,难道这个女人和姬少绝也有什么牵扯不成?

    白雨辰那几乎痴迷的眼光流露于此,这该死的女人,看来不知招了自己,还惹来了这么多人,当真是个贱人,总有一天自己会将她压在心下尽情的蹂躏。

    九卿没有理会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光,只是一步一步款款走来,视线从众人面上扫过,在姬少绝面上一顿,最后落在了座上之人的身上。

    今日他一袭明黄绣龙锦袍,一边坐着太后,另一边则是坐着刚刚立为皇贵妃的钟小栀,她也是明黄色的宫装,一眼看去两人多么相衬。

    她敛下心思,施施然行礼,神情一片平淡,“不必多礼,落座吧。”夙千隐冷淡开口,两人不过像是陌生人一般。

    九卿扫视了一下在第二排末尾有一张空悬的位置,想必便是为她而留,她踱步过去,

    “慢。”姬少绝却突然开口,九卿脚步微顿。

    “暝皇陛下有何事?”

    “本皇旁边空悬,你便坐本皇身旁。”他勾起一抹笑容,笑的人畜无害,艳丽夺目,几乎快要将对面一干女子的魂魄都勾了去,恨不得他是在对自己说话,自己愿意坐他身旁。

    夙夜桀眉头微皱,此人未免也太大胆了些,竟然敢当着天玄这么多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当真当其他人都是死人么?他不由朝着夙千隐看去。

    夙千隐仍旧一脸平静,“清嫔,你的意思呢?”

    这一问众人更是哗然,姬少绝的提议本来就不合规矩皇上却还要如此一问,竟让一个女子做决定。

    九卿清淡开口:“多谢暝皇陛下好意,本宫是皇上的女人,应当与众位姐妹们坐在一起。”这一句话出众位大臣更是瞠目结舌。

    这般的直言不讳,不卑不亢让他们刮目相看,她这话的意思便是她的身份和其她女子一样,如果要坐他身旁,除非所有的嫔妃都在他身旁。

    夙千隐方才捏紧杯子的手缓缓松开,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浮上了一抹微笑,或许谁都比不上她刚刚那一句皇上的女人珍贵吧。

    姬少绝只是轻笑一声,脸上也并无尴尬之色,歌舞继续,谁都忘记了刚刚的那一个小波折,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像九卿这般的气质美人,谁不想与她同坐,更何况姬少绝为人本就狂妄,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倒也没让人觉得奇怪。

    九卿落座以后,心中只是一直想着姬少绝之前的话,他今日为自己前来,可如今她已经是夙千隐的妃子,他还能如何?

    心中一片乱麻,更不愿朝着座上的人看去,她怕多看一眼都是一种伤害,心都会被刺痛一般,原本他身边的那个位置应该是她才是,或许天下间没有哪个女子有如此气度吧。

    她所能够做的事便是一杯一杯喝着闷酒,食不知味,只盼这场盛宴早日结束。

    “皇上,这些歌舞向来千篇一律,臣妾看这些节目似乎暝皇陛下都不感兴趣,臣妾倒有一法子……”许秋兰突然开口。

    夙千隐扫了她一眼:“说。”

    “后宫之中各位姐妹都是数种技艺傍身,各位姐妹的舞姿定然要比这些个宫女要好得多,臣妾私想不如将这些才艺写到竹筒之中,抽到哪个姐妹便不能推脱,必须要表演。”许秋兰微微笑道。

    “娘娘这法子好,老臣们也想要看看,”

    “不错,早闻后宫娘娘不仅容色倾城,也兰质蕙心,若是能有缘得见必定是人生之幸事。”许多大臣都赞同道,其实这些人真正用意却是为了自己女儿,这后宫女子大多数都是权臣之女,只是皇上向来都不青睐她们,今日有这样的机会,万一被皇上看上了呢?所以此事每个人都十分赞同。

    极少绝不言,只是定定的盯着九卿,夙千隐扫了她一眼,“准。”

    “谢皇上,臣妾这就让人准备。”许秋兰十分高兴的离开。
正文 158.第158章 为难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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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殿中发生何事,九卿从头到尾都没有兴趣关心,只是一杯又一杯的斟酒,“娘娘,你少喝点,这贵妃娘娘这提议是不是又在想法子对付娘娘呢,毕竟她的要求娘娘你没有同意。”浣月小声在她耳旁说道。

    九卿眼皮都没有抬,“随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谅她在这种场合也玩不出什么把戏。”

    “话虽如此,奴婢总觉得她不会诚心让娘娘你好过。”浣月目光之中有些担忧,那许秋兰的性子她在宫中这般久又岂会不知道,更何况九卿现在不过只是小小嫔妃而已,就对身为贵妃的她出言顶撞,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九卿没有再答话,现在对于她来说或许姬少绝才是真正重要的敌人。

    场中果然闹腾开了,又是弹琴又是吹奏好不热闹,不过这些养在深闺之中的女人的确和先前的歌舞相比要高出一大截。

    九卿一边饮酒,一边观赏,视线突然和姬少绝相对,他扬唇一笑,勾魂夺魄,对着九卿扬了扬手中的酒杯仿佛和她对饮一般。

    “妖孽。”她低咒一声,手中的酒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了,夙千隐一直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恰好看到两人的互动,眉头微微皱起。

    “哼,贱人,只知道勾三搭四。”白雨辰低咒了一声。

    夙夜桀眸光深幽,心中也有些不快,该死的女人,分明那晚他便劝过她,让她同自己一道离开,否则也不会惹下今日的麻烦,这姬少绝是个什么样难缠的对手他清楚不已。

    几轮下来,多少大臣已经有了微微的醉意,面色红润,眼光迷离,却也没有了之前的谨慎和小心,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终于抽到了钟小栀的霓裳舞,钟小栀换了特制的舞衣,身段柔软,舞艺出众,尤其是她身上那浓郁的栀子花香让众人心旷神怡,每个人都沉沦到了她的舞曲之中,原本对她十分不待见的人这时竟然也有了新的看法,看来她能够获封为皇贵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曲舞罢,直到音符停止,她的身子才缓缓停住,每个人却还置身于她所创造的意境之中,片刻后有人开始了掌声,大厅之中全是对她的称赞之声。

    钟小栀得意的收尾,看着男人们从她身上迷恋的眼光,心中更是愉快,只是扫了一圈,场中只有夙夜桀,姬少绝和夙千隐恍若未闻,仿佛她刚刚什么都没有做一般,面色倏然冷清,可恶。

    这时宫人又捏着一张白纸,朗朗道:“清嫔娘娘,霓裳舞一支。”

    ……

    全场一片寂静,这一般一种技艺只能表演一次,这怎得出现了两张,而且还隔得如此相近,想来定然是宫人一时写错了。

    不过所有人仍旧记得那时九卿所跳的月旋舞是多么惊人,不过恰恰也是因为那一支舞蹈被皇上惩罚,今日皇贵妃的这曲霓裳舞倒也十分别致,就是不知道和她比起来两人又会如何?

    一时间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了渴望,希望她能够演绎一番,浣月终于明白许秋兰的用意了,脸上顿时有些担忧,“娘娘,这……”

    钟小栀贵为皇贵妃,一般在后宫之中都十分忌讳同位高权重者同样的首饰,衣衫,颜色,这还是一支舞,而且两人隔得十分近的舞。

    这提议是许秋兰提出来的,目的便是在于用九卿激怒钟小栀,谁都看见过她曾经所跳的月旋舞,她的舞艺如何,同样一支舞也有了比较,假如她跳的比钟小栀好,那么势必会引起钟小栀的不快,这个梁子便结下了,就算她当时拒绝了许秋兰的提议又如何?结果还不是一样。

    如果她故意输给钟小栀,众人都知道她的舞艺,那么便是有心而为,严重的还可以算的上欺君,现在就将她置于跳不是,不跳也不是的境地。

    “卑鄙。”浣月不甘的低咒道。

    许秋兰别有用心的朝着白九卿看去,今日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了,就算你拒绝了本宫,今日在这么多人面前,本宫就要你与她为敌,她嘴角的笑容加大。

    “清嫔娘娘,霓裳舞一支。”那太监见九卿半天没动,又高声疾呼了一声。

    众人朝着九卿看去,只见那琳琅满目的桌前,女子面前的菜色丝毫没有动过,不染豆蔻的手指端着一杯酒,不紧不慢的自饮,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那身上所流露出的淡淡冷漠之意,虽饮酒过多,眸中却一片清明没有丝毫醉意,白九卿,本宫就要看看你今日会怎么选择,许秋兰别有用心的盯着她。

    她不动,那小太监也不敢再催,尤其是看到她身上那份冷意和淡然之后,仿佛她只是拿杯饮酒的一个姿势都是无尽的洒脱,这份自然不是后宫那些个矫揉造作的女子能够比拟的。

    分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看见她的红唇触碰到酒杯,在场的男人不由得喉头一紧,仿佛自己变成了那个杯子似的。

    “清嫔,难道还要皇上亲自来请不成?”太后沉重的声音响起,太后打从九卿第一天入宫开始便不喜欢她,原本以为她被皇帝罚出了宫去便就无事了,想不到皇帝又将她召回了宫中,今日看姬少绝对她的态度也有些暧昧,这女人定然不能留。

    众人都听出太后的声音带着些不悦,许秋兰眉头微微皱起,难道她不跳?那么自己的计划不就失败了。

    浣月也有些焦急,偏偏九卿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九卿身上,浣月自然为她担心。

    “娘娘……”她轻轻碰了碰九卿的袖子。

    九卿放下杯子,“不就是一曲霓裳舞。”随着她浅淡的声音响起,身子已经起来,看好戏的人都纷纷看向了她,这一曲霓裳舞她会怎么跳?

    “慢着……”突然间,大厅中同时传来三道男声交叠。

    再看这三道声音来源地,分别是座上的夙千隐,姬少绝,还有夙夜桀,几人同时道,却也同时惊讶,似乎没料到会有其他人也开了口。
正文 159.第159章 十城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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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这三道声音的出现全场寂静一片,这当朝皇上说慢着也就罢了,那么为何姬少绝和夙夜桀也会如此?将那太监吓得浑身一抖,九卿神情未变,只是静默在场中。

    夙千隐的目光扫了姬少绝和夙夜桀一眼,“清嫔身子不适,不宜跳舞。”虽只有简单一句话,但无疑便是给九卿解了围,他这般心思玲珑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许秋兰的用意。

    全场大臣脸上未免有些失落,每人仍旧记得那时九卿所跳的月旋舞是那般的惊人,今日这霓裳舞若是经由她跳起来,那么定然又是另外一种风味。

    “不错,清嫔娘娘身体抱恙,并不适合跳舞。”夙夜桀也启唇道。

    许秋兰心中仿佛有猫抓过一般,自己特意为九卿所设下的计谋怎能允许就这么一句话就勾销了,她不甘,不过皇上都开口了,她还能如何。

    突然她将视线放在了姬少绝身上,缓慢道:“方才听闻暝皇也在出言阻止,不知暝皇大人可有异议?”

    此刻若是姬少绝有其它心思说不定自己的计划还有可能实现,毕竟暝皇身为他国君王,又是到本国来做客,想来他的话肯定会作数。

    姬少绝眼眸扫过许秋兰面容,眼中猛然升起一股寒冰,这个女子他清楚的很,便是当初陷害媱姬死去的人,许秋兰方才被他这么一看,顿时觉得由于置身于冰窖,冰冷彻骨,本还准备开口的话顿时又咽了下去,心中只是狐疑,自己和他从来没有恩怨,他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将自己当做仇人一般。

    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钟小栀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恨意,手指不停的在手中的锦帕上揉拧着,仿佛那手帕便是她的敌人一般。

    不过经由许秋兰这么一问,众人也将目光放在了姬少绝的脸上,想知道为何方才他也要叫停,姬少绝突然粲然一笑,他本就俊美异常,这一笑更是犹如朝霞初升,“想必大家都知道,本皇今日前来目的便是为了两国结盟,共享盛世繁华。”

    “暝皇陛下能有此心,天玄自然是赞同,可就是不知道暝皇陛下准备如何结盟?”白相问道。

    这古往今来,结盟不外乎只有那么几种方式而已,最常用的也无非是联姻罢了,姬少绝嘴角笑容渐渐扩大,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联姻。”

    不过两个字而已,却已经让众人哗然,世人皆知,当今圣上不过与他同龄,膝下并无子女,再则先皇所生的大多为男子,虽有一个公主,却也早已经嫁人,于情于理朝中都没有那么合适的人。

    夙千隐自然知道他的来意,但刚刚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指仍旧一紧,手中的白瓷杯险些被他捏成碎片,众人只见他脸上毫无变化的神情,却不知他的内心早就掀起波澜。

    “哦?暝皇陛下何出此言,吾皇膝下并无子嗣,明月公主也早已经嫁人,陛下要联姻,天玄并无合适的婚配女子。”

    “怎么没有?本皇想要的人便就在这殿中。”姬少绝晃了晃酒杯中香浓的酒。

    “今日是专门为暝皇设下的接风宴,不谈国事,有什么事情朕同暝皇择日再谈。”夙千隐直接打断了他本来要继续的话,原本因为姬少绝这一句话而十分感兴趣的大臣们,夙千隐这句话无疑是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他既然说了就在这殿中,那么殿中所有的女子都是后宫之人,难道这位暝皇喜欢的是皇上的女人?才想到这个念头,每个人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但无人感言。

    姬少绝轻笑一声,“此事有关于本皇的终身大事,所以算不得国事,只得算是家事,本皇千里而来,不过是为了求娶美人而已。”

    “暝皇陛下所为何人前来?”一人面带疑惑道。

    “那人就是……白九卿。”他手指直接指着白九卿,对于这样的结果白九卿丝毫没有错愣,毕竟之前他便来了自己的院中,当他今日才开口之时便已经猜到。

    只是仍旧没有料到那人当真会在如此多的人面前提出,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的身份,不过他若是要真的顾忌人理伦常,那么他也不叫姬少绝了。

    原本听到他说想要的人就在这殿中之时,后宫那一群女子脸上都浮起了一层莫名的光芒,仿佛他口中的那个人就是自己,而今当听到白九卿三个字之时,每个人脸上变了又变,又是这该死的女人。

    “本皇今日前来,愿割取池阳、天丰、枫岭……十座城池,黄金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苍暝镇国之宝幽珠作为迎娶之礼,本皇必定以皇后之礼相待,终身不再娶,更愿与天玄永世交好,结为邦亲。”姬少绝此话一说,下面的人早已经沸腾。

    且不说那些金银,他列举的这十座城池没有哪一座不是富饶之地,一座价值都难以估计,更遑论是十座,再则,传说中那苍暝的幽珠更是了不得的宝贝,历来便是传承皇后之物,当然这些都比不上他口中的那一句以皇上之礼相待,终身不娶来得珍贵。

    后宫之中所有的女子全都愤愤的看着白九卿,白九卿却没有过多的话,只是又坐了下来,继续小酌,对于姬少绝的话置若罔闻,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无人知道其实她现在内心之中有多么害怕,她明白夙千隐现在的情形有多糟糕,假如有了姬少绝这个助手那么一切都能够手到擒来,但前提是必须要将自己交付出去。

    终于明白了那一日姬少绝所说,“本皇向来不是贪图小利之人,就算要得到你,本皇也会堂堂正正的娶你。”

    眼眸半眯,那垂下的眼帘刚好遮住了她眼中的担忧,这般好的条件,那个人,会答应么?

    所以她不敢看,也不敢想,她害怕听到那道声音,“清嫔乃是朕的妻,朕十里红绸将她迎入宫中的妻,现在又岂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她联姻?”夙千隐冰封万里的声音传来。

    九卿眼睫毛一颤,嘴角微勾。
正文 161.第161章 入住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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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鸾殿作为历代皇上的寝殿,自然是无尽奢华,同过去的凰鸾殿相比更是要华贵万分,大理石铺垫在地,白玉石柱上龙凤呈祥,祥云飘渺。

    不过这般大的地方更显冷清,虽威严却少了几分人情,怪不得夙千隐寻常便很少前来,还未曾进来便已经感觉到了那股森寒的凉意。

    “娘娘,除了前皇后以外皇上可从来没有要其她女子进入过这里,说起来皇上对娘娘真的是疼爱之极,就连今日那暝皇提出那般丰厚的条件他都没有同意。”浣月在九卿身旁喜笑颜开道。

    听到她的话,九卿脸上并未有多么高兴,这姬少绝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虽然在众人面前夙千隐拒绝了他一次,就如同自己了解他一般,他也熟悉夙千隐的性子,对于这样的结局或许他早就料到了,看来他还留有后手。

    越是不知道的未来才越让人心惊,夙千隐不惜一切将自己带到了凤鸾殿,那么便是真的为了防范他,翠微宫已经不安全,现在唯有此处稍微安全一些。

    眼前的景物仍旧和从前自己来过的一样,浣月将她送到此处,便躬身准备离开,“娘娘,你先在此休息片刻,奴婢回宫将娘娘常用的用品带来。”

    “难道他还准备让本宫常住?”九卿习惯性的已经卧在旁边的软榻之上,手中捧起一本书百无聊赖的看着。

    “不错,皇上在路上便已经吩咐了奴婢,暝皇一日不走,娘娘便一直住在凤鸾殿之中,但是暝皇性子向来喜怒无常,所以奴婢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离开,便回宫交代一下,顺便将秋禾和绿衣带来服侍娘娘你。”

    “秋禾可以,绿衣就罢了,你就说让她打理好院子就是。”九卿头也不抬的翻动着膝上的书页,刚才从夙夜桀对自己的态度来看,显然已经超出了棋子的范围,桃花她已经惹得够多了,更何况只是烂桃花,她更不想添麻烦。

    “好,娘娘,奴婢这就去了。”浣月心中明白绿衣这层关系便也没有多说。

    偌大的寝殿之中只剩下了九卿一人,寝殿之中燃着好闻的檀香,她看着书页的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阖上,大约是这些日子都没有睡好吧,这一下便睡了过去。

    睁开眼眸之时,视线之中已经多了一人,那案几旁,夙千隐正端坐着批阅奏折,她抬眸看了看天色,外面已经大黑,他的面容在烛光的印染下显得异常柔和,仿佛是冰雪消融一般的暖意。骨节分明的手指好看的握着毛笔,他认真的样子也是俊朗的仿佛天神般。

    他只穿着一层薄薄的单衣,九卿看着那盖在自己身上的明黄色朝服,悄悄起了身,轻轻的罩在了他的身体之上,那垂着的眼帘突然一动,“醒了?”回头看去,刚好对上九卿的温柔的面容。

    “虽刚到秋日,夜里仍旧有些凉,平日你便这般的不爱惜自己身子?”九卿的声音传来,其间还带了几分嗔怒。

    “朕是男子,岂会这么简单就受了风寒,倒是你,足足睡了三个时辰,这两日夜里都睡得不好么?”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将九卿轻轻一拉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仔细看着面前的女子,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黑,心中不免有些疼惜,手掌在她脸上轻柔划过,九卿捉住了他的手,“从前为了让我不被人察觉,而今你却堂而皇之让我住进了你的凤鸾殿,这份殊荣我看后宫那些女子恨不得将我吃了吧,这是否又和你的意愿相违背,做了那么多岂不是白费了?”

    “如今什么都不上姬少绝对你的心思重要,阿九,你失去了从前的记忆所以应该不知道姬少绝此人的性子,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如今他敢直接到我天玄来,便是做了万全的打算,阿九,比起其他,我更在意的是你不能离开朕。”夙千隐将她拥在怀中。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你倒是会勾人,前世引得这个姬少绝死不放手,才重生数月,先是把朕的四弟勾了,接着又是五弟,分明他从前只当你是他的棋子,今日他的表现可不是棋子这般简单,你最好从实招来,朕不在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说到后面,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手中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九卿却不免觉得好笑,一般很少会从他冷漠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嘴角微微勾起,“你这是在吃醋?”

    “还笑,朕恨不得把你装进朕的香囊之中,让你半步不离开朕,看你还怎么勾人,”他瘪了瘪嘴,对她一脸的控诉。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去瞧瞧你那后宫五颜六色的多丰富,我比起你还是差了一大截呢。”九卿反驳道。

    夙千隐面上的表情更冷,“你分明知道朕本来对她们就无意,那些个女子又怎么能够同姬少绝等人相比,这些人都恨不得将你从朕身边夺走,如狼似虎,朕只怕一眨眼,你就如同上一次般消失在朕的眼皮之中。”

    看着他面上的冷意,九卿搂着他的脖子,“不管是谁,我都无心招惹的,夙夜桀从前一直将白九卿当做棋子,而我如今接替了白九卿的身子,害怕他会对你不利,所以一直没有同他翻脸,他本来一直都没有变化,直到近日才有了些奇怪的举动。”

    “阿九,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勾人,朕哪里舍得你离开……”他将她狠狠的抱在了怀中,九卿被他勒得骨骼有些生疼,心中却一片暖意。

    “你还不是,就算对旁人冷得像冰一般,还不是左一个嫔妃,又一个贵妃的,你生我的气,我又何尝不气你不在我身边。”她若有若无的呢喃。

    “朕知道错了,阿九……”两人轻拥,他的唇已经烙印在她的唇上,汲取她口中的芳香。

    热意袭来,九卿只觉得浑身瘫软,“别,你还要批阅奏折。”

    “现在什么事都比不上你重要。”他邪魅一笑,直接将她抱起走向龙床,春宵帐暖,旖旎无限。
正文 162.第162章 百官进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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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了一夜,她浑身无力躺在龙床中,从前她并不觉得男人和女人有什么不同,但现在看来在体力上却是有大大的不同,她累的每根手指都直不起来,天色朦胧之时,他已经悄然下床准备早朝。

    离开时带起的一股风进入帐中,九卿忙从梦中惊醒,那人已经立于床头,许是害怕有人进来打扰到九卿的睡眠,所以从更衣到梳洗都是他一人完成。

    九卿看到他一袭黑色金龙朝服,面如冠玉的脸上毫无疲惫之色,那眉间的温柔仿佛是晕开的一团墨迹,九卿费力的睁开双眼,“去早朝了?”声音中还带着些喑哑的软绵。

    夙千隐的手指抚过她的脸上,爱怜的看着她:“睡吧。”

    九卿嗯了一声便又沉沉睡去,被子中似乎还有着他冷冽的雪莲香味,眉间的褶皱渐渐展开。

    金銮殿中,夙千隐比平日来的更早一些,就连从前每日第一个到来的白相都惊讶了一番,待到所有人陆续上朝,众人只觉得那座上的夙千隐比起有了些变化。

    虽仍旧是那副模样,但是周遭的冷意却仿佛是冰雪消融了那般,周身更是闪耀着让人移不开眼的柔和,太监尖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臣有话要说。”王尚书朝着旁边迈了一步。

    “准。”夙千隐冷眼看着他,面上的表情是旁人看不懂的深沉。

    “臣昨日听闻暝皇愿割让十城,黄金十万两,白银百万辆,镇国之宝幽珠迎娶清嫔娘娘,不知此事皇上作何打算?”王尚书一马当先,说出了众人的心思。

    “既然爱卿昨日听到了暝皇的话,那么对朕的话就置若罔闻了么?朕可是记得昨日分明已经给了答复。”夙千隐的面色更冷了几分,目光幽幽,看的人心中一片胆寒。

    王尚书被他看的心中一慌,但也继续说道:“皇上,苍暝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于情于理对天玄来说都只赚不亏,更何况苍暝是为了和天玄交好,两国结盟。”

    “好一个只赚不亏,王尚书,你当朕的女人为买卖?”夙千隐的声音更冷了。

    那王尚书背后也一片冰凉,“皇上,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只是为天玄国情着想,这苍暝所提出的不管是为国还是为民都是一件好事,清嫔娘娘若是知道她一人能够换取这么多利益,只怕也是愿意的。更何况她嫁去苍暝不是为奴为婢,而是为后,苍暝也直说了今生只娶娘娘一人为妻,莫说是放在一国之君身上,就算是放在一个百姓身上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娘娘在后宫之中不过一个嫔位,嫁到苍暝摇身一变变成了帝后,这对娘娘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王尚书一直低着头,尽管如此,他也能够感受到坐在龙椅之上的那个人现在的眼光是有多么尖锐,所以他不敢抬头,冒死将自己要说的说完。

    “其它爱卿可有要说的?”夙夜桀收回目光在其它人面上扫过。

    “臣有话要说,微臣的意思同王大人一样,清嫔娘娘在后宫之中并不得宠,而今若是嫁去苍暝更是一件好事。”

    “臣也有话要说……”

    一时间方才冷清的大殿之中平白无故多了七八个人,几乎都是赞同王尚书的话。

    夙千隐冷眉一扫,“白相,清嫔乃是你的爱女,不知白相有何看法?”他将话题丢给了白相。

    自从冷相一家被抄斩以后,再也没有人和白相作对,他的话在朝中也占有一定的分量,此番夙千隐点到他的名字,到底是老狐狸,从昨日夙千隐直接拒绝了姬少绝来看,他心中定然是不愿意的。

    再加上现在这么多人反对,他也没有松开,尽管一直以来他对九卿的态度并不明朗,白相凭着感觉自己不能站在那边。

    “清嫔娘娘乃是老臣的爱女,是皇上十里红锦以皇后之礼亲自迎娶到宫中的,虽然小女年幼,多番顶撞皇上,皇上都没有对她有过重的惩罚,可见皇上对小女还是有几分情意,小女已经是皇上的妃子,换做寻常百姓家是妻子,现在为了一点利益,便将自己妻子赠予他人,这将皇上的面子往哪里放?更有甚者,我们天玄国富民强,也不是比苍暝要弱,也不必用一个嫔妃去和亲,这样岂不是向全天下的人宣告我们比他们弱了?所以老臣不赞同。”

    白相可谓是将夙千隐心思料得极为准确,这般一说,夙千隐的眉头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其他爱卿的意思呢?”

    “微臣也赞同白相所言,若是清嫔娘娘未曾出阁也就罢了,如今已经贵为皇上的妃子,又岂能是旁人所求的?”

    “不错,微臣也赞同白相。”

    突然之间又多了一拨帮助白相说话的人,很快两派便掀起了口水仗,不外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夙千隐也不答话,待两边吵得口沫横飞,嗓子发哑之时,夙千隐才淡淡开口。

    “于情,清嫔乃是朕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妻子,苍暝皇前来求娶本属不该;于国,朕用一个女人去和亲,无疑不是助长了苍暝气焰,让万人觉得朕是怕了他苍暝,即便百姓不是存着这样的心思,也会觉得朕是为了利益将女人送出去,岂不是宵小之辈,难道众位爱卿,便真的以为朕怕了他苍暝?反之,苍暝所提出的东西虽贵重,但是能够让苍暝百姓民心所向,即便他现在付出良多,但收获的却是万千百姓的爱戴。你们想,究竟是赢还是输?”

    所有人一愣,他们的确只看见了眼前的利益却忽略了这有关帝王的脸面,旁人对帝王的看法,这般一细细想来,竟是觉得背脊之处一片冰冷刺骨。

    “皇上训诫的是,是臣等疏忽,幸好皇上提点,若不是如此,臣等还差点为他人做了嫁衣。”所有人忙跪了下来。

    “既如此,无事便退朝吧。”夙千隐扫了一眼众人,拂袖离去。

    所有人一片抬头看着那离去的人影,却只看到那一袭玄色衣角离开,荡起一片冰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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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3.第163章 心生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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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早朝,夙千隐便步履匆忙的朝着凤鸾殿而去,看了看天色,群臣吵了这么久,倒是将天都吵亮了,想着昨日自己是否有些过火,来来回回折腾了九卿几回,还记得自己离开之时她脸上的疲惫和娇嗔,那柔软的模样倒是让自己更想再怜爱一次。

    寻常不是没有美人引诱过他,不过就算是再美的人在自己面前脱了个精光他也没有兴致,但是一碰上了九卿便彻底乱了分寸,也不知这会儿她可有起来了?

    “她可有醒了?”

    “回皇上,娘娘似乎还在沉睡之中,皇上可是要去看娘娘?”林子夜回禀道。

    “不错,将今日的奏折都送到凤鸾殿去。”

    “皇上,那苍暝皇那边怎么交代?”林子夜未免有些为难,不管姬少绝是存着什么心思,但名义上是为了两国交好而来,但是人家刚来,夙千隐对他不闻不问,这是否有点说不过去。

    “交代?朕倒是不知道对于一个一心垂涎朕妻子的人要有什么交待,再说他不是安排在行宫好好住着,难道还要朕陪聊不成?”夙千隐瘪了瘪嘴,一想到他对九卿的心思心中便有些不快。

    林子夜很少看见一脸冷漠的人脸上有其他表情,这姬少绝果然有几分本事。

    “陪聊?玄皇倒是多想了,即便是你愿意,本皇却是连见你一面都不愿的。”耳畔突然传来一道邪肆之声,再看那转角处的赏花亭正坐了一人,红衣翩然,风姿绰约。

    看这姬少绝想必是料到夙千隐下了朝并不会回御书房,而是要会凤鸾殿,所以才在这唯一一条到凤鸾殿路上等候,夙千隐听到他的声音,眉头一皱。

    “既如此,那暝皇眼巴巴的到朕面前来做什么?可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么?”夙千隐坐到他身旁。

    “若不是你将小九儿藏在你的凤鸾宫,派了五百个隐卫守护,不让本皇见她,本皇何须如此?”姬少绝想到此就一脸郁闷,若是自己想要见谁,以他的武功又怎么不可能,但是若要悄无声息的潜入便不是那般容易的事情了。

    两人一见面便是争锋相对,谁也不会给谁好脸色,姬少绝红衣夺目,却也比不得他嘴角的那抹灿然笑容,“本皇今日前来便是要看看,对于暝皇而言,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江山,还是美人。”

    “恐怕要让暝皇失望了,朕早先在大殿之时便已经告诉过暝皇,清嫔是朕的女人,由不得他人染指。”夙千隐冷冷道。

    “女人,可是本皇却是看见玄皇后宫之中的女人可是比这后花园的花儿还要多呢,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乎那一朵娇花?”姬少绝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既然那娇花没有什么两样,那暝皇何必不愿万里来求娶?”

    “夙千隐,你别给本皇耍嘴皮子,你若真心待她,便不会只册封她一个小小的嫔,更不会让后宫女子任意欺负她,前日在殿中,分明是有人刻意设了计谋要来陷害她,夙千隐,本皇早在两年前便说过,你若不好待她,本皇随时便可带她离开,那一次她不得善终,而今又是如此,本皇给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就连……就连那****中了毒,本皇都强忍着,本以为你会疼惜她,你倒是做的好,转身便又看上了一个乡野丫头,竟然还立为皇贵妃。她为你独闯军营,还扮作马夫,军妓,差点被那冷君熏强要,呵……她所做的这些不过为了你赢得区区五万兵马而已,你可知她在马棚所呆的那几日,手上全都长满了红色的水泡,从前她没有受过这种侮辱,跟了你以后却一次又一次的受委屈,既然你食言了,那么本皇如今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带走她。”

    姬少绝虽然爱笑,但没人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更不会与人多说,今日却无端说出了这么话来,可见是真的动怒了。

    夙千隐握着茶盏的手蓦然加紧,他只要再用力一分,手中的茶盏顷刻便会粉碎,谁也不知道尤其当他听到九卿化身到军营为马奴和军妓之时,心中的愤怒呼啸而至。

    关于那天的事情他只是听浣月简单的提起,那时他的一颗心思全都扑在九卿的毒上了,所以根本没有细查,现在一听到这些事,无疑是让他心生怜惜,九卿并未对于那些有过只言片语的描述,她这般对自己,夙千隐只觉得心中异常疼痛。

    “即便是如此,朕的女人也容不得你来多嘴,这后宫中的女人你看上哪个朕都可以给你,唯独她!”

    “本皇哪个都不要,只要她!”

    两道身影截然而立,一抹玄衣凛冽,一抹红衣夺目,同样是天之骄子,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分明两人伫立不动,偏偏周遭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片冰冷的寒意,仿佛两人早在视线之中过了无数招。

    “这可由不得你,朕还有要事,便不相陪了,暝皇可自便。”夙千隐冷冷瞪了他一眼,直接拂袖离去。

    “这一次,本皇必定不会放手!”姬少绝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他将所有茶具扫地的碎片声,夙千隐却没有再回头。

    回到凤鸾殿,夙千隐看到守在屋外的浣月心知她定然还没有起身,“皇上,娘娘还在睡着,要不要奴婢去唤她起来?”浣月见到夙千隐,忙躬身行礼。

    “不必。”话音未落,夙千隐已经飘身进屋,屋子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但这世间任何一种香味也不如九卿身上的味道好闻。

    屋内仍旧和他离开时一般,帘子紧闭,屋中一片昏暗,也许是没有阳光的侵扰,所以那人才会格外的好睡。夙千隐放缓了脚步,撩开帐子,看着里面安睡的人,露出光裸的背脊,露出她一只朱红的朱砂蝶。

    随手将她手执起放入背脊之中,但是在触摸到她手指的时候他却有些微愣,那白皙如玉的手指早已经看不出曾经的血泡,他想着那时她孤身一人在马棚之中干着连男人都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心中更是怜惜。

    带着些凉意的吻从她的指尖细细吮吻,仿佛手中是一件极为珍贵的宝贝一般,阿九,朕确实欠你良多……

    床上的人嘤咛一声,幽幽转醒,“千隐,你下朝了?”她及其疲惫的睁开眼,看着那模糊的身影,还未说出其它话来,呼吸已经被他袭来的唇所掠夺。
正文 165.第165章 各有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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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一个男人愿意为你挽发,描眉,更衣,他一定是爱你爱到了极致,两人静默在寝殿用过早膳之后,他便又在那张雕花木桌上端坐好开始批阅奏折,

    九卿则是立在一旁替他研磨,两人不言,但是周身却流露着极为和谐的气息,他倒也不避嫌,任由她在身旁陪侍,从前两人便是如此,这一次倒是让两人又回到了过去。

    他笔下生风,批阅速度奇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在最短的时间便下了决策,但是当看到其中一本之时,九卿只觉得一股冷意袭来。

    夙千隐手中的笔一顿,九卿放下手中的事,忙走到他身旁。“怎么了?”

    “你看看这份奏折。”

    接过他递来的折子,九卿也不避讳,直接展开,很快便扫完了所有内容,上面只是写着赞成九卿去和亲,原本天玄和苍暝都势同水火,既然这一次苍暝主动示好,莫说他不送上那么多东西,也应该诚心与他结盟,说起来九卿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在江山社稷面前,一个女人又有何用?

    这些话九卿本来也没有多意外,她早就料到了昨日夙千隐当着所有人的面上拒绝了姬少绝,今日早朝肯定会很热闹,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若是此事都摆平不了,那么夙千隐也不用做这个皇帝了。

    不过现在递折子的人却是不一样,乃是定国公亲笔上书劝解夙千隐应该以大局为重。这个定国公何许人也,乃是三朝元老,本来今年便已经辞官归隐,大部分不问朝政,这时候却突然发来折子,夙千隐怎么会不恼怒。

    “要是定国公的话也怪不得你会如此生气了,旁人你可以不给面子,他可是三朝元老,为天玄做了那么多事,你的确应该重视他。”九卿劝解道。

    “那么便要朕将你送到苍暝去?阿九,朕不是气定国公如何,据朕所知,在今年的时候定国公便已经放心将朝政交托于朕,他本放心归隐山野,而且封闭了所有消息,准备安度晚年,朕也特地吩咐了不让人去打扰他,此事你以为他会知道?”夙千隐眼中带着冷意。

    “你的意思是姬少绝故意将消息散播出去的。”

    “不错,这定然是姬少绝准备的后手,定国公不止对朕,对整个天玄来说都特别让人尊敬,若是处理的不好,本是小事最终会演变成大事,姬少绝竟然想出此办法来对付朕。”夙千隐一提到这事都是咬牙切齿。

    能够让一向冷漠的他脸上出现这么多缤纷的色彩,或许也只有姬少绝这人了,似是看出了九卿心中的想法,那人本是愠怒的脸顷刻间变得有几分暖意,一把将她拥在怀中,“除了他,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有这个本事。”

    “谁啊?”九卿一愣。

    “就是你啊,恐怕对你朕脸上的神情会更多,朕找不到你时会焦急,看见你受伤会心疼,看见你受委屈会难过,看见其他男人都对你有意的时候会不安,生怕朕一转身你就丢了。”他将额头对着她的额头,两人肌肤相贴,双眼对视,她看到他眸中的深情。

    “只要你不丢了我,我绝不会丢下你。”九卿郑重其事的说道。

    “阿九真好。”他紧紧的拥着她,从前不会表达的话语而今全都对她不吝啬起来。

    “他能将定国公找来,想必也定是知道这定国公的分量,你决不能这般轻易的将他打发掉,若是办得不好便很有可能引起众怒。”

    “朕知道,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现在你只管在朕的寝殿中好好休养,太医可给你看过了,你的身子有些气血虚弱,需要静养,这一世就让朕为你遮风挡雨,再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了。”

    九卿依偎在他的胸前,“千隐,你知道其实我是不愿意被你保护的,我宁愿站在你身侧,陪你一起去拼搏,可是如今我一没有身份,二没有背景,就连我的武功都已经失去,我知道你要面对的是很强烈的暴风雨,但是我知道若是再站在你身侧或许会给你带来拖累,所以我宁愿像现在这般默默的支持你,可是,可是我就害怕你整日面对那么多美人,若是有一日,你忘了我,将我丢弃于尘埃之中,只要一想到这里我就会觉得疼痛异常。”

    “阿九,我怎么可能会丢弃你,朕就算丢了这个江山也不会丢弃你,怪不得那些日子你经常胡思乱想,原来就是再想这些事,你啊,就放一百个心,朕对你如何,难道你真的感觉不到么?”他呢喃道。

    “现在我知道了,千隐,我是女人,所以有时候也会有些心里不舒服,但如今你为我做的我都看到了,心中对你再不会有疑问,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此次姬少绝的事情你打算如何?”

    “朕自然不会同意了,就算有人暂时有异议,朕一定会让他们松口的,过两日朕约定了姬少绝去围场狩猎,这样一来便可以将他的视线从你身上转移开来,这一去必然有几日的时间,朕已经让子夜在苍暝安排了,霎时苍暝有事,他必然回去,便会打消到对你的心思。”夙千隐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九卿一笑,她就知道,姬少绝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那么夙千隐何尝又差了,只怕是比他还狠,他这一招后院起火,只怕会打个姬少绝措手不及,到时候哪里还记得她,果然是好办法。

    “那我过两日便回翠微宫吧。”

    “一切都随你,你若喜欢呆在这也成,反正朕到时候一定会将姬少绝看好,绝不会给他一丝机会骚扰到你。”

    “我还是回去的好,只怕姬少绝这一次前来又将你的计划给打乱了,原本为了不让我引起注意,这一下可好,估计全天下的人都注意到我了,他开出那么好的条件你都没有同意,谁还不觉得我有问题。”九卿叹了一口气。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意,“没事的,阿九,一切有朕在……”
正文 166.第166章 风波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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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三日时间已过,或许这几日便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日子,两人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一般,没有猜忌,没有仇恨,只有对彼此的浓浓深情。

    天还未曾亮他便已经睁开了双眼,身子才悄然一动,九卿便已经惊醒,许是知道今日他便要去围场狩猎,这一去又是几日不能再相见。

    若是从前也就罢了,但是当着几日习惯了他的柔情相伴,突然有一天要离开之时只怕心中一时也会有所落差。

    “天还早,再睡会儿吧。”夙千隐轻吻着她的额头,柔声道。

    九卿埋在他怀中汲取着他怀里的雪莲清香,这三日时光本就应该算是她的奢求,尽管知道他这一离去再回来之时两人又会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心中滑过一丝叹惋。

    “姬少绝为人狡诈,此去狩猎,你千万要小心。”她拥着他身子的手慢慢放开。

    “朕知道,朕走以后,你是继续呆在凤鸾殿还是回翠微宫?”

    “回翠微宫吧,你都不在这里我还有什么好呆的。”九卿吸了吸气。

    “好,你等会睡醒了便让浣月送你回去,乖乖等朕回来。”他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尽是爱怜之意。

    “我又不是孩童,你若是再这么喋喋不休,只怕我更舍不得你走了。”九卿好笑道,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这才起床。九卿本想起来给他更衣,但昨夜被他折腾的够呛,分明只是分别几日而已,而两人犹如是生离死别一般。

    夙千隐收拾好一切,最后弯下腰狠狠的掠夺着她口中的芬芳,“乖乖的等着朕。”这才放心离开。

    九卿有些无奈的看着那抹离去的背影,这男人和女人的精力当真是不可以同日而语,自己现在躺在床上手指都无法动弹,而他却如沐春风,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低咒了一声不公平便又沉沉睡去。

    这一觉好梦,直到阳光都洒落进了幔帐她才缓缓睁眼,许是被他吩咐不要打扰自己吧,不然秋禾那丫头定然很早又来叫自己起床了。

    九卿穿着一袭单衣便下了地,屋子中一片静谧,光裸的脚踩在毛绒绒的地摊上也不冰脚,准备穿衣的手停了下来,脑中蓦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一日……我悄悄到了他寝殿的密室,密室中悬挂着一副画,可是画中的女子根本不是你,你以为他当真对你是真的喜欢,呵呵……你不过只是名字中沾了一个九字罢了,哈哈……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是如何被他废弃,到最后,连弃子都不是,我……”

    冷君如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脑中又想到了她死之前的话,其实夙千隐对她的心思她也感觉的到,只是那个所谓的阿九一直在她心中都有一根刺,拔不掉,放不下。

    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所牵引,或许每个女人都会在意自己是不是他心中的唯一,她打量了一下整个凤鸾殿,若是有密室的话一定会在这一堵墙的后面。

    眼睛在四下扫了扫,最后视线落在一旁的那个烛台之上,若是她没有料错,这烛台便是启动密室的机关,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分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她却感觉到无比的漫长。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思,复杂而又忐忑,她想看到却又怕看到,最后她终于鼓起了勇气,不管是什么结果她也愿意去面对,她只想要看看那个画中人而已。

    是不是自己又有何妨,至少现在在他心中的人是自己,手指颤颤巍巍的朝着那烛台而去。

    “娘娘,你醒了啊?”秋禾的高声疾呼传来,她脸色掠过一丝苦笑,或许老天爷是不希望她看到的,她收回了手指,坐到了床上。

    “醒了。”她淡淡回答道,看着秋禾手中端着的药碗,嘴角的苦笑加深。

    秋禾瞥过她嘴角的笑容,脸上有些疑惑,“娘娘,你是怎么了?皇上对你这么好,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这药里面可都是对你身体好的药。”

    九卿知道秋禾单纯,也不给她解释,只是一口将碗中的药全都咽下喉头,自从她那一次说过以后,这药里就再也没有加任何的蜜饯,尽是苦涩。

    “娘娘,是不是药太苦了,要不然以后还是让人加点蜜饯吧,瞧你眉头都皱到一块去了。”秋禾有些心疼的抚过她的眉间。

    “不苦,一点都不苦,秋禾,你让人准备好热水,本宫要沐浴。”九卿忙转移了话题,虽然每次事后他都会给自己清理干净,但仍旧一身的汗水。

    “浣月姑姑早就备好了一切,娘娘无须担心,我这就让人给你送来。”秋禾收下她的药碗,已经躬身离开。

    热水很快便来了,九卿在屏风之中沐浴完毕,身子的困乏减缓了不少,她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几乎快要被热气熏得昏昏欲睡,直到水都快冷了,她才如梦初醒。

    浣月已经为她准备好了膳食,其中全是她最喜欢的菜色,沐浴之后的身体一片舒爽,食指大动,胃口大好,之前的阴霾都被一扫而空。

    秋禾看着她比平时更好的胃口,不由得的托着脑袋在一旁笑道:“娘娘这些日子比起从前胖了些,看来皇上将你养的不错。”

    九卿一愣,的确他现在夜夜前来,要么就是将她折腾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为了恢复力气,她不知不觉胃口比以前好了很多。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

    “自然了,娘娘胖些倒也好看。”秋禾看着她的眉眼,觉得她不管怎么看都好看的紧。

    九卿不由得也笑了笑,“看来以后还是少吃为妙,不然就真的变得胖乎乎了,好了,本宫用好了,收拾收拾便一起回去翠微宫吧。”

    “娘娘不在这凤鸾宫里呆着?”秋禾一愣,原本还以为她会长时间的呆在此处。

    “怎么会,本宫是什么身份,呆久了这宫中的人又会怎么想?”九卿淡笑着。

    “这样还好些,就让后宫的女人都知道娘娘是怎么被皇上疼宠的,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娘娘你。”秋禾怒了努嘴。

    “你这丫头,难道这几天不想绿衣了?不想要回去看看她?”她话锋一转,秋禾眼前一亮,真是个单纯的孩子,一行人收拾完毕便回了翠微宫。

    只是这前脚才刚刚到,还没有来得及歇息一下,一群侍卫却突然闯入。
正文 167.第167章 妖邪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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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回到翠微宫,绿衣便上前迎接,不过三日未见,她却感觉像是许久没有回来了一般,“娘娘,你们终于回来了,奴婢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绿衣眼中有些湿润。

    九卿笑笑:“傻丫头,怎么可能不回来,这翠微宫可是本宫的家,不回来能去哪儿?”

    “是啊,绿衣姐姐,这三日没有见到你我都想死你了。”秋禾猛地扑过来给她一个熊抱,绿衣有些无奈。

    “你这丫头,都进宫做了奴婢,做事还这么冒冒失失,没个规矩,咱们娘娘是心软,若是让其她宫的娘娘看见,指不定要怎么罚你呢,你乖乖站在旁边去,我给娘娘斟茶。”绿衣将秋禾拉开,

    秋禾瘪了瘪嘴:“近来绿衣你越发像以前的浣月姑姑了,浣月姑姑如今都好了许多,没有你那么一板一眼的。”

    “是,是,是我太死板了,不过这是在皇宫,咱们的一言一行都关切着娘娘的安危呢,如今娘娘承蒙盛宠,在凤鸾殿和皇上痴缠三日才出来,这后宫都已经传遍了,难免会有些心眼多的妃嫔会对娘娘你不利,所以奴婢只得小心谨慎一些。”绿衣说道,

    九卿眼眸闪了闪,绿衣说得倒是正确的,现在她无疑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心头刺,后宫之中的人定然容她不得,“秋禾,绿衣说得没错,以后你们做事都要小心谨慎才是。”

    “谨遵娘娘教诲。”秋禾也自知自己太过于大意。

    “娘娘,刚刚便得了你要回来的消息,奴婢特地烧了茶水准备给娘娘,娘娘一定口渴了吧。”绿衣奉上茶水,九卿揭开盖子,香味扑鼻。

    方才饮下一口,外面便传来了吵闹声,“大胆,这里可是清嫔娘娘的宫里,皇上可是吩咐过没有命令不许踏足!”

    “奴才是奉了太后之命搜查,尔等还不速速散开,耽误了奴才办公,他日太后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一道男声突兀的出现。

    “你们敢!!!”浣月怒斥。

    “外面是怎么回事?”九卿的眉头微皱,她这处向来清雅没有人,今日听那人的声音分明是来者不善,一丝不安浮现心头。

    “娘娘,我出去看看。”绿衣便转身离去。

    “姑娘可是要拦着?那就别怪奴才了。”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热闹。

    还不等绿衣回来,九卿便同秋禾一道出门,才出了院子便看到浣月正欲拔出腰间的佩剑,而与她对峙的则是杨公公领着的二十名侍卫,各个手中持刀,面色冷肃,这样的画面她似曾相识。

    是了,记得从前许秋兰冤枉她的巫蛊之事便是如同今日这般,太后下了旨意,他们带刀拿人,而且也是杨公公为首。

    嘴角不由得勾出一抹冷笑,看来今日自己又惹祸上身了,“浣月。”她轻喝了一声,宫中都只以为她是一个简单的奴婢,却不知她是暗卫首领,这二十个人的确不在话下,可若是伤了,杀了,自己没罪也变成了有罪。

    恰好皇上又不在宫中,这样的场景和那时何其相似,浣月听到她的声音,刚刚脑中的怒意都被一盆冷水给浇醒,她刚刚差点就坏了事。

    “杨公公,你今日领着这么多带刀侍卫到本宫的翠微宫作何?”九卿站在那里,冷冷的凝视着杨太监。

    那老太监心中一愣,看到那立在台阶之上的女子,红衣卓然,面容美艳,尤其是那浑身的气度让他不由得想到了从前的某一日。

    似乎印象中皇后娘娘也是这般轻轻浅浅的开口:“杨公公,你带着侍卫到本宫宫中作何?”

    过去的画面和现在重合,一时之间他都忘记了站在眼前的究竟是媱姬还是白九卿,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眼中失去了焦距。

    “公公。”身旁的一个侍卫连忙用手捅了捅他的胳膊,顿时方才如梦初醒。

    “奴才见过清嫔娘娘,是这样的,近日太后娘娘始终觉得心口不适,整夜梦魇,所以便召了法师入宫,法师掐指一算,说有奸邪之物在娘娘宫中,太后娘娘勃然大怒,便吩咐了奴才到娘娘宫中搜查,若是找到焚烧了太后娘娘便有好转了,若是没找到也可还娘娘一个清白。”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呵呵,就连说辞都同过去一模一样,九卿实在有些高估这太后的智商,就连话都不多编编,九卿和未曾说话,秋禾便已经怒了:“生病了便找御医问诊,找法师入宫,太后娘娘是老糊涂了么?若是法师有用,这天下还要大夫做什么?

    大家只要一生了病,便直接求法师祈福就好,还有那法师掐指一算就知道有奸邪之物在咱们宫中,若是他真的有这么灵验,怎么早些没飞升,还在这江湖之中厮混,我看他不是什么法师,是神棍才是!”

    “你这奴婢,这里有你说话的分?竟敢不知死活的诋毁太后娘娘,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将她拿下。”杨公公怒急,寻常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

    九卿脸上一冷,“杨公公,这翠微宫恐怕还没有你说话的份,本宫的人岂是你想拿就拿的。”

    老太监从她声音之中感受到了冷冷的寒意,嘴角一撇,他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狠狠的瞪了秋禾一眼,“是老奴逾越了,不过娘娘身边有这般不懂事的丫头,也应该好好的教导一番,对了,老奴今日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命令前来,还请娘娘配合。”

    “若本宫不让呢?”

    “难道娘娘心中有鬼?”杨太监同她对视,感受到她冰冷的目光,虽然背后冷汗涔涔,一想到太后的命令,他只得壮起胆子上了。

    “公公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胡言,若是诋毁了娘娘,他日皇上回宫,你可知你们今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浣月威胁的声音传来,

    他身体一僵,却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娘娘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便让老奴进去一搜便知道。”

    “公公请。”九卿侧身一让,今日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自己这宫中暗卫林立,她不信还能有人能瞒天过海。

    杨太监冷哼一声,耀武扬威的过去,浣月暗中一颗石子打在他的腿上,他扑通一声,直接跌到在地,牙齿磕到了台阶之上,一片红色出现。

    “啊,我的牙!!!”翠微宫上空传来一道咆哮。
正文 169.第169章 被冤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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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寿宫。

    身后的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清嫔娘娘到!”

    闭合的宫门渐渐打开,那沉重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娘娘,请吧。”杨公公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这个女子他可不敢轻看。

    九卿抬起脚步缓缓走来进去,大厅之中早就聚集好了一堆的人,这么多的人若不是提前便设计好了的,又怎么会来的如此快,九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后坐在最上面,而她身旁坐着许秋兰,旁边便是钟小栀,倒是来齐了,眼光掠过钟小栀,最后落在太后身上。

    “清嫔,你可知罪?”太后严肃的看着她。

    九卿朗朗道:“臣妾不知犯了何罪,太后娘娘派人到我宫中大闹一场,不知太后娘娘可知道皇上曾经下了一道命令,没有他的命令,擅闯者斩!”

    太后脸上一白,寻常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恐怕哭都还来不及,即便是知道了被冤枉也会惶恐不安,哪里有她这般镇定的,她的这个样子倒是像及了从前那人,果然这个女人绝对不能留。

    “哀家从不知道有这样的命令,再说你小小一个嫔位,如今在这宫中犯下这样的大错,你不要以为皇上不再这宫中便没有人能够处置得了你了。”

    九卿冷笑道:“难道不是太后娘娘特地趁着皇上不在才对臣妾施以毒手?只是臣妾不知道,臣妾到底哪里不对,太后要这么费尽心思的对我下手?”

    此话一出,周围的嫔妃全都捂了嘴,其实当初皇后之事每个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日这白九卿的下场也会落得和当日一样,只是她倒是胆大,居然将太后的用意直接说了出来。

    “清嫔,你好大的胆子,那娃娃分明是从你宫中搜出来的,证据在此,由不得你狡辩,皇贵妃,你说此事该当如何?”太后话音一转,将问题丢给了皇贵妃,毕竟现在宫中她的分量不轻。

    钟小栀慢悠悠的品着茶,“本宫虽然初来皇宫,但是也曾经听闻,原来的皇后娘娘便是因为巫蛊之事被皇上处于极刑,想来这巫蛊之事定然是皇上最为忌讳的,不过本宫虽然有治理六宫之权,却也没有处置她的权利,婉妃,你说呢?”

    许秋兰起初本来是有拉拢九卿的心思,在宴会上还专门设计了九卿,想要让她得罪皇贵妃,从而归拢自己的阵营,但是她万万没有料到,她一人居然引起了三人的阻拦,而且从那日以后,皇上还特地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凤鸾殿,这处地方本来只有皇后才进去过,果然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很是重要。

    所以许秋兰直觉或许这个白九卿才是她真正的敌人,今日早上皇上离开了皇宫,按照时间已经早就到了围场,现在就算得知消息也赶不回来了。

    她们必须要在皇上赶回来之前让白九卿认罪伏诛,许秋兰眼眸微冷,“妹妹,你怎的如此糊涂,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如今你犯下滔天大罪,姐姐想要帮你也是无用啊,你还是赶紧认了罪,太后娘娘一定会从轻发落的。”

    白九卿看出她眼眸之中的冷意,这个女人还真是狡猾,三言两语就想要骗自己认罪,只要自己一认罪一切都完了,她在心里算着,如果没有意外,浣月应该亲自去寻夙千隐,待他们回朝也会在明日,只要自己撑过这一夜,便有机会了。

    “那娃娃根本就不是臣妾所为,太后娘娘心里跟个明镜似的,现在又何苦在这里惺惺作态,本宫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

    “好你的清嫔,如今证据都在此,也容不得你抵赖,来人,将她打入天牢,务必要让她认罪。”太后一脸的震怒。

    九卿冷哼:“太后娘娘如今是要准备严刑逼供了?呵……”

    “押下去,把她给哀家押下去。”

    “本宫今日不妨告诉你,今时不同往日,若你们以为用在皇后身上的那一套对本宫也有用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我若少了一根汗毛,后果不是你们所能承受的。”九卿背对着几人,一边同侍卫离开,一边冷声道。

    “贱人,该死的贱人,以为这几日爬上了龙床皇帝就真的怜惜她了,当初连他挚爱的皇后都能够置于火海,更何况只是她,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太后一脸的怒意。

    “太后娘娘请息怒,现在人已经在我们手中,难道还怕她插了翅膀飞了不成?”许秋兰连忙宽慰着她。

    钟小栀冷眼看着几人,心中有着自己的打算,“据本宫观察,这个白九卿不简单,要想她认罪,恐怕不那么简单。”

    “哼,到了天牢就由不得她了,只怕她现在傲气,等会哭着求饶都说不定。”太后眼中闪过一抹狠意。

    不过是个丫头而已,能够翻得起多大的浪,就算皇上真的怜惜你,他也不可能丢下另一国君王赶回来,而且就算自己动了手,皇上顶多会有些不快,但若要说为了她做什么,她是万万不信的。

    来到阴暗潮湿的监牢,她倒没有觉得陌生,关押她的仍旧是当初媱姬所住的那间牢房,其他人本来押着她,还没有碰到她身体便被一道冷意拂过,“本宫认得路。”她驾轻就熟的走进了牢房,里面的一切仍旧和自己离开时一样。

    “娘娘倒是荣幸,这里曾经是关押皇后娘娘的地方。”那狱卒不知道为何会吐出这么一句,九卿置若罔闻。

    里面收拾的倒是极为干净,想不到自己再次因为巫蛊下到了此处,她抱着腿坐在地上,平静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慌乱,没有人知道她的心中居然有着一丝害怕之意。

    怕死么?肯定不是,她害怕今时今日他仍旧会选择和当初一样,若到时候真的那样,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否能够承担那份痛苦。

    思绪随意飘扬,这时牢房的门再次被开,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娘娘!”秋禾已经扑了过来。

    九卿一惊,“秋禾,你这丫头来干什么?”
正文 170.第170章 刑堂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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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秋禾的突然出现让九卿未免有些措手不及,原本只要她熬过这一夜便就有了生机,但秋禾也被搅入了这趟浑水,她自然心中有些担心。

    “娘娘,我终于见到你了,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害你?”秋禾打量着她。

    “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九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秋禾脸色有些焦急,“娘娘,为什么一瞬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被人带走了以后,翠微宫里也变了,浣月姑姑仿佛变了一个人,她一招呼便有两个陌生的男人出现,浣月姑姑居然让那两人去抓绿衣姐姐,也不知道绿衣姐姐怎么就跑了,后来浣月姑姑说要亲自去找皇上来救娘娘,我心里才好受了一点,我不放心你,于是便打听到你被押到了太后娘娘的万寿宫,本来我只想偷偷的看你一眼,结果被人抓住送了进来。”

    九卿听完她的话,双目紧闭,“秋禾,你不该来的。”或许秋禾便是她的意料之外。

    “娘娘,不管你怎么样,我只是想要陪着你,现在翠微宫里几乎是一滩死水,大家都走了,我一个人在翠微宫里害怕,咱们早上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娘娘,早知道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根本就不该回来。”

    “傻丫头,直到现在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我错了,一开始我只是见着你单纯单良,所以根本没有让你接触到那些黑暗的事情,你可知道,今日我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谁?”

    “娘娘,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定是有人陷害了娘娘你,”这一点秋禾是肯定的。

    九卿笑着:“不错,我定然是被陷害的。这些日子我们都在凤鸾殿,能够将那娃娃放在本宫寝殿的人只有本宫宫中人,而且本宫前脚刚回来,后脚那太监便带来了人,所以这一切早就是太后等人安排好的,恰好皇上离宫,这后宫便是以她们为大。”

    “所以娘娘你说这些事情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咱们宫里有内鬼?”秋禾方才恍然大悟。

    “而且那内鬼你也熟识,正是绿衣。”九卿肯定道。

    “娘娘,绿衣姐姐怎么会做出对娘娘不利的事情?”秋禾连连摇头,似乎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九卿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会如此,当初她便不应该带着秋禾入宫,她那样单纯的性子,自己私心不愿她见到那些所谓的黑暗。

    “本宫早就发现了绿衣不对劲,但是本宫却没有料到她今日会对本宫下手,算了,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秋禾,既然你已经进来了,那么接下来这一夜定然不会平静,无论如何你也要咬牙顶过这一夜。”九卿提醒道。

    当初自己下狱,没有任何挣扎,那时她不过是想要看看他的态度,而且当时她贵为皇后,所以没有人敢动她,而今和那时的情形并不同,自己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嫔位,恐怕他们会屈打成招。

    “娘娘,无论如何,秋禾绝不会承认的,浣月姑姑说的没错,若真是认了就遭了。”秋禾言辞灼灼。

    九卿只是一笑,闭上了双眼,并没有继续开口,她脑中一直都有一个疑惑,绿衣应该是夙夜桀的人才是,若是夙夜桀要想杀她,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难道是那时自己拒绝了他恼羞成怒,所以和太后等人联合起来,里应外合来对付自己?

    脑中勾画了夙千隐的身影,这一次自己又要给他添麻烦了,九卿抱着腿,秋禾依偎在她身边,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九卿的双眸猛地睁开,来了。秋禾顿时也变得不安起来,“娘娘,他们是不是要来捉我们了?”

    “别怕。”九卿轻轻拍了拍秋禾的肩膀,如今她为鱼肉,只有顺利过去。

    牢房们打开,珠帘被撩开,进来了几名五大三粗,一身戾气的狱卒,同先前的狱卒很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清嫔娘娘,刑部孙大人有请。”

    声音冷漠,秋禾死死的拽着她的袖子,“娘娘不要去,娘娘不要去。”

    她松开秋禾的手,“放手,秋禾。”

    “娘娘……”

    九卿已经起身,她脸上未变,仍旧一片冷漠的随着几人离开,刑部孙大人,脑中立马过滤了一遍,这个孙大人是太后的亲信,叫他来审理自己,这不是要严刑逼供么?

    脸色微沉,如今到了这里她也别无他法,在监狱的尽头,有一件明朗的屋室,里面正端坐着三人,皆是刑部之人,其中中间的那位面容富态的便是孙大人了。

    “大人,清嫔娘娘已经带到。”那四人立在了一旁。

    桌上惊堂木重重一拍,“大胆清嫔,你以巫蛊之事毒害皇上,可知罪!”孙大人重重一吼。

    九卿连眉头都没有松动一下,“大人是哪只眼睛看到是本宫做的?”

    “这娃娃分明是从你宫中搜出来的,你还有何狡辩?”

    “呵,这宫中的人都知道本宫这三日一直歇在这凤鸾殿,本宫备受皇上恩宠,为何又要害皇上?”九卿的质问几乎让孙大人哑口无言。

    要是从动机来说,她的确没有害皇帝的动机,旁边一位稍微瘦削的人回道:“这也有可能并不是这几天做的,是从前做的,谁都知道皇上曾经将你从妃子将为了嫔位,而且后来还因为你的一支舞将你赶出了皇宫,你心里愤愤难平,所以才做了这娃娃来诅咒皇上。”

    “不错,一定是你以前心怀怨恨所以才做了娃娃,你就承认吧。”孙大人也附和道。

    九卿捡起那娃娃,闻了闻娃娃身上挂着的纸条,鼻尖还有一股墨香传来,嘴角一笑,更加坚定了心中想法,“这墨分明是出自中南的新荷墨,由于此墨尊贵,而且即便书写三日也会有墨香扑鼻,所以本宫敢断定这是近三日才做出来的娃娃,各位大人难道办事便这般草率?”

    几人拿起娃娃,脸色一变,果然是新荷墨,要是三日的话的确她有不在场的证据,“即便是这两日做的,也很有可能你是吩咐了你的宫女做的,本官可是知道你宫中的绿衣丫头不见了踪影,你说她是不是畏罪潜逃!”

    九卿脸上一冷。
正文 171.第171章 夜色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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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衣的确是畏罪潜逃,却是害怕东窗事发,浣月的暗卫会对她不利,所以才会事先离开,而如今到了这几位大人口中便又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了。

    那几人见九卿的脸色变了变,以为是抓住了她的弊端,脸上一片得意,“没话说了吧,娘娘,那丫头现在一定逃走了吧。”

    “本宫那时被众人围困,又怎知道一个丫头的去处,本宫还怀疑是不是有人抓了本宫的丫头,故意说是畏罪潜逃呢,这新荷墨,本宫的宫中可没有,只有当今皇上和太后、皇贵妃处有,你们想要冤枉本宫,那也得要拿出证据来,不要空口说白话。”九卿淡淡将话题一转,几人瞬间又有些词穷了。

    “娘娘,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自己随便说的罢了,究竟事情是怎么样的,恐怕也由不得你信口开河?”

    “咱们彼此彼此罢了,几位大人说了半天不也只是猜测?这巫蛊分明是有人嫁祸于本宫,本宫相信以几位大人的聪明而言,断不会被人利用诬赖本宫,若是几位大人觉得此事事有蹊跷大可以等皇上回宫再做审判。相信几位大人也听到了,这几日本宫都在皇上的凤鸾殿,夜夜得皇上盛宠,皇上对本宫的宠爱又岂是后宫那些女人可以比拟的,而且皇上现在正是对本宫情深之时,几位大人若是在皇上离开了对本宫用刑,你们说皇上回来了会如何?”九卿看着几人的模样,很容易便揣测出了几人的心思。

    果然孙大人同旁边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虽然自己是太后的人,可这事明显是太后等人嫁祸于她,而且她说的话没有错,现在她正得宠,皇上何时将女人带到过凤鸾殿了?而且那日面对姬少绝那么丰厚的条件皇上都没有同意,足矣证明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的位置,几人本来准备吩咐上大刑的心开始有了犹豫。

    “此案的确疑点颇多,容后再审,现将娘娘送回到牢中去。”孙大人手一挥,九卿被人带了回去,直到回到牢中,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这是第一关她险险的过了,那孙大人想必接下来就会去请示太后,太后必定会吩咐他动用私刑,下面便没有这么容易了。

    秋禾见她完好无损的回来,顿时脸上的担心才放了下来,“娘娘,他们没有对你怎样吧?”

    “暂时没有。”九卿的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不过接下来就说不到一定了。

    “孙大人,太后吩咐我们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让她签字画押,就这么将她放回去了?”旁边一个男人心中有些担忧。

    “刚刚她的话你也听见了,现在她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可不比得从前,太后可怕,皇上才是最可怕的,这样,你们在这里等着,本官先去万寿宫请示太后娘娘。”说着孙大人便腆着大肚子快步走出了牢房。

    一见着他出现,太后脸上一抹喜意,“这么快就成了?”这到九卿下狱才不过一个时辰,这么快她就画押了么?果真没用。

    “太后娘娘,老臣无用,还没有取得她的画押文书。”孙大人连忙跪了下来。

    “那你此刻前来做什么?”太后方才还带着喜意的笑容瞬间便垮了下来,

    “启禀娘娘,方才在监牢中,那白九卿伶牙俐齿,居然指出那娃娃身上的纸条乃是用的新荷墨,新荷墨三日之中都会有一股清香,而她这三日都在皇上的凤鸾殿,所以便有不在场的证据。”

    太后脸色更为阴沉,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有如此智慧,暗暗咒了一声底下办事人的不利,“那又如何,难道这丫头就仅仅只言片语便将你们给打回来了?”

    “自然不是,老臣不敢对付她的原因是,如今后宫谁都知道皇上对她的恩宠,若是咱们强来,到时候皇上回来了,老臣怕担待不起这个罪责,所以便来请示太后娘娘,现在该如何?”孙大人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蠢货,居然三言两语就被那丫头骗了,现在你们将她收押,你以为皇上回来便不会怪罪了?若不赶紧拿到她的画押文书,你们才是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就算是皇上回来,只要有她的文书在,就算皇上心里不快,事情已经这样,皇上还能如何?”太后一脸冷意,倒是小看了白九卿,她居然在监牢之中还要挑拨生事。

    孙大人方才大悟,是啊,现在已经开始了,就算中途想要退出也没有退路,皇上一回来,定然会责罚自己,除非现在便让她画押,只要有了画押文书便就可以了,“老臣知道了,老臣告退。”

    想不到自己差点被一个丫头骗了过去,真是可恶,孙大人离开之时,脸上同之前大相径庭,他虎虎生威的走回了天牢,九卿一直在看着天色,天一点一点黯淡了下来,这个夜,注定不会是安静的。

    秋禾早已经在她身旁睡了过去,她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秋禾身上,这个傻丫头,分明可以不进来,现在跟着自己受罪,脑中又想到了浣月,以她的脚程,就算是最快的马现在应该也没有到围场吧。

    突然她脸色一变,耳畔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从天牢的尽头过来,那声音分明是一个女子的脚步声,待到人走进,方才看到是许秋兰。

    “开门。”许秋兰吩咐道。

    “是,”

    “你们下去吧,本宫有话要和妹妹说。”随着她的一声命下,狱卒都纷纷离开,许秋兰走了进来。

    “妹妹,你还好吗?”她的眼中露出一抹关心。

    九卿面色如常,“如你所见,不好。”

    “妹妹,此次你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件事,就算皇上再不好,你也不应该用巫蛊来害皇上啊!”她似乎十分痛心疾首。

    “难道姐姐也以为是我做的?”九卿故意问道。

    果然她脸上一愣,“是也不是,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如今妹妹被关在这大牢之中,皇上也没有在宫中,没有人能够保住妹妹你了,就算不是妹妹做的,进了这个地方也会直接说你做的,姐姐不想看到妹妹如此,想来想去,唯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妹妹你。”

    九卿可不相信她会有什么好心,冷声问道:“什么办法?”
正文 173.第173章 风雨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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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瓶鹤顶红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色光芒,秋禾一把拽起了瓶子,“皇贵妃,你竟然想要谋害娘娘!”说着就准备朝着远处丢去。

    手腕被人紧紧捏住,钟小栀的手指充满了力量,像是铁钳一般紧紧的捏着秋禾的手,嘴角笑容一点点扩大,“小姑娘,难道你不知道本宫是在救你们家娘娘,这鹤顶红服下去只有一点痛苦,但是等会其他大人的严刑逼供那便是无尽的痛苦,反正都要死,不如现在死得安乐点。”

    秋禾的手被她捏的通红,但是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心中一直想着她方才说的话,严刑逼供?娘娘分明说了的不会有事的。

    “放手,本宫的事情还由不得你来管。”九卿冷眼看了钟小栀一眼,语气冰冷。

    钟小栀轻笑一声:“你对这丫头还真是心疼的紧,也罢,反正本宫来也来过了,至于你要如何本宫也不想管。”

    说罢她便高傲的看了九卿一眼转身离去,九卿连忙接住了秋禾倒下的身子,“秋禾,可还好?”

    “娘娘,我好,我好,她说的是真的么?等会儿真的会来人严刑逼供,你是娘娘,他们怎么敢?”秋禾拉住她的手不由的颤抖。

    “秋禾,我错了,原本我想保持着你这份天真,现在看来,在着漆黑的宫中并不适合你生存。此事若能够平安解决,你便出宫寻个好人家吧。”九卿叹息了一声,

    “不,娘娘,我哪里都不走,我这条命是你救出来的,今生秋禾是要跟着你一辈子的,既然娘娘觉得秋禾太过于天真单纯,从今往后,我再不会相信别人,错把坏人当做好人,我不会再拖娘娘你的后腿。”秋禾拿过那瓶鹤顶红,“若是有人逼我,我宁愿一死也不让他得逞。”

    九卿脸上一冷,“你若是敢为了本宫自尽,本宫绝不会原谅你,秋禾你记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既然你要留在本宫身边,那么从现在开始,本宫便会剥夺你的阳光,哪怕从今往后你的手指会沾染鲜血,你的光明不再,你置身黑暗之中,你还会愿意么?”

    秋禾立马跪倒在地,“娘娘,若是站在你身边必须要舍弃这些,秋禾二话不说舍弃便是,这一次突如其来的事让我明白了很多,在这宫中每个人几乎都戴着一个面具,绿衣姐姐平日里那么好,却是暗害娘娘的罪魁祸首,浣月姑姑平日里那般的素然,今日却看见她那浑身的冷意,就连这个皇贵妃都有另外一层身份,娘娘,是秋禾以前太无知了。”

    “你起来吧,或许你这样未免不是一种幸福,不过秋禾,你若真的要站在本宫身边,只怕要迎来不少风雨,这不过只是开始而已,出去以后你便去找浣月吧,她会让你重生的,不过在此之前,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件事一定会平安度过的。”

    “好,娘娘,你真的是王爷的人么?”秋禾弱弱的问道。

    “不,本宫只是自己而已。”九卿语气坚决道,要是也从前的白九卿而已。

    她的脸上有着秋禾看不懂的色彩,“秋禾,这会儿应该是安全的,若是要来他们会在子时行动,现在你快休息一会儿吧,这一次恐怕会连累你了。”

    “娘娘,你千万别说什么连累,秋禾早就认定你了,能够和娘娘同身共死也是秋禾的福分,不过娘娘,为何是在子时?”

    “因为到了半夜,将会是人最疲惫的时候,再加上从入狱以来我们不吃不喝,身体和精神上都会涣散,在这个时候是经不起严刑拷打的。”九卿看了看那即将到来的夜幕,心中为秋禾担心着,秋禾这丫头身子弱,肯定无法熬过来。

    “娘娘,我感觉你好像知道很多东西似的,难道你曾经经历过?”秋禾在认识她以前只知道她是白家小姐,但是作为一个千金小姐只怕也不会有这样的经历才是。

    “或许是吧……”九卿不愿多谈,那是只有夙千隐才知道她的过去,她拍了拍手,“紫卫何在?”

    顷刻间便从暗色中出来了一名身穿暗紫色衣裳的人,秋禾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人,“娘娘,就是他,浣月姑姑叫出来的人,怎么在这里?”

    那人没有理会秋禾的惊讶,径直单膝跪下,这还是九卿第一次唤他们出来,“属下在,娘娘可是要属下救你们出去?”那人问道。

    九卿摇摇头,“不必,若是现在走了只会真的将黑锅背下来,本宫要你做一件事情。”要是想要离开,她有很多种方法,但是她这一走便是断了自己前路,世人会觉得她畏罪潜逃,她要留下来,陪着夙千隐,所以她一定要忍到他回来,堂堂正正洗刷冤屈。

    “娘娘请吩咐。”

    “你靠近些。”许是怕节外生枝,九卿走到了牢边,在他耳畔小声说了几个字。“什么时候能够取来?”

    “按照规矩,属下若是出去了,天牢入夜以后会被封死,不让任何人探视,属下最早只得等天明,娘娘可坚持得了那会儿?”紫卫有些为难的说道。

    九卿想了想,点头,“你尽力而为,切记,此物不要被任何人看见。”

    “是,娘娘。”

    “对了,你身上可有伤药?”九卿突然问道。“本宫怕等会儿会被用刑。”

    “有,娘娘,这是九转玉露丸,是影主留下的,”那人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便闪身离开,九卿叹了口气,这浣月还真是算准了自己的心思。

    这药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求,而是为了秋禾,那丫头没有一点武功底子,“秋禾,你先服下一颗,你身子弱,这药能够强身健体,剩下的等受了伤再服用,有这药打底,应该不会死。”

    秋禾从惊讶中醒来,也不管是什么,反正九卿让她吃她便吃,“娘娘,我觉得这世上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你看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也能镇定自如,怪不得你一点都不担心了。”

    “担心对事情起不到一点作用,丫头,我只是把每一天都当做死亡而已,所以时间长了也不觉得有多么可怕了,暴风雨还未来,这场风雨就算是你的洗礼吧,若你熬下来了以后便能堂堂正正的留在本宫身边。”

    “娘娘,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厚望。”秋禾郑重其事道。
正文 174.第174章 忆起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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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是在掌心流逝,夜晚悄然来临,温度陡然下降,阴暗潮湿的牢房更显湿冷,秋禾紧紧的簇拥着九卿的身体,“娘娘,有我在,不冷。”

    九卿无奈的笑了笑:“傻丫头,你身子单薄应该会更冷才是。”这种寒冷又怎么抵得上从前在天山之时的冷,那时候满目竟是苍白一片,那里的雪经年不化,无论是到哪都是一片冰凉。

    她突然忆起了从前初见他时的模样,那时自己正在漫天飞雪中练剑,感觉到了陌生人的出现,她执剑而去,银剑在离那人脖间一寸的地方顿住,“你是何人?本山禁止外人出入。”这是天山数年间的规定。

    眼前突兀的出现了一抹黑衣,黑色同白色交相浑映,只是一眼她便已经愕然。

    这世间竟有如此清冷绰然的男子,他的眼眸之中没有一丝温度,几乎比那落下的飞雪还要冷冽,他那平静无波的眸子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眸发生了变化。

    就好像本是结冰的湖面,突然间湖面上的冰破碎,冰雪消融,水流重新流淌,就那么一瞬间他的眸中涌起万千表情,最后都消失不见,眸子重新恢复平静,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笑容。

    自己的心猛地被颤动了一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就如同天上之巅,那雪莲悄然开放,这个男人就像雪莲一般,分明自己的剑还有一寸就触碰到他的脖颈,他却临危不惧。

    心中未免有些恼怒,“若是不说,我马上便杀了你。”还记得自己是狠狠的威胁着他。

    他眉峰微挑,两指并拢,稍加一用力,竟将自己的剑断成了两截,心中怒意更甚,再不加思考,提起断剑就朝着他脖间刺去,“竟敢断我佩剑,找死!”

    他侧身一避,身形移动到了自己身后,手指捏住了自己的手腕,不过一招便被他制住,自己何曾受到过这样的侮辱,浑身冷意尽显,却在这时他轻喃道:“好,我赔你,用这一生来赔。”

    当时所有的愤怒仅仅只在他的一句话之间烟消云散,身子蓦然顿住,手中断剑落地,自己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呆立不动。

    漫天大雪之中,他轻柔掸去自己头上的大雪……

    九卿抱着双腿,眼中透过那些串联的水晶帘飘向了远方,嘴角不可思议的勾起一抹笑容,“娘娘,都这会儿了,你还在笑。”秋禾敲了敲九卿的额头,以为她魔障了。

    “不笑还能如何?难不成哭。”九卿想起他心中便会变得十分愉快,冲散了自己心中不少的阴霾。

    “娘娘,你说皇上会救我们么?”秋禾的声音带着些担忧,“我在青楼的时候便听过,曾经皇上最喜欢的人本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是因为巫蛊之事下狱,皇上当时可是一点情分都不念的,还将皇后娘娘活生生的烧死了,我听说行刑那日皇上还带着宠妃去观看,他是有多狠的心肠,所以娘娘,我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数,不过我相信他已经会救我们的,一定。”九卿斩钉截铁的说道,实际上自己心中却有几分犹豫,当真一定么?

    经过这大半日的折腾,九卿和秋禾又累又冷又乏,从进来起便不吃不喝,身子也有些遭受不住,秋禾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夜越来越深,四周静谧的没有一点声音。

    若不是九卿在她身旁,只怕她一个人呆在此处一定会先被自己的恐惧吓得不清,九卿的神情向来只有淡淡的,并没有其它多余的表情,仿佛一点都不担心恐惧和害怕,本是对她的崇敬之情又多了不少。

    当夜幕完全侵染了大地之时,静谧的监牢中响起了脚步声,一步两步,似魔鬼的步伐。

    “来了……”九卿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开,里面精光大盛,“怕么?”她转过头来看着秋禾。

    “不怕。”秋禾咽了咽口水,只要在九卿身边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不怕。

    大门被打开,水晶帘被毫不留情的拨到一旁,“大人有令,传翠微宫丫鬟秋禾提审。”

    果然和九卿之前料到的一样,这一步他们必定会传秋禾问审,秋禾大义凛然的站了起来,给了九卿一个坚定的眼神,九卿在她身后道了一句:“记住本宫的话。”万万不要自尽,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秋禾没有回头,但是头却悄无声息点了点,看着秋禾离去的背影,九卿再一次闭上了双眼,对不起,秋禾,此番连累你了。

    她被押走之时都没有任何紧张,惟独秋禾离开她的心却七上八下,直到再一次脚步声传来,这一次是提审她了,九卿站了起来,“走吧。”

    所有人都被她身上的神情所感染,她没有惧怕,也没有恐惧,仿佛只是被请去赴宴的一般,这一次她到的却没有先前那般明亮,四周的烛火昏暗,所有刑具映入眼帘,当然还有那正在受刑的女子。

    秋禾被吊在了木桩之上,旁边一个女侍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上留下数条鞭子的烙印,“我看你的皮子倒是厚,你招不招!!”

    秋禾的发丝凌乱,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娘娘没做过的事,奴婢没有什么好说的……”

    九卿别看了眼,这样的刑法不该落在秋禾那单纯的人身上,幸好已经给她服下了九转雨露丸,这些伤应该伤不了她,不过就是会多些疼痛罢了。

    “清嫔娘娘,你这丫头口风倒是紧,不过本官性子向来极好,她不说,那么你说也是一样的,说,这巫蛊之事是不是你主使的?”孙大人比起之前多了几分凌厉。

    “本宫先前便说过,本宫没有做过的事让本宫怎么招?”九卿冷眼看了他一眼。

    “好,你不说本官自有办法,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来人,用刑!!!”孙大人立即呼喊道,这一次没有给九卿半点机会。

    九卿立在场中,红衣绰然,眼神冰冷,嘴角冷冷吐出:“孙大人,你若要严刑逼供可以,不过本宫今日便把话说在前头,不管本宫今日有没有被屈打成招,但只要你动了本宫丝毫,以后不仅是你头上这顶乌纱不保,你这孙家的满门也不必留着了。”
正文 175.第175章 严刑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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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掷地有声,在场的人都听了个分明,仅仅只有几句话而已,却让人遍体生寒。

    孙大人瞳孔蓦然放大,这个女人的意思是要抄他满门?心中的震惊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她的言语中的肯定,若是旁人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只怕会觉得好像,但是对上九卿双眸的认真,他竟然有种惧意,仿佛她说的话绝非是玩笑,她一定会这样做的。

    “大人,这……”旁边的女侍看着他一脸呆愣的模样,自己也不敢向前,而是在她身旁站定。

    “反了,你一个嫔位而已,竟敢对本宫出言不逊,绑了她!”孙大人猛地惊醒,气不打一出来,自己身后还有太后给他撑腰,这个女子好大的胆子。

    很快她也缚在了秋禾身旁的木架之上,她冷眼瞪着那几人,“若你们再敢伤她一分,本宫定不饶你们!!!”

    “清嫔娘娘你好大的架子,好,你们别动那个丫头了,本官就如你所愿,所有人全都给我好好侍候清嫔娘娘。”孙大人一拍桌子,吩咐道。

    立马几个五大三粗的女侍停了手,全都向九卿而去,秋禾虽然身上一松,但是心里却是一紧,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九卿而为,为的便是让这些人停手,将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

    “不,不要……”秋禾疼得嗓子都冒烟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好任由着那些人一鞭鞭抽在九卿身上,她的心中一片冰冷。

    九卿朝着她投来宽慰的眼光,似乎在说,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接下来的便由本宫承受吧,秋禾从来没有哪一日会像现在这般厌恶自己的身体,她为何这么没有用,如果换成是浣月,一定是浣月保护九卿,而不是九卿保护她了。

    眼睁睁的看着九卿身上的鞭痕越来越多,从头到尾,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若不是先前自己感受到那每道鞭子落在肌肤上的疼痛,她都要怀疑那鞭子根本没有力道。

    可是看那几个女人轮番上阵,浑身大汗淋漓,手都挥软了的模样只怕每个人比对自己刚才还要用力几分,秋禾心中一阵痛惜。

    当真她不疼么?或许只有从九卿额上那颗颗准备滚落的汗水可以看出,其实她也是疼痛的,只是她将所有的痛苦都悉数淹没到唇中。

    孙大人本想从九卿的脸上看到求饶的模样,还特地泡了一杯茶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观看,但是九卿连哼都没有哼一句,反而是嘴唇紧闭,双眸如距,让人不敢直视。

    几位女官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从之前的四个人一起抽打,渐渐得变成了两人轮流上,另外两人跑到孙大人跟前:“大人,这清嫔娘娘连哼都不哼一声,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上辣椒水。”孙大人咬牙切齿道。

    “不要……”秋禾一听到要上辣椒水了,脸上立马涌出慌乱。

    九卿冷冷的瞪了一眼,“秋禾!你若还想呆在本宫身边就闭嘴。”秋禾对上她那充满了冷意的眼眸,不敢再继续说话。

    她看了看已经皮开肉绽的肌肤,她当真不疼么?她又不是铁打的身子,只是比起从前她所受的苦痛,这一点鞭痕又算什么。

    那时姬少绝用锋利无比的利刃轻轻在她全身的每一寸划过,那种疼痛才是痛不欲生,再者曾经在温泉他给自己换肤所用的那种的药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那些是痛入骨髓的疼痛,这些直来直去的鞭痕反而没有疼的那么厉害了,那几个女官放下了手中的鞭子,端来了早已经勾兑好的辣椒水。

    “清嫔娘娘,你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这辣椒水,本官劝你还是早点签字画押,莫要等本官将这些刑法一一用在你身上。”孙大人走到她面前,威胁道。

    但是这一次他却是要失望了,九卿的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孙大人,本宫也告诉你一件事,你今日在本宫身上落下的每一道伤痕,他日本宫必定会千倍万倍的加在你身上。”

    “好一个有骨气的清嫔,本官今日就让你尝尝,这辣椒水是何等的痛苦,还愣着做什么,上!”孙大人气汹汹的坐在了一旁。

    那几个女官纷纷将手中的鞭子浸在了水中,再拿起来之时已经猩红,一鞭下去九卿眉头微皱,对,也仅仅只是微皱而已。

    疼痛很快便蔓延到了全身,她咬着唇,却不肯让自己泻出一丝呻吟,她目光清幽,定定的看着孙大人,秋禾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她不知道一个人的精神要强大成何种模样才会有九卿这般的坚强,寻常女子就连几鞭都受不住,偏偏她却忍受了这么久都坑都不坑一声。

    秋禾不忍再看,只得闭了双目,听着那耳畔传来一鞭鞭的凌厉声,她能够想象得到,那每一鞭下去必定就会皮开肉绽,眼角不知道何时渗出了眼泪,在心中默默为九卿祈祷着。

    那孙大人看见仍旧坚硬的九卿,额头上都滴上了不少汗水,这个女人是怪物么?分明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肌肤,她身为女子当真不在意么?

    原本的怒意渐渐被敬佩取代,他提审过那么多人,什么样的人没有见到过,可唯独九卿这样的狠角色,一个女人对自己的身体都漠然至此,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她在意的?

    他定定的看着九卿的双眸,那眸光已经有些涣散,似乎她早就忘记了身体的痛苦,而到了另外的一层境地,突然间,那女子的嘴角竟然扬起,她在笑,她居然在笑。

    “孙大人,你若要严刑逼供可以,不过本宫今日便把话说在前头,不管本宫今日有没有被屈打成招,但只要你动了本宫丝毫,以后不仅是你头上这顶乌纱不保,你这孙家的满门也不必留着了。”

    耳畔突然响起她之前的话语,身体遍生寒意,“住手,住手!”

    “大人,这还没有画押……”一旁的人小声提醒道。

    “你以为她会画么,来人,先将她二人送回天牢。”他竟是不敢再动手。

    她本是一身红衣,全身的血色与红衣交织,她浑身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就犹如是从血池出现的血莲,血莲绽放在她嘴角。

    妖孽,这是妖孽。
正文 177.第177章 鲜血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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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暗的监牢之中,莫名的进来了一缕凉风,本来还在熟睡中的人被凉风的洗礼瞬间醒了过来,身子还是火辣辣的疼痛,意识浑浑噩噩的醒来。

    片刻后她终于回想起了昨日发生的事情,她应该还在监牢才是,她怎会睡的这么死,“秋禾,我睡了多久?”她揉了揉脑袋,一动身子便是钻心的疼痛。

    久久没有得到回音,她一回头,牢房之中哪里还有秋禾的身影,再看看自己,身上竟然披的是秋禾的单衣,脸上似乎有些不对劲,她一抹,是人皮面具。

    脑中仿佛想到了什么,她猛地站起,“暗卫何在?”

    暗中出现一人,“娘娘,属下在。”

    “秋禾呢?现在什么时辰了?”九卿心中已经升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但是她却希望不会是这样,脸上勉强维持着镇定。

    “在夜里属下探听一个消息,太后娘娘准备在天明的时候当场审理娘娘你,秋禾担心娘娘又会受责罚,所以便让属下点了娘娘你的睡穴,她用易容之术做了人皮面具,还和娘娘你换了衣服,现在是卯时有一阵子,秋禾也被人带走了有一会儿,属下想……”

    “开门!”九卿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道。

    “娘娘,你现在不能去,你若现在出去,那么秋禾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秋禾让属下给娘娘转告一些话,她能够陪伴娘娘这么久已经是她的福分,今日的选择是她自愿的,还请娘娘不要责怪她。”暗卫劝道。

    “本宫让你开门!!!”九卿没有管他的话,语气森寒,那暗卫不敢再言语,连忙将门打开。

    九卿带着极大的怒意而去,“她们在哪,快带本宫去。”

    “是,娘娘。”那暗卫不敢再耽误,

    九卿心中一片焦急,这个傻丫头,她分明已经找了全身而退的办法,秋禾还要自己去送死,秋禾,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原本在昨夜那种情况都是步履稳健的,在这时却是极为的慌乱和虚浮,

    她已经失去了落梅,今生今生她不愿意再失去秋禾,脚下一绊她差点摔倒在地,“娘娘小心,”幸好暗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九卿缓了缓心神,脚下一点都不停的离开,恰好在这时前面来了一人,她眼眸半眯,认出了是昨夜的那人,“东西可带来了?”

    “幸不辱娘娘所托,”那人赶紧将盒子交给了九卿。

    “好,你们二人就护着本宫,这一刻开始,谁挡本宫就对谁不客气。”

    “是,娘娘!”两人连忙领命。

    还未曾出天牢便遭到了阻碍,那些人还来不及反抗便被暗卫给打翻在地,两人在前面替九卿开道,九卿坦然离开,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人,手指紧紧的拽着手中的盒子。

    秋禾,秋禾,你等着我。

    出了天牢没多远,便就在前面的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有好多个宫女已经捂了眼睛不敢再看,其他人也是纷纷露出同情的神色,偏偏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场面静得可怕,只有那板子落在人身上的闷声,九卿只觉得心尖一颤,“白九卿,你招是不招,机会可是给了你的,你若再不招,不出十下,你就得见阎王去。”

    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那许秋兰的,接着又有一道声音:“不过本宫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皇贵妃,难道你觉得哀家做错了?”太后不快的声音陡然响起。

    “不,母后,臣妾只是觉得这个白九卿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

    “从她带来起便没有说过一句话,而且还有……对了,她的身体是带了异香的,怎么这会没有闻到她的味道?”种小栀眉头紧皱,似乎觉得不太对劲。

    “这有什么,听说昨晚她的身上可被抽了数十道鞭子,还是浸了辣椒水的,鲜血流了一身,她的身体全是鲜血斑斑,没有香味很正常,再说她现在已经连动都动不了,哪里还有力气说话?”许秋兰不以为意。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哀家打,既然她不画押,那么就打死了她摁着她的指头画。”太后一声令下,

    “太后娘娘,这再打下去恐怕会出人命了。”

    “哀家叫你打你没有听到?”

    所有人看到这个画面再一次闭上了双眼,九卿三步并作两步跑来,怒斥道:“谁敢伤她!!!”

    这一道声音冰冷彻骨,离九卿最近的那几人连忙闪开,生怕自己被这一道冰寒之意冻伤,人群自觉分开,众人只看见一个碧水青衫的女子浑身伤痕累累,裸露在外的肌肤皆是鞭痕阵阵。

    她的面容算不得多么漂亮,顶多只是精致而已,偏偏那眼神所流露出的冷意让人未免想要退避三舍,她身体的血腥夹杂着一股莫名的香味,使得她整个人更像是魔魅一般。

    每走一步就如同脚下生了莲花,只不过那莲是血色的。

    九卿现在视线中只有一人,就是在那正中央,趴在木板之上的人,一身红衣罩体,那鲜血同红衣融为一体,也顺着红衣渐渐滴淌了下来。

    面容被大片落下的墨发所遮住,她气息奄奄的看着自己,本来毫无生机的眼眸渐渐有了色彩,她用尽全力的摇头,口中吞吞吐吐说着:“不……不……要,来……”但是微弱的仿佛是蚊呐一般,细不可闻。

    九卿将她每个字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从前明朗夺目的像是太阳花的秋禾如今没有一点血色,身下绽开了大片的血花,她径直走到秋禾身旁,抚摸着秋禾的脸,柔声道:

    “傻丫头,谁允许你这么做了?”

    “她是谁?”每个人都被突然到来的九卿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的脸上还戴着秋禾的人皮面具,所以太后自然不认识,有人在太后耳边说了她的身份。

    太后看到她满身的伤痕,眼中有些不屑,“来得好,既然你主子不愿画押,那么哀家就给你一个机会,你替你主子认了罪,哀家可以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否则……”

    “闭嘴……”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响起。
正文 178.第178章 翻身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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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不大的两个字却足矣让全场所有人都听个清楚和明白,全场比起先前还静了不少。

    太后先是一愣,大概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过话,脸色呆愣之后瞬间变得愤怒异常,“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哀家说这样的话。”

    九卿本想起来,秋禾说不出话来,但是手指却紧紧的拽着她的手指,似乎并不想她去,“傻丫头,别怕,今日本宫便为你讨个公道,乖乖的在这等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千万不许睡过去。”

    她没有忘记方才有人说过的,不出十下秋禾便没命了,在这样的时候假如她的心中没有什么期盼,那么很容易一松气就永远不醒来了。

    秋禾看着九卿那坚定的双眼,无声的点了点头,是,娘娘,秋禾总是信任你的。

    九卿看到她的眼眸这才微微的笑了笑,她松开了秋禾的手指,缓慢的站了起来,原先身上的疼痛却一点都不感觉到疼痛,她冷眼看着那行刑的两个女人,正是太后跟前的嬷嬷。

    “今日,你们都得死!”她缓缓吐出几字,那拿着木板的两人只觉得心中一寒,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两人对上九卿的眸子却一点都不敢放肆。

    “暗卫,给本宫杀。”九卿冷冷道,无人知道现在她体内的暴戾之气已经快要呼之欲出,在看到秋禾奄奄一息的那时她的身体便已经开始沸腾,她只想杀了在场所有人。她身旁两道深紫色出现,立即将那两个老嬷嬷擒住。

    “太后救命!!!”两人感觉到了从未接触过的杀气,连忙求救道,但是话音还未落,两人人头已经滚落在地,鲜血飞溅,耳畔传来了宫女娘娘们的嘶喊声。

    太后只是眯眼看着这一切,方才这个丫鬟自称本宫,还有这紫卫乃是皇上的影卫之一,他们一般只在暗处,今日又怎么会现身,而且还听这女人的话,再看到暗卫毫不留情的杀人之时,她的心猛地跳了跳。

    这女子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你……是谁?你好大的胆子!!!”

    钟小栀似乎已经发现了端倪,脸上闪过一道冷意,这女人真是命大。九卿扫了一眼全场,几乎后宫大多数女子都来了,这时天不过才蒙蒙亮而已。

    清晨的薄雾未曾散开,还带着浓浓的凉意,九卿冷笑一声,“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热闹,那么今日就看个够。”她手指缓缓剥开了脸上的面具。

    有不少女子看到这幕,下意识都以为她是在撕脸皮一般,所以都捂住了嘴巴,直到那张人皮面具落地,她的面容才被众人所看清。

    “清,清嫔,怎么会是你?”许秋兰脸上一片震惊,若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白九卿,那么那个已经快要死去的人就是那个丫头了?

    原来这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进行了这么久她们居然没有感觉,九卿的碧水青衫早就被鲜血所润湿,现在她的双眼更是被鲜血所充斥,血,只有血才能填补她心中的恨意。

    是她们,是这群恶毒的女人害的秋禾如此,她浑身带血,犹如一朵血莲,从血池踏出。

    太后的脸上开始闪现出慌乱之意:“来人,将这贱人给哀家拿下,巫蛊之事在前,天牢越狱在后,现在杀人夺命,目无王法,更是以下犯上,给哀家立马杖毙了她,不要管她的身份,杀了她!!!”

    四下本来坐在看戏的嫔妃再也坐不住了,有的已经站起身来频频朝着后面退去,顷刻间侍卫得了太后的吩咐连忙围了上来,他们手中都抽出了宝刀。

    那两位暗卫忙抽身站在了九卿身旁,九卿一人立在场中,脸上的愤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脸上逐渐平静,再没有任何波动的神色。

    偏偏这样的神情更让人心生害怕,因为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直到那些人的刀离着她越来越近,两个暗卫也静等着她的命令,只要她命令一下,他们不会认人,唯有杀人而已。

    可是九卿没有,她便负手而立,微风吹起了她的衣袂,原本清透的纱衣上血迹斑斑,犹如是溅起的小花朵,她一头墨发早就披散开来,她的背脊笔直,就如同那时一般,桀骜立于天地。

    微风吹散了鲜血的味道,却吹不散她眉间那微微的褶皱,那些人见她静止不动,本来围了一圈的人却不由得心生胆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不敢靠。

    “杀了她!!!”太后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些人咽了咽唾沫,反正现在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她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每个人壮起胆子,手中的刀刃肯定了些,就在快要伤到她的时候,她手中蓦然多了一物,

    “本宫看你们谁敢!”她的声音带着清冷,就如同是清晨的冷风一般,由着冷风吹散到四面八方。

    每个人都朝着她手中拿着的一块乌黑、形状有些像是瓦片,上面用朱砂铁画银钩了数字,看上去极为古朴,仿佛有些年代,但这丝毫不影响那上面浑然天成的威严。

    在场之中已经有人认了出来,“这是丹书铁券!”

    不错,正是当日老夫人赠予她的丹书铁券,原本九卿不会打算用,但是担心这些人不会放过秋禾,为了以防万一昨夜她特地派了暗卫去翠微宫拿,那时怕隔墙有耳,她才小声道,她早就为秋禾找好了退路,想不到这个傻丫头居然先下手为强,点了她的睡穴,自己单身赴死。

    幸好她还没有晚来,幸好……

    太后的身形晃了晃,似乎没有料到她会拿出这么厉害的东西,“见此券者,犹如帝王亲临,尔等还不跪下。”九卿清冷的声音响起。

    宫女太监们是最先跪下的,然后便是妃嫔,最后有三人没跪,太后,许秋兰,和钟小栀,九卿冷眼扫去,不带有一丝感情,“怎么?见了皇上还不跪下,反了么?暗卫,让她们跪下。”

    九卿魔魅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是,娘娘。”那两人身形一闪已经朝着几人而去。

    那一刻所有人只觉得在场中那被鲜血所簇拥的女子竟然升起了万道霞光,仿佛她本身便是置身于众人之上的,她们心甘情愿的臣服于此。
正文 179.第179章 不必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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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禾奄奄一息的躺在木板之上,方才九卿让杀了那两个行刑的老嬷嬷她便已经惊讶连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她心中更多是为九卿有些担心,她知道九卿虽然向来冷漠,但是一旦决定要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定然是一意孤行。

    她手中有丹书铁劵,但是要几人下跪这是否也太过于严重了些,秋禾心中担忧,却也不敢打扰她,看向九卿的眼光越发变得痴迷和崇敬,她分明也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背脊笔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自己要站在她身旁,恐怕以后要好好加油了,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决不能死,她一定要好好的看着,看着娘娘事如何惩治哪些坏人的。

    那两个暗卫一左一右而去,首先是立在了钟小栀和许秋兰的身侧,许秋兰没有武功,被暗卫用力一拽便扔到了地上,这一下猛烈的碰撞让她头上的珠钗铃铛作响,身子被大力的扔到地上,手指立马被地上摩擦伤了,“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对本宫!!!”她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尖叫道。

    钟小栀却是因为自己有武功,她静止不动,两人的内力在体内四处窜走,那暗卫攻击她下盘,她本想继续还手却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只得松了手,身子被扔到地上,

    现在全场之中便只剩下了太后一人还端坐着,两个暗卫处理完许秋兰和钟小栀便移到了太后身旁,太后本以为九卿不过是说说罢了,在看到那两人的下场以后她渐渐认清了这个事实,九卿是真的动了怒。

    “你们别过来,哀家是太后,就算是皇上看到哀家都要行礼,哀家怎么会给一个破牌子行礼,白九卿,你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暗卫没有听她的话,仍旧朝前面走去,在他们的认知当中,没有皇上,也没有太后,只有主子,现在影主不在,九卿就是他们的主子。

    两人的手朝着太后伸去,太后一张脸渐渐变得扭曲,“你们这些木头还杵着干什么,还不给本宫拦住他们!”太后恍然才想起她有暗卫,难道自己就没有了么?

    暗中再次出现几人,这几人皆是身着黑衣,身手了得,恐怕武功要在九卿的暗卫之上,九卿眼眸微凜,“回来。”

    那两人便又回到了她的身后,太后身边有四人护卫心中顿时踏实了不少,先前的害怕一扫而空,“来人,将这贱人拿下。”

    之前闪在一旁的侍卫却不敢轻易动弹,毕竟九卿手中握着的是丹书铁券,视同皇上,太后见状,忙道:“你们这群蠢货,这丹书铁劵是代表着皇上不假,但是它的用处却是赦免罪行,你手上的这块应该是先帝曾经赐给老相国的,白老爷子一生鞠躬尽瘁,为我天玄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今日却被你用来赦免巫蛊之罪,当真是可惜了。”

    其她人一听到她这么说也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九卿。

    九卿冷哼一声,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想过用丹书铁券来赦免自己,自己本来就没有罪,她让暗卫带来不过是为了秋禾而已,她担心到时候夙千隐没有赶回来,情况有变,她也好救救秋禾,想不到秋禾仍旧受了形,现在她更不会用掉这一权利。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宫何时说过要用丹书铁券了?太后娘娘倒是会安排,趁着皇上不在,故意将娃娃放在了本宫的寝殿中,将本宫打入天牢,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太后娘娘,当初你便也是用的同样的手段对付的皇后吧。”九卿冷冷的看着她。

    太后见她提起皇后,心中一惊,狠狠的拍了一下扶手,“你这女人胡说八道什么?分明是你做贼心虚,听哀家的命令,马上将附近的禁卫军召来,今日哀家非要惩治了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

    “婉妃娘娘,那缝制娃娃的手艺本宫看倒是有几分像是你宫中林嬷嬷的手艺。”九卿突然转头看着许秋兰,许秋兰心中一惊,她怎么会知道?

    “胡言乱语!”

    九卿置若罔闻,偏头看着太后,“而那缎子是和纸条上面的新荷墨是太后你宫中的,就连银针本宫都能够说得出出处来,太后娘娘这么急着要本宫认罪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掩盖你杀人灭口,趁着皇上不在就肆意残害她宫中的嫔妃?”

    她这么一说,周围所有的侍卫和宫女们全都惊讶了一番,想不到这太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竟然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再看九卿和旁边那丫头的伤势,更是见者无不心疼,她一介女子又是如何撑过来的?

    “你胡说,清嫔你居然敢诬陷哀家和婉妃,今日你先是目无王法杀了哀家的人,现在还以下犯上诋毁哀家,禁卫军听命,将清嫔当场杖毙!!!”太后怒不可遏,这个女人居然将一切都说了出来,那么今日她必须得死。

    方才刚刚赶到的禁卫军听此,全都围攻了过来,大约有三四十人,周围的宫女太监们连忙站得远了些,生怕波及到自己。

    “娘娘……”秋禾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分明九卿不会这么做的,她是为了自己,所以打破了一切,要是这样昨夜她们也不会隐忍那么久了。

    “秋禾别怕,就算今日本宫与所有人为敌,也会护你平安。其他人暗卫何在?”九卿声音陡然变得冷漠。

    这时从暗中又出现八名身穿深紫色暗卫服装的人,这些人一直隐藏在暗中听候她差遣,“属下在。”

    “你们护好秋禾,其余的人保护本宫,今日敢阻挠本宫者,杀!”

    “是,娘娘。”那八人分别分作两拨,一拨护着秋禾,另外的一拨则是在九卿的四下周围站好,禁卫军和先前的侍卫渐渐靠拢,但终究抵不过这八人的厉害,还未曾靠近便被砍倒在地。

    鲜血流了一地,九卿心中那股戾气再次出现,她冷冷的看着所有人,仿佛是看着死人一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定往死里犯人,今日若不是秋禾一事,或许她仍旧会继续隐忍。

    现在倒是不必了,已经出鞘的刀如何再收回?太后见此情景,“你们四人也去,务必杀了白九卿。”太后身边的暗影也开始出动。

    一时间局势不妙,那四人直接朝着九卿袭来,她周围的暗卫一边要对付禁卫军,一边要对付武功高强的暗影,甚为吃力,九卿提剑迎上要刺伤她的一人,她本就身受重伤,哪里还能招架,口中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子就要坠落到地。

    “娘娘……”
正文 181.第181章 共侍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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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自从皇上登基一来,向来是无比太平的,在宫人心中,皇上虽然时常脸上一片冷意,很少有人敢主动接近他,但是在处理宫中事务来却是井井有条,不管是前朝又或者是后宫,所有人都对他十分信服,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仁慈宽厚的君王。

    今日却像是烙印一般,永远的映在了人们心里,每个人回忆起那个屠杀的场面心中都是一片胆寒,数十个绿衣男人从天而降,毫不留情的将所有人斩于刀下。她们以为这一切已经结束,殊不知这根本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场中大约有五十来人,有的人连哀嚎都来不及便已经永远的闭上了双眼,流出的鲜血在草地上蔓延,人们眼睁睁的看着那绿色的草被染成了夺目的红色,此地犹如是血海一般,一些心理素质差的宫女已经晕了过去。

    各位嫔妃们也脸色煞白一片,本想要离开,却碍于太后在场不敢动弹,只能或坐或站呆愣在原地。有几个女人都捂住了唇想要压下胃中的不适。

    许秋兰倚在太后身边,脸色慌乱一片,“太后娘娘,怎么办?今日的局势可是同当日完全相反啊。”她们没有料到夙千隐会连夜赶回来,更没有料到他问也不问的直接站在了九卿那面。

    钟小栀的脸色也有些变化,夙夜桀给她的命令是要救九卿,但是她罔顾命令,不仅在牢中准备置九卿于死地,而且现在还和太后许秋兰勾结,此事若是传到了夙夜桀耳中,不行,她一定不能等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怎么办,现在只能咬死她,都怪孙伍勇那个没用的东西,一夜的严刑拷打都无法让那个贱人画押,走,回宫。”太后也掩了掩鼻子,看也不看那些因为她一道命令便置身于血海的禁卫军们。

    夙千隐飞快将九卿抱回了凤鸾殿,“宣,快宣御医!”他火急火燎道。

    “皇上,太医早就叫人去请了,想必马上就到了,皇上,此事和当时皇后娘娘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此事要怎么处理?”浣月站在一旁,心疼的看着已经昏迷的九卿。

    “查,给朕往深里查,阿九这满身的伤,朕非得要扒下她们几层皮来。”夙千隐冷冷道,一提到从前的事情他便一肚子的火,那时候他不过是退水推舟,为了让九卿重生,但今时不同与往日,这些蠢女人居然还想要故技重施。

    “皇上,据影卫们来报,本来昨日他们是有时间救走娘娘的,但是娘娘执意不肯,说自己离开便当真应了这罪名,而且还生生受了严刑逼供,说这样做是有目的的。”浣月将昨晚的事情继续禀告。

    夙千隐听到以后,心中更不是滋味儿,她为何要受刑?而且她本来就有丹书铁劵,那时候只要拿出来便可以相安无事,但是她没有,她将计就计,难道是为了……为了自己,她早就知道自己要除掉许秋兰和太后,只是两人背后的势力。许秋兰乃是太后的侄女,她的爹正是边陲将军,手中握有重兵,这也是自己为何封她为妃的缘故。

    要想收回她爹手中的兵权,不师出无名根本就不可能,九卿这么做便是给了他名头,夙千隐是何种聪慧的人,浣月才提了一点,他便已经将所有的事情想通。

    看着气息奄奄的一人,他心里充满了自责,他只料到姬少绝要打九卿的主意,才会想方设法将他引开,却不料引走了一只虎,却招来了一群狼。

    他小心翼翼的替她更换衣衫,目光在她曾经光洁的肌肤上扫过,上面血迹斑斑,大多数皮开肉绽,上面由于被辣椒水的润湿,伤口已经开始发炎,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不敢再碰,因为每触碰她一次,她即便是在无意识中也会轻轻的皱眉,他知道她痛,可是却不能替她痛。

    “太医还没有来么?”他焦急又不安起来。

    “皇上,不好了,暝皇陛下来了,奴婢怎么都拦不住他!”浣月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她的身后正是一袭红衣,向来慵懒的脸颊此刻却冰冷异常。

    夙千隐站起身来,心知道莫说是一个浣月,就算是十个浣月也拦不住他,“现在阿九不方便见你,还请暝皇择日再来。”

    “夙千隐,你以为本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快让本皇看看她的伤势,这天下间还有何人的医术及得上本皇?”暝皇脸色冷清的质问道,今天夜里夙千隐便跟着浣月离开了围场,竟敢将他一人仍在围场,他心中明白现在自己才是他最大的心腹大患,能够将自己扔在那里,说明定然是发生了更重要的事,他当即也赶了回来,到了皇宫便听到宫中四处的流言蜚语。

    那个傻女人,当真是不要命了,夙千隐本不想他看到九卿裸露的肌肤,但是他说的没错,就算是宫中最好的太医也不及他,“好,这一次朕不和你争,现在阿九的情况很不好,朕几乎都不敢动她,她全身皆是伤口,只要一动她就会疼。”

    夙千隐忙将他带到了床前,浣月只觉得这种场景未免有些奇怪,两人本来是见面就大打出手的人,现在为了九卿竟然也能够在一起做同一件事,大约是为了他们都爱的一个女人吧。

    “马上准备热水,”姬少绝看了看九卿的伤势,忙提笔在纸上写下了药材,随手交给浣月冷冷道,“还有这些药,一炷香之内本皇要看到。”

    “让太医直接去给那个丫头诊治,对了,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夙千隐也吩咐道。

    “是,奴婢马上就去办。”浣月连忙将人抬来了一个大木桶,

    姬少绝本想要直接给九卿使用先前的给她换皮的药,但是如今她的伤口全都浸了辣椒水,若是沾了他的药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他只得现配了药,“你,把她衣服脱了。”姬少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不自在。

    说罢他便已经转身到了浴桶前开始配制药材,夙千隐此刻也顾不上其它,小心翼翼,动作轻柔的为她脱去了衣衫,看着她千疮百孔的身子,他的心中更是一片沉痛。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放进水里,难道还等着本皇亲自动手不成?”姬少绝没好气的在旁边吼道。
正文 182.第182章 粥中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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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气晕染的寝殿之中,白雾弥漫,屋中立着一个极大的木桶,女子双眼紧闭全身都沐浴在浴桶之中,她的身旁站了两位这天下间都极为优异的男子,一黑一红,风格迥异,但脸上心疼的神色都如出一辙。

    姬少绝站在九卿的背后,每根指尖都衔着细长的金针,这金针扎穴是他独门手法,九卿昏迷归根结底是因为身子透支,所以才会直到现在不醒,他一面用药澡治疗她的外伤,而这金针扎穴则是为了缓解她身体所承受的苦痛。

    “姬少绝,你这金针到底有没有用,为何阿九现在还没有醒?”夙千隐则是蹲在一旁边不停的给九卿拭去脸上的汗水。

    “若是怀疑本皇的能力,本皇可以先在你脑袋上扎一扎你自己感受一下。”姬少绝白了他一眼,夙千隐敢保证,若是他在自己脑袋扎,定然要扎的自己生不如死。

    自己倒是关心则乱了,九卿本来就是一个意志力十分顽强的女子,寻常受了伤也会保持着清醒,这一次她昏迷过后就再没有醒来了。

    “夙千隐,你分明这么关心她,为何她上一世要亲手将她推入火坑?”姬少绝在心中一直都有着这么一个疑问,经过这么多事情来看,夙千隐不是对她无情,但既然有情,不把她捧在心尖尖上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往外推呢?

    “朕的事轮不到你插手。”夙千隐冷冷道,“别以为你救了阿九,便有资格质问朕的事情了。”

    他话音还没有落,姬少绝直接将手中的金针朝着他射去,夙千隐忙往旁边一闪,两指夹住了金针,若不是看见他还在位九卿施针的份上,他早就以牙还牙了。

    “本皇早就说过,若你没有能力护她周全,那么就由本皇来护,你看她跟在你身边都做了些什么,本以为她重生这一世你会好好待她,如今她又是这般伤痕累累,你不要以为本皇什么都不知道,假如她不想受伤她有的是法子,为何她还要往刀锋上撞,这世上能够让她这么执着的只有你一人,夙千隐,你好好告诉本皇,她为何要这么做?”姬少绝扎完最后一根针,移步到他身旁同他对视。

    “她的确是为了朕,可是朕并不想要这些,朕只是想要她好好的,安居于世便好……”夙千隐叹了一口气,从那时她私自去了军营为自己夺得虎符,又到现在她将计就计,为自己绊倒许家而谋得了机会,她全心全意的为他,可是哪一次不是伤痕累累,

    “你到底有什么好,她次次都可以不顾自己的为你做一切,你告诉我,你到底哪里好?你哪里值得她这么做……”姬少绝的脸上似有些不甘,也有些不愿。

    他到底哪里不如他了,自己做的并不比他少,可为何她的眼中从来没有他,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她先认识的人是夙千隐么?

    “朕……”夙千隐颓然,上一次她差点失去了自己的贞洁,这一次她又差点丢了自己的命,这两样无疑都是女人最重要的东西,是啊,他哪里值得她这般的倾尽一切的对待。

    “因为我爱他……”屋中突然多了一抹声音,那道声音清浅,却说得极为认真,仿佛一言一语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两人连忙回头,看见木桶的女子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她方才初醒,脸上还带着病态的倦意,不过双眸却是澄澈,两人不约而同到了她的身旁。

    “阿九。”

    “小九儿。”

    九卿看了看两人,“我饿了……”方才两人还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都消失了。

    一人忙着给她拆针,另一人则是赶紧吩咐让人准备膳食,九卿虚弱的笑了笑,由着浣月给她穿戴完毕,浣月看着两个男人总算是消停了一点,先前九卿还没有醒来之时她在外面都听见了不少两人的争吵。

    “秋禾怎么样了?”九卿现在还记得那时秋禾血淋淋的模样。

    “她的情况不好,但是有太医悉心医治,一时半会儿虽然好不了,不过也没有生命安全,娘娘,倒是你,你看看你虚弱成什么样了,现在你谁都不要管,安心养伤便是。”浣月将她扶到床榻上躺好。

    “那就好……”九卿话音还没落便又晕了过去。

    夙千隐一急,直接拽起了姬少绝的衣领,“你这个庸医,阿九怎么又晕过去了,你说的会治好她的!”

    浣月顿时有些无语,夙千隐向来正是最为理智的存在,九卿分明是太过于虚弱,或许她会这么快醒来是担心秋禾,现在听得秋禾没事便也放心了。

    姬少绝眸光微冷,“本皇做什么也轮不到你管,松手。”

    “你若治不好她就滚回苍暝去,少在朕眼前碍眼。”

    “本皇偏不走,就要在你眼前,要走也会带着小九儿走。”姬少绝同他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不都肯认输。

    “两位皇上,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们两还在这吵闹,皇上若真的担心娘娘,便松手让暝皇去看看娘娘吧。”浣月赶紧过来打圆场。

    两人脸上的神色才稍微换了一点,只是周身仍旧笼罩着一层冷意,浣月端来了稀粥,“奴婢想应该是娘娘太过于虚弱了,这两日都未曾进食,身体自然是受不住的。”

    “对对,刚刚阿九不是说饿了么?”夙千隐方才想起来,连忙接过浣月的稀粥,准备九卿了给她服用,这才舀了勺,他的眸光顿住,瞬间变得森寒。

    “姬少绝,你看看这粥可有古怪?”他将递了过去,极少绝本来听到他叫自己心中很是不耐,一听到他提起这粥,于是赶紧接了过来。

    不过才看了一眼,他的眸光也变得幽冷,他猛地朝着浣月看去,“粥里有毒。”

    浣月脸上一惊,这是她特地让御厨做的,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被人下了药,她难辞其咎,“浣月有罪,请皇上责罚!”

    “去,给朕查出来,还有之前的巫蛊之事,三日之中,朕要个答复!”夙千隐冷冷吩咐道。

    “是,皇上。”
正文 183.第183章 九卿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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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卿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她才幽幽转醒,脑子疼得快要被炸开了一般,她揉了揉眼,嗓子已经干的快要冒烟了,“水……”

    她话音才刚刚落下,便有两杯水放在了她面前,夙千隐和姬少绝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九卿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神情,两人的表情似乎都在说着要她喝自己手中的水。

    九卿想要去拿,却发现浑身无力,“喂我吧。”

    这话还没落两人的杯子已经在她唇边了,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实在说不出来了,直到将两杯水都喝完两人才心满意足的拿开。

    “我睡了多久?”她看了看天色,外面似乎一片黑暗。

    “六个时辰而已,你一天一夜没有用膳了,先用膳吧。”夙千隐忙吩咐了浣月,自从中午发生的事情以后,现在都是浣月亲力亲为,从选材到烹饪到送到九卿身边,再不经其他人手。

    姬少绝拿了柔软的枕头垫在九卿身后,扶着她坐起,九卿看着原本那一脸妖邪,或慵懒,或残忍的人如今在她面前却收敛起了所有的利爪。

    “少绝,此番多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上一次他在最后关头没有动自己,还将兵符送了回来,九卿对他已经有了改观。

    “你若真的要谢本皇,那不如以身相许。”姬少绝想也没想的直接回答道,

    九卿还来不及回答,耳畔就响起了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你做梦,阿九是朕的女人。”夙千隐横眉冷眼的走了过来,他不过就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儿让浣月准备膳食,这便听到了姬少绝要拐走九卿,本来因为九卿刚刚醒来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脸上瞬间变得冷漠,姬少绝瞪了他一眼,“你的女人,本皇可是没有看见小九儿的脸上有你的标签。”

    “阿九脸上没有,但身体早就有了。”

    “你还好意思说,早知道你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她,本皇当初就不该等你来,说不定小九儿已经是本皇的人了。”

    “你若是趁着阿九失去了意识对她下手就是禽兽不如。”

    九卿在一旁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这人还是向来冷漠淡然的夙千隐么?旁边这穿红衣还是之前自己看到他之时的血腥和残暴的姬少绝么?

    “别吵了,我头疼……”九卿有些无奈道。

    “姬少绝,你个庸医,你怎么扎的针,将阿九的头都扎疼了。”夙千隐下意识的就开始在姬少绝身上找原因。

    “千隐,我是被你们吵疼的,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下?”九卿捂着头,虽然她今日看到了两人不同寻常的一面,但是这样吵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姬少绝眉峰微挑,嘴角得意的勾起,“阿九,你好生歇着,本皇这些日子都陪着你,再不会让旁人来伤害你了。”

    夙千隐看见姬少绝见缝插针的示好,若不是和他相交多年,恐怕自己都不会相信在这短短的时间之中他变得这么快,从先前残暴的君王对九卿渐渐化作了柔情。

    的确九卿跟在自己身边是吃了不少苦,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帮助九卿,如若有一日,九卿当真变了心,那么自己……从前自信的人在今日心中却有了一抹疑虑。

    九卿抬眸看见他眼中闪过的情绪,眉头轻轻皱起,先前热闹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尴尬,恰好这时浣月打断了这尴尬的气氛,“皇上,晚膳已经备好。”

    “进来。”夙千隐声音有些闷闷的。

    浣月准备的极为周到,连着夙千隐和姬少绝的一切准备好了,“皇上请放心,娘娘的膳食是我亲自做的,途中没有再经人手。”

    尽管如此,九卿所用的膳食仍旧被姬少绝先检查一般,这举动让九卿有些摸不着头脑,浣月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娘娘先前醒来的那一次奴婢给你准备了膳食,但是里面却被人下了剧毒,若不是皇上和暝皇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以后娘娘的膳食都由奴婢负责。”

    九卿听到倒也没有觉得多么惊讶,今时今日肯定是有人想要她死的,“端来吧,”刚好九卿觉得饥肠辘辘,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夙千隐和姬少绝却又开始了争抢,“朕来喂。”

    “本皇来。”两人异口同声道,浣月一脸无奈,两人为了一碗粥竟然开始大打出手。

    “这是朕的帝宫,你给朕滚出去!”夙千隐怒不可遏道,这姬少绝实在太缠人,若不是因为他的医术了得,自己怎么会放任他在九卿身边,甚至连九卿的药膳都要来跟自己抢,自己这何尝不是又引来了一匹狼。

    “小九儿的身体需要本皇来调养,该滚出去的人是你。”姬少绝完全没有鸠占鹊巢的愧意。

    “姬少绝,你不要以为没有了你阿九的身子就没有办法了,她中的不是绝症,宫中御医也是天下神医,没了你,朕照样能够将阿九照料的很好。”夙千隐一脸怒意。

    浣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最后还是九卿轻轻道了一句:“再不拿来,粥都冷了,你们二人先去用膳吧,由浣月喂我。”

    九卿的一句话顿时像是一盆冷水直接将火给熄灭了,浣月小心翼翼的从两人手中夺过药碗,经过两人身边时被两人的冷意所侵蚀,她半点都不敢抬起头。

    其实两人从昨夜奔波到今,又一直在照顾九卿,九卿没吃,他们又怎么会吃,所以两人也是饿极,不过姿态倒是极度优雅。

    九卿也慢慢进食,“浣月,现在朝中局势如何?”

    “娘娘,皇上派了林大人彻查此事,方才林大人已经传来消息,一切都已经查清楚了,此事才是太后和婉妃一同策划,而且皇贵妃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却也煽风点火了不少。”

    九卿点点头,同当日她们陷害皇后是一样的,那时不过是不想查出此事而已,而且彻查又怎么能查不出来?“那娃娃是绿衣放的吧,如今人在哪?”

    “不错,是绿衣做的,奴婢已经将其捉住关押,还请娘娘发落,”

    “关着吧,暂时留她一命。”九卿揉了揉脑袋,既然已经查出,那么夙千隐此番是不会再留情了,也不枉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
正文 185.第185章 各有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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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短短三日时间,姬少绝倒是有一手,九卿的身子恢复的奇快,也能够行走自如了,夙千隐不在的时候,姬少绝总会想方设法逗九卿开心,顺便和她谈谈理想和将来,但不管是什么话题最后都会被他绕回到苍暝。

    例如浣月给九卿择了一些新鲜的花朵,九卿有些闻着桂花的满室飘香,“这香味倒是好闻的紧。”

    “小九儿喜欢桂花?”

    “不,只是觉得香而已。”九卿淡淡道。

    “说起来这世间最香的花莫过于传说中的栖霞国的泠芷,”姬少绝叹道。

    “为何是传说?”九卿不解。

    “因为此花很是奇怪,本是栖霞国的国花,却在五年前的某一天所有的花在一夜闭合,而且花枝并不是枯萎,仅仅只是像是沉睡了一般,从此栖霞国再没有开放过一朵,这世间从此少了一种绝花,据说那泠芷的味道同天下花的味道皆不相同,永远都闻不腻,只是可惜再也闻不到了。”

    九卿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时间竟有如此奇事。”

    “不过小九儿也不必觉得有什么遗憾,除了栖霞的泠芷之外,这世间还有另外一种全身雪白的花朵,不仅娇艳,花香也是一绝,”

    “什么花?”

    “天香,且此花只有我苍暝才有,小九儿要不要随着本皇一同回去看一看呀。”姬少绝兜兜转转总算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九卿无奈一笑:“少绝的心思我不是不知,只是我的心思你也该知道才是,苍暝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以后我会找个机会去看看,看绝不是现在。”

    “就知道你是个固执的家伙,水火不浸,算了算了,本皇先给你施针,这是最后一次了,明日之后便不用再扎。”姬少绝虽不满,但是该继续的仍旧会继续。

    “少绝,多谢你了,此次若不是你,我绝不会好的这么快,算起来你都救了我好多次了,我却没有一次报答过你,除了以身相许,其它的我都可以。”九卿仿佛知道他又要说那句话了,先下口为强。

    姬少绝当真是服了她了,他正准备施针之时,这时从屋外进来了一位黑衣少年,少年在姬少绝耳畔说了些什么,姬少绝脸上猛地一变。

    九卿看到他脸上的神色,她只听到了仿佛是有关于苍暝的什么事,心中料到肯定是夙千隐下的手,原本他就打算的在围场呆上三日便让姬少绝回去,这恰好是三日以后了,现在自己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夙千隐更不会容姬少绝再留在皇宫。

    “怎么了?”

    “没事,本皇继续为你施针。”姬少绝准备好金针,“小九儿,直到今日本皇的话还作数,本皇愿娶你为帝后,万里红锦相迎,十万两黄金,百万两白银,以镇国之宝幽珠相赠,愿以天玄永世交好,你可愿随我一道回苍暝?”落针以前他问了一个问题。

    同当时在大殿之中说的话一模一样,不管是从哪个条件来看都是最好的,九卿微微勾起了嘴角,“少绝,如果我愿意嫁给你,绝不会因为你开的条件有多诱人,只是因为我想要嫁给你而已。”

    “所以你是……拒绝本皇了。”极少绝闭上了双眼。

    “是。”

    “好,明日我就会离开。”姬少绝站在她身后,金针开始落下,九卿听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放了心,她却没有看见姬少绝眼中的那一抹闪过的坚定。

    这三日时光可以算得上是九卿最为快乐的日子,夙千隐时常陪在她身边,她也不必再担心有没有谁要来害她,她在的这几日凤鸾殿一片和谐,殊不知外面早就风云变幻。

    夙千隐之所以让姬少绝留了这几日,除了给九卿治疗以外,更重要的是他能够保护好九卿,连着几日刺杀九卿的人来了几波,不过都被暗卫挡了下来,那些人不仅从她的膳食下手,更有甚者在她的衣衫,喝的水,连沐浴的水都有毒,姬少绝不仅医术厉害,毒术更是不一般,有他在,没有人下毒能够成功。

    那位雄才伟略的帝王怎么会吃亏的事情,他的背后向来都是别有用心,不过他如此打算,姬少绝难道就没有盘算什么了么?

    不过是狐狸和狼,各有各的筹谋罢了。

    秋禾终于完全醒来,九卿得到这个消息后便回到了翠微宫,她的气色比起从前是要好了许多,见到九卿脸上露出了一抹喜意,“娘娘……”

    “别起来。”九卿连忙将她准备起来的身子又按了下去,这丫头身上的伤比自己要重,如果那时她再晚来一步或许也就见不到她了。

    秋禾看到九卿神采奕奕的模样心中也高兴了不少,“娘娘,这一次秋禾没有拖你后腿是不是?”

    “傻丫头,你做的这么好怎么会拖本宫的后腿,只是这样的事情一次也就够了,以后若是再像这样本宫可饶不了你。”九卿想到那时就有些后怕,这丫头怎么那么傻,自己早就找好了退路,她为差点为了自己而死。

    “娘娘,现在我有跟在你身旁的资格了吗?”秋禾仍旧记得那时当她发现周围的所有人都戴着一张面具时候的心情,从今往后,她要舍弃了阳光,只为九卿而活着。

    “待你伤好以后你便去找浣月,她会教你一切,不过现在你要做的事是好好养伤。”

    “谨遵娘娘教诲。”秋禾连连点头,心中却是对以后的向往,从今往后,她才是真正能够站在九卿身边的人。

    九卿看了看天色,天都黑了,夙千隐若是没有见到她应该会很担心吧,不知是不是又要和姬少绝打起来了,告别了秋禾也就准备离开了。

    天色渐晚,她本朝着凤鸾宫回去,在半途中却遇上了两个惊慌失措的丫头,看她们的神情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今夜宫中有事?

    “娘娘,你去哪儿?你身子还没有大好,受不得风寒,还是先回凤鸾殿吧。”浣月赶紧拉住了她。

    她从浣月的眼中明显觉察到了什么,浣月有事瞒着她,眼眸微眯,“不,本宫就要去前面看看。”九卿挣脱了她的手,朝着前面而去。
正文 186.第186章 夜屠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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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完全已经黑了下来,黑夜如同是一只猛兽罩着整个皇宫,今日的月亮很圆,像是一只大大的玉盘。

    若是寻常这时,夙千隐若是回来没有见到她,只怕早就让暗卫来寻九卿了,但直到现在都没有暗卫前来,说明他还没有回凤鸾殿,他在做什么?

    先前那两个慌乱的丫头她觉得有些眼熟,她向来是过目不忘,略一思索那两个丫头是钟小栀宫中的人,那****见过一面,所以她们很有可能是来引诱自己。

    浣月的神情也很好的表现了今日的不同,“皇上在哪,带本宫去。”九卿冷冷道。

    浣月脸上有些犹豫,但是她明白九卿的性子,又岂是她能够阻挡的,有些无奈,“娘娘,奴婢本不想你看到那样的场面。”

    九卿没有说话,她不喜欢被人瞒着的感觉,所以加快了步子,看着人们都朝着一个地方赶去,太后的万寿宫,难道此事和太后有关系?

    心中大约有些了然,里面同上一次一样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因为是在太后的万寿宫中,所以人都有些收敛,都远远的看着,不敢前进,还没有走近,她的鼻尖已经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娘娘,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来。”浣月显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而不愿意让九卿看到。

    她又怎么会知道对于鲜血毫不陌生的九卿不但不害怕,反而有些莫名的兴奋,这样浓重的血腥味可以让她体内的暴戾之气渐渐升起,会让她想起自己是怎么被仇人暗害,会让她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实情。

    浣月见九卿没有回答以为她是胆怯了,转头一看,九卿的眼眸之中仍旧一片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院中只有少许不太明朗的烛光,院中站了密密麻麻的人,仔细一看都是些熟悉的面容,后宫的嫔妃都来了,在人群的中央跪着一群人。

    为首者便是那日严刑逼供九卿的孙大人以及其他两位刑部大人,其后便是那四个鞭打九卿的女侍,押送她的狱卒,地上还有几具尸体,鲜血从尸体下渐渐蔓延开来。

    这场面像及了那日屠杀的几十人,只不过在这夜色之中,清冷的月光下,夙千隐一脸冷意,看着旁边的太后和许秋兰等人,许秋兰一直在绕着自己手中的锦帕,脸上也是掩饰不了的慌乱,夙千隐的目光渐渐落在她的身上,

    “此案已经查明,同清嫔毫无关系,朕的后宫居然有如此草菅人命,严刑逼供的事,朕决不能容忍,还有谁参与其中的,自己站出来。”

    许秋兰的脸上明显又紧张了几分,倒是太后颇为不高兴,“皇上,哀家这万寿宫也不是大理寺,你在这审案作何?”

    “太后,朕本来也不愿意来此,不过此事同太后你有诸多牵连,朕不得不来,先是那纸条上的墨分明是出自于你宫中。还有你,这双面绣的针法分明是出自于你宫中嬷嬷的手艺,婉妃,你当真还坐得稳,朕这几日便是在等你自己坦白从宽的机会,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不但你没有认罪,还多次派人刺伤清嫔,也罢,朕今日就将一切帐都清算了吧。”

    夙千隐说出的话并不重,而且所有的证据也都在众人面洽,容不得她们狡辩和抵赖,许秋兰原本以为皇上会看在她家人的缘故放她一马,但事到如今才知道为时已晚,这一次他是动了真格。

    这三****便一直在筹谋和准备,就是为了今晚,那嬷嬷已经被带到了场中,“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这一切都是婉妃娘娘指使奴婢的,奴婢不愿意,娘娘就威胁奴婢。”

    “你这个贱人,还敢胡说。”许秋兰本来心中就担心,这嬷嬷一来就直接将所有的问题推在了她的身上,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要作何解释,说,还有没有同党?”夙千隐眼睛直直的看着太后,太后朝着许秋兰扫了一眼,许秋兰心中便知道了,她连忙跪了下来。

    “一切都是臣妾所做,和旁人无关……”许秋兰闭上了双眼,知道今日就算是太后也帮不了她,而且她还要将所有的罪名担下。

    “好,婉妃,欠了别人的是要还的……太后,朕记得昨日赶到之时,你身旁的那四个暗卫正要对清嫔不利,他们……”夙千隐突然又开了口。

    太后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正如她知道他定然知道自己在幕后策划一切,今日他却没有打算动自己,他给了自己这个机会,但并不代表他会放过伤害她的暗卫。

    “是了,他们昨日差点伤害了清嫔,还不出来。”太后几乎咬牙切齿道。

    她的身后出现了四人,这四人跪倒在了人群中,或许这就是做暗卫的凄凉,主人一句话,不管你是生还是死都要执行。

    原本地上跪着的人又多了几人,以至于连带着许秋兰身边的丫头都没有放过,“太后,你觉得这些人应该如何处置?”夙千隐冷冷问道。

    太后扫了那些人一眼,“他们罪不可赦,唯有以死谢罪……”

    “朕也如此想,来人,除了婉妃以外,其它人就地处置。”夙千隐朝着一旁的林子夜吩咐道。

    “是,皇上。”林子夜躬身,

    许秋兰跪在了场中,原本心中一片恐惧,在听到他说的这句话之时她眼中升起了希望,他还是念着和自己的夫妻情谊,他不会杀自己的。

    她满心欢喜的看着他,夙千隐的目光朝着她扫来,“婉妃身份尊贵,朕特赐毒酒一杯,即刻执行。”她原本准备感谢的话僵在了口中,她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面前的男人陌生的仿佛从来没有见过一般,她跪在地上,仰望着那个人,他永远都仿佛是高高在上的明月,是她无法触及的,此刻他的面容没有一点温度,夫妻情谊,呵呵……不过是自己异想天开罢了。

    她朝着汹涌的人群看去,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后宫那么多的女子,她们是在嘲笑自己吧,视线触及到一人,一袭素衣的白九卿站在人群之中,死了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娘娘,请吧。”毒酒已经放在了她面前。

    “白九卿,你这个贱人,去死吧!”不知道她在哪里摸到了一把刀直接朝着九卿而去。
正文 187.第187章 一命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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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变故谁都没有料到,本来今日看热闹的人就挺多,谁也没有注意九卿何时站在了那里,她身上的香味也被场中的鲜血所掩盖。

    看着朝她冲过来的女人,浣月首先挡在了她的身前,“娘娘,小心。”

    “不必。”九卿却是推开了浣月,因为她还没有靠近自己,夙千隐已经出手,耳边只听得到哐当一声刀落地和许秋兰肉体落地的闷哼声。

    众人几乎都没有看见他是怎么出手就已经将许秋兰打倒在地,毫无任何怜惜之意,倒也是,若是怜惜又怎么可能置她于死地。

    许秋兰猛地从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她匍匐在地,看着夙千隐是怎么一步步朝着九卿走去,“阿九,你怎么来了?”夙千隐将她拥在怀中,执起了她的手,发现她的手中一片冰凉。

    “你身子刚刚才有些好转,若是再受了风寒怎么办,夜里天凉,让浣月送你回去。”夙千隐见她手中冰冷,心中未免有些心疼。

    众人都记得三日前九卿那奄奄一息的画面,宫中所有人都知道这几日暝皇亲自为九卿诊治,否则她的身体根本不会这么快就好,她白九卿究竟是有什么魔力竟然引得两皇对她对此优待。

    这幅画面不知道伤了多少人的心,九卿只是摇头,“你知道我不是那样娇弱的人,再说今日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会不来?皇上方才不是要行刑么,怎么,是我打扰到了大家么?”

    最后她这句话足矣让全场所有人听到,原本她们以为每个女人都会见到那样血腥的场面吧,但是九卿的这句话却让她们咂舌,她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惊讶,她的眸子清澈似水。

    不过就是一袭白色的素衣,外面罩了一件绢花缎子的披风,长长的发丝随风摇曳,同那日奄奄一息,鲜血淋漓的样子大相径庭。

    “还愣着做什么,行刑!”夙千隐知道白九卿的性子,的确她不是平常女子,再说这些都是害她的人,不过死有余辜罢了。

    场中响起了孙大人的哀嚎声,不过那道声音很快便湮灭了下去,四周一片血腥,林子夜端着那杯毒酒来到许秋兰身旁,“娘娘,请。”他的神情之中没有一丝丝怜悯,就如同是看待一具尸体般。

    “本宫还有几句话要同清嫔说,说完了自然会喝。”许秋兰剜了林子夜一眼,林子夜却是看了看夙千隐。

    夙千隐将九卿抱在怀中,“别去,说不定她有什么诡计。”毕竟刚刚许秋兰看到白九卿的第一眼就要提刀杀人,对她的恨意可想而知。

    九卿轻笑一声,“无碍。”却是径直脱离了他的怀抱走向了许秋兰。

    她面上带笑,那笑容很是复杂,不是嘲笑,也不是讥笑,更不是得意,就仅仅只是一种很莫名的笑容,没有任何感情,这种笑容许秋兰很熟悉,曾经在那个女人身上看见过的。

    九卿的脸像她,走路的姿势也是一样,现在连笑容都相同,这一刻她将九卿同记忆中的某人相重合,九卿已经走近蹲在她身旁,“婉妃娘娘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你这个贱人,皇上今日能杀我,他日也能杀你,你不要得意,本宫会在天上等着你的。”许秋兰恶狠狠的诅咒道。

    白九卿脸上表情没变,只是靠近了许秋兰,压低了声音,“婉妃不认识本宫了?当真是一命换一命,当日你以巫蛊之案置本宫于死地,今日本宫也以巫蛊之案还你同样的结局,许秋兰,你欠本宫的也该还了。”

    “你……你是谁!!!”许秋兰脸色大变,整个瞳孔已经涣散,

    “你心里分明已经有数了,为何还要多此一问呢?本宫倒是要感谢你,此番不仅能除了你,连着你整个许家也要被你牵连了,婉妃,从此你欠本宫便一笔勾销吧……”九卿淡淡的起身,对她倒也没有怜悯,漠然转身。

    “是你,是你回来了……你……媱……”她的唇中被林子夜灌满了毒酒。

    没有人知道在刚刚那一刻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九卿到底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许秋兰会这般激动?那时她的声音刚好被其她人的哀嚎声音所掩盖,所以她们只看到了许秋兰一脸的震惊,不甘,以及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抹恐惧的神色。

    毒效来的很快,很快她的嘴角便溢出了鲜血,意识开始涣散,她躺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某个地方。

    她站在他的身侧,他的手臂自然的将她环抱,他脸色冷清,她神情淡然,两人一黑一白,分明融洽之极,原本她便想这世间怎会有女子配的上他,偏偏从前便有着一抹红衣,能够站在他身侧毫不逊色,天下间竟有这样的女人,她不甘,所以她要毁掉那个女人。

    那人行刑的那天也去了,她以为到这样的情况下那人至少会流露出害怕的神情吧,可惜没有,从头到尾那人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而今她回来了,呵呵……这世上怎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到死许秋兰都不愿意去相信,可是她又不得不相信,因为他只有对她才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这样的情景和那时九卿行刑多么相似,她被置于大火之中,许秋兰和夙千隐便是这么看着她死去。

    可是……即便这时他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夙千隐只是拥着九卿,他的眼中没有那满目的血腥,也没有那横七竖八的尸体,更没有看见自己垂死之时眼中的怜惜。

    他的眼中只有她……夙千隐眉头微微皱起,他的视线突然在九卿的脚上顿住,她洁白的鞋子之上沾染了一抹猩红,夺目的有些刺眼。

    在所有人的震惊之中他竟缓缓的蹲下了身,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拭去她脚上的血渍,微风拂过她的长发,她傲然于世,他半蹲在她脚边拭血,所有人惊讶的眼睛都快掉了下来。

    阿九,朕不愿你再染上任何一点鲜血。

    许秋兰看到这一幕,意识终于完全涣散,媱姬,我虽欠了你一世,你却夺了他两世的爱,这条命我还给你,从此我们两清了,眼角蓦然流下一滴泪,黑暗袭来。
正文 189.第189章 事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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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中莫名多了不少马车,而且每辆马车皆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就连前面赶车的人皆是穿着一身简单的装束,戴着大大的斗笠,这些马车倒也不急着出城,只是在街上盘旋,不知用意为何。

    不过虽然马车的外面都是一模一样,但是内里却有天差地别的差别,走在一条偏僻小道上的马车行走的并不快,阳光透过卷起的竹帘洒了进来。

    这辆马车之中尽是奢华无限,里面一应俱全,四角还镶嵌着四颗大大的夜明珠,血红的褥子上,一位女子悄然沉睡,满头墨发随意的铺散在光滑的锦缎之上,阳光洒落在她的脸上,只见那如同蝶翼般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番。

    九卿嘤咛一声,从睡梦中醒来,脸上被晒得有些暖暖的,她揉了揉眼睛,“浣月,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

    耳畔传来熟悉的男声,她心中猛地一惊,刚刚还有的睡意瞬间被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才感觉到似乎根本不是在寝殿候总,而且身子略微有些颠簸,她在哪?

    此刻她再也没有睡意,翻身起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一辆马车之中,而旁边坐着的人不正是姬少绝么,“少绝,你没走?”

    “你都没有随本皇一道,本皇怎会离开?”他暖暖的笑着,本就是妖孽众生的脸,现在没有了从前的那抹戾气,倒是温暖了不少。

    那灿若朝霞的笑容不由得让九卿一愣,但仅仅只是片刻她便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所以你将我掳走?”她只是奇怪,就算她再累,怎么会一点知觉都没有。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姬少绝启唇:“昨日我给你扎的最后一针比往日多了一针,只要你一睡着便会比平日多睡一个时辰半才会醒来。”

    这几****在自己身边早就熟悉了她的一切,原来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九卿有些无奈,“少绝,昨日我便同你说清楚了,我心中只有一个位置,那里住了一个人便再也住不下旁人了,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感激不是爱。”

    “小九儿,你不是不爱本皇,是你根本就不愿爱,若是当初先遇上你的人是本皇,那么今日的结局是否又会不一样?”

    “我……”

    “你这么对夙千隐,我知道是你用情太深,就像我对你一样,你已经习惯了对他这么好,习惯了要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他,可是你能不能放下你的习惯,试着去接受别人?本皇绝对不会比他做的差。”姬少绝有些激动,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指。

    九卿挣脱不了,只得无奈的笑:“这世间之事本就是我无法控制的,就算你说如果先遇上的人是你,我会不会爱上你,但是人生没有假如,我遇到的人是他,喜欢的也是他,而且做那些事他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若真的喜欢我,便应该放开我。”

    “你这傻丫头,你觉得你这么急着想要回去见他,他对你便是真的倾心相待么?这些日子本皇查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听一下。”姬少绝的眸光闪了闪。

    九卿一愣,心中顿时滑过一抹不舒服的感觉,她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此番将你牵涉进来的巫蛊之案,是,昨夜他杀了很多人,但是你也看见了,太后才是主使,他却没有动她,只是杀了一个垫背的许秋兰而已。”

    “太后根系繁多,他若连太后也草草的杀了,那么这国本自然是要动荡的。”九卿立马反驳。

    “本皇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钟小栀呢,这个女人你应该不会忘记,本皇查了,她是在路上被夙千隐带回宫中的女人,对了,你肯定要说钟小栀是夙夜桀的人,所以夙千隐暂时没有动她,呵呵,连本皇都知道那一晚钟小栀本来是带了鹤顶红想要来害你的,而且此后在你昏迷之时,她也派人在你膳食中下毒,连本皇都知道这些,你以为夙千隐他能不知道?他将这些事全都推到了许秋兰头上。

    他虽然放过了太后,但是却在太后的万寿宫杀了那么多人,目的便是为了震慑太后,更是杀了她身边的四大护法,也算是惩治了太后一些,可是你想过没有,三番五次害你的钟小栀,那个一回来便被他封为了皇贵妃的女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动她一根手指,他假装不知道,难道你也假装不知道?”

    九卿的心中顿时像是被泼洒了什么,有些酸,她又何尝不知道,昨夜她便发现了,处置的那些人里面根本没有钟小栀,只是她不知道原来在暗中派人来暗杀自己的人都是出自于钟小栀之手。

    “不管她是谁的棋子,夙千隐能够放任她伤害过你这么多次,那么便足矣证明他对这个女人不一般,而且本皇还听说当日的冷君如便是找了人暗杀你,他很快便将冷君如一家抄斩,他既然那么担心你,今日钟小栀害你,他为何不阻拦?还是说这个钟小栀其实在他心中和冷君如不是一样的人。”姬少绝的话句句如针在她耳边掠过。

    “以你的聪慧不会没有注意到这些,你只是被爱蒙住了眼,捂住了耳,你逃避去想这些,小九儿,他这样的人到底值得你爱么?”姬少绝拉下她潜意识放在耳边的手,强迫她面对这个实情。

    “他只是有些苦衷罢了,他对我是真的喜欢,不然他也不会为我做那么多事,如今的我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他能利用到什么?”九卿对上他的眼,肯定道。

    “如果本皇再告诉你一件事,他其实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你,对于夙千隐从前的事情被他自己所销毁,没有人知道他还是作为皇子在外面漂泊的那些年到底做了什么,本皇也是费了很大的心思才得到这个消息,对于他真正喜欢的人,你愿意听么?”姬少绝的眼眸十分认真。

    九卿的心此刻却像是石子落湖,荡起了圈圈涟漪,她的心,彻底的乱了……
正文 190.第190章 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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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之中突然陷入了一片沉寂,九卿始终缄默着,对于她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她竟有些害怕。

    “你以为你逃避得了?假如你要这么继续逃避下去,那么本皇自然没有办法,只是我认识的媱姬绝不是你这样胆小之人,到头来连自己内心都不敢面对。”姬少绝看着不发一言的人回道。

    九卿在沉默了半饷之后终于开了口:“好,你说吧的,他喜欢的人是谁?”

    “哥舒九。”姬少绝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听到这陌生的三个字之时,九卿心中仿佛落下了最为冷冽的刀锋,九,九,九,她似乎只听到了这一个字。

    喉头有些凝噎,手指不知道在何时起居然开始颤抖起来,好半天她才从自己的嘴里找到自己的声音,“她,是谁?”在后宫中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他的府邸中也没有一个叫哥舒九的侍女或者丫头。

    “若是在五年前,这个名字可是天下尽知的,哥舒九本是栖霞国的少主,将来是要登基为女皇的人,她从小便天赋异禀,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对于用兵治国也有一套,而且据说她的武艺出神入化,世间罕逢对手,十岁时便开始领兵上战场,场场只赢不输,人们都称她战神。

    大约在六年前,栖霞爆发了一场战事,离栖霞最近的国家流月向来对栖霞有所图,两国爆发战争,那一年哥舒九才年仅十七,本来大获全胜,却不幸在回国途中身染重病,一代战神竟然就此死于疾病,这是坊间所流传的版本。

    实际上并不是如此,她并不是身染重病,而是中了剧毒,因为没有解药所以毒发身亡。”

    九卿的脸上一直都很复杂,当听到那个哥舒九那般厉害之时,她的心就仿佛被人狠狠揪起,栖霞一直都是女尊国家,所以女人为大这本来没有什么,但是她没有想到那个女人那么优异,她越是优异就衬托得自己越是卑微。

    “你不问问她和夙千隐的关系?”姬少绝见她继续沉默,反问道。

    “你既然说了这么多,难道就会如此打住了么?”九卿回答得有些无奈。

    “好吧,夙千隐本是最不看好的皇子,而且母妃早死,宫中根本没有保护他的人,所以他很早之前便知道了自己的出路不在这宫中,他像先皇请命准备出宫历练,先皇准了,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派了不少人去暗杀他。

    那时他的武功根本就不好,在一路仓惶逃窜中他遇上了一个人,一个足矣改变他人生轨迹的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顿,看向九卿。

    “那人便是哥舒九吧。”九卿接下话茬。

    “不错,便正是哥舒九,她救了他,后来他便跟在了她的身边,跟着她学习治国之术,用兵之道,还有他现在的绝世武艺也正是那哥舒九所传授的,于他,她是他的师父。”

    九卿的眼前越来越黑,听着他和另外一个人的故事,她的心里便就像刀在剜她的肉,一刀又一刀,她却不觉得疼,只是有些窒息罢了。

    “这说出去未免会让人觉得好笑,那时她才十六,而他还要小她两岁,不过才十四而已,但她的确有惊世之才,才十六的她门生几千,手握重兵,几乎是让天下男人所追逐的对象,可谁会知道,那惊艳绝才的女子竟是爱上了自己的徒弟。”

    九卿一直咬着嘴唇,听到这里的时候,嘴唇已经快要咬破,姬少绝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本皇费了好大的心思才查到,其实在同流月那场战役之中她大获全胜,却在回国途中,夙千隐被敌方所抓,她为了救他才会掉入敌人设下的陷阱,或者说她本来就知道前面有陷阱,可仍旧为了救他义无反顾的去了。

    她救出了夙千隐,自己却因为毒发身亡,那时候夙千隐伤心欲绝,但也没了他的踪影,直到三年后,他再次出现在天山,重新拜天山老人座下,这天山老人你应该熟悉,乃是你的师尊,他将天山交付于你师父,不问世事,或许还有一件事你并不知晓,其实这天山老人便是哥舒九的师父,她会的一切皆是由他传授,本皇猜夙千隐在哥舒九身边一年并不足以学习那么多东西,所以才会拜入天山老人门下。

    好,既然都说到了这里,那便再说说你和他的关系吧,你或许和哥舒九长的有几分相似,而且也出身于天山门,所以他会将对哥舒九的爱转移到你身上,你以为他爱的是你,其实不然,他爱的只是哥舒九而已,你不过只是那个人的一道影子而已。

    他消失了三年为何会重新于世,以至于又为何要获得皇位,其实都只是为了一个人,他想要变得更强,有朝一日去给他心爱的人报仇,所以这些年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她。”

    姬少绝看见已经快要咬破嘴唇的九卿,摸了摸她的脸,让她不要如此,九卿不吵不闹反而让他觉得害怕,耳畔传来了哒哒的马蹄之声,这是黑麒麟的声音,说明他已经到来。

    “现在你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他马上就会找到你,是愿意同本皇离开,还是跟他回去继续做哥舒九的影子由你自己选择,这一次本皇绝不强求。”

    九卿抬了抬眼,看着一脸严肃的人,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那时冷君如死之前的话,“那一日……我悄悄到了他寝殿的密室,密室中悬挂着一副画,可是画中的女子根本不是你,你以为他当真对你是真的喜欢,呵呵……你不过只是名字中沾了一个九字罢了,哈哈……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是如何被他废弃,到最后,连弃子都不是,我……”

    她闭上了双眼,掩去眸中的那复杂的神色,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便会到达她的身边,姬少绝也再没有动作,仿佛真的将决定权交付给了她。

    心中的慌乱,不安,惶恐最后竟然都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一片清明,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正文 191.第191章 放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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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哒哒的马蹄彰显着此刻主人是有多心急,耳畔只听得见一声冷斥:“停车。”

    还有几步就是城门,“别管他,出城。”车中传来了男人的声音,马车继续前进,即将到达城门之时,大门已经紧闭。

    马车只得被迫停下,守城的士兵全都围了上来,车帘被人撩开,夙千隐一身寒意的盯着车中的男人,“暝皇昨日不就已经返回苍暝,怎么今日却屈就这么普通的马车之中?”

    他朝着马车里面看去,里面却只有姬少绝一人,姬少绝嘴角得意的挑起:“怎么,本皇想何时回京就何时回京,难道玄皇要送本皇一程?本皇倒是不介意玄皇随本皇一起会苍暝。还有玄皇拦着本皇做什么,难道不让本皇回去不成?”

    夙千隐已经下了马,整个人已经探入到了马车之中,鼻尖并没有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他心中未免有些狐疑,难道自己猜错了,这姬少绝所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

    “怎么会,只是今日皇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刺客,朕不过在寻找刺客而已,方才还以为刺客躲在了马车之中,想不到却是暝皇你在此。”夙千隐冷冷道,视线一直在马车中打量着。

    姬少绝悄然一笑:“既然是寻刺客那么便同本皇没有关系了,玄皇还是去其他地方寻找,本皇觉得啊,那刺客定然是使用了调虎离山,只怕此刻都已经出城了,本皇这里便无须你操心了,苍暝还有要事,本皇就离开了,让人将城门打开吧,本皇要出城。”

    林子夜一动,夙千隐拦在了他面前,眼中扫过马车,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些:“此去苍暝路途遥远,近日气候转冷,要注意身子,玩够了就回来。”

    他转过头来,声音陡然变得清冷:“开城门。”

    “是,皇上,”那守城的人连忙开了门,抹着头上的汗水,今日是刮的什么风,将这两位帝王都刮来了。

    姬少绝放下了帘子,马车毫不犹豫的离开,渐渐驶出城门。

    看着那离去的马车,林子夜有些不解,“皇上可是怀疑他用的是调虎离山,实际上将娘娘藏在了其它马车之中?”

    夙千隐摇摇头,“不,朕有感觉,阿九就在马车之中。”

    “娘娘的身体带有异香,若是当真在马车里面的花应该会有香味才是,刚刚属下并没有闻到其它味道。”

    “姬少绝擅长使用各种药,说不定便是被他掩去了阿九身上的香味。”夙千隐肯定道。

    “既然如此,娘娘就在里面,皇上为何不直接将娘娘带回宫中,反而是任由着他离开?”林子夜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更不明白了,他分明那么在意娘娘,但还是到了这里为何又要让娘娘离开呢?

    夙千隐的眼眸深邃,他坦然道:“因为方才朕感觉到了阿九的呼吸,她的呼吸有些平稳,而且是清醒着的,假如她听到朕到来,呼吸应该是会发生变化的,会变得急促,焦躁,或者是愉悦,但是朕却感觉到了她在刻意的减缓自己的呼吸,不让朕发现她的存在。而且在这样的场合,姬少绝作为苍暝的皇上,朕怎么好光明正大的去搜他的车?”

    “娘娘怎么会躲着皇上,会不会那人根本就不是娘娘,而是暝皇为了混淆视听找其她人假扮的,娘娘若是知道皇上来寻她了,肯定会发出动静让皇上救她,除非她是被人胁迫了。”林子夜分析道。

    “不会,朕敢确定那里面的人正是阿九,只是朕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她为何要躲着不见朕,在这短短的时间之中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夙千隐的心中划过一抹不安,“子夜,你马上叫暗卫跟着姬少绝,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假如阿九要离开,随时让暗卫接应她。”

    “是,皇上。”林子夜离开。

    夙千隐只是看着那即将要消失的马车,眼中一片深沉,他身形微动,施展轻功飞到了城墙之上,他眼眸一片复杂看着那辆离开的马车,任谁也看不出他眼中的想法,他想要知道九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明明知道自己在他面前,为何不愿见自己。

    姬少绝,你到底对阿九做了什么!他手指紧握着,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方才没有告诉林子夜,九卿这人最为倔强,即便是现在他强行将她带回宫,只怕结果反而会不好。

    她刚才在躲着自己,说明她暂时是不想要见自己的,自己若是强来只会让她生厌,所以他才顺水推舟,假装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他一定是爱她爱到了极致,所以宁愿看着她跟着另外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离开,可是他更熟悉九卿的性子,她想要做的,即便是现在他将她带走,那么来日她也会想无数办法离开自己。

    因为爱,他会放她离开……他紧闭着双眼,早上她还安静的躺在自己身边,这一刻她竟是要离自己而去,阿九,你好狠的心。

    守城的兵士看到城墙之上的那一抹玄衣,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头上的黑玉冠在阳光下发出夺目的光彩,他脸色冷肃,背影却给人十分孤寂的感觉。

    昨日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宫外,他们突然发现平日里哪个仁厚的君王其实骨子里却是狠厉,在今日,那绝世绰然的背影之中,只有无尽的苍凉罢了……

    方才离开,九卿便从马车的暗格中出来,她的脸上一抹平静,他知道她在车里,还让她自己注意身体,心中顿时又涌起万千复杂感觉。

    “你身上的香味被本皇用药物遮盖了,十日之后便会继续出现。”姬少绝看她脸色的神情,无悲无喜,他发现竟然连他都看不出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了。

    “嗯……”九卿淡淡回答道,径直闭上了双眼,躺在了褥子之上。

    “主子,咱们被人跟踪了。”外面的黑衣少年道。

    “莫管,继续走便是,他不跟踪反而不正常,只是他分明知道你在车里,为何还要放你离开?”姬少绝有些纳闷,这一回,他又看不懂夙千隐了。

    九卿没有回答,仿佛真的像睡着了一般,只是在听到有关于夙千隐的时候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阿九,阿九,阿九……

    哥舒九,他唤的人可是你?
正文 193.第193章 断人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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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九儿,正值秋日这落枫镇的枫叶开的极好,你有没有兴致去游赏一番?”姬少绝见九卿兴致缺缺,不由得提议道。

    “今日就算了,你的国中不是还有要事,就别耽误了。”九卿淡淡拒绝道。

    “本皇说过,只有你的事才最重要,不过既然你没有心思本皇就不强求了。”姬少绝十分顺从,一点都没有逼迫九卿的意思。

    只是他心中仍旧有些疑惑,“小九儿,你是当真愿意同本皇回苍暝么?”若是他没有告诉她关于夙千隐的一切,那么她是不是在京中之时便已经跟着夙千隐回宫去了?

    “如果我不愿意,你会放我离开?”九卿放下手中的筷子,用干净的锦帕擦拭着唇,旁边立马便有人递来热茶漱口,不得不说,姬少绝待她极好。

    不过也恰恰是因为如此,他费尽心思带她离开,当真会放她走么?两人都明白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他不会放她。

    “不会,你不想回天玄,若是愿意,也不会随我离开了,离开了天玄这天下还有其他去处么?本皇敢保证,若是你到了苍暝,本皇定然会好好待你,绝不会让旁人伤害你。”他的目光一片真挚,九卿只怕自己多看了一眼也会被灼烧一般。

    “是啊,这天下之大还有我的去处么?”九卿低喃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姬少绝最是不忍看到她这样的神情,不过他相信,只要假以时日,自己一定会将九卿从过去的痛苦中带离出来。

    从今往后他一定会好好待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姬少绝也放下了碗筷,“吃好了咱们继续上路吧,到了苍暝,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九卿点点头,便已经起身,开了门,外面的喧嚣再次传来,姬少绝回头看了一眼,饭菜她只动了一点,这么下去怎么能够经受的住路途的跋涉。

    便吩咐黑鹰去让厨子做些精致的点心备着,黑鹰点点头,便闪身离开,不过就这么说话的时间中,九卿已经走出了门。

    姬少绝看着那抹快要消失的人影,身子突然有些僵硬,他生怕自己一个转身九卿便消失了,而后他又要继续在从前的孤独中轮回。

    脚下步子加快,到了门口之时,看见九卿并没有离开,似乎在等他,嘴角不由得勾起,缓步走去,这时九卿的身旁站了一人,身着一袭黄色华贵衣衫,长得白白胖胖,一看便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哎,这位姑娘看着有些面生,是哪家的姑娘啊,不如哥哥请你喝个小酒如何?”说着手指竟然要朝着九卿手腕摸去。

    九卿眉头微皱,却没有躲开,因为她知道……“啊!!!”耳畔传来了凄厉的叫喊声,一听便是那男人杀猪般的哀嚎。

    再看旁边,刚刚要碰到她身体的手已经被齐齐斩断,鲜血飞溅,却一点都没有溅到她身上来,她的衣着仍旧保持素色纯净。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仅仅就在一瞬自己的手便断了,他或许以为只是做梦而已,他抬起头看见一抹红衣出现,红衣男人浑身的带着凛冽的森寒之气。

    那绝世面容上此刻只挂着嗜血般的笑容,他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脚下仿佛展开了一片血色的花朵,周围的姑娘看见如此俊朗的男人,早就激动得不能自已。

    但是再一看就被那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意吓得心境胆颤,他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嗜血的,本来靠着他比较近的立马离得远了些,这是身体的本能。

    饶是如此那不知好歹的纨绔子弟,在震惊过后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突然之间没了一只手,身旁的下人也都吓坏了,“少爷,你的手……”

    “啊,我的手,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来人,将他给本公子拿下,本公子今日一定要杀了他!”男人已经气得找不到北,挥舞着断手扬言要杀了姬少绝。

    此刻姬少绝却是冷哼一声,“看来断手的程度还不够,”语音未落,众人几乎都没有看到他怎么出手,男人的一条腿又被齐齐斩断。

    速度快得令人咂舌,眼看着那血就要溅到九卿身上,九卿的腰际被人揽住,一抹红影掠过,九卿已经被姬少绝带到了马车旁。

    那人突然断了一只脚,另外一只脚自然无法支撑他的身子,他整个人都朝着右边倒去,还是一个家仆看着他要倒地,连忙伸手将他扶住。

    这一次的手法比起之前更快,所以男人连痛觉都没有,只是看着空荡荡的一条腿,他整个人已经吓得六神无主,“我的腿,我的腿!你还我的腿。”他已经气急,单脚跳着就要去报仇。

    一旁的家丁比他还要懂事些,看这男人的气息就不是普通人,更何况方才他动手的速度几乎旁人都看不清,可见他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再看他的身形和气度,旁边的女子即便是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脸上表情始终淡淡,他身旁的黑衣少年更是脸上没有任何神色,这一群人怎么看都不是很好的来历。

    “少爷,别去,难道你还想失去其它?”家丁猛地拉住他,而且他相信若是少爷依旧去,那人真的会将他一点点的削掉。

    他的眼中丝毫没有惧意,说明他是不畏权贵的,他的手法本来可以直接杀了少爷,但是他没有,而是选择一点点削去他的肢体,这种打击比直接一刀杀了更为残忍。

    那个男人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看着所有人的眼神只是像看着尸体一般,“少爷,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回去让老爷出马。”家丁小声在他耳畔说道。

    少爷终于是想通了,虽有不甘,但他终于看清了现实,这时他们只听到那红衣男子似乎轻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嗤笑一般。

    隔得这么远他竟然也听到自己说的话,身旁闪过一位黑衣少年,手中还提着食盒,这时姬少绝才搀扶着九卿上了车。

    只是回头那一眼,尽是怜悯。
正文 194.第194章 人皮制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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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那一眼让所有人心惊,就连那准备大吵大闹的少爷都闭了嘴,他突然觉得这一切不过只是个开始而已,接下来才会有更大的祸事而来,

    九卿脸上一片沉默,透过窗棂朝着外面看去,她在人群之中看到了熟悉的人,一人正在给她做手势,那人似乎是夙千隐所派来的暗卫,他们一直都跟着自己,或许还在等自己回心转意同他们一起回去。

    这一幕恰好被刚上马车的姬少绝所看见,啪的一声,他直接将竹帘放了下来,阻挡了两人的视线,他探出头去,将黑鹰准备的糕点拿了进来,不过就在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中他却在黑鹰耳畔吩咐了几句。

    “小九儿,先前来时本皇曾经在这酒楼用过糕点,味道倒是不错,方才你只动了一点饭菜,以后定然是会饿的,若是饿了便吃些糕点。”姬少绝对九卿真的算是无微不至的关心了。

    九卿点点头,打开了食盒,每一格都是不同的花色不同形状的糕点,刚刚才一打开便是馨香扑鼻,她本来没有胃口的,闻到的确有了食欲。

    便拿了一个放到唇边一咬,的确味道不同,姬少绝看到她进食嘴角才微微勾起。

    马车继续前进,每到一处繁华之地姬少绝总会停留下来,陪着九卿多逛逛,多看看,凡事九卿多看了两眼的东西,等九卿一上马车自然便会看到一堆稀奇古怪的。

    什么糖人,面具,糖葫芦,首饰,可是为什么她就多看了两眼那花花草草也都别搬上了马车?

    “少绝,我只是多看了两眼,未必就是喜欢,你对我也不必这么上心。”九卿摇摇头,极少绝对她越好才会让她心中更寝食难安。

    “既然你多看了两眼,那么这东西定然有你喜欢的地方,小九儿,从前你吃了很多苦,但是在本皇心中从今往后是不想你再受苦的。”姬少绝此话倒是没有半点撒谎的地方,他的确是想对九卿好。

    “可是少绝,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你明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是无法回应你的。”九卿摇了摇头。

    “本皇知道,要想一个人彻底从你心中失去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但是本皇一年两年都等过来了,难道还等不了你么?你无须觉得愧疚,就好像你为夙千隐所做的那般,你又何曾想要他对你如何?”姬少绝伸手将她额前的乱发拨好,眼眸之中一片柔情。

    九卿别过了眼,她不敢对上他的神情,就好像多看一眼都怕沉溺了进去,突然她从一堆小玩意儿中间看大了一个精致的小鼓,不由得拿了过来。

    此鼓面平滑而细腻,同平常那些牛皮的不同,轻轻拍了拍响声也甚是清脆明朗,心情不由得明朗,那****无意中看到街边有贩卖小手鼓的,一时兴起便拍了几下,结果鼓声沉闷不已,她也没有了兴致。

    这面手鼓不仅精致,而且音色同之前所听到的都不同,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少绝,这是什么皮做的,怎么和我从前见过的都不同?”

    姬少绝淡淡一笑:“你只要喜欢便成,又何必管鼓的来历?”

    九卿的手指未免有些僵硬,这些日子她对姬少绝的相处让她也有不少了解,一般自己问他什么他向来是会直接回答的,今日他不想正面回答。

    此鼓……她抚摸了一下鼓皮,这种触感,眼中猛地划过一道寒意,那鼓已经被她扔到了一旁,“这是人皮所做,是也不是?”

    姬少绝见她已经知晓,也不再隐瞒,“那日见你对手鼓有兴趣,但是却不喜欢平常的鼓,所以本皇才以人皮为鼓,你也喜欢,有什么不好?”

    他的眼眸之中带着疑问,是了,对他来说,杀个把人的确不在话下,他向来视人名于草芥,自己见他多次都没有看到他对人有任何的怜惜。

    “这是谁的皮?”九卿的声音几乎都有些颤抖。

    “昨日在市集,接你诗词的那个书生。”

    九卿闭上了双眼,昨日两人到了秋峡城,在市集之中恰好遇上猜谜的,九卿喜欢最上面的那盏花灯,所以姬少绝也没有拦着她,任由她吟诗作对,只是在最后一关,有个少年接下了她的诗词,九卿同那人对了几首,临走之时还称赞了那人几句。

    “本皇见你颇为喜欢那个小子,所以才用他的皮做了此鼓,现在你喜欢的鼓和人都在这里,小九儿,你怎么不高兴?”姬少绝知道她的这种喜欢是赞赏,并不是男女之情。

    九卿本想要多说几句,却是无话可说,闭上双眼,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本来已经快要忘却的少年画面,杀人取皮,以人皮制鼓,这本是一些邪恶的邪僧所流行。

    世间中有那么一些邪僧,他们特别喜欢用人的皮做手鼓,尤其是用那些有道行的僧侣的皮去做手鼓,因为他们有道行,所以,通佛、通菩萨、通诸天,一摇人皮鼓,菩萨就下降。

    除此之外也喜欢用纯洁的女人皮制鼓,纯洁的女人也能通天,人皮鼓就是这样的一面鼓。人皮鼓以两个天灵盖相背接合,两面再蒙以人皮,涂作绿色。人皮鼓做的十分精致。当时为了得到一张完整的人皮,他们会在活人的额头上开一个洞,然后用滚热的酥油灌进去,整张人皮,连同指甲在内就揭下来。

    想到那个画面,九卿只觉得胃部有些泛酸,姬少绝做这一切不过只因为自己喜欢而已,他无心伤人,只想做只喜欢的事,到头来还是自己害了那些人。

    九卿脸色一片苍白,再睁开眼睛之时,她的眼眸之中有着浓浓的怜惜,“少绝,我喜欢但并不是要取人性命,我喜欢只是他的才情,如今你强行剥夺了一人的生命,这对他有多么不公平,我不知道从前你遇上过什么,让你对人命如此视为草芥,但是你要相信,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有他的用处,你不该滥杀无辜,除此之外,你本就是君王,更应该宽厚待人,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是你除了爱我之外,也该明白什么叫爱。”

    姬少绝眼中掠过一抹疑惑,九卿的话听上去简单,他却觉得复杂至极,什么叫爱?
正文 195.第195章 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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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玄皇宫中。

    夙千隐刚刚收到暗卫传回来的书信,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有暗卫前来禀告九卿的一切。

    “启禀皇上,属下在途中给娘娘无数次示好,但娘娘都只装作看不见,并不愿意同属下回来,暝皇更是恼怒,每日必杀一位随行的暗卫。

    暝皇对娘娘极好,从衣食住行全都安排的滴水不漏,不管娘娘喜不喜欢的东西,只要娘娘多看两眼,他必定会花钱买下,娘娘只不过看了那街头的手鼓几眼,他便剥了人皮做鼓。

    ……”

    匆匆看完,夙千隐脸色一片冷意,好你个姬少绝,当真是为了讨九卿芳心而用尽了手段,林子夜在旁边看着他的神情,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每次看完书信之后夙千隐都会发好大一会儿的火,“皇上,娘娘还是不肯回来么?”林子夜小声问道。

    夙千隐摇摇头,九卿若是愿意回来,就算拼了所有暗卫的性命也会救她回来的,而且直到现在还是在天玄的过境,只要九卿想,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可问题就是她不愿回来。

    “皇上,难道娘娘真的是对暝皇所开出的条件动心了?又或者说娘娘是像上一次那般为了皇上你,她同暝皇达成了什么交易所以才不回来的。”林子夜也清楚九卿对夙千隐的感情。

    “不会,这几日暗卫的观察来看,阿九并不像是被挟持了,而且若是她为了朕和姬少绝达成了什么条件,她一定知道朕在担心,哪怕是给暗卫传书让朕安心,可是这几日暗卫所传回来的书信并没有她的只言片语,而且暗卫也说了,她只当没有看见他们一般,该吃该喝,毫不避嫌。”

    越是这样夙千隐才越是担心,他隐隐觉得九卿不是她表面所表现的这样,她不会真的去苍暝,那么她到底在想什么?

    想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头绪,夙千隐叹了口气,“那林家之事可有办妥?”

    “林家已经满门抄斩,此番若不是林家少爷敢调戏娘娘,他们林家在当地本就是仗势欺人,不仅欺男霸女,而且也做了不少污秽之事。”林子夜回道。

    夙千隐点点头,或许这便是那日姬少绝为何要用怜悯的眼光看着那少爷,他当时没有动他,是明白夙千隐会代替自己好好收拾的,姬少绝的狠绝夙千隐早就明白,但如今他当真无法猜透九卿的心思了。

    到底在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车之中,两人仍旧安静异常,那面鼓早就不见踪影,自从那一次之后,九卿也很少再下马车,只是寻了不少书在车上打发时间。

    直到晌午之时,九卿才放下了手中的书,朝着外面的景物看去,“咱们现在到哪儿了?”九卿问道,

    “很快便到双溪城,过了今日明日便是苍暝的国界了。”姬少绝的声音带着不少轻快,似乎马上就要到自己的地盘,他心中十分愉悦。

    九卿只是点了一下头,并未言语,“今日的膳食还是在马车上吃么?”姬少绝贴心的问道。

    “不必,这两日在马车中也呆的腻味儿了些。”九卿淡淡道。

    姬少绝点点头,便吩咐了外面的黑鹰寻找下榻的地方,“我身子有些不舒服,等会用了膳在这个客栈休息一个时辰可好?”九卿扬起了头征求他的意见。

    “自然可以,反正马上就要到苍暝了,难道这点时间都不能等了么?小九儿你的身子的确还有些虚弱,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根基被伤,以后随本皇回了苍暝,本皇会好好给你调理回来的。”姬少绝摸了摸九卿的手,一片冰凉,有些心疼的说道。

    九卿也没有拒绝,很快马车便到了双溪城最大的客栈,双溪城本就繁华,人声鼎沸,说不出的热闹,仍旧和寻常一般下了车,两人的容貌自然会引起旁人的关注,这几日不管她们走到哪里总是会有这样的目光跟随,所以倒也习惯了。

    “阿九,这悦来客栈的酒菜也是一绝,今日你可不许再说没有胃口。”姬少绝提前给她说好,这几日九卿虽然很是安静,但是他明白自己说出的真相最终还是让九卿有些难过,所以她没有胃口这也是正常的。

    “好。”九卿微微一笑,好久没有看到她笑颜的姬少绝心中一暖,这一笑几乎像是冬日的暖阳一般温暖,不仅他被迷醉,连一旁的其他人都有些招架不住的感觉。

    姬少绝厌恶的看着那些带着痴迷目光的男人,冷眼一扫,身上冷气立显,那些本来成花痴状的男人们瞬间清醒,不由得摸摸鼻头,这个男人可不是好惹的,纷纷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姬少绝这才冷哼一声收回了视线,九卿无奈一笑,“你若是再笑,只怕这方圆几里人的魂魄都要被你给勾去了。”姬少绝抱怨道,在马车的时候不对着自己笑,平白无故让旁人看了,真是浪费了。

    “你自己还不是妖孽,好意思说我,走了,我饿极了,现在能吃的下一头牛呢。”九卿一改往日的安静,声音之中带着不少欢快,姬少绝只觉得之前她身上所笼罩的阴霾立刻被微风所吹散,九卿现在明朗得像是一个小太阳一般。

    “还愣着干什么,不饿么?”九卿回头,发现一脸呆愣的人,不由得轻笑一声。

    姬少绝瞬间移动到了她的身边:“以后你要笑只能对着本皇笑,可不许对其他人笑了。”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人。”九卿摇摇头,姬少绝顺势牵着她的手朝着楼上走去,见九卿竟然没有挣脱他的手,嘴角不由得莞尔,看来定是这些日子他所做的起了作用,他想只要假以时日,九卿一定会彻底忘掉那个人。

    姬少绝今日心情极好,用过午膳之后,便如同九卿所言,两人暂且住下小憩一会儿,两人一直都是分房而住,姬少绝从来没有半分宵小的念头。

    今日也如同往常,当姬少绝离去以后,睡在床上的九卿猛然睁眼,她轻声轻脚的下地,小心开了窗户,丢下了一个纸团。
正文 197.第197章 路遇劫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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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来人往拥挤的街头,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混迹在人群之中,只是她连却平庸之极,就算在人群之中绝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不会去那些偏僻小径,而是会众目睽睽之下出现,这几天的确十分配合姬少绝,她知道姬少绝这样的人定然是疑心颇重。

    所以她才会做出一副茶饭不思的模样,让他误以为自己还在为夙千隐的事情所忧愁,实际上她早在暗中准了人皮面具。

    而且她一直知道夙千隐的暗卫一直都想要救自己出来,她却一直没有回应,直到今日,她发出了信号,那些人果然信以为真,费尽心思将她救走。

    他们一心以为九卿是要跟着他们回天玄,哪里会料到九卿只是拿他们做了跳板而已,实际上她要做的另有其事。

    她为何会选在双溪城离开,当然也不是随便选的,双溪城不仅繁华,而且毗邻各国,再过不远便是苍暝,离冷雾也相近,当然她要去的并不是这两处。

    现在姬少绝掩去了她身体的幽香,这样一来倒是让她很好办事,尽管还有几日的时间,却也够了,一路上会替她挡去不少麻烦。

    九卿顺着人流离开,准备去渡口坐船,他们一定不会料到她会从水路离开,九卿算盘打的不错,但是事情当真会这么顺利么?

    双溪城她来过几次,所以也认识路,离开了繁华的街道,她准备抄近路去渡口。这里的巷子向来鲜有人来,九卿本来只想着近一点也好,而且不容易被暗卫发现,哪里会料到接下来的事情?

    才进了巷口她便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跟踪,这种她敢肯定不是两边的暗卫,那么其他人又怎么会跟上她?九卿脸色一冷,加快了步伐。

    姬少绝怕她逃跑,所以暂时化去了她的武功,现在孤身一人,不再比得从前武艺高,更关键的是她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来意。

    身后的脚步越发近了,而且不止身后有人,前面都有了两人,九卿暂时止住了脚步,脸上一片冷意,看着横在对面不让的人,“借过。”

    “借过可以,不过姑娘怕是要留下买路财。”男人粗犷的嗓音响彻耳旁。

    原来是劫财的,身后还有两人,几人同一般的江湖小混混不同,不然也不会注意到丝毫不起眼的自己,她身上的确有钱财,现在的局势却是不那么简单。

    她若是拿得少了只怕会引起那几人的不满,要是拿得多他们更不会放过自己,能够干这一行的人自然都是贪财之人了,如若不拿钱财,这些人更不好对付。

    “几位好汉,小女子身上哪有那么多钱财,恐怕连给几位好汉吃一顿饭的钱财都不够,还请几位好汉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吧。”九卿开始示弱。

    “别废话了,先前我在成衣铺便注意到你,你原先身上穿得缎子可是上好的缎子,而你现在只穿着这么粗苯的衣衫,很显然你是为了掩人耳目,你那一件衣衫都价值千金,还敢在老子面前装,快交出钱财来。”男人丝毫不怜香惜玉的说道。

    原来是她在成衣铺选衣料的时候出了差错,她向来衣食住行都是最好,所以她从来也没有在意过,姬少绝给她准备的更不是凡物,想不到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栽在了这种小事上。

    眼看着几人凶神恶煞,生性粗犷,似乎也是练武之人,如今她连一点武功都没有又怎能对付得几人?“几位好汉,小女子身上的确没有钱财,倒是小女子家人那里有,若是……”

    “你少废话,快将钱财交出来。”那人直接打断了九卿的话,他们干这一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哪些有钱哪些没有钱他们一目了然。

    九卿没有办法,只好将腰间的钱袋逃了出来,“几位好汉,这就是小女子全身的家当了,小女子不求其它,只求你们能放我一马,这点钱就当是孝敬你们了。”

    她钱袋中的银两也并不少,足足有几百两,当她拿出来的时候,为首那人眼中并没有欣喜之色,她心中一沉,她向来会察言观色,那人没有露出想要的神色。

    看来此事并不那么容易脱身了,那人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大哥,这小娘子手上起码有几百两银子,你怎么不接?”旁边那人问道。

    “你还戴了人皮面具,取下来。”那人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直觉这个女人没有这么简单,遇到这样的事情平常的千金小姐都吓坏了,但是她没有。

    而且她还十分理智,她面上虽然很平凡,但是脸皮和颈部以下的肌肤分明是两个颜色,虽然只露出了一点,但仍旧可以看见那如同婴儿般嫩滑白皙的肌肤。

    九卿脸上的人气面具居然被人看破,她心中已然有了谨慎,“这位好汉,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但是脸上的人气面具不能摘,否则我的仇家会上门寻仇。”九卿连忙编织了一个谎话。

    那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她,这女子孤身一人,一路上的确像是在躲避谁,他直觉可以从这女人身上谋得更多的钱财,但若是她真的在躲避仇人,万一她的仇人十分厉害,自己也懒得趟上这一浑水,可自己要轻易把这女人放了,他也舍不得。

    眼眸一闪,心中已经有了取舍,“好吧,你留下钱财,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多谢。”九卿将钱袋交到他的手中,他们的确没有再为难自己,只是九卿却是觉得有些奇怪,她加快了步伐赶紧离开。

    剩下三人连忙打开钱袋,“里面有五百两银子,这个女人倒是有钱,走,大哥,今天好好去喝一顿。”老二高兴极了。

    “大哥,那女人都走了你怎么还看着她?”老三也觉得老大今天有些不对劲。

    “不,你们刚才也看见了,这女人拿出几百两银子,但是丝毫不觉得心疼,说明她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这可是条大鱼,咱们不能这么容易就放了她,走,跟上去。”

    几人对视一眼,觉得他说的话很对,身形一闪,当真追了上去。
正文 198.第198章 急中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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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卿脚下的步子加快,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了身后没有人追来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她想到刚刚那个男人的眼神,绝不像是会轻易放过自己的样子。

    他在盘算着什么?当务之急她唯有赶紧离开了,她再也不敢走小巷子,立马进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最后绕了一个圈子才到了渡口。

    那几百两银子的确是小菜一碟,她的身上可还有上万的银票,那几百两恰好是之前买衣衫剩下的,她很快便包下了一条船,船家很久没有接到这么大的生意了,笑得立马开船,整个船上只有九卿一个客人。

    按照这个速度,只需要明日一早她便会到达玉峰镇,在自己这条大船下水不久,她站在甲班之上发现水中莫名又多了一条小船。

    现在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矣让她警惕,看着划船的那人像及了之前在巷子中拦着自己的其中一人,不好,那人果然是欲擒故纵,看来他是想要跟着自己看是否有仇人追杀,然后再找合适的机会下手。

    自己这艘大船只有几人,而且都是些普通的老百姓而已,遇上那几人肯定没有胜算,之前她在寝殿之中是净身被姬少绝掳走的,所以身边并没有什么武器或者是毒药,如今她那仅有的一点武功都完全失去了,那几人若是要硬来只怕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船家,再加一百两,你们再划快点。”九卿连忙跑到船舱之中,划船的人一听顿时又有了力量。

    幸好现在是在水上,那几人就算要想要强来也没有办法,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拼命的划船,争取将两船的距离拉大,不过饶是如此,对方可是四人身强力壮的,自己这边不过只有两人罢了,在时间上她终究是消耗不起的。

    她看了看天色,心中越发的焦急,只得能争取一点时间便是一点时间了,两艘船逐渐加大了距离。

    那小船上的四人已经在这边骂翻了天,“大哥,你果然说的没错,咱们居然被那贱人骗了,她说身上只有几百两银子全给我们了,结果转身就包下了这么大的一艘船。”

    “早知道刚刚咱们就应该扒了她的衣服,将她全身的钱财都搜走。”

    “那女的皮肤那么白皙,说不定那人皮面具之下还是个大美人,咱们错失良机了。”

    “吵什么吵,你们看那大船速度越来越快了,那女人绝不是常人,分明没有一点武功,但是警惕性这么高,说不定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老三,还不划快点,看样子她是准备甩掉我们了。”老大一发话,老三立马划的很快。

    “那女人当真还有些本事,居然这么快就发现我们了,大哥,我猜她那面具之下定然是个美人,不如咱们今夜不仅要财,还……”老二脸上露出了色眯眯的笑容,几人顿时笑得开怀,可见这样的事情从前他们没有少做。

    天色一点点黯淡了下来,大船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九卿心中焦急,所幸自己跑去帮忙,她这么辛苦不过是为了多争取一点时间而已,一定要等天色全黑。

    天色一点点黯淡了下来,天空之中数不清的星子闪烁,一轮皓月也是被乌云所遮蔽,两条船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快要接近之时,一人飞身上了大船之上。

    他扔出一条绳索,紧接着其他三人陆续上来,几人的脸上都带着淫邪的笑容,因为想到接下来的事情,更是精神抖擞。

    “你,你们是谁!!!”船家发现了四人,脸色大变。

    “滚一边去。”老四抬腿就将那人踢到了一旁,几人径直朝着船舱里去,不知道为何,走在前面的老大此刻心里却有些激动,因为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从那女人的脸上看到惧怕的神色,而不是之前在小巷子中那般的冷静。

    这一回他一定要亲手揭下她脸上的面具,看看面具下的人是何模样,分明只是和她见了一面,他却想了一天的她,那个该死的冷静女人,若不是如此,他对她也不会这么穷追不舍了。

    “大哥,那小娘们儿肯定就在这里面呢,你怎么还不推门?”老二顿时有些不耐烦,他越发觉得这个大哥今日有些奇怪了,往日他总是跑得最快的那个,今日怎么这么磨叽了?

    老二的声音将老大的思绪唤醒,该死的女人,他竟然又在想她了,当下心中一怒直接将门踢开,耳畔传来了门破败的声音,船舱之中一片黑暗。

    “点灯。”老大吩咐道,天知道他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白日不过见了那女人露出的一点肌肤,若是脱了她的衣衫,让那全身犹如凝脂般的娇人在自己身下承欢又该是何种畅快的感觉,很快他便能见到她了。

    灯光渐渐亮起,在屋中的角落有一张床,床上似有人的影子,老大当下便咽了唾沫,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停留在了床前,大手一扒拉,被褥之中只有一个枕头而已。

    “人呢?”他眼中充满了怒火。

    “大哥别急,定然是躲在船里了,她跑不掉的。”说着几人赶紧在屋中上下翻腾,可是每个角落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那人的踪影。

    将那船家绑在了甲班之上,老大毫不犹豫的一脚踩在他的身上,“那个女人呢?”

    “那个姑娘……她……她在半个时辰前便划了救生小船离开,几位好汉,你们要找就找她去,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那船家颤颤巍巍,怪不得他觉得奇怪呢,那姑娘花了一千两银子包下这船,为何半路上又要划小船离开?原来是躲这些人,看来这钱还当真不好赚啊。

    “她包下你这船给了多少银子?”老二问道。

    “一,一千两,中途还为了让我划快点多加了一百两,几位英雄好汉,你们要拿就拿去,只求放了我这一条生路,我也是做小买卖的。”船家不停在地上磕头。

    几人连忙拿了他递过来的银票,“该死的女人,咱们被骗了,她身上还有银票,大哥所料果然没错,咱们不能让这条大鱼跑了。”

    大哥沉默不语,那女人真是聪明,在天一黑,趁着没有灯火便悄悄的乘坐小船离开,自己肯定会追着大船跑,不会留意到她,半个时辰前,那么便是走了小道了。

    “走,跟上去。”

    “可是大哥,那条路水流湍急,咱们今日已经赚了一千多两了。”老三有些迟疑。

    “你不想要更多,想要更多的就跟我走。”老大冷哼一声,已经纵身跃下了小船,到现在为止,老大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其它什么了。
正文 199.第199章 溺水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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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江面的一片平静,江面之上隐隐绰绰飘荡着一只小船,船上一位素衣女子衣袂迎风翻飞,素手执着船篙,就在方才她独自一人划了寻常所用的救生小船,趁着夜色悄然划向了另外一条小道。

    虽然暂时摆脱了那些人的追踪,但她一人当真能够成功划到目的地么?水路越来越窄,这条路的确是船家所说的那条小路,九卿毅然决然的划了过去,如今她身边再没有旁人能够帮她,能够靠的上的就只有自己罢了。

    确定那几人暂时不会追来之后,她才点燃了一盏灯,不过这灯只能照耀很近的范围,夜晚行路本就危险,况且还是小路,不过比起那几人来说,她没有办法,只得冒险而为。

    耳边只有船篙划破水面的声音,夜,静得可怕……

    九卿眼神坚定,她如今跋山涉水是要去哪?正是要去天山,虽然姬少绝告诉了她这么多事,但不排除他为了自己的私心有胡编乱造的嫌疑。

    她不是不信他,只是想要回天山问问自己的师父,况且还有自己为何死了还会重生,之前萦绕她一系列的问题,或许只有师父或者那个自己从未谋面的师尊可以解答了。

    九卿脸色坚定,一旦决定做某件事便一定要做到,不管吃多少苦她都不会害怕,夙千隐,我不信在你心中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若真是替代品,你怎么一次又一次的救我。

    一想到那人,现在她的心变得很是复杂,她害怕结果是她不想看到的,可是明知道如此,她仍旧要个结果。

    待她回过神来,发现船的速度比起之前快了一些,眉头微皱,说明水流的速度变快,而且是越来越快,说明前面的水流十分湍急,如今她本就在一个小船之上,若是遇上任何危险,或许她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现在若是回去只怕也会遇到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被他们捉住,收走了钱财也就罢了,若是他们还有其它念想自己是绝无招架之力的。

    媱姬啊媱姬,想不到你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候,前有虎后面有狼,不管是哪边都不是一个好的结局,她眸光越发坚定,既然她已经走了这条路,是生是死她也不会放弃。

    握紧了手中的船篙,她准备迎接那接下来的暴风雨,由于那灯照亮的范围并不开阔,今日的月亮也都被乌云所挡住,所以月光也不,明朗,她的视力范围有限,只能尽量放缓了速度。

    岂料船身随着水流是越来越快,她也发现这前面的路比起之前的确要湍急不少,也不再是一马平川,有不少巨石耸立,每次她都是快要到了才险险的避开。

    这样惊险的划了几波以后她整个人已经是满头大汗,如若让船身触碰到了那些巨石,船一定会沉下去,如今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怕会溺水身亡,她都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

    挂在船沿上竖起的灯开始左摇右晃,迎面吹来了江风,秋日夜晚的风也有些森寒,九卿长裙翻飞,发髻早已经被吹散,她却顾不上这么多,努力的保持着平衡。

    前面便又是巨石所拦,而且不止一块,她小心翼翼的绕来绕去,突然嘭的一声,船底居然被巨石狠狠的刮了一下,心中一沉,幸好没有刮穿。

    水流越发湍急,船身的速度也并不是她能够控制得了,耳畔突然出现巨大的水流声音,这势头仿佛银河之水从天泻下,这下是真的遭了,这种声音她丝毫不觉得陌生,曾经她听过多次,瀑布便就是这样的声音。

    怪不得水流会这般急,原来是快要到瀑布了,就在她分神的时间哦,砰砰两声船又被撞了几下,九卿的身子一颠簸,一个重心不稳她摔倒了船中,船篙离手,瞬间便落入水中。

    灯被一旁的巨石所撞碎,外面的壳子被撞得粉碎,不少落在九卿身上,还有比现在更为糟糕的么?船一路摇摇晃晃,幸好前面没有巨石了,然而那只小船已经不堪重负,被撞了多回,里面已经开始有些漏水。

    九卿感觉到身子有些湿润,现在她不仅控制不了小船,就连自己也都控制不了,因为瀑布尽在眼前。

    那波光粼粼的水光尽头是一片黑暗,她看不到那里有什么,船的速度已经比起之前快了几倍不止,她别无她法,是生是死她也要闯这一回,她坐在船上,双手紧紧的抓着船的两侧。

    因为她害怕还会有巨石,若是被自己撞上后果不堪设想,她现在唯一能够倚仗的也只有这艘小船了,果然嘭的一声,船身被撞成无数碎片。

    她的身子彻底被卷入水流之中,前面便是那无尽黑暗,她的身子一点点被黑暗所吞噬,她发现无论她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而已,最终随着那湍急的水流落了下去。

    上一次她落水的时候有他陪在自己的身边,然而这一次倒是没有这般的好运了,身子从高处坠下,这种完全不能自已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身子被水浸湿,冰冷刺骨,也不知道是落了多久,她的身子仿佛又坠入到一个巨大的潭池之中,还顾不上喘气,又再次被水流冲走,她想要使劲站起来,从这里逃出去,才动了动手指,发现只是徒劳而已,她简直一点都动不了。

    她才刚刚抓住一个石头,想要趁机站起来,但是水流很快便将她的手指给冲散,一路上她凭借着毅力抓住了不少的石头,到了最后仍旧会被水流冲走。

    身体也不知道被撞来撞去撞了几回,最后脑袋咚的一下撞在了巨石之上,然后眼前一黑,她失去了所有的知觉,难道她就要这么死了么?

    不知道他若是知道自己是这样的死法会觉得好笑还是好奇呢,不过啊,夙千隐,不管是上一世也好,这一世也罢,我爱你爱的好累,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

    真好。

    黑暗渐渐袭来,任由着身体被水流渐渐侵蚀……
正文 201.第201章 出宫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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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玄皇宫。

    就在这短短的几日时间,夙千隐不仅将许家一脉铲除,还夺了那许家十万兵权,现在他的敌人正在一个一个减少,他自己的羽翼也在渐丰,太后的羽翼被削去大半,就算以后还有篡权之心,也是无力了不少。

    现在就还有两个心腹大患,只要除去了这两人,从此天玄便真的是他的天下了,夙千隐放下手中的奏折,在椅子上小憩了一会儿。

    阿酒,很快朕便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你了,你再等等,等等……

    算了算时辰,这会儿应该会有暗卫传信了,他无力的倚在椅子上,这些日子他也是累及,一边要忙着处理许家之事,而另一面又在担心九卿。

    御书房中出现一人,“皇上,暗卫来信了。”

    “呈上来。”他打起精神,连忙打开了纸条,看完全部他表情复杂,每到这个时候都应该是夙千隐大发雷霆的时候,但是现在他脸上的表情似怒微怒,似笑非笑,皇上是怎么了?

    “皇上,娘娘怎么了?”林子夜试探性的问道。

    “她利用了咱们暗卫将她从姬少绝手中救出,但是她又从咱们暗卫手中逃走了。”

    “娘娘这是何意?”林子夜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那个女人了,为什么做的事老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夙千隐嘴角勾起,他就知道九卿是绝不会跟着姬少绝回苍暝的,就算要去也不是以这样尴尬的身份,不管是姬少绝会封后也好,还是怎么也罢,一来她本来就是自己的妃子,这样一去姬少绝定然会被苍暝的百姓所议论,姬少绝救了她多次,在她心里,他更像是朋友,九卿看似无情,实际上是多情,她绝不会让自己的朋友置于这么两难的境地。

    就好像她为自己做了很多事情这般,她要保住自己帝王的尊严,更会保护姬少绝的帝王之尊,九卿这样心思细腻的女子,哎……只是为何她不跟着暗卫回来呢?当真是不愿意再见到自己了么?

    暗卫所带回来的书信里面也并没有她给自己留下的只言片语,阿九,为何到现在,连我也看不透你了。

    “皇上,娘娘现在去了哪里?”林子夜问道。

    夙千隐拿过一旁的地图,用笔勾画了双溪城,九卿是在这里离开的,她为何会选在这里离开?她所做的每件事绝不是巧合,应该都是有心策划好的。

    双溪城毗邻苍暝,再过去不远就是苍暝的地盘了,她在这里选择离开倒也无可厚非,但是夙千隐凭借对九卿的了解,她应该还有用意。

    他目光在地图上徘徊,最后眼光在玉峰镇停留,视线顺着玉峰镇往西南方向一看,再过不远便是同冷雾交界的天山,她应该是去了天山!

    “皇上,方才暗卫又传来消息。”屋中再次落下一人,身着暗红色衣衫,脸色比起之前的暗卫倒是冷酷了不少,这是最高等暗卫,赤卫之首,赤练。

    他的左脸之上有着大片图腾,浑身没有一点气息,他将手中的纸条又递了过来,夙千隐赶紧接过纸条展开,里面写着他们一路追踪,打听到身形像是九卿的女子去了渡头,想必是乘船离开了,现在所有人已经去了玉峰镇守株待兔。

    “果然她是去了天山,朕要离开皇宫一段时间,现在大局已定,目前夙夜桀和太后应该不会再动手。”

    “皇上,这些日子你已经操劳了许久,你该好好休息才是,不如由属下去寻娘娘,保证一定会将娘娘带回来的。”林子夜看着夙千隐一脸的疲惫之色。

    “不,子夜,朕有种预感,若不是朕亲自去寻,她一定会离开朕了。”夙千隐眼中坚定,他的直觉向来都是最为精准的。

    “备马,朕马上就走。”夙千隐声音之中一片冷意。

    “皇上,请带着我和秋禾一起去吧,娘娘若是愿意回来只怕早就回来了,如今她却越走越远,恐怕是有心避开皇上你,奴婢和秋禾好歹服侍了娘娘许久,尤其是秋禾为娘娘付出了那么多,娘娘一定会回来的。”浣月也出声道。

    她不曾想九卿已经越发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竟然连皇上都要亲自出马才行了,秋禾****在念着九卿,她当真不回来了么?

    夙千隐眼眸微闪,她说的也是这个理,“不过那丫头的伤势?”夙千隐有些犹豫,毕竟九卿十分珍视那个丫头,别又路途遥远又生了其它事端,那么便是得不偿失了。

    “秋禾的伤势已经大好,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是愿意去的,而且她也曾经提出要加入暗卫之中,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以后还怎么陪着娘娘。”浣月冷漠道,既然娘娘将秋禾交给了她,从现在开始她就要历练秋禾了。

    “好,那你们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夙千隐当即下了命令。

    翠微宫中。

    “什么,出宫去寻娘娘?皇上准了,浣月姑姑,我马上就收拾。”秋禾乐得满脸都是花开的模样,这娘娘怎么说走就走,就算要走那也应该带着她一起走啊,现在她一定要将九卿找到。

    浣月看了她一眼,一盆冷水浇了下来。“秋禾你别高兴的太早,你身上的伤根本没有痊愈,这一路你以为是曾经和娘娘出宫那般么?咱们坐着马车一路优哉游哉的走,咱们应该是会乘坐黑骑,黑骑是皇上在暗中培养的马匹,可以日行八百里,你受的了?”

    “只要还有一条命在,我便能够受得了,娘娘好不容易才答应我从今往后要站在她身边,我这么没用只会拖累于她,浣月姑姑,你教我的心法我都记熟了。”

    看着秋禾眼中的坚定,浣月欣慰的点点头,她本是皇上安排在九卿身边的探子,但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竟然越发的为九卿着想了,她有种预感,九卿不是寻常的女子,她要走得路也不仅仅只是在这宫廷之中,不然也不会引得夙千隐和姬少绝为她如此发狂了。

    那么要站在她身边,必须要自己足够强大,否则总有一日会和她渐行渐远。

    “好,准备好了就出发,咱们去将娘娘带回来。”

    “好,将娘娘带回来。”
正文 202.第202章 云青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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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卿身子完全透支,这一昏迷竟然是昏迷了两天两夜才转醒,嗓子都快干得冒烟了,她终于是睁开了双眼。

    她没有死?犹记得那时刚才从浅滩上醒来,继而便遇到要非礼她的农夫,她用计使得几人内斗,最后被一群妇人追着,然后……然后怎么样了呢?

    她想了想,似乎是遇到了一匹白马,脑子浑浑沌沌,里面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是了,那时她好像在河里曾经撞到了一个巨石的。

    环顾四周,她处在一处极为清雅的房间之中,身上的衣衫已经被人换过,屋中点着极为好闻的檀香,能够让人心神宁静,她衬着床沿下了地,整个身子没有一点力气。

    这一回虽然她大难不死,身子却是受了重创,不过她到底是命不该绝的,否则也不会遇上好心人救了她,她慢慢移动脚步到了桌旁,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水,喝完一杯水身子才稍微好受了些,这不过只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动作,她却已经浑身大汗。

    看这房间的布局救下她的人应该不是市井无赖之徒,她又缓缓的站了起来,准备出门看看,她缓步到了门边,身子已经是气喘吁吁,她扶着门框喘着粗气。

    身前的阳光被来人的阴影所遮住,她回头,便看到一袭白衣绰然的男人,面如冠玉,容色俊朗,身姿修长挺拔,衣着华贵且大方,男人站在阳光之中,那浑身所流转的温暖气息竟是比那阳光还要温暖。

    这世间居然有不逊于姬少绝和夙千隐那般气度的男子,夙千隐气质凛冽,犹如冰山上的雪莲,冷意横生让人无法接近,姬少绝红衣灼目,浑身流淌着的则是黄泉三途河畔的彼岸花,勾魂夺魄。

    但是此人则像是一株温婉的玉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淡雅的光芒,突然忆起了那时她昏迷前所见到的白靴,那么一定是这人救了自己了。

    “多谢公子相救。”九卿带着清浅的声音开口,声音之中免不了有些虚弱,那种情况下若是没有人相救,她的身子已经到达了极限,说不定被那群乡野村妇抓到定然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姑娘不必多礼,本想以姑娘的伤势,起码会昏迷三天三夜才会醒来,想不到姑娘倒是提前了。”男人的声音温润,和他身上的气质相符合。

    “此番若不是得公子相救,只怕我早已经命丧黄泉,这救命之恩,我迟早会报答公子的。”九卿这话没有说谎,她向来是有恩必报,有仇也是必报了。

    “姑娘你的身子原本便是受了重伤还没有完全好,如今又被水淹没了许久,这秋日的水冰凉彻骨,无端又使姑娘你受了寒气,再加上你在河中被重物所碰伤,如今你的身体可谓是千疮百孔,姑娘饶是已经捡回了这条性命,恐怕也落下了命根,姑娘还是好生歇着,其它事情暂时无须管,在下既然救了你,便一定会送佛送到西。”男人的话就好像是一道暖阳射到了九卿心中。

    他说的不是假话,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这次倒真是得不偿失了,本去天山不过就两日的路程,却平端又生了这么多事端,难道老天爷也并不想要她去么?

    看到身旁的女子眼中划过的黯淡之色,男人眸中也掠过一丝深意,不过只是一瞬便消失,“姑娘请上床休息吧。”

    “有劳公子。”九卿淡淡点头,她现在别无办法,拖着这样的身子就连多走几步都会累的直喘息,只得先休养再作打算了。

    她心中有事,这一转身没站稳直接朝着地上摔去,脑中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苍白的脸色勾起一抹苦笑,她竟然无用到了如此田地。

    身子被人拥住,男人的身体有着好闻的玉兰花香,却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道幽冷的莲香,眼前黑了一瞬之后总算是恢复了清明。

    她站稳了身子,退出男人的怀抱,“多谢公子。”然后默然转身,回道了床榻之上,男人倒也没有介意,只是替九卿掖好了被子。

    “姑娘不必言谢。”男人从头到尾都是那么有风度的笑着。

    “公子,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玉峰镇,姑娘昏迷的地方恰好是在离玉峰镇不远的一个小村庄,在下途径与此偶遇了姑娘,见到奄奄一息的姑娘这才将姑娘带到在下的别院中来,还请姑娘不要介意,姑娘身上的衣衫也是由在下的家仆所换。

    原本我今日就要离开,一直担心姑娘的伤势所以才留了下来,如今见姑娘醒了在下也就放心了,姑娘便安心在舍下休养,我已经吩咐了家仆,她们会尽心服侍姑娘到好。”男人的声音温润之极,让人找不到一点瑕疵,让人听着心中便莫名的安心。

    九卿心思转念间,玉峰镇毗邻冷雾,他要离开,那么是要去冷雾了?“不知公子要去哪里?”

    “在下本就不是天玄的人,如今便是要回冷雾了。”

    果然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其实我原本便是为了来玉峰镇,然后折转到天山,天山和冷雾相近,能否请公子带我一程,我感激不尽。”九卿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若是再遇上先前的事情她定然无力招架了,此人一看便是不同常人,既然都顺路,那她何必不搭个顺风车呢。

    “可是姑娘的伤……”

    “我的伤没事,暂时还死不了,还请公子能够同意。”九卿眼中流露出乞求的光芒。

    “好吧,既然姑娘坚持,那么在下也不便强求了,只是姑娘的伤势实在不宜奔波,就现在别院休养两日再上路吧。”男人倒是十分的贴心。

    九卿点点头,“公子好人,还不知道公子贵姓呢?”

    “在下……云青,那姑娘你呢?”男人启唇一笑。

    “小女子上官九。”九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胡说八道了,现在报这个名字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上官姑娘,那你就好好休息,在下让人准备好了膳食给你送来。”云青风度翩翩的离开,并无半点越礼之处。
正文 203.第203章 梦中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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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九卿并没有睡着,只是在脑中搜寻,他是冷雾的人,以他的身形气度定然是达官显贵,但是姓云的家族却是没有一个,那么便是他的化名了。

    不过自己何尝也不是化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这人世之中又哪有所谓的信任,即便是刚刚那云青掩饰的再好,也难以掩饰他身上那雍容华贵的气度,她闭上了双眼,如今自己这样残破的身子还能为他做什么呢?

    而刚刚踏出门的云青嘴角则是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上官九,可是真名?

    “小木,她醒了,吩咐厨子备膳吧。”云青笑着吩咐道,他似乎对谁都是这样的神情,那笑容有几分真意几分假意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了。

    立在院中的小木有些不满的瘪了瘪嘴,“主子,你从前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之人,既然救了她便安排人照料她就是了,为何还要特地为她留下来,你分明已经与人约好,若是为了这个女人误了时辰,那位主子那……”

    “让他择日便是。”云青满不在乎道。

    “可是主子,你向来做事不做无用的事情,这个女人我承认比起其她女人是要美一点,但是她有什么好的,方才还故意引诱主子你,依我看啊,她分明是对主子你有所图谋。”小木说起九卿之时嘴角满满的不屑。

    “图谋?”云青只是轻笑了一声,若真是为了引诱自己,那么刚刚她在稳定心神了之后便也不会马上离开自己的怀抱了,小木说的没错,自己从来不做无用之举,救人对于自己来说更是不可能。

    可昨日分明他在远处看得分明,有那么一个女子,浑身褴褛,一脸的虚弱之色,身上的衣衫未曾全干,看她走得方向是从那边的河流而来。

    前面不远处便是瀑布,难道这个女人是从瀑布掉下来的么?那一刻他的心中确实觉得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远远看去,她分明已经到达了极限,却艰难的迈动着脚步,真是个倔强的人呢。

    收起了打量的视线便准备回去,恰好这时来了几位农夫,步子停留了一瞬,他回头之时果然看见她向几人求救,直觉有好戏可以看,他便没有离开。

    看着那农夫将她狠狠的扑在了地上,女人虚弱的脸上一片疼痛之色,她是受伤了,那农夫毫不留情的撕掉了她一块衣衫,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之上竟然是道道鞭痕,那鞭痕未免有些触目心惊。

    接着她便挑拨了几人内斗,这一招倒是厉害,不过让自己惊讶的则是最后她用薄石划破那农夫脖颈时的手法果决,她一脚踢开了农夫,又才缓慢的站起身来,做这么小的动作仿佛都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身后是众多妇人开始追捕着她,她想逃跑,却没有了力气,那跑的步子极为缓慢,明明早就撑不住了,为何还是不愿放弃,见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似乎想要坚持下来。

    直到看到自己的白雪她眼中出现了一抹喜色,身后的妇人已经追了上来,若是她被捉住的话下场一定会很惨,是救还是不救呢?

    看见她脚下一绊摔倒在浅河畔,一身的狼狈和污秽,但是并不影响她那张倔强的脸,心上一动,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见她虚弱的发出两个字,“救我。”

    似乎还怕自己不救她似的,居然抓住了自己的靴子,那只手多么的小,在昏迷之中还这般的用力,倒是个倔强的女人,当即将她身子一揽,乘坐与白雪上,远远的将那些人甩到脑后。

    怀中的女子比起自己想象中还要孱弱,仿佛自己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一路纵马回到别院,张罗了家仆替她擦洗了身子,换了衣衫,女子还是昏迷不醒。

    为了替她诊治自己掀开了她的衣衫,直到看到她全身上下皆是鞭痕之时,而且那些鞭痕不是普通的鞭子,是宫中特有淬了辣椒水留下的鞭痕,她是宫中的女子,而且还犯了重罪。

    脑中搜索,很快便得出了一个答案,前些日子天玄闹得满城风雨的巫蛊之案,听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嫔位被人陷害,但是玄皇却为她斩杀了百人。

    那一夜万寿宫数人死去,更是听说她的鞋尖不过沾染了一点鲜血,竟让玄皇亲自给她拭去,这位嫔妃来者不凡,引得玄皇为她着迷也就罢了,苍暝的暝皇也是不愿万里前来求娶。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未免有些嗤笑,不过一个女人,竟引得两国皇帝如此,当真是玩物丧志,若是让他遇上了那个女人,他必定先杀而后快。

    手指捏住了女人的下巴,细细的打量着她,虽是个罕见的美人,不过只是个女人罢了……比起那人差的不是零星半点,脑中映出了一抹红衣夺目,灿然生光的女子,这天下间只怕再也没有那样的一个女人了,只是可惜了早逝,自己早些年间不过只是看了一眼,那惊鸿一瞥却足矣让他此生难以忘怀。

    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看了看身旁这女子,“万里锦红相迎,黄金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苍暝镇国之宝幽珠作为迎娶之礼,以皇后之礼相待,终身不再娶,更愿与天玄永世交好,结为邦亲,你当真值么?”

    女子在睡梦之时的眉头也一直紧皱着,没有半点安稳,手指渐渐下移,移动到了她的脖颈之上,要真是如此,也是个祸水罢了,何不就在此送你一程。

    手指微微用力,她的脖颈已经出现了青红之色,不过那清嫔似乎是通体幽香的,这女子身上可是半点味道都没有,而且要是那时受的伤并不会这么快就好到这个程度,而她不在皇宫呆着,怎会孤身出现在此?莫不是弄错了人,手指的力道减小。

    也罢,既然救了你这回便放了你,大手一样,将她身上所有的衣物都展开,她的手臂之上早就没有了代表贞洁的猩红,浑身除了鞭痕以外还有不少被撞击的痕迹。

    拿出了瓷瓶,亲自为她将所有的伤痕上好了药,女人,最好让我知道你不是她。
正文 205.第205章 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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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醒来,九卿只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出现了好多的人和事,她经历了无数的悲欢离合,但是当清醒之时脑中却是一片空白,任她再怎么费心想要想起,到头来不过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身子再没有了之前的不适,整个人异常清明,她缓慢的睁开了双眼,眸中光彩四溢。

    她记得昨天夜里服用了云青让人送来的药便沉沉睡去,想不到他的药竟然这般好,自己今日好多了,不过浑身仿佛是像出过了一场大汗似的。

    睁开了双眼,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拿到眼前一看,居然是一片红色的花瓣,这种花瓣她怎么从未见过,拿到鼻尖轻轻一嗅,倒有些熟悉的香味,她支起身子,发现自己满床都是花瓣,她犹如置身于花海之中。

    而且更为奇妙的是,身上的香味又出现了,她记得那日姬少绝特地用药物将她身上的香味儿掩去,分明是有十日的时间,为何今天才第八日便出来了?

    想了想,很有可能是自己如今受了伤,又服用了其他药物,故而同那药物相抵所以才提前了些,本来这香味是别人求之不来的好事,但是对于她而言有时候却是累赘,比如她在这里两日身上都不曾有味道,突然一天醒来便有了香味,就算用胭脂水粉也盖不住这味道。

    摇了摇头,步履轻快的下了床,同昨日的虚弱相比不同,如今她就好像跟个没事人一般,她有些惊异的看着除了满床是红色的花瓣,就连地上都是,仿佛里面下了一场花瓣雨,她睡之前都没有这些花瓣的,谁那么有兴致趁着她睡着了洒出来的?

    披了单衣推开了门,看着外面的菊花开得灿烂无比,秋日的暖阳洒在身上也是暖洋洋的,心情也变得明朗了不少。

    正在院中打理花枝的家仆突然看见推门而出的九卿,脸上陡然一变,“姑……姑娘……”她仿佛见了鬼一般。

    “李妈,这几天多谢你照顾了,能否劳烦你替我打点热水,我想要沐浴。”九卿以为她是奇怪自己昨日还病怏怏的,今日就活蹦乱跳了吧。

    “马,马上。”家仆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跑开了,只是脑中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毕竟昨日可是她亲眼所见主子要掐死这个姑娘,主子想要死的人怎么还活着?

    可是不管她怎么惊讶,九卿反正是没死,很快便给她准备好了浴桶,顺便将此事禀告给了云青,云青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吩咐将自己准备好的衣衫送去,甚至还嘱咐了要好好照顾她。

    家仆只觉得今日好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两人都变得好快。

    九卿沐浴在热水之中,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整个人都开阔了不少,浑身一片轻松,就连对周围的感知都细腻了些,心中大好,如今她的身子已经没有了大碍,那么便没有再停留的必要。

    今日也就可以启程了吧,从这里到天山也只需要一两日的路程,只要这一两天不再出任何意外,一切都顺利了,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姑娘,这是你换洗的衣物。”家仆又送上来了衣衫,九卿觉得云青待自己倒是不薄,不仅救了自己,还对自己如此照顾,将来有机会她定会报答他。

    “放下吧,”

    “姑娘可需要服侍你沐浴?”家仆又问了问。

    “不用,我自己可以。”九卿看着自己身上先前的淤青都消失了,如今只剩下了从前的鞭痕,想起那时候姬少绝说的十日后用药替她除去身上的疤痕,想不到自己没有等到十日便悄悄离开了,有就有吧,反正旁人也看不见。

    沐浴完毕,她随手拿过旁边的衣物,托盘之上的衣衫竟然是一片鲜红夺目,先前自己身上穿的可是白衣,因为当初自己遇上云青的时候便是穿的一袭白衣,虽然有些狼狈,大概他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白衣,所以从自己的寝衣和裙衫皆是白色,今日怎么送了红色?

    而且这衣衫同之前的材质也大不相同,手指摸过那细滑的缎子,在衣襟和袖口处还用银白色的丝线绣着精致的玉兰花。

    脑中想到了昨日自己不小心跌倒在他怀中,鼻尖嗅到的便是玉兰花香,他还真是偏爱玉兰,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九卿换上了长裙,一袭裙衫衬得她更加娇艳。

    她随意将头上的发丝挽好便出了门,这才刚刚推开门便看见了在站在院中的人,修长挺拔的身姿一片绰然,白色衣衫随风翻飞,头上白玉发冠将一头青丝挽好,白色长衫之上,衣襟处和袖口处皆是白色玉兰图案。

    自己这件衣衫和他那件看上去风格相同,只是唯有颜色不同罢了,心中的奇怪感更深,大约是自己多想了吧,虽然觉得怪怪的,九卿也不好意思让人重新换衣,如今本就寄人篱下,若是还有颇多要求,那便是自己的不对了。

    “九儿,今日身体如何了?”云青看着推门的九卿,一袭红衣嫣然,或许这天下间也只有她才能将红色穿得这么好看,她的气色比起昨日好了很多,整个眼眸之中尽是流光溢彩,分明还是一样的面容,但是却给了人不同的感觉。

    昨日他还唤自己姑娘,今日这称呼变得亲昵了不少,九卿心中有些微愣,但脸上表情未变,“已经好多了,你看,都可以下床行走了,云公子果然好医术,就在这一晚的时间就让我恢复成了这样的程度。”

    “都是九儿的身子好。”他有些汗颜,她之所以能够恢复的这么快,当真不是自己的功劳。

    “昨日云公子不是说要去冷雾么?如今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不知道今日启程可否?”九卿缓缓朝着他走来,脸上带着征求的微笑。

    分明眉目未变,但眉眼之中却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质,“好。”他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的点头,“你想什么走就什么走。”

    他看向她的目光犹如暖阳,虽然昨日他是如此,但是昨日她分明觉得他的笑容对谁都是如此,只是一种习惯罢了,但是今日的感觉却变了不少,这种暖意真实的。
正文 206.第206章 月圆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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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圃之中,一人红衣傲然,一人白衣翻飞,都是出尘的气质,两人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没来的十分融洽。

    这样美丽的画面倒是让一旁的下人们有些惊羡,不过除了一人之外,小木看着九卿,不屑的撇过了嘴角,这样的女人是不配站在他家主子身边的。

    “小木,去准备马车。”云青转过身来,恰好看到他脸上的不屑,眉头微微皱起。

    “是,主子。”小木抬起头便看见了云青朝他投来了示警的目光,顿时便收敛起了的心神,恭敬的离开,却不料他的表情恰好落在一旁的九卿眼中。

    看他的打扮应该是这云青的侍从,自己不过同他初次见面,为何他的眼中对自己有些敌意,九卿有些不解。

    “九儿,今日阳光倒是不错,反正也需要准备一段时间,我知道玉峰镇有家店铺的早膳不错,不知九儿可否赶时间?”云青微微一笑,将九卿的心思彻底拉了回来。

    他温润如玉的笑容就像是暖阳一般,九卿点头,“赶时间也不差这一会儿,便如公子所言吧。”

    “公子?这么叫倒是生分了。”他眉间轻轻皱起,

    倒是,他唤自己九儿,自己却唤他公子,的确有些不符合常理,“那就云青大哥。”

    虽然他心情也并不是很满意这个称呼,不过比起先前的公子倒是近了一步,“九儿,走吧。”

    “嗯。”九卿点点头。

    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场梦,她数次历经生死,这么多次倒是熬了过来,她也好久都没有这么自在过了,云青的身份不同寻常,而且武功高声莫测,有他在身边心中安稳了不少。

    至少她不用再担心那些小角色来缠绕自己,姬少绝必然已经回了苍暝,夙千隐也应该在朝中处理许氏一脉的事情,许家的十万兵权这回终于能够夺回来了。

    她自由了……尽管她心中对云青也有些防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并不是初入尘世的小丫头,像他们这样深藏不露的人当真会有这么好心救自己么?

    不过自己当时遇上他的时候可是一无所有,他应该也不会知道自己身份才是,于他自己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不过饶是如此九卿也并不敢完全相信他,在自己心中,他只是救命恩人,当顺利到了天山脚下她便可以和他分道扬镳了。

    到了外面才知道,原来这玉峰镇竟然是如此的繁华,在人潮拥挤之中,一点都不逊于那些大城镇,街上的人来人往,四处还布置了不少彩条。

    “九儿,这粥味轩是玉峰镇最好的早膳之地,恰好食用粥对你身子有好处。”云青将九卿带到一家精致的小店,这店不大,但是四处都透露着安逸和闲情。

    同其它店铺不同,这家店并没有巨大的招牌,而是像在家中一般,进门是先经过一条细碎的青石板小径,小径两旁种植着不少漂亮的花朵。

    这样别出心裁的地方并不像是为了盈利,反而有几分隐于尘世的感觉,九卿看着两旁的小花,虽然并不是名贵的品种,却有几分别致。

    九卿嘴角微微勾起,“这样的地方倒是不错。”

    “你喜欢便好。”见她嘴角勾起的笑颜,心中也为之变好。

    小二似乎同云青是熟识,一见他来便熟门熟路的将他带到了他常用膳的地方,竟然没有在屋内,在一处僻静的院子,桌子则是设立在丛花之中。

    不管是桌子还是椅子皆是用藤条所编制,虽然看上去有几分农家的味道,但是你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其实每一处都透露着精致。

    粥很快便上来了,也是用的一些比较稀有的食材所做,闻着便是满鼻的清香,让人食欲大开,九卿环顾四周,旁边有几簇洁白的桂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处的掌柜倒是个匠心独运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进食,一来少去了人群的喧闹,二来又让人心旷神怡,自然更有食欲了。”

    “何出此言?”

    “这里的环境便和其它地方风格迥异,从每样东西的布置,还有这粥都可以看出他是个细心至极的人,他不像是为了盈利,反倒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一些爱好罢了。”

    “此店的掌柜曾经乃是一位御厨,出宫后便到了这山野之地开了这么一家风格特别的店,的确不是为了赚钱,只为做出好的东西供人品尝。”

    “其实这样的生活未免不是一种幸福。”九卿叹息道,此处恐怕任何一道菜都是价格斐然,除此之外,来此者也是有身份者人,不然她为何没有看见其它的平民百姓,心中可见这个云青不是常人了。

    “怎么,九儿也羡慕这样的生活?”云青挑眉道。

    “这样安稳宁静的生活谁不想呢……”从前在天山的时候她每日都盼着下山,可当真下了山以后她才觉察到其实很多东西都和自己的想象中不同。

    如今越是平常的生活她也是难求,心中掠过一丝叹惋,若那时她没有爱上他,那么现在是不是还是一个有着平凡生活的女子呢?

    “九儿,为何你会孤身一人去往天山,你可知天上的路有多凶险?”他一直不解,这个白九卿放着好好的妃子不当也就罢了,干嘛还要长途跋涉到天山去呢?

    “云青大哥,此事我不方便细谈,但是不管有多么凶险,我都一定要去。”九卿坚定道。

    “也罢,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便不多说了,今日这玉峰镇处处张灯结彩,想必是为了今晚的盛会所筹谋,”

    “盛会?”九卿掠过一丝疑惑。

    “今日正是中秋月圆之夜,难道九儿忘了,这玉峰镇应该是为了一年一度的月圆节准备的,我有个提议,这盛会难得一见,不如咱们过了今晚,明早启程可好?今夜一定会十分热闹。”云青提议道。

    九卿方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忘记了今日乃是十五,看外面张灯结彩的模样,可想而知晚上的热闹非凡,去天山本就不远,再说她看见云青颇为有意,也不好拒绝。

    “嗯,那好,就过了今晚再走,”九卿点头应允。
正文 207.第207章 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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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日的夜本有些微凉且萧瑟,但是玉峰镇的夜晚却是一片热闹和繁华,四处张灯结彩,流光四溢。

    就连街角的树枝之上都悬着晕黄的灯笼,人群之中,一道红衣和白衣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她们所到之地总会被人直勾勾的盯着。

    九卿当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自在过了,许是感觉到了她的愉悦,云青的嘴角也是微微勾起,两人都没有问过彼此任何事情,九卿不问,他亦不问,两人萍水相逢,如今倒是真的觉得颇为投缘。

    “九儿不高兴,可是不喜欢这里?”云青看到九卿眉间轻轻皱起的一团。

    “不是,我只是不喜欢被人盯着看的感觉罢了。”从前如此,现在也如此,今日人特别多,特别有不少男人的目光在她面上扫来扫去。

    “前面有卖面具的,不如你我以面具覆面便不会有人看见面容了,且也不引人瞩目,你说可好?”云青极为有礼貌,并没有姬少绝和夙千隐的霸道,不管是任何小事,他都会提前知会九卿一声,九卿点点头,表示应允,两人便朝着前面的面具摊铺走去。

    视线猛地同迎面来的几人所对视,嘴唇不由得抿起,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小动作便被一旁的云青所察觉,九卿的任何小动作都瞒不过他的双眼。

    九卿很快便从那几人身上移开,仿佛从来不认识一般,这几人正是当日抢劫追踪她的四人,想不到倒是追到这里来了。同几人擦肩而过之时,老大的脚步顿了顿。

    “老大,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刚刚那小娘们长得俊俏的紧。”老二还痴迷的看着九卿的背影。

    “笨蛋,她便是我们追的那个女人。”老大怎么会忘记,即便当时她是戴了人皮面具,但是那双眸子他永远都忘不了,原本以为她已经死于那水路中,毕竟当初他们四人才死里逃生,但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更不可能存活。

    但是如今她却好端端的在这,原本会料到她的人皮面具之下定然是容貌秀美的女子,但是却不曾想到竟然是如此绝色的女子,早知道那时在巷子中自己就不应该轻易让她逃跑。

    “老大,自从遇见了这个女人你就变得很奇怪了,你可是喜欢上了她?”老三觉察出他对九卿不同寻常的心思。

    “我只是遗憾那时在巷子中就应该将她办了……”老大的脸上出现一抹悔恨。

    “老大,今时不同与往日,难道你方才没有注意到她旁边的那个男人,看他的身形气度便不是我们能够惹的,咱们为了追这个女人追了这么远,本来已经到手了一千多两银子,就算除去了花销咱们还剩了很多,大哥,依我看咱们便回去吧,有这么多钱可以去青楼玩多少个美人了。”老三劝道。

    “咱们追了这么远,难道现在你们要放弃了?”

    “老大,你对这女人的执念是不是太深了点,她不过才和你见了一面而已,你扪心自问,你究竟是为了钱还是其他目的?”老三和他产生了两种看法。

    “别吵了,咱们听老大的,老大如果还要下手,咱们这么多年的风雨都一起闯过来了,难道还怕了这一个小丫头么?”

    “小丫头,难道你们忘记了那女人面对我们之时是多么冷静,而且还从那么险的河流之中下来,咱们几人都受了伤,刚刚你们也看见了,她完好无损,身上还带着幽香,这种香味我从来没有闻到过,我看她是妖女才是,老大,咱们从双溪城一直追到这玉峰镇也够了,听我一言,咱们这一票不要做了,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老三苦口婆心的劝道。

    老大眼眸深邃,沉默不语。

    云青见九卿脸上划过的一抹不快,启唇道:“方才那几人你可认识?”

    “自然认识,若不是他们,我也不至于这般的狼狈,当日在双溪城我本准备直接乘船到玉峰镇,岂料在路上遇到这几人,抢劫了我钱财也就罢了,后来竟然跟了我的船,那时我没有办法,身边没有一个帮手,所以才决定走了偏径,岂料那里飞流急湍,极度危险,我几乎是九死一生才活了过来,若不是遇上云青大哥你,恐怕早就命归黄泉了。”九卿本不想提到几人,这一说起来心中自然不会愉快了。

    “原来如此。”云青微微一笑,但是脸色却是一沉,“九儿,你先去前面卖面具的等我,我马上就来。”

    “好,”九卿看了看本就没有几步的路了,便欣然同意。

    云青看着她的背影勾起了嘴角,她果然和平常女子不同,并不是那么如胶似漆,她有自己的想法,且独立的性格,方才虽然只是简单几句话也能够想象得出这背后的危险。

    “主子,怎么你不和姑娘一起了?”小木看到今日一整天都在找机会同她相处的主子,这会怎么舍得放手了,他就不知道,昨日明明主子还对她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想要杀她,昨夜不是她还发高烧么,为何仅仅就在一个晚上主子的感情就发生了变化。

    “小木,方才过去那四个男人可看见了?”

    “主子有事?”

    “拿下他们。”云青沉声道。

    小木真的有些无语,方才还想主子终于变得有些像以前了,哪里知道他到头来还是为了她,那个女人果然是妖女。

    “是,主子。”

    云青看着有些不太情愿的小木,只是勾唇一笑,或许在小木眼中她只是个徒有外表的女人罢了,可若是让他知道……

    现在自己总算是知道了为何姬少绝和夙千隐对她都是那么迷恋了。

    九卿独自来到面具摊旁,旁边挂满了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面具,彩灯映照下,面具都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九卿选了许久,最后随便选了两张。

    她低头之时,对面恰好一抹玄衣掠过,两人近在咫尺,却终是在人群中消散,云青已经回来,见她给他选的居然是一张白狐狸面具。

    眼睛弯弯的眯起,嘴角笑容咧的极大,“你看像不像你?”九卿十分认真道。

    看着九卿面色的愉悦,他点了点头,“来我给你戴上。”便将旁边绚丽的蝴蝶状面具戴到了九卿脸上。

    原本已经离开的玄衣突然一顿,他缓缓转身,恰好看到在人潮之中,一红一白互相戴着面具的男女,那亲昵的姿势如同情人。
正文 209.第209章 处置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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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室之中,老四一口气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毕,夙千隐漫不经心的看着几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桌旁敲着,那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好就像是一道警钟,一道道落在了每个人心里。

    “公子,我已经说完了,现在可以放我们离开吧?”老四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子夜看着几人:“你说起初你们在巷中劫到的人姿色平平戴着人皮面具,谎称有敌人在追赶她,后来在玉峰镇相遇时她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容,且天姿国色,体带幽香?”

    “不错,就是这样,起初我们也是没有认出来的,但是我们老大认人一向十分厉害,只要他见过一眼的人,就算是面容不同,但是身上的气质是完全不一样的,不信你问我们老大。”老四话头一转转给了老大。

    老大心中暗暗骂着蠢货,怎么将所有的事情都招了,假如这些人根本就不是那女人的敌人,那么有危险的可是自己了,不过眼下他都说了这么多,自己要再想隐瞒反而更糟糕,无奈之下,他只得点了点头。

    “就在方才,我们几人在街上遇到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她虽变了面容,但是眼神是不会变的,她就是当日我们追寻的那人,我们句句属实,实在不敢欺瞒。”

    夙千隐手指微微一顿,“她的身旁可是还有一位白衣男子?”

    “不错,公子不是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将我们抓来……”老二有些不情愿的回答。

    听到几人的回答,夙千隐此刻脑中唯有那红衣女子同白衣男人互相戴着面具的场面,心中微微有些酸楚,阿九,你倒是会勾人,方才走了一位姬少绝,现在不过几天的时间你身旁又有了一位白衣男人,那男人的身形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来人,马上派人去寻找阿九的下落,速回。”夙千隐连忙吩咐了下去,怪不得那时他会觉得那人会是九卿,他的感觉向来是准确的,方才分明还和她擦肩而过,心中一片惋惜的神色。

    “是,主子。”屋中的角落之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老大不免有些心惊,原来这屋子中并不止自己眼睛所看到的这些人,他们虽然武功不是绝世,但是并不低,居然都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在此刻,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一道青衫女子的身影出现,“皇上,你可是找到娘娘的下落了?”那女子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自然带了不少的焦急。

    林子夜眉头一皱,这个笨女人怎么在这时闯了进来,浣月怎么没有看住她,连忙纵身一跃,给秋禾使了个眼色,这丫头都经过了这么多事,还不长脑子,夙千隐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而且此处已经和几国毗邻,算得上是天玄的边境了,这时候要是被其他国的有心之人发现,后果可想而知。

    秋禾见他警示的眼神传来,连忙噤声,不敢在胡言乱语,看着屋中突然多了几人,想必这几人才知道九卿的下落吧。

    几人听到那一句皇上,娘娘,魂魄都飞走了,他们之前所遇到的女人居然是娘娘,那……再看向夙千隐的眼神之中已经是充满了惧意,怪不得他们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

    夙千隐仿佛没有秋禾的声音,他的目光扫向几人,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波动,语气浅浅的开口:“你说,你们劫了她的钱财?”

    “……是……”老三见几人都不敢回答,自己对上他的视线却不得不回答。

    “你们还追踪她的船,将她逼至湍急的水路,还从巨大的瀑布冲了下去?差点生死未卜。”夙千隐的语气仍旧平淡。

    “是。”

    不知道为何他越是平淡的声音心中才越没有底,此刻面前的男人就好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没有人能够看得出他在想些什么,又在打什么主意。

    老大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直觉今日是有去无回了。

    “好,很好。”夙千隐点了点头,嘴角蓦然的笑了,这一道笑容将几人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都笑了,是不是证明自己就没有事了?

    秋禾还沉浸在方才夙千隐问的问题中,她不敢置信的捂着嘴,娘娘在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林子夜只是小心的看着夙千隐,他觉得这些日子以来,饶是自己这个跟随他多年的人也都无法清楚的明白夙千隐现在的心思了,他比从前更是变得喜怒无常。

    就在几人慢慢放下了心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砰砰几道声音,夙千隐竟然拂袖将桌上的东西震的粉碎,桌子碎成了无数片,那支离破碎的碎片朝着屋中四面八方而去。

    这是带着强劲的内力,屋中训练有素的暗卫早就躲开,林子夜连忙抱着秋禾闪开那飞来的碎片,场中只有这个丫头不会武功,剩下的碎片全都朝着那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几人射去,每个人身上都被那碎片擦过,顿时起了无数伤口。

    夙千隐一步一步朝着几人走去,脸色一片骇然,“她是朕捧在手心的宝贝,朕都舍不得动她一分一毫,她岂是你们这样的人能够肖想的,不要以为朕没有看出你眼中的心思。”他锐利的目光直接朝着老大而去,老大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冰凌所射穿,自己不过只说了几句话,他竟然看出来了,老四说的话之中只有劫财,并无劫色。

    “很好,你们竟敢动她,差点将她逼至死境,朕今日要你们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秋禾,你家娘娘今日不在,那么朕就好好教你,对于敌人,该怎么做。”夙千隐的声音中一片寒意。

    秋禾从林子夜胸前探出,或许从前她看着几人还会觉得心生怜惜,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更何况这几人是要对九卿不利的人,她看向他们神情,犹如在看一具尸体。

    “皇上,这件事请交给奴婢,奴婢曾经答应过娘娘,从今往后为了她,愿舍弃所有的阳光,既然这几人敢伤害娘娘,那么我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秋禾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

    “好,那就交给你了。”夙千隐最后看了几人一眼,洒脱离开,现在他更是心急如焚,阿九,你到底在哪里!
正文 210.第210章 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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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越发黑暗,九卿也是好久都不曾这般愉快的玩过了,这一晚,她忘记了自己的一切,她不是媱姬,也不是白九卿,身上没有背负着那么多重担,她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人而已。

    云青一直陪在她身旁,陪着她看表演,陪着她捏糖人,陪着她买了好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每次看到她手中拿着的那些仿佛是孩子玩的小东西时,面具之下的声音定然是愉悦的,她说:“或许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吧,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更没有玩过。”

    她的小时候,细细一想也都想不起来了,但肯定是同这些孩子的乐趣无缘的。

    “怎么会奇怪,我也没有玩过呢,你看,这个多有趣。”云青手中拿着两根用木棍提着的提线木偶,两人竟然像是孩子一般蹲在那里玩了许久。

    那卖东西的老板本来看着两人只玩不买,想要将两人驱赶,小木直接扔出了一锭银子在老板手中,老板顿时眉开眼笑,这银子买下他整个摊都绰绰有余了。

    小木本来也十分瞧不起九卿,觉得她就是贪图富贵的女子,故意找机会接近他们家主子,可是这一晚,她几乎从来没有看过那些价值昂贵的东西,反而对一些几文钱的小东西特别感兴趣。

    而且主子陪在她身边也不觉得腻歪,反而很乐意陪着她,小木听得出来,主子的笑声是发自内心的,同以前对所有人都笑的笑容不同。

    渐渐的,他突然觉得或许这个女子留在主子身边也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主子和从前不同了。

    两人玩了许久才站起来,九卿一时有些头晕,脚步虚浮,往着旁边摔了过去,云青连忙将她揽住,鼻尖传来玉兰花的味道,温润而又淡然。

    九卿适应了一下眼前的黑暗才消失,“云青大哥,不好意思,刚刚是蹲的太久了。”

    “无碍,九儿,前面有放花灯的,反正天色还早,咱们一起去河边放灯吧。”云青松开了她的肩膀,半点不曾越礼。

    九卿听说有放花灯,眨了眨眼,“放花灯?”

    从前的她哪里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不知道,云青看出了她眼中的不解,“嗯,你去了便知道了。”

    两人穿过人群,到了河边,只见在河边有许多摊贩,每个摊贩摆着的都是各种各样造型的河灯,“姑娘,公子可是要买河灯,你看,小老儿这里的灯可是最齐全的,什么样式的都有,旁边还备了纸墨,你们可以将心愿写在上面,河神若是看到了自然会保佑你心想事成的,不过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写的有关于心上人,河神也会保佑你们在一起的。”

    九卿面具下的申神情不免有些莞尔,哪里有这么神的事情,那要是都许愿有用,人们就天天许愿好了,还要做事干什么?不过见河畔尽是一些善男信女,自己不信也不代表别人不信。

    云青看出她的想法,“既然都来了,那么何不许一下,若是真的成了呢?”

    “好。”

    来此大多都是为了一种气氛罢了,九卿视线在众多河灯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一个雪白色莲花状的花灯之上,“那我就要这个吧。”

    九卿执着毛笔却是有些犹豫,写什么好呢?云青提笔便开始写了,待他写完回头九卿还在发愣,“可是不知道写什么好?”

    “恩。”九卿点点头,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也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若是没有想要的东西,那么也是可以写心仪的人,不管灵不灵,写几个字也是不费力的。”云青提议道。

    “云青大哥先去河边吧,我马上就来。”

    云青明白她是不想要自己看到花灯里面写的是什么,不免有些苦涩,但语气之中仍旧是平淡,“好,我在那边等你。”

    九卿见四下周围已经没有人,便提起笔十分认真的在上面开始写起来,每一笔每一画都极为专注,小心的将纸条折好放进了花灯之中。

    来到河边,云青已经揭了面具,此刻倒是没有多少人了,九卿看着站在河边那白衣翻飞的男子,身姿绰然,面容俊朗犹如谪仙。

    “好了。”九卿加快了步伐,看着河面上漂浮着众多星星点点的光芒,有的才刚刚在水面浮起便沉没到河中,这样的在人们口中便是河神不愿保佑,而有少部分的花灯则是顺着水流往下,飘向了那不知名的远方。

    九卿缓缓的蹲下身来,准备将手中的灯放到河中,这时脑子却猛地疼痛起来,她以手扶额,这样的感觉曾经也有过数次,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仿佛有人在她耳畔说着什么似的。

    “灯即是等,不管要等多久,我都会等到你。”这是一道男声,而且十分熟悉,只是眼前仿佛是蒙着一层雾,隐隐绰绰她根本就看不见那人是谁。

    只是在他身子挺拔,站在河畔,前面是大片大片的花灯,由众多花灯所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仿佛是个字,是什么字,九卿拼命想要看清楚。

    手中一颤,花灯已经落了水,顺着水流离去,她面色雪白,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云青看到她这个样子,连忙放了手中的灯。

    “九儿,你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笑着的女子怎么就在一瞬间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连忙摘掉了九卿的面具,看着她纠结的神色,还有那满头大汗,似乎她沉浸在了什么回忆之中。

    “九儿……”

    九卿置若罔闻,她拼命的回想,似乎那就是她一直所遗忘的东西,她一定要找回来,忍着剧痛,拼命的回想着。

    脑子疼的快要爆炸了一般,当然也让一旁的云青吓坏了,不管他怎么叫都得不到九卿的回应,最后九卿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云青再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抱着九卿便匆匆离开,离开之时还特地吩咐了小木一件事。

    当夙千隐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河畔已经没有了九卿的存在,“她去哪了?”

    “娘娘方才在这里放河灯,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晕倒了,属下已经派人去跟踪,马上就会查出娘娘的下落了。”

    “河灯?”夙千隐眼眸闪了闪。
正文 211.第211章 花灯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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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月亮亮的极好,没有一丝乌云所遮拦,有多少情人都约在了今晚谈天说地,河边向来是适合弹琴说爱的地方,尤其是今晚的气氛更是极好。

    可是让人万万没有料到是,一对情人还没有来得及拉拉小手,下一秒就被突然窜出的几人吓了一条,每人皆是一身寒气,黑衣蒙面,这该不会是江湖传闻中的杀手吧。

    这杀手不应该是拿着刀的么,为何会拿着钓鱼钩?渔网?难不成这月黑风高正适合捞鱼不成?

    结果下一秒让两人有些咂舌,这些人竟然是将从上方落下来的花灯一个个捞起来,而且他们捞的都是莲花状的花灯,这可真是怪事,现在世风日下的连花灯都要盗取了么?

    难不成这些人便是专门将别人放了的花灯再捡回去加工一下继续卖,看着他们拿了花灯便取出了里面的纸条,果然是奸商啊,两人两两对视,从彼此的眼神之中都透出以后再不要买花灯的意思。

    而且这些人行动十分利落,例无虚发,只要手指一动那么很快便会从河里捞起来一盏,难道现在江湖中已经有了专门培植捞花灯的组织不成?

    才方想到这里,视线之中突然又出现了一方人马,这方人全是穿着暗红色的衣衫,气势同先前来的黑衣人一模一样,而且这些人手中也是拿着同样的器物。

    两方人马对视了一眼,仿佛都觉察到了对方的意图,加快了速度,比起先前的速度足足快了一倍,在一旁的小情侣吓得面如死色,这些人是在比赛么?

    可是看他们的样式不像是比赛,反而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是强大的杀意,就算隔得远远的都让她们觉得有些寒意,女子眼中突然出现了一抹雀跃,和男人对视一眼,“我猜他们一定是在比谁捞的花灯多。”

    男人点点头,还和女子下起了赌注,看最后究竟是谁会赢,两方人马如今就想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很快便捞了无数盏花灯起来。

    最后眼看着一盏洁白色花灯从上方顺着水流慢慢流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盏花灯之上,或许那便是他们苦苦再寻的东西。

    一抹黑衣放下了手中的鱼钩,施展了轻功径直朝着水面而去,这边暗红色的人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两人几乎是同时而起。

    为了一盏花灯在水面上大打出手,谁也没有拿到,谁也不想要对方拿到,花灯经过两人身旁继续朝前飘走,剩下的人一看自己主子都这么拼尽全力,更是不遗余力的继续,突然间一个鱼钩勾住了花灯。

    勾住的人脸上一喜,连忙将花灯提了上来,正准备拿到手上之时,一抹暗红色的身影已经掠过,手中握住了花灯,他连忙朝着自己的队友抛去,哪知道半途又被黑衣人所劫下。

    原本捞花灯顷刻间便变成了抢花灯,那对情侣更是惊讶这一变化,纷纷觉得自己今日没有来错,这场戏多么精彩啊,但是看到了接下来的血腥场面之时,她们再不会有如此感觉了。

    每个人都扔下了手中捞花灯的器具,腰间长剑出鞘,耳畔是刀剑相鸣的厮杀声,看着两方人马毫不留情的厮杀,鲜血染红了一旁看热闹两人的双眼。

    方才还是好好的,为何一瞬间就变成了这样的情景,她们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受伤的人也不少,鲜血顺着两人流了过来。

    “快,快走。”女子觉得除了看热闹以外现在命才会是最重要的,这些人完全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自己还好离得远,若是离得近了点,只怕早就被卷进了那剑锋之中。

    男人已经吓得摊在了地上,“我,我腿软……”

    女人骂了一句没出息之后径直离开,一瞬的时间便没有了踪影,男人苦兮兮的看着女人逃走,自己的腿半分都没有知觉,只好苦着脸希望这些人不要杀到自己面前来。

    当两方人马杀的正热闹之时,一抹玄衣从天而降,还没有看到他的身形,他已经掠至到那拿着花灯人的身旁,旁边的人还没有看见他是如何出手,那人已经倒下。

    夙千隐的到访打破了局面,黑衣人头领落下,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声:“撤。”没有半点犹豫所有人已经抬起死了的兄弟离开。

    一抹暗红色飘摇到他身旁,“属下无能,花了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有拿下娘娘的花灯,主子,这盏灯是那男人之前放的。”

    那是一盏红色的莲花,同夙千隐手中的白色莲花有着截然不同的颜色,展开花灯,里面有着一个小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字迹潇洒飘逸,由字可以看人,这人定是气度不凡,上面赫然写着白九卿三个字。

    “哼,简直是痴心妄想。”夙千隐脸上掠过一抹冷意,想也不想的直接将那纸条碎成了数片,随手朝着天空撒去,纸片飞飞扬扬,仿佛是下起了小雪一般。

    再看手中这千疮百孔的莲花,已经快要看不出它本来的模样了,夙千隐小心翼翼展开,里面只有一个字。

    眼睛蓦然睁大,瞳孔急剧的收缩,赤练看着旁边突然神色大变的人,透过纸条的背面看去,上面只有一个字,隐。

    皇上的名讳之中便是有一个隐字,看到娘娘写他的名字应该感到高兴,可是现在看他的神情并不是高兴,而是十分复杂,这便是他看不懂了。

    夙千隐缓缓的将纸条叠好,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胸前,仿佛那是对他极为珍贵的东西一般,看着脚下死了的暗卫,眉头微微皱起,这些全是暗卫之中的翘楚,且都是赤卫,对方虽然死的人相仿,可见对方的实力也并不薄弱。

    “将他们厚葬。”最后他扔下一句,便抽身离开。

    脸上表情有些棘手,“阿九,你又给朕出了一个难题,哎……”显然他已经猜到了那白衣人的身份。

    场中的人很快便消失,那躲在暗中的男人已经全身润湿,场中除了鲜血之外再没有一人,仿佛做了一场梦而已。
正文 213.第213章 情字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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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缓慢前进,今日的阳光悄然逝去,天空一片雾霭,阴沉沉的似乎就快要下起雨来,风声刮在马车之上,耳畔响起了有些刺耳的声音。

    九卿在颠簸中醒来,脑子还是一片剧痛,每次都是如此,每当她要想起蛇呢么的时候偏偏就忘了个干净,身子还在随着马车的颠簸摆动。

    “醒了?”耳畔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九卿在迷糊了片刻之后终于认清楚了现状,此刻她在一辆极为宽敞的马车之中,马车铺垫的很好,身下一片柔软,而自己正倚在白衣男人怀中,自己的手指还紧紧的环着他的腰际。

    云青看到她从迷茫之中转醒,觉得这样的九卿当真是可爱之极,就好像是一只睡糊涂了的小猫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嘴角微微勾起,从昨夜起,就算自己移动她也是紧紧的依偎在自己身边,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享受。

    “你……”九卿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色,她连忙收回了手指,从软榻上爬了起来,

    “九儿不要误会,昨日你我在放花灯之时,你突然晕了过去,我便将你抱到别院之时,你却怎么都不松手了,我没有办法,只好在你身旁睡下。”

    九卿自然相信他不会趁着自己睡着了乱来,想到自己醒来的时候手指的确是抠在他腰上的,“云青大哥,我失礼了,你快些起来吧。”

    “我手麻了。”他嘴角带笑,看着九卿耳朵飞快的闪过一抹红晕,心中所想她当真可爱,同平日里那个淡然模样的人大不相同。

    自己压着他睡了一晚,肯定是会麻的,心中更觉得不好意思,她打开窗户看向外面,“云青大哥,咱们现在是准备去天山吗?”

    “不错,昨日你不就急着离开么,见你一时没有清醒我便自作主张备了马车启程,没有提前知会你很是抱歉。”无论任何时候他会征求九卿的同意。

    九卿摇摇头,“怎会?云青大哥你我不过是初识,却事事都照料着我,如果没有你,或许我早就死在了河边。”

    云青这在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衫,姿态优雅,没有半点狼狈之色,“九儿,还有一件事我要同细说,原本从玉峰镇到天山只需要一天多的时日,可是前不久那条路却是被人堵了,不知道要等候多久,所以我便走了偏径,虽然路途多了一倍的时间,不过这偏径的风景倒是极好的,九儿可会怨我?”

    起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九卿眉头微微皱了皱,她的确想要快点到达天山,若不是特殊情况只怕云青也不愿意绕路的吧,毕竟自己才醒来那时云青就想要离开。

    “一切有劳云青大哥做主,我没有异议,不过就是迟一天罢了,早到晚到都是如此的,就是耽误了云青大哥回去的时辰,若不是因为我,恐怕大哥你早就回去了吧。”九卿有些抱歉道。

    云青微微笑了笑:“无碍,不过九儿当真要独自去天山么?天山一路上都布有奇门阵法,如果一不小心便会丧命于此,不如我陪你前去。”

    “多些大哥的好意,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去天山,那么自然考虑到了阵法,那些阵法难不住我的,大哥可以放心。”从前她不知道走了多少回,还有不少阵是她自己亲自布的,又怎么可能难得到她。

    见她坚持,云青也不在多说,“九儿去了天山之后呢,可有什么打算?总不至于一直呆在天山上吧。”

    他这个问题倒真是将九卿问倒了,从那时候姬少绝告诉了她一切,当时她便打定主意要知道事情真相,假如一切真的如同他所说,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的话,那么自己又该怎么抉择?

    仍旧呆在天山之上?答案定然是否定的,还记得那时她毅然决然离开天山的时候,师父便给过她忠告:“媱姬,师父从来不会强求你做任何事,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离去,那么便随他离开,只是你这一走以后便再不是天山的人了,你我师徒尘缘已了。”

    自己舍弃了一切陪伴在他身旁,如今发现事情真是那样,她又该如何取舍,继续回天玄么?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九卿摇摇头,“我去天山不过是为了一个答案,得到了答案以后,或许我会离开吧,从此四海为家,去其它地方看看。”

    “九儿,你可曾来过冷雾?”云青突然转了话题。

    “不曾,似乎我的一辈子都交代在了天玄。”她的语气之中闪过一丝悲怆。

    “一辈子?九儿这话说的好像你经历过多少生离死别一般,我见你的样子最多也才十六、七岁罢了,正是最好的年华,怎么语气这么苍凉?”云青看着她面上的复杂,柔声道。

    是啊,她才不到二十的年华,心中却苍老了不少,这两世她都围绕着同一个男人,为他生为他死,她的心中突然有些害怕起来,假如结果真的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那般,霎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或许她一直信赖的天会塌了,她闭上双眼。

    “若是九儿不嫌弃,在你得到你要的答案之后,可愿随我一起到冷雾看看,冷雾的风景同天玄是两片天地,或许你会喜欢。”

    这样的话九卿觉得有些耳熟,似乎曾经姬少绝也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姬少绝的话中直白,而他却含蓄了很多。

    “云青大哥,多谢你的好意,只是如今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前我无法回答你,若是有一****真的到了冷雾的话,定然会来大哥你相聚的。”

    九卿不动声色的回绝了他,语气比较委婉,她感觉云青对待自己和第一日见他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自己绝不会觉得陌生。

    这种满是深情的眼神她曾经在夙千隐,姬少绝的眼中见过,虽然她不觉得是自己当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么短短的几天就让他这般优秀的人对自己有意,可是她也想不出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是让他觉得有利用价值的地方。

    既然猜不透想不透,那么便不想了,她现在要做的便是斩断一切,就算不是自己将一颗心放在了夙千隐身上,只怕她从今往后也不会再对其他人有情了吧。

    情字,伤人。
正文 214.第214章 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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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峰镇。

    夙千隐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秋禾和浣月彻夜不眠的照顾着他,一直以来,夙千隐在她们心中都占有很崇高的地位,而今那个无所不能的人已经倒下,她们心中已经是一片愁绪。

    “大夫只说皇上是体力透支,可是皇上身体向来是最好的,又没有受过什么伤,怎么会沉睡这么久呢?”浣月又给他把了把脉,的确没有什么异样,“也不知道娘娘怎么样了。”浣月又是担心这个又是担心那个。

    秋禾如今也是沉默少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夙千隐都不曾醒来,林子夜看了看天色,昨夜两人相拥而眠在一起的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大概这才是一切源头。

    不过以他对九卿的了解,九卿也不是那样的人,暗卫不是说过了么,九卿在河边放河灯的时候晕了,很有可能是趁着九卿昏迷了那男人才故意如此。

    昨晚他们潜进去的时候发现守卫了少了许多,一切都仿佛是顺理成章的想要让他看见。

    试问连抢一个花灯的时候都会出动那么多一等云影,他们暂住的别院应该会有更多的人把守才是,说明这一切他们早就已经料到,料到皇上一定会前去。

    故意才布了那么一场戏,只怕还留了后手,只是他没有料到皇上会突然昏厥吧,皇上都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他又何尝猜不到皇上的身份,不过若是换做从前,皇上只要略一思索就会想明白这些。

    那时候他一门心思都在九卿身上,怒气灌满了脑子,又怎么会细想,所以才会突然昏厥吧,林子夜叹了口气,本来他就染了风寒,没有医治也就罢了,此番还受了如此大的刺激,他一次当真是病来如山倒,估计是要大病一场了。

    这时屋中突然落下一人,正是赤练,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还没有醒来,“皇上还没有醒来么?”赤练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焦急的神色。

    现在这个时辰他前来那么一定是和九卿有关了,林子夜当下也不敢耽误,“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回来?”

    “林大人,属下本来奉命监视着那间别院,就在今早卯时,那别院之中突然出来了四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属下忙分散了暗卫,发现这四两是朝着四个方向而去,但是现在实在看不出娘娘在哪一辆车上,只得暂时派了暗卫前去追踪。

    即便是如此,就算暗卫传回消息,只怕也要在一日两日之后了,属下特地前来禀告,咱们是否要选一条路追上去。”赤练看着林子夜。

    林子夜扫了一眼还昏迷不醒的人,如果现在强行将他叫起来,只怕他又会不顾一切的追上去,以他现在的身子又怎么可能再经得起折腾,对方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

    “赤练,你赶紧备马车,咱么去追。”林子夜吩咐道。

    “林大人,这件事不通知皇上可以吗?毕竟是有四个方向,咱们若是跟错了反而和娘娘越来越远,皇上醒了怎么交代?”赤练有些犹豫。

    林子夜眼眸坚定道,出发之前夙千隐便猜出了九卿会去天山,而且如今在这里遇上她更加证明了夙千隐的猜测,那四辆马车肯定是为了混淆视听,去天山只有两条路,一边是官道,一边是小径,他们会选择哪条路?

    一般的人都会选择官道,路途平坦速度很快,林子夜愁眉,昨晚为何会出现那么热闹的景象,说到底这只是一个边远小镇,昨晚的热闹实在超出了应该有的范围。

    才来的时候夙千隐便意识到了有古怪,于是派人前去探访,原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为了营造出这么繁华的景象,那人是费了不少心思和钱。

    既然这么大手笔是为了什么?林子夜首先便会想到九卿,姬少绝可以为了迎娶九卿出那么贵重的聘礼,更何况这只需要万两而已。

    他对九卿意图不轨,若自己没有料错,两人绝不是昨晚看到的那种关系,应该是他在追求九卿,只是做的比较隐蔽罢了,同姬少绝的直来直往不同。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一定会选择偏径,偏径到达天山的时间要多一倍,试问他怎么会放弃这么好和九卿相处的时间?

    “咱们去天山,走偏径。”

    “林大人肯定么?”赤练看到他的眼中也曾经有过犹豫。

    “肯定,赶紧去备车,他们最多比咱们多一个多时辰,而且也是马车,咱们是落不了多远的,而且皇上可以趁此好好休养,待皇上醒了再做打算。”林子夜连忙下了命令。

    赤练急冲冲的离开,可能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虽然林子夜面临着夙千隐一醒来便会责罚他的危险,此事关乎到九卿,若是出了半点岔子很有可能会产生更为严重的影响,林子夜得出这个结论不过都是靠自己推测而已,如果真的错了他只能豁出性命。

    现在夙千隐只能安心静养,上一回他为了九卿才被伤了两道,那时他本就没有及时处理,导致后面伤口发炎,这一次又是如此,只要是一和九卿扯上关系,那么他就不会好受。

    林子夜叹了口气,只是九卿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原本在天玄皇宫之时便引得两王求亲,后来连她自家的哥哥都对她有意,姬少绝为了娶她开出那么贵重的聘礼。

    而如今她惹上的这位主子更是难缠,且比姬少绝更为难缠,姬少绝是那种想要的都写在脸上的人,可是这位主子对谁都笑,偏偏对谁都不是认真,再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九卿可以毫不留情的拒绝姬少绝,那么这位主子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的心思更加深沉难测,再看看自家昏迷不醒的主子,又叹了口气,主子啊主子,你若是再不醒来,恐怕娘娘是真的要和别人跑了。

    秋禾看到林子夜愁眉不展的模样,用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么看着皇上做什么,难道还喜欢上了皇上不成,那可不行,皇上是娘娘的。”秋禾极其认真的说道。

    林子夜看了看面前的少女,没好气的笑道:“傻丫头,去收拾东西吧,咱们又要搬家了。”
正文 215.第215章 奇怪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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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一路上走走停停,遇上风景优美的地方云青总是会停下马车,携着九卿一同下车观赏一番。

    时而竹林煮茶对弈,时而湖畔听风,时而秋山望叶,两人不像是赶路,反而像是出来游玩的一样,起初九卿还有些排斥,不过后来她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反正天山总是会到达的,那么她又何必多争取这一点时光呢?

    两人关系渐好,九卿本就没有朋友,所以每每此时她都会特别感慨:“人生若能得你这样一知己,倒是无憾了。”

    云青只是笑笑,或许我想做的并不只是知己呢?不过这些他都只是想想罢了,通过这几日和九卿的相处,对于她的性子他已经摸清了大概。

    九卿这样的人你越是逼得越紧,她只会想要逃离,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点点渗透到她的生活,让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便习惯了你存在。

    要知道,习惯可是最好的朋友。

    路程离天山越来越近,气温比起之前也冷了不少,云青早就备好了取暖的衣物,一路上为九卿添加,九卿心中感激此人做事的细致。

    “云青大哥,明日应该就会到天上了吧。”九卿探出头,感受着外面清冷的风,在心中算了算路程,明日是无论如何也会到了。

    “嗯,今晚便在小镇上歇息一晚,明天午时就会到了。”云青看到她眼中的激动神色,不明白天山对于她而言到底为什么这么在乎。

    九卿点点头,低头拿过一本书看了起来,她似乎十分喜好静,不说话的时候便喜欢看书,看书的时候她总是乖巧的坐在旁边,将书放在膝盖上,时而柔软的发丝会落在书页之上,这时候她身上的香味儿会慢慢减淡,轻轻的围绕在她身边。

    她整个人显得静谧而又安静,这种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心中也会觉得十分窝心,想到那时她窝在自己的怀中那份恬静,心中会略略有一瞬的加快。

    从前不知为何姬少绝和夙千隐为了她着了魔似的,而今自己越是和她接触,发现她便是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越是想要了解,反而会她所吸入无法自拔。

    用小木的话说,分明她什么都没有做便把主子你迷的神魂颠倒了,那么她若是真的要做什么只怕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小木说了那么多句话,惟独只有这一句说对了,想到此,云青不由得莞尔一笑,明日她便要去天山,虽然知道她的身份上天上是没有问题,自己早就设计好了她下天上之后的事情,怕就怕会出现什么意外。

    这时小木撩开了马车,低声在他耳边道:“主子,方才接到书信,那位主子等不及,已经朝着咱们的方向而来,想必今晚到了。”

    云青脸色微变,看了看九卿,心中有些犹豫,“躲是躲不过了,那么便迎吧。”

    “是,主子。”

    九卿显然也听到了这几句话,听云青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太明朗,“谁来了,可是我在不太方面?”或许她以为是云青的妻妾来了,像他这样的年纪,虽然自己不曾问过他的身份,定然身份不低,大户人家一般很早以前便会安排侍妾,娶妻生子也很早就有的事了。

    “不关九儿的事。”

    “云青大哥,莫不是你妻子来寻你来了?你我虽是知己,并无半点越礼之处,但毕竟同在一辆马车之中,男女有别,你家妻子看到了会误会的,反正如今也快要到天山了,你我不如就此分道扬镳,我独自前去就是了。”九卿心中是真的将他当做了好大哥,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让他妻子误会。

    哪知她一本正经的说完,云青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指在她脑袋上点了点,“你呀,不知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平日我都觉得你十分聪慧,怎么到了这会儿便变笨了呢?我尚未娶妻,哪里来的妻子?小木说的人不过是我一个好友罢了,你还记得你醒来的第一****曾经给你说的,那时我便准备离开,因为早就和他约好了,后来担心你的伤势所以我已经捎信给他改了时日,哪知道他的脾性有些急躁,便亲自寻我来了。”

    听他这么一般解释,九卿脸上顿时出现窘迫的神情,自己当真是误会了,“不过说起来仍旧我是罪魁祸首,若不是因为我,只怕云青大哥你早就同他相遇了吧,”

    “无碍,该来的总是会来了,他的性子有些急躁而已,不关九儿的事,只是我这友人有个怪癖……”云青说到后面之时声音减小。

    “什么怪癖?”九卿瞪大了双眼,近来云青几乎快要将天下间所有的野史密谈给她找来看了,其间不免有众多怪人,所以听到怪字她就来劲了。

    云青看到她两眼放光的神情便知道她脑中在想些什么,这样的九卿倒是让他觉得十分可爱,嘴角不由得勾起,“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九卿以为他要说什么大八卦,将脑袋凑进了些,云青嗅到她身上的味道,不由得心神微荡,当即收敛了心神,在她耳边悄声说道:“他啊最喜欢收集天下的绝色美人,像九儿你这般绝色的女子,我想定然会引起他的兴趣,所以方才我才有些犹豫。”

    他的声音温润磁性,呼吸喷薄在九卿耳畔有些痒痒的,她忙移开了头,脸上有些失望,本来她还以为有什么大八卦呢,“云青大哥在身旁他敢乱来吗?”

    “他倒不会乱来,只是喜欢收集而已,将美人像是名花一般,采集到他的宅子中,不让人离开,也不让人同外面的人交流,他心情好便会回去挨个看上一看,九儿定然不想如此吧。”云青挑眉看她。

    九卿一听那不是和院子里的花朵一般了么,当即摇摇头,“不愿。”

    “以我之见,我们定然会先行到驿站,九儿便在房中不出,只要让他不见到你就可以了,今晚我会拖着他,他定然不到天明就会离开,这样便可以了。”

    “嗯,大哥说的是。”九卿点点头。
正文 217.第217章 再次被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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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轻轻吹拂着,院中一片静谧,四下都被云隐所驻守着,两人的谈话绝不会被任何人听去,云青果然如同他所说那般,和男人一直周旋,两人闲聊了大半夜,把酒言欢,彼此身上都是酒味缭绕,经久不散。

    “那就暂定如此,我便先离开了。”男人起身,同云青所料的那般,不到天亮便准备离开。

    “长歌,今日招待不周,下一次必定备好酒席以作赔罪。”云青带着微醺的酒意起身相送。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走了。”长歌洒脱之极,挥了挥手便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中。

    直到看他远去,云青才稍微松了口气,再次回头看了看那间静谧的小屋,幸好没有被他所见,也不枉费了自己专程从云峰上快马加鞭带来的好酒。

    “主子,你醉了。”小木看见云青的两颊都染上了一抹微红,这五十年的陈酒就算是他们也很难消受,何况喝了这么多,自然会醉。

    “是啊,醉了呢,既然我都有些醉意,那么他也如此,小木派人跟着长歌,一直到确认他离开为止。”云青淡淡吩咐道,他做事向来是滴水不露的。

    “好,主子,我先扶你去休息一会儿,再过一个多时辰天都快亮了。”小木深知道此酒醉人,也当真是哭了主子为那个女人操碎了心,居然逼得他如此。

    原本跃马离开的蓝色锦袍的男人在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主子,怎么停了?”身旁一位侍从道。

    长歌伸出了手指,指尖之处犹如泉涌,他生生将酒给逼出了体内,“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长歌冷冷道,说罢便将马匹停在了一旁,自己则是假装酒醉不已睡在了树后面,“你就假装在这守着我。”

    “主子?”侍从有些不明所以,方才不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好了吗,为何又要回去。

    长歌眼眸看着那黑夜,云青,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欺骗于我,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女人究竟是何模样,竟将你迷的如此晕头转向了,你越是不让我见她,我偏偏要见。

    说罢身形一闪没入了黑暗之中,自己和他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就算他能够瞒过天下人,也瞒不了自己,若不是自己早就得了消息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离开,只怕自己还真的上了你的当。

    长歌静悄悄的回到了驿站,方才他明显感觉到了除了他和云青谈话的四周有不少云隐驻守,还有一处,就是在那一间房间的周围也有着周密的部署,想来那个女人便是在里面了。

    他悄无声息一跃其上,把守在窗前的云隐还没有一点觉察便被他点了穴道,两人是这么久的朋友所以都知道对方的优点和缺点,连暗卫也是如此。

    落在房中,房中还仅存着檀香的余香,鼻尖轻轻嗅了嗅,好你个云青,居然在檀香里面还放了安睡香,你当真是舍得。

    看着不远处睡在帐中的女子,模模糊糊只有一个隆起的身影而已,他本想点了火烛看个真切,却又担心点了火烛很快便会被云青发现。

    只得打消了这个消息,放缓了脚步,快要到达床边之时鼻尖嗅到一股清香,眼瞳蓦然睁大,这个味道……

    身子犹如被天雷击中了一般,长歌的身子暂时停了下来,他矗立于此,居然忘记了反应。

    半饷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身体,手指一挥将幔帐挥开,床上安静的睡着一个女子,只是面容看不真切,他从锦囊之中取出了夜明珠。

    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低头朝着女子脸上照去,就快要看到她的面容之时,那本来熟睡的人双眸猛睁,手指以迅雷之势飞快朝着男人袭去。

    长歌一心只在九卿的面容之上,哪里会料到她会突然转醒,她的手法极快,一时不查,被女子猛地拉入床帏,她已经翻身骑在了他的身上,手指快速在枕下摸出了一把匕首,夜明珠被散落在床上。

    “你是谁,来干什么,说!”九卿冰冷刺骨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脖颈被利刃仅仅的抵着。

    黑暗之中,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脸,长歌只能借着夜明珠的光芒看到九卿的身形,她不是她。

    九卿看着身下这陌生的男子,不是姬少绝的影卫,也不是夙千隐的影卫,那么此人是谁?他身上的气息很是陌生,自己应该从来没有见过才是,但偏偏生出了一种讨厌的感觉。

    这女子是谁,为何身上会有这个味道?

    “说话!”九卿的声音更加冷冽了几分,将匕首逼近了那人的脖颈,匕首的利刃很快便逼近他的肌肤,鲜血渗了出来。

    夜里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九卿只听到耳畔传来男人的一丝轻笑声:“我倒想要问问,你是谁?”

    男人手指飞快的点了九卿的穴道,九卿痛恨这具没有任何武功底子的身子,就算她方才发现了男人的动机,但是却没有办法抵抗他的攻击。

    “来……”如今没有办法,她只得大声求救,希望云隐们能够听见。

    话音还没有出口,那人似乎已经发现了她的动机,连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方才她手中的匕首已经到了长歌手中,“闭嘴,否则就杀了你,你放心,我不过是想要来看看云青喜欢的女子长什么样子。”

    听他提起云青九卿方才明白,这人大约就是云青口中那个有着怪癖的友人了,云青说过他喜欢收集女子,所以绝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九卿装作乖巧的点点头,长歌见她没有在反对便松了手,毕竟从今日云青对她的态度来看,云青是真的对她上了心的,要真的伤了她云青估计真的会找自己拼命。

    他伸手去捡落在一旁的夜明珠,九卿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却不料在他拿过夜明珠的时候,九卿手中已经捏了一根细长的绣花针,几乎是想也没想的朝着那人的命门扎去。

    长歌连忙松了夜明珠还击,这时门口已经有暗卫的脚步声,他暗咒了一声:“该死的女人。”话音未落直接将九卿打晕,卷着被子从窗外离开。

    **突然觉得小九儿好忙,大家是不是也这么觉得的啊~**
正文 218.第218章 众隐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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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往天山道路上,另外一辆马车上的人知道现在还昏迷不醒,林子夜看着前面又多了不少拦路的人,眉间微皱,这定然又是那人安排的,这一路上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波堵自己的人马。

    若是杀手也就罢了,偏偏都是些无辜的百姓,这些百姓还都是胡搅蛮缠,打不得骂不得,更是杀不得,毕竟都是天玄的子民,林子夜每每遇到这种人就是脑子疼痛,还不如给他两刀来的痛快。

    看出他的为难之色,秋禾策马到了马车旁边,“这次我去解决吧。”

    “你能行么?”林子夜疑问道,虽然这一路秋禾跟着大家进步了不少,但是毕竟还没有武功底子,那些个农妇最是难缠。

    “怎么不行,你别小看我,你好好照顾主子。”秋禾一扬马鞭,径直朝着那堵路的人而去,浣月看着秋禾的背影,不过短短的时日,她倒是变得最快的人。

    “主子还没有醒么?”浣月看了一眼马车。

    林子夜摇摇头,“没有,大约是前段时间太累了,这一倒下再加上伤寒,自然是有些严重的,前面的暗卫来报,若是没有差错,娘娘明日就可以到达天山了,今夜她们会在驿站休息,我早吩咐了暗卫今夜下手,看能不能趁机救出娘娘。”

    浣月的眼中也是一抹希望,“希望如此吧,娘娘再不回来,皇上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模样了,哎……”浣月跟在夙千隐身边这么多年又有何曾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时候。

    两人才说话间,秋禾已经回来,那些人居然没有吵闹的边退开了,林子夜未免有些惊讶,“秋禾,你做了什么,她们怎么会如此听话?”要知道先前所遇上的人都没有如此好打发。

    “我啊,什么都没做,就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秋禾脸上一片得意之色,“好了,咱们该启程了。”秋禾一扬马鞭,脸上是极其自信的笑容。

    “你有没有觉得秋禾长大了?”林子夜问道。

    “自然了,她想要站在娘娘身边,所以才会不断的变强,好了,咱们走吧,是该接娘娘回宫了。”浣月轻笑一声,也追赶上了秋禾。

    林子夜看了看那即将落幕的黑色,心中不知道今晚可有什么变故。

    **

    九卿被长歌卷在被子中卷走,云隐们悉数出动,“月主,还请你将人放下,主子交代过,任何人不能接近姑娘。”云隐首领在身后叫道,一个是主子喜欢的女子,一个又是主子昔年的好友,这叫他们多么难办啊。

    长歌头也不回道:“你们别追我,我就只是想要见见这个女人长什么样子而已,待看清楚了自然就还给你们了。”

    不错,他本来就是想要看看云青喜欢的人是什么模样,但是在刚才之后他更是觉得好奇,他踏进屋中之时分明里面点了让人沉睡的香,她没有一点武功怎么会发现自己?

    而且她方才所使用的手法也十分犀利,如果不是自己倒是很容易中了她的圈套。这样的女子是该让人好好看一看。

    该死的云隐们穷追不舍,这些人都是云青花了大精力才培养出来的,所以他也不能下重手,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云青自然会知晓,肯定已经将他得罪了,这个女人更是非看不可。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信号弹朝着天空发射而去,在即将到来的黎明前天空中绽放出夺目的烟花。如今之计只有召出自己的影卫和他们周旋了。

    那些云影自然也明白他的用意,必须要在其它影卫来临之前抢回九卿,“月主,你知道主子脾性也不好的,还请你放下姑娘。”身后的云隐连忙说道。

    “哼,若不是他将人藏的这么紧,我至于如此么,再说了,我不过就想看着女人一眼,她当真有那么金贵?今儿我还偏要看到她不可。”长歌冷哼一声。

    云青的脾性不好这个他自然知道,就算现在将女人交回去他也会动怒,算来算去事情都这样了,自己定然不会放过这最后的机会。

    如今谁不松口,便就这么一路狂奔着,突然一道暗箭对准了长歌的手射来,长歌眼眸森寒,顿时纵身一跃,躲过了那支暗箭,岂料自己下脚的地方又迎来了一支暗箭。

    他收起嘴角的笑容,云青的人是不会伤害他的,不然也不会跟着他跑了这么远,那么是谁?在那丛林之中有谁在埋伏着。

    “是谁!出来!”他停下了脚步冷斥道。

    暗中没有人回应他,回应他的只有道道暗箭,不过躲了几支以后他便发现这些人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们好像有意要自己松手。

    那么定然是为了怀中的女人了,云隐见状,连忙包抄了长歌,“月主,你别为难我们了,将姑娘还给我们吧,想必现在主子已经得到了消息,马上就赶来了。”

    长歌看着那人,冷哼一声,“我说了,我就看她一眼,看完了就还给你们,你们偏要追我追的这么紧。”

    “好,月主,你看完就还给我们。”

    如今他一人被十来人围困,当真是插翅难飞,从林中的另外一头也有不少人前来,正是之前长歌放出的暗号召来的影卫。

    如今所有人僵持着,当然还有暗中有一批人马,不过此刻不管是谁也阻挡不了他,手指伸向被子,缓慢的打开,里面的女人就好像是花蕊一般,被层层花瓣所包围。

    从来没有波动的情绪却在这一刻心中跳的异常快速,就连手指都有些微微的颤抖,打开了最后一层,就要看清楚里面的人之时,突然几枚绣花针猛地朝着他的脸上袭来,这变故奇快无比。

    他只得松开了手,一拂袖将所有的绣花针全都挡入到一旁的地上,脸上顿时一抹恼怒之色,“该死的女人!”他分明记得是点了她的睡穴,她早就醒来,便一直在寻找这个机会?果然是阴险的女人。

    在他松手的片刻,一道红绸从天而跃,将九卿的身子卷入红绸之中带离了包围圈。
正文 219.第219章 夺人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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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变故仅仅只在这一瞬间,如今场中有三波人马,一拨是云青的云影,然后便是蓝衣锦袍的长歌一行,再者便是暗中的出现的人马,那一拨暗红色的影卫们。

    长歌恼怒的朝着那女人看去,女子已经从红绸中挣脱,她赤脚立在地上,身上只穿着一袭素白的寝衣,一头墨染的长发随风摇曳,脸上并未有半点脂粉,浑身都笼罩着一层清冷的寒意。

    黑夜的阴霾被阳光所驱散,一拢阳光在她身后笼罩,此刻她美得不像是真人般。

    只是一眼,长歌昨夜闻到她身上香味的那种感觉又来了,他的瞳孔渐渐放大,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你,你是谁?”说出这话的声音之时一点都不像是他的声音。

    他在打量九卿的同时,九卿也在看着他,他一袭蓝色华丽长衫,身形气度皆是上乘,面容俊朗,丝毫不逊于夙千隐,云青,姬少绝等人,但是初见姬少绝自己是害怕,云青则是温润,但是这人给她的感觉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对,她讨厌他,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讨厌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即便是当初自己被夙千隐所下令烧死,她的恨意恼意都不及如今对这人的十分之一。

    “娘娘,这里我们替你挡着,你快随他们离开。”红色暗卫立刻分成了两拨,一拨准备掩护,另一拨则是要殿后。

    “走?去哪,既然我出了那里便没打算回去,至少不是现在。”九卿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若是要回去她何须等到现在,她千辛万苦前来不过只是为了求一个答案而已,如今离天山就在咫尺之遥而已,自己怎么能在这里放弃。

    长歌看到那暗红色衣衫的人便知道了,这些人是天玄的赤卫,那么这个女人难道是……?眸中的暗光加深了不少。

    “你们挡得住我们么?”长歌森寒的看着赤卫,如今相当于他们可是两拨人。

    九卿眉头微皱,这些赤卫能够在现在救她,那么说明便是一直在暗中伺机而动了,自己这些日子竟然毫不知情,说到底他们是奉了夙千隐的命令前来,他们这一路也辛苦了,心中有些不忍,没想到只因为自己一己之私却要出动这么多人来寻她。

    抬眸看着那蓝色锦袍之人脸上所露出的杀意,虽然之前他只说要见自己一面,但是刚刚他见自己的神情就不寻常,如今看着赤卫的神情更是杀意弥漫,他的目的……

    现在对赤卫来说情况很不利,自己方才被掳走的时候便听到了云隐和他的对话,这两拨人现在很有可能联合起来对付赤卫。

    赤卫是夙千隐精心训练出来的人,她怎么能够允许他们在这里丧命,脸色微变,当机立断,“你们回去,不要管我,告诉你们主子,不要再来寻我。”九卿脸上冷清的说道,说着她便要朝着云隐走去,如今能够打破这个局面的只有自己。

    赤练脸色一变,“娘娘,皇上为了寻你……”

    “我说了,让你带着你的人走!”九卿眼中的冷意惧显,“我们走吧。”

    “姑娘请。”云隐自动让出了一道道路,准备护送九卿离开,赤练看着一脸决然的九卿,心中为夙千隐有些抱不平,那一夜,夙千隐受了刺激,才会到如今都昏迷不醒。

    这个女人当真是没有心的,勾引了一个又一个男人,现在对皇上丝毫没有感情,不对,他虽然从来没有和九卿正面接触过,但是在暗中也有过数次跟踪过九卿,她绝不是这样的人。

    这些天他们在暗中也发现了九卿不过是乘坐云青的马车去天上而已,以九卿的性子,假如发生今日的事情,她定然是哪方都不选择,而是自己离开的,不过现在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云隐。

    他扫了一眼场中的局势,心中了然,九卿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所有的赤卫,如果方才她愿意跟着自己离开,那么两拨人马必定会联手,自己定然是血本无归的,所以她这么做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保全所有的赤卫。

    娘娘,是属下误会你了。

    “慢着!”长歌突然开口。

    云隐首领脸色微变,“怎么,月主方才不是说只要看姑娘一眼便可以了么,如今你已经看到了姑娘的面容,还有何事?”到底跟的主子都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这些暗卫们心思也是一个比一个的剔透。

    “方才我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份,你以为我还会让你们带走她么?你可是白九卿!”长歌挑眉看着她,想不到自己一直在暗中查访的女人就在眼前。

    这便是引得姬少绝和夙千隐争抢的女人么?如今倒是又多加了一个云青,看来局势是不能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了,看云青对她宝贵的样子,是定然不会同意拿出来当诱饵的。

    既然如此,自己只得先下手为强,九卿看着那个满脸邪气的男人,心中一阵厌恶,眼眸之中掠出恨意。“我是谁,同你无关。”冷清的吐出几字。

    长歌自然不会忽略九卿眼中的冷意,心中顿时有些不爽,这该死的女人,凭什么拿哪样的眼神看自己,分明自己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勾引了一个又一个,现在还在自己面前装清高。

    “我看等会儿就容不得你说出这样的话了。”长歌冷哼一声,“白九卿,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抓你过来?”

    “月主,你敢动主子的人?”云隐的声音也陡然一变。

    “他的人,呵呵,如今便是我的了。”长歌手中的剑就要出鞘。

    耳畔突然传来一道男声:“长歌,夺人之好恐怕不是君子所为!”那道冰冷之声丝毫没有从前的温润,而是带着一股毛骨悚然的冷意。

    抬头看去,一抹白影翩跹而来,身子绰约,婉如天上谪仙,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白九卿身旁,见她只穿着一袭单薄的寝衣,忙脱了外衫温柔的披在了她的身上。

    “九儿,等我一下。”那声音温柔如水。
正文 221.第221章 心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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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字字珠玑,分明没有愤怒,但是每一个字都是清清楚楚传到耳里,还有最后那一眼,带着无尽的冷漠的决然,印象中似乎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不管是下令烧死自己也好,还是自己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闯荡,他几乎没有过一句重话,心上仿佛被扎了一下,这种疼痛仿佛是疼痛至骨髓里一般。

    那一刻九卿的眼里充满的苍凉,整个身子就好像被抽走了灵魂,可惜他永远也看不见这个画面,因为他已经转身,所有的影卫都随着他一道离开。

    就连秋禾和浣月都是一脸的怅然,没有再说一句话,跟在夙千隐身后离开。

    晨曦的光洒到那人挺直的背脊上,却是一片冰凉的,他就这么走了?

    云青和长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着那一袭单薄素衣的女子,身上罩了一件宽大的袍子,赤脚踩在草地上,眼中光芒闪烁,整个人就像失去了依靠的娃娃。

    长歌冷哼一声:“傻女人,你以为他当真是喜欢你么?难道你没有发觉他是在利用你,那巫蛊之事,为你斩杀百人,表面上是对你多大的殊荣,可是你要知道他杀的可都是他的敌人,之后他便很快肃清了许家一党的势力,估计现在那十万兵权也已经被收回,天下都将祸事推在你一介女子头上,他倒是坐享其成。还有之前哪件事最后收益的人不是他?呵,你还当真以为帝王心真的会有****不成?”

    云青抿了抿唇,似乎是默认了他的话,手指轻轻的搭在九卿身上,“九儿,我说过,你若没有地方去,冷雾……”

    九卿突然抬眸看着面前站着的白色绝色男人,目光澄澈,似乎是做了一个极大的决定,“云青大哥,很感谢这一路你对我的照顾,我想,答案我已经得到了,我们就在此别过吧,你的恩情我铭记在心,他日必定会报答大哥。”

    “九儿,你……”云青的眼眸中划过一缕疑惑。

    “想必大哥也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是,我是天玄的清嫔,白九卿,之前隐瞒了大哥很抱歉,大哥,很高兴与你相遇。”九卿将身上的外衫脱下交还到他的手中,转身离开。

    她的话已经表明了她的身份,她是天玄的清嫔,是那人的女人,呵呵……好个白九卿。

    楼云青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子渐渐穿透了阳光,阳光在她身上晕染出了一道绚丽的光芒,她赤脚跑开,像是遗落凡尘的精灵,却又那么让人心疼,握紧了手中的衣衫。

    “主子,可要拦下姑娘?”小木站在旁边启唇道,虽然原计划定的是今日和她分开,但是主子可是准备了一系列她从天山下来的安排,她是逃不出主子的手掌心,但如今夙千隐的出现无疑是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没必要了。”楼云青温柔似水的眸子微变,“长歌,先前之事,孤决定同你重新商议。”他的面上突然多了一抹坚定。

    百里长歌似乎也刚从那道孱弱的背影中收回视线,眼光有一瞬的涣散,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竟然差点将她同记忆中的按个人重合,她怎么会是那人,她连一根手指都比不上那人。

    “好。”他重重的点头,脸色比起先前多了几抹认真。

    先前人群密集的林间所有人顷刻间便消失,阳光温暖的洒下,里面只有群鸟自由的徜徉,无人知道先前此处发生过什么事。

    九卿沿着那人离去的方向一路追去,但是目光之中再也看不见一人,心中隐隐有些焦急,他不愿万里的来寻自己,还特地带上了秋禾和浣月,而且赤练等人一直在暗中筹划,说明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自己。

    就算他只当自己为棋子,试问天下间会有那样一人为一个替代品做出这么多的事么?那人的脸色那么苍白,短短时日没见,他是怎么了?

    直到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九卿才知道,其实那个所谓的答案真的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自己能够看着他,想着他。

    她赤着脚飞奔着,脚下或许早就被石块所划伤,但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那人方才的眼中是那么的绝情,只有熟悉他的自己才从那绝情之中看出了一抹受伤。

    自己那时还披着云青的袍子,他是否误会了什么?可是千隐,你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九卿焦急的看着前面,没有任何一人,他们回去了么?

    视线之中出现一抹碧水青衫,秋禾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九卿加快了脚步,“秋禾,我……”

    “娘娘,我就知道你不会不来的。”秋禾满脸的笑意将九卿心中的愧疚感又加重了一重。

    “他呢……”九卿停下了脚步,有些手无足措的站在那里,眼眸飘忽,这一刻她居然害怕听到结果,她怕他已经离开,再也不理自己的消息。

    “皇上在前面等着娘娘呢,前面有两道分叉口,皇上怕娘娘走错了路,所以特地让秋禾在这里等着娘娘。”秋禾解释道,怪不得她周围没有一人。

    九卿的心中更是不好受,“他知道我要来?”

    “皇上说他会等,等娘娘想通了就一定会来,因为你是娘娘。”秋禾一本正经的学着他的口气,“皇上还特地让我给娘娘带来了衣物和鞋袜,娘娘方才可是一直赤脚踩在地上的,皇上都看在眼里呢。”

    九卿低头,注意到秋禾的包袱,先前她还以为是秋禾打算离家出走,那人居然为她想到了这个份上,九卿眼中似乎有不明的液体快要落下。

    “娘娘快换上吧,不然冻着了伤着了皇上是会心疼的,皇上这一路而来,为了娘娘吃了不少苦呢……”秋禾喋喋不休的在身后道,九卿早已经跑到了前面。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她在心中殷切的希望见到他,这一路来他究竟做了什么,为何会那样的憔悴,此刻心中满满的都是对他的惦记,看到前面的一人,脚步蓦然顿住。
正文 222.第222章 虚弱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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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阳光的尽头,一袭玄衣的男人负手而立,正焦急的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对上他的眸子,这一刻九卿才明白,其实他的心中没有肯定自己是否真的会来。

    他不过也是在做了一个赌注,看到自己出现的那刻,眼眸中的冰寒稍微减淡了几分,身子虽沐浴在阳光之中,但是九卿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不知道为何她却觉得此刻的他及其虚弱,仿佛再过一秒那人就会倒下一般,看到他的时候,九卿心中一片复杂,千言万语到唇边却有些难以启齿。

    “过来。”他仍旧是那般冷漠的话,眼眸中一片冰雪。

    九卿这一次没有犹豫,赤着脚奔到了他的身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已经被人抱在了怀中,那种剧烈的拥抱好似要将她揉到骨髓中去了那般。

    “阿九……”

    耳畔传来一声呢喃,她只觉得身上一重,那人已经径直倒了下来,九卿一时不查,竟然被他扑到在地,看着压在身上的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千隐!”

    “皇上!”

    “娘娘!”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面前的草地上是一男一女交织在一起的画面,男人和女人皆是没有束发,一头墨发随意散落在草地上,这样的画面偏偏生出几丝和谐。

    林子夜赶紧过来拉夙千隐,谁知他抱着九卿的手怎么都不松开,众人无奈,只得将两人一起抬到了马车上,马车之中还有那人留下的雪莲香气,所以他这些日子都在马车中?

    他是何等骄傲的人,什么时候出行会坐马车了?除非他根本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九卿脸上大变,自己离开的日子他究竟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子夜,这段时间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九卿枕在他的身旁,那人在无意识中还将她紧紧的抱在胸前,一刻也不愿意和她分开。

    林子夜看着两人相依相偎的画面,心中也总算稍微踏实了些,“娘娘,你被暝皇掳走后,皇上那时便知道你在车中。”

    九卿知道瞒不过他,却不知道为何他会轻易放自己离开,“既然知道我在车里,那时他为何会放我离开?”

    “你以为皇上当真愿意么?他发现你并不是被暝皇强制性带走的,而是故意避而不见,他不愿意强求你,只想要顺着你的心思,就吩咐了不让人打扰你,暗中派人跟着你,娘娘累了倦了便回来。

    可是娘娘却利用了暗卫逃跑,避开了所有的眼线消失在双溪城,娘娘可知道那时皇上有多么焦急?虽然皇上一直都知道娘娘就算和暝皇一辆马车,但是娘娘定然不会做出其他事来,但是皇上每次得到暗卫的消息心中都会很难过,甚至大发雷霆,他又怎么不想马上接娘娘回宫?

    只是一方面要忙着处置冷家的事情,另一方面希望娘娘玩够了就回来,直到娘娘从双溪城消失,皇上是迫不及待的就出发前来寻娘娘了,原本冷家的事情就根系复杂,至少要十几二十天才能完成,皇上愣是不眠不休在几日时间处理妥当。

    这一路上又连夜奔波,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心中惦记着娘娘,暗卫又死去了娘娘的消息,皇上心急如焚,更是疯了般寻找娘娘,就算自己染了风寒也根本不顾,平日里皇上身体还算是硬朗,他一直苦撑着。

    直到那一日,在玉峰镇,皇上其实已经发现了娘娘,当时娘娘戴着面具,身畔还有一位白衣公子,皇上不愿相信那就是娘娘你,执意继续寻找,直到从一直追踪娘娘的那四人口中得知了就是娘娘你,皇上连夜查到了娘娘的下榻之地,赶去见娘娘你的时候,却发现娘娘和云皇亲昵的同床共枕,皇上气急攻心,当即便准备冲进去,也正是他这气血上涌,当即便喷出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怎会如此?”九卿的脸色大变,怪不得他今日的面容看起来那么的苍白和孱弱,自己竟然不知道那一晚发生了这么多事,那一晚她在放河灯之时头疼欲裂晕了过去,后面的事情便不知道了,想必就是那时夙千隐来的吧。

    “娘娘,皇上从那时便晕了过去,再没有醒来,其实你可知道,这一切都是云皇刻意而为,是他故意让皇上看见你和他在一起的画面,皇上才会如此,后来便趁机带走了你,我们没有办法,只得带着皇上一直追寻而去,那云皇一路上诸多阻拦,再加上皇上一直不醒,我们的进程十分缓慢。

    就在近日,暗卫发出了消息,皇上突然从昏迷中醒来,便急急的去寻你了,娘娘,当初虽然我不知道为何你要离开,但是皇上对你的心连我这个旁人都有些动容,难道你是真的感觉不到吗?”林子夜一番话没有一点责怪,但是却让九卿心中生出了不少的愧疚之意。

    “我……对不起。”

    “也罢,我想皇上什么都不求,最希望的也只是你能够好好陪在他身边吧,不过娘娘,此番皇上是真的动怒了,即便是你回来了,只怕他的怒意也不会那么轻易消了,娘娘就自求多福吧。”林子夜说完便撩开车帘出去。

    九卿看着紧紧拥着她的人,双眼紧闭,那面容之上一片苍白,黑发遮挡了他大片脸颊,他何曾有过这么虚弱没有防备的模样,想到自己下狱起他连夜赶回来,大约从那时候起他便没有好好的歇着吧。

    “千隐……”她手指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的确他的身子还隐隐有些烫,自己竟然不知道他一直就在身后,或许那时候只要自己一回头便可以看见他了。

    风吹开了窗户,一丝冰冷的风灌了进来,九卿本想起身关上窗户,那人却紧紧的禁锢着她的腰,似乎害怕她逃走了一般,九卿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好,我不走。

    任由着冰凉的风吹来,九卿反手回抱着他,不管再大的风雨,我都不会再丢下你离开了,九卿将头埋在了他的怀中,似乎那紧闭双眼的人也感觉到了,眉间的褶皱渐渐展开。

    窗户不止何时被人静静的关上,马车之中一片暖意。

    **看到有读者担心两人不能在一起,所以加更一章,不吊胃口了。么么哒~**
正文 223.第223章 给你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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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已经入夜,附近再没有可以停留的驿站,所有人只得宿在了荒郊野外,夜晚偶有几只鸟雀飞过,九卿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夙千隐的身子先前有些热意,但是此刻却是一片冰凉。

    眼眸中觉得有些有些蹊跷,指尖探到他的脉搏之上,脉搏平静异常,他的脸上除了有些苍白之外也不像是中毒的迹象,林子夜只说他的身体是过度透支再加上染了风寒,所以才会一直昏迷不醒,但是休息了这么多日,也服用了药物,风寒会治好,疲惫会解除。

    为何他的身体还这么奇怪?九卿隐隐觉得此事并不是这么简单,但是以她这皮毛医术又如何能够探知他身体的秘密,现下所有人都在浅浅的休息,若是她一下车只怕又会惊动所有人,想必这些天这些人都十分劳累了,自己准备撩开车帘的手指又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从暗格中再取出了一床毯子搭在被褥上,夙千隐的身子仍旧冰凉,九卿顿了顿,手指轻轻扯开了他的寝衣,脱去了自己身上最后一层衣物,钻到了他的怀中。

    两人肌肤相贴,一人身子冰冷似冰,一人身子炙热如火,一冷一寒慢慢交织在了一起,九卿双手仅仅抱在了他的身侧,想要将自己的火热传递给他。

    夙千隐只觉得胸前有一处温暖,更加靠近了那处温暖,九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那本在睡梦之中的人悄然转醒。

    睁开有些迷蒙的双眼,眼前被一道金色光芒所照,他睁大了双眼,发现九卿的额上竟然出现了一片凤羽的标志,脸上表情大乱,心中顿时复杂万千。

    她身上所散发出一道浅浅的光芒也正笼罩着自己,自己是因为她才醒来的吧,口中轻轻低喃了一声:“阿九……”这一刻无人看到黑暗之中他的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神情。

    他只能拥着那道圣洁无比的身子,看着光芒逐渐散去,女子还在睡梦之中没有醒来,他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她脸颊的轮廓。

    黑夜之中,两人皆是未着寸缕,没有什么时候他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心是这么的相近,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女子终于又回来了。

    拥着女子,想着那时发生的事,九卿在不知觉间又和楼云青发生了牵扯,此次竟然连那百里长歌都牵扯进来了,一想到那个蓝衣锦袍的男人,他的眼中就迸发出了剧烈的恨意。

    是毫不加掩饰的恨意,从前的记忆再次在脑海之中浮现,脑中只有一片刺目的血色……百里长歌,这笔账,朕迟早是要讨回来的。

    怀中的女子被他身上的恨意所惊的打了个寒颤,他顿时收敛起了自己的心思,安抚似的在女子的背脊上亲昵的拍了拍,九卿果然没有再动。

    唇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这才从新闭上了双眼,沉沉睡去,这一次定然能够好好睡一觉。

    多日的阴晴天气终于被阳光所驱散,九卿在一片暖意中醒来,马车之中,两人睡在一起,如胶似漆,就连长发都绞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楚是谁的头发。

    九卿从迷蒙中醒来,想起昨夜他的身体冰冷一片,下意识的就朝着他身上摸去,幸好他的身子已经恢复如常,小声的松了口气,这时候一抬头便对上一双充满寒意的眸子。

    同昨日一般,那道带着寒意的眸子之中没有一丝感情,九卿想到昨日林子夜离开之时说的那句话,夙千隐这回是真的动了怒气,那时他是看到了自己和其他男人同床共枕才会如此,不管是不是自己当时已经晕了过去,换做自己估计也会伤心欲绝吧。

    “千隐,你听我解释。”她还在他怀中,伸出的手指带出了不少冷风,身子一颤,突然才想起两人皆是没有穿任何衣衫,****相对。

    虽然两人早就做过更加亲密的事,但这个场景怎么看都是自己趁着他睡着了,然后扒掉了他的衣衫,面色一红,看来她的解释又要多一项了。

    “那个,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那夜,我和他没有什么,昨夜,我和你也没有什么,我,我……”一时情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看着夙千隐一言不发,薄唇紧抿着,自己仍旧也搞不清楚他的想法,该不会他以为自己真的是那水性杨花的女人,背着他爬上了其它男人的床,现在又趁着他睡着了和他……

    九卿摇摇头,夙千隐出现的时候自己还披着云青的衣衫,他一定是误会了,她的千隐绝不会用这样的眼光看着他的。“千隐,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没有背叛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那时候少绝将我掳走,还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决定离开,本是为了求证一些事情,

    我不相信你真的是他口中说的那样,只将我当做替代品,我不甘,所以才会去天山找师父问个清楚,只是路上遇到了些小麻烦,幸好云青大哥相救,那时候我险些丧命,一点都不能动弹,是他救了我,我十分感激。

    也仅仅只有感激罢了,那一夜在玉峰镇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就在那里,当时不知道怎么晕了过去,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大约是在梦境中将他当做了你,他只是睡在了我的身侧,我们并没有做任何不轨的事情。

    对了,昨晚是你身体冰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自己身体是暖的,仅仅想要给你取暖而已,我可没有干其它事……”九卿整理好了思绪,将这几日的事情全部都交代给了他。

    只是夙千隐一会儿听她叫少绝,一会儿云青大哥,额间的紧皱更深,九卿看到他没有任何表态,只当他还在怨自己,“千隐,你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干坏事……”

    那人还是不说话,就听着她一点点坦白,九卿眼一闭心一横,“你要是不信,我马上就证明给你看。”夙千隐方才还在想怎么证明呢,下一秒柔软的红唇已经覆上了他的唇。

    身子顿时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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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5.第225章 重回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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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再次重归于好,九卿懒懒的卧在他的怀中,任由着他撩拨着乌黑的发丝,夙千隐低低的询问:“阿九,朕那日说的话算数,你想要知道什么朕都可以告诉你,包括关于哥舒九的事。”

    九卿在他怀中一僵,不过转眼间释怀,“不,现在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要知道了,既然你一直在隐瞒,说明你定然不想要我知道,或许这个真相说出来会让我难过,现在我好不容易才和你重归于好,我觉得那些东西也都不重要了。

    况且哥舒九,她不是已经死了么?难道我还要去跟一个死人计较,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是她的替代品嘛?”

    “你觉得为了一个替代品,朕会为你做到这个程度,况且是与不是,你自己心中难道感觉不到?”夙千隐正对上她的双眸,认真道。

    九卿在他漆黑的眼瞳之中只看到了自己,嘴角微微勾起,为何自己先前都想不开呢?非要执着于一个结果和答案,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不是么?

    “那就足够了,不过此事是我一时任性差点造成了你我都无法挽回的局面。”九卿想到那时自己所遇上的险境,心中仍有后怕,大约真的是冥冥之中有人在保护着她,不然她也不会如此顺利的活下来了。

    夙千隐从那四人的口中听到了有关于九卿独自从那么高的瀑布往下,那时候自己竟然不在她身旁,假如她真是出了一点问题,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阿九,以后你再不许离开朕的视线,一点都不能。”夙千隐沉声道。

    “好,我不离开。”九卿微微笑道,将头埋在了他的怀中,是啊,还有什么比得上现在的幸福呢?分明只有短短的时日,自己却经历了这么多事,多少次大风大浪,幸好她还活着,可以一睁眼就看到他。

    回去的路途倒是一帆风顺,没有多久便到了京中,看到熟悉的景象,九卿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因为回到宫中,两人的关系又会像从前一样。

    九卿突然忆起那时夙千隐看向百里长歌的时候,尽管只有一眼,自己也从他眼中看出了滔天的恨意,难道他和百里长歌有什么过节?

    “千隐,你同那个百里长歌有什么过节嘛?”九卿现在已经养成了有问题就问的好习惯,千万不要自己憋着难受。

    才提起那人的名字,夙千隐的浑身就泛着冷意,但只是一瞬他又收敛起了自己身上的气息,敛下眼中的万千光华,“他……”犹豫了片刻他才继续说道:“此人野心庞大,原本他不过只是流月最不得宠的皇子,但是最后能够登基成皇,那是因为他做了一件天理难容的事情。”

    “什么?”

    “朕不知道姬少绝那时同你说了多少,但是你应该知道了关于她的事情,不然你也不会问我那个问题了。阿九,你可知,杀死她的人是谁?”夙千隐轻轻的抚摸着九卿的脸,眼中掠过一丝沉痛。

    这个她定然就是指的哥舒九了,九卿见他肯正面提及她,便接着他的话茬问道:“是谁?”

    “百里长歌。”姬少绝的唇一张一合,吐出这四个字,九卿看到了他眼中冰冷的恨意。

    “姬少绝可能告诉了你一部分,但是此事他一定没有告诉你,那年栖霞和流月发生了大规模的战役,她率领大军抵抗流月,流月惨败,五年前百里长歌不过只是一个皇子,是他设计让……她毒发生亡,也正是此事让他有了掘起的机会,他杀了栖霞的主帅,流月先帝大肆封赏,这也为他成为皇帝获得了先机,他今天所拥有的这一切全是她的死换来了,你说朕该不该恨他?”

    夙千隐想到那时身体还有些冷意,九卿轻轻拥着他,姬少绝提过,似乎当年哥舒九是为了救夙千隐,虽然不知道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怪不得他从来没有对自己提过此事,许是因为太过于沉重,“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的。”

    “不关你的事,阿九,有的事情朕不说是为了你好,朕不希望你有那么多的心里负担,这一世,你只要好好的过好每一天就可以了,朕会保护你,朕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不过你也不要再怀疑朕了好吗?”他认真的盯着眼前的人,就是这个女人让他牵肠挂肚,做什么都寝食难安。

    九卿重重的点头,“好,我不会再怀疑你了。”

    夙千隐才将她拥入怀中,秋禾瑟瑟从窗外吹来,九卿看了外面一眼,“原来已经到了京中了,真快。”

    “是啊,和阿九在一起的日子的确过的很快。”他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一刻也不愿分离。

    “此番你悄然出宫,不知宫中一切可还好?”九卿猜想他定然是悄然离宫,不过一两日也就罢了,从他离宫起足足有六日的时间,想必朝堂之中一定会有人非议。

    “无碍,朕说了此番出去是要微服私访,专门去视察各个地方,现在那些官员们恐怕都在收敛怕朕抓住他们的小辫子,谁会知道朕去了哪里?”夙千隐摇摇头。

    “那可未必,如今虽然除了两大家族,但是太后余党仍在,现在朝中白家独大,夙夜桀也是伺机而动,怕就怕他们几人会联合起来对付你。”九卿心中跟个明镜似的,早就了解了朝中局。

    “不会。”夙千隐直接摇头,狐狸和狼是绝不会做朋友的。

    “不过好在最难对付的冷家和许家都除了,从这两家手中就夺了十五万兵权,你的胜算也大了许多。”九卿点点头,只要他在就好,其它的什么都不关自己事呢。

    “嗯,阿九,这两次都涉及到你,下一次朕不想让你在为朕操劳这些事,两次你都让朕六神无主,你啊,从今往后就在翠微宫中好好休养着,你身子此次受了寒气,以后怕落下病根。”

    “是,遵命。”九卿扬唇一笑,两人仿佛又回到了过去般。
正文 226.第226章 她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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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皇宫,皇宫里一切照旧,没有丝毫变化,一辆马车悄然入宫,皇宫的人只知道夙千隐是出宫巡查各方民情,清嫔一直在翠微宫养伤,谁也没有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先前的巫蛊之事已经结束,原先许家一脉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几乎是被夙千隐拔草除根,后庭之中原先许秋兰的党羽最后都归入了钟小栀一脉。

    或许此事最为受益的人便是她了,她虽然没有完全参加巫蛊之事,但是暗里也动了手脚,皇上却没有动她,现在许秋兰一死,她便是后宫独大。

    而被推往舆论中心的白九卿反倒是没有其她封赏,人们谈论了一段时间后便也消停了,白九卿径直回了翠微宫休养,夙千隐则是去了御书房,这些日子在马车上便时有折子呈上,这回该清算所有了。

    推开宫门,里面的丫头侍卫全都跪了一地,“参见娘娘。”

    “不必多礼,起来吧。”九卿淡淡道,扫了一眼,翠微宫仍旧同自己离开之时一样,花园的菊花开的正好,不过花期也快过了。

    众人这才起身,当初若不是他们不机警才让人有机可趁放了无辜陷害九卿,按照宫中的处事手段,一般娘娘遇上这事,肯定第一件事便是要肃清所有人。

    九卿看了他们一眼,收敛了心思,“你们不必觉得愧疚,此事本就是内贼所为,所以才会防不胜防,以后小心点就是了,都下去吧。”

    “多谢娘娘。”众人心中都升起一片喜意,虽然九卿经常都是淡淡的,但是从来没有打骂过谁,所以能够在翠微宫当差所有人其实心中是十分高兴的,眼下出了大的事,九卿也没有怪罪于他们,自然所有人都心生感激。

    所有人很快便退了下去,九卿扫了一眼,“绿衣呢?”她可没有忘记这个罪魁祸首。

    “娘娘,绿衣已经被浣月姑姑抓住关押着,等娘娘你回来了再做处置。”秋禾现在是只叫了绿衣而不是绿衣姐姐。

    “带我去看看吧。”

    “奴婢担心将她关在天牢会被人劫走,所以便就暂时将她藏在了翠微宫中,外面有暗卫看守着。”浣月补充道。

    “好。”九卿对于浣月做事的手段是毫不怀疑的。

    轻轻推开了房门,在临窗的床榻之上坐着一个女子,身形消瘦,穿着的还是自己当日下狱时的那一身衣衫,不过短短十来日的时间,她的身形消瘦了不少。

    脸色憔悴,目光空洞的看着外面,听到房门开了也并没有回头,“你来了。”语气轻飘飘的,或许她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九卿缓步走了进来,秋禾跟在她身边,浣月则是留在了外面把守。“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绿衣那几乎僵硬了身子这才慢慢转动了过来,下了床一步一步的朝着九卿而来,秋禾下意识的挡在了九卿的面前,心中害怕她会有什么意外的举动。

    看到秋禾像是母鸡护着小鸡那般的戒备神色,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秋禾,那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娘娘了。”

    秋禾仍旧不相信的模样,“你若不伤害娘娘,当初有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你差点害死了娘娘,绿衣,我一直将你当做我的姐姐,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面对秋禾的质问,绿衣只是浅笑一声:“为什么?各为其主罢了。”话音未落她扑通一声跪在了九卿的身前,“奴婢自知道有罪,一直留着这条贱命便是为了能够再到娘娘,亲自给娘娘道声对不起。”

    九卿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叹息了一口气,“绿衣,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早就发现了你的身份,假如你一直安分守己,我是不会动你,否则也不会留你到今日了。”

    “娘娘,奴婢知道,奴婢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人,王爷对我恩重如山,远在两年前王爷便将我安排在了你身边,他说总有一****会派上用场的,在暗中培养了你三年,可是那一日,白朦婷竟然趁我不备,将你带走,后来你从乱葬岗回来以后便性情大变,王爷安排你进了宫,原本你我都是王爷的棋子,不过你是明棋,我是暗棋。

    你却没有哪一条路是按照王爷的指示,或许连王爷都没有发现,不止是你,我们所有人都在悄无声息之中变了,王爷对你的感情逐渐超出了棋子的范围。

    娘娘,奴婢跟着王爷多年,熟知他的性子,你违背了他这么多次,他还没有对你下手,可见他对你是动了真情,不管你信不信,那一****顺水推舟,将娃娃藏在你的寝殿,为的并不是想要将你致死,只是想趁着混乱带你离开皇宫啊。”

    “这一点我信。”九卿点点头,那时候在监牢之中钟小栀也曾经提起过,这是夙夜桀布的局,想要趁着许秋兰和太后对付自己,然后制造出自己在天牢中假死的状态。

    最后就算有人查起来他也能推到太后头上,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中间出了一个变故,钟小栀恨不得自己死,又怎么可能救自己离开,不过那时候若是钟小栀听了他的安排,事情肯定又是另外一番境地了。

    自己会被夙夜桀藏起来,或许连夙千隐等人都会以为自己死了,若真是那样了,也不会有这之后的一切了,自己似乎在无形之中又给夙千隐竖了敌。

    云青和百里长歌交好,那百里长歌真的有野心的话,两国联合,对天玄威胁极大,九卿的眉头微皱,不过一个小错最后竟然惹来了这么多事,当真是老天注定的吧。

    “娘娘,她害的你那么惨,你还信她?”秋禾气不过,娘娘平日待所有人都很好,绿衣还如此恩将仇报。

    “娘娘,王爷对你是真心的,他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害你,只是想要将你带离皇宫这个是非之地而已,娘娘,奴婢从来没有见过王爷对哪个女人动了真情,你……”

    “怎么,如今你都这样了,还要替他当说客不成?”九卿嘴角带笑。

    “奴婢是咎由自取,但跟了娘娘你这么久,奴婢怎么会没有感情,奴婢也希望娘娘你能找一个好归宿,王爷才是你的归宿啊。”绿衣神色激动道。

    呵……夙夜桀会是她的归宿?
正文 227.第227章 绿衣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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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卿冷哼一声,这天下最不可能是她归宿的人就是夙夜桀了,绿衣说得很对,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不管她想不想这么做,到头来仍旧是伤了自己。

    从前她没有对自己下手,只是时常传递一些消息,自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既然她已经背叛了自己,那么自己再容不下她了。

    九卿便是如此之人,一旦跃过了底线她便会比谁都冷漠,“绿衣,事已至此,本宫今日前来本想问问,你的家中可还有何人需要照顾?”

    “多谢娘娘关怀,绿衣早就无家可归,当年若不是王爷收留只怕早就冻死在了大雪之中。”绿衣垂下了眼帘,知道了九卿的意思,这个结果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绿衣,你可不要怪我。”九卿闭上了双眼,拿出了一把匕首。

    “娘娘,不要。”秋禾突然拉住了九卿的袖子,九卿看了秋禾一眼,大约她是不舍吧,毕竟她一直拿绿衣当成好姐姐。

    这时却见秋禾也拿出了匕首,“娘娘,此事由奴婢来。”

    九卿万万没有料到秋禾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不是一向最为心善的人,“娘娘,奴婢不愿你的双手染血,虽然绿衣背叛了你,你仍旧会心中有些难过,若当真对她没有半分情谊,你今日也不会专门来此,娘娘,此事就交给奴婢来做吧。”

    “秋禾……”九卿哑然,虽然那一日在牢中她的确说过让秋禾舍弃阳光站在自己身边,但是如今真的到了这个份上之时心中却有一丝难过,她不想将秋禾那样单纯的人染黑。

    “娘娘,你不必觉得抱歉,这条路是秋禾自己选择的,秋禾会慢慢变强,直到配站在你身边为止。”秋禾想到那时在监狱之中,九卿面对严刑拷打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势,让她明白自己是差了多少,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九卿这样的人,那么就要自己守在她身旁好了。

    拔开了匕首,她跪了眼来,“绿衣姐姐,你别怪我,我真的是一直拿你当姐姐的,要怪只怪你要对娘娘不利,我不会容忍任何对娘娘不利的人。”

    绿衣看了她一眼,眼中没有对死亡的害怕,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匕首,嘴角欣慰的笑了:“很好,秋禾,你终于长大了,以后……娘娘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守护她,我……此生……对不起……娘娘,来世做牛做马……再来报答娘娘恩情。”

    匕首才碰到她的身体,她的嘴角已经流出了猩红的血液,她知道不管是谁杀了她到底心中都会有所亏欠,那么便让她自己动手。

    “绿衣姐姐。”秋禾看到那婉约的女子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她的牙齿中藏了毒。”九卿闭了双眼,叹息了一声,到底她不是没有心的人,绿衣是她重生以来遇上的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如今也只是落了这样的下场。

    或许她真的只是想要将自己带离皇宫而已。

    “将她厚葬吧。”九卿缓缓转身出了门,彼时外面正是红霞满天,分明面对如此美景,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秋禾捧着那绿衣的尸体,眼泪落在她的脸上。一定是绿衣那时看到了自己手中的犹豫,绿衣,若是你不是敌人该多好。

    这一场变故更是给秋禾上了一课,不管是再亲密的人到头来都会伤害到你,而这个皇宫中还有不杀像是狼群一般的人在暗中等着袭击。

    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从今往后她不能再如此懦弱,只有强者才配站在九卿身旁,浣月看着已经离开的九卿,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娘娘,这是她选择的路,你无须愧疚。”浣月宽慰道。

    “我知道,你陪秋禾一起厚葬了绿衣吧,还有此次寻我的暗卫每人赏一千两,为首者赏五千,好好犒劳犒劳他们,皇上那里若是问起来就说是本宫的意思,本宫四处走走,你们就不要跟来了。”九卿心情十分抑郁。

    “是,娘娘。”浣月点头。

    九卿一人离开,看着那天边的晚霞一片绚烂,很快便是黑夜到来,她觉得绿衣像极了这晚霞,才这么年轻便失去了性命,绚烂的时光短暂,而今便步入了死亡,永久的进入黑暗之中了。

    宫中仍旧和往日一般,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她发现花枝都枯萎了不少,生如夏花,死如秋叶。

    朝着那御书房的方向看去,此刻他应该还在忙于政事,这几日****同他在一起,才分别了这么一会儿却又舍不得了,一个人独自来到了赏莲亭。

    原本夏日的荷花全都已经凋零,如今只剩下了不少枯枝散叶落了满塘,倒是多了不少莲子,想着绿衣从前为自己做的莲子粥,心中又是一冷。

    脱了鞋袜,她悄然走入水中,白色的纱裙漂浮在水中,九卿折了几只莲子,耳畔仿佛又传来了清远的歌声:“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

    落梅为自己而死,绿衣也是因为自己而死,好像每个和自己走的近的人最后都死了,如今秋禾也变了,将莲子放在冰冷的水中清洗着。

    事情仿佛在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轨迹中走去,这些事情仿佛只是一个开始,之后她会面临得更多,九卿的眼眸越发的黯淡,接下来后发生什么?

    “就那么站在水里,不冷么?”耳畔传来一道男声,九卿丝毫不觉得诧异,仍旧专注的在清洗着自己手中的帘子。

    见水里的人没有理会自己,声音中不免带了一丝冷意,“你的身子本就受了寒意,难不成当真想要落下病根不成?”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王爷。”九卿洗好了莲子,赤脚走上了岸,穿上鞋袜,这才正脸看着面前一袭华紫衣的男人。

    “你刻意摒退了暗卫,难道不正是在等着本王么,说吧,你可是想通了要随本王离开,如今的局势你也是看见的。”夙夜桀坐在石桌旁静静的看着她。
正文 229.第229章 莲子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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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走出莲池九卿才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自己无意识的卷了一声的桃花债,如今总算是都说清楚了。

    姬少绝、楼云青都已经回国,天玄的夙夜桀在方才也已经解脱,之后她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了,分明不过才重生了几月的时间,她怎么觉得每天都在各种惊心动魄之中度过。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够清闲一些了吧,九卿望着那即将到来的夜幕,带着刚刚采摘的莲子,今晚她自己动手做一次莲子粥。

    嘴角微微扬起,从今往后,她一定要过得安逸平淡,就算外面天塌下来了也不管,不过此行自己好像又给夙千隐带来了不少麻烦吧。

    楼云青和百里长歌关系极好,百里长歌若真是那么有野心的话,这天玄是岌岌可危了,九卿再次叹息了一口气,只怕她仍旧不能好好休息。

    回到翠微宫,天色已经渐晚,老远便看到秋禾在门口张望,见她回来了这才放心下来,“娘娘,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不回来,急死我了。”

    “不过就是四处转转,难道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敢吃了我不可么?”九卿笑道,心情比起出去时的沉重好了不少,大约是已经放下了。

    “吃了你倒不会,不过上次娘娘你在皇上的凤鸾宫中都能够被人掳走,现在又是一个人,所以奴婢自然担心你了,生怕和上次一样,一醒来便听到你被人掳走的消息,娘娘你消失几回了,每次都是险象环生,此后不管你消失也好,离开也罢,总之你不许再丢下我,秋禾可是要一辈子跟着娘娘你的。”秋禾义正言辞道。

    看着她认真的小脸,九卿仿佛又像是回到了从前一般,心中掠过一丝苦涩,从今往后她的身边又少了个人,强颜欢笑道:“我刚刚只是去莲塘采摘了莲子。”

    “娘娘可是想吃莲子粥了?从前绿衣姐姐……没事,娘娘,以后有我和浣月姑姑呢,我们两的手艺都不差,我们去给你煮。”秋禾连忙一扫之前的阴霾。

    “今日反正闲着也没事,本宫自己来。”九卿拿着莲子进了小厨房。

    秋禾看到她的情绪比起之前明朗了许多,不由得也放下心来,她的身子已经大好,现在也可以跟着浣月学习武艺了,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多一人少一人似乎并没有产生任何影响,日子仍旧在过。

    当夜幕完全落下来之时,一道漆黑的身影在夜幕之中悄然出现,窗棂并没有关上,秋日的夜带着几丝凉意,来人眉头微皱,推门入屋看见女子在烛光之下手指衬着脸颊熟睡着。

    桌上还搁着两碗粥,夙千隐小心翼翼的进了屋,关上了窗棂,拿过一旁的披风替她搭在身上,才刚刚触碰到她的身体,她便已经醒来。

    “千隐,你可忙完了,今日我采摘了莲子,做了莲子粥……”九卿话音未落已经被男人夺去了呼吸,淡淡的烛光中,女子两颊晕红一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下巴被男人亲昵的捧着,好似明珠般珍贵。

    这一吻几乎吻得她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之时他才松开了她的红唇,“阿九,难道你真的不将朕说的话放在心上,分明你的身子落水之后便入了寒气,今日你还脱了鞋袜去采摘莲子。”

    他的语气之中有些嗔怪之意,他果然已经知道了,“我,只是想吃莲子粥了。”

    “想吃吩咐厨子做就是,何须你亲自动手?”他的怒气未消。

    九卿见他浑身的冷意,忙拉了拉他的衣角,跟个做了坏事的孩童一般,“我想要给你做,那日……那日路过莲池之时,你说好久不曾用过莲子粥,所以我才……”

    夙千隐恍然想起,回宫那时马车经过一大片莲池,那时九卿脸上有些叹惋,说莲花以谢,莲池仿佛失去了生机,自己还宽慰她说莲花虽谢,却有莲子如许,若是能做成莲子粥,也有一番美味,那时不过是随意说过的一句话竟让被她记在了心里。

    这个女人怎么能让自己不爱呢,她对自己的情意绝不会被自己浅半分,心中一动,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了,就算为她生为她死自己都愿意。

    九卿见这人一会儿一个模样,方才还是冷意尽显的人现在又变了个模样,“喂,你就这样抱着我,粥都冷了,不,本来就冷了,你松开我,我去给你热。”

    “不松,朕就想抱着你,方才在御书房处理政事朕就满心不快,真想马上扔了奏折回来陪你,阿九,若是有下辈子,朕只愿和你做一对最平凡的夫妻,你织布,我耕田,不,不行,那样也不能这样抱着你,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听着那向来冷漠的人突然说这样孩子气的话,九卿嘴角莞尔。

    “你啊,赶紧松开我,我不跑,咱们也不用等下辈子,这辈子就好好在一起,这样可好?”九卿问道。

    夙千隐不说话,似乎在想她说的这句话,隔了片刻才郑重其事的说了一句好,九卿当真对他无语了,见他慢慢松开了自己,“我去给你热热。”

    “不用热,这样就好。”他满不在乎的拉着九卿坐下,舀了一勺毫不在意的吃着。

    九卿看他吃的挺香的样子,自己也动了一小勺,粥本来就已经凉了,还有那满嘴的苦涩,“苦,好苦,我莲子放多了……千隐,你别吃了。”她自己吃的那一小勺都难以下咽,夙千隐的碗中已经见底。

    “苦才好,朕要知道这是阿九给朕做的,她亲手摘的莲子,亲手剥的莲子,亲手做的,朕只觉得满心都是甜的,又怎么会苦?你不吃的话那这一碗朕替你吃了,可不许浪费。”他一本正经的端过她的碗。

    九卿口中还是一片苦涩,简直是苦到了心里,他却丝毫不觉得苦,反而脸上的神情是在享用什么最好的美食似的,九卿眼中泛着点点泪花,她觉得近来自己心思越来越脆弱了。

    “阿九,怎么了?你不喜欢朕吃朕不吃就是了。”

    “不,我是高兴。”

    “傻阿九,高兴应该是笑才对。”他放下了勺子,将她一把拥在怀中,两唇相对,她似乎还能感觉到他唇中的苦涩。
正文 230.第230章 白家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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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春光旖旎,九卿更是累的半根手指都动弹不得,直到旭日初升她整个人还裹在软被中不曾动弹,近来她是越发的懒了,许是她被人照顾习惯了,她渐渐觉得其实全心全意的依靠着男人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男人可以替她挡去所有的风雨。

    门被人推开,秋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娘娘,你若再睡这天都要被你睡塌了。”

    九卿迷迷糊糊的睁眼,下意识的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哪里早就空无一人,也是,这个时辰估计他连早朝都完了,九卿这才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抓过一旁的衣衫,闭着眼睛开始往身上套。

    “娘娘,你和皇上真是越来越不节制了。”秋禾看着她那满身的除了鞭伤之外全是暗红色的痕迹,虽然从前也有过,不过夙千隐向来不会留在明显的位置,而今九卿光是脖颈便有五六处印记,这若是让那些后宫嫔妃们看到不知道又要怎么嚼舌根了吧。

    九卿从睡梦中惊醒,低头一看自己身上,那处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脸色顿时一红,“我……”

    “得了,知道皇上疼爱你,你啊,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不然不把后宫那些望穿秋水的女人气疯了才是,不过娘娘,奴婢一直都不知道为何皇上分明是在咱们宫里过的夜,今日传出的消息却是在延禧宫皇贵妃那处,难道有两个皇上不成?娘娘,你可是看清楚了,皇上有没有没有带人皮面具,万一是旁人假扮的……那可就不得了。”秋禾本来许久没有咋咋呼呼的模样,这九卿还没有睡醒呢她就是如此。

    九卿伸了一半的懒腰就此打住,之前夙千隐的计划便是让所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到钟小栀身上去,若不是姬少绝的突然到来打破了他的计划,只怕他的计划已经顺利实施。

    而今自己又重新夺得了后宫的风头,看来夙千隐又在继续实施他的计划,不过看在旁人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娘娘,你怎么不说话呢,难道昨晚当真是别人假扮的皇上不成?”

    见秋禾一脸惶恐的模样,九卿狠狠的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这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皇上这么做自有他的打算,对了,你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要透露皇上曾经来过翠微宫,咱们翠微宫还是和从前一样就好,不要再理会其他事情。”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这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秋禾眼睛弯弯的勾起,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样子,九卿打了个哈欠,垂头继续穿衣,却忽略了秋禾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深沉。

    娘娘,从今往后,秋禾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再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九卿此番倒是真的闲了下来,整日在翠微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子也好了许多,这一日九卿正躺在树下晒着太阳,太阳暖暖的光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仿佛是蜷成一团的小猫,安逸的睡着。

    夙千隐远远便看到睡在软榻上的红衣女子,青丝散了满身,她沉睡的模样倒是让人心醉不已,拿来了薄毯,替她静静的罩在身上,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膝上,她并未从梦中惊醒,自己则是寻了一本书在她身旁坐下细细观看。

    好不容易有如此清闲的时光,他终于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平日里都只有晚上才能见到她昏昏欲睡的模样,反倒都忘记了她白日时是怎么虚度的时光。

    院中的人都悄然退下,看着那银杏树下的一双璧人,每个人都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切是这么的和谐,没有一人愿意打扰场景,都远远的避开,生怕自己不小心发出的声音惊醒了那在睡梦中的人。

    银杏树早早便披上了一层金黄,树叶都掉的差不多了,没过多久,冬日便会再来,一片泛黄的树叶落在他的书页上,静谧而又安详,耳畔是女子清浅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移开了树叶,动作是那般的小心细致,生怕一片树叶都会将女子惊醒。

    这一幕恰好落在远远守候着的秋禾眼中,看来娘娘果然没有选错人,越是细节才越是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好,皇上这么的心疼娘娘,娘娘当真是没有选错人。

    秋禾这才放心的准备离开,这不一转头就撞在了一人的身上,“哎哟,”捂着额头发现竟然是林子夜,她这一声哎哟恰好惊醒了睡梦中的女子。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上已经被一道寒意的视线所盯上,秋禾瞪了林子夜一眼,赶紧离开现场,林子夜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九卿这才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夙千隐的腿上,夙千隐也不叫自己起来,还有那满院子的下人看见了会怎么作想?这一抬头发现满院子的早就识趣的离开了。

    “朕就不能来了么?是朕昨夜太不知道分寸了,你本不是贪睡的人,居然沉睡了这么久都没有醒来,一定是太累了。”他亲昵的执起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着。

    回来了也有好几日的时间,自己也怕伤了她,所以每隔几日才碰她一回,这一回自然是没有忍住,九卿从腿上起来,如今整个人已经清醒。“不贪睡还能如何,反正也闲着没事干,今日你怎么这么早就批阅完奏折了?”

    “嗯,相见你就来了,阿九,朕知道在这后宫你闲的无趣,不如过几日随朕去一趟白府如何?”

    见他说了正事,也正色道:“去白府有事?”

    “嗯,近日朝中有些不太平,如今的朝堂局势你应该也查清楚,基本上是以白家为首,朕前些日子查到了一些东西,白相私下居然和流月有来往,若真是如此,此事便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夙千隐眉头轻轻皱起。

    流月,百里长歌,九卿脑中顿时便想到了那个男人,要是他的话倒也说得过去,只是脑中仍旧觉得有些奇怪,“我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朕也觉得,所以便决定亲自到访一趟,你若无聊可以同朕一路散散心。”

    “嗯,我陪你去。”九卿立刻点头应允。
正文 231.第231章 少绝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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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卿窝在他怀中,夙千隐紧紧抱着她的身子,眼眸中一片幽森,“此次朕得到的消息乃是有人秘密送来,他甚至还提出了白相会在何时说同流月的人接头,此事事关重大,朕不得不防,但是送信这人又是何种心思?”

    听到他如此说,九卿心中也甚觉得不妙,“若是真的为你所用,又岂会遮遮掩掩,我看这有可能是他的诱兵之计,事实上并没有这回事,就是刻意设下了陷阱让你往里面跳。”

    “阿九,朕又何尝不知道是这样,不过假如真的有此事呢?此行即便是知道里面是个陷阱,朕也一定会往里面跳,流月不得不防,若白相与他真的有染,那就大为不妙了。”夙千隐的眉间紧皱加深。

    “千隐,你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

    “朕最怀疑的人便是夙夜桀,毕竟他一直伺机而动,如今朕连着收回了十五万兵权,只怕是他开始慌乱了,据朕所知,这些年的积累,他的手中起码有二十万,虽然现在是不足和朕抗衡,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以他那狡诈的性子必然会另谋出路。

    仅此他一人也就罢了,朕还有个担心,此事是流月自导自演,当然冷雾不一定就没有动机,所以没有证据以前,朕还不能断定究竟是何人所为。”

    九卿轻轻的抚去他眉间的褶皱,“别担心,不管是谁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你可不许自乱了阵脚,兴许那人想要看的便是如此,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阿九,若是有一天朕会除了白家,你可会……”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九卿已经断然回答:“不会,我只是借用了白九卿的身体而已,他们白家人从来没有对我,或者说白九卿好过,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有半点心疼,更何况……”

    九卿的眼眸略深,“朕知道你想要说什么,白雨辰曾经居然对你做出那种事,朕是绝不会放过他的。”拥着她身子的人加重了力道,这些日子他从来没有提起过,当真以为他忘了么?实则不然,他对白雨辰的恨意已经到了骨髓深处。

    安静的窝在他怀中,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有什么风雨他都会给自己挡去,或许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九卿嘴角微微扬起:“咱们何时出宫?”

    “明日,此次就以你思家为由,朕特地陪你回家探亲。”

    “若是如此,那岂不是又将我推向了众人的眼睛之中,同千隐你最初的目的相违背了?”

    夙千隐叹息了一口气,“阿九,你以为经过了这么多事,朕还能将你藏得住么?现在几乎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你,而且那两人也已经见过你,只怕早就心生怀疑,现在朕唯有实行第二个计划。”

    “什么计划?”

    他凑近了她的耳畔,小声低语道,九卿眼中光芒闪动,却是没有再说什么,若经历了这么事情她还看不清他对自己的情意,那么便真是辜负了他的一片深情了。

    “千隐,你说为何你猜了这么多的人,偏偏没有猜少绝呢?”九卿嘴角带笑,看到自己一提起姬少绝,夙千隐刚刚才舒展开的眉头一瞬间又皱起了。

    “少绝,你倒是叫的亲切。”想到那时姬少绝将九卿掳走,还想要带回苍暝的事夙千隐就一脸不愉快,而且当初若不是他不好端端的呆在苍暝非要跑到天玄来求什么亲,也不会发生后来这一系列的事情了。

    “千隐,我只是觉得少绝其实是个好人,其实他并不是像其他人传说中的那样残暴,或许他只是不会爱人罢了。”想到姬少绝炽热又变态的爱,她心中有些叹息,“他帮了我良多。”

    看着九卿的神色,夙千隐眉间才缓缓舒展开,“朕知道他是个好人,在这天下的几个帝王之中,关于他的传言是最为残暴的,所有人都将他说成了一个嗜血的帝王,可谁会知道,实际上他是我们这几人中最为真性情的人,他直来直往,对这天下也没有什么兴趣,或许如今他唯一的兴趣也只有你了,他对你如此好,朕就怕有一天你会……”

    “胡说,要是会我早就和他回苍暝,还巴巴的跟你回天玄作什么?千隐,你同我多讲讲他吧,我只当他是朋友而已。”

    “他可以算得上是我们这几个帝王当中继承的最为顺利的人,一来苍暝没有那么多皇子,二来他做事手法毒辣,其实也算不得毒辣,他只是对什么都不上心罢了,坐上这个王位也不过是为了让他一直被欺负的母后当太后而已,他的想法很纯粹,谁对他不好就杀,对他好就留,他杀光了所有对他不好的人,然后就当上皇上了。”

    九卿未免觉得头上有些黑线,夙千隐说的这么简单,只怕当时的场面也是极为血腥残暴的吧,想着那一身红衣犹如血池出来的男人,定然是将苍暝搅了个天翻地覆。

    不过那样一个男人,即便是曾经对自己做了那般残忍的事情也终究是恨不起来啊,九卿看着蔚蓝的天空,轻轻的趴在了夙千隐身上,此生她只想要拥有这个男人就好。

    远在苍暝皇宫的那一抹血衣,此刻正坐在大堆奏折文书后面,那一堆堆全是上书弹劾他不顾众人意愿就跑去天玄求亲的折子,不过幸好天玄没有同意,大家也都放心了,但是还是要写个折子来提醒一下他,以后不能如此轻狂了。

    “该死的老东西,本皇今日非把你们全都斩首了不可。”姬少绝怒发冲冠。

    一旁的黑鹰看到他如此,嘴角隐隐有些笑容,就算全天下的人以为他们的主子是暴君,但是苍暝的人却知道他不是,他向来杀的都是奸臣小人,反而那些直言忠贞之人被他重用,否则也不会留到现在了,每次主子都气的满脸青筋,最后也只得消停了。

    另外一位黑衣少年则是将九卿近日的消息带来,看了全部,姬少绝更是浑身冷意,“她在哪,本皇马上去救她。”

    “陛下,姑娘已经被玄皇带回天玄,其它两个主子也都回去了。”

    姬少绝方才燃起的火又瞬间消失了,“可恶,此次他们都在场,本皇却在这里,小九儿……”
正文 233.第233章 白府祸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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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千隐本来此次出宫就是突然袭击,没有知会任何人,直到马车到了白府大门才让家丁通传,这会儿整个白府已经沸腾起来。

    正在院中搬弄是非的几个姨太太一听,是非也不搬弄了,赶紧的出来迎驾啊。

    倒是夫人比较聪明,赶紧吩咐白朦婷和白静流好生打扮打扮再出来迎驾,白相一听到便直接出了门,皇上怎么会突然来了?分明早朝时都没有任何风声。

    一大群人浩浩汤汤的全部到了相府门口,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通体黑色,根本让人看不出来里面居然乘坐着天子。

    等了半饷,白府的人都到齐了,里面的人迟迟没有下来,怎么回事?白相也不敢上前去催促,既然林子夜都在此处,那么定然不会错了,只得安心等待了。

    谁也不会料到,他们心心念念的皇上正是美人在怀,说不出的缠绵和温存,两人腻歪得连林子夜都看不下去了,只得上前提醒道。

    夙千隐整理好衣物,这才缓缓掀开了车帘,车帘一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聚于此,直到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撩开了帘子,紧接着一抹玄衣入眼,玄衣之上绣着并不明显的图腾,似乎是某种花。

    头上黑玉冠一丝不苟的束着发髻,那人身子挺拔,身形绰约,竟然没有想到这皇上竟然生的如此俊朗非凡,而且他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的华丽和肃穆,只是一个背影便已经让人心醉不已。

    他在马车面前停留,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难道车中还有人不成?众人睁大了双眼朝着车中的人看去,夙千隐手指平摊,做邀请状。

    一只小巧柔嫩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紧接着便是一抹红艳的女子出现在人们面前,眉目如画,脸色如冰,淡漠的看着众人,面无表情的下了马车。

    皇上竟然会亲自接女人下车,这是多大的殊荣,而且这女人偏偏还是一向府中最不得宠的白九卿,这些年来府中没有几人没有欺负过她,这些日子关于她的传闻也是风风火火,起起落落,也算不准皇上对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老臣恭迎皇上,清妃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白相先行一步行了一礼,身后的众人也都赶紧行礼。

    白雨辰看着被牵在夙千隐手中的女人,比起从前似乎更美了些,从前她的身上尽是淡漠,但是在这一刻却蓦然变暖了些,不过这种暖意只是对一个人罢了。

    心中燃起一股无名怒火,还记得当时那女人分明还是守身如玉,若是自己那时便办了她,没有中她的诡计,是否现在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白朦婷则是一脸愤恨,当初天天被自己欺压的女人一跃飞上枝头,甚至还搅黄了自己和夙沐然的婚事,直到现在自己还待字闺中,她倒好,整日被男人围着转,让苍暝的皇帝不愿万里前来求娶,这些男人都疯了不成,怎会喜欢她这样的女子?

    白静流的目光自夙千隐出现的那一刻便没有移开过,这是就是天子么?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英俊,白静流从小便知道,白相是准备将她送入宫中的。

    所以自她很小的时候起便教了她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她没有白朦婷的嚣张,论起面容来,她尚且更胜一分,不然白相也不会好好的培养了她这么多年。

    只是白相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向最不得宠的白九卿突然被召入宫中封为了贵妃,分明再等一年他就准备将白静流送去宫中,白静流心中对九卿有多愤恨可想而知。

    九卿一一扫过众人,看着她们不甘的神情只觉得有些讽刺罢了,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存的是什么心思,夙千隐似乎觉察到了她的心思,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证明此刻自己在这里,没有人再会伤她。

    “白相以及众位平身,清妃说想家了,朕今日便陪着她回来看看,咱们也算得上是一家人,所以大家不必拘礼。”夙千隐的声音虽然不冷漠但是也没有多少感情。

    白相连忙抬起身来,心中还狐疑着为何皇上会突然驾到,看着他身旁的白九卿,许是这丫头前些日子在宫中受了酷刑,一时有些恋家才会提出这要求,

    “皇上,娘娘,里面请,微臣不知道你们要来,所以也没有怎么准备,皇上和娘娘千万别见怪。”白相收起眼中的打量,赶紧将人请进了屋。

    白九卿看着那发钗摇曳的夫人,她定然不会想到自己也会前来,看着身边那两个涂脂抹粉的人,白九卿淡然的移开了视线,衣着光鲜的从几人面前经过。

    夙千隐更是连看都没有看两人一眼直接入了府中,白九卿环顾四周,白府一切如常,不过自己本来在这里呆的时间也十分短,所以更不要说有过什么感情,她漠然收回视线,如今天色渐晚,夕阳温暖的光洒在院中,倒是有一些和谐。

    “娘娘想必好久不曾回来过了,臣妇也有好多话想和娘娘说,不知道娘娘可方便?”大夫人走了过来,脸上一片热络的神情,不知道的当真要以为她是九卿的好娘亲呢。

    九卿可没有忘记过她曾经对自己做的,如今就算对白家还有仅存的良心那也只有一人,曾经帮助过她的老夫人,“九卿也有好多话想要和夫人说,不过九卿还是先去给祖母请安。”

    夙千隐从暗卫口中得知老夫人曾经对她有过照拂,就连那块丹书铁券都是她所给的,点点头,示意她前去便是,自己则是随着白相等人一同去花厅用茶。

    夫人哪里是想要和她说话,分明是找借口将九卿支走,不管九卿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总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花厅之中,夙千隐和白相谈笑风生,没有丝毫君臣有别,仿佛他只是白相的贤婿。

    白相却是有些坐立不安,觉得他此行有着其它目的,两人皆是皮笑肉不笑,直到一位白衣翩然的女子端着茶杯入了房间才打破了局面。
正文 234.第234章 白府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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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影摇曳,在那竹林的尽头有一间极小的房屋,在这样奢华偌大的宅子中,此处无疑是人心里的境地,竹叶落了满林,脚下踩着枯萎的竹叶发出清脆的响声。

    九卿轻轻推开了门,一位白发苍老的妇人手持佛珠,口中振振有词,似乎在念着什么,九卿站在门边,不忍打扰。

    老人停下了动作,缓慢的转过身来,看着伫立在门边的女子,“可是小卿儿回来了,过来,让祖母看看。”她招招手,九卿赶紧走了过去。

    檀香弥漫的屋室之中,竹屋透出几分雅致,老人的面容和蔼,但是比起几月前却是苍老了几分,“拜见祖母。”九卿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当初她才回白府的时候是这个老人救了她,而且在自己的大婚之****还将丹书铁券如此贵重的东西送给了九卿。

    九卿在心中已然将她当做了家人,老人拉过她的手,有些粗糙的手指在她肌肤上来回抚摸,九卿却没有觉得不适,仿佛这正是老人对儿孙的爱怜。

    “祖母近来可好?”她关切的问道。

    “难为你还记得我这老婆子哦,”老人的脸上掠过一丝欣慰,将九卿也拉到了一旁的蒲团坐下,眼中似有幽深的光闪过,只是那道光芒闪得太快,以至于九卿还没有觉察到便已经掠走。

    比起从前那个光彩熠熠的老人,九卿觉得她的脸上挂着心事重重的神情,她一向不管世事又怎会出现这样的神色,心中顿时有些不安,“祖母,你究竟是怎么了,你给九卿说,九卿一定会帮你的。”

    她说的不假,只要是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定会帮助她,老人叹了口气,眼光爱怜的看着她:“小卿儿,你可知道为何从小到大你都不受宠?”

    九卿本来就是半途来的魂灵而已,怎么会知道,只是她脑中也有过一瞬的疑惑,白九卿的模样并不差,而且也不是什么有缺陷的人,为何白府中的人曾经都诸多厌恶她,欺负她。

    “不知。”

    “那是在小卿儿才出生的时候曾经有位云游天下的道士恰好路过,他说在你十七岁这年会给白家带来灭顶之灾,说完他便已经离开,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都让白府上下不安,从你出生起便就注定了不被人所待见,后来你娘早逝,更是验证了你是个扫把星,所以你爹更是讨厌你,府中所有人都欺负你,觉得你是祸水。”老夫人的眼中有过一丝沉痛,想到这里也痛心疾首的模样。

    九卿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原因,怪不得白府的人都不待见她,“祖母,想必这些年你没少在暗中帮我吧,我相信若不是你,只怕我早就死了。”

    “是啊,虽然我处处帮你,但是仍旧让小卿儿受了颇多侮辱,还让大丫头有机可趁,居然将你杀死抛尸乱葬岗,还冤枉你是与人私奔。”

    “原来祖母什么都知道。”九卿有些惊叹,毕竟她这么大的年龄了,表面上看似与世无争,实际上是为白府操碎了心。

    “就算如此我仍旧没有挽回结果,丫头,真正的小卿儿已经死了对吧?”老人看向她的眼中一片精光,九卿心中大骇,她怎么会知道?此事应该就只有夙千隐,姬少绝和自己才知道吧。

    “祖母,你再说什么呢,我不是在这好好的坐着么?”九卿佯装不知。

    老人轻叹一声:“丫头,这本是白府中人的事情,小卿儿身上是不会带有异香的,你是谁,我也猜到了几分,我只是叹惋,白府到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没想到她们千防万防,以为杀了你就可以平安无事了,岂料恰恰是因为杀了小卿儿,才给了你机会,当真是因果轮回,中了什么样的因,如今就有什么果了。”

    九卿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虽然不明白她为何会知道这些,但是心中已经对她颇为佩服,“祖母,既然你早知道我不是白九卿,为何还如此待我?”

    “丫头,你以为我当真是那么行善的人么,当初我对你的好只是希望来日你对白家手下留情罢了。”老人摸着她的手指,眼中的苍凉仿佛早就看穿了这个世界。

    “祖母,你知道些什么?”越是和她交谈,九卿便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我知道啊……好像我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是人老了不中用了,丫头,此番你和皇上来的目的我的明白,这是他自作孽不可活,”老夫人眼角似乎有泪涌出。

    “罢了罢了,到底是人定不能胜天,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一把岁数了也没有什么看不开的,这本就是白府欠小卿儿的,如今小卿儿不再,你借她身,终究还是应了那句话,白府必亡。”

    “祖母,你别难过,白府不是好好的么?”九卿心中也是五味陈杂,虽然她早就知道夙千隐有灭白府的心思,不过那仅仅只是为了削权而已,到时候自然会还白府一个安宁的生活,老夫人这一说好像所有的人都要生离死别似的。

    心中顿时有一抹惆怅,“祖母,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感谢你给我和白九卿的帮助。”

    “你这丫头,命只怕比小卿儿还要苦,”她摸了摸九卿的头,眼中一片慈祥的神色,“不过啊,苦到了尽头就是甜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言放弃。”

    “祖母,你当真知道我是谁?”白九卿心中一惊,她的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看破世间的一切。

    “兴许知道,兴许不知道,丫头,你的命数天生尊贵,和小卿儿不同,你绝非池中之物,将来有一日是要一飞冲天的,可惜了,我大约是见不过那时候了,丫头,你走吧,你与白家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若是白家遭难,希望你能念在我曾经帮你的份上,给白家一条生路,就算是我老婆子求你。”

    “祖母,虽然我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是你放心,我定然不会置白家于死地,你起来,快起来啊。”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丫头,你走吧,以后莫再来了。”老夫人突然下了逐客令,九卿心中复杂万千,只得躬身行了一礼悄然离开。
正文 235.第235章 为妹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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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九卿出了竹林之时,天已经渐晚,相府之中炊烟缭绕,许是在准备着晚膳,估计今日厨房的人可要好好的忙活一阵子,九卿回头看了那间小竹屋一眼,最后缓步离开。

    这老夫人仿佛早就已经意料到了结局一般,只是白府怎么会因为自己灭亡?她耸了耸肩,这一切本就有些玄乎,只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老夫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只是一缕幽灵呢?

    而且竟然还知道自己的身份,摇摇头,这种未知的事情她又怎么清楚,她只相信该来的总是会来,逃也逃不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

    收敛起了心思,她朝着花厅走去,一般会客都会是在那里,才走到一般便遇上了一人,穿得花枝招展的可不正是大夫人么?

    白九卿如今明白了为何自己会讨人厌,这些人居然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江湖道士的话对自己欺负了这么多年,不用说白九卿的娘离世的这么早肯定也有关联,所以看到这些人她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清妃娘娘若是不急,不如坐下来聊聊可好?”这夫人堵在这里可不就是在等着自己。

    “请。”白九卿倒是好奇她会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就在一旁的亭子中坐下,家仆拿来了新鲜的糕点,九卿却没有动的心思,“夫人有话就直说吧。”

    “娘娘,在这家里我还是叫你九卿顺耳些,叫娘娘免得让我们都生分了,九卿现在好威风,皇上对你如此宠溺,当真是不枉当初你爹辛辛苦苦的将你送入宫中。”

    九卿特地看了一眼夫人说这话时的脸有没有红,结果显然易见的是没有,那不知道擦了多少层粉的脸上一片煞白。

    “所以呢?”九卿淡淡道,夫人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也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你也知道,静流这孩子从小便聪慧,论样貌也不会比你差,性子更是温婉,她从小你爹便有将她送入宫中的打算,只是让你先去了,不过嘛,你是姐姐,自然得为妹妹铺路,如今见皇上这么宠爱你,我们也就放心了,不如你同皇上说说,让你四妹一同进宫,从今往后你们姐妹二人齐心伺候皇上……”

    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话语,九卿笑了,原来这女人打得是这个主意,幸好她方才没有动这些糕点,不然早就已经吐了出来,她们从前那么待自己,如今竟然还想要利用自己给白静流铺路。

    呵呵……难道她们还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软弱的白九卿不成?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夫人以为是她同意了,心情顿时大好,“九卿,你向来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这一次也会好好帮你妹妹是不是?”

    “夫人,本宫觉得你搞错了一件事,如今本宫乃皇上的贵妃娘娘,即便是本宫的亲娘见到本宫尚且还要行礼,本宫的名讳岂是你叫的?”九卿沉声道,她一口一个九卿倒是叫的亲切。

    夫人被她身上的冷意所震撼,那突然散发的气势绝非是她能够比拟的,那一刻她竟有些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不过仅仅只是一瞬她便已经板起了脸:“白九卿,你别以为你现在当了娘娘就了不得了,你不要忘了,这么多年来,你吃的是白家的米,穿的是白家的衣,身子流的是白家的血,现在不过让你为白家做一点事情你反倒摆起架子来了。”

    “夫人,你现在的言论若是论罪已经是以下犯上,本宫念你初犯便不计较了,若有下次,决不轻饶,对了,你想要本宫给白静流铺路?简直是妄想。”九卿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夫人咬牙切齿看着离开的人,“清妃娘娘,这天下之大,也不是只有你这一条路可走,你这般的善妒,只怕是也得宠不了几日了。”

    “那也是本宫的事,无须你操心。”说罢转身离去,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气的将桌上的果品全都挥到了地上。

    九卿置若罔闻,继续朝着花厅走去,才走到游廊之中便看见了靠在柱子上的白雨辰,这是白家最让她觉得恶心的人,竟然想对自己的亲妹妹不轨。

    “清妃娘娘,怎么看到大哥了就这么走了么?”白雨辰出手拦住她。

    今日不同往日,九卿再不是一个人,她知道身边随时都有暗卫保护,谅白雨辰也不敢再乱来,“闪开。”九卿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白九卿,你我的帐还没有清算,上一次,你骗的我好苦!”犹记得那时她骗他去月老庙求红线,却趁着他离开悄悄逃跑,白雨辰一直耿耿于怀。

    “是啊,我们的帐总有一日会清算的,但绝非是今日,闪开!”九卿冷哼一声,虽然她知道白雨辰不可能在这时乱来,但是明显感觉到了这些人只是为了拖延她。

    心中的恼怒加深,浑身都笼罩在一层森冷的寒意之中,白雨辰趁此拉住了她的衣袖,“你确定非要在此时进去?”眼中的笑容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九卿心中一冷,大概明白了她们的用意,“本宫让你闪开!”猛地将那人的手甩到了一旁,前面便是花厅了,按理来说,此刻应该是白雨辰和白相陪在夙千隐身边。

    然而他都离开了,想起之前夫人的话,那么此刻定然只余下了白静流和夙千隐两人在房中,才踏入门口,便看到夙千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眉头都皱到了一块儿,似乎准备起身离开。

    这时他身旁的白静流似乎想要给他添茶,脚尖一下踩在了裙子之上,身子就那么不偏不倚的朝着夙千隐身上扑去,夙千隐眉头皱得更深,刚想移动身体。

    “四妹,你怎得如此不小心,难道平日里在家夫人连走路都没有教导好吗?若是摔了还没有什么,你手中的茶烫到皇上了怎么办?”九卿已经将她扶起,脸上有些嗔怪。

    夙千隐嘴角微微勾起,好久都没有看到小女人如此妒意的模样了,倒是乐享其成在旁边看好戏。
正文 237.第237章 府中痴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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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两只精致的银色碗放在了九卿和夙千隐面前,林子夜识相的将先前白静流给夙千隐夹菜的那只碗放得远远的,九卿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白静流有些委屈的看着夙千隐,希望他能为自己说说话,哪知夙千隐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朕今日是陪阿九回来探亲,并不是以皇上的身份,大家也不用拘礼了,都动筷子吧。”夙千隐淡然道。

    白相连连点头,夙千隐说了一句当真就没有再管他们了,夹了九卿最喜欢的菜肴,九卿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其间九卿只是埋头用着膳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白相看着她的神情,虽然同她没有什么交流,但是从一开始他便有些怀疑。

    这些年来,府中对白九卿如何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尤其想到那个道士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白家有一日终会因为九卿而亡,这让他寝食难安。

    此女乃不祥,所以当所有人都欺负她,冷落她的时候,自己只当看不见,若是这样对一个女人,现在她飞黄腾达了,定然是恨死了白家才是,她又怎么会回来探亲?

    难道皇上已经知道了那件事?白相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惊恐,不可能的,那件事那么机密,绝不会被旁人知道,白九卿回来兴许是为了老夫人,这些年老夫人明里暗里都帮了她不少次,否则她怎么可能会活下来。

    她不是一回来便去看了老夫人的么,皇上对她如此好,她的要求肯定会满足的,事情一定不会那么凑巧的,白相想到这里脸色稍微又好了些。

    夙千隐虽然一直都在给九卿夹菜,实际上暗中在观察着众人脸上的神色,尤其是白相,他不动声色的将众人的表情都收于眼底。

    一顿饭吃的比起平时都要冷清不少,夙千隐在场她们也不好多说,各有各的心思,九卿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在暗中观察着众人。

    一晃便到了天黑的时间,白相见夙千隐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吩咐了下人将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只是准备的房间却是两间。

    九卿屏退了下人,这才狠狠的将门带上,一脸的冷意,夙千隐看着她脸上的神情,“阿九,这不是回你家嘛,你瞧瞧你就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早知道朕就不带你出来了。”

    “哼,这哪里是家,从下马车起便有女人给你挤眉弄眼的,有挖姐姐墙角的妹妹么?有劝着让姐姐给妹妹铺路的家人么?幸好我不是白九卿,否则还真的容易被气死。”九卿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还给我们准备了两间房,你说你这间房半夜会不会有女人进来?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真是龌蹉。”

    夙千隐今日一天再九卿脸上看到了这么多神色,心中极为愉悦,“阿九,别气了。”

    “你还笑,说,那时候若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让白静流扑到你怀里了?对了,你还让她给你夹菜,你,你……”最后一个你字还没有开口,她的话语全都被吞没到他的唇里。

    他没有告诉她,他那时没有动作只是因为看到她出现了,其实他只是想要多看两眼她在乎他的模样……

    他满眼满心都是她,她怎么会怀疑自己的真心,解开了她脖颈上的轻纱,之前吻的痕迹出现在眼前,他小心的摩挲着她的肌肤,“阿九,朕又想要了,你说的可以……”

    “好啊。”白九卿破天荒的没有拒绝,而是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她自然知道外面有白府的人,既然她们那么想要将白静流推到他怀中,那么她现在就让所有人看到夙千隐到底是属于谁的。

    “皇上,今夜就让臣妾好好伺候你。”白九卿突然一笑,那笑容和平日不同,带着致命的魅惑,九卿突然拔下了头上的发簪,任由着一头墨发随意披散了下来。

    此刻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夙千隐心中蓦然一紧,寻常都是他主动惯了,如今被人压到身下,而且九卿还这么该死的性感。

    九卿手指轻移,轻轻解下了纽带,顺势将身上的衣衫剥落,只余下最后一件,那若隐若现的春光引得夙千隐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从来不是贪色之人,但此话还得加上一句,九卿除外,分明她还什么都没有做,身体已经有了反应,九卿似乎已经觉察到了他的心思,红唇勾起,手指一点点朝着他腰带而去。

    “阿九,咱们今日还有正事要办,要不改日?”夙千隐竟然有些害怕这样的九卿,他害怕一旦深陷自己反而会失控,若是误了正事……

    “现在天色还早。”九卿不以为然,按照夙千隐的性子,恐怕才来便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况且时间真的还早。

    说着她的身体越发的主动,夙千隐仅存的意志力最后也都在女子温柔似水的眸子中瓦解,屋室之中很快便燃起了大火。

    寻常九卿下意识的喜欢隐忍,而今天她则是丝毫没有讶异,任由着那一声声嘤咛泻出口,从未见过如此主动的九卿,夙千隐身体比平时也更加炽热,两人越演越烈,在外面听风声的小丫头都羞得满脸通红,赶紧下去禀报了。

    “什么,他们两人在房中……白九卿果然是个小浪蹄子,和她娘一副德行。”夫人想也不想的破口大骂。

    “娘,这可怎么办啊,原来你说的让我半夜潜入皇上的房间,生米煮成熟饭,可是眼下……”白静流又哭哭啼啼起来。

    白朦婷冷眼看她,没用的东西,怪不得比不上白九卿。

    白雨辰心中也有一把无名火,想到白九卿在夙千隐身下承欢的模样,没来由的恼怒起来。

    场中唯有白相的脸色正常了些,据丫鬟说的,恐怕两人还要缠绵多时,到底女人才是温柔乡,心中稍微放松了些,给身旁一人小声道:“就说今日约定不变,本相在此恭候。”

    “是,老爷。”小厮很快便离开了。

    白静流哭得没完没了,“你着什么急,就你这样子能成什么大气候,过来,为娘还有一个办法。”夫人赶紧将她拉到身旁。

    今夜,注定是不寻常了。
正文 238.第238章 夜中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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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室之中香味弥漫,半个时辰后,某人已经大汗淋漓的躺在了床上。

    身后的男人手指还不安分的在她背后游走,她一把拽住那人的手,“够了……”

    夙千隐嘴角挂着愉悦的笑容,翻身又将女人压到了身下,“不够不够,朕没说够永远都不够,”夙千隐方才才褪下的热意又渐渐涌了上来,嘴角轻轻的在她光裸的后背游走。

    “千隐,别闹了。”九卿已经有了累意,“你等会还有正事要做。”

    “现在你就是朕的正事。”他将她的身子翻了过来,再次吻了上去。

    “天色不早了。”

    “天色还早呢。”夙千隐将她先前说得话全都还了回去,九卿不由感叹道,自作孽当成不可活啊,看夙千隐分明不是和她开玩笑的模样。

    “阿九,再来一次好不好,朕保证,就一次!!”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丝毫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漠,若是让旁人看见夙千隐这个模样肯定都会觉得神奇,这真的还是他们所认识的皇上么?

    九卿艰难的点点头,一次就一次吧,“那你说的哦,就一次……”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这人就跟饿了好久的人一般,已经被肿了的红唇再一次被他席卷,不过此事一过,九卿便再也不会相信男人说的最后一次了。

    这一次之后还有一次,直到看见她身体虚弱不已男人才消停了些,两人折腾许久,已经快到子时,九卿窝在男人怀中沉沉睡去,夙千隐则是爱怜的吻着她的额头。

    门外林子夜小声说了句什么,夙千隐眼眸之中掠过一道深邃的光芒,轻手轻脚的穿衣下床,才刚刚一动身九卿已经醒来。

    “千隐,当真有事么?”九卿呢喃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看来那人的情报没有错,今夜果然是白相和流月的人接头,朕只是去看看,不会打草惊蛇,你先睡吧。”他又抚了抚她的额头。

    九卿点点头,这才沉沉睡去,夙千隐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房中,他离开后,九卿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尽管全身累的要死,但是她却睁开了双眼。

    不明白为何心中一直有些不安,她匆匆的穿了衣衫下床,开了窗,夜里清冷的风吹到她身上,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却不见夙千隐回来。

    暗中一位赤色衣衫的人出现,“娘娘,夜里天凉,皇上特地嘱咐了你不要受凉,还请娘娘上床歇息。”赤练劝道。

    九卿置若罔闻,脑中一直盘旋着一件事,既然那人递来的消息是对的,白相假如和流月勾结,这不是一件小事,如今朝中大部分势力都在白相的手中,假如流月同他勾结,那天玄朝政岌岌可危。

    送信来的人究竟是何心思?但既然是和流月勾结,总不会是百里长歌的人,脑中想到了楼云青那个看似温润的男人,他才回国动作也不会这么快。

    想来想去就只有夙夜桀最有可能,若真是他做的,他此举的用意是什么呢?挑拨夙千隐和白相的关系?不,一定不会是这样,九卿在房中踱步。

    脑中猛然升起了一个念头,“不好……”

    “娘娘,怎么了?”赤练还未曾离开。

    九卿脑中瞬间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障眼法而已,他是利用此事将夙千隐引入白府,假如在白府下手,一来夙千隐死了就可以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白相的头上,他趁此可以将白相除去。

    这可真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他料到夙千隐一心会以为白相是否叛国上面,压根就不会料到有人会在白府下手。

    夙千隐将大部分的暗卫都派给了自己,他身边的暗卫少之又少,九卿心中一沉,“有人要刺伤皇上,赤练,没办法给你细说了,你快带暗卫去保护皇上。”

    赤练很少看见九卿的脸上会出现如此慌张的神色,“可是娘娘,皇上令属下保护你。”

    “别可是了,这是我的命令,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八九不离十了,你不如先带人过去看看风声,皇上没事的话再回来不迟。”

    赤练一时也拿不准主意,他担心若又像是上一次那么有人将九卿劫走,皇上更会龙颜大怒,不过看九卿此刻的神色他也担心夙千隐,当务之急他只得带走了大部分的暗卫。

    九卿站在原地,脸上仍旧有些不安,夙夜桀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啊,九卿想来想去也不该坐以待毙,她连忙加了一件披风匆匆离去,若是那人看见她又穿得单薄出来只怕又要生气了。

    今晚的月亮亮的很好,几乎没有一丝乌云,九卿的脸上一片愁容,上一次她的心出现这种七上八下的时候便是在她入狱之前。

    白相若是要招待贵客定然会设在书房,九卿朝着书房走去,白府偌大,并不是三步两步便能够到达的,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九卿便看见迎面出现了一人,“哟,娘娘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是准备去哪儿呢,难道皇上没有喂饱你?”

    白雨辰倚在一旁的树下,环着手看着九卿,口中更是污言秽语,“我倒是不介意的。”

    九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准备抽身离开,却被他一把拽住了手,“放手!”九卿现在没有闲工夫同他纠缠。

    “上一次就是因为我放了手所以你才会离我而去,今日我再不会放手,呵呵,那人费尽心思的想要得到你,你说,如果我在这里将你劫走了,他脸上会是什么样的情景?”白雨辰的脸上露出一抹狡诈的笑容。

    “那人是谁?”九卿冷眼看着他。

    “我倒是不知道我这个好妹妹居然这么诱人呢,啧啧,瞧瞧连我们皇上都舍不得放手,不如你跟了我,我就告诉你这一切好不好,反正过了今晚就只有你一人了。”他借着月光看到九卿颈项上斑驳的痕迹,可想而知当时的男人有多疯狂。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以你的聪慧不会不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不过啊,已经晚了……恐怕那人已经得手,下一步他的目标就是你了,你说你是跟他好,还是跟了我呢?我可是会好生待你的。”白雨辰嘴角的笑容让九卿觉得恶心。
正文 239.第239章 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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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凉如水,若薄翼铺洒了一地光华,树下站了两人,白雨辰白衣渺渺,同样是白衣,但是穿在楼云青身上就仿佛是天上下来的谪仙,而白雨辰则是狡猾万分的感觉。

    九卿沉默不言,心中却是在思索他此话的意思,按理来说,他是白府长子,此刻应该和白相呆在一起会客才是,他口口声声称那人。

    这么说来他并不是白相的人,“你是夙夜桀的人?”九卿想到这个答案呼之欲出,既然夙夜桀当初能够将绿衣插到自己身边,那么也很有可能白雨辰也早就被收入夙夜桀麾下了。

    白雨辰脸上划过一抹惊讶,没有想到九卿竟然会想到这一层,“我就说你是个聪明人,既然能猜到王爷的目的,那么也会猜到我的身份。”

    “可你分明是白家人,夙夜桀和白相向来是对立的一面,你怎么会帮着外人去对付你爹?”九卿有些不解,论情论理他也没有帮夙夜桀的理由。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管说跟我还是跟他?若是跟我我现在就可以带你离开,你也无须卷入接下来的风波之中。”白雨辰这一次倒没有强求九卿如何。

    九卿没有管他,直接离开,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如此选择,白雨辰的嘴角无奈一笑,身影没入了黑暗之中。

    现在肯定情况危急,连白雨辰都如此说了,自己定然是没有猜错的,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九卿毫不犹豫的朝着那苍茫的夜色中跑去。

    还没有走近,鼻尖便已经闻到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之味,地上横七竖八到来躺着几人,其中不乏有夙千隐的暗卫,还有一些不熟悉的人马。

    一人似乎还有气息,见了九卿忙道:“娘娘,快走……”

    “皇上呢?”九卿怎么可能离开,连忙蹲下身问道,那人还准备说些什么已经气绝身亡,九卿朝着那前面看去,千隐,你千万不要有事。

    说着整个人毅然决然朝着那人前面跑去,耳边听到打斗之声,她知道自己如今就只有一点点武功而已,并不敢贸然前去,尽量将身子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耳畔出现了打斗声,这里还没有到书房,只是白府中的一个庭院而已四周被花丛和假山围绕,怪不得那人会选择在此处下手,此处最适合偷袭。

    她躲在假山之后,寻找着夙千隐的身影,一边是夙千隐的影卫,一边则是黑衣人,想来定然是夙夜桀的人马了,仔细一看,那黑衣的衣衫却也有区别,原来竟然不是一伙人,那么便是两拨人马。

    赤练守在夙千隐身边对敌,由于敌我人数悬殊有些大,他也应付得十分吃力,夙千隐则是半蹲在地上没有动弹。

    他是怎么了?九卿顿时觉得心中一紧,他虽然不怕毒,但是也料不准还有什么迷药之类的,毕竟上一次夙夜桀想要行刺他就会发现夙千隐是不害怕毒的,只怕他早就准备了其它的陷阱。

    暗卫还在保护着他,他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知觉,几次剑锋都险险的朝着他身体擦肩而过,他却微丝不动,这时从黑衣人中出现了一人,就算只看那人的背影九卿都知道是谁。

    夙夜桀,曾经他便对夙千隐有过暗杀,想不到他还没有死心,那人持剑从人群之中跃起,直接朝着夙千隐胸膛而去,九卿心中猛跳。

    瞳孔在这一刻蓦然放大,她绝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夙千隐,身子在那一刻以她生平最快的速度奔了出去,两人似乎都没有料到这突然而来的变故,直到九卿的身体被冰冷的剑插入。

    耳畔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声音,“阿九!!!”

    她挡在了他的面前,并且手还握住了剑身,似乎还怕夙夜桀继续伤害他,血液顺着剑身慢慢滴了下来,她胸前的素色披风染上了一抹鲜红。

    就像是夺目绽放的蔷薇,妖艳而刺目,刺剑的人已经松了手,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可以为了那人不要命,这是何种炽烈的爱。

    夙千隐先前无法动弹的身子在这一刻动了起来,此刻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杀!!!”不过一个字仿佛从极地之处最冰寒的地方响起,原先风平浪静的院子周围蓦然出现了一圈的黑衣人。

    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九卿无奈的笑笑,到底是关心则乱,或许自己又一次打破了他的计划,脸上的笑容未免有些苦涩:“抱歉,似乎……我又……给你添了麻烦……”

    夙千隐的神情慌乱,看着九卿胸前涌出的大片鲜血,一向理智的他此刻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抱着九卿的手指微微颤抖,赶紧替她点了止血的穴道:“阿九,你,你别说话,不许说话……”

    此刻他什么都不想管,什么也不愿顾,他只要他的阿九,九卿中剑的地方没有在其它地方,偏偏是在心上,靠近心脉的位置,他动不了,也不敢动。

    “快请太医!!!”

    “是,皇上。”林子夜似乎才刚到便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再也顾不得其它,赶紧派暗卫去请太医。

    九卿口中涌动出鲜血,看着抱着她平稳施展轻功的人,脸上虚弱而苍白,现在想来那时他应当也是故意装的,目的定然是为了引诱那人出来,换做平时自己可能还会去理智的分析,但是看到夙夜桀的剑刺向他时,所有的理智早就消失了:“千隐,我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

    “乖,别说话,现在什么都比不上你重要,等你伤好了你想说什么都成。”夙千隐宽慰着她,但是这话又何尝不是在宽慰着自己。

    内疚感一点点加深,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九卿会出来寻她,一开始他就料到今晚会是什么局面,本来就是怕九卿会担心自己,可是她还是来了,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早知道如此,他又何须隐瞒,将她平稳的放在床上,她的胸前已经一片血花,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色,“阿九,你要答应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坚持下去,不许睡,太医马上就来了……”

    九卿看着他的脸,无奈的笑了笑:“怕什么,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说不定眼一闭,等睁开眼的时候又跑到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去了,你等着我,我会来找你的。”

    “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若你死了,不会再有重生的机会,只会灰飞烟灭!!!”他的眸光一片幽森。
正文 241.第241章 九卿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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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秋的尾声,即将到来的便是冬日了,秋风席卷着院中最后一片红叶缓缓落下。

    院中立了一人,碧水青衫,痴痴的站在树下,脸上一片忧心忡忡,已经记不得自己在这棵树下默念了多久,眉头上的紧皱从来没有展开过。

    “秋禾,你歇息一会儿吧,宁太医说了,娘娘这几日就会醒来了。”浣月老远便看到矗立在院中那孤寂的人影,眼中掠过一丝心疼,这个丫头要么就在娘娘身旁陪着她,照顾她,要么就在这里看着树上的叶子发呆。

    “浣月姑姑,你看这树叶都落完了娘娘怎么还不醒来。”秋禾指着树上的落叶轻轻道。

    “秋禾,浣月……”一道略带嘶哑的女声在耳畔响起,两人听到这道声音之时,那一刻身子犹如在冰天雪地之中冻住了一般。

    太过于高兴以至于连转身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着的,因为她们害怕这只是一场梦而已,所以小心翼翼又十分高兴的缓慢转过了身子看向那身后的一人。

    在半开的门旁,一人白衣翩然,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虚弱和疲惫,此刻她单薄的身子仿佛一股风便能够将她轻易吹走,九卿定定的倚在门旁。

    “娘娘……”秋禾已经奔了过来,“你终于醒了。”

    “本宫睡了多久?”九卿看了看两人,扫视了一周,这处是一个安静的小院子,既不是在白府,也不是在翠微宫,这里是哪里?她记得她似乎是为了帮夙千隐挡刀,后来失血过多,她晕了过去。

    “娘娘,你已经昏迷了七日,你吓死我了,当时离宫的时候你分明说你去去就回来,为何你每一次离开都会受伤,太医说那时剑要是再前进半寸的距离你必死无疑,皇上武功那么高强至于你亲自去挡剑么?”秋禾见她醒来,又是高兴又是激动还忍不住的责备。

    九卿微微笑道:“傻丫头,本宫不是没事么?这里是哪里,本宫怎么会在此处?”

    “娘娘,皇上为了怕有人再对你不利,特地将娘娘移到了这处让你好好养伤,这里是皇上在宫外的别院,现在里外有百人看护着娘娘,再不会有人打扰到娘娘养伤。”浣月接过了话头回答道。

    “原来如此,那他呢?”九卿点点头,想来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必然发生了很多事,想到那一夜是在白家行刺,那么白家如今可怎么样了。

    “起初皇上一直是陪伴在娘娘身边,一直到娘娘脱离了危险皇上才离开回宫处理朝政,每日天黑了皇上处理完了政务便会来看娘娘,如今见娘娘醒来,暗卫定然第一时间回宫通知皇上,娘娘请放心,天黑之前皇上必然会来看娘娘你。”浣月的话永远都是这么滴水不漏。

    九卿听完心中宽慰了些,“白家如何了?”

    “娘娘是指得那一晚的事情吧,皇上暂时没有动白家,许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朝政之中有皇上,娘娘可放心养伤。”

    “是啊,娘娘,如今天冷,你原本身子就入了寒,快进屋歇着,瞧你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血色,”秋禾赶紧将九卿搀扶着进了屋。

    九卿眷恋的看了看秋日的阳光,“好。”如今她的身子的确不好,所以便没有强求,随着秋禾进了屋,虽然才是秋天,屋中却早已经生好了炭火,屋中一片暖意,九卿的手脚冰凉,倒真的是寒气入体了。

    重新将她塞回被子了,浣月连忙去给她准备膳食去了,秋禾看着九卿醒来,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并且一再嘱咐九卿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将自己带在身边。

    九卿只得连连称是,最后终于在秋禾喋喋不休的话语中沉沉睡去,“娘娘,我跟你说啊……”秋禾再一转头,九卿又已经睡了。

    浣月端了稀粥进来,看见这个画面只得将脚步声放轻了些,“娘娘还没有用膳就睡了,要不要叫她起来?”秋禾看着明显消瘦了一圈的九卿顿时有些担心。

    “搁着吧,等娘娘醒了再吃。”浣月替九卿整理好了被褥,便拉着秋禾悄然离去。

    “你这丫头,现在总算能够睡一个好觉了吧,瞧瞧你这眼睛下面都黑成什么样了,娘娘这里有我,你先去歇息。”浣月推着秋禾回房,这几日九卿昏迷不醒,秋禾也是不眠不休的照顾,这一天天熬下来她的身子也瘦了一圈,再不是从前那个有些圆润单纯的小丫头了。

    “恩,浣月姑姑,这里就有劳你了,我终于可以放心的睡个好觉了。”秋禾打着哈欠,才沾枕头整个人就睡了过去。

    别院中,笼罩了多日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驱散,在夕阳落下最后一抹微光的时候,一抹黑衣逆光而来,“她醒了?”

    “是,皇上,不过方才又睡了过去。”浣月赶紧行礼道。

    “她醒来可有用膳?”

    “没有,娘娘的身子还十分虚弱,听秋禾说了几句话以后便又睡了过去,奴婢已经命人热好了膳食,娘娘一醒就可以用膳。”

    “嗯,下去吧,朕进去看看她。”听到她醒来的消息便足矣让夙千隐觉得十分愉悦了,那时九卿的险况他是看在眼里的,这些天也是十分担心受怕,虽然每夜都睡在九卿身旁,可是他就没有一会儿是睡好了的。

    他生怕自己一睡着身旁的人就没有了呼吸,手指怕触碰到她的伤口,所以他只能绕过她的伤口轻轻拥着她,每隔一会儿便要探探她的呼吸。

    当每次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之时心中的焦急才会慢慢消失,感觉怀中的女子是如此的脆弱,仿佛只要自己一松手她就会消失那般。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阿九,或许这世间也只有你才会让朕如此担心受怕,胆战心惊了。

    轻轻踏入了门扉之中,看着床上安睡的女子,手指一遍遍抚过她脸上苍白的容颜,“阿九……”低低的呢喃声传来,惊了多少人的梦境,在睡梦中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正文 242.第242章 幸好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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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在睡梦中的人仿佛感觉到了他的出现,从梦境中醒来,睁开眼便看到床前站了一抹玄衣,“千隐……”

    他的面容憔悴,看来不仅是自己这些天受苦,她还连累了身旁的这些人,方才秋禾和浣月也是如此,就没有一个是精神好的,夙千隐也是如此,只是在见到她醒来之时,黯淡的眼眸中立刻闪闪发光。

    “阿九,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朕马上叫宁太医过来。”夙千隐连忙道。

    九卿微微摇头,“一切都好。”

    “浣月,准备膳食。”夙千隐对着门外道。

    “是,皇上。”浣月听到九卿醒来的消息便马上离开,夙千隐坐在九卿床前,脸上一片暖意,

    “阿九,你终于醒来了,你再不醒朕都不知道该如何办了。”他轻轻抚开九卿额上的乱发,手指被九卿轻轻捉住。

    “我这不是已经醒了?千隐,这可不像是你,瞧你眼下的乌青,也是多日没有睡了吧。”九卿想到自己曾经同姬少绝离开的那一次,夙千隐当时虽然没有追来,却在拼命的处理朝政,这些日子定然如此。

    他白日不仅要上朝处理政事,到了日暮西沉之时才踏着匆忙的步子前来,亲自为九卿清理身子,换药,喂药都是一气呵成,夜晚也是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朕没事,朕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会受不住,前些日子的伤才大好如今又受了重伤,朕很怕你会熬不过去。”这一点的的确确是夙千隐担心的。

    “我都死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死成,想来是阎王爷不肯收留我,再说我若死了,你怎么办,就算为了你,我也不能死。”九卿的笑容看在夙千隐眼中竟是多么的难过。

    他自然知道九卿为了他是在苦苦坚持,分明有几次宁致远都发觉九卿命悬一线,似乎马上就要咽气,偏偏到最后一刻九卿又奇迹般的活过来了。

    她不想死,她不甘心,她怕死了之后留下夙千隐一人,冰凉的手指轻轻的握着他的手,“你已经失去了一次她,我再不会让你失去我了……”

    这样的女人,怪不得有那么多男人追逐,怪不得自己愿意倾尽一切为她,只有她才值得!!!

    “皇上,膳食已经备好,请娘娘服用。”浣月站在门外道,得了应允,她推开门看见夙千隐正在为九卿调整坐姿,朕准备给九卿喂服,碗已经被他接了过去,“朕来。”

    九卿无奈一笑:“我又不是伤了手脚,我自己可以的。”

    “你不许乱动,你胸前的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若是牵动了伤口,只怕又会扯开伤口。”夙千隐赶紧制止了她的动作,九卿想了想便也不再挣扎,任由着他一勺一勺小心翼翼放在嘴边吹凉了给她喂着。

    “浣月,这些日子你也累了,你好生下去歇着吧,对了,还有宁太医,让他也放心,本宫没有大碍了。”九卿看着一脸疲惫之色浣月吩咐道,想必最辛苦的还是那位宁太医吧。

    “是,娘娘,奴婢告退。”浣月悄然离去,九卿的醒来就好像每个人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她也可以好好休息了,今晚定然是一个好眠的夜晚。

    夙千隐打来热水,悉心的为九卿擦洗着身子,九卿看着他熟练的手法,“每日都是你亲自为我擦洗?”

    “恩,朕知道你一向喜欢干净,所以便每日为你擦洗,你这两日还不能碰水,等伤口好一点了便可以沐浴了。”夙千隐柔和道。

    “千隐,那晚的杀手……”

    “阿九,你就别操心这些事了,那一回你不是因为朕才受的伤,以后你就只管养好伤,将你安置在这里也是怕再有人打扰到你,以后朕的事你无须担心,朕自有办法的。”夙千隐避而不谈,从今晚后他才不会让九卿受伤担心了。

    九卿静默不言,如此也好,她现在这样的身子也是不能再为他做些什么,夙千隐见她神态如常,应该是彻底摆脱鬼门关了,心中也渐渐开朗起来,让人抬来了浴桶,他才吹熄了烛火,轻手轻脚的吹熄了烛火。

    “千隐,你怎么跟做贼似的?”锦被中传来了女子带着笑意的声音。

    “好啊你,朕是怕碰到了你的伤口,你却反倒还要嘲笑朕,看你伤好了,朕要如何罚你。”听到她欢快的笑声,他的嘴角也不由得莞尔。

    “千隐,睡吧,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今晚,我守着你。”九卿侧身躺到他的胸前,但是刚好牵动了伤口,眉头一皱。

    黑暗之中男人没有看见却仿佛已经感知到了,连忙将九卿的身子放平,把胳膊伸到了她的颈下,另一只手则是轻轻的搭在她的身上,避开了她的伤口。

    这样安全的姿势让九卿心中一暖,“无论何时都该是朕守着你才是。”

    九卿点了点头,“睡吧,今夜你不用再担心我了,我不会再突然消失,我就在你怀中,哪里也不去。”她的话音刚落,耳畔已经传来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何尝这么快入睡过,想必真是累极了,九卿睡了这许久,倒是怎么也睡不着了,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她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老天。

    她多次死里逃生回来,原本是不在意性命的,但是过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她发现其实她越发珍惜自己的生命,尤其是看到夙千隐当时眼中的慌乱和惶恐之时。

    原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却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担心自己离开,或许当初那人离开他的时候他也是如此,所以这么一想,便又舍不得死了。

    自己死了他要怎么办,他本来已经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如今再不能让他受伤。

    想到这里,自己如今还安然在他怀中,自己还活着,他们仍旧相爱,这样再好不过。九卿嘴角微微勾起,本来心中还对那晚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是细细一想,只要他还在就够了。

    头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肩头,睡意逐渐袭来,两人一同进入了安逸的梦乡之中。
正文 243.第243章 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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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养了十多日,九卿的身子渐渐好转,每个人都觉得她的生命力太过于顽强,似乎一般人受到她这种伤早就活不下去了,她不仅命大,而且恢复能力也是极快。

    不过几日后便可以下床,夙千隐担心她一人无聊,每次变着花样的为她请来戏班子搭台唱戏,每日都不带重样的,九卿听了两日也觉得吵便没有让人再来。

    听着那吵闹的声音,她还不如在院中同人对弈来的愉快,宁致远特地被遣来了别院照顾九卿的伤势,如今九卿大好,他也渐渐落了清闲,除却采药煎药之后都被九卿抓来对弈。

    院中,一人红衣傲然,手中执着黑棋,目光淡然的盯着场中的局势,一人则是面色如常,浅色衣衫透露着他身上淡然的气质。

    “娘娘,此局你又输了。”说着他将手中的棋子一放,九卿已经被困死再无路可走,九卿手中黑子撒了满盘,

    “又输了,致远你赢了我多少局了?”九卿有些懊恼。

    “娘娘并不是输给了微臣,而是输给了你自己,娘娘近来的心十分浮躁,试问娘娘你是否在想着其它事情?”宁致远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好,脸上仍旧一片淡然之意。

    九卿愕然,当真有这么明显吗?从前她的喜形绝不会被旁人察觉,而今当真所有人都看出了她内心的焦躁不安。

    “其实娘娘若想回宫,皇上定然会安排的。”见九卿沉默不语,宁致远继续说道。

    是啊,她的身体已经好转,他却没有再提让自己回宫的事情,而且近来到自己这处来的也越发少了,九卿已经习惯了他夜夜伴着自己,而今那人一晚不在心里就如同有一团火在烧。

    每隔两三****会前来,都是带着一身的疲惫之色,他定然是累坏了,九卿心中便只剩下了心疼,哪里还顾得上询问他。

    “我只是在这里呆的有些无聊罢了,不如致远陪我出去走走?”九卿抬眸看了看天色,今日天气爽朗,她已经在这院子呆了十来天,感觉和囚禁差不多了。

    致远一愣,看了看九卿带着倦意的神情,随即点头,“好。”

    浣月站在一旁,虽然脸上有些为难之色,不过却没有否决,皇上虽然是说让这些人保护她,若不让九卿出门便真是和囚禁一样了。

    “好,娘娘,奴婢马上下去准备。”浣月默默的退下,一旁的秋禾听到可以出去了顿时眉开眼笑的,连忙帮着浣月下去收拾去了。

    九卿戴了一层人皮面具出门,暗卫则是在暗中保护,所以一行人准备妥当便离开了别院,很久不曾出来,九卿的脸上终于挂上了微笑。

    “娘娘可有想去的地方?”宁致远问道。

    九卿摇摇头,“我只是想要出来透透气而已,没有特别想去的,这样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就去旁边的茶楼喝杯茶?”

    “好,一切都依主子的。”说着秋禾便挽了九卿的胳膊进了茶楼,“主子,你不知道,从前我最喜欢到茶楼来听说书的了,可是那时候我家没有钱,每次都跟在人群中听,有好几次被人发现了就将我给撵出来了。”

    “现在不会再有人赶你了。”九卿微微笑道,眼中掠过一道深沉。

    浣月赶紧吩咐掌柜要一间清净点的雅阁,话音才刚落,九卿便淡然开口:“不必,人多反而热闹些,我瞧着那边靠窗的位置不错。”

    说着便走到了一旁靠窗的位置,宁致远从头到尾脸色淡然都没有开口,陪着九卿坐下,四周的百姓本来因为几人的到来多看了几眼。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便就不是普通的人,像他们这样的富贵人家哪个不是为了彰显身份坐在雅阁之中,倒是第一次有主动坐在大厅中的人,不过大家多看了两眼之后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各说各的。

    说书的先生未来,所以暂时没有人讲故事,大家都东家长西家短分享着自己的八卦,不外乎是今日谁家的猪又多下了几个崽,谁家的汉子又和谁勾搭上了。

    九卿倒是别有兴致的听着,口中的茶似乎也绝非分外的香甜,秋禾更是竖着耳朵听,要知道她最喜欢的便是听八卦了。

    宁致远轻笑一声,安静的为九卿斟茶,他的双眼看着九卿,“主子想要听的恐怕不是这些吧。”仿佛那一眼就可以看穿九卿的心。

    九卿不言,她当然不是为了听这些事而来,直到耳畔传来一些关于当今圣上的话,旁边一桌的人小声道:“哎,你们说的那些算什么,我说这天下间坐拥齐人之福的还要属皇上了吧,谁不知道他后宫美人众多,想当初他娶白家小姐的时候,那可是以皇上的礼仪所待,而且说来也奇怪,似乎和这清妃娘娘有关的嫔妃都死了,看来皇上最喜欢的还是这位白家小姐吧。”

    “白家小姐又不止一人,而今这皇上又娶了白四小姐,啧啧,两姐妹伺候同一个男人,皇上当真是艳福不浅,说什么最喜欢的是谁,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这男人呐都是一样的货色,哪有最喜欢的,只有还没有遇上的美人罢了。”一人接了话茬。

    “主子……”浣月看到九卿端茶的手指一抖,茶泼洒了出来,那滚烫的茶水烫红了她手背的皮肤。

    “无碍,刚刚手滑了一点而已。”九卿笑道,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那些人的话一般,秋禾本来笑着的脸也渐渐垮了下来,只有宁致远拿出白帕小心将她手上的热茶拭去。

    “走吧,茶都喝完了。”九卿漠然起身,她又何尝没有察觉到事情的古怪,她醒来那一日便问过白家的事情,那时浣月只说皇上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暂时没有动白家。

    可是啊,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在她为他受伤的同时,他却娶了另外一人,那人还是她所谓的妹妹,这些日子他故意以养伤为名将自己安顿在此,或许就是不愿让她知道此事,他手下的暗卫口风慎言,又有谁会透露风声。

    来此处,她便料到会有意外收获,原本只是想要透过百姓了解一下局势而已,想不到却是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正文 245.第245章 九卿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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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宫上下除了九卿奇异的平静之外,每个人都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没有人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九卿到底会打算做什么。

    直到……

    夜幕西沉,一抹玄衣迈着并不明朗的步子渐渐走来,从前来翠微宫都是十分急切的心思,然而今日他却犹如是祭奠一般,心情沉重之极。

    在得到浣月的密报,九卿准备回宫之时,他的心就猛地一沉,接下来九卿如约回宫,但是回宫之后几乎每隔半个时辰便会让暗卫通报她此刻的消息。

    当每次传来九卿或是看书,作画,该用膳便用膳,该服药便服药,也没有对自己有过只字片语的怨言,越是这样他才越不安心。

    磨磨蹭蹭,从御书房到翠微宫的路竟然比平日多走了几倍时间不止,直到到了翠微宫之时天色已经大黑,平常这个时刻九卿都会在房中等着和他一起用膳。

    走到院中,浣月已经在院中守候,“皇上……”

    “浣月,阿九她现在怎么样了?”夙千隐也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是怎样的感觉。

    “娘娘已经沐浴完毕,约莫要上床就寝了。”浣月很能理解他的这种感受。

    “是么,她……可有提及过朕?”夙千隐问道。

    “回皇上,不曾,娘娘没有主动提及皇上一次。”浣月有些为难道,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九卿打他也好,骂他也好,但总比这样不闻不问,完全无视这个人要存在的好。

    “好,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夙千隐收起心中复杂的心思,最终还是要面对这个现实,浣月施施然行了礼离开,只在心中默念道夙千隐自求多福好了。

    初冬的时节比起之前更有了不少凉意,夙千隐看着那屋中还亮着的烛火,她没有就寝,定然是在等着自己,想到这里,夙千隐赶紧加快了脚步朝着屋中走去。

    推门……

    发现门已经紧锁,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原来她这一天都没有爆发,便是在这等着自己,夙千隐不由得开口道:“阿九,朕知道你没睡,你开开门,朕有话要说。”

    门被打开,不过比起意料之中怎么简单了这么多?夙千隐心中更是一片毛毛的,见九卿脸色极为平静的看着他,“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阿九,朕错了。”尽管在脑中想了一大堆理由,但是话到嘴边也只剩下了这一句话而已,不管他做了什么,因为什么而做,错就是错了,没有任何理由。

    九卿平静的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就像是一个安静的娃娃,“哪错了?”九卿细不可闻的声音传来。

    “朕纳了白静流,但是朕并不是因为喜欢才纳了她,而是因为……”他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九卿看了他一眼,漠然道:“这就是你的错?”

    “阿九?”夙千隐顿时有些微愣,九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没有思索过来,她的眸子蓦然变得幽冷,看似自己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路人般。

    “夜已深,皇上请回,臣妾要休息了。”说罢再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嘭的一声关了门。

    差点被砸到鼻子的夙千隐维持着原先的动作,身体僵硬,脑中只有一个反应,阿九真的动怒了!!!

    “阿九,你开门让朕进去,朕给你解释,阿九……”他的语气也越发的急促起来,他何曾看到九卿这个样子,只怕此次自己不死也要少层皮了,“朕没有过告诉你是害怕影响你的伤势,朕……”

    他说到一半门便开了,心中顿时有些喜意,九卿还是会顾念着自己的,心中稍微放心了点,准备继续解释,但是九卿脸上的森寒没有半分减少,甚至还带着极为冷冽的目光。

    “皇上,你曾数次夜宿臣妾寝殿,何曾知会过敬事房?若臣妾没有记错,皇上临幸妃子之前,第一步可是要翻牌子,臣妾的印象中皇上可是从来没有翻过牌子的。”九卿突然提起一件事。

    夙千隐脸色一变,没有料到九卿会突然提及此事,心中顿时燃起一抹不安,“阿九,你明明知道朕是为了……”

    “皇上为了什么臣妾不管,臣妾既然是皇上的妃子,那么皇上你就应该按照宫中的规矩办,以后皇上若是要见臣妾,请遵循规矩,翻了了臣妾的牌子,若要臣妾侍寝,请派凤鸾春恩车前来,天色不早了,皇上请回。”说罢九卿狠狠的将门一关,再不理会夙千隐。

    夙千隐准备拍门的手指僵硬在了那里,只好无奈的摸了摸鼻头,他静默在院中,好像自己的魂魄都被抽走了一般,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情况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怅然若失的离开,林子夜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宽慰道:“皇上,兴许娘娘只是暂时生气了,过两日就好了,毕竟换做谁得知自己在受伤之时竟然娶了她的妹妹这种事定然会觉得难过吧,娘娘是委屈呢,皇上你应该理解她。”

    夙千隐的脸上却有不同的神色,“不是,朕觉得阿九不是因为此事,方才朕去寻她的时候,她问了一个问题,她问朕错哪儿了,朕的回答让她很不满意,可见在她心中觉得朕不是这个错,那么朕到底是错在哪儿呢?”

    林子夜脸上也有些为难之色,都说女子心海底针,他连女子的小手都还没有拉过又怎么知道女子的心思呢?心中顿时也有些犯难。

    “朕到底错哪儿了呢?”夙千隐一边碎碎念,一边出了院子,只是想着这个问题仿佛是天都塌下来了一般。

    “哎,皇上小心!!!”林子夜也是愁眉不展,这刚刚一抬头就发现夙千隐已经快要撞到了一旁的树上,话音未落他的头已经磕了上去。

    夙千隐停顿了一下,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也没有看到大树,只是往旁边移开,又继续朝前走去,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错哪了呢?”风中飘来他的碎碎念,林子夜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他这是魔障了。

    在黑夜之中,女子透过窗棂看到这一幕,面上的阴云才减少了几分。
正文 246.第246章 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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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宫中四处都弥漫着一股安静的几乎有些诡异的气氛,每个人都知道了昨夜娘娘将皇上拒之门外的消息,咋一听到这个消息每个人脸上都呈现了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

    可能在这宫中也只有娘娘敢这么对皇上了,不过每个人都只能在心中疑惑罢了,就连小声议论都不敢,谁都知道在这座看似寻常的翠微宫中,实际上暗中可是布了不少的暗卫存在,尤其可见娘娘在皇上心中到底是占了什么位置。

    若是皇上对其她娘娘都是表面上好的话,那么对九卿就是打从细枝末节的好了,不过当然这些都没有公布于人前,只有翠微宫的人才知道罢了。

    偏偏就有这么些不长眼睛的人明目张胆的出现在翠微宫,九卿本在书房作画,这些日子,她最大的乐趣也唯有作画而已,静谧的院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本宫是你们娘娘的亲妹妹,她怎会不见本宫,闪开,本宫就要见她。”

    手中的毛笔一顿,“外面是何人在吵闹。”九卿的脸上有些不悦。

    秋禾才吞吞吐吐道:“娘娘,是,是白妃娘娘。”

    原来是她那所谓的四妹,想必是被浣月给挡出去她心中不安所以才会如此吵闹,九卿搁下了毛笔,秋禾见她的脸上有些不悦之色,立即说道:“娘娘,你安心画就是,浣月姑姑马上就会将她赶出去了。”

    “既然来了,又怎么有不见之礼,备茶。”九卿轻轻将画卷上的墨吹干,缓缓道,脸上的不悦顿时消失,秋禾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换做谁都不会想要见到那个女人吧。

    秋禾无奈的退下,将那吵吵嚷嚷的女人迎到了花厅,这女子虽有几分美貌,但是性子却是浮躁,皇上怎么会看上她,不,皇上定是有什么目的,现在秋禾再不是从前那个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胡乱猜测臆想的丫头了,而今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深知任何事情都不应该只看表面。

    虽然心中不悦,她也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十分恭敬的将白静流安置妥当,九卿缓缓走入花厅,花厅之中早就坐了一人,一袭艳丽红色长裙,样式同自己寻常穿的别无二致,就连发髻都是如此,若不是面容不同只看背影还真的以为是白九卿。

    若是她没有记错在她的印象之中白静流向来是喜欢穿着白色的长裙,而今怎么会突然穿了红色?压下心中的不快她缓步走入门框之中。

    “三姐,你这宫中还真是气派,连妹妹想来看看你都不让我进来呢。”白静流满眼的笑意。

    九卿面色如常,只是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片森冷之意,“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在府中之时你我就从不热络,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哎哟,瞧瞧姐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虽然在府中你多次都曾阻碍过我,不过皇上还是纳了我,妹妹可没有姐姐那般的心狠,还顾念着姐姐你曾经的姐妹之情,得知你回了宫,所以妹妹特地前来探望你的伤势,看姐姐如今恢复的这么好,妹妹也就放心了,你我好歹是姐妹一场,以后同在宫中,可要相互扶持。”

    从前在府中的时候她们便对白九卿颇多为难,说是姐妹,但是从来没有将她当过姐妹对待,而今口口声声的姐妹之情,白九卿只觉得好笑而已。

    “扶持?若是早前在白府之时你若愿意扶持,本宫今日自当回报妹妹,可是啊,妹妹曾经是怎么做的本宫现在还记得的,不管白家是打什么主意,从今往后也休想从本宫这里得到一点价值。”九卿冷言道。

    “姐姐当真好绝情,也罢,这些日子你要帮白家早就帮了,也无须会等到现在,现在我进了宫,爹爹定然是不会指望你了,我顾念姐妹之情才好心来看你一眼,我相信以我的资质,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取得皇上的心,姐姐到时候可不要找妹妹来哭。”

    ……

    今日她到访不外乎是想炫耀罢了,白静流眼角眉梢的确带着喜意,见白九卿不曾回答,更是以为她心中不好受,顿时更是得意,“说起来当日在白府妹妹可是羡慕姐姐得紧,想皇上待姐姐那般好,姐姐还为皇上挡了剑,不过像是皇上这般丰神俊朗的人谁不想帮他,要知道在那一晚,为皇上挡剑的可不止姐姐一人,姐姐还未来之前,是妹妹先替皇上挡了一击,只是妹妹运气比姐姐好许多,并没有受伤,皇上他……他还特地送了我回房,皇上待妹妹温柔至极,所以才……”

    她一面故作娇羞,一面看着九卿的脸色,那日九卿同夙千隐对她的无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当然她将这一切都迁怒在了九卿身上,也想要看到九卿脸上的神情是不是如同她一样。

    可是很明显她有些失望了,她非但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画面,反而连一点伤心难过都不曾看到,九卿脸上一片冷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冷意却不是醋意。

    “这条路只要妹妹觉得不曾后悔那便好,如今你看也看过,说也说完,可以离开了吧。”九卿冷声道,白静流对上她那双满是冷意的双眸,本来准备骂出口的话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白九卿,原本我是准备过来同你一叙姐妹情谊,你不领情也就罢了,那好,待会我便休书一封,那爹爹将你驱逐出白府,从今往后,你是生是死,同白家再无干系!”白静流狠狠的说道。

    这样的事情或许对于旁人而言已经是天大之事,九卿反而有些愉悦的说道:“那就多谢白妃娘娘了,秋禾,送客。”

    白静流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那抹愉快,心中更为恼怒,本来她是想要给白九卿找不自在,到头来也不知道是谁给自己找了不自在了。

    “白妃娘娘请。”秋禾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旁。

    “白九卿,今日你狠,本宫今日也不怕告诉你,你心心念念以为在意的男人,在你受伤那晚,却是在与本宫颠鸾倒凤!你大概也不知道他对本宫也是热情之极,若不是如此,他怎么会封我为妃。”

    “娘娘请。”秋禾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

    白静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正文 247.第247章 招她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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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宫中暂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待白静流走后,秋禾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看着九卿的脸上,方才她说的话,没有哪一句不是在伤害着九卿。

    感受到时不时从秋禾那里传来的视线,九卿放下茶杯,“你有话要说?”

    “娘娘,奴婢只是想要劝劝你,千万不要听白妃娘娘的,皇上才不会……”秋禾虽然那时并没有在白府,但是这些日子她觉得皇上对九卿是好到了极致,他那么喜欢她,绝不会如此伤害她,只不过这些话听上去真的让人很刺痛,秋禾担心九卿。

    “不会什么?和她做那种事么?会不会本宫心中自然有数。”九卿淡然起身,再次转身进了书房,这一进去便是直到日落西山才出来。

    无人知道她的想法,也无人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待到天黑之时,夙千隐这一次连翠微宫的院子都没有进入便被人拦了下来。

    秋禾胆战心惊的拦在夙千隐面前,“皇上,娘娘吩咐过了,皇上不得踏入这个院子,否则……”

    “否则什么?”夙千隐咬牙切齿道,他从暗卫那里得知今日白静流曾经来过的消息,而且还说了如此难听的话,本在处理完政事以后就匆匆赶来同她解释,现在人家不要说不见面,就连院子都不让你进了。

    “否则皇上就再也见不到娘娘了,娘娘是这么说的。”秋禾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夙千隐此刻的神色,那眼中一片冰冷,身子一片发寒,皇上会不会一生气就宰了她?

    然而夙千隐只是咬了咬牙,最后眼眸逐渐黯淡了下去,“阿九她果然是生气了。”

    “皇上,奴婢不妨多嘴,现在的娘娘谁都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但是皇上只要知道了自己的错误所在,并且诚恳的同娘娘道歉的话娘娘是一定会原谅皇上的,夫妻哪有隔夜仇,奴婢觉得娘娘现在如此,不像是在赌气,只是在惩罚皇上你。”秋禾壮起胆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朕又何尝不知道她在惩罚朕,可是……”脑中蓦然又想到了那时她首先问的是自己错在了哪里,是才那个答案以后她才关了门,所以说那个答案定然不是她想要的,那么自己究竟是错在了哪里?”夙千隐眉头微微皱起,就连国家大事他都从来没有如此忧愁过。

    “皇上何不找到症结所在,对症下药?”浣月也在一旁提醒道。

    夙千隐看了两人一眼,“朕知道该如何做了。”突然间他转身离去,那一夜白九卿曾说,以后要见她就要按照宫中的规矩,先翻了她的牌子,用凤鸾春恩车去接她,她分明知道自己一直在故意隐藏她的身份,而今她故意提出这样的消息,可不正是在为难自己,她在故意为难自己,所以她并不是在意自己纳了白静流,那么她气的是……

    秋禾同浣月看着夙千隐离开的身影,“浣月姑姑,你说皇上真的知道错在哪儿了么?”

    “许是知道的吧,这些事情你我又怎么说的清楚。”浣月叹了口气,她也越来越看不懂九卿究竟在想什么了。

    可是当夙千隐这一次离去之后,再没有来过翠微宫,而且宫中更是传来了白妃获宠的消息,皇上待白妃是如何如何的好,秋禾也渐渐坐不住了。

    难道那晚自己说错了什么?皇上难道不是应该想办法让九卿原谅他么,怎么他反倒是对其她女人越发上心了?九卿反倒像是个没事人一般。

    从那****回来起便不曾再踏出过翠微宫,整日大多时日不是在书房度过,就是在院中小憩,日子过得平淡而又安逸,她仿佛再次被人所遗忘,她的伤口已经愈合,再不会因为她的大力扯动就会流血。

    九卿从来不曾提起过关于夙千隐的任何事、任何消息,反倒是秋禾从每日的期盼到后面的焦躁到如今动不动就在九卿身旁嘀咕夙千隐这个没良心的,娘娘为他挡了一剑,他倒好,整日围着其她女人转。

    每到这个时候九卿只是笑而不语,那笑容之中是所有人看不懂的深沉,秋禾试着从她嘴里套出点什么,无奈九卿守口如瓶,愣是让她急得抓耳挠腮。

    “娘娘,我说你怎么不急啊,皇上那个没良心的,你不过挡了他一夜他便再也没有来过咱们翠微宫,他若是真的喜欢你就应该天天来,一直到娘娘原谅他为止,哼,才一天就没有耐心了。”秋禾又在九卿耳畔嘀嘀咕咕。

    “秋禾,这话你在本宫耳畔念了几千遍了,你没有说累,本宫听得都有些累了。”九卿无奈的摇摇头。

    “娘娘,你也是个没良心的,奴婢这是在为你担心,你倒是好,现在还这么不慌不忙的,他日皇上真的不喜欢你了,看你怎么办。”秋禾有些赌气道。

    “秋禾,胡说什么呢,这些话也是你能随便说的?”浣月恰好听到她这句话。

    “无碍,天色不早了,你们回房歇着吧,本宫乏了。”九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夜幕降临,这些日子她越发嗜睡起来。

    “是,娘娘,你早些歇着吧。”秋禾和浣月便准备退下,这时却有一人进了院中。

    “娘娘,敬事房的小张子来了。”门外传来侍卫的消息。

    “让他进来吧。”九卿无视秋禾和浣月的眼光,脸色平静道,似乎这一切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敬事房三个字便已经让人明了,又是在这样的时辰。

    虽说以前皇上都是黑夜中悄然来了翠微宫,但是没有经过敬事房这一层,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也不会记载在卷宗之上,所以其她宫中的娘娘也不知道他曾经来过翠微宫这一事。

    现在小张子的到来定然是为了侍寝一事,心思转念间小张子已经进了屋中,一个十分俊秀的少年恭敬的跪在地上,“奴才参加清妃娘娘,此番前来则是为了知会娘娘一声,今儿个皇上翻了娘娘的牌子,还请娘娘好生准备,一个时辰后凤鸾春恩车会前来迎接娘娘。”

    “是,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九卿淡然道。

    “奴才告退。”
正文 249.第249章 误会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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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灯火阑珊之中,他突然拉了她的手指,在她耳畔小声的说道:“阿九,对不起。”

    分明只有五个字,但是却承载了他满心的重量,九卿看着他,轻声问道:“哪里错了?”同之前一模一样的问题,相同的口气。

    夙千隐深情的看着她,在周遭那纷飞的祈福灯灯光中,他看到了九卿淡然的脸色,他敢肯定,若是这一次他的答案还是让九卿不满意,他的结局会比这几日还要惨。

    咽了咽唾沫,最后肯定道:“朕不该隐瞒你。”

    九卿脸上的神色稍微变暖了一些,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继续的回答,夙千隐看到她脸上那细微的变化,心中稍微有了一点底,“其实早在出宫之时朕便已经有了对策,到了白府之时也已经预料了那晚的事情,朕当时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才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夙夜桀向来狡猾,他引诱朕去白府,假如出了任何事情他都可以将祸事推到白府的头上,朕原本准备将计就计,用自己引诱他出来,找到他的把柄才好一网打尽,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那一晚竟然出现了两拨人马,似乎目的都是一样的,朕更没有料到在关键时候你会出来替朕挡了那一剑。

    阿九,你可知道朕就是不想你以身涉险所以才故意隐瞒了此事,但是最后的结果仍旧是让你险些送命,早知道如此,朕又何必隐瞒你,要死早些叮嘱你说不定就会避免此事。”

    他的眼中一片懊恼之色,九卿的脸色越发的平静,夙千隐的答案终于让她稍微宽心了些。

    “那白静流又是怎么回事?”

    “当时你的伤势稍微稳定下来之后,朕想到了这个主意,既然夙夜桀的目的是为了刺杀朕,就算朕不死,此事也会和白府脱不了干系,朕定然是会处置白相,那时朕已经查出,白相的确同流月有所有牵扯,那时动他,便会让流月有机可趁,也恰好应了夙夜桀的心思。

    朕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称心如意?既然白相那么想要将他女儿送进宫来,朕何不做了这个顺水人情,只是那时你伤势并未痊愈,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朕将你送往别院,一个目的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打扰你养伤,第二则是怕你听到这样的消息会影响你的伤势,阿九,朕敢对天发誓,对于白静流,朕真的是没有存半点心思。”他眼中一片深情。

    九卿轻叹了一口气,“你若是早些告诉我,我又怎会生你的气?难道我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只是气你从来都是一个人做了决定,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你纳了白静流,唯独瞒着我一人,你可知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是何感受?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希望我好好养伤,而你独自将所有事情都承担了下来,这些日子,想必你没有少忙活吧,既然选在今日见我,那么便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阿九,或许这天下间再没有人能够像你这般的了解朕了,是朕不对,是朕不好,朕只是想要让你不要再涉及到这些政事中来,想不到越是关心则乱了。”夙千隐想了这么多日终于想明白,九卿究竟是生的什么气,将心比心,若是此事换在他的身上他定然也会十分不快吧。

    尤其是一想到那些人看九卿的眼神,要是哪一日九卿要嫁给旁人,就算是假的,自己也会气疯吧,这么一想他完全就明白了九卿心中的想法。

    九卿看到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知错就改,若是以后你再这样草草替我做了决定,我定然不放过你。”

    “是,阿九说的是,朕不会再瞒着你了。”夙千隐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冰释前嫌,又有什么比现在这样的感觉还要好,这些日子她对他避而不见,不外乎是为了惩治他,如今他已经知道了错误,九卿的心中也已经释怀。

    幽绿色的萤火虫在两人身边环绕,九卿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容,拉着他一同坐在了那红毯之上,既然夙千隐花费了这么多精力,她自然要好好欣赏一下。

    四周升起大片的祈福灯,每盏灯上面都是他一笔一划亲手写下的对不起,这么多的对不起全都伴随着祈福灯飞向了高空,这一刻美不胜收,这不仅仅只是祈福灯,而是承载着一个男人对女人所有的歉意。

    直到灯火落幕,他才拥着她从地上起来,“夜里天凉,阿九,咱们进屋去吧。”九卿轻轻点头,心中已然将方才的美景映入了心中。

    这些日子,她虽然没有见他,但是心中对他自然也是想念之极,她****在书房作画,画中都只有一人,不过每次她画好以后都会将那画像收好,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慰藉她心中的相思之苦。

    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夙千隐心中才有了片刻的宁静,这份香是独一无二,就像是九卿,天下间不会再有一个她,所以每次当她濒临险境的时候他的心中都会恐惧万分,他怕失去她。

    所以他才会一次次的想要将她带离出危险,不过说到底还是命运作弄,不管他如何做,最后九卿仍旧会沿着命运的诡计前行,被他伤得体无完肤。

    九卿那满身的伤痕,还有胸口的剑伤,哪一处不是为了自己,他将九卿轻柔的放在了床榻之上,爱怜的一遍遍抚过她的脸颊,口中喃喃:“阿九……阿九……”

    声音若梦呓,若低喃轻语,九卿对上他深情的眸子,他是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呢?对于这个人她向来是怪罪不了的,将他的身子往下拉了拉。

    “我的伤……已经无碍了。”

    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夙千隐眼中的担忧顿时消散,看着身下的身着白色狐裘的女子,婉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婉约淡然,脸颊之上还有两团红晕。

    吻悄然落下……
正文 250.第250章 一株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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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缠绵,多日阴霾都被彼此的相思所冲淡,这几日虽然九卿是罚的夙千隐,但是看不到他的日子之中自己又怎么能好过,相思入骨,他磨了她一夜,想要就这般将她吞没至自己唇中,掰开了,揉碎了镶嵌在心上。

    她昏昏沉沉的从梦境之中醒来,揉了揉头,一瞬间还无法想起发生了什么事,呆愣了片刻,看到自己满身的青紫,方才如梦初醒。

    “娘娘,你可曾醒了?”浣月在门外静候。

    “恩,”她轻声回答一声,声音之中不似平常的清冷淡漠,反而有些娇软的呢喃之感。

    身旁早已经没了那人的踪影,自己定力越发的差了,居然陪着他折腾了一晚,最后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看着浣月和秋禾有条不紊的走了进来,撩开那窗帘,一片阳光温暖的洒落了进来,

    看了看天色,居然已经过了午时,“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娘娘,这是皇上吩咐的,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你休息,为了让你好睡一些,这帘子他特地让人拉上了,等娘娘起身了再拉上来,娘娘不知道皇上今日上早朝都是摸黑去的呢,生怕自己一点大动作就将你吵醒了,皇上待娘娘自然当真是好极了。”浣月顺势接道。

    秋禾扶着九卿下地,为她打理衣衫,也开口道:“那可不是,奴婢就说皇上不是那样无情的人,昨晚从翠微宫一直铺垫到凤鸾殿的红毯,还有那红毯之上的萤火虫可是让奴婢叹为观止,这大冬天的哪里会有萤火虫?想来皇上为娘娘你费了不少心,今日宫中四下谣传,昨夜在凤鸾殿放出的大片祈福灯,那等美丽的场面恐怕也是皇上为了哄娘娘高兴所布下的,如今看到娘娘你和皇上和好,奴婢才是真的高兴。”

    看着两人不停的在夸着夙千隐的好处,九卿佯装怒意道:“你们二人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本宫才刚刚起来就听到你们嘴巴抹了蜜似的,若是真的觉得他这么好,不如待皇上下朝了,本宫将你们二人送去给他可好?”

    “娘娘,奴婢句句属实,你若是要将奴婢送去给皇上,那也得要你舍得才是,昨日一晚啊,可是碎了宫中不少的人呢,娘娘当真舍得皇上?”秋禾脸上没有一点害怕,反而笑道。

    “你这丫头,当真是本宫对你太好了,现在在本宫面前也是这么没大没小的了?”九卿敲了一下秋禾的头,秋禾的目光澄澈,仿佛还是初次入宫那个天真的丫头,但是她明白,早在这么多事情中秋禾已经大变,而今的天真或许只对自己而已。

    “是呀,娘娘对奴婢很好。”秋禾落落大方的回答道,再不复从前动不动就羞涩的模样。

    “看样子如今本宫是管不了你了,本宫瞧着一人不错,不如将子夜差了本宫宫里,****调教你这丫头,不知道可好?”九卿挑了挑眉。

    “娘娘这法子不错,如今秋禾越发的大胆,皮得像是只猴儿,奴婢看呐,是要找个人好好管教一番了。”浣月也插嘴进来。

    秋禾原本有恃无恐的脸上,却在九卿提及林子夜的名字之时微微泛红,浣月虽然是用的管教二字,但是九卿可是用的调教两字。

    “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此生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陪着娘娘你。”秋禾飞快的跑开了。

    “这丫头,方才取消本宫的时候也不见她这么害羞,如今才是提及了那人的名字而已,她便如此受不住,看样子真是动了真情了。”九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浣月也轻笑一声:“娘娘,这秋禾丫头的确心仪林子夜,不过娘娘早先可是将这丫头教给了奴婢,要让奴婢好好教导她。”

    “不错,秋禾丫头尚小,本宫是打算再留两年,此事就暂且搁置吧,浣月,你是紫卫隐主,以后秋禾可要劳你费心了。”九卿收起先前的笑容,脸色变得沉静下来。

    “娘娘放心,秋禾不是天资愚钝之人,而且她心思坚定,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娘娘你的一大助力了。”浣月点点头,“早先皇上吩咐过,近日宫中会上演一出好戏,娘娘若是觉得无聊,便去看看也无妨。”

    九卿目光深邃,“给本宫梳洗吧,在翠微宫待了这么久,也该是出去转转了。”

    “是,娘娘,”浣月原本还准备说出口的话全都吞了进去,娘娘果然是聪慧的,自己还没有说出是什么事,她仿佛早就料到了是什么事。

    梳洗完毕,九卿推开了窗棂,初冬时节,寒风呼啸而至,院中百花凋零,偏偏却突兀的多了一株桃花,那桃花之上已经打了花骨朵。

    试问这样的寒冬,梅花生存十分正常,但是桃花却不是应该长在这样的时节,上一次她受伤多日住在这凤鸾殿的时候都不曾看到过这株桃花,昨夜天色漆黑,她一心都只在夙千隐身上,所以也并未觉察到。

    “浣月,这桃花?”九卿指了指立在院中那独特的桃树。

    “娘娘,这是上次你被暝皇陛下掳走之后皇上种上的,他****给这花浇水,就算是严寒也好生打理着,愣是将这株桃树在这严冬中种活了。

    或许这株桃树便是指得暝皇陛下,他竟然将娘娘在皇上眼皮子下掳走,同时又对娘娘居心不良,大约皇上种这桃树便是想要****提醒自己,娘娘是个香馍馍,他得要像这株桃树这般好好看护,不然一转眼娘娘就走了。”

    “原来是这样。”九卿顿时觉得有些无语,想到那一脸冷漠的男子每日独自蹲在树下打理桃树,顿时眉间又染上了一丝温暖,那个男人啊……

    “不过此番娘娘出宫虽然没有和暝皇陛下回苍暝,但是又招惹了其他男子,那日奴婢看到那两人,一人白衣翩然,一人蓝衣艳丽,且风度都是不低于皇上的翩翩美男子,依奴婢看呢,皇上这心腹大患又多了两人,娘娘果然是会招桃花的,说不定这院子过几日又要多几株桃树了。”浣月笑道。

    九卿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不由一叹,“走吧,咱们该出去转转了。”
正文 251.第251章 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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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凤鸾殿外,九卿手中捧着暖炉,身上披着洁白无瑕的狐裘,看着天空之中阳光灿烂,正如同她现在的心情一般,原来同他闹别扭,惩罚那人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惩罚着自己呢?

    如此心中阴郁消失,豁然开朗,除了她以外,就连秋禾和浣月脸上都萦绕着一层笑意,看样子,自己冷落夙千隐,同时遭殃的也是伺候两人的人罢了。

    轻声一笑,这以后再不会同他这样了吧,九卿嘴角微微勾起,浑身惬意的行走在御花园之中,很是奇怪的是,御花园中本应该是百花盛放,在不同的时节也会有不同的花朵开放,如今虽然到了冬日,但是里面的奇花也会有不少冬日开放的景象。

    今日百花凋零,看着四处一片枯萎的模样,九卿心中有些疑惑,“浣月,这御花园的花是怎么了?怎么一朵开放都没有?”

    “娘娘,这奴婢也不知道,就在前些日子,所有的花都在一夜枯萎,奴婢也曾经前来查探过,所有的花都仿佛是被人吸了生气一般,娘娘你看,这株是冬竹兰,本应该是在冬日开放的花朵,如今也是没有一点生机。”浣月蹲下了身子,指着前面的一株枯萎的花叶说道。

    九卿将怀里的暖炉放到秋禾手中,也蹲下身,的确是浣月说的这般,这花并不是被寒冷所致死,就好像是人被吸取了精血,变成干尸一般,这好端端的花朵,怎会成了这般。

    她手指抚过那些花,有些爱怜的看着这一片,眼眸微凜,这一切根本不可能是自然,当是人为,这天下间似乎有一种邪门武功,是专门靠吸取树木花草生灵的精气,越是练到后面,需要的精气也是越多,一开始仅仅只是花草而已,但是到了后面就得要吸取人的精血了,这后宫之中,难道有人在练这邪门的武功?

    “娘娘……”浣月看九卿突然出神,手指不知觉的在花枝上拂过,恰好在一枝带刺的枸骨上掠过,那刺虽然已经干枯,却仍旧有些威力,九卿的手指被刺破,血液流了下来。

    九卿仍旧在出神之中,所以并未觉察到自己已经受伤,浣月小声提醒道,九卿方才回过神来,看着食指的指尖鲜血正在往外面冒。

    “无碍。”她摇摇头,比起从前所受的那些伤,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本来准备站起身来,秋禾却娇呼一声。

    “娘娘,你看,”秋禾指着那本已经枯萎的枸骨说道。

    九卿垂眸一看,方才还是枯萎的植物瞬间有了生气,从她手指落的鲜血那处开始,枸骨的叶子渐渐复苏,本是暗黄色突然被绿意所侵蚀,九卿一愣,那绿意侵蚀的十分快速。

    很快就从最顶尖的叶片侵袭到了全部,所有的叶子在瞬间苏醒,就连那本来没有开花,这在这个瞬间,不仅仅是叶片复苏,还开起了灿烂无比的白色小花。

    整个过程发生的时间不过须臾而已,周围的人显然已经惊呆了,九卿看着还在微微泛血的指尖,“娘娘,这……难道是因为你的血?”秋禾有些忐忑的说道,虽然这个结果让人惊讶不已,但是方才那还没有升级的枸骨的确是在沾染了九卿血液之后才突然有了变化,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人不相信都没有办法。

    九卿似乎也有些意外,想要说些什么,“娘娘有人来了。”浣月低声道。

    “刚刚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九卿扫了一眼,在浣月和秋禾身后,还有跟随的两个内侍丫头,那两人也方才从刚刚的惊讶之中醒悟过来,这抬头就对上九卿那没有半点温度的双眸,顿时点了点头。

    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九卿是她们见过最好侍候的人,但是这短短的几月时间以来,九卿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所有人都惊讶,这个女人可以堂而皇之的拒绝暝皇的求娶,可以在监牢之中受此大刑而不吭半声,可以在那死伤无数的院中冷漠如斯,更关键的是这个女人让皇上爱不释手。

    几人都是跟在她身边的人,早就明白她的不同寻常,自然不敢宣扬此事,很快便压下眼中的惊诧,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九卿收回视线,那枸骨上的鲜血似乎已经被全株枸骨所吸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她从怀中掏出一方手绢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了几声,实际上是趁机将手中的鲜血在手绢上擦拭干净,递给了秋禾,从她怀中拿过暖炉,脸上一片淡然,就在这短短时间中将方才的事情盖过。

    “清妃妹妹,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你出门了,今日怎会有这么好的兴致出来?”耳畔是多日不见的钟小栀的声音。

    九卿淡然的转身,看到一同前来的除了钟小栀以外,还有白静流,白静流跟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身后是两人的丫头嬷嬷,一大群人前来,好不热闹。

    钟小栀还没有靠近,鼻尖嗅到的香味越发的浓郁,从前她身上散发的乃是一股接近出栀子花的香味,而今香味发生了变化,没有从前的干净,有些浑浊之感,让人闻着有些窒息,九卿眉头轻轻皱起。

    她在打量两人的同时,两人自然而然也在打量的九卿,那裹在一片白色狐裘之中的女子,那一片光滑没有丝毫杂毛的狐裘将女子衬得出尘高洁,女子比起从前廋了一圈,脸越发的尖了,但是那一片若春水四溢的面容艳丽四方,仿佛眼角眉梢之处都洋溢的春情,女子除去从前的冷漠之外,似乎更多了一抹暖意,大病之后,她不见病态之色,反而更有些惊心动魄的美丽。

    谁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她的改变究竟来自哪里,心中都有一丝丝不快,白静流恼怒的收回视线,跟在钟小栀身后,短短时日,她竟然收敛了许多,没有从前在府中的嚣张跋扈。

    九卿不过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心道白静流的变化,以她的性子怎么会甘心屈居人下,但是此刻她就是站在离钟小栀半步之后的距离,这不过一个细小的动作,但是却已经注定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
正文 253.第253章 心怀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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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看着九卿脸上的神情,只觉得她如同高山一般,根本让人看不透心中所想,九卿心中明白,钟小栀和白静流两人无疑是想要将这一盆污水泼到自己头上了。

    这御花园百花无故凋零不是什么小事,若是让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只怕更是大事,自己先前在翠微宫中闭门不出,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定然首先是会传到她耳中的,而今她并不知情,那么只有一个答案。

    此事和她有关,所有夙千隐才隐瞒了下来,不想要让人打扰到她,虽然不曾亲眼看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一来二去九卿已经在心中想通了。

    现在局面不管是这株枸骨是否因为她而死,还是因她而活,这件事情都不能扯上半点关系,虽然九卿自己也吓了一跳,为何她的血能够让那已经死绝了的枸骨枯木逢春,从前怎么不见有这样的效用?

    她敛去眼中那复杂的心思,脸上仍旧是一片高深莫测,任谁也猜不出她心中的想法,她不言不语,从原地离开,身子径直走向了花丛之中转了几个圈子。

    众人都被她突然而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这人是在做什么?

    “妹妹,你这来来回回三遍了,当真是白妃妹妹说中了不成?”钟小栀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笑意。

    九卿听言停住了脚步,“你们可看到了什么?”

    其她人更是摸不着头脑,她话中是什么意思?秋禾眼中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顿时勾起一抹笑意,“你们方才不是说我家娘娘往这一站,这枸骨就枯木逢春么?既然我家娘娘有这等仙术,她方才已经来来回回在这御花园之中走了几遍,你们可曾看到其它花复苏?”

    浣月赞许的看了秋禾一眼,这个小丫头终于长大了,再不似从前那个动不动只知道问为什么的小丫头了,方才那钟小栀和白静流都巴不得将此事扯到九卿身上,说她练了邪功,而秋禾口中却是说了仙术二字,这意境立马就不同了。

    九卿挑挑眉,没有反驳秋禾的话,而是接着她的话继续道:“不错,你们可曾看到复苏的痕迹?”

    周围的丫头摇摇头,钟小栀和白静流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难看,两人对视一眼,就在不久之前她们才从这里路过,那时这枸骨分明就是枯死的,而今无端复苏,前后没有其它人来过,可不正是和九卿有关系么?

    但是如今其它花的确没有任何异样,两人也找不出其它理由,钟小栀正准备说些什么,白九卿再次开口:“这天下有香味的可不止本宫一人,皇贵妃身上不是也带有异香?难不成皇贵妃也是练了邪功?本宫养病多日不曾出来,想不到这才出来便遇上了你们如此栽赃,能够让枯木逢春,这是何等力量,本宫还巴不得拥有呢。”

    她这轻轻巧巧的几句话就将所有的问题全都抛给了钟小栀,她这一点拨,众人方才醒悟过来,的确宫中体带幽香的不仅仅只有白九卿一人,而且还有钟小栀。

    要是说起来,两人虽然都有香味,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九卿身上的味道接近于花香,这种味道极为特别,但是没有人说的上来她身上的味道是什么,钟小栀曾经是栀子花,却不是那般的清新,浓郁之极,而现在更有几分浑浑沌沌的味道,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

    若是要在两人之中选一人,抛开身份种种不谈,众人会毫不犹豫选择钟小栀才是练了邪功的那一个人,九卿看着众人脸上心思各异的神情,似乎在思考她方才的话,不过就算是有人怀疑,也不敢说出来,现在宫中以皇贵妃为主,她可谓是一手遮天,试问又有何人敢当面说出来。

    白静流脸上忽明忽暗,最终定格在一片悔悟之上:“姐姐说的是,先前妹妹真是糊涂了,怎么会怀疑姐姐是练那邪功的人,这枸骨本就一夜枯死,而今再一日复苏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是妹妹错怪姐姐你了,姐姐大人大量,千万别怪罪妹妹。”

    九卿看着她脸上这多变的神色,当真是与从前不同了,若是换做从前,她怎会和自己认错,淡淡道:“既然是姐妹,又何有怪罪之理,妹妹不过是猜测而已,难道有人当了真不成?”

    “姐姐大度,妹妹自叹不如,怪不得皇上会对姐姐你如此喜欢,妹妹今日算是明白了,看来妹妹以后定要多多跟在姐姐身边学习才是。”白静流说着当真走了几步,走到了她身边,一番姐妹情深的模样。

    白九卿眯了眯眼睛,心中凝固在她方才说的学习两字之上,钟小栀见此,也连忙道:“本宫方才也是糊涂了,竟然是真的信了白妃妹妹的话,像清妃妹妹这样的仙子似的人,又怎会那样的邪功,看来要像清妃妹妹学习的人,除了白妃妹妹你之外,本宫也是要多多像妹妹你学习了。”

    对于两人说变就变,仿佛天气一般的脸色,九卿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这两人性子和从前不同,现在又再打着什么主意?

    “姐姐,从前在府中你就同我们不亲密,而今既然同是白家人,也都入了宫,以后在宫中可要好好照拂才是,妹妹自觉得这些年了对姐姐不住,知道姐姐大量,原谅了方才妹妹的胡言乱语,就是不知道姐姐是否原谅妹妹从前的无礼之处?”

    她面色愧疚不已,白九卿看着她的神情,这女人今日当真转了性子不成?不过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本性早就根深蒂固了,又怎会在弹指间变化?

    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妹妹都如此说了,本宫又什么好怪罪的,不过就是成年往事而已,妹妹不必介怀。”

    “这么说来,姐姐是原谅妹妹了?”她的脸上当真是一片喜色。

    “恩。”白九卿点了点头。

    “既然姐姐原谅了妹妹,妹妹也自知这些年来对不起姐姐,姐姐可否给妹妹这个机会,晚上妹妹亲自下厨,做姐姐最喜欢吃的菜,以聊表这些年的愧疚之意?”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白九卿心中冷笑一声。
正文 254.第254章 姐妹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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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静流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小心翼翼的拉着九卿的狐裘一角,语中带着些奢求,就连话语之中都是不敢肯定,她那种模样换做谁都会心软吧。

    刚想要开口,耳畔已经响起一人的声音:“不行,我家娘娘如今身子才有些好转,这天色不早了,娘娘也该回去歇着了,若是待会皇上回来见不到娘娘,定会担心。”

    秋禾自然知道这白静流不怀好意,毕竟前几****还在九卿宫中大放厥词,尽是说些让九卿伤心难过的话,而今又怎么可能会突然转变,这其中定然有诈。

    钟小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小宫女她倒是见过几次,从前一直跟在九卿身边无忧无虑,但是没有想到上一次她竟然在天牢之中,易容成九卿的模样,想要代替九卿去死。

    当时只觉得她是个坚毅的女子而已,而今再看她时,秋禾的目光不似从前那般澄净,浑身阳光驱散,也变得沉寂了不少,似乎还有了些武功底子。

    呵呵,倒是有趣,短短的时日竟然让每个人都改变了,白九卿,你身上究竟是有何种魔咒?不管是男是女都会为你而改变?

    “大胆奴婢,难道现在翠微宫是你当家了不成,主子没有说话,竟然赶在主子之前开口,还替你家娘娘做了决定,来人,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拿下。”钟小栀脸上神情陡然一变,声音冷清严肃。

    众人都惊叹于她变脸的神奇,周围立马出现了几个嬷嬷,九卿看那几人走来的样子,怎会是宫中普通的嬷嬷,分明是高手,她扫了那两人一眼,淡然的挡在了秋禾面前。

    “本宫都还没有说什么,皇贵妃何必如此生气?本宫的丫头向来为本宫着想,又有何错,就算是皇贵妃你也没有随便拿下本宫丫头的权利吧。”

    九卿的声音清浅,但是里面却有不容置疑的威严所在,钟小栀使了个脸色,那两人瞬间又回到了身后,九卿不再看她,而是望向一旁的白静流:“既然妹妹有这心思,本宫自然应该答应了,不然是否也太过于不近人情了一些?”

    “这么说来,姐姐是同意了?”白静流仿佛没有看到先前的争斗,而是关注点在九卿方才同意的口气之中。

    九卿点点头,“……”秋禾还想说些什么,看到九卿的脸色,顿时噤声。

    “这样倒好,那本宫就不打扰两位妹妹叙旧了,本宫告辞。”钟小栀看了两人一眼,带笑离去,白静流似乎没有了之前的恭敬之意,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九卿身上。

    “姐姐若是不嫌弃的话,那么现在就同妹妹一起回宫吧,姐姐养病以来,妹妹早就想要邀请姐姐前来一叙,而今姐姐终于不怪罪妹妹曾经在府中的无礼之处,妹妹心中高兴极了。”白静流的眉眼之上都跃上一层飞舞的色彩。

    那神情和模样仿佛真的是洗心革面,若是不了解她的人当真会相信,九卿嘴角也微微勾起,仿佛和她一样高兴,不管她怎么说,自己都是淡淡应了一声。

    白静流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淡然的仿佛天边的云彩,她想要细看,却是被迷了眼,看不到那层云彩之下究竟是何种神情,这样的感觉她只在一人脸上见到过。

    夙千隐。

    不得不说,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但是九卿和夙千隐在很多方面都有些相似之处,两人脸上的神情都如出一辙,虽然他纳了自己以后,有过短暂的接触。

    那时便是如此,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他脸上便是如此的神情,你说他在笑,又没有笑到眼底,你说他没笑,分明脸上又挂着笑容,他的脸上似梦似幻,让人看不真切。

    手指在袖中紧紧蜷在了一起,这个白九卿不是故意模仿,仿佛她本来就是如此,心中一想到昨夜的事情,宫中早就传得风风火火,她的眉眼之中染上了一层妒意。

    这个神情转瞬即逝,却被九卿看了个正着,心想这白静流有多大的本事呢,能够隐藏到现在,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收回视线,假装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姐姐你看,前面便是妹妹的喜乐宫了,”白静流指了指前面的宫殿,这里虽然比不得九卿的翠微宫,钟小栀的延禧宫,但是也算是宫中尚好的宫殿之一,别人想求也求不得。

    “嗯,皇上待妹妹也是极好的。”九卿违心的说着这话,看到白静流指着前面宫殿时眼中所流露出的喜色,顺势说道,她没有告诉白静流,这处宫殿之中曾经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间几人就到了殿前,门口守卫之人给两人行礼,九卿只是静默无言的看着那铁笔银钩书写的几字,喜乐宫。

    呵呵,听上去是多好的名字,仿佛看到这几个字都会心中高兴,这般寓意极好的宫殿自然引得众人垂涎了,白九卿的神情却是有些嗤笑,脸上复杂万千。

    “姐姐,你怎么了?”白静流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问道。

    九卿听到她的声音,神情蓦然转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几字写得极好而已。”

    “难怪姐姐方才矗立不动,这几个字可是先皇曾经写的呢,据说先皇曾经最爱的女人便是住在这喜乐宫中,先皇对她痴情不已,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搬来了这宫中。”她的脸上又多了一抹欢快,先皇最喜欢的女子?如今她住在了这里,不正是新皇喜欢的女子了,这等殊荣更是让她愉快。

    九卿轻笑一声:“妹妹可知那喜妃后来如何了?”

    “后来她却是疾病缠身,病逝了,先皇可是伤心欲绝了好久,并且封了此宫,再不许人涉足,而今皇上将这宫给了妹妹,妹妹……”这时她就像是小女儿心思一般,认为自己得了多么大的殊荣,突然转醒,“姐姐为何提到此事?”

    “没什么,妹妹不是说要亲自下厨么?现在时间便不早了,姐姐今日就恭候妹妹了。”

    “姐姐说的是,姐姐请进。”白静流虽然觉得她脸上的话有些不对,但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来为什么,便收敛起心思,将九卿迎了进去。
正文 255.第255章 设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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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乐宫中,果然是如同白静流所说,四处一片富丽堂皇,虽然有些陈旧,却难掩曾经的繁华,九卿眼眸深邃,白静流以为她是见自己住处很好心中不快,自己心中倒是愉快了几分。

    “姐姐,你现在此处打发一下时间,妹妹去去就来。”白静流将九卿安置在前厅,吩咐了人好生照料着。

    九卿淡然点头,“本宫从小在白家素以素食惯了,没有那么多讲究,妹妹就安心去吧,本宫在这里等着妹妹便是。”

    白静流眼眸闪了闪,心中明白她是在说从前在白家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日子,脸上顿时有些不愉快,但是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道了声好就出了房门。

    才走到院中,便有丫头过来,“娘娘,难道你当真要亲自下厨不成?”

    “哼,要本宫给她做菜,她想的美,去,吩咐厨子晚上随便做点膳食便是,也不用做的太好,本宫一个千金小姐,自然不会做的太好,这样才能体现出本宫的一片真心。”白静流压低了声音吩咐道。

    “娘娘聪慧,那现在娘娘准备如何?”那丫头又问道。

    “本宫陪着皇贵妃斗了半日,脑中一片疼痛,现在回房去休息片刻,一个时辰后便来叫本宫起来。”说着白静流便捂着头离开。

    丫鬟称是,也去了厨房吩咐着,九卿看着白静流离开的背影,接过宫女泡的热茶,淡淡的吩咐道:“这里有本宫的宫女伺候,便不用你们了,你们下去吧。”

    “是,娘娘。”那些个宫女倒是极为听话的,便抬步出了门。

    几人方才离开,暗中出现一人,便如实将方才白静流在院中说的话一字不差的禀告给了九卿,“恩,本宫知道了,退下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们的存在。”

    “是,娘娘。”那人说完便又闪身隐入了黑暗之中。

    九卿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了一旁的茶水,轻轻揭开了茶盖,一片白雾晕染了她的容颜,她端着茶杯便准备饮下,秋禾拦住了她的动作。

    “娘娘,使不得,万一这杯中有毒,那女人是什么德行你该比我们都清楚,她今日在御花园中还对你出言不逊,现在又怎会那么好心将你请到她的屋中来?”秋禾一脸的担忧。

    “秋禾,娘娘既然已经决定前来,便是为了看她耍什么花样,就算她对娘娘不利,也不会堂而皇之的在茶杯之中下毒。”浣月轻轻的摇了摇头。

    秋禾一愣,松开了手,看向九卿,九卿点点头,似乎是默认了她的想法,“既然她对本宫不利,那么本宫自然要给她个机会看看本宫的四妹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原来娘娘是以自己为饵,故意在这里等着她?”

    “不错。”九卿小口啜饮,秋禾看着那白雾之后模糊的容颜,她看不真切,心中更是对她的崇敬多了一分。

    面前这个女人的心思细腻之极,只是她一直没有害人之心,她熟悉宫廷之中的手段,一直任由着被人陷害,她从来不曾出手,秋禾相信,若她真的愿意出手,只怕这宫中就是她独大了,再加上皇上的疼爱,她稳坐六宫之主,只是她这般聪明的女子为何一直不曾出手,而是任由着别人一次一次的陷害她呢?

    秋禾眼中的迷惘被九卿看在眼里,九卿摸了摸她的头,似乎已经看出她的想法,“时机未到。”她落下四字便不再言语。

    这一刻的高深莫测是无人能够效仿得来的,秋禾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但是转瞬间却又换上了另外一种神色,试问这样的女子,她连这后宫都不曾看在眼里,那么还有什么是入得了她的眼,恐怕也只有那一人了。

    突然想到从前九卿虽然遭了迫害,但是最后害她的人都死了,所以她不是不做,而是有人会帮她做,那人才舍不得旁人伤她一丝一毫,倒是自己担心了,秋禾眼中的迷惘消失,变作了了然。

    九卿不再言语,只是静坐在桌旁,放下了茶盏,以手衬着脑袋,眼睛轻轻合上,她这神情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一时间屋中静谧一片,无人再敢言语。

    一个半时辰之后,白静流匆匆而来,先前身上干净的宫服已经多了不少黑色的痕迹,似乎上面还有油渍,当真是像她亲自而为,若不是先前听到影卫禀报的事,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她不是做饭去了。

    进门便看到九卿衬着脑袋,双眼紧闭,两位丫头便站在她身后,没有开口,“姐姐,姐姐?”她轻声唤着九卿,唤到第三声九卿方才醒来。

    “可是已经做好?”九卿询问道。

    “是,让姐姐等久了,是妹妹的不是,既然姐姐有睡意何不去我房间歇息,干坐在这里,那些个死丫头也不知道禀告我一声,怠慢了姐姐……”

    “不碍事,本宫向来喜欢安静才将她们唤了出去的,既然已经好了,便用膳吧,待回本宫还要回去服药,可别误了用药的时辰。”九卿看了看天色,只见天边晚霞一片,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原来姐姐还在服药,当真不能耽误了,不如姐姐就唤人将药端来在我宫中服用,妹妹还有好多话想要对姐姐说呢,可否请姐姐多留下一会儿,妹妹还准备了姐姐最爱吃的点心。”白静流再次请求道,九卿似乎有些为难,但看向白静流的眼神,最后点了点头。

    “也好,秋禾,你去将本宫的药端到这里来吧。”

    秋禾点头,正准备离开,九卿却唤住了她,“算了,秋禾一人去本宫不放心,浣月,你照看着秋禾,可别让药洒了。”

    “是,娘娘,”九卿再次吩咐道,浣月同九卿对视一眼,点点头,便携着秋禾而去。

    “走吧,姐姐,晚膳已经备好。”白静流早知道她宠爱秋禾这丫头,便也不做声,九卿点点头,随着她一同离开。

    一桌子的佳肴,虽然并不是十全十美,但还真的应了白静流那言,这样看着才让人相信一些,她假装看不出来,白静流备了好酒,大呼从前对不起九卿,两人倒是有些像亲密的姐妹。

    九卿用得不多,却渐渐觉得身体无力,眼前黑暗袭来……一歪头,倒在了桌旁。
正文 257.第257章 她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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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禧宫。

    院中的花朵枯萎了一地,唯有墙角的一株红梅还傲然绽放,似乎没有受到严寒的影响,反而更加绚丽,让人移不开眼睛。

    窗棂前站了一人,身着一袭红衣,头上松松挽了一个发髻,面容秀美,也不知道在窗棂前站了多久,身上早就一片冷意,她却仿若未闻,形单影只的站在那里,望着天上的明月。

    眼中有些期待,似乎在等着谁,又似乎谁也没等。

    “娘娘,这么晚了,仔细身子,若是着了风寒,可……”婢女已经是第三次来劝告她。

    “本宫知道,你们都去睡吧,不必管本宫了。”女子声音不大,尽是严厉,婢女身子微微颤了颤,只得躬身离开。

    霎时,院中灯火尽灭,唯有屋中一盏。

    屋中掠过一道凉意,她身子一颤,连忙转了过去,屋中坐了一人,一袭紫衣华贵潋滟,男子贵气天成,面容绝伦,他端坐在桌旁,自斟自饮。

    “主,主子……那茶已经冷了,属下这就去给你换壶热的来。”女子眼神闪烁,却是兴奋异常,自从他知道自己曾经去天牢中不但没有救走白九卿,反而留下鹤顶红之时,他只让人传来惩罚她的口信,再也没有踏足过她这处。

    他肯到这里来,是不是也证明他已经原谅了自己?夙夜桀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喝着,茶早已经凉却。

    “主子,属下自知道有罪,不该违背主子的意见,主子罚都罚过了,这口气也该消了吧。”钟小栀看着那抹紫衣,眼中流露着无助的神色,他究竟是否还在怪着自己?

    夙夜桀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在放下之时,茶杯已经粉碎,“筱执,如今你是当真不将本王放在眼中了?”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恼意,但钟小栀跟随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已经怒极,“主子,属下自从跟在主子身边起便舍弃了所以,从此只为主子你活,主子深谋远略,心怀高远,实在不该为了一个女人牵绊。”

    地上跪着的女人言辞恳恳,他脸色越发不好,“所以你还为了本王好?”

    “不错,主子也看见了,从前那女人虽然是主子的人,但是后来却是为了皇上同主子你决断,将主子对她的恩情抛到了脑后,她已经背叛了主子你,你没有惩罚她也就罢了,还事事被她牵动了心神,主子,你应该以大业为重。”不管那人越发清冷的眼神,钟小栀继续说道。

    “本王要如何也不干你的事。”夙夜桀冷冷道,看着脚边跪着的女人,毋庸置疑,这个女人是忠于他的,若不是看她如今有几分用处,恐怕他早就处置了她。

    “主子,你当真被那女人迷了心智。”钟小栀慢慢抬起头,“属下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属下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主子你,既然主子你舍不得杀她,那属下只得帮主子一把了。”

    “你说什么??”夙夜桀的眸光陡然变得冷屑,这几****并不在京中,方才回来,所以还没有收到关于九卿的消息,而今看这女人的模样,定然是做了什么。

    “主子,你说若是皇上亲眼看见他捧在手心的人同别的男人颠鸾倒凤他会如何?会不会迁怒于白家,上一次主子想要灭了白家,让白家留了一命,如今还怎么会逃得了?”钟小栀顿了顿,继续道:“主子分明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是最好的手段,可是事情牵扯到她你就不忍了。”

    “混账!!!”夙夜桀身体陡然散发出冷意,他狠狠地提起了钟小栀的衣领,“你敢如此待她!”

    “为了主子,属下没有什么不敢的,主子舍不得对她如何,那么就由属下亲自去做,对了,刚才属下收到消息,原本的计划是让宫中的侍卫做的,白雨辰突然去了那处,现在恐怕和她颠鸾倒凤的是她亲哥哥,主子,你说她若醒了发现自己同一脉相承的哥哥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还有勇气活在这个世上么?白府长子公然和清妃私通,就这一个罪名就足以白家覆灭了,属下知道主子定然会怪罪属下,但是属下不悔!”钟小栀对上他的双眸,脸上没有丝毫害怕之色。

    “你,该死!”夙夜桀猛地扔下了她,他不是不知道白雨辰对白九卿的心思,但是白雨辰算得上是个人才,而且能够为他所用,所以一直自己才没有动手,想不到如今那人竟然胆大至此。

    心中仿佛有万千怒火在翻涌,他狠狠将地上的女子一扔,忙起身准备离开,脚步却是停下,他猛然回头,眼中火焰升腾,“你在茶水之中放了什么?”

    “主子分明已经知道了,为何要问属下!”钟小栀慢悠悠的从地上起来,平静的同他相对。

    “你这该死的女人,竟敢如此待本王,本王今日就杀了你。”夙夜桀狠狠的捏住了她的脖颈,原本他以为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了他,这个女人也不会,到底还是他太过于自负。

    她的确不会背叛他,也不会害他,但是……

    女子无视掐在她脖颈之上的手指,而是轻轻将绸带一解,衣衫落地,她身上未着片缕,她知道他喜欢白九卿,所以每次见他都会将自己打扮的像那人,这一切不过都只是想要他多看自己一眼而已。

    “主子种的催情散,我早就服用了解药,除了我之外,无解。”她浅浅出声。

    夙夜桀如玉的脸上,身上,就连手指上都泛起了一丝红色,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这该死的女人,竟然敢算计他到如此地步。

    只要手指一用力,面前的女人就不会再活下来,手指接触到她的肌肤,那滑腻的感觉让他心神一荡,思维越发的凌乱,不知道何时,面前的女子变成了九卿那淡漠的模样。

    心中的火喷涌而出,“卿儿……”也低喃一声,将钟小栀揽入怀中。

    一夜春宵,一双人影缠绵尽致,男人早就失去了理智,任由着自己的身体在她身上辗转来回,只是那口中却是没有变过的两字。

    卿儿。

    躺在软丝被中的女子双眸一片复杂之色,因为身体的疼痛她微微皱着眉头,身上的人仿若未闻,她的眼角不知何时落下了眼泪。
正文 258.第258章 计划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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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渐消弭在晨曦的薄光之中,方才不过清晨,一个消息令各宫炸开了锅。

    黑衣影卫在屋中落下,“方才皇上已经朝着喜乐宫而去。”说完便悄然离开,头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起来看一眼。

    屋中散发着情事过后的味道,混合着混沌的香味,未免有些怪异,帐中睡了两人。

    女子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男人,从自己跟着他的那一天起,两人从未有过这么亲密,男人昏迷不醒,估计要一日之后才会醒来,但是在梦境之中仍旧环抱着她不松开。

    女子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若他真是为了自己也不枉自己算计了这么多,可是昨夜在那激烈之事之中从头到尾他叫的人都是那个女人,想不到自己还是当了那个女人的替身。

    自己身上青紫一片,仿佛遭了虐待一般,脑中想到了昨日九卿不经意露出脖间的红色痕迹,像是红梅一般,说明那人点到为止,却不是自己身上这样毫无分寸的青紫一片。

    自作孽,不可活。

    身子一动,下身又流出一片白浊,才动了这么片刻,浑身已经快要散架了一般,她咬着牙缓慢的下床,艰难的打理着身上的一切。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看到落在地上的红色衣袍,她最恨红色,却因九卿喜欢,他又喜欢九卿,而自己又为了讨他的喜欢才会穿了这些,到头来,若不是用药迷了他的心智,恐怕她连替身都算不上。

    白九卿,今日我就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看了看幔帐中沉睡的男人,此次自己这么算计了他,恐怕他醒来绝不会放过自己,脸上又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主子。”她静默在床前,看着熟睡中的男人,手指不舍的在他面上游走,一次又一次,仿佛要将他映入脑中一般。

    倏然,她猛地回头再不看床上的那人,如今她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自己梳洗干净,收起了那件红衣,顷刻间身上又换上了那华贵无双的皇贵妃服饰。

    铜镜中的女子虽然有些疲惫,比起从前却娇美如花,自己盘了发髻,整个人焕然一新,她是钟小栀,夙千隐封的皇贵妃。

    缓缓踱出了门去,“来人,随本宫走一趟,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入这间院子。”

    “是,娘娘。”身后站了两个丫头,那两人显然也是有些武功的女人,面色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

    看着天空,阳光穿破了雾霭直直的洒下,今日倒是个好天气,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勾起,心中一片畅快之意。

    喜乐宫前,她看到了先她一步的夙千隐,夙千隐一袭玄衣,并没有换上朝服,浑身都笼罩在一片冷意之中,“臣妾参见皇上。”她行了一礼。

    夙千隐转身扫了她一眼,“起吧。”两人目光相对,他的眸中没有半丝温度,看她犹如是路人一般,他的视线在她身上看了一眼。

    钟小栀心中一惊,他的目光仿佛是一道利剑直直的射进了她的心房,好像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所看穿了,这个对旁人冷漠如斯的男人,若不是每隔几夜便会在她宫中歇息,黑夜之中他身体的火热,她几乎都要以为夙千隐不是面前的这人了。

    “皇上这么早前来所谓何事?”钟小栀故意问道。

    “朕早上得了消息,在朕的后宫之中,竟然有人敢做那秽乱宫闱之事,朕岂能不来?”夙千隐的声音仍旧冷漠,让人听不出喜怒。

    “臣妾也是刚得了消息,不过臣妾不敢相信,怕是谣传,所以想要亲眼所见,得了证据才像皇上禀报,想不到皇上倒是自己亲自来了。”钟小栀脸色变了变。

    “既然来了,是真是假一看便知。”夙千隐拂袖先走在了前面,钟小栀跟在他身后,嘴角微微勾起,白九卿,今日你是在劫难逃了。

    才进了院子,不见平日打理院子之人,也不见白妃出来迎接,钟小栀四下看了一眼,心中有些疑惑,那女人在搞什么幺蛾子?

    在寝殿前终于看见两人看守,一见夙千隐前来,连忙跪了下来,“奴婢参见皇上……”

    “你们主子呢?朕来了怎么不见她前来迎接?”夙千隐冷冷的问道。

    “皇上,许是你早上来的太早,妹妹才醒来,女为悦己者容,说不定现在正在屋中好好打扮,以免污了圣母,所以现在才没有及时前来迎接。”钟小栀连忙替白静流说话。

    “是,皇上,娘娘还在梳洗,奴婢马上去知会娘娘一声……”那跪在地上的女子颤颤巍巍道,脸色苍白如雪。

    “哦?既然如此,你抖什么抖,难道还怕朕吃了你不成。”夙千隐淡漠的看着地上的两人,两人对上他的目光,身体更是颤得更厉害了。

    钟小栀眉头微微皱起,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心中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皇上……奴婢是……是……”那女子跪在脚下,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更是让人怀疑。

    “白妃究竟在做什么,你们磨磨蹭蹭,若是她不出来,朕就亲自去叫她好了。”夙千隐似乎已经失了耐心,绕过那人准备进去,还没有走出半步,腿被一人抱住。

    “皇上稍等,娘娘定然还在打扮,奴婢,奴婢去请娘娘出来接驾。”

    “放开!”夙千隐带了些怒意,一脚将那人踢出了几仗远,“你们这般阻拦朕,难道白妃正在里面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听到这话,钟小栀脸上的笑容不再,心中的不安更加深沉了起来,她本还通知了其她宫中的娘娘,怎么到了现在还不见前来。

    有些事情仿佛已经脱离她的掌心,恰好在这时,耳畔突兀的出现一道声音:“皇上,许是妹妹是睡过头了,还是臣妾是叫醒她吧,你何必迁怒于一个丫头。”

    钟小栀只觉得耳畔像是雷鸣,怎么会是她!她一转头,便看见白九卿一袭白衣,裹着那件白狐裘,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而来,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正文 259.第259章 兄妹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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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开,九卿一袭白色狐裘远远的走了过来,脸上一片冷意,她的身后还有许多穿着五颜六色的嫔妃,只是无论那些人穿得有多艳丽,打扮得多么浮夸,但是同最前面的女人一比,那风采便是无人能够及得上的。

    “阿九。”夙千隐见到她出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稍微变了变,目光之中多了不少暖意,他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朝着他越发走近的女子。

    钟小栀惊诧于他才这一瞬间就流露出让人难以企及的暖意,他的目光中没有旁人,就只有那一个女人而已,任由她身后那群莺莺燕燕在他眼中不过是空气而已。

    九卿的步子不紧不慢,好似有个节奏般,身后的群妃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言语,待走进才弯下了身子开始行礼,唯独九卿一人,她的身形仍旧笔直,似乎根本没有行礼的打算。

    再看夙千隐,他丝毫不介意,九卿还在离他一步的距离之时,他伸出手一拉,将她拉入了怀中,“早上这么冷,也不怕被冻坏了?”目光之中尽是关心之色。

    还半蹲着身子的女人们自然知道他在对谁说话,但是这种时候谁也不敢抬起身来,只有钟小栀愣愣的站在一旁,她早就知道帝王最是无情。

    尤其是这位年轻的帝王,但是她却没有料到他会堂而皇之的对她关切,眼中没有一点虚情假意,他待她是不同的。

    “既然今日这么多姐妹都来看戏来了,我怎么会错过,皇上,若是你再不让众位妹妹起来,只怕啊大家都要恨死我了。”九卿佯装提醒道。

    夙千隐看见她眼中的不快,许是在怪自己纳了这么多女人,虽然自己从来没有动过她们,但名义上她们都是自己的女人,九卿脸上有些不快是真的,握住她手指的手又紧了紧,眼中有些抱歉。

    “起来吧。”夙千隐只是淡然一句,对于旁人,他连多说一个字都是奢侈。

    “是,皇上。”众位嫔妃都站起了身来,这才看到在那帝王怀中的女子,这样的画面竟然比方才升起的阳光还要刺眼许多,九卿在众人面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钟小栀身上。

    “皇贵妃真是早啊。”

    “妹妹也不晚。”钟小栀敛去眼中的不舒服,看着九卿的脸多了不少淡然。

    夙千隐在听到她说妹妹两字之时眉头不悦的皱起,这个动作恰好被九卿所察觉,手指轻轻拉了拉他,嘴角微微勾起,“皇上,这么久了也不见白妃出来,看来是睡得有些沉了,皇贵妃向来同白妃情同姐妹,不如就由你前去唤她起来吧。”

    钟小栀听到她的声音,心知自己此次是着了她的道,对上夙千隐的眼眸,似乎他也是此意,便不再耽误,“嗯。”

    站在门前,先前的奴婢似乎想要阻止她,却碍于现在的情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拉住她,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今日会发生什么事情,众位嫔妃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何是白妃,现在躺在里面的人应该是清妃才是?不过转眼间又了然。

    虽然白妃魔高一尺,到底还是清妃道高一丈,此次钟小栀和白妃是栽了。在这宫中生活的人,又有哪个是笨蛋了,看着样子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随着门吱呀一声开了,钟小栀抬脚迈了进去,屋中弥漫着一股味道,这种味道她自然不会觉得陌生,昨夜她云雨之时便是这样的味道。

    屋中衣裙散了一地,除了女子的裙衫之外,还突兀的多了男人的褐色衣袍。

    夙千隐携着白九卿,一干众人跟在两人身后,看着情景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幔帐之中有两人模糊的影子,“白妃……”钟小栀唤道,无人应她。

    她便挑开了幔帐,里面确实有一男一女,虽然大家早就料到里面会是什么事,但是在看到那两人的脸之时,仍旧倒吸了一口气。

    床上睡着两人,女人被男人紧紧搂在怀中,女人秀美,男人俊朗,皆是未着片缕,两人正在沉睡之中,对于众人的到来没有丝毫感觉。

    这一人是才刚刚获封不久的白妃娘娘白静流,另外一人大家更不会陌生,可不正是白家公子白雨辰么?白静流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青青紫紫,还有床上那一片狼藉,很显然昨夜里面是有多么激烈。

    这……这两人分明是亲兄妹,竟然,竟然在皇宫之中做出这样的事情,所有的人目光都朝着白九卿看来,她也是白家的人,现在白家出了这样的事,她又会如何?

    但是目光才接触到她的双眸,众人也只看见了一片淡然罢了,她的眸子没有惊讶,也没有惶恐,平静无波,仿佛在床上的两人只是陌生人罢了。

    钟小栀虽然方才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身子仍旧免不了一颤,两人到现在不醒,定然是被下了药,若她醒来发现自己被亲大哥所……

    她闭上了双眸,再睁开眼之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眸光。

    “来人,将这两人泼醒!”夙千隐的表情同九卿一般,任谁也看不出喜怒,他沉着冷静的出声,众人也没有在他面上发现应该属下自己女人出墙被戴了绿帽的愤怒。

    很快便有人打来了水毫不留情的泼在了两人身上,两人睡得正香甜,这一泼直接将两人从梦中惊醒,“大胆,何人敢……”白静流还没有醒来,便恼羞成怒的骂了起来。

    待睁眼之时,她方才看见一屋子的人,“皇,皇上……”她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觉得各位嫔妃看她的眼神不对,身旁似乎还有一人,她一转头便看到刚刚睁开双眸的白雨辰,“你怎么在这?”脑子在短路了片刻后,她方才如梦初醒。

    两人锦被之下的身子未着寸缕,她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皇上,你听臣妾解释,不是这样的,不是……”

    白雨辰显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看着夙千隐怀中的女人,脸上一片苦意。
正文 261.第261章 不是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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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雾全部散开,阳光驱散了阴霾,一片阳光普照着大地,九卿站在那棵桃树之下,桃花已经结苞,许是再过一月便会开放。

    她久久凝望着树上还没有开放的桃花,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秋禾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一时间也不知道九卿的想法。

    “娘娘,那两人虽然咎由自取,不过到底是你同承一脉的亲兄妹,如今打入了天牢,娘娘是不是因此心怀歉意?”秋禾小声的询问,她觉得如今的九卿是越发让人难以捉摸了,她的情绪究竟是喜是怒也再也看不清楚。

    九卿收回视线,“心怀歉意?”嘴角蓦然勾起一抹冷笑,担不要说自己本来就不是白家人,就算是从前的白九卿,从小到大没有被白家少欺负。

    而后她成为了白九卿以后,那白雨辰三番五次想要对她不轨,夙千隐那时能够容下他,只因为他还有利用的价值,自己受伤这许久以来,每日夙千隐都那般疲惫,他定然暗中做了不少事。

    直到前夜他用凤鸾春恩车前来接她,她便已经知道,他已经准备妥当,白家该是走到了尽头,所以在昨日浣月不过提了一句可以看场好戏,她更是明白夙千隐要动手了。

    自己到了御花园,被白静流请去喜乐宫,她何尝不知道白静流不安好心,不过嘛白静流既然想要点火,那么她就让这火烧得更加热烈一些。

    她的身边早就换了暗卫,如今不再是紫卫,随行的则是赤卫在暗中保护,赤卫是暗卫中首屈一指的人,各个武功高强,且藏身在暗中根本不会被人察觉。

    所以她这般的有恃无恐,听到白静流想要留下她,她还故意支走了浣月和秋禾,为的就是让白静流更顺利一些,那时她虽然中了迷药,被白雨辰抱入怀中,白雨辰才刚进了房中便被一人敲晕。

    赤卫救醒九卿,九卿看着那摔在地上的人,眼眸深邃,“既然他这么喜欢妹妹,那就遂了他的愿吧。”

    不过一句话,便将两人折腾了一晚,没有人知道在那两人的身上被下了多么强劲的药物,那两人就算知道对方是谁,终究还是抵不过欲念,只能一次次的推开,一次次的迎合。

    周围的人早就被林子夜动了手脚,试问天子要谁死,谁敢不死?

    这一切夙千隐虽然没有出面,却是在暗中推动,九卿想着那时那人得知白雨辰准备对自己不轨脸上的神情,他从来不是个大度的人,尤其是对九卿,而今以牙还牙,才不过是他手段的冰山一角而已。

    看着这株桃花,她想到了在白府中的那一片与世隔绝的竹林,叹了口气,试问这白家唯一令她上心的也只有曾经对她有恩的祖母了。

    她曾经对自己所乞求的,看来如今自己也无能为力了,白府走到今日只能说是自取灭亡。

    叛国勾敌,那一夜担心夙千隐发现了他的阴谋,所以才联合了夙夜桀,准备在白府中将他置于死地,却不料伤了白九卿。

    或许夙千隐没有告诉他,伤她一毫,定要整个白府陪葬。

    九卿却是知道他的性子,那一夜她就已经料到了今日的局面,可是除了无奈还有什么办法,每个人都是自己选择的路,白相是如此,白雨辰是如此,白静流自然。

    “娘娘,既然你不是为了白雨辰和白静流,那么因何叹气?”秋禾不解。

    九卿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来人。”

    身后出现了一抹暗红衣衫的人,秋禾早就习惯了暗影的突然,现在也见怪不怪了,只是静默在一旁等候九卿的差遣。

    “你们去白府一趟,择一处清净的竹林,将祖母安顿下来,再选几个手脚灵便点的丫头。”九卿淡淡道。

    “是,娘娘。”那人正准备离去,林中突然又出现了一抹紫衣在她面前跪下,如今负责她安全的人从紫卫变成了赤卫,紫卫则是替她打探消息之人。

    “娘娘,刚刚得到消息,白老夫人今早去世了。”

    秋禾只见九卿身子一颤,一时间静默无言,赤卫也跪在原地等待着她的命令,见她久久不言,这才小声开口:“娘娘,那白府还去吗?”

    “将白老夫人厚葬吧。”九卿叹息一声,声音之中有无限的凄婉,脑中想到了那个时常手中拿着九蛇拐杖的老人,自己才回来那日,若不是因为她解围,自己在白府怎么会那么顺利?

    而且在自己出嫁那日,是她亲手将丹书铁券送给了自己,若是那时她不送给自己,而今用来保白府满门的话……

    九卿摇摇头,她能够保的了白府一次,却无法保第二次,所以她便将丹书铁券给了自己,或许她觉得这丹书铁券还抵不过自己的一句话来得珍贵。

    老人何等心思,又岂会不知道夙千隐早就动了对白府的打算,而今是真的保不住了,她的死当真会这么简单么?恐怕不尽然呐……

    “若是白家遭难,希望你能念在我曾经帮你的份上,给白家一条生路,就算是我老婆子求你。”脑中突然想到了曾经她留下的一句话。

    她知道九卿根本不是寻常女子,只知道争宠,她的心中只是装了一个人而已,她可以什么都不管,但是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他,白府早就了叛乱意图,还企图弑君,就算自己可以不计较当初白府对她做的种种,但是她无法容忍他们对夙千隐虎视眈眈。

    灭了白府满门那又如何?她从来不会在意该死之人的生死,白老夫人又是何等聪慧的人,她怎么会料不到九卿的心思,知道事到如今,白府非亡不可。

    可是啊,到底是老狐狸,就算白府所有人待九卿不好,她却是一直都帮着九卿的,九卿不是无心之人,整个白府也只有她才是自己在意的人。

    而今她以身自缢,当真是不忍看白府的结局么?自然不是,她棋高一着,算准了九卿的心思,九卿心中对她愧疚,又岂会真的让白府亡。

    九卿无奈一笑,自己到底是承了她的恩情,如今不报也无法了。
正文 262.第262章 春风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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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过无痕,九卿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无奈一叹,欠了别人的债,是要还的。

    “皇上此时在哪儿?”九卿转过头来询问紫卫。

    “阿九可是想朕了?”九卿话音未落,已经迎面走来了一人,由于今日被白静流一事耽误了时辰,他并没有换朝服便穿了那件玄衣上朝,所以如今回来仍旧也是一身俊朗非凡。

    看着越走越近的人,一袭黑衣被他穿得如此出彩,像是未出鞘的宝剑一般,虽然没有出鞘,但是身上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凌厉,犹如冷风过境,冰封万里。

    只是那千年不变的眉目在看到九卿的时候瞬间冰雪消融,云开霞光万丈,引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暖意,他整个人的改变不过只有一瞬,却是和来时大相径庭。

    暗卫自动隐去身形,秋禾也蓦然退到一旁,只要她们两人存在便插不进旁人,九卿静静的看他走来,嘴角弯弯勾起,眼睛闪了闪,毫不吝啬的回答了一个字:“想。”

    一个字便是最好的催化剂,他加快了步伐,很快便走到了九卿身旁,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朕也想你。”

    秋禾还没有看够,便被随行而来的林子夜给拉开,“喂喂,你放手,我还没有看够呢。”

    “小丫头,看什么看,小心长针眼。”林子夜不轻不重的在她头上一敲,屏退了所有人,一时间院中只剩下了两人。

    或许从那一日回来起,两人的关系便有了变化,从前两人虽好,但是众人始终觉得两人中间仿佛是隔着许多看不到的沟壑,而今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接近了不少。

    九卿环抱着男人的腰际,“千隐,我有一事相求。”

    “你我之间用不着求字,难道你方才说想朕只是为了这一个求字?那可做不得数。”夙千隐摇了摇头。

    九卿咬了咬唇,“才不是……我是真的想……你了。”九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红晕,她从前何曾如此表露过自己的心事?不过从那一次夙千隐在她面前倒下起,心从来没有那般的疼痛,

    她早知道自己对他动了真情,她爱他,但是她却从来不知道,她对他的爱已经深到了这个地步,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自己心中究竟占了多么重要的分量。

    听到她那犹如蚊蝇般细小的声音,“声音太小,朕没有听清,阿九能再说一遍么?”夙千隐挑眉看着她。

    九卿瞪了他一眼,见他丝毫不退缩的眼眸,而且还隐隐有些期待之意,顿时泄了气,“我是真的想你了!”声音较之之前是大了些。

    “什么,朕还是没有听清。”他故意道。

    九卿这一次倒是没有瞪他,而是认真的盯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句道:“我,是,真,的,想,你,了。”

    没有先前的不好意思,而是一片深情,话音刚落,只见那人的眼眸蓦然闪动了一下,一把将她拥得更紧,突然间将她打横抱起,直接走向寝殿。

    “你放我下来。”

    “不放。”

    “这可是白日。”这个动作她再熟悉不过,每次他这样的动作,这样的眼神便只宣告了一件事。

    “白日又如何?你想朕了,朕自然也想你了。”嘴角勾起的笑容宣告着主人此刻的心情极好。

    他一脚踢开了门,一拂袖便将幔帐撩开,将她放在了床上,整个身子覆了下来,“昨日休养了一日身子该好了吧。”他的声音有些喑哑。

    “没好,还疼着呢。”九卿连连摇头,想到了前夜那人的疯狂。

    “是么?”夙千隐轻笑一声,唇已经落下,九卿觉得自己一定是瞎了眼,为何先前还觉得这人尊贵天成,刀锋冷削,他的风采,世间无人能及。

    如今看来马上化成为兽的人,就算是苦笑也都笑不出来了,“千隐,我还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将她的话淹没至唇中,手指轻探入女子衣袍之中,他早就熟悉了她的身体,一路点火,感觉到身下女子呼吸的絮乱,嘴角满意的勾起。

    九卿身子在男人的手中渐软,有些厌恨这样的身不由己的样子,她脸上一片恼意,瞪了那点火的人一眼,这一眼,九卿自然不知是带了几分春情几分魅意几分恼意。

    但是很显然,她这一瞪,让身上点火那人的呼吸也变得絮乱了,眼帘突然被一只大手所覆盖,“阿九,朕不许你这么看着别人。”她又怎么知道。

    男人眼中的她,娇躯在怀,白玉肌肤若隐若现,发髻随意散乱在床榻之上,卸去了平日的冷漠,她的模样,说不出的娇媚软泥。

    那几分风情,几分气质天下间何人所及?

    “你这又是抽什么风了?”九卿有些好笑的拿开他的手。

    “真想将你藏起来。”男人声音低如呢喃,九卿未曾听清。

    “千隐,我放在说的,我有一事相求。”她再次正了正脸色,准备说道。

    夙千隐脸色一变,“看来还是朕不够努力,让阿九还有心思念着其它。”说罢邪肆一笑,倾身而下。

    九卿在他脸上看得最多的也是漠然,很少见到他如此笑容,那一笑若万千昙花绽放,美丽中却带着让人沦陷的力量,几乎是忘记了回答,任由着那人为所欲为。

    一番云雨之后,九卿昏昏欲睡,看着自己身上才稍微好了些的痕迹,如今又被布满,而始作俑者更是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看来朕以后要更努力才是。”

    听到这句话,九卿几乎快要晕厥,“皇上已经够努力,无须再尽力了。”说这句话之时她几乎是咬牙切齿。

    “是么,可是朕还是不满意怎么办,分明阿九廋了这么多,可是朕就是忍不住不想,忍不住不念,忍不住不将你拥在怀中,忍不住想要做些更亲密的事,好像只有两人在一起,朕才觉得阿九没有离开朕,阿九同朕是一体的……”他抚摸着她身上的肌肤,动情道。

    分明是难以启齿的情话,他说出来却像是在说极为寻常之事一般,九卿满脸晕红,却是将头埋在了他怀中。
正文 263.第263章 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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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雨之后,九卿艰难的睁开眼睛,身子仍旧被人紧紧抱在怀中,顿时有些恼意,这人现在越发不节制了,连白日都不肯放过自己。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恼意,耳畔是那人吐纳出温热的气息,才刚刚接近耳畔,她的身子敏感的一紧,转过身来,踢了那人一脚,“滚远些。”

    “阿九,不久前朕可是见你死死的拽着朕的腰,怎么,这会儿用完了朕就要朕滚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夙千隐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九卿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虽说上一世他也曾经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却没有如今这般的毫不节制,若不是****同他在一起,九卿还真是以为这人是假扮的。

    看着九卿有些呆愣的眼神,唇轻轻在那娇嫩欲滴的红唇上一啄,“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朕?莫不是见朕俊美非凡,迷了你的眼。”

    九卿听到耳畔的轻声暖语,手指蜷着狠狠的捶在了夙千隐的身上,只是这一拳呐没有半点力气,捶在他胸前仿佛是捶在了棉花上一般。

    夙千隐拽住她的小手放在掌心,或许连九卿自己都没有觉察到,比起从前,她身上的棱角渐渐被磨灭,就连小性子都比从前多了不少,夙千隐却是极为喜欢她这个模样。

    从前的她未免太过于刚强,现在这样更显女儿媚态,恰是这一份娇柔才让夙千隐更觉得珍贵,夙千隐执着她的双手,认真的盯着她的双眸,一时情不自已,唇又要覆上。

    九卿抬眸同他对视,不过才一眼,便已经沦陷,卸去了他平日的冰冷和淡漠,而今却是满目柔情,此番此景,九卿再无言语,任由着那人又将自己带入****之中。

    待到那人停歇之时,九卿咬牙切齿,自己竟然被他的眼神所沦陷,方才还能动弹的腰如今是真的半分都无法动弹了,“夙千隐!”

    “在。”与九卿面容狰狞不同,那人却是笑得满面春风。

    “你还是夙千隐么?那个对旁人冷漠如斯,手段狠决,做事果断,令天下人敬仰的少年天子?”

    “阿九怎么会如此问?既然阿九怀疑朕,不如朕好好的让阿九看看,究竟是不是朕了?”说罢那人的身子又要覆上来,九卿嘴角抽了抽。

    “你还上瘾了不是?放开,我腰都要断了。”九卿怒叱一声,这人不止连性子都变了,甚至脸皮都比从前厚了些,九卿是真的无语了。

    “好,朕不闹你了,过来,朕给你捏捏。”他收起了先前的模样,如今脸色同寻常一样,将九卿翻了个身,力道适中,九卿闭上了双眸,觉得身体舒爽,一时惬意,未免欢快的出了声。

    “阿九,你若再这样叫,朕可真是把持不住了。”感觉那人的手越发不安分起来。

    “若你敢再来,以后再莫想有此事。”这一次九卿是真的发了怒气,夙千隐瘪了瘪嘴,也真的不闹她了,用心给她揉捏,九卿闭着双眼,只觉得身体比起先前好了不少。

    眼睛一闭便又沉沉睡去,看着那安逸的睡颜,夙千隐的唇也微微勾起。收了手,唤人打来了热水,替她小心翼翼的打理着身体,最后收拾妥当,才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九卿幽幽转醒,醒来身体没有了先前的疼痛,虽然还有些不适之感,却也十分干爽,看着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寝衣,似乎每次云雨之后,都是那人为她清理的身子,仅仅这份心她便觉得心中一片愉悦。

    环在腰间的手从来就没有松过,她回眸便看见了那人一脸深情的看着自己,仿佛已经看了多时,九卿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惊呼出声。

    “都怪你,我把正事都忘记了。”九卿脸色有些变化,急急忙忙的就要下床,还没有离开,身子被人一拉又躺回了他的怀中。

    “做什么,这么着急?”夙千隐懒懒道。

    “虽然白家是生是死同我无关,但是白老夫人对我有恩,她生前便委托过我放白家一马,许是知道我不会如她心意,所以今早才会以身自缢逼我,千隐,那时我要求你的是暂时放白家一条生路可以吗?”白九卿正了正脸色,哀求道,她跟在夙千隐身边这么久,又何尝不明白夙千隐的性子。

    这世上或许没有人比他的心思更为坚定,所有的事情他都会未雨绸缪,一直隐忍不发,要么就不做,做起来绝不会给人活路。

    “好。”耳畔响起了他好不犹豫的回答,这么果断不拖泥带水的声音,像他又不像他。

    许是他回答的太过于肯定,就连九卿都觉得有些奇怪,“那个,你真的同意?你布置了这么久,怎会……”

    “虽然朕早就起了对白家的心思,但是朕更痛恨的是白雨辰,他勾结夙夜桀也就罢了,对你竟然存了那等龌龊的心思!”说道这句话的时候,九卿感觉到了一股森凉的寒意,这才是熟悉的夙千隐才是。

    对上九卿的眼睛,他收敛起了浑身的冷意,“朕早就想要对他动手,不过是怕打草惊蛇而已,不过……朕知道你对白老夫人的心思,今日早朝便得了老夫人去世的消息,以你的性子,自然不会放任朕对白家下手,她对你有恩,便是对朕有恩,除了白雨辰、白相两人之外,其她人朕并没有打算处死。”

    听着他一番解释,九卿心中豁然开朗,尤其是他说的那句话,对自己有恩便是对他有恩,原本白府必亡的命运,如今也只死了两人而已,其她人虽然没有从前的富贵荣华,但是留下了一命,倒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千隐,你如此待我,我心中……”九卿低下了头,一个男人能够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那就以身相许了。”

    “我不是早就以身相许了么?”

    “许就要许一辈子。”

    “好。”这一次是九卿毫不犹豫的回答,他轻笑一声,将她拥入怀中。
正文 265.第265章 他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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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起来今年一年进天牢的次数恐怕比她这一生都要多了,再无须人引路,九卿熟门熟路的直接前去,浣月陪在她身边,秋禾跟在她身后。

    上一次给两人留下的印象极为深刻,秋禾本以为此生再不会前来,想不到时隔不久她又来了,而且还是陪同九卿一起,想到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心思复杂的跟在九卿身后。

    白静流和白雨辰以及白相都关在相近的三间牢房之中,远远的便听见白静流在狠狠的咒骂着九卿,浣月和秋禾脸上掠过一丝不快,“这个女人,要死了还不消停。”

    “就是要死了现在不骂更待何时?无须管她。”九卿满不在乎道。

    “是,娘娘。”浣月收起了袖中暗箭,方才若不是九卿阻拦,只怕这白静流从现在起便永远不能说话了。

    “你们二人就在此等候吧。”九卿突然令两人止步,浣月虽然不愿,害怕白静流会伤害九卿,但是九卿同夙千隐一样,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更改,更何况白静流吸引九卿前来说的是想要告诉她关于皇上的事,若是自己也在此,那人又怎么会说出来。

    白雨辰最先察觉到她的脚步声,他并没有像白静流那般,从事发便十分安静的模样,现在也只是斜斜倚在了牢笼边,脸上是白九卿初次见他时的高深莫测,没有当日他设计想要侵犯九卿时的无耻嘴脸。

    白相则是盘腿坐在地上,到底是相国大人,即便是入狱也维持着应该有的气度,听到九卿的脚步声,白相也朝着这边看来。

    视线中,九卿身着一件月牙白长裙,今日她并未着狐裘,也未曾捧着暖炉,脸上不施粉黛,衣衫也是极为简单的样式,就那么款款而来。

    本是阴暗潮湿肮脏的监牢,但是那一抹月牙白的人影却是不染纤尘,而且面上也未曾有过一丝丝的不满,就那么不紧不慢,步履从容,脸色淡漠的走近。

    这样的她是无人能够比拟的,与还在脱口大骂的白静流相比更是云泥之别,“静儿,住嘴。”白相启唇。

    白静流的声音截然而止,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囚衣,面容憔悴,发丝凌乱,她一身狼狈的样子恰好和九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仅仅只是消停了片刻,转瞬间她的面容变得狰狞,“白九卿,你这个小贱蹄子,是你害得白府家破人亡,你好狠的心,你恨我就怪我一人好了,为什么要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下作?似乎妹妹忘记了,可是妹妹费尽心思布的局,想迷晕了本宫,若不是本宫察觉到,只怕今日关在监牢中的人就是本宫了,本宫做的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况且,不管是你还是本宫,皇上一旦怪罪下来,白府都不会摆脱关系。”

    “怎么会,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惩罚而已,根本不会让皇上知晓。”白静流否认道,她原本的打算便是让人对九卿做出不轨之事,试问一个女人知道自己被侍卫或者亲哥哥做了那种事,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她要的只是九卿知难而退。

    九卿看了她一眼,真是个蠢女人,只怕是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你以为此事会这么简单?今日皇上当真会那么巧出现在你喜乐宫?”

    白静流哑口无言,顿时才恍然大悟,见她脸色变了又变,白相早就知道了事情始末,“蠢货,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害了白家啊。”

    “爹,我……”

    “小卿儿,恐怕现在只有你能够救白家了,若是你在皇上面前求情的话说不定皇上会网开一面,咱们好歹是一家人,身体中都流着白家人的血液,就算我们以前对不起你,不过你念在你祖母这些年来护着你的份上,你去和皇上说说,”白相突然软了口气,对着九卿哀求道。

    白静流这时才明白应该做什么,她还不想死,连忙跪在了九卿面前,“姐姐,爹爹说的对,咱们都是白家人,你去向皇上求求情,皇上那么喜欢你,一定会听你的话。”

    此刻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不管之前和九卿的恩怨,直接说道,白雨辰则是像个路人一般,看着两人摇尾乞怜,静默不语。

    “你放心,今日我已经朝皇上求情,皇上答应赦免白家的罪。”九卿淡然道。

    一听到她如此回答,两人脸色顿时一喜,“好女儿,爹爹就知道你不会坐视不管的……”

    “相国大人,你高兴什么?皇上是答应赦免了白府其她人的罪,将她们贬为庶民,可是却没有答应赦免你们三人啊,明日午时,你们将会被斩首。”白九卿补充道。

    方才脸上还有些喜意的人而今却是面如死灰,尤其是九卿口中的那一句相国大人更是让人寒心,“对了,你们也不要用白家的骨血来说事,实话告诉你们,本宫本就不是你们白家的人,今日前来,不过是想要看看你还玩儿的出什么把戏,只不过听来听去你都只会这几句话,本宫也腻了。”九卿扫了几人一眼,果真是骗她前来,突然就没有了兴致,九卿准备转身离去。

    几人方才从她那一句不是白家人的话中消化过来,眼看着她却要离开,一直不曾开口的白雨辰却突然道:“难道你就不想听听关于皇上心仪之人的事情?”

    九卿准备离开的身子停顿了片刻,“不过是个死人,不知道也罢。”

    “若我告诉你,她虽死了,可是啊她还有个妹妹,听说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听说过段时间她便要来天玄,就是不知道咱们皇上见到这位同她相似的妹妹会不会触景生情呢?那人可是堂堂的一国公主,身份尊贵,面容绝美,你说,皇上是喜欢你好呢,还是喜欢她呢?”白雨辰的声音徐徐传来。

    九卿身子一僵,她从来不觉得这人的声音有这么讨厌过,她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他。“会如何也不是你一个将死之人能够插手的。”说罢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了那人的轻笑声,如同魔魅。
正文 266.第266章 美人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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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牢出来,九卿倒是没有再回凤鸾殿,而是直接回了翠微宫,浣月和秋禾显然也是听到先前在天牢中白雨辰说的话,见九卿一言不发,脸上的神情也是极为寡淡,一时之间看不出她的喜怒。

    “娘娘不必为了那种人的话而忧心,再说皇上对娘娘如何,娘娘难道还不清楚么?所以娘娘越是难过才越是中了他的奸计。”

    浣月上前一步,走到九卿身旁劝解道,要知道九卿和夙千隐两人可是最近才和好,先前九卿出宫,那一路上受了多少折腾,不只是她,皇上也是受了不少刺激,浣月哪里见到过夙千隐虚弱成那个模样?

    后来在白府遇刺,九卿休息那么多时日,中途也和皇上置气,这才好两天,若是再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止是两位主子不好受,就连伺候两人下人们都不好过。

    “是啊,娘娘,皇上待你的心思莫说是你,就连我们这些奴婢都清楚,娘娘万不可因为两句胡言乱语就怀疑皇上了?”秋禾也连忙劝慰道。

    九卿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脚步一顿,顿时她又转了个身子,朝着凤鸾殿的方向而去,从头到尾她的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两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也不清楚九卿究竟是何心思。

    比起天牢,九卿对于他的寝殿更是熟门熟路,虽然其她宫里的女子还不曾进殿便会被旁人所拦住,但是一见九卿到来,那侍卫皆是恭敬有礼,谁不知道只要九卿在,皇上每日都是和颜悦色,尽管那对于旁人脸上的神情仍旧如此淡漠,若仔细观察,定能发现他的淡漠之中却多了一抹暖意。

    所以每个人对九卿恭敬之极,九卿径直朝着夙千隐的寝殿而去,到了门前,她终于说了一句话:“你们二人便就在门外等着吧。”

    两人虽然有些担心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应允,耳畔便听到大门闭合之声,秋禾一向明媚的脸色顿时有些担心,“浣月姑姑,你说娘娘听了那人的话是不是很不高兴?”

    “那是自然了,只是那白雨辰当真好手段,只怕白静流骂了那么多句都不及她这一句话分量来得重要,你在这守着,我去皇上那里一趟,若娘娘真的有了心结,恐怕也只有皇上才解得了了。”浣月匆匆而去,她们皆是陪着九卿和夙千隐两人一起过来的,那两人一路而来的感情不止是他们,就连这些下人也是珍惜不已。

    寝殿之中早已经被人收拾妥当,空气中点着令人安稳的檀香,那香烟袅袅,闻着颇为让人心境沉浸,九卿缓步朝着一面墙走去,看了看那面墙,她自然知道这便是夙千隐的暗室。

    曾经自己准备探究的东西就在里面,这一次她没有再停留,而是直接打开了机关,墙面果然如同她所料,先前还是紧紧闭合的墙面突然间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墙面向两边划开。

    她点燃烛火,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原本那个她准备放弃的念头在这一刻重燃,有些东西不去面对,永远都是埋藏在心中的一根刺,这根刺一直埋藏在心里的一个角落,她曾经以为已经消失,而今却发现从头到尾都不曾消失过。

    烛火顷刻间便照亮了暗室,她缓步朝着里面走去,里面并无想象中那般富丽堂皇,而是极为干净和整洁,同外面的陈设大相径庭。

    她略一抬头,便看见面对着她的墙上悬挂着一副画,这幅画当时冷妃当日所看到的那副,也正是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心结,当下加快了脚步,本在三步开外的人瞬间就到了那画前。

    远处她只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待走近了一看,便只有一眼,她的心的已经沉落至谷底,天下间竟有如此风采的女子?

    画中的女子立于一片鲜红的梅花林之上,分明是穿着一袭红衣劲装,她的手中却不是锋利的宝剑,而是一片红绸绕于她的周遭,她也并不是在战场之上策马扬鞭,而是在梅林之上起舞。

    她是穿着劲装,但是那翩跹起舞的身段却无丝毫违和之色,再看脸,九卿虽从来不觉得容貌有多么重要,但是看了这画中人也是自叹不如,她从未见过如此绝色之人。

    更珍贵的不是女子是否有多倾城之色,而是在这一瞬眼中的柔情让原本觉得她刚毅的感觉瞬间镀上了一层暖意,身后是旭日初升,女子脸上的笑颜竟是比那阳光还要明媚几许。

    女子身上不矫揉,不造作,身上既有寻常女子的柔意,却又有旁人难以企及的绝尘脱俗,她的面容略显英气,不难想象到若是她手中的红绸换做银剑长枪,她面上的柔情不再,在那战火纷飞的战场之上,她定是一把冷情决然锋利的宝剑,出剑便是索人咽喉。

    这样的女子,这样的风采,这样的气度,天下竟无人能及。她就是名震天下,受举国拥戴,令敌人闻风丧胆,让夙千隐牵肠挂肚的哥舒九。

    九卿蓦然的闭上了双眼,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那坚毅的女子眼中泛出的柔情,她的眼,她的舞都只为了一人。

    能够用笔将那时的场景勾勒的如此惟妙惟肖,意境如此之深,可以见得这女子在他脑海之中恐怕闪现过千遍万遍,他才能如此下笔如有神,将女子的音容笑貌诠释得淋漓尽致。

    她抚上了自己的脸颊,这张脸,包括从前媱姬的脸同这人都有几分相似,但仅仅只是相似而已,论容貌及不得那人半分,只是一眼,那女子的身形气度便已经萦绕于心,自己作为一个女子都对她无法有恨,更何况天下的男人又怎么不会被她所倾倒。

    “阿九……”身后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

    那道暗墙从九卿进来起便没有继续合上,所以她并不在意让他知道自己看到这个秘密,他轻声唤了一声,里面的人却没有应声,她静默在画前,微弱的烛光印在她身上,竟有些孤单之感。
正文 267.第267章 心结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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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瘦削,她就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孤寂,仿佛遗世独立般,看到这道身影,心中没来由觉得有些疼惜。

    他缓缓走到了她的身后,她仿若未闻,整个人就好像是被凝结成冰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夙千隐轻轻的将她拥入到怀中,才发现她的身体是这么的冰冷。

    “阿九……”一丝低喃溢出唇中,他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之上,想要用自己的温暖身躯将她捂热。

    听到他的声音,怀中的人终于是动了动,“你口中的阿九唤的是谁?”九卿闷闷出声。

    他微微一叹:“现在在朕面前的人只有你,你觉得朕喊的是谁?”

    听着那道若有若无的无奈之声,九卿的身子已经转了过来,她伏在男人胸口,“她已经死了,如今在你心中的人是我对不对?”

    “阿九,朕待你之心,天地可知,日月可鉴。”夙千隐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并没有自己秘密被发现的不满,反而小心翼翼,生怕会伤了九卿似的。

    如今听到九卿如此说,他的心中才稍微放心了些,九卿从他怀中探出头,“不管她如何优秀,又多么貌美,但毕竟韶华不再,如今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从前未见到她以前,我心中一直有根刺,而今看到她了,我才是真的心悦诚服,尽管只有一张画像而已,她的风采可见一斑,你能喜欢她我并不惊讶,若我是男儿身,只怕也要对她颇为青睐了。”

    这样身形气度的女子,就连九卿心中也对她恨不起来,仿佛这样的女子天生就应该是众星捧月,高高在上,俯视着脚下之人,自己比不上她,也没有想过要比。

    如今心中的这根刺终于拔掉,她长吁一口气,夙千隐看着她脸上释怀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阿九,你能这样想,朕真的很高兴。”

    “高兴?哼,你我认识了这么久,怎么不见你给我画张画像?只怕你心中都只惦记着她罢了。”九卿虽佯装怒意,心中却是真的有些不快,这幅画卷的笔墨一看就是几年前画的,能够保存到现在,说明他极为用心在保护,说是不吃味怎么可能。

    方才看见九卿释怀的小脸现在又有些不满的紧皱,夙千隐哈哈一笑:“阿九,朕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爱使小性子呢?”

    “你还笑,你还笑,我都不怪你先遇上的她,若你先遇上的人是我,说不定你就不会喜欢她了,哼。”九卿捏着他的脸皮轻轻的拉扯到。

    “阿九,对于她你实在不用吃味的,你倒是提醒了朕,朕的确没有给你画过,走,现在就去。”夙千隐说风就是雨,只要能够使九卿开怀,现在不要说只画幅画,只怕让他去死他都不会眨眨眼睛了。

    九卿脸上的疑惑,不满统统消失,“也是,她再好也已经死了,我的确犯不着为了她吃味的,好,现在就画。”

    两人对视一笑,相携着手出了暗室的门,轻转烛台,暗室的墙面再次闭合,相接触的地方没有一丝痕迹,“朕会让人封掉这个暗室。”

    “为何?”

    “朕现在身边已经有了你,不过是一张画像而已,既然曾经惹得你不快,便没有再见的必要。”他看着她的眼眸,一片认真。

    九卿同他对视,心中蓦然一软,“我今日在监牢之中听到一个消息,她的妹妹就要来了,这……听说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她的脸上有些踌躇。

    夙千隐看着她顿时又垮下去的小脸:“阿九,难道你以为朕喜欢你,仅仅只是因为你长得像她么?若是这样,你未免也太小看了朕,这天下间的人数之不尽,有相似的人不足为惧,但是你方才看了她的画像,这天下间除了你又有哪个女人及得上她半分的风采,即便是相似,也不过空有一副皮囊而已,况且……她根本没有妹妹。”

    九卿双眸猛地睁大,“那白雨辰是骗了我?”

    “不,也算不得骗你,只是不是亲妹妹而已,过些日子要来天玄的乃是她的表妹,也正是如今栖霞女皇的长公主,哥舒遥。对于栖霞的事情你或许不知道,当年哥舒九本是栖霞国的少主,她是嫡系一脉唯一的继承人,所以不管她上战场也好,怎样也罢,她将来都是要当女皇的人。

    但是后来因为她虽凯旋而归,却在半途遭了百里长歌的毒手,栖霞嫡系一脉就此陨落,她的母皇,也就是当时的女皇,听到她死去的消息,顿时悲痛欲绝,竟然也撒手人寰,从而让旁系一脉,也就是她的表姑母做了女皇,如今正是现任女皇的长公主要来天玄。”

    听完夙千隐的话,九卿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这世上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前脚刚死,随后女皇也死了?虽然丧女之痛让人痛心,恐怕也不会致死,只怕这其中的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呢?”

    宫廷之事哪有那么多巧合,就算只是听到了个开头九卿也能嗅出此事里面阴谋的味道,夙千隐垂眸,将她脸上的表情收入眼底,墨染的眸子掠过一道深意。

    “也罢,此事你无须管,反正已经过去了,你只需要知道不管现在这个女皇又或者哥舒遥都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就是了。”

    “我知道了。”九卿感觉到他对于栖霞之事不愿提及,或许他心中明白真相,只是事情关乎到那人,再提也是提起了他的伤心事。

    九卿收起心思,“不是说要给我画画,现在就去吧。”

    “好。”见她如此为自己着想,夙千隐也悄然一笑,携着她一同走了出去。

    两人携手出门,担心两人的浣月和秋禾看到两人脸上都是一片喜色,知道九卿没有再动怒了,心情也是极好,夙千隐对着浣月吩咐道:“去书房准备笔墨纸砚,朕要作画。”

    “是,皇上。”浣月喜滋滋而去。

    “千隐,在此之前,我还有个问题要证明。”

    “什么?”夙千隐看着她不明所以。
正文 269.第269章 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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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给说书先生提供了不少题材,只怕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天下人未免有些唏嘘,原本当朝之中几大家族就在短短时间一个个陨落。

    谁都不会料到向来是百官之首的白相竟然会叛国勾敌,也不会知道白家的儿女竟然会在皇宫之中做出如此秽乱宫闱之事,一时间众说纷纭,一人比一人说得香艳,仿佛自己都躲在了床下亲眼看见那两人做出苟且之事。

    因此在行刑之时,街坊们奔走相告,都准备要去看一看那不知廉耻的兄妹,和叛国贼,且每个人都还挎着个篮子,里面放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

    同几月前处置前皇后的感伤不同,这三人仿佛是人们的公敌,人们将世上所有最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白静流何曾听过这种污言秽语,还不待刽子手行刑便一头撞死在法场。

    这便是人们喊打喊杀的场面,白府则是一片冷清和落寞,一辆马车慢悠悠的朝着白府而去,许是今日所有人都去看行刑去了,因此街上的人极少,马车走得十分畅通无阻。

    “主子,到了。”马车在白府门前停了下来。

    九卿撩开帘子,从马车中款款走出,昔日风光的白府如今门前悬挂着白绸和白灯笼,上面大大奠字引人心惊,门前没有了打扫的仆人,也没有了守门的侍卫,她推开门。

    木门发出一声极为沉重的吱呀声,没有人前来阻拦或者迎接,她信步走到了灵堂,今日是老夫人下葬的时日,虽然有些急促,但除了今日之外,之后几日再无好日子。

    或许让天下人都觉得好笑,今日老夫人在午时下葬,而她的儿子和孙子却在午时抄斩,不过白府受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也只是将白府的人贬为庶民而已,并无其它过重的惩罚,这一点已经让百姓所称赞皇上的仁爱,不过也有传言皇上之所以如此,其实是因为盛宠白九卿,才会赦免白家的人。

    不过到底怎么说九卿也毫不在意了,她一脸的严肃之色来到了灵堂,灵堂之中哭声一片,只是这哭声究竟是为老夫人还是为自己的将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白九卿立于门前,众人回头看她,似乎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此,一时间脸色各异,有人感谢她为白府求情,但也有人将所有的一切迁怒于她。

    夫人褪去了平日的繁华和艳丽,而今一袭白色素容,眼睛早已经是红肿不堪,还不等九卿开口,她已经疯了般的冲了过来,“你这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了白家,若不是因为你,老爷怎么会死,还有辰儿,静流,若不是因为你,皇上怎么可能连我们最后去送他们一程都不能,是你,就是你!我今日就要杀了你为他们偿命。”

    还不等她接近,便已经有人将她拿下,九卿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开口,她今日是专门来送老夫人一程的,所以并不想发生其它事端,更何况这些人不管是再恨她,今天以后便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时日。

    目光流转,落在了白朦婷身上,当日府中最为嚣张的女子,也曾经杀死白九卿的人,她一脸冷意的跪在那里烧纸,对于这边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那低垂的脸看不出任何喜怒,仿佛在,又仿佛不在。

    这倒是不像她的性子了,九卿收回视线,也并未开口,是恩是怨,从今往后也和她无关了,秋禾拿了香放到九卿手中,“娘娘请。”

    “嗯。”九卿点燃了清香对着老夫人的灵位鞠了三躬,脸上一片诚意,并没有先前所有人的敷衍之色,这些年来,老夫人在暗中帮了她不少,而且虽然年老,白相却极为听她的话,所以引得各房妻妾都十分不满,所以她一死,竟然有人还心生喜意。

    不过如今白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所有人在老夫人头七之后都得要驱逐出府成为庶人,她们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这么久了,现在将她们赶出去又能做些什么?一想到将来,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片忧心。

    九卿将香插在了香炉之中,看着眼前的棺木叹了一声,虽然老夫人已经年迈,却也不至于这么早就死,她用她的死来换取了白家上下的性命,看着那些人的眼神,心中更为老夫人不值。

    “祖母,好走。”她淡淡留下四字便转身离开。

    “白九卿,你这贱人,你不得好死,你……”夫人将她生平所有能骂出来的话都骂了。

    “娘,住口吧,虽然我也恨不得她去死,但是白家上下现在还能跪在这里给祖母上香,都是全靠了她,你以为若不是她在皇上面前替白家说了情,现在我们还有命在?”白朦婷冷淡开口。

    夫人话音截然而止,她转头朝着地上跪着的人看去,似乎不相信她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婷儿,你不是恨不得她死,怎么会为她说话?”

    “娘,难道现在你还看不清楚么?爹爹本来就在筹谋叛国一事,那时皇上在府中前来,说是陪白九卿探亲,实际上便是为了查探虚实,只怕他那时就已经知道了,直到现在才动手,你看看冷家和许家的下场,再看看咱们,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白朦婷眼中一片沉痛的神色。

    “你,你怎么肯定是她救了白府?”

    “那一天她回来探亲,去了祖母的竹林,我在门外听到了祖母说的话,是祖母苦苦哀求她放白家一马,那时候祖母就已经知道了白家必亡,你以为在这个时候祖母当真会这么巧合的死去?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我们,为了白家啊,她知道我们从前对白九卿所做的事,白九卿定然不会答应,所以她才会以命相胁,白九卿心中还有一点良知便不会放任白家不管,所以如今我们还有说话的机会,都是她给的。”白朦婷闭上了双眼,掩去了眼中的悲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众人如同醍醐灌顶,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原来是如此,夫人跌倒在地,恍然察觉了什么似的,朝着那棺木爬去,“娘,是儿媳不孝,儿媳错怪你了啊!!!!”

    哀嚎声不绝于耳,九卿摇了摇头,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正文 270.第270章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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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心情显然比来时更为沉痛一些,九卿撩开车帘,冰冷的风顷刻间便灌了进来,秋禾在她身旁,虽然看见九卿还是同平日一般的脸色,让人看不出来喜怒,但是她却感觉到了九卿身上那浓浓的哀伤。

    自己是九卿所救,虽然在白府只住了短短时日,但是她也知道白老夫人对九卿的好,九卿在白府之中唯一尊敬的人也只有她了,而今她用自己的死换来白家一家老小的平安,即便九卿帮了她,但是心中也是会难过的吧。

    “娘娘,白老夫人本就已经年迈,即便是昨日不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千万不要难过,或许这样的结果对于老夫人才是最好的归宿,她定然是知道了昨日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才是提前自缢,你想若是她现在没死,却要承受失去儿子,孙子,孙女的痛苦,那恐怕才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吧,娘娘你已经尽力了,白府能够有今日是她们咎由自取。”秋禾坐到了九卿身边,轻轻拥了拥她的身体,入手处却是一片冰凉。

    她赶紧替九卿将车帘放下,见九卿不答话继续道:“娘娘身子本就单薄,最是不能受寒,若是让皇上知道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恐怕又会生气了。”秋禾赶紧从暗格之中取出了薄毯罩在她身上。

    九卿眼珠子这才转了转,“算了,秋禾,我不想回宫,咱们去刑场吧。”

    “娘娘,难道你想要看她们行刑的场面?”

    “不,我想代替老夫人去送他们一程。”九卿叹声道,她本来就对白家人没有感觉,就算是死在她面前,恐怕她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只是若是老夫人在世,恐怕也希望她这么做的吧。

    “好。”秋禾知道她的心思,连忙让人调转了马头向着刑场走去,还未到刑场便听到了满耳的沸腾之声,仔细一听其间全是谩骂几人的声音,还有不少扔菜叶和臭鸡蛋的人,九卿方才知道舆论走向是有多么重要。

    她进不去,只得远远的停靠着马车,前去探路的暗卫回来,“启禀主子,方才白四小姐忍受不了众人的谩骂,似乎情绪波动过大,直接撞死在了柱子上。”

    九卿一愣,撩开车帘,从帘子的缝隙看去,果然人们发生了变化,只是怒骂没有停止,人们的情绪更加亢奋了一些,似乎觉得还有些不够味儿,九卿顿时一愣,她却是不知道原来一条性命在人们心中竟然这么不值钱。

    “罢了,回吧。”若是这样的场景让老夫人所见也只得寒了心吧。

    “是,娘娘。”秋禾明白她心中所想,便也不再开口,九卿将身子倚靠在马车之中,眼眸紧闭,脸上一片高深莫测的神情,秋禾看不懂,只得在一旁静候。

    回到皇宫,九卿下了马车,看着天空之中乌云密集,仿佛是要下起雨来,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头也不回的朝着翠微宫走去。

    “哟,清妃娘娘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是从哪里回来呢?莫不是出宫去白府了吧。”不知道何时,钟小栀正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等候着她,仿佛早就料到了她会经过此地。

    九卿心中有些讶异,虽然她现在身上只有浅显的武功,但是她的洞察力向来敏锐,若不是钟小栀开口,只怕她还没有发现钟小栀的存在,可见她的武功有多高。

    眼眸眯了眯,夙千隐分明知道采取宫中花灵的人是她,也知道她是夙夜桀的人,却一直没有动她,那么说来这人还有活下去的用处。

    收敛了心思,她扫了钟小栀一眼,“本宫去哪里似乎和皇贵妃没有半点干系才是。”语意之中,谁都没有了先前姐妹相称的虚情假意。

    “倒是了,如今清妃你重获盛宠,这后宫之中还有何人能够及得上皇上对你的恩宠,你就算是想要横着走都可以。”钟小栀掩着嘴一笑,暗讽九卿是只螃蟹。

    九卿淡漠的看着她,脸上也并不恼,而是突然启唇一笑:“是啊,皇上的确宠爱本宫,这是全天下人都看见的事实,不过……那和你又有半点干系么?难不成你在这里耍两句嘴皮子,皇上的宠爱就会多分一份给你了?”

    钟小栀被她呛得哑口无言,一时间准备说出的话却是半句也说不出了,该死的白九卿,脸上顿时出现了一片恨意。

    九卿却再也不看她一眼,径直从她面前走过,钟小栀看着她的背影,手指狠狠的蜷在了一起,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倒是让一旁的小宫女几乎吓破了胆子,不敢再接近她一分。

    白九卿,本宫就看你还能够逍遥几日,顿时脸色一冷,“回宫。”霎时间人群褪去。

    九卿心中本就不愉快,但是看钟小栀气得那副模样,嘴角莞尔勾起,心中的郁结少了几分,不过她抬起头,看着乌压压的云层,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下不下来。

    倒是有些闷热的让人觉得心慌意乱,就好像是有什么诡计在暗中实施而她并不知道一般,她知道钟小栀绝不会那么巧等在那里,她本来应该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是却被自己气的忘记说什么了。

    九卿方才舒展开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心中顿时又有些抑郁,秋禾看着她变了又变的脸色,也不知道该如何规劝,一直到天黑落幕,雨都没有下来。

    “娘娘,皇上方才传来消息,说他今日会在御书房处理政事,娘娘不必等他,自己先睡吧。”浣月掌灯之时回禀道。

    九卿想到他昨日陪了自己一天,还说这几日清闲,其实他将所有的奏折都压在了今日而已,这个男人,想到他眉头的微皱才舒缓了几分。

    他既然让人传话,那么便是证明今晚不会前来了,九卿倒也没有什么不快,沐浴之后便熄了灯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外面狂风大作,雷鸣轰响,震耳欲聋,她猛地从梦中醒来,摸了摸身旁,一片冰冷,他大抵还在御书房吧。

    这雨竟然一直到半夜才下了下来,轰隆一声,天空一声炸雷,她心中一片胆寒。
正文 271.第271章 白家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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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向来不会有如此气势磅礴的雷阵雨,可是这天空积攒了一日,终究在夜里爆发出来。

    九卿虽然比起寻常女子要坚强许多,但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想到才下葬的老夫人还有白家,她的心中就有些慌乱起来,雷声轰鸣,她的身子也不可抑止的颤抖着。

    她裹紧了被子,将整个身子都埋藏在了被子之中,但是耳边的声音仍旧不绝而耳,心中一片忐忑不安。

    “阿九……”耳畔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她顿时从锦被中探出身来,本以为是幻听,发现床边的人并不是自己幻想,而是真真切切的站在那里,心中顿时一喜,再也顾不上其它,直接朝着男人怀中扑去。

    “千隐,不知道为何,我心中一直都不安稳,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幸好你来了……”他似乎冒雨前来,身上还有不少水珠,九卿却觉得没有什么比得上他的怀抱让人觉得温暖。

    夙千隐的眸子在黑夜之中闪了闪,终是掩去了光芒,他拍了拍九卿的背:“别怕,朕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看见下起了这么大的雨,心中有些担心你,所以便过来看看你,快些出来,朕身上淋了雨,你先放开朕,朕怕将身上的寒气传给了你。”

    九卿被他从怀中抓了出来,“我又不是孩子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幸好是黑夜,她脸色的羞涩被隐藏,她从前都不害怕雷声的,难道真是这些日子这人将她宠坏了,让她越发的娇气起来。

    “还说不怕呢,也不知道朕方才进来时看见谁像是乌龟一般,躲在壳里瑟瑟发抖。”夙千隐一边拖下自己身上的袍子,一边调笑道。

    “谁是乌龟,我只是心中有些不安罢了。”九卿也觉得这个理由丝毫没有信服力,但是她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夙千隐脱衣速度奇快,已经撩开了被子,躺了进来,“是啊,是啊,你不怕,你一点都不怕,这样总该行了吧,乖,夜色还早,有朕陪着你,别怕,若是这雨继续下,明日早朝也会推迟的,朕哪儿都不去,就在你身边。”夙千隐将她拥入到怀中,两人感受到了对方身体上的温暖,的确要比一人暖和得多。

    九卿先前悬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顿时困意袭来,原本还准备问些什么的,最后眨眨眼便睡了过去,夙千隐看着黑衣之中睡着的女子,轻声叹了口气:“阿九,你顾忌的太多了……”

    有他陪在身边,九卿果真一夜好眠,直到天明时分她才幽幽转醒,下意识的朝着旁边摸去,这一次并没有摸到一片冰凉,而是摸到了那人的腰际。

    手指被人捏住,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朕往日怎么不知道阿九其实对于朕也是如此心急呢。”

    九卿睁开眼便对上他的笑意,知道他说的什么话,脸色红了红,连忙从他手中抽出手指,“只不过往日我醒来的时候你就去上早朝了,所以……”

    “哦,原来是阿九害怕朕离开了啊。”他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只是这话还不如不说,九卿的心思被他看穿,顿时收起了手指,

    “哼,这么晚了你还不去上早朝,小心有人参你一本。”九卿哼哼道,这人最近脸皮越来越厚了。

    夙千隐并无怒意,反而笑了笑:“朕昨夜不是说了么,若是下大雨,早朝会推迟的。”

    九卿脑子转了转,他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的,自己竟然忘得一干二净了,便也不会再和他争执,她好久都没有一睁眼就看见他了,所以这样的时刻更加珍贵,

    收回的手指再次搂着他的腰际,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那人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九卿轻轻道:“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夙千隐眼眸闪了闪,嘴角弯弯勾起,将刚刚要脱口而出的话收回到嘴里,轻轻拥住了她的身子,“好。”两人再无言语,温情在两人身边流转。

    不一会儿的时间他便感觉到了她平稳的呼吸,不由得一笑,他又何尝不知道每次九卿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他,他也不想离开她,想要时时刻刻陪着她,看着她,可是……

    阿九,你别怕,再等等,再等等朕就可以同你长相厮守了,眼睛闭上,这一次他却是没有再睡去。

    九卿再次醒来之时,夙千隐已经不见了,她有些怅然若失,抓了抓头发,这人啊终究是留不住的,听着外面的雨声虽然比起昨夜小了不少,却仍旧有些大。

    她只得披衣起床,秋禾听见她房中的动静,知道她已经醒来,便立即进来伺候她梳洗,“他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不久前,娘娘不过就分别了这么一会儿就如此想念皇上了吗?”秋禾打趣道。

    “死丫头,就知道胡说,也罢,他如今应该是去早朝了。”

    秋禾见九卿的眉间还有些愁云,软了口气:“娘娘,你也别怪皇上,若不是林子夜他来唤皇上,似乎是出了什么事,皇上也不会丢下娘娘去早朝的。”

    “出了何事?”九卿连忙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秋禾摇摇头,她虽然有了一点武功底子,那时候林子夜怕吵醒了九卿,所以声音极小,秋禾自然听不到。

    九卿似乎看出秋禾所想,“叫浣月进来。”

    浣月听到她的声音,便款款的走了进来,“娘娘找我?”

    “嗯,浣月,朝中发生了什么事?”九卿从昨日起便有些心神不宁,如今听到有事发生倒也不意外。

    浣月眼中似乎有些为难,但是紫卫如今就是探听消息的,她若说不知道只怕谁也不会相信,再犹豫了片刻后,她缓缓开口:“昨夜白家上下被灭,无一人存活。”

    “什么!”九卿手中的帕子猛地摔到了盆中,溅起了无数水花,她也顾忌不上身上的水,脸上一片不可置信。

    “娘娘!”秋禾一脸担心的看着九卿,虽然也不明白白家怎么会一夜全灭,但是如今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白家必亡,老夫人的话还在耳际。
正文 273.第273章 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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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夙千隐颇为孩子气的话,九卿轻轻拥在他的腰际,“少绝是个好人,他不过是性子直率而已,况且我当时也不是真的打算要同他一同回苍暝不是?”

    夙千隐瘪了瘪嘴,“你一口一个少绝叫的还真是亲热,他是个好人?只怕他宝座下的枯骨都要堆积成山了。”

    “千隐,你真是个大醋坛子,他好歹是救过我多次的人,不管他是存了什么心思,但是我的心一直在你身上,你还有什么可恼的?”九卿觉得如今面对的夙千隐就是个孩子而已,她只得轻声哄道。

    “也是,如今能够拥有你的人是朕而不是其他人,”偏偏夙千隐还极为受用,嘴角微微勾起,但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一皱,九卿看着他面上变来变去的色彩实在有些纳闷。

    “怎么了?”

    “此番朕要头疼的不止姬少绝,而且还多了一个楼云青,朕可没有忘记在那时你……”一见他提起过去,九卿就知道该头疼的不是他而是自己了。

    “千隐,过去的醋咱们就不吃了好不好,我只是当他是救命的大哥而已,你才是我想要跟随的人,不然我哪能丢下他和你一起回天玄呢。”看来只能用绝招了,九卿看夙千隐提起楼云青比起姬少绝之时还要凶残一些,连忙伏在了他的身上,唇轻轻的在他红唇上一啄。

    “别以为对朕使用美人计朕就能饶了你,唔……”九卿堵住了他继续要说的话,夙千隐看着吻着自己的小女人,曾几何时她会像现在这般在意自己的感受,会怕自己生气,怕自己不高兴,她在乎自己的一切,心中有个地方软了软。

    一手托着九卿的腰际,一手按在她的脑后,由被动变为主动,更加深刻的加深了这个吻,九卿本是想要乞求他原谅,想不到这个动作倒是引火烧身了。

    那人怎会有放她离开的动作,柔软的红唇在她唇上辗转反侧,那种柔情将九卿沉溺于他的宠溺之中,本来放在胸前准备推开他的手却蓦然变得软了些。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之时,他才结束了这个深吻,九卿早已经衣衫半褪,她一把推开他,红唇经过他的雕琢变得更加红润,两颊染上了晕红,眼波流转,艳若桃李,“你这人怎么越发不正经了。”有些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一边重新系上衣衫。

    “美人在怀,朕又如何能够抗拒,别系了,反正一会儿还得脱呢。”夙千隐说得一本正经,翻身覆在了她的身上,看着他又准备倾下的身子,九卿这回极为有自制力的将他拦住。

    “我还有正事要说呢,白家是怎么回事?”她冷声问道,夙千隐见她眸中的柔情尽褪顿时也没有了兴致,便倚在了她身旁,

    “还能怎么回事?被人灭口了,阿九你不会怀疑是朕做的吧?”夙千隐懒懒的看了她一眼,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不会是你,我想要知道的是究竟是谁下的手,夙夜桀?”九卿问道。

    “不是。”夙千隐肯定道,“朕虽然饶了白家妇孺,但是有关于白家有政权的人一个都没有放过,如今仅存的白家人都不足为惧,那么对于夙夜桀也更没有用,他和朕一样,从来不会多此一举。”

    “那是谁?朝中除了他和你对立,还有何人会下手,总该不会是太后吧?”九卿眉头轻轻皱在了一起。

    “你怎么就不想想是其它国的人插手此事?”夙千隐提醒道,显然他已经心中有数,

    九卿突然想到那时在白府夙千隐遇刺,还有一股势力便是未知的,“是谁?”

    “是谁又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此事的目的,你可知道,今日早朝发生了什么事?”夙千隐转了话题,看着九卿。

    九卿从他眼中读出了一丝危险的情绪,“发生什么了?”

    “白府一门被灭就在一夜传遍了天下,甚至在民间还流传着一个消息,说白府之所以被灭,是你下的手,你先是在后宫之中设计陷害了自己的亲哥哥和妹妹,牵连白府中人,老夫人也是被你害死的,朕饶了白府的妇孺等,你却怀恨在心,借着去给老夫人上香的名头,实际上是带了暗卫灭了白府满门,还有甚者说你当初的巫蛊之事也是你自编自演,目的就是为了除掉许家,此事还连累了许家一门。

    现在外面四处都盛传着你因为不受朕喜欢,所以才生了这毒辣之心,四处害人,不仅要铲除朕喜欢的嫔妃,连她们的家人都不放过,你……”夙千隐洋洋洒洒,将今日早朝大臣弹劾的内容都说了出来。

    看着九卿的脸上并未有怒意这才住了嘴,“怎么,不接着念了?”

    “你脸色都没变化,没意思。”夙千隐一脸无聊的说道,九卿的嘴角抽了抽,怪不得这人方才念了这么一大堆,结果是为了看自己生气的脸色,从什么时候起这人又有了这等怪癖?

    “我就料到此事不会如此简单,想不到竟然是冲着我来的,”九卿此刻没有和他调笑的心思,正色道:“那你是如何作答的?”

    朕自然不会遂了那人的心思,“虽然朕很想杀了污言秽语的老东西,但是现在的时局若真是杀了他们才坐实了谈何你的内容,朕惩罚了几人,便让众人闭了嘴。”虽然他没有杀人,不过九卿从他脸上可以看出这惩罚只怕也不简单吧。

    “那群糊涂的老东西,平日出了事朕询问他们的意见一个比一个无知,弹劾人倒是有一等一的本事,此事虽然已经被朕压了下去,但是朕觉得此事不会如此简单,那人是冲着你来的,或许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夙千隐也收起了之前的笑容,冷肃道。

    九卿点点头,“背后出手的人可是百里长歌?”那时那人就想要自己死,而今更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夙千隐看着她的眸子,微微点头,“是他,不过朕觉得他不止是想要杀你这么简单。”

    “估计是觉得我还有更大的价值吧,”九卿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正文 274.第274章 共同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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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紧紧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听着大雨落在屋檐之上的声音,“千隐,栖霞、流月、冷雾实际上早就结成了同盟对不对?”

    九卿突然说道,夙千隐一惊,她一直在深宫之中,又怎会知道此事?自己本不想她担心,现在她居然有此一问那么便也只得如实相告了,“不错,这三个国家都有着一些联系,冷雾和流月关系一直都很好,那是因为楼云青和百里长歌还没有当上皇帝之时,本就是关系匪浅的好友。

    所以两人虽然没有书面上结盟的消息,但是两个国家毗邻,又因为国君的关系,所以关系自然好,再者栖霞的女皇是因为当初……哥舒九去世以后才当上的女皇,而害死她的人正是百里长歌,你觉得这两人会没有关系或者说交易么?”

    九卿了然,“这么说来,如今这三国一起来天玄,绝非是表面上说的那般要共修于好,而是想要找出天玄的错处,好有个借口发兵对不对?”

    “阿九,朕就知道什么事都无法瞒过你,不错,百里长歌的野心一直都很大,曾经也说服过楼云青多次,但是楼云青虽然和他要好,却知道战乱会引发民不聊生,或许也觉得现在并不是好时机,所以一直没有同意和他联手,直到……”

    “直到上一次我在去天山的路途之中和他巧合相遇,他对我的心思我不是不懂,但还是毅然决然和你回了天玄,也正是此事激怒了他,他现在已经答应了百里长歌是不是?”九卿见夙千隐欲言又止,替他说完。

    夙千隐无奈的点了点头,九卿脸上闪过一丝惆怅,“想不到冥冥之中竟然是我推动了他们结盟,对了,那姬少绝呢?百里长歌那般狡诈的性子游说了两国,没理由不会去拉拢姬少绝的。”

    “这个自然,只是你也知道姬少绝的性子,向来张狂直率,看上去他似乎并不在乎人命,但是如果朕说其实他才是心怀天下的那人你可信?”

    “我怎会不信,他若真是个暴君,苍暝也不会被他治理得那么好了,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去爱人罢了,实际上心思十分纯粹。”九卿无奈的摇了摇头。

    听她多表扬了姬少绝几句,夙千隐哼了哼,倒也没有反驳,“在他登基之后百里长歌曾经暗访过他,你猜如何?”

    “以他的性子,不止没有答应百里长歌,只怕还狠狠的羞辱了百里长歌吧。”九卿一想到那时在军营之中,冷君熏想要拉拢姬少绝攻打天玄的时候,他便是如此态度,让人打不得骂不得,偏偏又无法将他怎样。

    “你倒是了解他,具体如何朕不清楚,但是却知道百里长歌走得时候脸都气绿了,不过朕明白百里长歌一直在等机会,而你就是这个机会,姬少绝从苍暝到天玄来求娶你,朕没有应他,你说姬少绝会不会因爱生恨?从而同意百里长歌的条件帮助他?”

    夙千隐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九卿一愣,若是以前她可以肯定姬少绝不会,但是如今,先是夙千隐没有同意他的求娶,自己还利用他离开天玄,他一路上对自己关怀备至,以他那样高傲性子的人又怎么会容忍这等耻辱,九卿默然,虽然她的私心是希望姬少绝是不要答应他的,但是如今看来却不会这么简单。

    “哎,就知道你会如此,前几日朕得了消息,百里长歌曾经和姬少绝见过一面,但是结果如何,暗卫并没有探听出来,所以直到现在朕都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同意了百里长歌的请求。”夙千隐向来筹谋的脸上这一刻也有了暂时的迷惘之色。

    “千隐,若他真的已经同百里长歌结盟,那么你打算如何?”九卿小心翼翼的问道。

    之所以百里长歌要对天玄下手,或许便是因为天玄在几大国家之中算是龙头,不仅地域宽广辽阔,且地理环境也是最好,栖霞偏南,其地势皆是高山峻岭,且毒物众多。冷雾偏北,气候严寒,且土地干燥,种植业比起天玄极为落后。

    流月偏东,濒临沿海,大多数是以捕鱼业为主,苍暝在西北,兵强马壮,却以游牧业为主,算来算去,天玄才是地大物博,兵强马壮,是一口天下人羡慕的肥肉,所以流月怎么不会有此打算吞并天玄呢?假如四大国联合围攻天玄,天玄必输无疑。

    “如何?朕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更何况,你以为楼云青为何会结盟,定然是百里长歌许了他的要求,他从前都没有动天下的心思,如今为何有了?自然是有了他想要的人。”

    夙千隐盯着九卿,九卿一愣,“我?”

    “可不是你么,你自然不会知道自己有多招人,那一日朕故意在他们面前装作对你很冷淡,便是为了不让他们觉得朕当真是对你用了真情,从而你的价值也不会有多重,即便是百里长歌有动天玄的心思,也不会波及到你,现在看来,还是没有用,只怕他早就认定了你就是喜欢的人,所以这些事情都会算在你头上,如今是真的要对你下手了。”

    夙千隐无奈的一叹:“对不起,阿九,朕似乎又将你牵扯了进来。”

    九卿摇摇头,“不,是我连累了你才是,不管以后有多艰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从前哥舒九不也是一代名将么?我自诩兵法不差,若是有一日战乱四起,我也愿意为你披甲上阵,与你共同守护好天玄,况且事情还没有这么坏不是?少绝或许没有答应他呢?只要能求得少绝相助,西北兵马都是一个顶十个的精骑,咱们也不会怕了她们。”

    “你这女人,难道准备将自己送给他求得他相助?告诉你,朕是不会同意的。”夙千隐带着些怒意咬着九卿的颈项。

    九卿轻笑一声:“你这脑子整日也不知道想的是什么,恐怕也只有你才这么稀罕我,其他人没准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呢,乖,我说了要陪你到最后的。”

    “好。”身后的人眼前一亮。
正文 275.第275章 干预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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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天玄之中每个人闹得沸沸扬扬,其不外乎都是关于九卿的事情,有人说她乃是祸国殃民的祸水,心狠毒辣,狠辣如斯,妒意汹涌,不仅独占皇上,而且还不让任何后宫女子接近皇上,否则下场就和从前的那些女子一般。

    当暗卫将这些禀告给九卿之时,还是特地换了个说法,掩去了不少的污言秽语,“还有么?”九卿倚在了贵妃椅上,淡淡道。

    “还有很多,不过大抵上都是这些,”暗卫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或许只有九卿身边的人才知道其实九卿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而且还比寻常女子要坚强许多,她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些个女子能有如今的下场更是咎由自取,可是百姓们并不知道,有人在暗中怂恿,所以闹得越发的厉害。

    甚至有人扬言让皇上将九卿处死或者打入冷宫,一时间谣言四起,九卿自然见到过舆论的力量,那一日在刑场之中,所有人往白静流等人身上扔着烂菜叶和臭鸡蛋,脸上那恨不得饮其血,吃其肉的模样九卿记忆犹新,想不到这才过了多少日,一切矛头又指向了她。

    若是她没有深在后宫之后,在寻常百姓家里的话,只怕是早就被踏破了家门,活生生的将她浸猪笼淹死了,九卿听过以后只是无奈一笑,更是可怜这些被人引导的群众。

    “娘娘,你笑什么?”秋禾觉得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哭都还来不及,又怎么笑,她怎么都觉得这笑容有些毛骨悚然的。不过她忘了,九卿本就不是寻常人,又怎么能够以寻常人的思维来判定。

    九卿叹了口气,“秋禾,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么?”

    “娘娘,是你百姓不知好歹的冤枉吧,奴婢都为你不值。”

    “不,你错了,是无知才最为可悲,这些百姓被人蒙在鼓里,替了他人做假装还不知道,本宫不气,只是觉得有些可悲罢了。”她最讨厌的便是被人蒙在鼓里。

    秋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同意了她的说法,“不过娘娘,皇上已经找出了故意散播消息造谣的人,杀一儆百,有多少百姓也不敢再说了,更何况近日三国国君和公主到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老百姓的目光早就被此事所吸引了过去,人们也都忘记了此事。”

    九卿点点头,只怕此事并不是这么简单,定然是夙千隐在其中费了不少功夫和安排吧,想到那个人,心中便有些暖意,“恩,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启禀娘娘,落遥公主最先启程,但是路途遥远,且一路上耽误,估计还得要五日才到天玄,冷皇和月皇在天玄的边境汇合,一同前来,约莫是在三日之后,只有暝皇最晚启程,不过大约在后日就会到了。”暗卫禀告道。

    九卿点点头,“下去吧,继续去打探。”

    “是,娘娘。”紫卫一隐身便就消失不见。

    “皇上在哪儿呢?”九卿问着浣月,

    “皇上在御书房呢,这几国国君和公主同时前来天玄,可是天大的事情,皇上现在正在密切的部署,生怕会有哪里出了纰漏,不管事无巨细都一一亲自部署安排。”

    “也是,走吧,随本宫一起去御书房看看。”九卿想到那道彻夜不眠不休的身子,心中便泛起一丝丝心疼,或许这就是爱吧,只要是听到关于那个人的消息,只要是一点不好,都会为他心疼。

    推开门,她并没有让林子夜禀告,而是悄然进去,夙千隐埋头在一大片奏折之中,“掌灯。”他以为是林子夜前来了,所以并没有抬头的吩咐道。

    九卿也不出声,替他掌了灯,看着旁边的墨迹快要干涸,索性给他研磨,夙千隐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花香,一抬头便看到在研磨的九卿,严肃的表情瞬间一变,“你怎么来了?”

    “若是我再不来,你岂不是要关在这书房之中不出来了?”九卿走到他的身后,手指覆上了他的太阳穴,十分有技巧的给他揉捏着。

    夙千隐闭了双眼,自己这几日的确忙得太厉害了,他才喝了一口茶,缓缓吐出一口气,“如今不忙不行了。”

    “你怎么不让其他人替你分担一些?”九卿问道。

    “此乃大事,朕不放心。”夙千隐向来是个有主意有分寸的人。

    九卿心中明白他的性子,的确他不是喜欢假于人手的人,“也罢,反正我也睡不着,你休息一会儿,我帮你好了。”九卿放下了手,坐到了他的旁边,夙千隐不满,直接将她抱在了身上。

    “好。”毫不犹豫的回答,他不放心让别人做的事而今不过九卿一句话而已,他便给了她,这份信任不是任何人能够及得上的,九卿嘴角微微勾起。

    如玉的手指执笔,拿过旁边一叠还未曾批改的奏折,她看得十分快,几乎是一目十行,这份是加急文书,可想里面是出了大事,这是最北边郫县所发来的,原来是北边大雪连着下了十多日,已经给人们造成了不少的雪灾,房屋垮塌了不少,多少人流离失所。

    夙千隐在她身后也看到了,看见九卿只是略微一停顿便下了笔,从安置到处理,每一条处理方式都是恰到好处,而且她故意分了先后顺序,让人一眼就明白,原先棘手的事情在她手中悄然化解,而且她所用的笔迹和夙千隐一模一样,若不是将那人的字都烂熟于心又怎会像到以假乱真。

    就连那风骨都是一模一样,夙千隐微微一笑,将头搁在了她的肩头,安然浅眠,九卿感觉到肩上那人传来平稳的呼吸,不用想这个人是真的累坏了。

    早知道如此,她就该早点过来帮他了,不过他对自己自然是好得没话说,这样大的事情在他看来却是云淡风轻,若是那些个大臣知道九卿涉政的话,只怕又要气的胡子翻飞,怒写奏折来弹劾九卿了。

    书房之中一片宁静,只有男人清浅的呼吸和九卿手中的笔在纸上的刷刷声,气氛美好又和谐。
正文 277.第277章 守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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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光环围绕着两人,九卿心想自己今日回去定然又遭了,这个样子若是被夙千隐知道定然又会不高兴,哎……

    姬少绝看到九卿的小脸顿时又苦了下来,“小九儿,本皇在这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了,你分明也是从皇宫中前来,十里相迎,为何如今看到本皇又是如此模样?本皇当真这么不让你待见么?”

    “不,少绝,我若是不待见你也不会像你说的这般专门十里相迎了。”九卿摇摇头,怎么会告诉姬少绝自己是担心被夙千隐惩罚呢。

    姬少绝眉头挑了挑,伸出手指在九卿的脑门上弹了弹:“你这丫头可不要以为本皇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特地在这里等候,就是准备在本皇入宫以前要个结果,你这样心心念念的为着他,当着以为本皇是傻子好糊弄呢。”

    赤练远远的看见那人伸手弹了弹九卿的额头,顿时眉头一跳,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冲过去,可是看九卿似乎也没有恼羞成怒的样子,赤练只得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快,哼,回去告诉皇上去。

    九卿摸了摸额头,“你还真下得了手,估计已经红了吧。”

    “怎么小九儿越发变得娇气了,本皇曾经在你身上割了八十一刀都不见你哼一声,如今才轻轻的弹了你一下就如此模样了,看样子他待你不错。”姬少绝有些无奈的扶额,方才看到九卿下车的时候他便已经注意到了。

    九卿比起从前多了不少小女儿的媚态,从前她下车是绝不会让人搀扶,而且穿戴也比从前温柔了许多,可见她身上这些变化都是和那个人有关。

    九卿一愣,是啊,她自己都不曾觉察到这些变化,而今姬少绝这么一点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确比起从前变了许多,“恩,他待我很好。”九卿直接回答道。

    姬少绝看着那艳若桃李的脸庞,心中又是喜又是愁,虽然他很喜欢见到这样子的九卿,这样的她比起从前要柔和许多,但同时他一想到九卿是因为夙千隐才变的,顿时心中一片怒意。

    他只看到了九卿身上的变化,却没有发觉其实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许多,如果说九卿是为了夙千隐而改变的话,那么他就是为了九卿而变。

    无人知道他回苍暝这短短的时间之中,一改往日的悠闲随意态度,整顿军务,整改朝政,大刀阔斧的将苍暝改了不少,不过自然是越变越好了。

    从当日九卿给他留下的那封信起,他才想明白了一切,若是夙千隐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有更强大的力量去保护九卿,那么他也愿意如此。

    尤其是当听说了百里长歌和楼云青同九卿所发生的事情,果不其然,百里长歌再一次拉他结盟,共同攻打天玄,然后均等划分天玄的版图,反正他们四国都在天玄的东南西北四角,一旦起兵,从天玄的四面八方而上,天玄就犹如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那般简单的事,百里长歌更是为了征求他同意,甚至还带来了天玄战败之后,他们四国划分天玄版图的地图。

    要知道,这对于君王来说是多么诱人的一个条件,想来一般都不会有人拒绝,姬少绝看着面前的女子,正色道:“小九儿,你觉得本皇会同意他的请求么?”

    九卿见他开了口,顿时也收起了脸上的温情,定了定心神,她今日前来可不正是为了要一个结果而来么?嘴角微微勾起,仔细盯着姬少绝的眼睛:“你不会。”十足十的肯定。

    “为何如此笃定?难道你不知道本皇对你死心塌地,上一次你和夙千隐可是联合起来伤了本皇的心,本皇怒极自然要讨回一个公道,况且百里长歌的条件那么诱人,天玄这块肥肉就算被分作四段也有不少肥油。”姬少绝脸上露出一脸的憧憬之色。

    九卿嫌恶的看着他,“什么肥肉和肥油,油腻死了,不会就是不会,因为你是姬少绝!”

    “小九儿,你倒给本皇说说为什么不会?毕竟答应百里长歌的条件可是百里无一害的,你以为本皇喜欢你当真就不敢对天玄如何了么?”姬少绝看到她自信的神情,顿时打击道。

    “自然不是了,我倒不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当真能祸乱天下了,有几点,第一点,若是你要答应百里长歌的话早在几年前就答应了,不会等到现在,说明你其实并不是一个有野心,或者说你是一个好皇上,并不会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做出这个决定,即便是你们四国联手,天玄兵强马壮,必然也是会与你们鱼死网破,到头来伤害的还是天下百姓。

    第二,你是一个聪明的帝王,该知道百里长歌既然有野心要吞了天玄,那么天玄之后,下一个又会是谁?冷雾和栖霞同他都有关系,所以下一个必然是你苍暝,唇亡齿寒的道理少绝应该比我更明白。

    第三,假如你真的答应了百里长歌的要求,便不会这么早前来在此等候我了,就如同你知道我今日一定会来,我也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他。”

    这三点当真是说到点子上去了,姬少绝看着面前的女子,小脸之上是笃定的神色,心中轻叹了一声,夙千隐,你何德何能能够拥有她。

    “小九儿,果然瞒不过你,没劲,亏得本皇为了见你特地甩开了仪仗队,快马加鞭的到这里等你,你既然知道本皇不会同他联手,那么就对天玄没有伤害了,为何还要来此问个结果?”

    九卿灿然一笑:“若我说,我本来就是真的想要来迎接你呢?”这样坦白的回答倒是让姬少绝有些复杂了,她,她……想到她一口一个百里长歌,叫自己却是少绝,小九儿,是不是在你的心里,即便本皇不能代替夙千隐的位置,却也占了一个位置呢?

    敛去心中的复杂,他对着她也是一笑:“其实你少说了一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突然间两人周身的迷雾散去,那层阻隔也消失不见,九卿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些个理由都不足本皇想要看到你的笑颜,若是天玄有难,他忧愁,你必然也会随之忧愁,别把本皇想得那么伟大,从头到尾,本皇只想守护住你的笑颜而已,况且,你的确有祸乱天下的本事!”

    九卿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赤练听到此话,脸色一变,看着那长发飞扬,红衣罩体的男人,竟然是如此张扬。
正文 278.第278章 两位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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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从男人的身后洒下,为他的红衣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芒,原先觉得冰冷的颜色而今却是让人觉得一片暖意,看着他一字一句说的话,九卿对上他的眼眸,这一刻居然看呆了。

    “多谢暝皇厚意,不过朕的女人由朕守护就足够了。”夙千隐的声音犹如一片冰冷的利刃划破那片阳光,顷刻间九卿感觉到四处一片乌云密布,这一回头,果然看见那冰封万里的严肃神色。

    怪不得姬少绝方才会解开了迷雾,原来是早就料到了夙千隐这时会出现,恰好一来便听到如此动人的情话,九卿相信,此刻若是将水泼到他脸上去只怕也会马上结冻成冰。

    夙千隐身形一晃来到了姬少绝面前,一把将九卿拽入到怀中,九卿缩了缩脖子,只觉得身后拔凉拔凉的,这一次他是真的动怒了。

    姬少绝看到他脸上的怒意却是不为所动,“要想护她恐怕你还没有这个本事,现在冷雾、流月和栖霞三国已经联合,你朝中之事都没有摆平,不要以为本皇不知道,那个五王爷可是随时准备替代你的位置,你内忧外患,本皇虽然没有答应百里长歌的条件,当然也可以袖手旁观,看着你如何同他们抵抗。”

    两人拔剑弩张的紧张气氛,九卿夹在两人中间也觉得有些透不过起来,夙千隐冷冷一笑:“天玄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是啊,是轮不到本皇插手,那本皇就作壁上观,看着你是如何被一点点瓦解,等你快死的时候,本皇就带走小九儿了,在你面前带走。”姬少绝挑了挑眉毛,似乎早就想到了那个场面,脸上一片喜色。

    夙千隐顿时也收敛起了冷意,“就算是我天玄战败,你以为你能够好的到哪里去,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你,到时候朕亦可以看着你苍暝是如何沦陷,对了,反正他们也没有几日就到了,要不朕先同他们联合灭了你苍暝再说,反正你也不听他们的话,如今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朕相信百里长歌会考虑朕的提议。”

    “呵呵……倒也是,本皇可是早就听说了,那落遥公主此次便是为了联姻而来,你们想要两国合并,所以自然会如此了,啧啧,玄皇倒是艳福不浅啊,后宫本来就有那么多貌美的女子,如今还有这么多女子趋之若鹜的前来。”

    九卿第一次见识到了两人的唇齿相讥是如此霸道和厉害,赤练更是一副傻眼的模样,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冷漠帝王么?为何如今他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这人莫不是戴了人皮面具伪装的吧?

    姬少绝这一次倒是戳到了夙千隐的痛处,“暝皇这张嘴倒是十分厉害,就是不知道手中的剑是不是也是这么厉害了。”夙千隐冷哼一声,直接拔剑朝着那人身上刺去。

    九卿只觉得身旁一道蓝光和一道红光交织在了一起,两人许是都害怕伤害到了她,一眨眼的时间已经移到了天空之中,两人的武功都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九卿想了想如今自己身上那渺茫的几乎没有的功力,自叹不如,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又怎么会这么大呢?

    叹息一声,她转身进了马车,看着还在一旁傻看着天上打斗的赤练,九卿唤了一声:“回宫。”

    “可是娘娘皇上他……?”赤练有些担心道,这两人都是武功高手,看这样子是动了真格的,若是真的打起来,只怕会两败俱伤啊。

    九卿白了他一眼,难道他没有看到两人方才是如此孩子心性的斗嘴么?就算是如今打了起来,两人也没有那么笨会真的伤了对方,那几人不日就要前来,他们定然不会让对方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况且先前夙千隐已经是满脸的怒意,此刻不逃,更待何时啊?

    “快走。”九卿催促了一声,赤练顿时如梦初醒,赶紧飞跃到了马车上,既然九卿都发了话,他也莫敢不从了,只是刚刚驾起马车之时,似乎听到里面九卿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唔……果然是起得太早了点。”好像还打了个哈欠。

    赤练一惊,差点没将马鞭落下,上空中打得正欢快的两人听到了马蹄声音,低头一看,竟然是九卿准备离开,两人顿时收了手,“她就这么离开了?”姬少绝问道。

    “不然你还想怎样?”夙千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其实两人心中打的主意,九卿看到两人打起来了,定然会过来劝架,两人都想要看到她脸上在乎自己的神色,岂料九卿二话没说就离开了,这让本来就有火气的两人心中更是烧了一把火。

    夙千隐收起了剑,施展轻功飞快的追上了马车,脚尖一点便进入了马车之中,随后而来的还有姬少绝,两人先后进入马车,看见正躺在里面,身上还罩着薄毯准备补个美容觉的九卿,顿时傻了眼。

    “你这女人怎么如此狠心,居然就准备睡了。”姬少绝嗔骂道。

    “不然如何?如今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轻功都刚刚只能跃过墙头而已,难道你们还指望我这个小燕雀能够追上两位鸿鹄不成?”九卿回答的理所应当。

    “你怎么也进来了,给朕滚出去。”夙千隐才发现姬少绝也进来了,顿时拳打脚踢,看着两人又要继续开打,九卿一脸无奈。

    “若是你们将马车拆了,我就没有地方睡觉了。”不过一句话两人便停了手。

    “你有这么困?”夙千隐虽然恼怒,但看着九卿疲惫的神色又有些心疼。

    “唔……今日起来的早了些,”要知道如今她都是睡到自然醒,何曾起来过这么早,所以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夙千隐知道她是为了姬少绝,顿时狠狠的剜了姬少绝一眼。

    将九卿的身子移到了自己腿上,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睡的更加惬意一些,姬少绝原本准备说些什么,但看见九卿的睡意,倒也是住了嘴,夙千隐没有再赶他离开,三人和平共处。

    两个男人都看着那熟睡中的女子,一脸祥和。
正文 279.第279章 几国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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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几人离去,在那株虚掩着的梅花之中露出了一抹月牙白衣,高雅圣洁,蓝色大朵牡丹花开得正华贵,两人气势凛然,皆是人中龙凤。

    白衣男子缓步踱了出来,看着那几人方才离去的方向,如玉的脸庞一片幽森,没有了先前温文儒雅的脸色。

    “云青,看来这姬少绝对她的爱并不比你浅呢,我看你们一个个都着了魔,入了魔道,他为保护那女子不惜与我们三国对抗,不惜放弃天玄大好版图,明知道女人心中喜欢的人不是他,他也甘之如饴,愿意守护她的笑颜。

    呵呵,而你则是为了那个女人愿意同我联手,不惜为了毁了天玄,只为得到她,你们两人虽然手段不同,但却是为了同一个女人。”百里长歌叹了一声,竟然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莫说是这两人,就连方才夙千隐那脸色,可见他对九卿用情颇深。

    “孤想要的,从来没有不能得到的。”楼云青向来和善的脸庞在这一刻森然变得幽冷。他和从前的姬少绝一般,势必要得到那人。

    “可惜啊,你喜欢她,他也喜欢她,依寡人看来,那女子也没有什么好的,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眼高于头顶的人究竟是中了什么邪,她只有一人,注定是会有人失败的。”百里长歌似乎叹了一声。

    “这可不是正遂了你的心愿,反正你早就想要兴兵,如今不正是一个好的契机,孤于你不同,你谋江山,而孤谋得却是美人。”楼云青收回了视线。

    “哎,也亏得你待她如此,为了想要早点见到她,竟然也提前了这么久,想不到她出宫十里相迎的人却是姬少绝,看来还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或者说这个姬少绝在她心中是不是也占了一席之地呢?看来你想要得到她难上加难。”

    “孤要如何,你无须管。”楼云青听到他如此说,似乎是动了气,脸色微微一变,脸色也是越发的浅淡,百里长歌听到他如此口气便知道他是动了怒,这人表面上看着脾气很好,实际上是几人当中脾气最不好的人,瞧着不过三两句就生了气。

    “喂,你走得那么快做什么,当真是有了美人你就不顾及兄弟了是不是?”百里长歌无奈的叹了口气。

    马车一路前行,车中女子睡得正安稳,这回红衣和黑衣都没有再发一言,看着女子的睡颜,都闭了声,似乎害怕自己的声音吵醒了那人。

    宫门之外,早就聚集了百官在此等候,见到一辆马车前来,都纷纷有些疑惑,这辆马车上面没有任何府中的装饰,寻常人哪里敢擅闯宫门,偏偏这马车就直直的跑了过来,只是近了那些人才发现赶车的是一位极为年轻的暗红色男子。

    “开门。”马车之中传来了一道极为熟悉的男声。

    众人无不惊讶,怪不得他们久久不曾见到皇上,这皇上怎么大清早就出了宫,一群人赶紧跪了下来行礼,夙千隐却是连帘子都不曾打开,“起来吧,暝皇半个时辰后会抵达宫门,你们就代替朕在此迎接。”

    “是,皇上。”众人看到马车渐行渐远,混合在人群中的夙夜桀却是眼眸微闪,他方才闻到了一股香味,想来便是九卿也在马车之中了。

    九卿被声音惊醒,“到了么?”她迷迷糊糊的醒来。

    “嗯,到了。”夙千隐看见她刚醒的面容,慵懒的像只小猫咪,不禁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耳畔带起一道劲风,姬少绝猛地袭来。

    “你把本皇当做死人是不是?反正小九儿已经醒了,本皇不介意拆了这马车。”姬少绝挑眉。

    夙千隐一手搂着九卿,一手抵挡着他的攻击,面不改色,“若是这么想当死人,朕便成全你。”

    一看到两人又要打起来,九卿一脸的无奈,“你们消停一会儿可不可以?”

    “是他先亲你的。”姬少绝先告状。

    “她是朕的妻子,朕想亲就亲。”说着吧唧一下,这一下还发出了声音,许是为了故意刺激姬少绝,车外赶车的赤练耳力极好,听到里面的动静,他已经数次怀疑那是不是两国国君,而是两个争糖吃的孩子了。

    “得了,你们再吵闹,这几日都别想见我了。”九卿板起了脸,她也不是专门给人调解的,两人安静了一路又开始吵闹。

    姬少绝冷哼一声,“本皇就看在小九儿的面上不同你计较了。”

    “哼。”夙千隐也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

    九卿实在无语的看了两人一眼,在一处偏僻的小道下了车,“小九儿乖,等会本皇空了就去找你。”马车之中传来了姬少绝的声音。

    “休想!”夙千隐冷斥。

    待到九卿离去之后,两人脸上神色一变,一人恢复了先前的冷漠之色,一人则是懒洋洋的躺在马车之中,一片慵懒之色,只是那眼眸之中没有半分暖意。

    “方才在春风亭,除了你之外似乎还有其他人。”夙千隐冷声开口。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只怕那两人也等不及了,本皇可是听说了,小九儿差一点就跟着那个白狐狸离开了,你可真是没用,连个女人都没有留住。”姬少绝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你可别忘记了,当初她可是利用你离开的,你照样没有留住她。”夙千隐也凉凉道。

    姬少绝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提起此事心中就有怒气,“你别得意的太早,这两人这次前来分明就是不怀好意,本皇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护着她。”

    “姬少绝,上一次你掩去阿九身上香味的药可还有?”夙千隐语气软了一些。

    “有。”

    “能掩去多长的时间?”

    “一粒是十日,连续服用三粒可以掩去三十几日,不过这药虽然不伤身子,却会让她陷入沉睡,三粒的效果能让她昏睡三日了。”姬少绝上一次给九卿用是不想夙千隐发现她,那么这次他又为何要用?是要提防着谁?

    那守在宫门口的老臣们冒着寒风在等待着姬少绝,殊不知那人早就进了宫,谁都不知道夙千隐故意如此,便是因为他们没事就弹劾九卿,一片片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那景色倒也壮观。
正文 281.第281章 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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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玄国中,所有的人都在讨论接下来几国君王前来的消息,前些日子虽然才见到了姬少绝,但是无人能够忘记那一袭红衣傲然于世的风采,听说另外冷雾的楼云青更是和姬少绝截然相反的类型,传说中他时常一袭月牙白袍,温文如玉,雅致大方,是不少闺中女子的心上人。

    而那流月的百里长歌则是喜欢蓝色,同红色的彼岸花不同,蓝色锦袍之上的牡丹花尽显富贵大方,而且为人生性风流,也是长相极为俊美的人。

    栖霞的落遥公主更是芳名远播,听说自从五年前栖霞的那位少主死了以后便是她最为美貌,现在便是栖霞的第一美人,也是引得无数男人追捧。

    这几人皆是沧海遗珠,每一个人都是让人心中充满了无数期待,而且百姓更是觉得能够让这样几位人来天玄,说明天玄是国富民强因此才引得几国君王前来,听说还是为了共修几国之好,百姓们想的简单,根本不知道在这短暂的阳光之后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城外五十里的地方,是除了天玄之外最为繁华的城池,云凤城,百姓和京中的一般翘首企盼,听说还有两日多几国的仪仗队就要来了,而仪仗队要到京中首先就要经过此处。

    每个人都自发的将房屋打扫干净,希望能够在他国的眼中将天玄做到最好,人们殊不知,早就有几人悄然进了城。

    云凤城最大的客栈在昨日突然住进了几位贵客,掌柜的是胆战心惊,因为一切都归功于住在天字二号房间中的那个女人实在太过于讲究,光是膳食就换了无数遍,沐浴的水更是讲究,大冬天的还需要玫瑰花瓣泡澡,掌柜的虽然没有看到那人的真实面容,但是从护卫的气息来看这些人便不是好惹的。

    在掌柜忙得焦头烂额之时一抹银色悄然落地,掌柜的顿时一惊,转过头来一看,看见那脸上覆着的银色面具,再看那人的气度,顿时便跪了下来,“属下见过主子。”语意之中几位谦恭。

    “起吧。”带着银色面具的女子声音有些混沌,一时之间根本让人无法分别她真实的声音。

    “张伯,近来可好?”女子声音淡然,但问这句话之时突然多了一丝惆怅之意。

    “回禀主子,一切都好,只是阁中的人都十分担心主子,主子这么久都没有联系大家了,阁中也联系不到主子的下落,尽管在那时主子曾经留下了信息,让我们不必慌乱,但是这么久以来,主子音信全无,我们都以为你……”

    老人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一抹凄婉,似乎眼泪就要留下来,女子叹息了一声:“先前……先前我大病了一场,所以才没有联系你们,如今我回来了,你们便不用再担心了。”

    “是,主子能够回来都是老天眷顾了,属下马上去通知其他人,要是风雪,雨泠等人知道主子回来了定然会十分高兴。”老人急急忙忙就要朝着外面走去,走了一半忽然又响起了什么。

    “主子这回回来可是要长住?”

    “不,短住,将天字一号房收拾出来。”女子淡然开口。

    “是,主子,不过主子……”张伯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你隔壁的天字二号房十分闹腾,主子向来喜欢清静,不如换个房间如何?”

    “哦?天字二号房住了何人?”

    “栖霞落遥公主。”张伯本就不是寻常人,只怕早就知道了那些人的来历,女子倒也没有觉得疑惑。

    “不必了,就在天字一号房吧,将风雪,雨泠唤来。”女子淡然离去,却是走了旁边一条暗道,不必经过外面,而是直接到了天字一号房。

    房中陈设仍旧和她当时离开的时候一样,里面布置十分奢华,里面一片干净,似乎是有人天天在打扫,无人知道面具下的女子脸上究竟是何表情。

    她悄然走到了一面墙前面,墙上悬挂着一副极其艳丽的牡丹花,谁又会知道在这间房中机关重重,她轻轻一扭,墙面无声的开了一个小孔,而牡丹花的花蕊处恰好和小孔重合,想必在另外一间房里面也是悬挂了一副同样的画卷,但是无人知道,就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花蕊之中,所有的画面已经暴露于眼前。

    里面白雾缭绕,屋中一片暖意,从屏风后面走了一人出来,那女子身披粉色桃花长缎,逶迤拖了一地,那绣工巧夺天工,若是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桃花花瓣落于裙子之上。

    女子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面若三月桃花,娇嫩倾城,她静坐在梳妆台前,眉眼之中有些凌厉,似乎还带着余怒未消,身旁的侍女小心翼翼的给她梳妆,一不小心手稍微重了一点,女子便恼怒的扯过一旁的银簪刺去,“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本公主要你何用。”

    那丫头颤颤巍巍的跪下,一脸的惊恐,明知道她是因罪迁怒在自己身上,但是如今也只得连连叩头,“娘娘恕罪,是奴婢没有用。”

    “看着你就烦,起来吧,给本公主梳头,再做不好,本公主就杀了你。”

    “是,是。”那宫女不顾满手的鲜血,聚精会神的给她梳着头。

    方才挽好发髻之时,门外有人在敲门,“是谁?”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温婉。

    “遥妹妹,是我们。”一道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只是听了这道声音便能够想象到那人是如何的风流潇洒。

    女子顿时脸色一变,顷刻间便恢复了一片温婉之色,将那支带血的簪子收好,“仔细你的手,若是让旁人见到了!”小丫头吓得浑身一抖。

    这才缓缓的打开了门,门外站了两人,一袭蓝衣华贵,上面大片的牡丹花引人夺目,男人举手投足间便是风流倜傥,旁边则是站了一人,月白色长袍温润如玉,分明是两道不同风景的人,但是哥舒遥才见到之时,似乎也被夺去了呼吸。

    无人知道,那牡丹图后的人见到了这一幕,垂下的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舒遥,不过如此。

    几个字细弱未闻。
正文 282.第282章 重掌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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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的几人聊了几句便一同出了门,女子回房覆上了一层面纱之后便随着两人一同离开,天字二号房中,只有那个小丫头可怜兮兮的独自收拾着自己的伤口,她无意中撩开的袖子之中竟然有着许多深浅不一的疤痕,看来这些年来没少被那个女人折磨。

    收回了视线,银衣女子轻声踱步在房间之中,点燃了房中的香檀,顿时香味弥漫在房屋之中,她静卧在软榻之上,眼眸半眯,好似已经睡着,又好似没有睡着。

    屋中蓦然多了几人,脚步声没有往日的沉稳,反而略显浮躁,那几人深浅不一的朝着榻上的女子而来,“主子!!!”几人眼中噙着眼泪,似乎下一秒就会流出。

    银衣女子睁开了双眸,扫了跪在她身前的四人一眼,两黑两白,两男两女,各有风采,“风雪,雨泠,连花开,花落都来了?”语气不似从前的清明,有些混沌。

    但是那熟悉的语调和慵懒的身形气度无人能够怀疑她不是她,“快些起来吧,我很好,没事。”

    “主子,虽然你曾经留言让我们不要担心,但是那种情况下你让我们怎么不担心,你这一去就是这么久,你好狠的心,居然没有一封书信传来,我们是日也等夜也等,就是等不到你的消息,若不是你曾经吩咐让我们在阁中听候消息,我们早就去寻你了。”为首的风雪说道。

    “就是就是,我们心心念念的都是主子你,主子倒好,对我们不管不问。”雨泠似乎更为开朗一些,居然有些埋怨的意思。

    “你们就别怪主子了,难道忘记了张伯说的,主子是大病了一场。”花开明显更为沉着冷静一些。

    “不错,”花落回答向来简短。

    “我……的确大病了一场,而且还失去了记忆。”银衣女子惆怅的说了一声,几人身子一动。

    “花落,你医术最好,赶紧给主子把把脉。”雨泠一听到说病,顿时心中又有些焦急,花落点头,一闪身便到了榻前,准备俯身给女子把脉。

    “不用了,如今我身子已经好转。”女子挥挥手,“再说我现在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么?”

    “主子我不管,以后你再不许这么吓我们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若是再等不到你前来,我就真的要去找你了。”风雪拉着她的衣袖乞求道。

    “好,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们了,对了,今日醉风楼可有异动?”女子突然问道。

    “自然有了,主子你难道忘记了,每年的今日醉风楼都会举行文学大赛,每年的这个时候天下的读书人都会慕名前来想要赢得头筹,虽比不得科举,但是能够汇聚了这么多的读书人,来自五湖四海的才子都会在醉风楼切磋,云凤城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极为热闹的。”雨泠接道。

    女子一愣,“竟然是这个日子,我当真是忘记了,”想到那时候蓝衣篮子说的话,几人今日去了醉风楼,但是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走,咱们去醉风楼一趟。”女子突然起身。

    “是,主子,醉风楼本就是主子你的地盘,让花开和花落先去打点一下吧,主子脸上戴着面具,必定是不想要引人瞩目。”风雪向来是最善于察言观色的。

    “恩,好,花开花落,你们去吧。”女子淡然吩咐道,那两位黑衣男子瞬间便没有了影子。“武功倒是又精进了不少。”

    “那可不,主子你不在的时候,你那时下了命令,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去寻你,所以我们自然担心,花落花开两人更是急得寝食不安,没有办法只得疯狂练武来排解心中的郁闷,主子你不知道,如今他们两人的武功可是比你当时离开高了一倍。”

    “那你们两人呢?我不在的时候做了什么了?”女子挑眉看着两人。

    “我们自然也没有闲着,主子你虽然不在阁中,时间一长,自然阁中有人开始起了歹心,有人传言你不会再回来了,甚至要发起叛变,我和雨泠整治了一月才平息此事,如今阁中一片大好,都是对主子衷心的人,大家都相信,主子说过要回来那么便真的会回来。”风雪赶紧回道。

    “算你们两个小丫头对我衷心,走吧,去醉风楼看看。”女子轻声一笑转身出了门。

    “主子,你的身子似乎和过去不一样了,连声音也有些不同,我们主子身上是带了异香的,你步子虚浮,你的武功呢?”雨泠才看见女子走了几步,顿时便起了疑心,面前的女子气质同过去一样,但是可以看见她的身形的确不同。

    风雪自然也注意了,顿时两人面色一冷,扣住了女子的脉搏,“你究竟是谁?你不是主子。”

    女子嘴角莞尔,“就知道瞒不过你们两个小丫头。”说罢将面上的面具一摘。

    两人大惊失色,面前的女子虽然和过去的主子有几分相似,不过那也只是相似罢了,“你,你是清妃白九卿!”

    “不错,这几个月我不在阁中,你们倒是没有荒废。”九卿脸上萦绕着笑容,两人更是震惊,这种笑容,这种语气从前也只在那人身上出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无须怀疑,上一世我是媱姬,那一日大火焚烧了我的身子,我也不知道为何魂魄覆在了白九卿身上,不过如你们所见,我的确还活着。”九卿脸色一片淡然。

    “那火,那火竟然是真的?原本我们准备将主子劫出天牢,主子不让,还吩咐我们不许干涉此事,我们本以为主子你有其他出路,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风雪脸上一片惶恐。

    “是啊,不过我也没有骗你不是,如今我又回来了,乖,事情都过去了,我先前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所以将你们忘记了,直到今天才恢复记忆,你们该相信不管是媱姬还是白九卿,我就是我。”九卿揉了揉两人的脑袋,“只是如今我确实没什么武功了,所以啊,以后你们可要好好保护我。”

    两人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似乎她是她,又好像不是,只是觉得她多了一些其它东西。
正文 283.第283章 学习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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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风楼乃是云凤城首屈一指的酒楼,听说此楼日进斗金,比起京中最好的酒楼也丝毫不逊色,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因为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在这里举办文学大赛,醉风楼提供奖品。

    听说去年是天下间唯一一套用黑松石所打造的笔墨纸砚,价值千金,且世间就仅此一套,前年则是一把上古焦尾鸾凤琴,更是失传已久,价值难以估量。

    每一年的奖品都不同,且都珍贵无比,天下才子都慕名前来,这样一来二去,醉风楼名声更为大噪,天下尽知,所以日进斗金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除去那些奖品之外,同时又可以和这么多的人切磋,这是每个才子的心之所愿,终于到了今日,可以说比起科举考试还要热闹非凡。

    才子慕名前来,则春心荡漾的小姑娘们则是一脸的欢喜之意,谁不想要趁机找到个俊俏郎君,云凤城人群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在那人群之中,一辆其貌不扬,没有半点惹人注目的马车缓缓朝着醉风楼而去,马车之中正是坐着九卿,“主子,如今你没了武功,且身子又如此虚弱,香味儿也被人抹去了,主子,你受苦了。”风雪拉着九卿有些微凉的手指,一脸的心疼。

    雨泠也是同样的表情看着她,从前那个要强的主子,世事都在最前面的人,不怕风霜,不怕雨雪,脸上总是坚毅的神色,而今褪去了那些坚强之外,倒是多了几丝以前从未见过的柔媚之意,或许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那些不过都是身外之外,只要还有一条命在就好,对了,你们可会绣香囊?”九卿问了一句话。

    两人顿时一愣,“主子,你要问我们刀枪棍棒,十八般武艺,又或者是武功心法我们倒是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这女红之事,我们就爱莫能助了。”

    “倒也是,我都不会的东西,怎么要强求你呢,得了,待会儿给我找个绣娘过来。”九卿更是语出惊人。

    风雪收起那一脸惊讶的神色,“主子,你真的还是主子么?莫不是被人假扮的,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日你不是最讨厌小女儿家的东西么?”

    “若你们也去地府走一遭,或许也会发生些变化,”

    “倒也是,不管主子你变成什么模样,你永远都是我们的主子,我现在就去给你找,等会便直接将人领到醉风楼来。”说罢雨泠身形一闪也消失在了马车之中。看来武功精进的人并不是只有花开和花落,这两个丫头只怕也费了不少心思才是。

    九卿收起嘴角的笑容,目光淡淡,“风雪,等会你多召集些人手过来,今日恐怕会有人生事。”

    “何人?”

    “一群虎豹。”九卿不再言语,面上有些疲惫,便阖上了双眼闭目养神,风雪看着那人的脸庞,不管她如何改变,有些东西是骨子里面的,不是说变就能变得。

    就如她那高深的心思,不管过了多久都不会改变的深谋远虑,风雨再无言语,只是将薄毯罩在了她的身上。

    马车在离醉风楼一里开外的小巷子中停了下来,“主子,到了。”

    九卿缓缓睁开了双眼,拿过一旁的面具覆在脸上,“如今我面容已变,最怕会引来不少人猜测,而且我的身份也不能够让人知道,”

    “是,属下明白,主子请。”

    在醉风楼门前早就聚集了大片的人,有来参加比赛的,但是更多的却是来看热闹的,人多口杂,两人从暗中进了醉风楼,显然花开和花落早已经将醉风楼打点好了,仍旧给她留了天字一号房,立于楼中最顶尖的那一层。

    开了轩窗,静坐在窗前,下面的景色一目了然,而且这天字一号房有十六扇窗户,每开一处便可以看见任何方位的东西,不管是外面还是楼内,所有人都逃脱不了她的视线。

    “主子,绣娘请来了。”雨泠丫头的办事效率极快,很快便将天仙坊中最好的绣娘请来,九卿看着那绣娘提着花篮,里面放了不少花线已经绣样和绸布。

    “仙姨请坐,今日可有劳你了。”

    那人似乎有些惊讶,连连摆手不用,“当年若不是阁主出手相助,只怕是天仙坊早就不复存在了,而今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而已,我实在担不起。”

    “仙姨,无须客气,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九卿淡淡道,虽然脸上带着面具,但是能够让人感觉得到她的目光带着无限的暖意,仙姨一愣,这阁主似乎比起从前变了些,摇摇头,将脑中的杂念抛开。

    “雨泠,打开那扇窗子,我要看到现在比赛进行的如何了。”九卿吩咐道。

    “是,主子。”雨泠打开了木窗,她清晰可见,似乎才刚刚开始不久,现在正在进行论诗环节,看客们都紧闭嘴巴,生怕打扰到了比赛之人的兴致。

    九卿扫了一眼全场,在二楼的雅阁之中发现了几人,才不过一眼她就赶紧收回了视线,那几人敏锐度极强,决不能多看,“花落,你马上带人去各个角落中把守好,一旦发生任何事,务必要马上救场。”

    “是,主子。”阁中的人从来只听她的命令,不会问缘由,她说什么便一定要做什么。

    “花开,你到那间雅阁旁边去听听他们说的是什么,你该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一定要小心谨慎。”九卿提醒道。

    “是,主子。”花开也消失了。

    “主子,那我们呢?”雨泠和风雪看着九卿。

    “你们就和我一起学女红,你们是女儿家,总有一日会用上的。”九卿看了两人一眼。

    “主子,我们才不嫁人,要一直陪着你。”两人齐齐摇头。

    “我说了让你们嫁人么?”九卿一言,两人羞得满脸通红。

    “主子出去了这一趟,倒是学坏了。”

    “呵……”九卿只是笑并不开口,仙姨给她讲了一遍,她便已经学会了,记忆力好得让人咂舌。

    “阁主聪慧,看来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了。”

    “风雪,送仙姨回去吧。”九卿淡淡吩咐道,那种气势天生便是凌驾于世人之上的,屋中只剩了她和雨泠两人。
正文 285.第285章 深谋远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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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几人谈论的倒是十分融洽,就算隔着一道青色的幔帐,百里长歌和楼云青都没有介意的样子,倒是歌舒遥有些不满。

    毕竟那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居然还如此对待几人,歌舒遥在心里腹诽了花开无数遍了,只是她不知,若是换做九卿,只怕脾性还要更大。

    在暗房中的雨泠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几人,脸上倒是没有一点偷窥的不好意思,九卿本来猜想这几人既然前来会自己,定然是看中了自己手中的权利,想要拉拢自己。

    所以她并不意味几人的来访,她避而不见,除了不想让那几人发现自己之外,还有就是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瓜葛。

    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察到一个问题,顿时脸色一变,“主子,怎么了?”雨泠也感觉到了九卿身上突变的气息,九卿从暗中朝着下面看去。

    本来下面的书生们正在比赛中,每个人都说的口沫横飞,本来所谓的才子也都是耍嘴皮子最厉害的,看那台上一个个吵得口沫横飞,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她倒是觉得这些人要比外面谈话的人要好看得多。

    她打量着下面的人,心中有些狐疑,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么?手中的针飞快的穿过锦缎,约莫是想错了吧,顿时又低下头来,尽管她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不过倒是很快就能上手,她的绣工虽然比不得那第一绣娘,不过比起寻常女子来说要好得太多,更何况她还是第一次绣东西。

    “主子,从前我便觉得这世间没有女子比的过你,以前同样的招式你只需要看一眼就会了,没想到做女红更是得心应手,主子,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弱点么?”雨泠也不听外面的话了,拖着脸颊看着九卿。

    “自然有了,不过我的弱点可是只有一人罢了。”她嘴角弯弯勾起,眼中似乎想到了一人,顿时眼眸之中闪烁着令人羡慕的暖意。

    “啊,着火啦!!!”下面的人群开始慌乱,似乎还有浓烟滚滚,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其他人便是一片慌乱。

    九卿被那声音一惊,手中的针猛地戳到了肉中,“主子……”雨泠顾不上下面人群的嘶喊,在她眼中看来,任何人都抵不过九卿手中的这一根针。

    “无碍。”九卿将针拔了出来,手指尖冒出了一粒鲜红的血珠,她刚刚果然想的没错,她没有放下手中的针,而是继续开始缝制。下面的人群只是慌乱了片刻便就消失,被花落带去的人熄灭了火,由于发现的早,因此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主子,你果真聪慧,居然早就料到了会有人生事,若不是你提前布置好了,只怕那些人今日就真的得逞了,不过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九卿继续缝制,幸好她手中本就是红线,红色的丝线浸染了鲜血变得更加鲜艳,头也不抬的回答:“早在客栈的时候我无意中听见他们几人要来醉风楼。

    今天是什么日子,若是想要来凑凑热闹本是常事,可是这几人哪个又是好惹的主子了,况且他们分明早就到了天玄,却一直隐蔽行踪,为了什么?定然是想要在这两日制造出一些动乱,前两天她在皇宫批阅奏折的时候便看见,在最北边的郫县因为雪灾受灾严重。

    郫县因为地理环境每年都会遭遇雪灾,所以人们也早就习惯了,在入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今年的天气还没有去年恶劣,为何损失如此严重?这里面肯定是有人搞鬼,而且还有其它地方这几日也连续发生了大小不一的状况。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盛会,旁人不知,但是雨泠你们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也该明白,我当年举办这个比赛真正的用意。”

    “是,属下明白,主子你实际上为了借此机会,在暗中观察那些人的品性和才情,从而挑选出有用的人,交给皇上,因为这并不是科举,科举未免有些老套陈词,这是一个自由的平台,大家一方面为了展现自己的才情,但是也是为了和同行的人切磋,他们随心所欲,不会有束缚,才能够将才情发挥到极致,主子这几年间给皇上输送了多少人才。”

    “不错,那些人显然也明白我的用意,所以听到他们要来醉风楼,我第一反应便是他们要来搞破坏,所以才会一来便让花落布置好了,不过我本来也只是防范于未然,却不小心被楼云青所猜出了身份,原本以为他们顾及我的身份会停手,并且来拜会我,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他们拜会我是假,实则是为了掩人耳目,让计划顺利实施。”九卿淡淡道。

    “主子,幸好你深谋远虑啊,没有被他们所骗倒,”雨泠这时候才将她佩服的五体投地,那些人千算万算可能算漏了一点,九卿从头到尾就没有相信过他们,早就布置好了,兵来将挡罢了。

    “雨泠,今日他们在醉风楼里失手,必定还会想办法在云凤城和皇城下手,你吩咐下去,让各个地方的暗桩都小心防范着,不能再出一点岔子。”九卿放下针线,将绣样都收到了花篮之中,“这里已经无碍了,回吧。”

    “是,主子。”雨泠随着九卿一同从暗道离开。

    那三人也已经告辞,出了醉风楼,百里长歌的脸色极为难看,“暗卫失手了,那凌云阁阁主果然料事如神,居然早就做了防范。”

    “是啊,不过这人也没什么厉害的,他的武功虽高,却不是绝顶,两位哥哥为何方才不拿下他,以你们两人的武艺定然让他插翅难飞,既然他那么有用,何不收为自己人?”歌舒遥皱着眉头问道。

    “不过掩人耳目罢了,他不是真正的阁主。”百里长歌嗤笑了一声。

    “?”歌舒遥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

    “在那桌上,我发现了这个。”楼云青两指尖夹着一根细小的绣花针,正是方才在桌上捡到的。

    “一根针又算得了什么?说不定是其她女子留下的。”

    “你以为那样的地方是谁都能去么?我在下面虽然只看见了一点,那人虽然戴着面具,衣领却是白色,这人分明是穿着黑色,真正的阁主定然是个女人。”楼云青捏紧了手中的绣花针,一脸笃定道,“而且方才也在屋内!”
正文 286.第286章 要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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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回到客栈之中,九卿沐浴更衣,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她闭目在浴桶之中,萦绕的白雾遮挡住了她的面容,只依稀可见她眉宇之间似乎有些愁绪。

    或许夙千隐和姬少绝根本不会料到,那三颗本来是要暂时掩去她身上香味的丹药,却阴差阳错的开启了她那段遗忘的记忆。

    她终于想起了一切,原来在那日行刑之前,夙千隐曾经来过监牢,给她喂下了一颗药丸,让她失去了部分记忆,而且当时的巫蛊之事并不是许秋兰和太后等人安排。

    或许她们怎么都不会知道,其实这一切不过是媱姬自编自演的一场戏而已,她在暗中悄然推动了整个事件的发展,她算计好了重生,算计好了被处于火刑。

    所以她才会提前吩咐凌云阁的人不需干预此事,并且还留下了一言自己会再回来的,过去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只是……

    脑中却有一处封闭的部分,她仍旧有着疑问,譬如她为何要这么做?假死是为了什么?她那时是真的在大火之中烧毁,她当时又怎么确定自己可以顺利重生。

    毕竟这样的事情本就是天方夜谭,但是她仍旧是义无反顾的做了,脑中一片清明又是一片混沌,她几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为什么一切都真相大白,惟独那段最重要的事情她还是记不起来。

    九卿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突然她猛地睁开了双眼,窗棂之外一道劲风袭来,耳畔只听到撞开窗棂之声,紧接着一人已经落在了房中。

    花开几人都被她派了出去,如今的她没有了半点武艺,那人顿时便朝着屏风袭来,“秋枫,夏叶!”九卿面不改色。

    暗中突然出现了两抹黑影,从头到尾都穿着一身黑衣,仿佛是一团影子般瞬间拦在了那男人面前,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阁下请止步。”一人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声音之中竟是冰凉,仿佛是没有一点温度的话语。

    “哈哈,我就说凌云阁阁主该是个女子才是,果然不出我所料,想不到走了四位高手,你身边还有这样的人才,这倒是让我更想要见见你的真容了。”那人张狂的大笑。

    九卿眉间的褶皱加深,这人居然是百里长歌,该死的,居然这么快就查到了自己所住的地方了。

    “杀!”九卿想到这人曾经的所作所为,心中顿生一片厌恶,毫不留情的开口。

    “阁主好气魄,居然当真敢对我下了杀意,你身边这两人武功不错,不过嘛……”他顿了顿,从外面招来了几人,顿时同屋中的人厮杀起来。

    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待花开这几个绝顶高手离开之后才带人闯入,自己的暗卫虽然武功卓越,却也抵不上那人的厉害,更何况他精挑细选的几人皆是上乘武功。

    由身后的人钳制住了秋枫和夏叶,他而是大步朝着屏风后面走来,一片水雾从屏风后面劈天盖地的袭来,本来就一步之差就可以看到屏风后面女子的真容,却在水幕之中错失良机。

    就这么短暂的时间,九卿草草裹上了裙衫,面上罩上了银色面具,脚步轻移,手指在旁边按动了一下,一片箭雨射向百里长歌。

    趁着这个时候,她连忙朝着门外闪去,那秋枫和夏叶两人武艺倒是高强,面对对方四人也并没有处于下风的感觉,如今见九卿过来,顿时掩护着九卿离开。

    九卿赤着朝着外面跑去,一向态度良好的她却在这一刻脸上出现了暴走的状态,试问她何曾有过如此失态狼狈的时候,她身上只穿着一层衣衫,幸好已经入冬,衣衫料子都不是特别单薄,但是仍旧难以掩饰住她那玲珑的曲线。

    该死的百里长歌给自己等着,今日之仇她必须要报,这一刻九卿将心中所有的怒意都在心里默默地骂着,一边慌乱的离开,楼上发出了这么大的打击声,定然会引起旁人注意。

    她本想从怀中掏出信号弹,却才想起自己方才就裹了一件衣衫出来,秋枫和夏叶两人对敌都十分费力,自然腾不出手,“呵呵,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阁主居然不会武功,原来倒真是被人们传得神话了。”百里长歌十分讨人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九卿现在一面庆幸自己身上的香味被姬少绝掩去了,否则百里长歌定然就会发现自己的身份,此次也怪自己太过于轻敌,以为将什么都料到了,想不到却是算漏了一点,若是将雨泠她们留在身边,自己也不可能这般狼狈了。

    百里长歌看出她不会武功,如今身边又没有其他人手,顿时脚步也不慌不忙的跟在她身后,就犹如猫抓老鼠般的逗弄,九卿面色一片晦暗。

    在转角之处,嘭的一声撞在了一人身上,那人身上有清淡的玉兰花香,她心下一凉,她最害怕见到的人-楼云青。

    以前在记忆还没有复苏的时候她见到姬少绝会惶恐,那是因为姬少绝曾经对她做过十分残忍的事,后来姬少绝慢慢变好,她渐渐将姬少绝当做了好友。

    但还是楼云青不同,姬少绝可以为了她拒绝百里长歌的提议,而楼云青同样因为她,却是答应了百里长歌的提议,颠覆天下也在所不惜,他外表虽然温润,但是骨子里却是冷意凉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样的人比起姬少绝要可怕一千遍,她本来就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在这冬日中显得格外萧瑟,撞到那人的怀中,一片温暖……

    仅仅只是一瞬她连忙从男人怀中探出身子,“借过……”说罢便要离开。

    楼云青原本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欣喜,但是转瞬又变成了一丝疑惑,那一瞬间有些愣神,“你愣着干什么,还不拦着她!”身后传来了百里长歌的大叫。

    “姑娘请留步!”楼云青似乎这才反应了过来。

    留步?她又不是傻子,她脚下步子更是加快,耳畔掠过一丝疾风,她凭着感觉下意识的躲去,那人的速度却比她更快,一柄长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若你再动一分,我就要了你的命,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她抬眸便看到歌舒遥一脸不屑的看着她。
正文 287.第287章 局面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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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遥一袭粉色长裙逶迤拖地,手中执着银剑架在了九卿的脖间,眼中充满了不屑,九卿眯了眯眼看着面前站着的人,面具下的脸阴霾加深。

    “什么凌云阁主,原来是半点武功底子都没有的女人,本公主现在就摘了你的面具,让你以后再装神弄鬼。”哥舒遥脸上表情十分得意。

    白九卿这具身子本来就没有武功底子,虽然九卿一度练习过,但在这样短暂的时间自然不可能大成,再加上后来夙千隐宠着她,爱着她,给她身边安排的暗卫越来越多,所以她几乎也没有要用武功的地方,便也没有再修行了。

    在旁人眼中看来她的确是没有一点武功,“遥妹妹,放下剑,如今她已经是瓮中捉鳖,跑不掉了,你这样实在有些失礼。”百里长歌从身后走来,楼云青只是打量着她的身形,为何这人的身形十分像一人。

    “落遥公主,将剑放在本主脖上,你可是有所准备了?”九卿敛下心中的不快,平静道,声音中一片混沌,让人听不出她真实的声音。

    “哼,你这不知羞耻的女人,居然知道本公主的身份还这么说话,看来你是不想活了,”哥舒遥盯着那人的双眸,冷淡道,放弃了方才想要揭开她面具的动作,转而加快了手中的剑,毫不怜惜的朝着她的脖颈刺去。

    九卿面色不变,原先如水般的眸子一点点加深,哥舒遥手中的力道一点点减弱,众人只见她眼光迷离,手中的长剑一点点松开了九卿的脖颈。

    她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动作迟缓像个木头人,提着剑的手一点点朝着自己脖颈而去,“遥妹妹,你做什么?”现在的局面同先前陡然一变,谁都不会知道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场面就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分明是要袭击九卿的人为何就在这一瞬间袭向了自己?耳畔只听到叮的一声,哥舒遥手中的银剑被人打落,她毫不知觉,缓慢的蹲下了身子捡起了那宝剑准备继续。

    百里长歌一个闪身到了她身前,紧紧的拽着她的手,摇了摇她却不见她清醒,眼眸之中仍旧没有半分神采,楼云青也走上前,方才他在背面看的不清楚。

    这天下间有无数手段,比如蛊术,毒术,但是这两种都需要媒介,所有人都看得分明,九卿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难道是撞了邪不成?

    现在到了对面一看,楼云青才恍然明白,“还请阁主手下留情,公主年幼,恐怕受不了你的摄魂术。”

    “摄魂术?”百里长歌这才想到,方才他也没有想清楚,但是现在一提及摄魂术他便想明白了,想不到这个看似没有半分武功的女子居然会摄魂术这样高深的术法。

    九卿退后了两步,冷笑一声:“本主试问从未和两位皇上有过交集,今日不过是在房中沐浴而已,你们先后打扰不说,这位公主不由分说还要杀了我,这天下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楼云青看了看她的身子,果然是方才沐浴出来的,身上还有着浴水过后的淡淡余香,衣衫缭乱的系着,其间紧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脖颈上还在往下淌着水珠,露出的肌肤一片细腻雪白,美好的让人移不开双眼,若是取下这面具,面具下的面容又会是何面容?他居然还有闲工夫想其他事。

    “先前我们几人前去拜访阁主,谁知道阁主避而不见,寡人一直对阁主钦慕,不过是想要见阁主一面而已,哪里知道阁主在沐浴。”百里长歌笑道。

    九卿顿时便觉得原来夙千隐的脸皮比起这人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自己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同他们废话,正想要开口,身上突然多了一人的衣衫,一片月牙白。

    “倒是我们唐突了,天冷,阁主小心风寒,他们二人若有不对的地方还请阁主原谅,不过我见阁主的身形有些熟悉,似乎很像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位故人,不知道阁主能否摘下面具一见?”楼云青彬彬有礼的开口,模样像及了那时陪在自己身边的云青大哥。

    上一次因为他给自己披了一会儿衣衫夙千隐便生了气,若是再来一回,自己还不知道要如何去平息那人的怒意,九卿脱了他的衣衫朝着他扔去,冷色道:“冷皇好意心冷了,不过本主的规矩便是取下了面具便要嫁给那人,就算是如此,冷皇还要看吗?”

    楼云青一愣,转而笑道:“若阁主愿意,孤娶你又如何?”

    “可惜本主已经嫁人。”九卿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的转变,扫了一眼远方,面容下的嘴角勾起:“来人,招呼客人。”

    “是,阁主。”突然之间从暗中出现了八名黑衣男人,皆是同先前秋枫和夏叶一般打扮的人,这是凌云阁十大护法,皆是一等一的杀手。

    “你们几人既然回来了,还不出来,等着给本主收尸么?”九卿看向了一个方向,顷刻间又落下几人,两黑两白,正是花落等人。

    “阁主好厉害,明明没有了武功还知道我们来了。”雨泠咋咋呼呼道,但是面容却有些冷,几人立在了九卿面前,瞬间就扭转了局面。

    “这些人方才对本主无礼,既然回来了,就好好陪他们玩玩吧。”九卿懒懒道,原来方才她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救兵,她就不信楼中发生的事情张伯会不知道?只怕是早就在暗中传递消息让人来救她了。

    “是,阁主,属下领命。”风雪脸上美丽的脸庞上出现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花开,刚刚那个女人想要杀我。”九卿指了指在百里长歌怀中的女人,花开面色幽冷,拔剑出鞘只在一瞬间,身子像是一道寒光猛地朝着哥舒遥刺去。

    那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女人还不知道危险前来,百里长歌赶紧抽剑相迎,花开速度奇快,即便是他挡下了那剑,可是身子仍旧退了三步不止,锋利的剑气虽然没有杀到哥舒遥,但是却将她那一头青丝割去了大半。

    九卿勾唇:“回来吧,这次算给她一个教训,下次若再犯,割的就不是头发了。”她话音刚落,花开已经收剑站在了她的身旁。

    “带本主离开,本主不想看到他们,一刻也不想。”九卿刚刚说完身子已经被花落打横抱起,足尖轻点,瞬间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正文 289.第289章 盛大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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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宫中,无人知道在床下竟会有一个暗道,这暗道便是直接通往宫外,在当初九卿决定选择这条之时便曾经告诉过夙千隐,若下次她再进宫,便让她住翠微宫。

    可是她千算万算也算漏了最重要的一条,她不会知道她这大半年来居然是失忆了,失忆的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床下面有暗道?

    或许夙千隐为的便是让她这一世平安度日,再不要像从前那般不顾一切的付出,夙千隐当然也没有算到,即便是失去了记忆的九卿仍旧对他一片痴情,在失去了凌云阁,身旁没有一个人,还没有武功的前提下她都仍旧一心一意的帮他。

    人算不如天算,每个人都各自筹划好了这场棋局,不过到底是棋子不如人心变化的这么快,九卿从暗道中出来,床上微微隆起,可以看出是有人在沉睡着。

    “秋禾,我回来了。”九卿在她耳畔说道,顺便解了她的睡穴,秋禾迷迷糊糊从梦境中醒来,看着面前的九卿,顿时瞌睡都不翼而飞。

    “娘娘,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在这里睡着多提心吊胆的,”秋禾一把拽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若不是那人姬少绝说她会沉睡三日,夙千隐也不会这么深信不疑,再加上这几日那几人前来四处生事,他忙于政事,所以无暇顾及九卿。

    却不知道在这几日的时间中九卿就在他眼皮子下堂而皇之的离开了,“娘娘,我这是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原本九卿是打算三日之后再回来,但是才不过一天她的身份便被发现了,只怕那楼云青和百里长歌都不是这么简单的人,他们虽然没有看到自己脸上的面容,肯定会猜测自己的身份,所以她现在必须回来。

    更何况她动了凌云阁的人,夙千隐很快就会得到消息,那人既然不想要她记起那些事,九卿就准备将计就计,不再记得便是,不想要让他担心。

    “秋禾,我离开的事情你谁都不能告诉,知道吗?”

    “娘娘,我明白的。”

    “好,接下来我会点了自己的睡穴,真正等到两日后才清醒,你就说这一天一夜你都在身边陪我。”九卿一边换衣服,一边嘱咐道,秋禾虽然不知道九卿为何要出宫,但肯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情,所以也不敢马虎。

    九卿重新回到床上,换上了先前她睡觉时穿得衣衫,整理了长发,这才点了睡穴幽幽睡去,秋禾看着那一秒钟沉睡的人,悄然将她穿回来的衣衫和狐裘收了起来。

    她记得九卿离开之时分明没有穿狐裘的,这件狐裘又是哪里来的,一看便是极为珍贵的白狐,这么一整块需要多少狐狸的皮毛?这几****去了哪里?

    脑中还在想着这些问题,耳畔传来了一人的脚步声,现在秋禾也有些武功根基,一听便知道是浣月的脚步声,顿时收敛起了脸上的神情,卧在了九卿的床榻边。

    浣月小声打开门,一眼便看到卧在九卿跟前的女子,“秋禾,你这丫头这么在这?我一天没有见到你了。”

    秋禾佯装着从睡梦中醒来,“皇上不是说娘娘会沉睡三日么?我担心会有人对娘娘不利,便守在娘娘旁边了。”

    “你这和丫头,外面影卫层层叠叠,哪里需要你守。”浣月戳了戳她的额头,有些无奈道,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沉睡中的人,便拉着秋禾离开了。

    两人方才走出门口,便迎上了夙千隐,他似乎是一夜未睡,脸上有些疲惫和憔悴,他大步朝着寝殿而来,“阿九呢?”

    “娘娘还没有醒来呢。”浣月连忙回禀道。

    “是啊,奴婢在娘娘身前守了一天都不见她转醒,皇上,娘娘没事吧。”秋禾一脸担忧的问夙千隐。

    “没事。”夙千隐扫了她一眼,丢下两个字便进了屋,屋中一片静谧的气氛,仿佛所有物体都笼罩在一层模模糊糊的睡意之中。

    看着床帏中那个微微隆起的身影,先前心中的不安稍微少了些,很快便走到了床前,看着睡得正香甜的女子,他伸出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她恍若未闻。

    夙千隐脱了鞋袜,翻身上床,睡在了九卿身侧,将女子揽入怀中,一片温暖,狭长的凤眸之中闪过一缕疑惑,昨日凌云阁阁主出世。他怎么会不知道上一世媱姬才是阁主,这几个月以来她忘记了关于凌云阁的一切,所以从来不曾和凌云阁的人接触。

    如今九卿好好的睡在这里,那个阁主又是怎么回事?听说前些日子凌云阁爆发了一场内乱,但是都被那四人平息了,那有那四人在,只怕暂时是不会认其她阁主的。

    夙千隐觉得此事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怀中女子身上已经没有了香味,变得极为平常,但是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都是自己心中最为重要的人。

    “阿九……”他低喃了一声,将头埋在了女子的肩头,双手搂着她的纤腰,面上有些复杂,若仔细看便可以看出这位年轻的帝王脸上竟然流露出的是一副惶恐的模样。

    这一刻他是害怕她离开他身边的,或许除了她在这个世上再没有人能够像她这般让自己心疼了,抱着怀中的女子沉沉睡去,奔波了一日的人只有在她面前才能够安然沉睡。

    两日后,九卿渐渐醒来,看着翠微宫中一切如旧,秋禾守在她的身旁,浣月也早就准备好了衣物,就等着她醒来。

    “娘娘,可是饿了?”浣月体贴的问道,睡了三日应该是饿了吧。

    九卿点点头,由着众人服侍起床,看着旁边托盘中盛放着一件瑰丽的宫装,比起以前都正式了不少,“这……”夙千隐知道她不喜欢宫装,所以在宫中却从来没有硬性要求过她穿,今日放了这些饰物和衣衫,很明显是他授意的。

    “启禀娘娘,几国皇上和公主已经到了天玄,今晚皇上设宴,娘娘到时候出席便穿这件衣衫。”

    九卿方才明白,这是一件妃位的宫服,看来他的目的是想要众人知道,自己是他的妃子,想到他的小心思,九卿不由莞尔,“好,那就穿吧。”
正文 290.第290章 众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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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仍旧设立在冬兰殿,宫中御花园的花卉早就枯萎,也只有这里面的冬兰最为引人瞩目,满目皆是天青色的兰花,素雅动人。

    席间,楼云青,百里长歌,哥舒遥,还有最先到的姬少绝分别坐了两边,楼云青轻轻撩开衣袍,身姿优雅的坐了下来,上好的月牙白缎子没有一丝褶皱,神情淡然,目光幽深。

    小木悄然走到了他身后,在他耳畔低的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皇上,云影来报,阿九姑娘她这三日一直不曾出过翠微宫,在三日前她似乎是服用了什么药物,导致整整昏睡了三日,直到方才才醒过来,如今正在梳妆,过不久就会前来赴宴。”

    “嗯。”楼云青声音低沉,让人听不出里面的情绪,只是那突然垂下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一丝疑惑,难道真的不是她么?

    离他身旁不远的姬少绝一脸慵懒,正在自斟自饮,但是小木的话被他一字不差的听在了而立,手上不停,斟了一杯酒,懒洋洋的朝着楼云青的方向敬道:“从前便听闻冷王温润似玉,举世无双,可是迷失了多少闺阁中的女子,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楼云青也端起了酒杯,如玉的手指骨节分明,极为好看,洁白的瓷杯上面闪烁着细碎的银色光芒,倒映在清酒中的玉颜更是引人频频侧目。

    “暝皇说笑了,都道暝皇生性直率张扬,无人能及得上你的风采,只怕喜欢暝皇的女子才是排得出了宫门吧。”楼云青微微笑着,那笑容一时间分不出真假,两人一饮而尽。

    哥舒遥是第一次看到姬少绝,看着那一袭红衣张狂的男人,的确比起传言还要美了不少,他就好像是一朵美丽的罂粟花,漂亮,散发着诱人的芬芳,哥舒遥一时看得有些呆愣。

    “落遥公主这么看着本皇做什么,难不成想要嫁给本皇不成?”姬少绝放下手中的酒杯,回头便看到对面哥舒遥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轻启红唇,声音之中带着无限的邪魅。

    哥舒遥看着那对自己粲然一笑的男人,刹那间竟然让人心神一荡,仿佛是被人掠夺了呼吸,呆呆的看着姬少绝,原本她以为楼云青和百里长歌便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如今姬少绝出现,三人皆是三种不同的气度。

    楼云青温润如玉,百里长歌风流潇洒,而姬少绝则是张扬跋扈,像是一轮日光,就那么直直的照在了自己心中,

    百里长歌见哥舒遥有些失神,轻咳一声:“寡人听说遥妹妹此次出来,似乎是奉了女皇的旨意,意欲同天玄结亲,暝皇还是少开这种玩笑的好。”

    “呵呵,遥妹妹?月皇倒是叫的顺口亲热,原来是想要找玄皇结亲啊,本皇还以为是你们二人结亲呢。”姬少绝笑得灿烂,哥舒遥顿时才反应了过来,自己竟然被这男人打趣了。

    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红晕,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姬少绝再次启唇:“不过落遥公主此行估计是要空手而归了,本皇可是知道玄皇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对于帝王来说,最多不过是宠爱罢了,但是姬少绝却是用了喜欢两字,无疑这两字在帝王之家来说是最为不可能的,哥舒遥脱口而出:“是谁?”

    “呵……那不是吗?”姬少绝开了口,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恰好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哥舒遥顿时从姬少绝身上收回了视线,朝着门边望去,心在这一刻不安分的跳动了起来,手指紧紧的拽住她手中的锦帕,姬少绝悄然一瞥,恰好看到她手中被捏成一团的锦帕,眼眸蓦然加深了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门口,在那红毯的尽头走来两人,一人黑衣如墨,衣衫上并没有绣着骏龙,而是用银丝绣了些祥云点缀,黑衣黑发黑靴子,他的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冰冷的寒意中,面容若鬼斧神刀雕刻般的精美,薄唇轻抿着。

    他却不是独自一人前来,他的手上搭了一只白皙的小手,再看那人,一袭明黄色宫装罩身,身上绣着九尾凤凰,那华丽的色彩铺陈在明黄色的衣衫上,更显富贵繁华。

    女子云髻斜插着许多装饰,面容精美,每一步都是拿好了尺寸,不多一分,不少一毫,雍容华贵的跟在夙千隐身侧。

    朝臣站起身来行礼迎接,夙千隐声音冷淡:“不必多礼,”不带有丝毫感情,径直携着钟小栀一步步往上,在他的龙座旁边居然还设了一个凤座,这个位置,向来是皇后的。

    他体贴的将女子扶好入座,自己才转身落座,宫中盛传他宠爱这个女子,看来倒是真的,楼云青眸光浅淡,在钟小栀身上打量了片刻便收回了视线,他没有忘记方才两人经过之时鼻尖嗅到的花香。

    百里长歌盯着她,显然也有些疑惑,只有哥舒遥,本是痴迷看着夙千隐的脸色在看到两人交握的手之时,脸上神情蓦然变得凶狠。

    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每个人脸上好似没什么表情,又好似在想些什么,在夙千隐进来之后便是宫中的女眷陆续入座,原本设有四妃,后来陆续被扳倒了几人,如今也只有白九卿和王贵妃而已,身后还有一群嫔位较小的女子。

    九卿今日穿了一件天青色宫装,颜色像及了那殿中的兰花,她向来不喜打扮,而今经过浣月巧手打扮更是显得明媚动人,美艳不可方无,其实她的面容算不得顶级绝色,不过在喜欢她人的眼中都成了天仙,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众人的心。

    她款款而来,面容浅淡,楼云青先前淡漠的眼眸在看到她的时候才稍微多了些色彩,她似乎比起那时更瘦了些,让人更想要怜爱她。

    姬少绝觉察到楼云青的神情,极为不耐的哼了一声,夙千隐这么看着九卿也就罢了,因为他是九卿喜欢的人,但是旁人怎么能够如此,九卿扫了众人一眼,谁都没有停留,仿佛和谁都不认识般。

    “真是个无情的丫头。”姬少绝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呵……不错。”楼云青破天荒的赞同了他的话。
正文 291.第291章 公主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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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位大臣都感觉到九卿出现后让几位皇上脸上有了不同的色彩,先前暝皇为了求娶她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而今再次前来,也不知道是何目的?

    有人担心有人忧,一时间场面十分热闹,每个人脸上神色各异,可能唯有座上的夙千隐是一片冷意,仿佛不曾察觉到这一切一般。“开宴。”他冰冷的声音传遍了大厅每个角落。

    穿着宫装的宫女开始陆续上主菜,歌舞也表演了起来,九卿能够感觉得到她的身上汇聚了各种目光,楼云青,姬少绝,还有那百里长歌的。

    哥舒遥也是十分认真的打量着她,虽然她一直在栖霞,但是消息并不闭塞,她早就听说了这个女人在天玄之中不得安生,本来被夙千隐冷落过了多次,最后都能够使出手段重新获得他的宠爱。

    听说她身上也是带有异香,想到这里哥舒遥的眼睛眯了眯,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上面的皇贵妃方才经过时身上也同样有异香。

    扫了一眼钟小栀似乎不太喜欢面前的菜色,夙千隐赶紧吩咐人给她换了下去,这分明就是极小的一个细节,若不是真的喜欢一人,那么又怎会如此关注旁边人的一举一动,就连这么小的一件事都能够马上察觉到。

    再看白九卿她和其她嫔妃坐在一起,脸上表情淡淡,正在专心的喝着面前的汤,周遭的事物仿佛和她无关,夙千隐的目光只有她进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罢了。

    他究竟喜欢谁,应该是一目了然,但是哥舒遥却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具体是哪儿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秀眉紧紧拧成了一团。

    浣月和秋禾站在九卿身旁两侧,知道九卿最不喜欢的便是在这样的场合,更何况方才进来时还看到了夙千隐和钟小栀携手进去,就连她们两人心中都不舒服,更何况是九卿。

    九卿没有像是以往那般只管喝着闷酒,从她进来起,面前的酒盏看都没看一眼,倒是有些负气的喝着补汤,她的菜肴同旁人不同,里面全是放了滋补的东西,每一样皆是夙千隐亲自吩咐御厨置办的,这也可见他的细心。

    秋禾也发现了这点,当时夙千隐去接九卿回来的时候,那时对九卿也是这么冰冷的态度,但平日里他对九卿简直是无微不至的好,没有人会怀疑他对九卿的真情,如今看来,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

    直到歌舞都表演了好一会儿,九卿仍旧能够感觉到从那几人身上时不时扫过来的视线,虽然不喜现在也不敢外出,只怕她这一走又会发生上一次的事件,这回跟出来的就不止极少绝一人了。

    就算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她也只得继续坚持着,待到这个歌舞都散去之时,下一个歌舞正准备开始,场中突然多了一道声音:“玄皇陛下,听说贵国的女子都多才多艺,早在栖霞时便有过耳闻,皇贵妃的霓裳舞,还有清妃娘娘曾经舞了一支连名字都叫不上却艳惊众人的舞,本公主也是十分想要切磋一番,不知道玄皇意下如何?”哥舒遥突然开了口。

    众人都觉得此提议很好,九卿的才艺是众人都曾经看见的,钟小栀的那一支霓裳舞的确也引得众人惊艳,若是这几个女人同台献艺,应该是极为有眼福的事情吧。

    夙千隐转头问了钟小栀的意见,钟小栀自然乐于奉陪,一番话答得也是十分得体,“那清妃娘娘意下如何?”哥舒遥转头看向了九卿,顿时所有人的视线又集聚在了九卿身上。

    “本宫近来大病一场,直到现在身子都不曾大好,恐怕是要拂了公主的意,不能答应了。”九卿淡然回答道,

    “既然如此,本公主也不强求了,清妃娘娘身子不好本公主也是有耳闻的,不过清妃娘娘不能跳舞,却也可以弹奏,都说天玄女子最有才华,想来音律应该难不倒娘娘才是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今日九卿是必须要和她比一场了,夙千隐眸光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钟小栀看着有些僵硬的局面,不由缓解道:“妹妹,不如你以琴给我伴奏,我来舞可好?”

    九卿淡然扫过两人脸上,她本来对于这些事情最为厌烦,但哥舒遥口口声声扯到天玄,今日自己若不是不答应就是抹了天玄的面子,她看了夙千隐一眼,冷声道:“浣月,将本宫的琴取来。”

    “是,娘娘。”浣月就知道,九卿就只有一个弱点,她容不得任何人做出对天玄一点都不好的事情,哥舒遥见她同意了,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两人都前去更衣,只有九卿仍旧不咸不淡的坐在那里。

    姬少绝倒是脸上有些期待之意,要知道他和媱姬初见便是因为一曲琴音,她的琴声恐怕天下无人能及,但是她却不轻易为人弹奏,自己听到的那一次不过都是侥幸罢了。

    两人已经更衣回来,浣月也已经将琴拿了来,九卿搁下碗筷,用绢布拭了拭唇,动作极为优雅,携着琴才缓缓走了出来,秋禾得了她的命令,在场中为她铺垫了一块长毛垫子,九卿立于垫子上,盘腿而坐。

    众人方才想起她的身子的确很不好,这地上凉气入体,她倒是想的周到。

    九卿将琴平整的放在了腿上,哥舒遥和钟小栀也都走了出来,当看到她手中的那一把琴之时,眼眸剧变,九卿恍若未闻,“谁先来?”

    “自然是东道主了,皇贵妃先请吧。”哥舒遥说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钟小栀仍旧穿了当日的霓裳,九卿手指抚过古琴,一丝悦耳的音符缭绕于耳,钟小栀也不慌不忙的跳了起来。

    场中只见美人翩翩起舞,耳畔的丝竹之声更是如此美好,虽然弹奏的是和乐师一首,但显然九卿弹出了更深一层的意境,按理来说,向来是曲子要跟着主舞的人。

    但是人们渐渐发现,是曲子主导了跳舞的人,钟小栀脸上热汗涔涔,她渐渐跟不上九卿所弹奏的曲子。
正文 293.第293章 意欲夺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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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听的音符飘荡在大厅之中,对于文武百官来说或许这是他们听到过最美妙的音乐,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何落遥公主看上去是这么痛苦,殊不知九卿所弹奏的乐曲就只针对那一人而已。

    “你们快看!”不知道是有人提了一句,众人都朝着九卿看去,只见她浑身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之中,那光晕便是从她怀中的古琴所散发出来的。

    她的魂灵同琴灵浑然一体,此刻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就如同是见到了自己从前的老朋友一般,浑身都徜徉在温暖的泉水之中。

    手上的鲜血不知道何时自己止住了,她面容恬静,也没有了先前的怒意,整个人都觉得十分空灵和自然,仿佛所有的恨意都被驱散,她不再对哥舒遥施压。

    哥舒遥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全都消失不见,她仿佛是从死里逃生,身子继续舞动,她跟上了琴声的节奏,这时的琴声温柔的像是泉水一般,每个人觉得不止是自己的耳朵,就连心灵都仿佛被泉水所洗涤了干净。

    琴声戛然而止,大殿之中一片空旷,或许先前还有人记得鼓掌,但是这一刻每个人是真的忘记了,他们似乎还沉浸在琴声之中不可自拔。

    九卿缓缓睁开了双眼,所有人无不惊叹,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就好似大雨过后,那被洗练干净的青山苍翠,又仿佛是天山之巅那第一株开放的雪莲,干净圣洁,不带有一丝丝杂质,似乎任何人任何物进了她的眼都会变得肮脏一般。

    不过一曲的时间,洗涤的不只是众人,更是面前的这个女人,她收起了琴,缓然起身,用手指掸了掸裙子,似乎想要掸去那群上的褶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她身上,没有人看到那一脸苍白仿佛要死去一般的哥舒遥,九卿身上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就吸引着人,当触及到她那鲜血淋漓的指尖,无不触目惊心。

    她却仿佛没有看见似的,对着夙千隐恭敬的行了一礼,“皇上,臣妾身子不适,先告退了。”声音淡然。

    “好,你回去好生歇着。”夙千隐点了点头,并未有其他话语。

    只是当九卿准备离开之时,哥舒遥却再一次叫住了她:“清妃娘娘请留步。”

    “何事?”九卿转过身来,漠然的看着她,眼眸之中平静无波。

    “娘娘果然好琴艺,能够将这一曲月离曲弹得如此出神入化,恐怕这个世间再无人能够及得上娘娘,不过本公主倒是觉得娘娘手中的古琴有些眼熟,似乎是凤鸣琴。”哥舒遥缓缓开口。

    一听凤鸣琴三个字,场中已经沸腾,只要懂音律的人都知道这凤鸣琴乃是三大古琴之一,亦正亦邪,除了用料珍贵之外,而且相传还有很神奇的力量,这些人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只有哥舒遥切身体会到了。

    “嗯?”九卿看着她,

    哥舒遥原本苍白的脸颊却在这一刻红润了些,“这凤鸣琴本就是出自于我们栖霞的宝物,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在清妃娘娘手中,不过到底是我们栖霞的东西,在天玄搁置了这么久,还请娘娘可以归还。”她却是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

    群臣有些激愤,“落遥公主,话不可以这么说,虽然此琴从前是栖霞,但是娘娘因缘巧合得到了此琴,方才大家也看到了,娘娘和此琴配合的有多默契,这上古的宝物应该是通灵才是,所以才会认主,现在过了这么多年公主才想要拿回琴去,这岂不是强人所难?”一人赶紧站出来说道。

    “这倒是奇怪了,这琴既然在栖霞,又怎会出现在天玄?”百里长歌插了一句进来,顿时局面一改。

    姬少绝脸上不耐,瞪了他一眼,对于他这种见缝插针的行为实在不满,正准备开口之时,九卿已经淡然开口:“不过一把琴而已,你想要给你便是。”说着便将琴递给了哥舒遥。

    她没有半分争执,那样珍贵的古琴就被她如此轻易送了出去,天玄的臣民自然有些为她抱不平,但也因为她此举才显得她大气,不像是哥舒遥那般的斤斤计较,夺人所好。

    哥舒遥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如此轻易的放开了手中的琴,九卿转过脸来,正色道:“皇上,臣妾就告退了。”夙千隐点点头,黑眸中有些情绪但很快便被压了下来。

    所有人看着九卿那道本来有些孱弱的身子,此刻看来却觉得她是如此的强大和倔强,就好像谁也无法将她击倒一般,无人知道九卿心中的心思。

    既然哥舒遥开了口那么便是势在必得,她若是强留反而会让大家都不好看,现在她主动给了哥舒遥,倒是让所有人都站在了她这一边。

    更何况,本宫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九卿在心中狠狠的说道,早知道那时她便不该顾念什么,将摄魂术再加深一点,让楼云青也解不了。

    秋禾同浣月都赶紧跟了上来,一人给她披上狐裘,一人查看她手中的伤势,“娘娘,方才你只要再多一份力气便能够杀了那个可恶的女人,你为什么不杀。”秋禾看的分明,在最关键的时候九卿住了手。

    “傻丫头,若本宫现在动了她,她又在天玄,这不是给了栖霞机会,天下人会怎么看待天玄?”她所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一个人而已。

    浣月叹息了一口气,“娘娘,真是苦了你了。”今日在殿中那哥舒遥就如此针对她,恐怕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九卿微微一笑,“本宫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尽管如此,但是九卿唯一的弱点就是夙千隐,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事,她自己不管付出什么都在所不惜,恰好也正是这一点,她用情太深,到时候很容易被人掣肘。

    “走,娘娘快回宫吧,奴婢给你包扎伤口。”浣月收起了心思,

    “好。”九卿微微一笑,似乎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伤。
正文 294.第294章 何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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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宫中,浣月原本要为九卿请太医过来,然而九卿却制止了她,让她简单给自己包扎一下就是了,浣月见她坚持便也只好自己给她包扎。

    九卿的十指全都被缠上了白色的纱布,自己重生以来便是流年不利啊,身子受了无数次伤,现在就连手指都不曾遗忘。

    “娘娘,暝皇吵着要见你,暗卫不让便要打起来了,你看……”秋禾赶紧跑来向九卿禀报,谁都知道这个姬少绝邪魅张狂,就算在天玄皇宫也丝毫没有半分收敛。

    “知道了。”九卿披上了狐裘便匆匆出了门,才走到院中便听到门外传来了刀剑的声音,赤练和姬少绝正扭打在一起,上一次见姬少绝对九卿那般的亲昵赤练就为自己主子不值,这次他既然自己送上门来,自己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了。

    “都别打了,”九卿拦下两人,赤练见九卿出现,顿时也收敛起来,不再动手。

    “小九儿,过来,本皇看看你的伤势。”姬少绝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怪不得他来得这么快,自己才回来不久他便来了,现在宴会定然还没有结束吧,原来是为了自己的伤势。

    “你看,已经被包扎好了,无事了,若是宴会还没有完,你还是先回去吧,我没事了。”九卿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那人无须为自己担心。

    姬少绝却是不满,“你的药比得上本皇亲自提炼的么?”确实,他的药是千金难求的灵药,从前九卿身子亏损的那么离开多亏了有他的药。

    “不过小伤而已,不知道你费心。”九卿婉拒道。

    “本皇偏偏就要费这个心,”说罢他竟是亲手将九卿一揽,足尖轻点消失在了空气中,“放心,本皇只是找个地方给她上药而已。”风中传来姬少绝的声音。

    赤练赶紧追了上去,不过却及不上姬少绝的轻功,追出了两里地便分辨不出了那人的身影,“不好,我要赶紧去禀告皇上。”

    “慢着,皇上如今应该还在盛宴之中,如何能够脱身,暝皇我们也接触过多次,他不是那种宵小之人,若是想要对娘娘不利也不会等到今日了。”浣月却及时叫住赤练。

    “可是上一次若不是他抓了娘娘离开,娘娘也不至于和皇上奔波那么久,”赤练也有些为难,一面担心坏了夙千隐的事情,一面又担心九卿,最后还是只得先去了殿外守候,待宴会一完再禀告此事。

    姬少绝揽着九卿瞬间便已经出了几里之外,这种轻功高得让九卿有些咂舌,想到就算是自己从前的武功也及不上这人,“你要带我去哪儿?”九卿对他没有了从前的抵触。

    “就在这吧。”姬少绝将她带到了宫外曾经两个人来过的地方,登高楼,犹记得那时姬少绝本是要带着九卿来看夕阳,后来却被夙千隐使计将九卿夺了回去,没想到他又将她带到了这里。

    两人站在最高处的瓦上,九卿浑身虽然裹在狐裘之中,却仍旧有种脱俗出尘的感觉,她迎风而立,姬少绝一手扯下了她的簪子,顷刻间她的一头墨发披散了下来。

    九卿不言,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这姬少绝的脸上泛起了丝丝笑容,拉过了她的手,开始拆掉她原先的纱布,重新给她处理伤口,

    眼波流转,红唇轻启:“小九儿,不,媱姬,你可知道,其实本皇第一次见你便是在这里,也是这样的月夜,你抱着风鸣琴浑然忘我的弹奏,那时本皇便站在那里。”姬少绝指了指远处的位置。

    “那时本皇便在想世间怎会有这样美好的女子,你当时所弹奏的便是今日的月离,只是那时并无今日的凌厉,而像是山泉水一般,本皇暴躁的心顷刻便安抚下来了。”

    “其实本皇以前从来不会相信这个世上会有什么一件钟情的事情,但是你的出现本皇便信了,只是那时候本皇不知道你心有所属,依照本皇那时的性子即便是知道你心有所属,也会想尽办法将你夺过来。”姬少绝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有些凄婉。

    “……”九卿仍旧不言。

    “可是后来不管本皇夺了你几次,伤了你几次,每一次你都会想要想尽办法逃离本皇,从头到尾你的心中只有一人,其他人便是为你做的再多,你便也不会在意。”

    “少绝,我……你的情意我不是不知,但是我的心只有这么小,再也容纳不下旁人了。”九卿抱歉道。

    “本皇知道,所以本皇渐渐想通了,不管我做了再多事,都抵不上那人在你心中的一丝一毫,上一世你为了他可以跪在本皇的面前,让本皇不许对他出手,本皇应了你,眼睁睁看着你消失在火海。

    后来本皇才知道这一切不过你们之间的计谋而已,你会重生,他也知道,可是他竟然为了让你不记得本皇,给你服用了忘忧散,你忘了本皇,连带着本皇对你的情意,和过去全都忘记得一干二净。

    可是他却不知道你早就觉察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所以那一天出城并不是为了问本皇的选择,实际上是想要让本皇解了你的失忆,媱姬,如今你可是记起一切了?”姬少绝定定的看着她。

    九卿点了点头,她早就料到夙千隐会去向姬少绝讨遮住她香味的药,才会让姬少绝将解药混进其中,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她也猜到了很多,夙千隐曾经说她有一个很强大的敌人。

    而且后宫之中又纳了不少妃嫔,还有钟小栀,他待钟小栀不同,便是因为钟小栀身上的香味,他想要寻找一个女人代替自己,让全天下的人误以为她才是他的心上人,九卿一直不知道他是在做给谁看。

    如今也是明白了几分,尽管脑中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清醒,但是也足够她猜出一些事情了,“不错,我的确恢复了记忆。”

    “你果然出了宫!”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九卿听到这个声音之时,浑身像是被撒上了一层冰霜,冰冷刺骨。
正文 295.第295章 两人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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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声音让九卿猛的一颤,她缓缓转过了身子,看着夙千隐就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地方,脸上是一片冰冷之色。“千隐。”他现在不是应该还在皇宫之中么,难道这么快宴会就结束了?

    “你已经恢复记忆了?”他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姬少绝仍旧在为九卿的手指涂药,两人亲昵的模样更是让他心中妒火中烧。

    九卿垂下了眼眸,原本她不想将此事公布,毕竟夙千隐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能够好好的生活,不要再参与到这些事情而来,可是九卿还是违背了他的心意。

    “是。”

    “好,既然你想要恢复记忆,你直接告诉朕就是,为何要瞒着朕去找他?还连着他一起来骗朕,或者说你觉得耍着朕好玩你心中会很有成就感是不是?”夙千隐的眸光微冷。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难道不是你先瞒着她的?如今小九儿不过是害怕你担心才会让本皇帮她,你说她瞒着你就是玩弄你,那么你隐瞒了她那么多事,她在你心中又是什么位置?”姬少绝给九卿包扎好最后一根手指,看着九卿低垂的脸将她拉到身后说道。

    这样极为保护欲的动作让夙千隐眼眸之中的神色更加冰冷了些,他冷冷的看着那人身后的女子,“过来。”

    这两个字曾经是他去寻找九卿的时候说的话,九卿身子还没有动作,姬少绝将她拉的更紧,“分明是你设计了她在前,现在她不过是为了你着想,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她?”

    “朕怎么对她了,暝皇,你不要忘记了你手中拉的这个人可是朕的妃子。”

    “就算是你的妃子那又如何?本皇早就说过,若是你对她不好,本皇随时都可以带走她。”姬少绝也毫不退让。

    九卿拉开了姬少绝,走到了夙千隐面前,“千隐,我本来不想要隐瞒此事,只是怕你担心而已,我……”

    “小九儿,他对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不过才瞒着他这样一件事,你至于这么委曲求全的说话?”姬少绝看到如同小媳妇一样的女子,心中顿时有些气不过,这样的九卿哪里有当年媱姬的风范。

    “少绝,此事我是不该瞒着他,是我的错。”九卿回头对他说道。

    姬少绝气得一怒,“好,本皇不管你了,你爱如何便如何。”说罢身子一飞便离开了屋顶,转眼便没了踪影。

    场中只剩下两人,夙千隐脸上带着愠怒,他的确不喜欢九卿瞒着他去做那些危险的事,他爱她,所以也有着自己的私心,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九卿,但是有一天当发现九卿脱离了他的掌控,对于男人的自尊心来说定然都会存在一些不满的。

    他直直的站在场中,不发一言,冬日的夜冰冷彻骨,一只小手突然勾了勾他的手指,夙千隐只是瞪着她,不再开口。

    “好冷啊,咱们回宫去吧。”九卿讨好般的说道,“如今我没有武功,下不去。”

    感觉的她的手指带着森冷的凉意,夙千隐冰冷的脸色才稍微变了变,“知道冷还跟着他出来?”

    “是,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九卿用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手指,软言细语道。

    “回去才好好罚你。”夙千隐猛地将她打横抱起,九卿还没有半点感觉之时那人便已经纵身一跃,直接跃下了高楼,九卿躲在他怀中,夙千隐用袖子为她挡去迎面而来的狂风。

    不过是这样一个极为细小的动作却能够体现出他对九卿的体贴之处,九卿在他怀中莞尔一笑,这个男人啊……

    两人纵身跃入黑暗之中,九卿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回到翠微宫之中,夙千隐还没有来得及发火,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女人,一肚子的怒火都消失。

    最终无奈的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借着烛光看着她十指,幸好姬少绝已经给她上了药,那人虽然自己不喜欢,但是医术倒是很好的,药物也不错,夙千隐这点还比较放心。

    为她轻手轻脚的掖好被子,这才吹熄了烛火躺在了她的身侧。原先在听说凌云阁的人动了的时候他便猜到是九卿出现了,只是那三****都在寝殿中睡觉这一点让他觉得疑惑。

    假如是她记忆恢复了的话那么一切也都解释的过来了,她定然是从翠微宫中的密道离开,这个女人,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她心中所想的人都是自己,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她呢。

    将她轻轻拥在了怀中,吻亲昵的落在她的额头,说不出的爱怜和亲昵。

    宫中不知道何时响起了箫声,在那观星楼之上,一抹月牙白袍男人手执玉箫,在那翘角飞檐之上淡淡的吹奏着箫声,这箫声便正是今晚九卿所弹奏的那一曲月离。

    他的箫声同琴声不同,没有了那么多的凌厉,反而更显缠绵和惆怅,道出了男女之间的思念和愁绪,“别吹了,她又听不到。”一抹蓝衣不知道何时落在了他的身旁,手中正勾着一壶酒。

    箫声暂停,从他怀中径直拿过了酒壶,百里长歌一脸不满的看着他,“要喝你自己拿去,拿我的干什么?”

    楼云青没有回答,仰脖将酒尽数灌进了唇中,这样洒脱的姿态也是旁人从来没有见过的,百里长歌见他不快的模样,抱怨道:“都怪姬少绝那个没用的东西,居然没让两人闹崩。”他们自然也远远的见到了那个场面,本以为夙千隐和白九卿会大打出手,想不到那个女人居然求饶了。

    “月皇,在人家背后说三道四可不是君子所为。”一抹红影也傲然飞了上来,脸上带着一脸的怒意。

    “寡人又没有说错。”百里长歌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姬少绝没有理会他,又从楼云青手中抢过了酒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喉中灌了去,似乎是和楼云青一样的郁闷。

    “你们两人为了个女人值得么?你们为了她在这里吹冷风,她如今可是春宵帐暖呢。”
正文 297.第297章 车厢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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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看到那抹寡淡的影子,一时间心思各异,但是熟悉九卿的人都知道她本来就是如此倔强的性子,只要是认定了一件事,就算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夙千隐面上表情极为淡定,“皇贵妃和公主一辆马车吧,顺便可以给公主讲讲咱们天玄的奇闻异事,暝皇,月皇,冷皇,请。”

    他没有选择白九卿,也没有选择钟小栀,反而是和那两人分开而行,百里长歌微微眯了眯眼,“请。”几人朝着马车走去,哥舒遥虽然一脸郁闷,但是也没有爆发出来,乖乖的和钟小栀一起上了马车。

    姬少绝的马车一片血红之色,末了他只是站在马车前停顿了片刻,“本皇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小九儿的马车最好看,”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向了九卿的马车,撩开车帘,习以为常的坐了上去。

    “启程!”

    “可是暝皇陛下,这是我们娘娘的马车,您的马车在那边。”浣月提醒道,

    “本皇又不是瞎子,可是本皇就喜欢这里,如何?”旁人倒是不知道姬少绝的脸皮也并不薄,碍于他的身份,毕竟来者是客,总不会拿着笤帚将他赶下去吧。

    “罢了,随他吧,启程。”九卿淡淡的吩咐道,浣月虽然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只好让人抽打马儿离开。

    两人方才离开之后,楼云青和百里长歌选择共乘一辆马车,毕竟路途漫长,两人可以对弈一局,“哼,你若是脸皮再厚些,只怕早就得到那个女人了。”车厢中传来了百里长歌的声音。

    不大不小却足矣能够让夙千隐听得清楚,林子夜看着夙千隐脸上的神情,“皇上,你……”

    “启程。”夙千隐瞪了那辆马车一眼,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一群人浩浩汤汤从皇宫之中朝着梅山驶去。

    恐怕在里面就只有一人脸上一直是极为冷清的神色,这人便是夙千隐,从头到尾脸上的冰冷都没有融化过,钟小栀和哥舒遥自然谁都看不惯谁,两人你来我往,暗中交手了数次。

    哥舒遥心中未免有些惊讶,她竟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原来也是会武功的,在过了几招没有讨好好处之后也只得收了手。

    百里长歌和楼云青的马车之中也并不太平,尤其是楼云青那一脸看上去和平时没有差别的玉颜,熟悉他的百里长歌却知道如今他的心情极为不好。

    “你没路了。”他放下一棋从棋局开始到现在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就结束了,可见他的心情比自己想象更不好。

    “云青,你若是真的喜欢她,就夺过来啊,你这么死憋着,寡人看着都难受。”百里长歌将棋盘打乱。

    “现在还不是时候,摆棋,再来。”他话语简单,很快便就说完了一句话,百里长歌轻叹了一声,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估计唯有最后一辆马车之中的气氛最好,九卿身子不好便静静的躺在马车之中,背后靠着一个软垫,姬少绝似乎也忘记了昨晚的不快,两人相处的十分融洽。

    姬少绝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小人书,九卿看着那泛黄的页面,“这是什么书,我怎么没有见过?”

    “上一次见你喜欢看这些有趣的民间杂谈,这可是本皇特地去民间收刮的,你想看不?”姬少绝拿着书封在她眼前晃了晃,九卿眼前一亮,姬少绝倒是知道她的爱好。

    手指本来就要抓到那小书的时候却又被他收了回去,“不是要给我么?”九卿小脸一垮。

    “本皇是要给你,不过你身子虚弱,这天气太冷了,所以你还是暖着手吧,由本皇给你念。”姬少绝十分贴心道,九卿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那好吧,你给我念吧。”反正这些天天来九卿被人惯坏了,她也懒得自己动手。

    看着她脸上的懒意,这样的神色要环在以前是绝对不会有的,而今到底是有了些变化,不过他倒是极为高兴她的这个变化,“好,那我开始讲了啊,从前……”

    姬少绝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尤其是每说到一处他都会模仿那时的情景,声音忽高忽低,说道好笑的时候声音也变了调,九卿不禁也笑了出来。

    几辆马车本来就隔得十分近,更何况是在宁静的乡道之上,几辆马上之上都顶着层层乌云,偏偏在这个时候九卿马车中的笑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一瞬间楼云青手中的白棋被捏的粉碎,夙千隐本来是抓着窗棂的手微微一用力,整个窗棂被他攥在了手中,他随意丢弃在了路边。

    林子夜赶紧策马到了他身旁,“皇上,怎么了?”看着那已经没有了窗棂的马车,问道。

    “没事,手滑了。”夙千隐冷声道,接着将帘幕放了下来,林子夜看着那一脸黑雾的夙千隐,回头看了看最后一辆马车,姬少绝越发张狂的笑声传来,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次倒真是有些棘手了。

    马车越发颠簸了起来,通往梅山便有一条小路,这条小路偏僻而且陡峭,恰好只能让一辆马车通过,就算每个驾车的人技术最好,但是仍旧免不了颠簸。

    夙千隐的手指一直紧紧蜷着,想到了最后那辆马车中的情景,脸上的乌云就更深了,天知道他是多么想要此刻就飞奔出去陪伴在她的身边,可是戏已经做了这么久,他怎么能在这里放弃。

    本来有些睡意的九卿在姬少绝那独特的声音之中渐渐睡去,但是随着马车的颠簸,她的身子也开始摇晃了起来,幸好她垫着软垫,所以不至于让身子四处撞。

    不过马车似乎到了一处,猛地的颠簸起来,九卿的身子差点被甩了出来,幸好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接住了她,“娘娘,你没事吧。”浣月赶紧撩开车帘看着九卿,恰好看到九卿正伏在了姬少绝的身上。

    “我没事。”九卿艰难的从他怀中探起身子,还没有完全起来又是一阵颠簸。

    “别动,我抱着你就不会颠簸了。”姬少绝用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有力的臂弯,让九卿免受颠簸之苦,浣月发现九卿破天荒的没有挣扎出来,而是以那种姿势继续维持的。
正文 298.第298章 刹那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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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高处,气温越冷,路终于不再颠簸了,但是冷风却又灌了进来,姬少绝赶紧关上了窗棂,“快到了,再忍忍。”

    “好。”九卿点点头,摸了摸自己手中的暖炉,已经没有了先前出来时的温暖,她不过多看了手中的暖炉一眼,姬少绝便拿了过来。

    “这个不暖了,等着。”他揭开了盖子,从暗格中倒了些炭进去,再使用内力催热,里面的炭顷刻间便烧的极为旺盛,“拿着。”重新递到九卿怀中。

    九卿笑了笑,“从前天下人都将你传的如同恶鬼一般,说什么你杀人不眨眼,嗜血如命,若是被旁人见到你这般细心的模样,只怕惊得眼睛都会掉下来吧。”

    “哼,天下间只有你一人值得本皇如此对待,现在觉得本皇好了吧,本皇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只要你愿意……”

    “暝皇陛下,娘娘是皇上的妃子,其他的心思希望你还是收回去吧。”浣月一直都在仔细关注里面发生的事,如今听到他如此说,赶紧插了一句嘴。

    “小九儿,你家这个丫头倒是话越来越多了,看来找个时间,本皇……”姬少绝眯眼打量了一下浣月,眼中尽是森冷,他可以对九卿宽容,但是除了九卿之外的人……

    “少绝,我身边的人你最好打消心思。”九卿淡淡道,顷刻间便打消了方才姬少绝准备的心思。

    浣月看着两人,似乎觉得两人之间有了些变化,九卿对他明显没有了以前的排斥,心中顿时为夙千隐有些担忧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若是被夙千隐知道,指不定会发多大的火。

    正在这般想着,外面居然飘起了雪花,只是小小的一片,“下雪了是么?”九卿透过那撩起的帘幕看到了一片苍茫之色。

    是了,快到山顶了,因此才会下如此大的雪,九卿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十分喜欢雪,姬少绝看见她如此喜欢的模样,便打开窗棂,让那雪花飘进车窗里来,同时又害怕九卿被冷到,给她加了一层软被。

    九卿整个人埋在了被子中,身上一片暖意,她伸出手来,接住了一片雪花,看着雪花在她手中融化。

    “马上就要到了呢。”她看着外面的景物,两畔便有无数梅花树,只不过都被大雪遮住了,马车平稳的停了下来。

    车中的人陆续走出,九卿才撩开帘子,便看见一脸冷意的夙千隐,他脸上的神情比起这大雪还要冰寒。

    “下来……”他伸出手指,九卿将手放在了他的手中,他轻轻一带便将九卿带入了怀中,打横将她抱了下来,天知道这一路他忍耐的是有多辛苦,想到那两人在一辆马车之中,他的心就好像被人剜了一刀般。

    “呵呵,既然舍不得,何不一开始就与清妃同行?”百里长歌站在两人身后说道,语气之中似乎有着其他意思。

    夙千隐将九卿放了下来,姬少绝一脸不快,方才若不是夙千隐前来,恐怕就是他接九卿下车了,手中拿着一件狐裘披到九卿身上。

    “天凉,小心风寒。”

    “清妃娘娘还真是让人羡慕啊,不仅获得深得玄皇喜欢,就连暝皇都是无微不至的好。”哥舒遥也已经下了马车,看到这幅场面,凉凉的说道,但是话中有话。

    姬少绝怎么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讽刺九卿水性杨花,“本皇就是喜欢小九儿,不过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小九儿,你不是想要看梅花么?走,我们去看。”说着就要拉着她的手。

    夙千隐猛地打开了他的手,“暝皇请自重。”

    姬少绝本想要说什么,但是嘴唇嗫嚅了一番,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冷哼了一声便阔步走在了前面,楼云青视线落在夙千隐和九卿交握的手上,眼眸掠过一丝沉痛。

    “本皇带来了竹清茶,若是混合着雪水一起煮,茶的芬芳加倍,赏雪岂能没有香茶。”他抬起头来,同九卿的眸子所对视,九卿心中一沉,自己从前在马车上不过随便说了一句,若是在大雪之中煮茶赏梅,恐怕是这天下最风雅之事。

    茶要巫岭竹清,水要用化掉的雪水,红梅的香味混合着茶香,茶香加倍。

    他竟然是当了真,一时间九卿竟然无法同他对视,她默默的转过了头去,场中所有人都看着两人,觉得这氛围更为奇怪了,哥舒遥倒是一脸高兴的看着两人,巴不得九卿现在就跟着楼云青离开。

    钟小栀看到脸上倒是没有其他反应,毕竟她真正喜欢的人是夙夜桀,自然不会为了夙千隐吃醋,先是姬少绝如此,如今又是这楼云青,夙千隐眼中的冰雪都快要将彼此淹没。

    手中的小手突然挠了挠他的手心,手心的****之感传来这才让他的心稍微好受了点,“冷王果然是风雅之人,来人,准备器物煮茶。”夙千隐强忍着自己怒意,平静道。

    “是,皇上。”林子夜赶紧下去准备,不远处便有一座亭子,早就被人打扫干净,甚至还有人铺了软垫,四周也围上了一层毡布,密不透风。

    “不是要赏梅么,这里的梅花都被大雪遮住了。”哥舒遥开口。

    九卿挣脱出了夙千隐的手指,走向了那梅林深处,平展的雪地之中留下了她的一串串脚印,梅树上全都是白茫茫的大雪,一点都看不出那雪下的模样。

    “小九儿,可想要看雪?”姬少绝突然从一棵树后面冒出了头来。

    九卿点点头。

    姬少绝轻笑一声,便纵身飞到了梅树枝上,一拂袖,所有的大雪全都散开,里面的红梅全都露了出来,九卿看着那艳红的颜色,一时间有些愣神。

    夙千隐走到她身边,低下头给她系上了狐裘的绸带,白雪和梅花在两人身边飞舞,那一黑一白映衬在梅花之间惊艳了每人的眼睛。

    楼云青站在了树下,比起姬少绝方才的拂袖还多了两分内力,顷刻间还是花骨朵的梅花竞相开放,就在一瞬间,千树万树梅花开,九卿抬起头来,眼眸一片震惊。
正文 299.第299章 双双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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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惊艳的不止是时光,还有那刹那芳华的极致美景,九卿仿佛是被掠夺了呼吸一般,呆呆的看着红梅绽放,就好像是一个个生命在自己眼前展开。

    “好美。”她情不自禁的叹出了口,夙千隐眉头一皱,而楼云青则是脸上一喜。

    “本皇准备了棋子,这样的时节,不如到亭子中对弈一局,如何?”楼云青提议道。

    “自然好,冷皇请。”夙千隐点了点头,拉着九卿的手就要朝着亭子走去,楼云青跟在了两人身旁。

    “隐哥哥,你们男人下棋,拉着清妃娘娘做什么,难道不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么,难不成还要清妃娘娘指教几招不成?这女儿家就该和我们一起才是。”哥舒遥一口一声隐哥哥叫的顺口,这回该轮到九卿不快了。

    “不错,皇上,你们就去下棋吧,这梅花开得好,我们在这里赏会儿花。”钟小栀也破天荒的站在了哥舒遥的这边,夙千隐本有些为难,九卿看到他眼眸中的为难。

    接口道:“不错,千里迢迢来赏梅,我还想要多看会儿,皇上去对弈吧。”

    夙千隐不再作声,随着楼云青一同进入到亭子之中,在进去之前他扫了浣月和林子夜一眼,两人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便朝着九卿走去。

    一时间有人搭灶,有人拾柴生火,有人对弈,有人饮酒,有人赏花,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九卿站在那片红云之下,一时间眼光迷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没有管钟小栀和哥舒遥,径直向梅林深处走去,脸上一片浅淡之色,她想起了挂在夙千隐暗室之中的那副画,似乎就是这样的场景,那一袭红衣女子傲然起舞,其风姿天下无人能及。

    看着她如同中邪一般的眼神,哥舒遥和钟小栀倒是破天荒的没有去打扰她,任由她朝着大雪之中走去,夙千隐虽然在下棋,但是余光却时不时朝着九卿看去,见她一点点脱离了自己的视线,心中越发焦急不安。

    “玄皇,心不定,何以下棋?”楼云青看出了他的不安,提醒道。

    夙千隐看着跟去的浣月和林子夜心才稍微放下来了一点,耳畔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之上的声音,不知道何时起姬少绝和百里长歌为了什么而打了起来,不过见两人只是切磋武艺也没有真打,众人才没有去管此事。

    一切好像都是那么和谐,却又说不出哪里有些怪异,九卿只是转悠了一会儿便回来了,手中还摘了一些梅花,用这些梅花装在香囊之中送给他吧,不过一想到香囊九卿才想起,自己好像是落在了客栈之中,看了一眼手中的梅花,还是先收着吧。

    她手中捧着梅花,似乎怕梅花落了下来,因此每走一步都是格外的认真,小小的脚印在雪地之中分外引人瞩目,岂料在这时,由于她过分小心,并不曾注意周遭的事情。

    钟小栀爬上了一棵比较大的梅树,似乎也想要摘梅花,脚下一滑,她直直的朝着九卿身上跌落下来,九卿看到便立即闪开,虽然闪开了,但是身子仍旧有些不稳的摔倒在了地上,钟小栀也摔倒了一旁,幸好冬日的衣衫够厚,雪地比较软,两人都没有事情。

    但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无疑是天大的事情,楼云青和夙千隐手中的棋子一同落下,姬少绝和百里长歌也不打架了,都朝着两人而来。

    “阿九!”

    “小九儿!”

    “小九!”

    三人都飞快的朝着九卿奔来,虽然不过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罢了,却仍旧牵动了众人的心,还是浣月先扶起了九卿,近了才发现九卿的脸上一片煞白。

    她的身子还有微微的颤抖之意,不过就是摔了一跤而已,她怎会是如此脸色?“娘娘,是不是摔着哪里了?”浣月顿时有些焦急。

    比她急的更有几人,夙千隐一把将九卿拉了过来,“是不是摔哪了?哪疼?脸色怎么这么白?”说着他便朝着九卿的脉象探去,九卿下意识的躲了躲。

    “没事,我没事。”

    看到她躲闪的模样,夙千隐更快一步抓上了她的手,两指搭到她的脉象间,脸色猛然一变。赶过来的几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九卿只是狐裘上面沾了些雪而已,就那么摔了一跤,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是为何夙千隐会是这样的表情,九卿的脸色一片苍白。

    比起众星捧月到九卿来说,钟小栀便显得有些苍凉,看到无人搭理的钟小栀,哥舒遥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将她扶起来,一声尖叫:“呀,原来皇贵妃怀孕了呢!”

    哥舒遥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的目光立刻都被她吸引了过去,顿时朝着钟小栀的肚子看去,只是冬装太过于厚重,根本看不清楚。

    看完了钟小栀,每个人的目光再集聚在了九卿身上,九卿的脸色似乎比起刚才又白了些,她的身子似乎还有些轻轻的颤栗,楼云青看到她如此模样,本想开口,却忍住了。

    “居然怀孕了,皇贵妃也真是大意,居然从树上掉下来了,若是伤了腹中的龙种该如何?”百里长歌声音响起,钟小栀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又有一些愧疚。

    九卿的眼睫毛也轻轻颤了颤,她不动声色的想要摆脱夙千隐的手指,但是刚刚才离开,夙千隐又握上了,他仿佛没有听到钟小栀怀孕的消息,只是紧紧的盯着九卿。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九卿低垂的眸子一片阴影,她这样无疑是默认了,怪不得,怪不得她近来如此嗜睡,平常喜欢喝酒的她滴酒不沾,就连那日弹琴之时她也是让人铺垫了一层垫子,方才她不过小心的跌了一跤却让她如此大惊失色。

    一切都有了解释,原来她早就怀孕了,她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腹中的孩子。

    哥舒遥不知道何时也把上了九卿的脉搏,“呀,原来怀孕的不止皇贵妃,连清妃都怀上了,皇上可谓是双喜临门。”她说这话时的眼眸猛地射出了恶毒的光芒。
正文 301.第301章 终于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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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千隐的话无疑就像是一片冰冷的石头,沉入了大海之中,九卿抓着他的袖子有些不甘愿,“我知道如今局势正乱,这个孩子来得也太不凑巧了些,可如今事情已经都如此了,我们还能如何?难道真的不要它么,这好歹也是一条生命,若是你担心将来有一天天下乱了我有孩子会容易被人掣肘,那我也可以回凌云阁安心待产,将它生下来,凌云阁的具体位置至今没有人知道。”

    看着她脸上的哀求,这便是一个作为娘亲对孩子的期盼,她想要生下他,不管有多么艰难都要生下他,自己一直想要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而今有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听到自己有孩子时的那种心情。

    当时第一反应她就在想,她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分明每一次都是乖乖喝了药的,就算她在想要孩子,但是他并没有想要的意思,所以她也一直没有打破这个局面,知道现在突然有了,或许是天意如此。

    她高兴都还来不及,想到那人似乎并不想要,所以她才会一直隐瞒,夙千隐何尝不知道她心中的心思,拥住了她的身子,缓缓开口:“阿九,朕可以容纳你,但是这个孩子……现在真的不能要,你再等等,再过不久以后,你想要多少孩子都可以,但是现在不行!”

    九卿觉得自己都这么求他他仍旧还不松口,脸上顿时也变了变,“我不要以后,我就要他,不管他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孩子,我和你的孩子,千隐,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么?”九卿拉着他的袖子苦苦哀求道。

    夙千隐闭上了双眼,似乎不愿意去看她脸上的表情,九卿觉得他的态度并不是真的害怕自己拖累了他,而是打心里不想要这个孩子,“难道你是觉得我的身份不配有你的孩子?”

    她的声音陡然一变,她实在想不出一个男人如此狠心的理由,难道真的不是这个理由么?夙千隐睁开了眼眸看着她,那眼中的复杂让九卿看不真切。

    “这天下也只有你才能孕育朕的孩子。”

    “那钟小栀肚中的孩子?”九卿挑眉道,这样也不是那样也不是,那这个男人究竟是在顾忌着什么?

    “不是朕的,你该明白朕是如何的人,这几年来,后宫之中虽然表面上有人承宠了朕的雨露,实际上却是自己的暗卫所做的,朕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安抚人心,除了你之外,朕不会对其她女人有半分兴致,那个暗卫早就下了药,事后不管女人会不会服药都绝不会怀孕,而钟小栀肚中的孩子是夙夜桀的。”

    九卿脸上一愣,似乎没有料到竟然会是夙夜桀的,不过钟小栀本来就是他的人,九卿早就发现了钟小栀喜欢的人是夙夜桀,若是这样的话自然也想的通了。

    “那你如何打算……”九卿看着他。

    “你以为朕会留下?”夙千隐眼眸之中一片冰冷之色,九卿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腹上,仿佛他的意思是要对自己肚中的孩子下手。

    看到她如此小心谨慎的模样,夙千隐叹了一口气,“阿九,朕今日所做本是为了你好,若你以后定然……定然是不想要留下这个孩子的。”

    “怎么会,我这么爱他,他才这么小,现在肚子还是一片平坦,我想要等着看他一天天长大,千隐,这是我们两人的孩子呢,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要他?”九卿温柔的在那还是平坦的小腹上又摸了摸,眼眸之中的神情就好像是已经看到了孩子长大了般。

    “你当真想要留下他?”夙千隐似乎也没有了辙,他深知道九卿的性子,即便是自己现在不同意,她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是绝不会改变的,只怕自己今日不同意了她,一回宫她就会选择离开,离自己远远的,然后躲到一个自己也找不到的地方,将孩子生出来。

    “嗯,我很想要留下他,然后看着他好好长大。”九卿笑得一脸幸福。

    “那好,你想要留就留下吧,”夙千隐无奈道。

    九卿看着他面上缓和了几分,搂着他的脖颈便吧唧一口,“千隐,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要他的,我知道你是顾虑,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夙千隐无奈的笑笑:“你看你自己高兴起来就好像个孩子,怎么能够去带孩子?”

    “你放心,我定然会好好将他养大的,也不知道他生出来是像我还是像你,你对我这么好,一定也会对他好的是不是?”九卿眼眸之中闪闪发亮。

    夙千隐看着怀中笑得开怀的女人,身上似乎笼罩了一层初为人母的光晕,手指亲昵的在她鼻尖上勾了勾,“好。”这一次他嘴角愉悦的勾起,似乎眼眸之中的顾虑都散了,“若是女子像你就好。”

    九卿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真的认同自己,认同这个孩子,现在看他眉间的神情,心中像是化开了的蜜一般,一片甜蜜,她将他的手指放到自己小腹上,“你摸摸,这里就有咱们的孩子了。”

    “亏你向来那么聪明,而今怎么犯了傻,他才这么小,还没有成型,又怎么听得到咱们说的话,咱们又怎么能摸得到他?”

    “对哦,他还是太小了些,现在还没有成型,哎,孩子啊孩子,你怎么长的这么慢呢?”九卿顿时又有些不快,似乎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些。

    夙千隐有些无语,难道当真是一孕傻三年么,她才刚刚怀孕便就如此笨了,夙千隐将怀中的女子搂得更紧了些,这个女人啊,不管是变成了什么模样都让他无法释怀。

    “千隐,今日我是不是又破坏了你的事了,你分明是想要做戏给他们看的,现在他们都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我了。”

    “不管了,管他们如何作想,以后就算是天都塌下来了,朕都只要你。”

    “还有腹中的孩子。”

    “恩,还有小不点。”

    “千隐。”

    “嗯?”

    “你抱得太紧了,小不点会被你压坏的。”九卿不满的声音传来。

    ……

    孩子还没有出生,夙千隐的地位已经可以预见。
正文 302.第302章 小心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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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回了皇宫,九卿的脸上一直都露着甜甜的微笑,夙千隐看着已经笑了好一会儿的女子,揉了揉额头,“阿九,你若再这么盯着朕笑,朕会怀疑你是因为这个孩子才变傻了的,看来是不是要……”他佯装着威胁道。

    话音未落,九卿的手指已经覆在了他的唇上,“不许胡说,这个孩子要好好的,谁都不许欺负他,连你也不许。”

    “好好,我不说了成不成。”夙千隐只得投降,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林子夜已经跳下了马车,给两人撩开了帘子。

    夙千隐还没有下车,九卿的双臂已经伸向了他,“我要你抱我下车。”一脸的娇俏,夙千隐看着撒娇的女子,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

    “好,朕抱你就是了。”于是倾身俯下将她一把打横抱起,稳稳的落地,九卿本想要下地,却发现那人根本就没有要放他下来的意思。

    “好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那怎么可以,如今你可是金贵之身,怎么能劳烦你走路,既然要抱,朕自然要抱到家了。”夙千隐怎么能够饶了这个小女人,九卿想起了他先前说的话,以后才不会继续假装了。

    不过这一路回去也不知道要遇上多少宫女和太监,他好意思她却是不好意思的,“够了够了,我不闹你了,还是我自己下来走吧。”

    “又不是第一次抱你了,你羞什么?”夙千隐似乎心情极好,抱着她并不撒手,九卿知道这一次可是自己认栽了,只好将脑袋都埋在了他的怀中。

    夙千隐看见一脸鹌鹑模样的女子,嘴角莞尔勾起,“千隐,当时你就那么丢下那几人,这样真的可以么?”

    “可不可以又有什么关系,不管朕对他们再好,也无法改变他们的决定,那朕为何要去讨好他们呢?更何况朕实在不喜姬少绝和楼云青看你的眼神,姬少绝性子直率,对你自然是没有话说的,就算想要夺你也会顾忌你的感受,但是楼云青不同,他虽然没有对天下的野心,却有一颗对你执着的心肠,也不知道这一次听见你怀孕了以后会不会全身而退,他若是想要得到你,是会用尽手段的。”

    “我可不可以理解你在表扬少绝?”九卿突然笑道。

    夙千隐见她的笑容,脸色顿时青了起来,“你还好意思,那时居然让他进了你的马车,你当真是想气死朕不成,对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你有身孕的事情?”

    “他也是才知道不久,昨夜替我治疗手指的伤,他无意中探了我的脉搏所以便知道了。”九卿淡淡回道,夙千隐脸色更青了,每一次姬少绝都是比他先要知道消息的那个人,就算他不会真的对九卿怎么样,这也让夙千隐心中极为不快。

    浣月跟在两人身后这才了然,怪不得那时在马车之中九卿会那么安静的在姬少绝怀中,原来并不是眷恋他的怀抱,而是要依附他的身子使自己不被马车颠簸,从而好好的保护肚中的孩子,原来如此,她心中也稍微好受了些。

    “你对他倒是放心。”

    “千隐,他救过我多次,在我心中就好像是我的朋友一般,假如有一天他有什么危难,我绝对会去帮助他,但也仅此而已,感情的债我是永远还不上的,我心中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九卿柔柔说道。

    “这还差不多,要死让朕知道你心中有了其它人,看朕怎么收拾你。”夙千隐脸上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些。

    说自己像个孩子,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呢?九卿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言语,竟然又沉沉的睡了过去,看见方才还在和他说话的女人,转眼间又睡了,这个女人……

    夙千隐眉头挑挑,自己的怒意都还没有完全消失,她竟然敢睡觉,真想将她摔在地上啊……

    九卿是在一片湿润的吻中醒来的,睁眸便看见正埋在自己颈间的男人,她的瞌睡顿时消失的烟消云散,“千隐,不行。”

    “怎么不行,你不是喜欢睡觉么,那就继续睡啊。”他继续沿着她的脖颈往下,手指已经摸到了她腰间的绸带,一拉,整个衣衫便散落开来。

    “我不睡了就是,如今我有了身孕,你,你不能再……”九卿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能?如何不能。”夙千隐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她,这两日本来他就有了这个心思,偏偏九卿极为嗜睡,每次都放了她,

    他的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衣衫之中,握上她胸前的雪白,两人的身子都同时颤栗一下,“别……”她的声音不知道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娇媚。

    看着她脸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他本来就只打算逗弄她一番,可是这一番折腾倒真是让自己来了兴致,如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阿九,朕……”他拉着她的手覆了上去。

    九卿的脸如今比手指更为灼热,已经不是初次经历此事,她自然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引起的,“千隐。”

    他的手指在她身子上辗转反侧,细腻抚摸,九卿哪能忍受得住,口中不免有些娇吟出声,夙千隐一听身子更是有了反应,“阿九,朕的好阿九,你看本来咱们就有好几日不曾……”

    “不行,还有孩子在呢,”九卿意志极为坚定。

    “孩子还没有成型,朕小心点。”

    “可是……你伤了他怎么办?”九卿仍旧不放心。

    “朕保证小心一点,以后要是孩子再大些了才不能如此了,你现在就不让朕,朕……”

    看他说得一脸委屈,九卿的心终于是松动了一些,“那你保证要轻点,小心一点!”

    “嗯,朕保证。”他迫不及待的吻上了那张红唇,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话语,事实证明,很多保证是绝不会作数的。

    九卿拉着床帘,似乎想要离开,却被那人一把又拉了回来继续,“呜……你说过会小心一点会轻一点的。”

    “朕已经很小心了。”

    “分明刚刚已经完了一次了,你还!!!”

    “朕只答应了你小心点,可没有答应你只要一次啊!”那人笑得一脸得逞。

    九卿瞬间便明白了,自己是上了贼船。
正文 303.第303章 一片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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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云雨之后,那人脸上还有些未曾吃饱的神情,九卿脸色一片冷意,一把打掉了那只还在自己身上游走不安分的手指,“还不滚起来,如今那些人该早就回到皇宫了,你这东道主是不是该好好招呼一下人家。”

    “谁请他们来的?朕可不记得何曾巴巴的请过谁来了。”夙千隐冷哼一声,那几人分明一个比一个没安好心,尤其是那楼云青,整个眼睛都快飞出来贴到九卿身上了,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有不快,手指在九卿腰间捏了一把。

    九卿疼的差点没有叫出来,“你疯了不成?”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怎么如今男人的心也是这么多变了?

    “谁让你那么招人。”夙千隐瘪了瘪嘴。

    九卿这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顿时脸色也有些不好,“还说我呢,那个公主可是为你而来的,昨晚就要为你跳那什么舞,今日又是时时刻刻要黏着你,隐哥哥,隐哥哥,叫的可真亲热。”

    听着九卿学了学那哥舒遥的声音,夙千隐觉得自己身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拍了拍她的头,“好好说话。”

    “是你不好好说话的。”九卿也学着他的模样瘪了瘪嘴。

    “阿九,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夙千隐笑得有些无语,“好吧,朕还是先起来了,那几人只怕才不会让朕这么顺心呢。”说着他还是起来穿衣。

    “你怎么将我抱回了凤鸾殿?”九卿似乎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回翠微宫,而是在他的龙塌上就寝,明黄色的颜色有些晃眼。

    “你觉得今日以后,你的生活还会那么简单么?若你真的想要保护好这个孩子,这里比外面任何地方都要安全得多。”夙千隐一脸正色。

    恐怕楼云青不会那么善罢甘休,若是他没有料错,那人听见九卿有了身孕以后不仅不会退怯,反而会更加想要将九卿夺去,若是他能够这么轻易的放手,那么他也不是楼云青了。

    这两日的涵养都会被今日的这一个重弹消息所打破,他不会再等,兴许便要有所动作,夙千隐的眉头渐渐暗沉了下来,九卿看着他的背影,比起之前变了很多,虽不曾看见他的脸,但是如今她也能够想象得出他脸上的神情。

    “千隐……不管何时,你都不用在乎我。”九卿看着那即将离去的人,突然开了口,她知道自己才是他的漏洞,而今大敌当前,自己很容易便成了被人掣肘他的威胁。

    夙千隐的脚步微微一顿,“无论何时,朕在乎的人都是你,所做的事情也只有你罢了,”说罢他阔步离去,九卿的身子却是在被中颤了颤,捂住了胸口,胸膛之中有些暖暖的。

    浣月被夙千隐叫了进来伺候九卿沐浴,身体躺在温暖的水流之中,浣月看着她身上的印记,“娘娘,如今你可是有了身子的人,可要和皇上节制一点。”

    九卿嘴角抽了抽,她也很想节制,可是那人不节制,光她一人努力那有什么办法,“浣月,这……”

    “娘娘,奴婢知道情到深处你也无法预料,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自己肚中的孩子想想啊,若是伤了他。”浣月的话戛然而止,九卿一愣,浣月的确说的没错,自己当时就应该更为坚决一点的,不过看着浣月很少这么板起脸来训人,可见是真的气坏了,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想她也是在为自己担心,为自己腹中的孩子担心。

    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孩子,你还没有出生便被人这么关心了,想到那时雨泠风雪几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也是一片喜意。

    她可以预料到这个孩子的将来定然是被众人宠着的宝贝,“浣月,梅山的梅花你可有带回来了?”她那时所摘的都被夙千隐打翻在地,后来剩下的几片也都被捏碎。

    “娘娘放心,知道娘娘喜欢梅花,皇上暗中特地命令暗卫去梅山挖了几株梅树回来,正是娘娘你摘花的那几株,相信中午时分就可以移植在凤鸾殿了。”浣月给她揉弄着酸软的肌肤回答道。

    九卿无奈一笑,那个男人啊……

    气急的时候打落了她手中的落梅,却又趁着她不在的时候特地让人移植了梅树过来,兴许便是为了讨她欢心吧,反正院中那桃花也要开了,到时候梅花和桃花同在深冬之中开放倒是极为漂亮的。

    “浣月,你去取些针线来。”九卿眉眼都带着笑容道。

    “娘娘,你要做什么?”

    “香囊。”九卿想到自己那个半成品被遗落在客栈了,若是让风雪她们送来指不定会发生其他什么事情,这样的时候她尽量能少一事便少一事,还是自己重新做一个吧。

    “娘娘,孩子都还没有出世,难道你就要为他缝制香囊了?”浣月有些疑问。

    “胡说,就算要缝制我也会缝制孩子的衣衫,又怎么可能会缝制香囊,再过些日子啊就是他的生辰了,每年都是我陪着他过的,但是从来都没有给他做过什么,刚巧我才学了女红,便给他绣一只香囊吧。”

    “娘娘,若是皇上知道你会给他绣香囊,他定然会高兴死的,说不定以后身上什么都不佩戴了,就只佩戴你给他做的香囊,所以娘娘你那时便是为了放在香囊之中,才摘了梅花?”浣月突然想到九卿那么执拗的做一件事,原来都是为了夙千隐。

    九卿点点头,一想着要给他绣香囊,顿时心都雀跃了起来,也不沐浴了,急冲冲的就穿衣出来,“浣月,快给我拿去。”

    “是,娘娘,你别着急,马上就去。”浣月看着越来越像个孩子的九卿,安抚道。

    九卿静静的坐在窗前,凭着记忆画出了先前那交颈鸳鸯的图案,不差分毫,针线很快便来了,屋中升起了几盆炭火,一片暖意,九卿搓了搓手,秋禾赶紧替她关上了窗子。

    “这天恐怕也快要下雪了吧。”九卿叹道,想起梅山的雪他还没有看够便被夙千隐给拉了回来,顿时小嘴一瞥,“对了,我要给他绣香囊的事情千万不许告诉他。”

    “是,是,娘娘。”两人知道她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的心思,便也不拆穿。
正文 305.第305章 云青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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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为了避嫌,也或许是担心会出意外,九卿连着三日不曾踏出过房门,这三日之中也并不平静,不止是姬少绝,楼云青使了无数手段都不曾将九卿逼出来。

    反正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九卿都一副天塌下来都不关她事的模样,楼云青忍无可忍,终于是突破五百暗卫,落到了凤鸾殿前要求见九卿一面。

    那时五百名暗卫全都抽出了银剑对着他的脖颈,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小九,如今见你一面便是犹如登天么?就算你不喜欢我,却也不要如此躲着不见我。”楼云青站在了那棵桃树下,那桃树旁边已经多了几株梅花,红艳艳的霎时好看。

    今日的天空本就有些晦暗,似乎不久以后就会下起雪来,楼云青分明能够感觉到九卿就在屋中,可是她偏偏连一言都不发,就如同是空气一般。

    “冷皇请回,这本就是帝王寝殿,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浣月推开了门,恭敬的对楼云青行了一礼,楼云青虽然还是穿着那一袭月牙白袍,玉颜般的脸上却罩了一层冷冷的寒意。

    出来的人不是九卿而是浣月,他的眸子微微闪了闪,顿时开了口:“这院中的桃花长得不错,若是被折了根……”

    砰的一下门已经被打开,九卿的身影蓦然出现,有些怒意的看着那倚在树旁的白衣男人,他仍旧同自己初次所见那般,纤尘不染,若谪仙。

    “小九,我不记得究竟我是在哪里得罪了你,以至于如今见你一面需要动用五百影卫。”楼云青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桃树的树干,眼神温柔的对着桃树说道。

    九卿缓缓的走了过去,浣月拉住了她的手指,对她摇摇头,“娘娘,不要。”

    “无妨。”九卿直接朝着楼云青走去,他敢单枪匹马闯入帝宫便足矣证明了他的魄力,虽然有五百影卫在此,但是浣月仍旧有些担心。

    “云青大哥。”九卿走到了他的身旁,还是如同先前那般唤着他,那时候虽然她在猜他身份绝对不低,可是又怎么会料到自己运气会那么好,死里逃生的时候恰恰就遇上了他。

    虽然他救了自己但是也和他发生了一段纠葛,那时自己没有任何自保能力,所以他的出现很好的解决了九卿的危机,九卿只当他是大哥一般,直到最后离开之时他所表现出来的不舍才让她觉得或许他对她并不只是萍水相逢朋友情缘。

    尤其是当听到夙千隐告诉自己楼云青为了自己愿意和百里长歌同盟,哪怕是为了生灵涂炭也在所不惜,他骨子里的固执绝不会比姬少绝要少,但是与姬少绝不同的是,他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用尽手段。

    虽然之前和他相处的并不久,那时他世事顺着自己的心,在无形之间却是掌控了所有,比如暗中设计夙千隐,又隐瞒自己改了道路,更是让自己不知不觉就陷入了他的温柔陷阱之中。

    今日更是如此,姬少绝虽然这些天来也曾经找过自己,但九卿不见就是不见,姬少绝同楼云青最大的不同,他会点到即止,不会做让九卿本来就不喜欢的事。

    楼云青不过一句话就让她出来,因为他知道这桃树是夙千隐所种,以九卿对他如此深厚的感情是绝不会容忍他对桃树下手。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楼云青转了头过来,看着面前的九卿,比起当初两人在河边所见那个虚弱女子不同,也和后来那个就算同他在同一辆马车之中,却维持着距离的冷漠女子不同。

    她的眉眼之上都仿佛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柔和,不过这这么短短的时间之中九卿就能够变成了这个地步,当然有一个人功不可没,那人自然便是夙千隐了。

    “小九,我做了什么让你生厌的事情,以至于如今见你一面是这么的困难?”他扫了九卿一眼,问道。

    “云青大哥,当日认识你的时候我并没有标明我的身份,而你也隐瞒了你的身份,如今我贵为天玄的贵妃,你则是冷雾的皇上,但是身份来说你我两人就应该避嫌。”九卿不带有一丝感情的说道。

    “避嫌?那夜你随着暝皇离开,而且你还为了他出城十里相迎,他也是一国之君,若是能避嫌,为何你与他不避?”楼云青字字珠玑,他或许想过九卿暂时不会喜欢他,但是他去没有料到九卿居然会如此冷落他,就连见他一面也不愿意。

    “出城相迎,那时一来是有求于他,二来我视暝皇为知己,不过也并无半分越礼之处,这三****也曾经找过无数机会想要见我,我也没有再相见,这样的回答冷皇可满意?”

    “所以即便是你知道他对你有所心思,你对他也是不同的?小九,你该明白我此次来天玄的目的,我不求你能够马上喜欢我,可是你能否也给我一个机会,至少像是同姬少绝那般平等相待?”楼云青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夙千隐也就罢了,但是九卿为何对姬少绝也不同,偏偏就是对自己如狼似虎般。

    “这一点冷皇大可放心,从今往后,不管是你还是他,私下我都不会相见的,我始终是后宫的女人,同你们相见却是于理不合,既然冷皇是为了相见我一面,如今人也见到了,还是请回吧。”

    “好,今日孤算是明白了你的决心了。”楼云青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话最终都淹没在了口中,他冷冷扫了九卿一眼,飞身离开。

    九卿呆呆的立在桃花树旁,“你们下去吧,无事了。”

    “是。”五百影卫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浣月看见面上神色并不好的九卿,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下雪了呢。”九卿突然说道,手指摊开,上面落了一片细小的雪花。

    浣月抬头一看,天空之中正洋洋洒洒飘起了无数小雪花,“是啊,下雪了呢,娘娘,外面天冷,进去吧。”

    “好。”
正文 306.第306章 重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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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惹恼了楼云青的后果九卿大约猜得到,她坐在窗前继续绣着那个香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还有最后一针便就做完了,她本想摒弃脑中浮乱的思想,手指一片鲜红。

    “娘娘,你想什么呢,这个香囊你都没有扎到手,怎么最后这一针倒是出了意外。”秋禾赶紧夺过她手中的针,想要为她止血。

    “无碍,只是小伤罢了。”九卿继续绣完,最后一针带着她鲜红的血液染上了那黑金色的香囊,末了她才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将这香囊收好,待到本宫空了再给他做件成衣,等到他生辰的时候一块送去。”九卿将香囊递给了浣月。

    浣月点点头,将花篮收了下去,冬日的夜来得异常早,没过多久便已经拉下了黑幕,九卿用了晚膳便早点就寝,如今她什么都是为了肚中的孩子,本来也有些嗜睡,也不管是不是夙千隐没有回来,他这些天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概不去管,如今她只想安稳的诞下这个孩子而已。

    一觉睡得天明,外面的雪倒是比起昨夜下得更大了些,九卿一推开窗户便看见外面铺着一层雪白色,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喜色。

    院中的红梅映衬着白雪显得十分出彩,她急急出了房门,想要看那株桃树,却见桃树上滴雪未曾染上,原来竟然在那上面给桃树拉了一个棚,让他不必受风雪的严冻。

    看着桃花不久以后便可以开了吧,九卿心中私心它能够在夙千隐不久之后的生辰那一日开放,“娘娘,你这么就穿着寝衣出来了,外面天冷,小心冻坏了身子。”

    秋禾远远的便看见走出来的九卿,顿时心中一片担心,飞快的跑了过来,将九卿搀扶到了屋中,浣月早就为她备好了早膳,看见九卿起来赶紧端了上来。

    九卿梳洗完毕之后,这样的大雪天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心中一动问道:“皇上呢?”

    “皇上今日陪着几国君王去城郊了。”浣月回答道。

    “这么说那几人都不在宫中了?”九卿眼睛一亮。

    浣月赶紧回答道:“不错,娘娘今日可是有兴致出去转一转,这几天可是在凤鸾殿中没有出门。”浣月自然知道九卿一是为了保护孩子,还有一点则是为了避开那些人,以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今日听到他们并不在宫中的消息,心中顿时来了劲。

    “不错,刚好今日在下雪,等会儿陪我四处转转吧。”九卿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些开心。

    “好。”浣月和秋禾也赶紧去准备九卿出行的事项了,早膳用完,九卿便携着几人离开了凤鸾宫。

    今日天气严寒,所以并不见其她宫中的女人,大约只有些扫雪的宫人,见到九卿无不下跪行礼,九卿心情大好的沿着抄手游廊品赏着这大雪过后的景象。

    手中捂着大大的暖炉,身上披着厚重的狐裘,浣月在她身后打着伞,秋禾则是在她身旁,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在宫中闲逛着,“娘娘,你都走了好一会儿了,不如去那边歇息会儿。”

    “好。”九卿被秋禾搀扶着上了亭子,浣月赶紧让人上了热茶上来,九卿吃着糕点品着热茶,看着亭外大雪徐徐而落,心中一片畅快之意。

    “哟,这不是好久没有出门的清妃妹妹么?今日是什么风将你刮出来的,居然在这看见你了。”九卿还没有坐下多久便看到了钟小栀扶着肚子走了过来。

    分明还是一片平坦,她做的模样却好像是怀了好多个月似的,九卿心中明白她腹中孩子的情况,便也不气不恼,看着她走到自己身旁坐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

    “原来是皇贵妃来了。”她淡淡道,闻到钟小栀身上的香味又变了些,比起先前的更加难闻,看来这个女人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是啊,本宫可没有妹妹现在这么金贵,住的是凤鸾殿,一出门便有这么多人前呼后拥,小心伺候着,虽然本宫也坏了皇上的孩子,可是同妹妹的待遇相比可是差远了。”她眸中似乎有些哀怨。

    九卿看着她眸光中的哀怨,不动声色道:“既然都是皇上的孩子,皇上是不会厚此薄彼的。”

    “妹妹,这话可就不是这么说的了,如今这宫中你可是深得皇上恩宠,这些年来皇上身边的妃子没有一个女人是怀有身孕的,如今你我虽有了皇上的孩子,不过只是巧合罢了,说不定并不合皇上的心意,皇上若是想要孩子早就要了,何必等到现在。

    所以你我腹中的孩子都没有得到他的认可罢了,说不定哪一天便一个意外没了孩子……”钟小栀越说越离谱。

    浣月见状,脸色有些冷清,“皇贵妃,还请你慎言,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哟,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皇上身前的大红人浣月啊,妹妹,依姐姐愚见,你这个奴婢似乎对皇上更上心些呢。”钟小栀话中有话,让人听到这样话都不会高兴。

    “本宫的奴婢如何还无须皇贵妃置喙。”

    见九卿替浣月说话,她也不再提及此事,“妹妹这么为你奴婢着想倒真是让姐姐羡慕,只是姐姐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虽然皇上先前宠爱妹妹,但是自从皇上答应了同栖霞的和亲以来,这几日虽然和那几位君王一起,实际上却是趁机和那落遥公主培养感情,两人连大婚日子都定下来了,下月初九,啧啧,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九卿脸上掠过一抹冷意,但是面容如常,自己这几日并没有听到这个消息,想必是被浣月隐瞒了下来,“是啊,不过本宫这几日在殿中歇息,不知道为何皇上突然应了此事?”

    “姐姐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这还不是因为五年的皇上和栖霞少主的一个文书,上面写着他愿意娶栖霞公主,那时候哥舒九才是真正的公主殿下,可谁知道这佳人五年前就死了,如今栖霞正是拿出了这一个文书,上面有咱们皇上亲笔签名,这事又如何能够抵赖?”

    九卿的心微微沉了沉。
正文 307.第307章 大事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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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花簌簌落下,空气中一片静谧,九卿沉默不言,心中想这大约是同楼云青有关,若不是他在暗中推动,一切又怎会如此顺利?

    尽管早就知道他会不怀好意破坏自己和夙千隐,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发生之时,九卿的心却不似先前那般明朗,之前夙千隐身边虽然围绕了众位女人,但是没有哪一个是和他真正行礼过。

    如今他已经答应了栖霞的联盟,这有关于两国之间,若是想要像之前那般敷衍了事自然是不可以的,他是不是也会像迎娶自己这般亲自去迎娶她?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九卿的心就好似被万箭穿心,她面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钟小栀嘴角微微勾起,浣月眉间紧锁,这几****尽力封锁消息,为的就是不让九卿知道,如今还是被钟小栀所破坏。

    “娘娘,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宫喝药吧。”她赶紧找了机会想要拉九卿离开。

    “妹妹面色有些苍白没事吧?你放心,就算是皇上娶了落遥公主,但是以皇上对你如此疼爱,就算冷落谁都不会冷落你的,不过妹妹如今有孕在身不能服侍皇上,前晚有侍卫看见皇上和落遥公主一起出了宫,直到昨日才一身疲倦的回到了宫中……”

    “娘娘,咱们回宫去吧。”浣月越发焦急的催促道,不管什么话从那女人口中说出来都变了个味道,虽然她说的是实情,但分明是有内因。

    九卿看了两人一眼,也并未争辩,点了点头,“好,皇贵妃,这个时辰本宫要回宫喝药,失陪。”

    “好,既然妹妹有事在身,那么就改日再聚,不过姐姐还有最后一个忠告要告诉妹妹,妹妹腹中的孩子可是要保护好,本宫可是听说皇上并不喜欢孩子呢……”

    九卿再没有看她一眼,和浣月等人离去,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嘴巴竟然有这么毒,字字珠玑落在她心头,就如同是一把尖刀一样。

    “娘娘,你可不要听皇贵妃胡说,皇上娶那个女人是没有办法的,谁知道会突然有那么一封文书出来,此事关系到两国,皇上若是不答应便真是做了那背信弃义的小人,会被天下人耻笑的,我们瞒着你是不想要你生气。”浣月赶紧解释道,“还有前晚,皇上好像是出宫寻什么东西去了,并不是皇贵妃说的那么不堪,娘娘你千万不要放心里去。”

    “是呀,那个女人分明就没有安好心,估计是看她暂时有用所以皇上才没有动她,娘娘才是皇上心中的人。”秋禾也赶紧道。

    九卿不免失笑:“难道你们以为我真的有那么傻会相信她的话么?我比你们更清楚皇上的无奈啊。”

    两人本来是来宽慰九卿的,但是被九卿这么一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接嘴了,不过见九卿没有生气难过便好,“娘娘,你能如此大谅皇上定然会高兴的。”

    “嗯。”九卿淡淡的应了声。

    早知道出去会听见这样污言秽语的话影响了她方才的好心情,她还是不该出去的好,回到房中喝了一碗安胎药,她的身子体谅,而且虚弱,所以比起其她女子更显柔弱些,必须要靠这些安胎药才能好好的将孩子保护好。

    九卿站在那棵桃树下,一时间看得认真,似乎脑中在想些什么事情,她面上的深沉让旁人根本就不明白在想些什么,尤其是秋禾,几次劝九卿回屋,九卿都说要透透气。

    秋禾明白,就算九卿心中是为皇上着想的,不过他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九卿又何尝不是,她可以为了一个男人隐忍一切,但是不代表她就可以随意的控制自己心,不让它不安,不让它疼痛。

    或许让她透透气也好,便也不再理会,安静了退了下去,九卿久久矗立在树下,正准备进屋的时候,她眉头紧皱,小腹如同刀绞,一阵强烈的不安包围住了她。

    似乎有些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她低头便看到了那抹鲜红的血液,瞳孔蓦然放大,她想要叫人,但是嗓音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多少次出生入死的时候,哪怕命悬一线,哪怕下一秒她就永远醒不过来时,她从来没有害怕,这一刻是真真切切的,从身体的每个毛孔中散发了出来。

    她想这一定是梦,鲜血蔓延,缓缓渗入了土壤之中,无疑像是最好的养料,那还是花骨朵的桃树仅仅在一瞬间便开出了灿烂的花。

    她从来不觉得桃花的颜色如此刺目,身子再也站不稳,她颓然倒地,“来……人……”适才她才从震惊害怕惶恐之中清醒过来,虚弱的唤道。

    本来在擦拭屋中的浣月耳力极好,听到九卿的声音,这带着些虚弱的声音让她连忙丢下了手中的东西,快步走了出去,秋禾看到她行色匆匆的模样,“浣月姑姑,你去哪儿?”

    “去看看娘娘,娘娘站了这么久也该进来了。”

    “也是。”秋禾也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跟在浣月身后走了出去。

    这一幅画面像是烙印一般瞬间烙在了两人的眼中,两人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先前进屋之前都还是花骨朵的桃树竟然在这一瞬间全然开放。

    有的还在陆续盛开着,甚至是花骨朵比起先前还多了三倍不止,桃树飞快抽芽,开花,仿佛是着了魔一般,开放得有些妖异。

    甚至在那大片粉色的花朵之中居然生出了一些大红色的桃花,这样颜色的桃花可曾有人见过?在那桃树之下,九卿躺在树下,白色的狐裘上面早已经被染成了鲜红一片。

    风吹过境,大片桃花伴随着白雪落下,树下的女子脸上一片惨白之色,身子更是单薄如纸。

    九卿意识迷乱,只是听到耳畔一声尖叫:“娘娘!!!”

    “浣月,快……快……救救我的孩子!!!”浣月已经奔至九卿身边,九卿一把拽住她的手,脑中已经有了些换乱,思绪也不清楚了。

    看到她如此神色,浣月当即便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可见这药多么猛烈,她眼眸冷清一片,“来人,赶紧宣太医,将此事速速禀告给皇上。”

    “是。”空气中两人走远。
正文 309.第309章 毒辣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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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气若游丝,身子极度虚弱,能够说出这几个字就耗费了她全身的力气,夙千隐感觉到手心的那只小手渐渐滑落。

    她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见过自己,就好像自己是她的仇人一般,他知道她一直十分珍爱这个孩子,今日发生这样的事他也不想,

    “阿九,难道你以为这个孩子是朕下的手?”他从她的眼眸之中读出了这个信息。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九卿闭上了双眼,胸膛极度起伏,她的情绪越发不稳定。

    “玄皇,小九儿如今情绪十分激动,你先离开,等她气消了再说。”姬少绝也顾不上嘲笑夙千隐,九卿这一次是动了真气,旁边的楼云青等人见到她如此情绪,也只好离开。

    房间之中只剩下了三人,姬少绝和浣月,秋禾,九卿虽然暂时身体无碍了,但是情况仍旧不乐观,姬少绝彻夜未眠,一直守在她身旁,秋禾也忙进忙出,凤鸾殿一夜灯火未灭。

    楼云同百里长歌走出殿外,淡淡道:“那个计划就暂时搁浅。”

    “为什么?现在正是天玄最混乱的时候,你也看见了,这个女人对他影响有多大。”百里长歌顿时不满。

    “孤要的不是一个死人,待她身子好些了再说吧,若是你敢背着孤动手,休怪孤出尔反尔。”楼云青玉颜上笼罩了一层薄雾。

    百里长歌就算不满,却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楼云青的才能在他之上,只是楼云青对这天下无感罢了,所以他才会放心的将一切都托付在楼云青身上,再加上两人十多年的兄弟情义,他也早就喜欢了以楼云青的决定为主。

    “那好,此次就做罢,过些日子再清算。”百里长歌瘪了瘪嘴,心想这个女人还病得真是时候,若不是如此,一切按照楼云青的计划实施的话,再过不久便会兵临城下了。

    “嗯,将你宫中那株雪莲叫人快马加鞭送来。”还不等百里长歌反应过来,他已经又有了吩咐,百里长歌眉头一挑,顿时有些难过。

    “我就只有一株你知道的,那可是五百年的天山雪莲,世间何其珍贵,你居然拿来救这么个女人?”

    “你给不给?”楼云青也并不恼怒,只是脸上有些淡然的威胁之意。

    百里长歌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在这世间倒也有一人是他的死穴,便是楼云青,当他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会不达目的死不休。

    “好,我给,我给还不成么,我马上就修书。”百里长歌一脸的无奈。

    楼云青这才回头看了一眼,那还是灯火通明的寝殿,方才九卿对待夙千隐的态度他看得分明,九卿有多么疼爱这个孩子,对于还没有成型的孩子就被人这么暗害了,可想而知她心中有多么的悲痛,而且她以为是夙千隐动的手,那么便又更是罪加一等。

    女人一旦对男人死了心,那么再想要回头也会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本来这个时候他是最有机会的,偏偏又多了一个姬少绝,楼云青眉头紧锁。

    “小木。”

    身后的少年赶紧上前,“皇上有何吩咐?”

    他轻声在小木的耳边说道,小木点点头便躬身退下,“哼,他若是知道你烧了他的粮仓,估计会找你来拼命。”百里长歌在一旁冷冷笑道,姬少绝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子,尤其是他那性子。

    “烧了多少,孤双倍奉还就是。”楼云青脸上一片风轻云淡,淡笑着走远。

    “你倒是大方,故意引了他回去,又给他送回粮仓,在这天玄也没有人和你争女人,楼云青,寡人从来不知道你的心居然这么歹毒。”百里长歌跟了上去。

    “你现在认识也不晚,所以最好不要惹怒孤。”

    “哼……”两人一同离开。

    早在先前已经离开的夙千隐却从一旁的巨树后面走了出来,一袭黑衣在夜色中融为一体,只是那眼眸之中还有不少冷意,林子夜跟在他身侧,看见他脸上的神色。

    “皇上,现在该如何,娘娘在心中已经认定了是你下的手,现在娘娘虚弱,暝皇必然又要长时间陪在娘娘的身边照顾她,暝皇本就对娘娘有意,现在这冷皇也不甘于现状,准备插手了。”林子夜都感觉到头疼。

    为什么娘娘就认定了是皇上下的手呢?夙千隐叹息了一口气,即便是当初他有过不要这个孩子的打算,不过看见九卿脸上的那种母爱,他又何其忍心伤害九卿,况且女子小产本就极为伤身子。

    “如今她正在气头上,朕只有等她稍微好一点再做解释,这件事究竟是谁下的手,朕心知肚明,每次朕宠幸了阿九以后都是让人熬了药,浣月亲自看着阿九服下的。

    有人在药中做了手脚,这才让阿九有了身孕,阿九怀孕刚足一月,今日便是三十天,孩子偏偏在这个时候掉了。”

    “所以娘娘并不是服用了安胎药才有了这种事?”林子夜听他这么一提醒便反应了过来。

    “不错,安胎药更是经过人层层删选最后才送到她手上,药不会有问题,便是在一月之前,她被人下了药,那种药还是天下最阴毒的婴灵散。”

    “居然是婴灵散?居然有人这么歹毒,据传这种药早就被列入了十大禁药,女子在服药之后只要和男人交合不久就会有身孕,但是在一月之时便会小产,这种药无色无味,前后也没有预兆,所以一般的人根本就察觉不到,皇上,究竟是何人这么歹毒?”林子夜都有些惊讶。

    “何人?你觉得她没了孩子,对谁最有好处?而且这药除了小产之外,女子的身体被掏空,很快便会油尽灯枯而死,若不是今日施救及时,致远医术高强,后期还有姬少绝给阿九调养,今日她能够活得下来?”夙千隐脸上一片冷意。

    “皇上,你说是皇贵妃,她居然有这本事,她不是五王爷的人么?五王爷喜欢娘娘,她为何还要杀了娘娘?”

    “正是因为她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她才会对阿九下手,且是用如此毒辣的手段,看来之前我们都小看了她,”

    “皇上,这个女人怎么处置?”

    “暂时不要杀了她,先要了她腹中的孩子,朕要她生不如死!!!”夙千隐声音仿佛是从冰窖中传来的冷。
正文 310.第310章 性情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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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孩子的打击对九卿来说太大,以至于她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才从梦中醒来,梦境之中,她似乎一直在做一个特别可怕的梦。

    很多很多支离破碎的画面在梦中一一闪过,最后她猛然惊醒,眼中一片悲痛之色,她初次醒来,秋禾和浣月已经发现。

    “娘娘,你终于醒来了,你觉得身体怎么样?可有哪里不好?”浣月一脸担心道。

    “我……”她的声音一片嘶哑,姬少绝已经端了水杯在她身旁,她低头饮下,顿时喉咙才稍微好了许多,

    “少绝,这一次又要辛苦你了。”她已经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眼眸掠过千万沉痛,但最后都烟消云散,化为了一派冷静,她的眸子再无任何波动。

    “小九儿,这本就是本皇分内之事而已,你刚刚才醒来,应该饿了吧。”姬少绝温柔道,声音之中也多了不少柔情。

    “嗯,饿了。”她点点头,的确是饿极了。

    看到她醒来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激动情绪,浣月也十分高兴道:“秋禾你赶紧吩咐御厨做些清淡的菜色来,记住,你要看着做,然后亲自给娘娘送来。”

    “浣月姑姑,我知道的,我马上就去。”秋禾蹦蹦哒哒的离开了。

    浣月也朝着外面走去,还没有走出门便被九卿叫住了身形,“浣月,若是你要通知他我醒来了的话可以,但是本宫不想要看到他。”

    “娘娘,奴婢知道是你怀疑皇上,这件事真的不是皇上做的,娘娘还是听皇上好好给你解释一下吧。”浣月一听她这么说瞬间也有些急。

    尽管九卿醒来没有大吵也没有大闹,似乎总让人觉得有哪些不对的地方,原来便是这里,她的心中还是没有放下过这件事,九卿冷眼看着她,“若是你只听他的话,那么以后便不用再跟着本宫了。”

    九卿从来没用过这样的眼神看过她,她的语气也并不重,但是却不容置喙,这才是真正的九卿,她的身边不需要不听话的人。

    浣月看着床上那分明还有虚弱的女子,还是从前的样貌,身上的气息却是变了,就连眼神都是如此,她只得退了回来,“奴婢不去就是了。”

    九卿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本宫想要沐浴,准备热水吧。”

    “是,娘娘。”浣月点点头,立马走了出去。

    九卿看到在一旁颇为兴致打量自己的极少局,两日的时间他一定是不眠不休的照顾着自己,而今脸上也有些疲惫之色,“我没事了,你去旁边的院子歇息吧,顺便收拾一下自己。”

    “小九儿,你怎么不让本皇离开?”姬少绝听出了她话中意思。

    “离开?如今我的身子这么虚弱,上一次有你的医术我才好的那么快,既然你有如此才能,为何我不能多利用一下呢?”九卿淡淡道,就着他的手再喝了一口。

    “从前你可是不喜欢承别人情的,如今倒是回答得这么理所应当,所以说你对本皇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姬少绝腆着脸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隔得十分近。

    一把银剑顷刻间便横在了两人面前,若是姬少绝敢再近一步,那剑就会直接伤了他的脸,“暝皇请自重。”说话的正是赤练,所以浣月才放心让两人独处一室,实际上早就备了后手,赤练一直在暗中。

    “赤练,收剑。”九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你给我离远一点。”

    两人一人收剑回了暗中,一人离九卿退了一尺,“哼,要不是他收得快,本皇就折了他的手。”姬少绝虽然对九卿温柔,对于其她人便没有这份善良了。

    “你折了他的手,以后谁来保护我?”

    “哼,这样不懂事的暗卫不要也罢,要不本皇将幽隐给你,绝不会比他身手差,更关键的是你让他向东他绝不会向西。”姬少绝提议道。

    他身边的人自然不会差了,九卿摇摇头,“不必,说了半天你怎么还在这,你有几日没有沐浴了,都熏着我了?”

    “你这丫头!”姬少绝没好气的戳了戳她的脸颊便转身离开,大咧咧的叫人给他沐浴更衣去了,九卿要得热水也都来了。

    “赤练,你下去吧,本宫要沐浴。”

    “是,娘娘。”空气之中只有赤练的声音,却不见人,但是空气之中却没有了先前的紧张,浣月本想要服侍九卿沐浴,也被九卿赶了出去。

    浣月见她心情不好,也不便多说,只好关了房门守在门前,九卿褪去了全身的衣衫,沐浴在热水之中,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满身的伤口,先前在天牢之中受的鞭刑,还有曾经为他挡的那一剑,身体已经是千疮百孔,如此也罢了。

    她的内里仿佛被人已经掏空了般,即便是现在活了下来,也不知道只能活多少年,前一世她为了他甘愿葬身大火,这一世为了他,连具完好的身子都无法保全。

    而今想着那所有的过往,不过像是一场梦而已,如今她从那支离破碎的梦境之中回过神来,梦醒了,是否也该有个决断了。

    九卿沐浴完毕,穿戴整齐,虽然脸上仍旧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是眉宇之间却多了一抹坚定,她推开房门,浣月见她神态悠然平静,目光也像是潭水一般清澈。

    “娘娘,马上菜就好了,你稍等一下。”

    “恩,将屋中打理一下吧,有股血腥味。”九卿走入了院中,“我回翠微宫了。”

    “娘娘……”浣月想要说什么,但是对上她的眼眸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九卿缓步离开,看着院中那棵盛开的极为灿烂的桃树,大片桃花云卷云舒般的惬意,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浣月赶紧拿了狐裘追了上去。

    这是另外一件重新做的,先前那一件沾满了她的血已经被夙千隐焚烧,九卿没有做声,披上便缓步离开。

    没过多久院中传来了姬少绝气急败坏的声音,她让自己在这里住下,自己却回了翠微宫,该死的女人,自己熬了两天两夜,一句谢谢不说,现在醒了便直接离开了。

    说着也追去了翠微宫中。
正文 311.第311章 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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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九卿回到了翠微宫中,从此翠微宫中成了宫中最炙手可热之势,不仅各宫嫔妃携着礼物而来,不过到底是连九卿的面都不曾见上,九卿本来就和宫中的女子没有相交好的,自然也没有兴趣去见大家了。

    除了各宫女子不见,夙千银更是连殿门都不能进来,九卿回到翠微宫的第一件是便是下了一个死命令,谁要是放他进来,她就绝食三日,说到做到。

    没有人会怀疑她是不是说着好玩的,如今她的身子如此虚弱,若是三日不吃饭,只怕就会被饿死。当然若是夙千隐敢要强行冲破暗卫自己进来,那么九卿就绝食五日。

    三日不死,五日总是死得透透的吧,就算是为了九卿,夙千银也不敢进来相见,只是写了书信托浣月带给九卿,只是九卿不扔也不看,就那么随便放在了首饰一起。

    “娘娘,方才冷皇大人给你送来了雪莲,如今正在殿外等候,可是要传召他进来?”浣月私心其实是九卿不见夙千银也就罢了,最好连那些人都一概不见。

    可是姬少绝本来脸皮就厚,更何况如今他要给九卿致伤,九卿前脚回到了翠微宫,后脚便跟了来。

    楼云青来过几次,但是都被浣月以九卿身子虚弱在休息为由给挡了回去,如今三天已过,九卿的身体比起之前好了些,今日再回绝也不可能,更何况他的手中还有雪莲,五百年的珍惜雪莲。

    “请吧。”九卿眼眸淡淡,自从她醒来了以后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了,浣月还为了试探九卿是不是真的还在意夙千银,故意在九卿面前提起夙千隐,例如那落遥公主整日的缠着夙千银,用尽了手段。

    九卿就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哦,是么?”这样丝毫不在意的回答浣月也有些心寒,一个人若是还在意另外一个人,哪怕是生气也好,愤怒也罢,这至少是还在意着另外一人。

    不悲不喜,不怒不躁,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他……

    浣月不敢将这个结果告诉夙千隐,秋禾也曾经旁敲侧击试探过九卿的心意,不过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九卿打断,九卿就那样淡然的看着她:“秋禾,若是你想要当他的说客,出门右转,以后不必再回来了。”

    仅仅就只有这么一句话秋禾的心一片冰凉,九卿的话可不是玩笑,她只得跪下祈求九卿的原谅,九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同以前的眼神不同,这种眼神就好像是千帆过境处,她却早就失去了那时的初衷,如今的她不是枯木逢春,而是枯木。

    没有一点生机的枯木,她不止不在乎夙千隐,所有人都不在乎了,她的眼眸之中就是一汪潭水。

    “请问娘娘是将他请入到前厅么?”浣月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为何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的九卿如今却是比那时更难伺候。

    倒也不是觉得她性子古怪,而是她什么都是无所谓,你根本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怕自己做的不好,她会不高兴。

    事实上她从来没有不高兴,她的脸上没有笑容,有的都只是与人疏离的微笑,那笑容虽在脸上,却让人觉得仿佛在云端。

    “不必,就到这来。”九卿在软塌上翻看着书籍,她现在大多时候都是卧在榻上看书,即便是出去也只是站在院中的树下久久的发愣和出神。

    “是,”浣月有些不快,若是让夙千隐知道让旁人到了她的寝殿,只怕今夜又要大发雷霆了,不过九卿如今的决定是容不得半人置喙,自己也不敢提出,只好去请人来。

    屋中点燃着令人安神的安神香,淡淡的味道晕染在屋中,九卿一袭天青色裙衫卧于软塌上。面容恬静而又安详,屋中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楼云青缓缓进来,进来便看到软塌上的女子,面容比起那日并没有那么虚弱和苍白,也恢复了往日的红润,只不过仍旧是廋了一大圈,下巴也是越发的尖,一双眼睛大大的,气质比起之前沉稳了许多。

    “小九。”他仍旧是维持了先前的称呼。

    九卿放下了手中的书,抬眸朝着他看来,他今日还是穿着月牙白的锦袍,步子从容不迫,右手拖着一个精美的匣子。

    “云青大哥,请坐吧,秋禾,备茶。”九卿吩咐道,

    “我以为终此一生你都不会再唤我大哥。”楼云青脸上闪现过一抹自嘲,曾经他甚至有过强行将九卿带走的心思。

    那时九卿和夙千隐的关系牢不可破,他没有办法,只有硬来,若不是那一日九卿小产,两人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他才打消了先前的念头。

    若不是非常时期他不会那么对待九卿,今日他特地带了雪莲,九卿绝不会不见,“怎么会,大哥当日的救命之情直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若不是你那时救了我,我现在绝不会有机会还和你说话。”

    “小九,你能够这么心平气和同我说话我心中已经足够满足了,对了,知道你现在身体十分虚弱,我特地给你带来了天山雪莲,那时候你不顾一切都要去天山,这株雪莲你当要收下。”楼云青浑身都萦绕着一层温文儒雅的气息。

    就好像是一块璞玉一般,让人移不开双眼,九卿看到他手中的盒子,“你今日若是不拿雪莲只怕我不会让你进来了。”

    看着还和他说笑的九卿,楼云青的脸色也淡定了一些,“小九,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心中也放心了些,这几日见你闭门不出,消息也探不出来,着实让我心中有些担心。”

    “云青大哥,有劳你牵挂了,既然那时我决定醒来便会好好的活着,这一点你无须担心,看我这几日已经恢复的很好了。”九卿从软塌上下来转了一圈,脸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笑意。

    这几日九卿都不曾笑过,而今一笑竟是差点晃花了他的眼睛,他一时呆愣的看着九卿。
正文 313.第313章 态度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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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两日便是夙千隐的生辰,这两日天气极好,在初雪过后暖阳高照,丝毫不觉得冷意,各宫上下都在为夙千隐的生辰热烈的准备着。

    先前翠微宫前络绎不绝的人渐渐也消停了下来,宫中最清闲的人要数九卿,她整日无非就是关在房中看书作画,要么就是一睡睡一下午,连房门都不踏出半步。

    唯一不变的是九卿和夙千隐的关系,这么些日子以来没有一丝进展,任何人都不许在九卿面前说关于他的好话,但凡有半个字也会让她心中极为不快。

    除此之外,一切如常,宫中上下都等着看这场好戏,这个同皇上叫板的女人究竟有何下场,本来皇上就已经主动示好,她不但不承情,反而将皇上拒之门外,这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如今到了她这里却成了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宫中大约也只有她敢如此做了,不过一个嫔妃和皇上置气,究竟是谁会占了半点好处,这是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的事情,皇上后宫女子无数,即便是现在对你有些感情,随着时间逝去,他身边新人旧人环绕,哪里还记得你。

    可不再过不久皇上便要迎娶公主入宫了么?那公主轮姿色来说并不比白九卿差半分,她不拉拢皇上也就罢了,还将人往外推,真是的傻子。

    九卿再一次成为了六宫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她却不管外面如何作想,自己仍旧过的清闲,人们就以为事情便要如此继续的时候,事情再一次有了转机。

    皇上生辰那日按照规矩是要先祭祀神明,希望能够保佑来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件事情向来都是皇上和皇后一起举行,现在宫中虽然没有了皇后,按理来说应该是皇贵妃替补。

    然而皇上送出的书函却是到了翠微宫中,一个嫔妃居然能够有资格和皇上一起祭祀,这本身就是一项殊荣,先前本来以为皇上会放弃那个自负的女人,现在看来事情又不是想象中的那般,那么那白九卿又是否会同意呢?

    一时间人们再次将视线放在了九卿身上,翠微宫中,书函送到了九卿手中,浣月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九卿的神色,这些日子以来九卿对夙千隐都是极为排斥,如今见夙千隐虽然下了这个书函,但具体去不去还在于九卿。

    “娘娘,你都和皇上置气这么久了,也该原谅皇上了,就算不能够原谅皇上,明日好歹是皇上的生辰,你也该放下恩怨,先去参加仪式再说。”秋禾小声的劝道。

    九卿把玩着手上的书函,脸上表情平静无波,两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只得静默在一旁等待着结果,“娘娘,你这么多天都没有出门了,身子在暝皇的调理下也好了许多,出门看看也不是一件坏事,明日定会十分热闹的。”

    “你们紧张什么,本宫何尝说过不去了?”九卿微微一笑,那两人看到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心花怒放。

    “娘娘,那这么说来你是同意去了哦?奴婢马上就下去给你准备。”浣月脸上都镀上了一层喜色,生怕九卿会反悔。原本以为九卿此次是死了心,但是现在看来她对皇上还是有着情意的,否则也不会答应皇上的要求。

    “娘娘,你能如此想开便是最好,只有你才是最配站在皇上身边的人。”秋禾瞬间也变得极为开朗,九卿今日同意此事,便是开始原谅夙千隐了。

    “是么。”九卿喃喃道,坐在了窗前,看着方才还是极为明朗的天气转瞬间便阴沉了下来,似乎是又要下起雪来。

    “娘娘,皇上给娘娘你准备了几件衣衫,你看你喜欢哪一件?”浣月让人端了衣裳和首饰进来,九卿看着托盘中的衣衫,红色,白色,天青色,浅蓝色,鲜艳的红,素雅的白,恰好都是她这些日子所穿过的颜色,花样也都是她喜欢的。

    呵呵,难道现在她就变得这么让人捉摸不定,连她喜欢的衣衫颜色都拿不准了。

    “娘娘,你喜欢哪件?”秋禾在那一件件衣衫上打量着,九卿穿哪个颜色都让人觉得好看,以前她穿大红色的时候会让人觉得高贵无法忽视,仿佛这世间的女子都无人能及得上她。

    后来她突然转了性子,喜欢素色,其实她穿素雅的颜色倒也不错,让人觉得婉约,比起从前还多了分柔情,似乎任何颜色穿在她身上都是好看的。

    九卿目光在那衣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一件衣衫之上,“就穿那件吧。”她手中指得正是一件极为鲜红的长裙,这件长裙做工十分复杂,上面的花样浑然天成,不像是人绣上去的,反倒像是原来就长在那上面的,让人觉得多么的相映得彰。

    “好,娘娘好久都没有穿艳色了,明日穿了这件裙子出去肯定会让所有人都惊叹的,对了,娘娘,皇上知道你喜欢梅花,便给娘娘打造了一支梅花玉簪,配上这件红裙正是好看得紧。”

    秋禾递过来一支簪子,那只是一支朴素的玉簪而已,并没有多么精致,但是九卿一眼便看出了这并不是什么能工巧匠所做出来的东西。

    浣月仔细观察着九卿的神情,九卿看了一眼便放了下来,“好,明日就用它吧。”

    两人有些窃喜,以九卿的聪慧不会不知道这是夙千隐专门为她打造的簪子,她没有拒绝,说明是不是打算原谅他了,嗯,自己得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皇上去。

    原本宫中的人都以为九卿绝不会出席夙千隐的生辰,却没有想到她爽快的同意了,原来这是欲擒故纵而已,宫中女人都暗自唾骂着九卿,到底这个世上不会有那么蠢的女人。

    九卿这一举动无疑是又掀起了惊涛骇浪,楼云青屋中的亮了半夜,“喂,你倒是说句话啊,那个女人明显不生气了,难不成你就要在天玄皇宫陪她一辈子不成?”百里长歌坐在他对面一脸的不耐。

    “是啊,不能再忍下去了……”楼云青突然呼出一口气,做了个决定,女人的心就犹如天上的云彩那般多变,自己摸不透便只有禁锢在手心了。
正文 314.第314章 皇上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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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夜注定多少人难以入睡,那些后宫中的嫔妃本以为自己有点机会了,不料却被半途杀出的白九卿给抢了机会,多少人咬牙切齿,本想要在明日大放光彩,但是她们明白,只要有九卿在场,那人的眼睛便不会看向旁人。

    翠微宫中的灯却是早早就熄灭了,九卿沐浴完毕便安心就寝,秋禾和浣月悄悄退出寝殿,这悬起的心才放了下去,“浣月姑姑,娘娘总算是开始原谅皇上了,尽管她还没有松口,但是从今日的举动就可以看出她是在乎皇上的。”

    “是啊,先前我还真的以为娘娘此次因为孩子的事迁怒于皇上,彻底对皇上死心了,不过以娘娘那么聪慧的人,当时不过是怒极攻心所以才会以为小产是皇上做的,等她清醒了一想便知道皇上害谁也不会害她的。”浣月微微笑道。

    “可是娘娘分明知道不是皇上害得她,为何还是要这么多天都冷落皇上呢?”这也是秋禾一直不明白的问题。

    浣月收起笑容轻叹一口气,“许是在怪着皇上没有保护好她的孩子,你也看见了,当时娘娘是多么在乎那个孩子,这一下逝去,不管是什么原因娘娘定然是伤心过度的,她大约一面是伤心难过,一面是想要好好的清净一下吧,现在她有了足够的时间休息,慢慢就会想起皇上的好,就不怪皇上了。”

    “原来如此,这样最好,我们便也可以不用担心了,天色不早了,明日要早起,我们先去睡吧。”秋禾打了个哈欠,两人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二日清早,天空乌压压的一片,阴沉不已,当浣月和秋禾进来之时便发现九卿已经起床梳洗完毕,“娘娘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定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今日是皇上的生辰,娘娘定然是兴奋的睡不着。”秋禾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般打趣道,但是说完她就发现如今不比那时,尽管九卿现在的态度比起之前变化了一些,却也不能够随便打趣的,尤其是她和皇上态度现在还不明朗。

    看见秋禾马上噤声的模样,九卿倒是觉得有些好玩,“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给本宫更衣。”

    “啊,是,娘娘。”秋禾见她并没有像以前那么生气,连忙如梦初醒走了过来,心想皇上和娘娘的距离又近了一步,看来果然是浣月说得那样,九卿已经在心中原谅了夙千隐。

    一袭红衣罩体,九卿坐在铜镜前面,任由着浣月为她挽发,因为那支红梅玉簪并不华丽,所以给九卿挽的发髻也并不繁复,而是有些简单。

    铜镜中的女子眉眼淡然出尘,只是若仔细看去,眼眸之中已经没有半点感情,她就静静的坐在那里,无悲无喜。

    “娘娘,你真漂亮,你还是穿红衣最好看。”秋禾赞叹了一声。

    九卿扫了镜中的女子一眼,她发现不过短短的时间,这样貌分明没变,但是很多地方却是大不相同了,还记得初次从乱葬岗爬出来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这张陌生的脸,那时她还心怀怒意,所以眼眸之中带着深深的恨意。

    紧接着恨意渐渐消失,由爱意取代,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脸上的表情大多时候都是极为柔媚的,因为爱情,她放下了所有,包括恨意和恼意,变得像是个小女儿一般,眼中只有对他的迷恋。

    如今镜中的女子眼眸之中什么都没有,就算是一粒石子投入大海之中,不仅惊不起半点涟漪,就连水花都不会溅起来一点。

    她的心思就是天上的云彩,水中的浮萍,虽然可以看的见,却不知道她的根在哪里,“走吧。”九卿收回视线,淡淡道。

    “是,娘娘,外面风大,你的身子虽然好了一点,却也没有大好,所以还是披上狐裘吧,这件是昨日才做好的,皇上专门让人给你做的。”浣月特地提醒了一句。

    九卿没有拒绝,任由她给自己披到了身上,果然很暖,只是……再暖都暖不到人心了。

    她脸上飞快闪过一抹自嘲,恰好被秋禾收在眼里,秋禾心中划过一抹不好的感觉,她眉头微微皱起,“娘娘,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什么?”九卿回过头来。

    “娘娘,你亲手给皇上缝制的香囊啊,之前让浣月姑姑给你保存的,今日就是皇上生辰了,难道你不打算送给皇上么?”秋禾提醒道。

    “嗯……晚些时候再给他吧,时间不早了,不要误了时辰,”九卿已经率先离开。

    秋禾心中的那抹不安越来越深,“浣月姑姑,你觉得娘娘到底原谅了皇上没有啊?”

    “娘娘如今的心思啊,我也猜不透了,哎……也不敢再猜,你我都是如此,恐怕皇上也是一样吧,既然娘娘说晚点那么便晚点就是,你怎么这个表情?”浣月看见一脸愁眉不展的秋禾,有些不解,虽然九卿说晚些给他,并不是说不给,这样一来倒也有机会啊。

    “不知道怎么的,我就觉得今日娘娘有些奇怪。”

    “奇怪?难道你希望娘娘不去参加皇上的生辰不成?”浣月瞪了她一眼。

    “不,不,我只是觉得……觉得一切都太过于顺利了而已。”

    “那是因为娘娘心中一直都有皇上啊,如今气消了,身子好了,所以才出来见皇上,女子都有爱美之心嘛,说不定娘娘那几日不见皇上是觉得自己憔悴,今日打扮得光鲜亮丽,自然也有信心出门去见皇上了,说不定娘娘想见皇上的心绝对不会低于皇上呢。”浣月分析道。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走,咱们也被耽误了,娘娘都走到老前面去了,浣月姑姑,我瞧着这天色可能要下雪,你们先走,等我去给娘娘拿把伞去。”秋禾看了一眼天色说道。

    “好,对了,这天气冷,你再给娘娘拿条围脖来,如今娘娘的身体可是受不得寒气。”浣月吩咐道。

    “恩,知道了,我等会就来,你快走吧。”秋禾也催促道。
正文 315.第315章 祈福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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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寒冬腊月的时间,九卿步履缓慢的游走在宫廷之中,眼眸似无意的看着四周,眼眸浮现了过去的一幕幕画面。

    “娘娘,你在想些什么?”浣月觉得她的眼眸之中突然涌起了多种感情,这种感情是自己无法理解到的。

    九卿淡淡收回视线,“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从本宫初次进宫那日仿佛还在昨天,现在回过神来,实际上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发生了这么事情。”

    “说起来娘娘本来也没有进宫多久,算上还没有一年,不过这一年中娘娘的确是发生了不少事。”浣月接嘴道,其中变化最快的也要数九卿和夙千隐这一路走来的波折了,想起来都让人唏嘘不已。

    “是呢……”九卿轻叹出声,突然她脚步一顿,身后的人也都停住了脚,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怎么了,娘娘?”

    “你看,下雪了呢!”九卿指了指天空,眼眸之中有些虚无。

    浣月心中一愣,九卿脸上的表情好奇怪,分明没有下雪,她为何如此说,她手指摊开,好像在接雪花一般,这娘娘难不成真的是受了刺激?

    她的心中也升起了一抹不好的感觉,想到秋禾先前说的话,本来觉得九卿已经恢复了正常,如今看来却是处处都透露着奇怪。

    “娘娘,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吧,不要让大家久等了。”她小声催促道,话音刚落,她的神情蓦然呆住,天空中果然飘落了雪花,一片白色的雪花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了九卿的手掌心中。

    “走吧。”九卿脸上表情早已经恢复了正常,浣月看着那天空飘扬的小雪,方才九卿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绝对没有下雪的,她是如何得知马上就会下雪?

    众人都站在了天穹殿外,九卿起得早,但是各宫嫔妃显然比她还要早,一大早便穿得花枝招展来了,哪怕是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也在所不惜。

    夙千隐同楼云青似乎在交谈些什么,两人脸上表情淡然,仅凭两人的表情之中也看不出他们在谈论什么,姬少绝两日前便已经离开,所以不曾来观礼,百里长歌则是无聊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由于突然天空飘起了小雪,所以宫人都撑起了大伞,移来了炭火,有的小主便是宫人在身后打着小伞,本来帝王的生辰完全可以在室内举行,可是夙千隐却有个习惯,每年在这个时候必须要酬谢天神,以往陪在他身边的人都是皇后,皇后一死,今年便由九卿所代替。

    宫人尖细的声音响起:“清妃娘娘到!”

    所有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路的尽头,飞雪飘舞处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款步而来,脸上表情淡淡,身子出现了一面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隔绝在外,任何人都无法窥视到她的内心。

    夙千隐定定的看着那女子,他是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分明时间不长,但是却是度日如年,如今看到她出现的这一刻心中猛然涌起了激动的情绪,她能来,她还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

    “从小到大都是母妃陪我过生辰,母妃死去以后,我便再没有过个生辰。”

    “是么,那以后你的生辰我都陪着你,这样好不好?”

    “好!”

    不过就是这么一句话,她却始终牢记着,每年这个时候不管在做什么都会陪在他身边,今年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恨他入骨,他并不确定她是否能来,如今看到她的身影,这一刹那心中涌起百种滋味。

    九卿远远的便看着人群之中的他,不是那一袭月牙白袍,而是那玄衣如墨,短短的时间之中他廋了一大圈,脸上也是憔悴不已,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英俊,还有那始终挺拔的身姿。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漠然收回了视线,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将视线集聚在她脸上,虽然这个女人脸上并无倾国倾城之貌,但是那种孑然而立的身形气度不是旁人能够学的来的。

    楼云青的眼中心中都只有她一人,看到她的目光平静从自己脸上扫过,在黑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手指微微蜷起,所以她在意的人还是他对么?

    他抬眸看了一眼天空,看来果然不能再拖了。

    百里长歌本来无聊的坐在椅上把玩着自己腰间的玉佩,听到太监尖细的嗓音抬头一看,看见那抹红衣,手中的玉佩蓦然落下,他的眼眸睁大,在这一瞬间,他居然眼前发生了叠影。

    她回来了?

    不,不可能。

    他使劲的揉了揉眼,惊讶的眼神收起,那逐渐走来的女人不过是长了一张和那个女人有几分相似的脸而已,不过仅仅只是相似,那人的气度不是这个女人能够学来的半分,他收回了视线,顷刻间便又恢复成了那个玩世不恭的状态,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九卿走到夙千隐身畔,按照规矩给夙千隐行了一礼,夙千隐连忙托起她的身子,两人手指触碰,他的手心一片冰凉,竟然比她的还要凉,他在寒风之中站了多久?

    众人都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分明隔得如此相近的两个人,此刻中间却隔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

    “人都到齐了,请各位归位观礼吧。”夙千隐握紧了她的手指,对着场中的人说道。

    楼云青本来想要对九卿说些什么,不过到底还是住了嘴,坐在了百里长歌旁边的位置,司仪高呼一声:“请皇上、娘娘登上祈福台为民祈福。”

    夙千隐执着九卿的手指就要朝着那高高的祈福台而去,在这天穹殿最高的一层便是祈福台,一般祭祀都是在最上面一层举行,宿千隐迎娶九卿那一日也是他亲自抱着她上了祈福台,两人在上面拜了天地。

    “慢!”九卿却是突然开了口,夙千隐的步子一停,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既然是祈福,便要祈福舞,恰好本宫会这种早已经失传许久的祈福之舞,今日这样的日子,本宫愿为天下祈福,还请皇上稍等片刻,等本宫祈福完毕,皇上再上来,如何?”九卿歪头问道。

    夙千隐恰好看到她发间所插的那只梅花簪,顿时心神一乱,“好。”
正文 317.第317章 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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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席卷而来,众人只看见天地间那抹红衣纵身一跃,竟是径直跃下了祈福台,由于距离遥远,她的红唇一张一合,没有武功的人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

    夙千隐已经觉察出了不对,飞快朝着祈福台而去,不过终究是晚了一步,祈福台上出现了一声痛彻心扉的声音:“阿九!!!”

    即便是他的轻功再出神入化仍旧不能够在一瞬间赶到她身旁,九卿闭上了双眼,一片坦然的朝着那高高的台上一跃而下,下面是水流汹涌的护城河。

    “娘娘,不要!!”

    “小九!!”

    “清妃娘娘!!!”

    每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清,甚至有人还沉浸在方才九卿跳的那一支舞当中,为何就在这一瞬间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夙千隐飞速赶往祈福台,还有楼云青,百里长歌,暗卫等武功高强的人也都纵身飞向了高台,秋禾心中着急,林子夜便抱着她一口气飞上了高台。

    夙千隐落地之时已经没有了九卿的身影,他只看到那一抹红衣落入水中溅起的水花,“阿九。”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朝着水中跃去,赤练一把抓住了他。

    “皇上,不可!!”

    这几日天气极好,护城河并未结冰,不然九卿这一头扎下去便会头破血流,但如今就算是她入了水却也不见得有什么好结果,且不说她那本就虚弱的身子,今日下雪温度极低,而且之所以要叫护城河,自然便是因为这河水极深,而且里面汹涌急湍,似乎修建天玄皇宫的能工巧匠还曾经在里面设下了阵,无人能生还。

    就算是你侥幸逃过,这水流是暗渠,现在这么会的时间早不知道将九卿冲到哪里去了,她这一跳,九死一生,或许再无生还之力。

    所有人陆续赶到,夙千隐被赤练死死的抱住,其它暗卫也都阻止,夙千隐一身暴怒之意,他怎么能够忍受九卿在他面前跳下护城河,不顾一切就要下去救她。

    她最怕水了,况且这水这么冷,她的身子又怎么受得了?

    “皇上,你冷静一点,娘娘是自己愿意跳下去的,她先前所做的一切恐怕都是为了方才那一跳,即便是你如今去将她救回来了,她会不会活下来本就是一个未知数,更何况那护城河下早就被设了阵法,她必死无疑,皇上你现在去也是枉然!”赤卫规劝道。

    秋禾已经泣不成声,“娘娘,你说过不会再丢下奴婢的!”说罢她不顾一切的就朝着河中跳去,幸好林子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入了怀中,趁着秋禾还没有发火前,他点了她的睡穴。

    “皇上……影卫马上会去打捞,你就稍安勿躁。”赤练小声的规劝道。

    夙千隐面色铁青,手指狠狠的蜷入了掌心,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血痕,血痕顺着掌心一点点落下,渐在地上开出了一朵朵血色的花朵。

    场中一片静默,没有人再说话,楼云青一袭白袍站在九卿方才跳下去的位置,眼眸深邃,百里长歌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赤卫便已经回来,“启禀皇上,河中并无娘娘的身影,或许已经被冲走了。”

    “找,顺着河流给朕找,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夙千隐负手而立,大风席卷了他的袍子,众人只见他那笔直坚挺的背影,却没有看见他眼眸之中的伤痛。

    这一生,我最后悔的事情便是遇上了你,如果能够重来,我宁愿从来不曾见过你!

    这句话在他心中究竟产生了多重的伤痛无人知道,他的生辰自然是再也办不下去了,勒令所有人离开,只有赤卫还在继续寻找着。

    祈福台上,夙千隐的身影落寞而又苍凉,摆在案几上的供果香烛突然被人推翻在地,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会是楼云青所做,他自然也听到了九卿当时所说的话。

    “既然她在你身边你都不能好好的保护,现在竟然将她逼到这个地步,夙千隐,你当真好狠的心!”楼云青完全没有料到那个女人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他。

    分明那些日子她的眼眸之中就没有了对生的追求,这一路走来,她的受的折磨实在太多,她的身上背负了多少东西,能够将那样一个坚强的人逼到死的地步可想而知她心中究竟是受了多么重的创伤。

    自己给她送雪莲那一天是故意的吧,为的就是让人无法察觉到她早就没有了生的意图,说到底她只是想要求死而已,那时她身旁的暗卫和丫头众多,就算想死也得要有这个机会。

    她不动声色,默默筹划,制造出自己对生还有眷念,大家最多只是想到她暂时伤心难过而已,待过了些日子定然便不会再难过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那血腥的过去,可是又有谁会知道,其实她早就生无可恋,一心想要求死。

    只是将死都筹划的这么细腻的也只有她了吧,先是要跳那一曲祈福舞,还特地同夙千隐分开,这样的距离就算是夙千隐想要马上救下她却也不可能。

    呵呵……众人都说自己心思深沉,可是若正要论起来,这个女人才是最深沉的那一人吧。

    夙千隐看着发着怒火的男人,深知道这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九卿,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你以为这样的结果,朕愿意看到?”

    两人拔剑弩张,气氛十分诡异,楼云青到底不是姬少绝那样直率的性子,任意妄为,他只是深深的看了夙千隐一眼,面前的男人虽然还是那般冰冷,但是他的眼眸之中已经失去了神采。

    他只是伪装的够好,但是九卿就是他的灵魂,如今那抹灵魂消失,他的眼中也就再也没有了生机,他心中的哀痛并不比自己小。

    楼云青漠然离开,祈福台上也只剩下了他孤寂的背影,下面的人被侍卫所驱散,也走得七七八八,每人心思各异,只是夙千隐却是一步不动站在那里,赤练站在他身后,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就跳了下去。
正文 318.第318章 绝决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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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在一日之间,白九卿坠河的消息便传遍了皇宫的每个角落,没过多久便穿透宫门直接朝着民间而去,而且是以势如破土之笋遍布天下。

    不过传到每个人耳中却又成了另外一种版本,心地善良的清妃娘娘为民祈福,在祈福台上跳了一支早已经失传许久的祈福舞,这祈福舞岂是什么人都能够跳的?听说只要跳错了一步便会凶险万分,娘娘不仅好好的跳完,甚至后来还以身为祭品,让天神保佑百姓风调雨顺,福泰安康。

    九卿的名字并不陌生,这几个月以来时常在每个人耳边萦绕,不过每次在人们耳边出现的时候大多数是伴随着男人的名字,或者其她女人的纠葛,前不久白府灭亡也有关于她的传言。

    说是她亲手设计了自己的哥哥和妹妹,甚至皇上本来放过了白家,她却屠了白家满门,只因为曾经白家待她不好,皇上被红颜所左右了心神,她就是一个妖女,也是个祸国殃民的女人。

    这一传言在京中十分流行,只是被人刻意压了下去,后来又伴随着几国皇上前来才暂时转移了人们的视线,如今看来却不是这样,试问一个红颜祸水会做出如此大义凛然的事情么?

    不过就在朝夕之间,京中便换了个风向,没有人再说九卿的不是,反倒以她牺牲自我,自愿成为祭奠之物,以乞求天神庇佑民众,光是这份心便让所有误会都冲得烟消云散。

    这时不知道又有不少人站出来,尽是一些孤儿,这些人全是九卿在暗中救助的,若是没有九卿只怕她们早就死了,至于白家的那件事更是真相大白,是白静流原本准备暗害九卿,最后自食后果罢了。

    曾经和白府的小丫鬟熟识的丫头也站了出来,将白家这些年来是怎么欺负九卿的事情都公布于天下,现在每个人才明白,原来九卿是受了人的诬陷,可是她都以德报怨,还曾经像皇上求情饶了白家的老肉妇孺,皇上应了她的话,但是白府还是惨遭灭门,反而将这些污水都泼在了九卿身上。

    一时间百姓的愤怒都被激起,她们都错怪了九卿,如今佳人已经逝去,追悔莫及,有的百姓便自发组织起来去河边打捞九卿的身子。

    只是这一捞就是一天一夜,直到河水结冰,捕捞工作只能暂时搁下,九卿的尸体下落不明。

    有人传她本是天神下凡,到凡间来走这一遭便是为了度过这些苦难,如今舍生为人,功德圆满,神仙不忍她的身体被河里的鱼虫撕咬,所以将她重新召回了天上。

    也有人说这水流急湍,说不定她的身体早就已经被冲到了大江大河,大雪连着下了几夜,河面早已经结冰,她的身体应该是长埋水底深处。

    楼云青似乎遭受了重大打击,原本的计划取消,就连告别都不曾有便潸然离去,百里长歌一时之间也不好下手,尤其是九卿如今此举鼓舞了百姓士气,如今天玄若是变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百里长歌只好随着楼云青离开。

    一时间原先的风云人物纷纷离开,倒是有几日不曾露面的哥舒遥才悠悠转醒,据她丫鬟称她这几日大病,昏睡不醒,这一次醒来便听到如此消息,倒是有些接受不过来。

    不过白九卿能死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她的对手都一个个死去,夙千隐如今正是最寂寞的时候,若是自己能够陪伴在他身旁那么他定然要不了多久就会喜欢自己的。

    哥舒遥越想越高兴,连忙收拾了一下就提着裙子去找夙千隐,得知夙千隐去了翠微宫,她急忙赶去,还没有走到门口便被人给拦住了,死活不让她进去,哥舒遥只得气呼呼的离开。

    翠微宫中恢复了往日的沉默,虽然平日里九卿也不是个闹腾的人,但是翠微宫中的众人都能够愉快的做着自己的事,九卿的消息传来,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惊愕,惊愕之后便是感伤。

    平心而论九卿是一个极好的主子,尽管她也并不和大家有多亲密,但是她从来没有责备过一人,也十分好伺候,得了赏赐首先便是分给众人,因此每个人都是尽心尽力的服侍着她,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每个人都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

    夙千隐带着一脸寒意进了九卿的屋子,自从她说不见自己来,自己真的害怕她会绝食,所以便应了她的要求,即便是多么想要来见她,他都尽量的克制着自己。

    他想她只是暂时生自己的气而已,她那么爱自己,又怎么可能真的和自己置气呢?她一定只是累了,想要找机会休息一下,自己便应该给她这个机会。

    不去扰她,不去烦她,每隔一个时辰都要听听有关于她的消息,得知姬少绝时时刻刻伴在她左右,她也没有一丝越礼之处,心中才稍微好了点。

    后来便听说了她接受了楼云青的天山雪莲,还因此气走了姬少绝,比起姬少绝,楼云青更为让他忌惮一些,他不是不知道楼云青在背后做的那些小动作,他是为了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一人。

    没有人知道他在暗中是有多焦急,听到暗卫禀报那人去了她寝殿之时,他的心有多慌,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丢了她,他必须想办法将她找回来。

    他便想借自己生辰拉近彼此的关系,他还做了许多准备,可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她竟然会下了这样一步,棋差半子也都是一个输字。

    也许是因为他太过于自负,他了解她对自己的情意,他以为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自己,所以她会活下来,她生气也没有关系,时间还长,他会找机会请求她原谅,然后两人又会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可是……可是他错了,他不知道原来她也是可以对自己狠心的,她可以丢下自己,甚至用那样的方式在自己面前绝决,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跳下去无能为力。

    阿九,你赢了,赢得很彻底。
正文 319.第319章 故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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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飘飘洒洒落了一天,宫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装,夙千隐进了九卿屋子便没有走出来,她身上的香味还没有恢复,所以空气之中并没有那股熟悉的味道。

    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的叠着,一双绒鞋摆放在脚踏之上,铜镜前的首饰还是以前那般的摆放着,屋中的一切照旧,仿佛主子并没有离开,只是出了门,很快就会回来。

    林子夜一直陪在夙千隐身侧却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只好静静的站着,一脸担忧的看着夙千隐,浣月悄悄进了屋,看见夙千隐一脸落寞的模样,她的眼圈微红,显然是早就哭过了一场。

    “皇上,今日是你的生辰,娘娘本来给你准备了礼物,可是却没能亲手交给你。”浣月突然忆起了九卿多日钱绣的香囊。

    那静坐在床上如同是一尊雕像般的男子听到这句话,身子这才恢复了生气,他看着浣月,喉中发出的声音晦涩不已:“是……什么?”

    浣月听到他说这三个字,心中没来由一阵心疼,他是有所伤心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皇上,你稍等。”

    她忙走到了一旁的暗格旁,九卿那日让她收好她便随着九卿回来翠微宫时带了回来,她以为两人到底是没有隔夜仇的,等到有一日九卿想通不生气了,会亲自交给夙千隐的。

    可是哪里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九卿精心策划的却是怎么离开,她打开了暗格,取出了那只香囊,手指在触碰到旁边一物之时,她将旁边的东西一起拿了出来。

    夙千隐看到她的手中除了有一只精美的黑色香囊之外,还有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入手有些微凉,这是……

    “给……朕。”夙千隐第一眼看到的是浣月手中的香囊,他颤抖的手指接过香囊,那黑色香囊之上绣着一对交颈鸳鸯,那情意融融的模样羡煞旁人,若仔细看,其中的鸳鸯身上是红色的毛,另外一只则是通体黑色。

    泪就这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啪嗒……落在他的手背上,有些滚烫。

    林子夜眼珠子几乎快要落下,他何曾看到面前的男人流泪,这个男人不管是受了多少苦,多少艰难,他是绝不会流下一滴眼泪的。

    可是如今他却为了她而落泪。

    “……她,是什么时候做的。”他很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身子已经忍不住的发抖,手指一边又一边的拂过那香囊,好像要透过这香囊看到那人一般。

    “是前些日子在凤鸾殿的时候,那时娘娘闲着无事,说……不久便是皇上你的生辰,她要亲手给你绣一个香囊,却又不许我们告诉你,要给你一个惊喜,还说等香囊做好了,时间还有富余的话便给你赶制一套衣衫出来,让你穿上她亲手做的衣衫,可是……刚好做完这个香囊之后便发生了那件事情,娘娘后来身子好些了也没有再拿针,今早奴婢还提醒娘娘让娘娘带上香囊亲手给你,娘娘她却……”

    浣月本来也是坚强的人,提到这里的时候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想到九卿当时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她明明可以阻止,就连秋禾都曾经提醒过她,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往那里想。

    夙千隐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香囊,想象着女子为他绣下这香囊之时脸上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你手中还拿着什么?”林子夜提醒道,浣月方才如梦初醒,这盒子不正是那一日楼云青给九卿装天山雪莲所用的盒子么?

    “对了。”她赶紧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着一株雪莲,完好无损,“娘娘竟然,竟然没有服用雪莲,是了,她一心求死,又怎么会在死前服下这珍贵的药材,只是奴婢当时将香囊放在暗格中的时候娘娘应该不知道才是,她又是何时将雪莲放在了一起?”

    浣月有些不解,她越发觉得那个女子所做的一切有些蹊跷,她为何要这么做?林子夜看了她手中的盒子和夙千隐手上的香囊一眼。

    “这株雪莲,或许娘娘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而是给皇上留着的,她将雪莲和香囊放在一起,其目的便是让你拿出来一起给皇上。”林子夜脸色一脸钦佩之色,直到现在他才觉得那个女人的心思居然有这么细腻,皇上隐藏的这么好居然还是被她发现了。

    夙千隐看了看那株雪莲,心中更是五味陈杂,原来她早就发现了自己身上的毒,这天山雪莲便是能够克制毒素的重要药材,她做了这么多,仍旧是为了自己。

    浣月觉得两人的眼神之中还有其它意思,却又不好多问,“皇上,这株雪莲?”

    “好好收着吧。”夙千隐叹了一声。

    “是。”浣月悄然离开,屋室之中只剩下了两人。

    夙千隐抚摸着手中的香囊,喃喃道:“子夜,你说她这么爱朕,为何还要离开朕?”那专注的模样像是对着自己的情人一般。

    林子夜回道:“娘娘是个奇女子,她的心思属下实在猜不到,按理来说她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知道不是皇上害得她,可还要因此迁怒于你,孩子没有了可以再有,她又何必以死明志,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皇上你呢?”

    “报复?是啊……她在报复朕,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朕,可是……她怎会死?”夙千隐的眸光微闪。

    林子夜身形一抖脸上一脸的不可置信,“皇上,你说娘娘她没死,可是她分明跳下了护城河,娘娘如今的身体又怎么可能活下去?”

    “子夜,你不了解她,若是她想死,早在那日姬少绝救她的时候她就会选择死了,连孩子没了这么大的打击她都可以活下来,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够让她死的理由?”夙千隐话语之中没有疑惑,而是肯定。

    他了解她,就好像她了解自己一般,两人早就对彼此知根知底,林子夜只觉得这一辈子所受的惊讶都不如今日这一日来的震惊,这两人究竟在打什么谜题?
正文 321.第321章 奇怪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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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越下越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世间都被染上了一层清冷的雪色。

    两人从那冰冷的水中一跃而起,皆是穿着大红衣衫,两人交织在一起,仿若一对新人般登对,见水中一有动静,顷刻间便围上了一群人。

    “阁主!”风雪、雨泠、花开、花落四人皆是在那里守护已久,身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可见几人一直在此等候不曾动弹过。

    旁边则有四位黑衣少年,面无表情,只是看到姬少绝出水的那一刻脸上才有了表情,两人的衣衫早就被水打湿,九卿已经昏迷过去,无力的倚在姬少绝的怀中。

    “她身体很不好,先离开这里。”姬少绝急促道,话音未落便已经飘身渐远,八人连忙追了上去。

    温暖的室内,床上女子昏迷不醒,尽管屋内被炭火烘烤温暖如夏,可是女子的身子还是冷如寒冰,四人一直守在屋内,看着姬少绝在床前忙活,几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谁都知道九卿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好,很不好。

    前些日子她才小产,身子才刚刚好了一点,现在又在寒冬腊月入了冰冷的寒水,她当真是不要命了,她的身子由冰冷渐渐变成了滚烫,高烧不退。

    姬少绝给她服用了多少药物都没有退下她的体温,“暝皇,咱们阁主怎么样了?”风雪小声问道。

    “高烧不退,你们也知道先前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她的身子早就受了多少次重创,虽然几次都是用灵丹妙药将她从死亡之中拉了回来。

    却也正是那些药用的太多,如今再用反而没有了效用,现在药石无灵,本皇的金针探穴也用了多次,现在在她身上也同样无效。”姬少绝有些气馁,且不说他向来被人以医术推崇,但现在却真的拿九卿没有办法。

    “那怎么办,呀,这么烫,在这么烫下去,就算是没有好歹,也容易烫坏脑子的,”风雪摸了九卿的额头。

    “你们去取些冰袋来覆在她的头上,现在只能寄希望在这些普通办法身上了。”姬少绝也有些无奈。

    “好,我马上就去。”风雪跑得飞快。

    她一开门,大片风雪席卷而来,屋中的人一抖,看着这天似乎雪下得更大了,也不知道原本的计划能不能顺利实施。

    “暝皇,原来的计划是救了阁主便离开,可是阁主大约没有算到自己身子受了寒昏迷不醒,这该如何是好,她能够瞒过天下,定然瞒不过那人,那人若是找到了这里,只怕阁主做的一切都白费了。”花开眉间微皱,有些踌躇不决。

    九卿早在几日前同他们联系好,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九卿若是再不醒来,这风雪如此大,要是再连着下一两日,必定会封路。

    “他不会,就算他猜到了小九儿没死,那么也应该知道小九儿就是为了离开才做这一切,即便他再难过也不会罔顾小九儿的一番苦心,他爱她,所以不会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姬少绝肯定道,这一点他还是了解夙千隐的。

    花开无言,花落只是守在九卿身旁,看着女子极为难过,他伸出手把了把脉,“上一次给她把脉她的身子虽然虚空,想不到这才过了多久,她的身子竟然亏损到了这样的状态。”花落虽然医术不及姬少绝,却也不差。

    正如同姬少绝说的那般,她的身体用惯了好药,反倒是如今想要用好药却没有用了,如今之计只有等她自己醒来,当然最重要的一条是她还想不想醒来。

    “暝皇,这里有我们护卫,你先去换身衣裳洗漱一下吧。”雨泠小声道,所有人都只注意到了九卿,但是暝皇在水中等了那么久,换做一般的人早就冻死在河中了。

    姬少绝却摇摇头,“不,本皇不守着她醒来不放心。”他直接拒绝了,如若九卿不醒那么便是在真的醒不过来了。

    几人脸上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谁都没有离开,在房中守护着九卿,她额头上的帕子热了又换,直到半夜,风雪和雨泠倚在旁边的软榻上睡着,花开花落则是席地而坐打坐练习心法。

    姬少绝守在床前,吹熄了烛火,房间中的烛火只剩下了一盏,晕黄的光照耀在他一张俊脸之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九卿,摸了摸她额上的帕子又热了,他取下了帕子准备给她更换。

    手中帕子落在了床上,他看见了什么?

    黑夜之中,女子面容浅淡,在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上突然出现了一支凤羽的标志,那标志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若不是亲眼所见,姬少绝也只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伸手朝着那金色光芒摸去,手指穿透了光芒,没有一点感觉,起初那道光芒只是小小的一团,片刻之后便扩大了不少,仿佛是一团轻薄的云雾,渐渐散开,顷刻间便已经遍布到她身体的每一处。

    姬少绝站在了床边,看着全身都沐浴在金色光芒中的女子一脸安静和祥和,那道光芒过后,屋中再次恢复了先前的昏暗,姬少绝奇异的发现九卿呼吸不再急促,手指触碰到她的肌肤,也不似先前的冰凉。

    她的高烧药石无灵,居然就这么退了?再看她的额头仍旧光洁如玉,根本没有一点痕迹,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伸手把上了她的脉,她的脉象平稳,整个人除了有些虚弱之外也没有了什么大的问题,刚刚那道光是什么?

    他心中猛地浮起了这个疑惑,九卿这具身子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以他对夙千隐的了解,从媱姬重生,一直到现在的白九卿,他对她的态度就很奇怪。

    他好像在遮掩着什么,九卿几次要去查询自己的身世都被掐断了线索,那个人究竟要隐藏什么?

    不知道为何,这一刻姬少绝的心竟然有些激动起来,那隐藏的或许就和这道光芒有关系,怪不得九卿当时会对自己提出那样的要求。

    “来人,吩咐下去,准备行囊,明早出发。”姬少绝招了招手。
正文 322.第322章 彻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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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黎明,天色还没有大亮,一辆并不华丽的马车渐渐驶出城外,随之而行的还有一辆马车,马蹄在白雪上落下一串串痕迹。

    城墙之上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人,玄衣似墨,风吹得他的黑袍猎猎作响,大雪盖了他满身,黑发之上也被落下了不少雪花,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睛追随着马车而去。

    身子似雕像一般一动也不动,随在他身侧的林子夜看到男人的侧脸,有些不忍,“皇上,难道娘娘在那车中?”

    ……

    “嗯。”好半饷他的喉间才吐出了这一个字。

    “皇上,你并没有派人去追捕,为何就能确定娘娘在那马车之中,而且你既然确定了娘娘所在,为何不将娘娘接回来?”

    “她……定然是不想见朕的,她还有她的事情要做,朕不能再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也是时候放手让她高飞了,她不是家雀,朕不是不想她留在朕身边,假如离开朕她会更自由些,朕愿意尊重她的选择。”夙千隐淡淡道。

    “难道皇上不害怕暝皇趁机而入,毕竟现在在娘娘身边的人是他,若是有朝一日娘娘的心变了,皇上就算想要再找回娘娘也找不回来了,皇上也看见了娘娘对于不喜欢的人是有多么狠心。”林子夜还是无法理解夙千隐,希望他现在能够回心转意将九卿找回来,以九卿对他的感情只要他说些好话便一定会回来的。

    “不,这一次朕将选择权交给她,若是到头来她选择的是别人,朕也无怨无悔。”夙千隐看着视野的中的马车渐渐消失,直到最后完全看不见,只有余下的一些马蹄脚印。

    大雪簌簌落下,他看着九卿离去的方向,淡淡道了一句:别了,阿九!

    “皇上,回吧。”

    “好。”

    两人的身影倏然离开,待到两人离开不久,一抹身影出现,月牙白的袍子早就和大雪融为一体,他站在夙千隐方才所站的位置,眼眸淡淡的看着远方,手指握住了城墙的一角,手背青筋暴露,他的眼眸之中一片冰凉,手指稍微用力,握住城墙一角的地方顷刻间崩塌。

    “主子!”小木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回国。”男人只是吐出两个字,脸上不复平日的温润儒雅,只有冰凉彻骨。

    “既然知道姑娘没死,主子可要跟着那马车?”小木试探性的问道,昨日虽然楼云青在盛怒之中和百里长歌离开,但实际上并没有真的走,聪慧如他又怎么会相信九卿会这样死去?

    他自然不信,所以便又悄悄折回来,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白九卿,你果然够狠!

    “不必。”他的声音冷漠,很快便消失在了小木眼前,小木看见那抹白影,心中有些胆颤,他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过如此生气的主子了,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到楼云青的心思,只得赶紧跟着离开。

    一场诀别,伤了几人心,或许连九卿都不会知道,不过当她做了那个决定的时候,便已经想好,从今往后,她只为自己而活。

    此番重生,她再不会为旁人,而是作为自己好好的活着。

    马车在雪地上压出了两道车辙,在马车中的人也悠悠转醒,身体已经没有了昨晚那水深火热的地步,她以手扶额,揉了揉眼,马车熟悉的律动声传来。

    “醒了?”一直注视着她的人见她清醒瞬间开口道。

    九卿朝着旁边看了看,姬少绝一袭红衣罩体,靠在车壁上,目光关切的看着自己,“少绝。”九卿的声音还有些嘶哑,姬少绝忙给她倒了一杯水,九卿舔了舔唇这才好过了点。

    “我们这是到哪来了?”九卿淡淡问道。

    “方才出城不久。”

    九卿支起了身子,也倚在了车壁上,她这大半年来似乎受了无数次伤,这具身子倒是经得起她折腾,“阁主,你醒了?”

    车帘撩开,花落的脸露出了出来,想到上一次自己被花落摔在雪堆里,这一次自己这么虚弱该不会再被摔了吧,想到这里她微微勾起了嘴角。

    花落本来有些担心的心情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一脸变得十分黑暗,“差点就死在水里,你还笑得出。”

    “我只是在想,如今我动都动不了,花落不会再将我往雪里摔吧?”

    “你还有心情说笑,看来就是没事了,没心肝的女人,摔一摔又有何妨?”

    “喂,我可是阁主,有你这么和阁主说话的么?”九卿有些不满,不过这几人到底是从小陪着她一起长大的人,所以她说话没有同旁人在一起的疏离。

    “我可不记得我们阁主是长你这个样子。”花落见九卿的气色比昨日要好上许多,还有力气和他说笑,心中也放下心来,朝着后面的马车打了个手势,几人嗖嗖的从马车中飞来。

    姬少绝有些不满,自己还准备趁着这个时候和九卿好好说会儿话,哪知道花落完毕,风雪和雨泠也来了,只有花开还在赶车。

    “阁主,你终于醒了,你要再不醒非得要吓死我不成。”风雪窜了进来。

    “不过就是多睡了一会你们至于这么担心么?”九卿那时便失去了知觉,所以不知道自己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那叫多睡么?明明是昏睡不醒,高烧不退,要不是暝皇陛下守了你一夜,你药石无灵,他便用冰敷了帕子敷在你的额头,你只怕现在都还没有醒来。”雨泠抱怨道。

    九卿看了姬少绝一眼,“这次又给你添麻烦了。”

    “是啊,你本身就是个麻烦,本皇也习惯了,不过你计划中可没有你会昏睡这么久。”姬少绝将她手拿过,再次把上了她的脉搏。

    “若我什么都算得到的话,今日也不会是如此模样了,风雪,雨泠,本主可是吩咐的你们其中一人随我离开,你们四人怎么都跟上来了,是打算将凌云阁都舍弃了么?”

    “阁主,你扔下了我们这么久,我们四人不管是谁来,剩下三人都会担心你们,索性便一起来了,反正我们可是知会了阁主你的,你自己光顾着睡觉,我们就当默认了。”风雪狡诈道。

    “你们……也罢,从今往后你们就跟在本主身边。”

    “恩,只要阁主不离,我们定不弃。”两人握住了她的一只手,相视一笑。
正文 323.第323章 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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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一路南下,并不是回苍暝的路,九卿在姬少绝的照拂下很快便恢复了生机,不再是当年日从水中捞起的那奄奄一息就快没命了的人。

    但是她毕竟身体还是虚弱得紧,雪天赶路行程十分慢,姬少绝怕九卿在车中烦闷,又唯恐打开窗棂吹来的冷风加重她身子的不适。

    便专门找了能工巧匠为她做了一扇透明的,且风又透不进来的窗棂,撩开帘子一眼便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致,马车行走的十分缓慢,九卿能够清楚的看到外面大雪落下的轨迹。

    她窝在被中,裹得像个粽子,一点都没有注意形象的意思,姬少绝倒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反而心中更有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只有她亲近的人才会看到她如此随性的模样,这一次她同之前被自己掳走那一次不同,那时她刻意疏远自己,而今却是没有,在她心中已然将自己当做了好友一般。

    只要能够陪伴在她身旁,暂时是好友的身份也没有关系,将来有一日,定然会……

    “在想些什么?”姬少绝看到女子一脸严肃的表情,眉间还有些紧皱,没有展开,温柔道。

    “少绝,你知道我此行是要去哪里?”九卿转过脸来严肃道。

    “你这方向,不是去苍暝,一路往南,若是本皇所料不错,应该是去栖霞。”姬少绝笃定道,当时在宫中九卿找他帮助自己离开之时,那时她并没有说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不错,栖霞和苍暝并不毗邻,甚至还十分遥远,按理来说楼云青和百里长歌都已经回国去了,你一直不同意他们,说不定两人第一个就会拿你开刀,少绝,我拿你是朋友,也很感激你帮助我这么多,剩下的路应该我自己走完。”九卿看着他的双眸认真道。

    姬少绝只是轻笑了一声:“小九儿,若是你在为本皇担心也就罢了,你以为苍暝便是弱者了?没有本皇,苍暝才不惧怕他们在暗中搞鬼,或许你并不了解苍暝的局势。

    苍暝同天玄和其他几国不同,皇上掌管了所有权力,这种集权方式有好处,但也有漏洞,例如君王不可离国太久,否则便是群龙无首,很容易被人趁机侵袭。

    在我国则是将权力分散交给了四人,这四人从苍暝建立起便是如此,他们身份尊崇,位列于皇帝之下,但彼此也互相牵制,皇上要做什么也要经过他们这里,所以就算是本皇离开过一段时间苍暝也仍旧会继续运行。”

    “可是你将权力都分给了几人,若是四人集权反过来威胁你怎么办?”这一点虽好,却也不是没有弊端的。

    见九卿问到关键的地方,姬少绝嘴角的笑容加大:“自然有办法了,首先这几人从先祖传下来,如今早已经有了尊荣的府邸,被万民推崇,首先他们的家训便是要一直为皇室效力,绝不可以背叛。

    若是一个孩子从小就这么被教育,骨子里也都会根深蒂固,况且他们有今日也是皇室的功劳,我们是相互依靠的,而不是对手,况且他们的每一个嫡出一脉的男子都必须入宫训练,他日新帝登基,便要陪伴左右,直到家中老人让出爵位让其继承,那时他们陪在帝王身边已经也有了感情,就算有朝一日离开,也会继续为帝王效力。”

    九卿脑中突然想到了四人,“就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四位黑衣少年?其实他们真正的身份是朝中元老的嫡子?”

    “不错,他们武功高强,一般作为我的护卫出现,实际上他们的身份尊贵。”

    九卿听完之后嘴巴不由得张开了些,这,这算什么,我将权力给你,你将孩子给我当人质?她还没有说话便被姬少绝敲了一下脑袋,“丫头,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你以为我们定然是给他们服下了什么药物,才能好好的控制住他们,其实不然。

    我们能够走到今天的地步靠的并不是那些东西,而是情,这种情可以是亲情,也可以是敬佩之情,苍暝的人都比较推崇强者,他们从小就被带走训练,直到最后帝王诞生,他们才会出来,但是第一件事便是要用手中的剑刺向帝王的喉咙。

    他们被关了这么久,每一人都是独当一面的锋利宝剑,十几年出剑一次,可想是有多么锋利,若是那帝王连他们都打不过,被杀了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九卿只觉得这种规定有些变态。

    “你可知本皇第一次和他们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原本本皇是对这个皇位没有兴趣的,只不过……本皇的母妃不死,本皇绝不会想要夺位,所以那时父皇危在旦夕,几位皇子都在逼宫,本皇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一日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谁都知道只要倒下便再也没有崛起的机会,皇宫中的每个角落都被布满了鲜血,本皇还记得那天的晚霞很好看,红红的一大片,杀到最后只剩下了本皇。

    本皇脚下尸骨嶙峋,而本皇累极,便倚在了最上面的那人身上小憩,这时他们出现了,那时本皇已经大战一场,他们从四面而来,刀锋凛冽,只要一不留神本皇就会死于剑下。”

    “但是你还是赢了不是么?”

    “是啊,足足花费了三十招才将他们打败,那时本皇以为他们是杀手,便准备杀了他们,正是那四个老头跪在本皇面前苦苦求情,并且拥护本皇,本皇才免了他们一死,不过从那以后,他们几人倒是很乖巧的跟在本皇身边了。”姬少绝淡淡道。

    九卿想到那时情况定然十分凶险,想到他一身红衣沐浴在鲜血之中所向无敌,自然也是有些神威的吧,“原来如此,不过此去栖霞我是要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确定要陪着我?”

    “自然,你的身子没有大好,本皇不放心,不管你做什么,本皇都陪着你,反正也快要到新年了,那两人暂且还不会动手,现在栖霞态度不明,去一趟倒也不错,不过你要去栖霞做什么?”

    “去找一个人,一个……死人。”九卿脸上一笑。
正文 325.第325章 此生不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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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静静的驶过,车厢中两人距离极为接近,彼此的姿势好像是亲昵的情人一般,只要他一低头便可以吻上那张红唇。

    九卿眼睫毛轻轻颤了颤,低垂的眼睫毛掩去了她眼中的那一抹失神,红唇扯过一抹无奈的笑容:“还是瞒不过你。”她以为她的戏演的足够逼真,就连她自己都信了。

    可是仍旧难以逃过面前这男人的眼睛,他看着面前的女子,脸上还有些苍白之色,经过这一劫她又廋了些,比起初见当真是风一吹就要倒了。

    下巴十分尖,更是显得眼睛很大,他捏起了她的下巴,像及了她们初次见到那般,那时他是残暴,性子阴晴不定的红衣男人,但是如今他挑着她下巴的手没有用一分力道,只要她轻轻一摇头便可以挣脱。

    他的手指是那么柔软的托着她,将她脸一点点托起来正视着自己,“小九儿,你这般的为他着想,当时本皇便劝过你,你可以用很多方法离开,但是绝不能用你的身体去冒险,你的身体原本就很虚弱了,更何况刚刚才小产之后,更是不能受寒,天寒地冻的你如此将自己的身子不作数,你可知道就因为你的一意孤行酿成了什么后果?”

    九卿的眸子对上他那双带着些怜惜的双眸,红唇嗫嚅着:“有……什么后果?”声音之中都有些不确定。

    “终身不孕。”姬少绝松了手指,俯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

    九卿眼帘瞬间紧闭,身子无力的垂了下来,就好像是被霜打了的小草一般,半点生气都没有,身子还有些不可抑止的轻轻颤抖着。

    姬少绝将她拥入了怀中,这一次九卿没有挣扎,他的怀抱很凉,一如初见,但是没有任何味道,干净的就好像是冰水一般,不像那道有着雪莲味道的身躯。

    “本皇知道你喜欢孩子,可是偏偏你的身子早就受了重创,那人又给你使用了婴灵散,你这条命都是从阎王那里捡回来的,那时你的身体就不易再受孕,当时本皇就劝你不要如此,若是再受了寒气只怕是真的无法受孕了。

    你觉得你这样做可以为他,为自己获得最大的收益,甘愿用自己的身体去冒这个险,小九儿,现在真的无法再受孕了,你的心可是会难过?”

    难过么?自然了,那时她得知自己有孩子起多高兴啊,她做梦都不会料到自己会有失去这个孩子的时候,原本她心中对夙千隐耿耿于怀,因为那人并不想要和她的孩子,后来好不容易说服了他,自己却失去了这个孩子,以后也不会再受孕。

    那时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九卿感觉得到,其实他也是很喜欢孩子的,有几次九卿睡着发现他一人独自坐在等下看书,看得却是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育儿经,当时看到那烛光下,男子俊朗的面容上一片认真之色,像及了他在批阅奏折时的认真。

    九卿嘴角微微勾起,这个男人是真的喜欢孩子,那时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她是带着幸福的笑容睡去。

    一个孩子的逝去或许说明不了什么,她还年轻,还可以有孩子,可是她的身体早被自己挥霍一空,她窝在姬少绝的怀中,是的,那时他便给她说过这个后果的可能性。

    九卿权衡再三还是决定这么做,只有这么做才能让收益最大化,她向来是个理智的人,当然心中还残存着一些侥幸,她在事前便服用了灵药,为的就是让自己身体进入水中不会受寒气。

    不过她大约没有料到,就是因为这些日子她连续受伤,服用的好药不计其数,所以那药也暂时失去了效用,她九死一生从水中被救起,身体进了寒气。

    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后果的,九卿窝在姬少绝怀中,睫毛轻轻的颤抖着,似乎极力想要控制那落下的泪珠,“少绝,你告诉我,你医术那么好,一定可以治好我的是不是。”

    她的话语哽咽,就好像是落水之人极力想要寻找那一个浮木而已,姬少绝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小九儿,本皇不喜欢骗人,更不愿敷衍你,但是本皇可以承诺的是,本皇一定会尽力医治你。

    当然养好身子才是你首要做的事情,等你身子调养好了,再辅助一些灵药说不定也是有孕的机会,只是从今往后你再不许乱来,不然就真的无用了。”姬少绝轻声的哄着她。

    九卿点点头,他的口气便还是有转机,方才说的这些不过是为了震慑自己,不过就算那机会再渺茫,她也要一试。

    “瞧你,天塌下来不见你哭,本皇的金针疗法也是让人痛不欲生,那时本皇都以为你失去了痛觉一声不吭,现在没有要你的命你倒是哭得这么凄凉,本皇该说你坚强还是脆弱呢?”他有些好笑的拭去九卿眼角的泪。

    “没有孩子就是要我的命。”九卿也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些好笑,连忙从他怀中出来,“少绝,你帮我这么多,我该怎么谢你?”

    九卿从来都没有想过当初那个在自己身上划了八十一刀的人最后竟然成了自己相信的人,她在酝酿这个计划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一人便是姬少绝。

    “傻姑娘,本皇帮了你这么多你以为便是为了报答?本皇是喜欢你不假,但是也想要你心甘情愿的喜欢本皇,你的心中有他,本皇不做强求,但也希望你能够给本皇一个机会,在以后你定然会喜欢上本皇。”姬少绝揉了揉她的头发。

    九卿破涕为笑,“少绝,你这样好,将来能够嫁给你的女子何其有幸。”

    “那为何你不能嫁给本皇恩?”他挑了挑眉,也不介意她的话,能够像现在这么陪着她,看着她,当她从高台上跳下护城河的时候,她无疑就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自己手中,若是自己有半点闪失,她就是真死了,他想,即便是她现在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但对自己是不是也不一样了呢?

    “我啊,只能当你是朋友,大哥……”

    早知道她会如此回答,他也不恼怒,一个人的心被另外一人所填满的时候,旁人再努力也进入不到,不过他可以等,等那个人在她心中消失的一天。
正文 326.第326章 喜欢栖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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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南气候也是越为温暖,当然地势也发生了些变化,比起先前的平坦广阔渐渐变成了山地起伏,群山峻岭,云雾缭绕,若不是驾车的人技术极好,倒是很容易便摔下了那万丈深渊。

    其实九卿的做法是正确的,没有什么比她假死让人信服,若不是如此,现在她往栖霞的路绝不会这么平坦,只怕早就会有不少杀手埋伏在此,哪里会像她们这一路顺风顺水。

    碍于九卿的身子,马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一路上走走停停,也算是缓解九卿的心情,姬少绝陪着她见了多少美丽的风光景致。

    凌云阁的眼线遍布四国,九卿每到一处便有人提前准备好接应,所以从她吃的用的一应是最上乘的东西,比起她当日在宫中不差几分。

    九卿的情绪倒是比起之前要好了许多,心情也变得大好,只是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她仍旧会静默,众人知道她的心思却也不会再提起那人。

    日子一晃便过了十日,很快便会到达栖霞,“阁主,前面的路更为陡峭,你且抓住了扶手,不要撞伤了。”驾车的花落提醒道。

    本来去栖霞的路并不只有这一条,偏偏九卿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这条路一来是最近的路,二来不容易被人发现,就算她已经假死,但是能够让夙千隐忌惮的人想来也并不是那么好惹的,所以小心一点为好。

    姬少绝用手圈住了九卿不让她受一点伤痛,即便是如此,九卿的身子仍旧被颠簸的左右摇晃,“你从前可有来过栖霞?”

    “不曾,从前你也知道的,我在天山长大,去的最多的地方也是天玄,其它几国都很少社略,栖霞最为遥远和神秘,所以我从来不曾来过。”九卿回答道。

    “翻过了这座山便已经到了栖霞的国界,不过栖霞本就偏南,其中有不少瘴气和毒虫,按理来说本皇是应该给你一枚避毒丸,可是如今你的身体药石无灵,只怕吃了这药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本皇担心你撑不过去。”姬少绝面露难色。

    “那瘴气真有这么厉害?”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的,本皇从小就在各种药材中长大,所以对本皇来说无用,你体质虚弱,恰好是最容易中瘴气的人。”

    “原来如此,不过我倒是觉得无妨,越到栖霞我的心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少绝你知道吗,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走失了很久的小羊羔突然找到了自己的母亲的感觉,原本我应该是憎恨栖霞这个国度才是,可我心中怎么都恨不起来,反而觉得有种久违的亲切感,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所以我并不担心那瘴气会伤害到我。”九卿解释了一番。

    姬少绝眼眸闪了闪,“好吧,既然你坚持,就继续前进吧。”

    马车在这时停顿了下来,花落等人都服下了早就准备好的避毒丸,就连马儿都给喂下了两颗,几人过来查看了一下九卿的状况这才继续前进。

    之后的路虽然不那么陡峭,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烟雾,九卿打开了窗棂,看着青山峻岭之间都好像是披上了一层薄纱,一切都被掩得似梦似幻,美得十分不真实。

    “少绝,这便是你说的瘴气?”九卿探出了身子,姬少绝一把将她拉了进来,顺手还关上了窗棂,他担忧的看着她,看见九卿并没有出现比较难受的脸色。

    “小九儿,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或者觉得哪里不舒服?”姬少绝一脸担忧的看着九卿。

    九卿摇了摇头,“没有啊,同先前一样。”说罢她又打开了窗棂。

    “这里瘴气如此厉害,你为何没事?”姬少绝喃喃自语,不知道为什么九卿并没有难过的样子,见她又将窗棂打开,微风吹了进来。

    在天玄还是大雪纷飞,在这里气候明显要温暖湿润一些,虽是冬日,却没有那么严寒,九卿本来就裹着狐裘,暖暖的吹着微风,心情大好。

    看着外面的景致十分美丽,就好像是一副优雅的泼墨山水画,“少绝,怎么办,好像我真的有些喜欢栖霞了。”这个地方她初次来,便已经觉得喜欢。

    姬少绝有些无奈,“天玄留不住你,苍暝你不去,冷雾你也不看一眼,原来你苦苦的求得是栖霞,本皇是不是该觉得庆幸,幸好栖霞的国君是女皇,这里以女为尊,若是同样的男权国家,只怕你又要惹出一段桃花债了,那样的话本皇是绝不会陪你前来的,还恨不得将你拖走。”

    九卿听出他打趣的意味,嘴角弯弯勾起:“虽然栖霞是以女为尊,并不代表没有男子啊,听说栖霞的女子都出落的漂亮,那男人更是如此了,说不定我便看上了哪个清秀的少年,同他双宿双栖了也说不定,反正我喜欢栖霞这个地方。”

    “你若敢如此倒也可以,你找一人本皇杀一人,你找两人本皇正好杀一双。”姬少绝挑眉,十分镇定的说道。

    九卿身子一抖,她怎么忘记了这个变态了,即便是他最近变好了不好,但是骨子里仍旧是那个变态的少年,“你啊……”

    “当然你还有个选择,就是喜欢本皇。”姬少绝锲而不舍。

    外面驾车的花落嘴角抽抽,这是每天都必须要上演的对话,他求,她拒绝,两人就好像是谈论的今天的天气一般,每天都会出现这一幕。

    “少绝,别闹了,你快看那是什么?”九卿无奈的笑笑,突然看到窗边,一道赤红的影子闪了进来。

    姬少绝眼眸一闪,立刻准备出手,“等一下。”九卿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顿时拉住了他的手,那道影子已经飞快落在了车厢之中。

    速度奇快,“不好,是赤焰蛇。”说着姬少绝便朝着那小蛇的七寸袭去,出手极快。

    那蛇本来就十分滑,再加上小巧,瞬间就滑入了九卿的衣袖之中,“小九儿,此蛇剧毒无比,你快将它抖出来!”姬少绝脸色大变!
正文 327.第327章 栖霞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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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少绝那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何时又会出现这样的神情?说明此事当真是极为严重的,九卿虽然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但还是听了他的话,连忙抖了起来,想要将它抖出来。

    可是抖了半天也并不见那小蛇的踪影,姬少绝只能在旁边干着急,现在他也不敢出手,生怕自己一动手会弄巧成拙,他也看不到那衣袖下现在是什么模样。

    九卿突然伸出了手,那白皙如玉的手腕之上蜷着一条小蛇,小蛇的长度刚好缠了一圈,赤红色的一圈就好像是手镯一样,蛇头趴在九卿的手腕上,一副亲昵的模样。

    “额……这就是你说的剧毒无比的蛇?”九卿指了指那有些软萌的小蛇。

    姬少绝瞬间有些语塞,“这蛇本来就是毒中之毒,就连本皇都配制不出来解药,而且它……”

    “它怎么了?我倒是看着有几分可爱呢,你瞧它才这么大点,而且它似乎挺喜欢我的。”九卿顺势摸了摸它的头,小小的蛇眼顿时惬意的眯起。

    姬少绝在一旁看得胆颤心惊的,这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害怕,他盯着那小蛇半饷发现它的确没有很凶的样子,这蛇……

    “少绝,你似乎有心事,这蛇怎么了?”九卿看着姬少绝,

    “没什么,看它的样子也不会想要伤害你,你自己还是小心一点就是。”姬少绝突然住了口,这蛇只要不伤害她,对于九卿来说倒是得了一个宝贝,只是这宝贝当真会这么巧的窜到她的车中来?

    “也好,我见着这小蛇还有几分喜欢,对了,按照这个速度,咱们还有多久可以到达?”九卿的眼中倒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了。

    “现在已经进了栖霞的国界,栖霞的皇城离这处不是太远,大约半日的路程就可以到了,不过小九儿,本皇要事先提醒你一下。”姬少绝突然一脸正色道。

    “什么?”九卿看到他如此严肃的模样,想必是要交代自己重要事情了,也正襟危坐起来。

    “栖霞是个以女为尊的国家,不过你从来没有来过,或许还不习惯这里的民风,基本上朝廷中多少官员都是女官,男官屈指可数。

    这种风俗也都延续了几百年来了,同你在天玄不同,这里一切都相反,女子可以三妻四妾,但是平常的男人只得从一而终。”

    “这里岂不是天堂?”九卿突然有些期待道,姬少绝白了她一眼。

    “你在其他国家的时候便已经引来了众多桃花,到了这处,想必更是如此,你可是要洁身自好,若是倒是招惹了哪些不该招惹的人……”姬少绝说到这里停顿了下。

    九卿轻咳一声:“会怎样?”

    “会让你娶回家,若是你不娶,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是常有的事,更有甚者,在这里他们的名节比女子还要珍贵,若是坏了名节,你说会怎样?”

    “……我,不知道。”九卿突然有些胆寒起来,起初听到女子可以三妻四妾,这不是女子的天堂嘛,但是后面一想,这男人也都和女人一个样,沾染了一点便要娶回去,不娶就以死明志,啧啧,这也太奇葩了一点。

    “先前本皇就说过了,栖霞之人大多数都会一些邪术蛊虫,说不定你被人看上了便被下了什么生死蛊,一心一意蛊,到时候你不娶人,只怕你想死都不成,那蛊会折磨得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姬少绝口中的话凉涔涔的飘过。

    他这一开始就将事情的重要性说出来,虽然九卿从来没有招惹谁之意,但是那群男人哪个不是都鬼迷了心窍喜欢上了她,一国之君都是如此,更不要说这些寻常百姓,姬少绝的这一课很有必要上。

    九卿重重的点头,“我一定要离得远远的,离任何男人三尺之远。”

    “这就对了。”姬少绝轻声一笑,嘴角悄然勾起。

    听到这里的时候九卿手腕上的小蛇突然抬起蛇头看了他一眼,便又沉下了脑袋,继续枕在九卿的手腕上呼呼大睡。

    现在是冬天,蛇冬眠也很正常,九卿闲着无聊便给小蛇捣腾出来了一个小盒子,并铺垫好,将小蛇放了进去。

    半日的时间过得很快,到达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九卿透过窗棂朝着外面看去,外面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不过很多景象都让她咂舌。

    例如平常在街上所见的大多都是女子挽着男人的胳膊,在这里她倒是看到了有不少男子都挽着女子,另外一只手还提着菜篮,每个人脸色一片自然,好似本来就该如此。

    在一些摊前大多都是男人,男人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衫,手中还举着一些好看的簪子,这些簪子和以前见到男人头上插得简单簪子不同,都有不少花样。

    九卿一时间无法接受,闭了眼睛,姬少绝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笑道:“现在你还觉得是天堂么?”

    “地狱还差不多!”九卿想到刚刚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身着彩色花衫,头上插了几支簪子,走起路来还一扭一扭的,九卿觉得自己中午用的午膳都快吐出来了。

    “这只是你觉得奇怪罢了,他们几百年来都是如此过来了,反倒会觉得你怪异,”姬少绝拍了拍她的背。

    不过还有一点,这街上的清秀的少年倒也不少,只是比起其他地方略显得更文弱了些,自己不该只看到一时之面,或许接触下去会是另外一番光景呢。

    九卿突然看到街上有许多绿叶,每枝上面都有着花苞,可是没有哪一株是开了花的,她未免觉得有些奇怪,“少绝,这是什么花,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这枝叶上分明有花朵,为何不开?”

    姬少绝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深远:“这是泠芷,栖霞的国花,这花在五年前都是开放的,只是一夜之间突然花都闭合了。”

    “你说所有花是在一夜之间闭合的?”

    “不错,而且那一夜正是哥舒九死的时候!”

    “怎么会有这样的是,你说哥舒九死了这些花就不开放了,一个人居然能够影响到此,这……”九卿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正文 329.第329章 天要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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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卿原本只打算将赤焰蛇捧起来,却不想手指被它咬了一口,顿时脑子一抽,“少绝,你方才好像说过这条蛇剧毒无比来着,那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知道为何,从一见到这条小蛇起她的心中就并不害怕,所以直到被咬了她还有些云里雾里的,姬少绝那紧张不已的神色,就要伸手将那蛇碎尸万段。

    赤焰倒是极为聪明,咬了一口连忙松口,一闪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姬少绝一时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去看九卿的伤口,只见她手上流出的鲜血是猩红色的,与通常人的血液没有什么两样。

    中毒了的人一般该是紫色才是,为何她没有?他伸手就要去触碰,“少绝,别碰,万一真的有毒呢?”九卿移开了手指。

    “你感觉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姬少绝连忙问道,

    “我感觉没什么,那赤焰定然不是想要伤我,它的牙齿中方才没有带毒,那它为何要咬伤我?为了提醒什么?”九卿眉间掠过一丝褶皱,那小蛇若是真的想要伤她,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它就可以直接咬死她,但是它并没有,这一路跟来定是为了什么。

    她这一提醒,姬少绝也从方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那蛇若真的咬了九卿,只怕九卿早就没命了,不会还像这般。

    九卿看了看手中涌出的鲜血,地上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赤焰并没有离开,而是跑到了一株绿叶之上,它红森森的眸子盯着九卿,尾巴却是指着一旁的一株泠芷。

    她想了想,走到那株泠芷面前,将手上的鲜血挤了挤,然后顺着滴了下去,她的血本就有枯骨逢春的效果,但是今日更让她开了眼界。

    在天玄皇宫时她已经做过试验,她的血可以让一株花或者一棵树开花,但是当她手中的血液滴入到那株泠芷花上时,原本还是花苞的花瞬间开放,就好像昙花一现那般。

    层层叠叠由外到里开放了无数层,这株开放本也没有什么稀奇,奇怪的是自从这一株开放,连着周围的花全都开放了,就好像是鲜血染红了潭水一般,本来只有一点,瞬间朝着周围荡漾开来。

    “这是……”九卿眼眸睁得十分大,这花瓣她曾经见过,就在她落水被楼云青救了的那一次,当她醒来满屋全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花瓣,那花瓣就是这泠芷!!!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九卿抬头刚好看到哥舒九的石像,那石像的眼睛仿佛正看着她,九卿脑中仿佛闪现过一些东西,她敢确定,那就是她最后遗忘最重要的东西。

    这时候头却没来由的疼了起来,“小九儿!!你怎么了?”姬少绝觉得九卿神色不对,他也才从方才的震惊之中醒了过来,这一醒来便看见九卿一脸苍白。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点点汗水,她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越是想头就越疼痛,“少绝,我……我到底是谁?”她突然问了一句话。

    姬少绝哑然,泠芷一波波的开放,当真是刹那芳华,美不胜收,那样的景致,将女子的身体围绕在花丛之中,她终于明白了她身上的花香究竟是什么味道。

    便正是这泠芷的味道,那火红的花朵像是天边的晚霞,艳丽开放,一株连着一株,速度非常快,九卿算是信了这些花会在一夜之间闭合。

    风无声的吹来,吹动了她的发丝和衣袂翻飞,空气中弥漫着大片的花香,只是她身上的花香味道近似于泠芷,却又要比泠芷的味道来的清爽和好闻一些。

    漫天的花瓣飞舞,她一头栽倒在了花丛中,姬少绝赶紧将她扶住,九卿捂着头,“少绝,你说我是谁,我会是谁?”九卿一脸痛苦的模样看着他。

    姬少绝心中虽然早就有了猜测,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且那猜测还十分荒诞,不过现在连这样离奇的事情都被他遇上了,还有什么是荒诞的?

    他一把将九卿搂入怀中,将她打横抱起,九卿十分想要知道自己的来历,一直紧紧的抓着姬少绝的衣袖,苦苦追问:“少绝,你心中也有这个疑问是不是,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为何夙千隐要隐瞒这么久,为何所有事情都指向了栖霞,为何那赤焰不伤我,因为啊……我就是……”九卿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晕了过去。

    姬少绝见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心中大慌,连忙施展轻功带她离开,九卿的眼角不知何时滑下了一滴清泪,刚好洒在了刚刚开放的花朵之上,那花瓣受了她的一滴眼泪,再次发生了变化,无人知道,那株本来是和普通泠芷一般的,突然长大了两倍,赤焰见状,连忙跳了进去,最上面的一朵花瓣瞬间闭合,无人知道在这片花田之中发生了什么。

    姬少绝抱着九卿的身体飞速离开,那花田还在继续一波波的绽放,两人踏着花归来,当真是步步生莲的感觉,花开等人看到这一幕,嘴巴张的老大。

    风雪揉了揉眼,“这是在做梦吧,好美。”

    “是啊,怎么会突然开花了呢?”

    几人喃喃自语,便看到在那一片红花之中一袭血红衣衫的男人从远处飘来,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女人,尽管女人戴着面纱,男人脸上覆盖着人皮面具,但是这样的风姿却是无人能及。

    “以前我觉得主子和皇上是最为相配的,现在看来,其实这暝皇陛下也不错。”风雪一脸花痴的说道。

    “笨蛋,你没看到主子躺在他的怀中么,应该是出事了。”花落反应了过来,几人瞬间从眼前的震撼清醒。

    定睛一看九卿的确是软绵绵的躺在了姬少绝怀中,姬少绝一脸严肃,很快便稳稳的落在了几人面前,“快走,现在没时间解释了。”他风一般的带着九卿上了马车。

    几人对视一眼,也快速离开,马车匆匆离开,一路看去,不只是那广场上的花都开了,而是全栖霞所有闭合的花都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开放。

    栖霞的天,怕是要乱了,姬少绝眼眸一片愁云。
正文 330.第330章 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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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春风拂过一般,所有的花接二连三的开放,大街上原本车水马龙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先叫了一声:“快看,花开了!”

    众人抬眸看去,最近的一株泠芷花渐渐开放,仅仅只在一瞬间便开得灿烂,所有人看到这花开放的刹那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这是开花了?

    “泠芷沉睡了五年,为何会在这一瞬间开放?”一人疑惑道。

    “不止这一朵,你们看,看,所有的沉睡的花全都开了!”那人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激动的口吻,“开了开了,所有花都开了。”

    原本叫卖的小贩,买菜的少年,挑选胭脂的男人,路过的情侣,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因为泠芷是属于栖霞的国花,只要除了栖霞其它地方便种植不活,反倒是栖霞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这种花,闻到那淡淡的花香味道,这仿佛是花香的国度。

    当然这一切在五年前便已经截止,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因为哥舒九的死让花陷入了沉睡,每人都将哥舒九作为这花的象征。

    之所以这花被称之为国花,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便是跟每一代女皇相互呼应,每一代新的女皇出生,那一天天下的花在一瞬间开放,被奉为花神一般的存在。

    可是自从哥舒九死后,即便是新的女皇继位也未见过这花开过一朵,起初女皇只是暂代女皇之职,那时前方传来哥舒九的死讯,女皇伤心不已,没多久便也撒手人寰,她的嫡女就只有哥舒九一人。

    哥舒九还没有成亲更无孩子,所以到了她这一代算是断了,在时局混乱的时候是女皇的妹妹继位,暂代女皇之职,这一暂代就是五年。

    起初栖霞还处于悲痛之中,没有人去置喙此事,但随着时间一长,每人心中仍旧有过疑惑,这女皇难道真的打算一直坐下去了?

    至少泠芷便没有承诺她的身份,只有真正的女皇才能够唤醒泠芷,大家一直也在猜测,若是哥舒九真的死了,那么泠芷应该是枯萎,然后等着新的女皇出现再遍布开放,然而泠芷只是沉睡,这说明了什么?

    会不会哥舒九没有死,她只是受了伤,或者有其它什么原因暂时不能回来,泠芷才会沉睡,等待着她回来的那天,因为她是真正的女皇继承人,该是火凤之身,何为火凤。

    浴火重生,涅槃再来!

    今日的花在一瞬间开放,就好像久违的故人回来一般,这是否就是一种预兆,当时便有人欢呼了起来:“是不是九殿下回来了!”

    “肯定是,当时她死的时候花都沉睡了,如今花都醒了,她是不是也回来了。”

    “当时我就觉得九殿下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就突然死了,她定然是在养伤,或者做些什么去了,现在花都开了,九殿下也该回来了。”

    百姓们的声音一波高过一波,所有人就像是久旱的大地突然下起了大雨一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们都在期待着哥舒九的出现,

    那一片花丛中的石雕目光定定的看着远方,眸光坚定……

    自然这消息不到片刻便就传到了栖霞皇宫,皇宫之中也有大片的泠芷花藤,那原本四季常青的绿色突然开遍了红色的花朵。

    侍卫手中的银剑都被吓得落在了地上,还有那些个男侍看到此,都掩住了唇角,不敢相信这一切,以为只是眼花了,皇宫内外,一片惊涛骇浪。

    一间明黄色的屋中,四周立着洁白的玉石长柱,上面雕刻着腾飞的九尾火凤,地上铺陈了大片的长毛地毯,同样是颜色鲜明的红色,像是血海一般,熏香袅袅升腾在屋中的每一个角落。

    沉香檀木打造的雕花软榻之上,洁白的缎子从上往下铺垫着,上面沉睡着一个盛装打扮的********,夫人身着橘红艳丽长裙,头上是最为繁复的云髻,发冠暂时搁在了一旁,女人中指、无名指、小指上全都带着尖细的玉石指套,指套上缀满了艳丽的珠翠。

    浓妆艳抹,铺垫着厚厚一层的脂粉的脸上保养得倒也不错,并无衰老的痕迹,女人眼眸紧闭,软榻之下跪坐着一个俊朗的少年,少年正小心翼翼的给女人捶腿,手上力道拿捏得极好,不重不轻,正是女人适合的力道。

    女人似乎在熟睡之中,双眸紧闭,随着门帘上的红色琉璃珠串被人拂开发出了叮当碰撞声音,女人的双眸睁开,看着来人,那时一位肤色极为白皙的少年,

    少年穿得极为单薄,胸前大片如玉肌肤露出,修长的双腿在那本就单薄的长衫之中若隐若现,“陛下……”少年稚嫩的嗓音想起,像是小猫般低垂着头,跪在女人面前。

    女人两根手指轻佻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手指渐渐往下,顺着那精美的脖颈落在了少年十分性感的锁骨之上游离,再往下便是少年的前胸,女人的手指技巧十足的掠过,直到少年发出了一声嘤咛的叫声,像及了小猫。

    “上来。”女人似乎十分满意少年的表现,轻轻道,不过两个字却占有极大的重量,少年脸上浮起一丝娇羞,跪在地上捶腿的少爷手中一顿。

    “你也上来,”女人扫了他一眼,那少年更是受宠若惊,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软榻,这软榻极为宽敞,容纳三人有余,女人不再开口,但是眼眸之中的意味足矣让两人明白。

    两人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朝着女人而去,女人随手拉了一个少年入怀,便重重的吻了上去,手指不安分的在少年身上游走,少年身子不由轻颤着,声音低吟。

    另外一人则是绕在了女人背后,抚弄着女人的身子,女人的兴致越发浓郁。

    红色琉璃串珠再次发出悦耳的碰撞声,“女皇陛下,不好了。”来人声音极为仓惶。

    女人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人背后渗出一丝凉意,她自然明白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没有等女皇发怒,便将刚刚折下的泠芷花拿出,“女皇陛下,不好,花开了!”

    “啊!!!”少年惨叫一声,不知道何时女皇手指锋利的指套划过了他白皙的肌肤,上面落下了一道渗人的血痕。
正文 331.第331章 烟雨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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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清新,九卿还未曾睁开眼睛便已经觉得头疼欲裂,脑子一片混沌,她捂着额头从梦境中醒来,她才一醒四周便涌来了一堆人。

    “阁主,你若是再不醒,花落就准备用针将你扎醒了,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晕倒了?”风雪立即迎了上来。

    “我也不知道,只是当时头很痛然后我就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现在是在哪里?”九卿看了看四周,似乎是极为陌生的地方。

    “是在烟雨楼的后院,阁主放心,这里是我们的地方,暂时很安全。”

    九卿扫了一眼却不见姬少绝的身影,“少绝呢?”他一向最是关心自己的身子,他为何不在这里。

    “暝皇陛下有事出去了,不过他还真是厉害啊,说的你这个时辰醒还真是这个时辰醒,不过阁主也无须担心他,以他的身份,在栖霞必然也安排了很多暗桩,许是现在已经出去探听消息了。”

    九卿点点头,想到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才不过短短时间她便已经习惯了姬少绝陪伴在身旁,现在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他的下落,不禁有些失笑。

    “阁主既然醒了便服药吧,这是暝皇陛下离开的时候给你熬的,说是对你的头痛有用。”雨泠端上一碗汤药来,还是暖暖的,可见他的时间拿捏得最好。

    “那他可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唔……这个倒没说,不过他定然是担心阁主你的,必然会早些回来,怎么才这么一会儿没见,阁主便想念了,依我看呢,这个暝皇可比那人要好多了,至少每次受伤帮忙的人都是他,那人只会让阁主受伤难过,所以阁主离开他是最正确的做法。”风雪咋咋呼呼道。

    九卿本来在喝药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接话,一口气饮下,“好了,你们连日赶路也累了,这些日子为了照顾我可没少忙活,今天本主就给你放一天假,你们要休息也成,出去逛逛也好,待明日一早,便将阁中的各种消息整理了送来,本主休息了这么久,也该做点事了。”九卿淡淡的扫了几人一眼。

    几人脸上一喜,“是,阁主。”她们最喜欢的还是这样的九卿,而不是那个身处在皇宫内院,收敛起自己所有的羽毛,乖乖的被人豢养的小鸟,九卿本来就该是那翱翔于天际的凤凰才是。

    “阁主,既然今日放假,那我们就出去看看了,我还从来没有来过栖霞呢。”风雪性子最为闹腾,听到九卿要给他们放假的消息,这可不乐坏了。

    “好,你们要去哪里都成,对了,不止是你们,让暗中的护法都撤下吧,既然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想来也不会有人对我不利,你们今日都好好的歇着,从今往后便要老老实实的为本主办事。”

    “是,阁主!”风雪瞬间就拉着雨泠跑开了。

    花开和花落倒是没动,“怎么,你们怎么不走?”

    “我们没有想去的地方,也没有想做的事,以前阁主生死未卜的时候我们便一直在潜心修行武功,而今阁主回来了,我们的任务便是保护好阁主。”花开回道。

    九卿想了想,似乎这两人从小就像是自己的两道影子,自己的乐趣就是他们的乐趣,自己要是睡一天,这两人便会不声不响陪着自己一天。

    “花开,花落,你们陪了我十多年,假如有一天我告诉你们,我不是我,你们会如何?”九卿正色道。

    “什么叫你不是你,那你是谁?”花落眉头微微皱起,“若是你想将我们甩掉的话,也不必找这样的借口。”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说我不是白九卿,也不是媱姬,不,我也是,哎,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你们是从小挑选出来守护凌云阁阁主的人,而媱姬从小就被认定了阁主,所以你们陪着她是情有可原。”

    “阁主,你究竟在说什么,媱姬,难道你不就是媱姬么?即便是你现在拥有白九卿的身体,但你的灵魂是媱姬阁主的灵魂啊,我们认的只是你而已,又怎会在乎你的身体是谁?”花开被九卿绕的糊涂。

    九卿想要解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因为那个谜团就算是她也没有具体明白,“也罢,我现在说不清楚,待将来有一日事情自然会真相大白,若是你们都没有去处的话,今日便陪我去个地方。”

    “好。”

    几人简单用过膳之后,九卿才抬脚出了院子,发现这个院子外面有着一片极为宽阔的莲花池,半天也看不到一个人影,怪不得会这么安静,

    “走吧。”三人便悄然离开。

    从后院到前院并不远,同后院的宁静相比,前院则是热闹非凡,烟雨楼,原来是皇城中最著名的青楼,只是啊寻常地方都是些女人,

    这里不同,全是伶人,不过这些倒不是寻常的小倌,反而同外面那些男人不同,他们既有美貌,却也不攀附女人,各有手艺,例如琴棋书画,舞刀弄枪,各自有各自的风采,说白了就是卖艺不卖身。

    这里格局高雅,来往者皆是显贵之人,每人倒也比较守礼,看样子这里又是一处日进斗金的好去处,想到商脉向来是风雪在打理,这个小丫头倒还是有几分能耐,凌云阁下的大多都是只进不出,绝不会亏损。

    九卿同两人从暗道离开,没有同众人直接见面,因为现在她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九卿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花开花落没有隐去身形,而是陪伴在她身旁。

    “阁主,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哥舒九的住宅。”九卿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两人虽不知道为何她突然要去那里,但是她向来是有自己的目的,便也不再多言。

    “好。”

    “如今我没有轻功,你们带我离开。”九卿似乎十分急迫,一刻都不想呆下去,话音未落,她的身子已经被花落带离的地面。
正文 333.第333章 我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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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了一片温暖的光芒,白色青纱在空中飞舞,空气静谧而又安详……

    九卿眼中的泪涓涓不断,她认真的看着姬少绝,直到那人重重的点头:“是,你就是哥舒九。”

    呵呵……九卿嘴角掠过一丝无奈的苦笑,身子重重的跌在了身上,那备受天下人推崇的名字,那个人心尖上的人,那个赫赫有名却已经死去了五年的人竟然就是自己。

    她已经重生过一次,对于这样的事情她心中并不觉得可怕,她颤颤巍巍的站起,看着铜镜中的女人和脑中的人相重合,怪不得她会重生到媱姬身上,然后便是白九卿,因为啊。

    这两人的相貌同她过去有几分相似,大约也是因为身体的某些地方刚好契合而已,脑中突然想起了那人第一次见她时的表情。

    在天山之巅,飞舞的大雪中,他打断了她的佩剑,自己对他怒目而视,“竟敢断我佩剑,找死!”

    “好,我赔你,用这一生来赔。”

    漫天大雪之中,他轻柔掸去自己头上的大雪……

    再次重生,媱姬被大火烧毁,白九卿重生于世,被掳到青楼那黑灯瞎火之中,自己扑入一人怀中,那时他便已经就知道了自己是谁,连着两世的记忆被人抹去,她只记得对他的恨,忘记了他对自己的好。

    直到后面他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从仇恨之中她仍旧喜欢上了那人,这并不是巧合,在她灵魂深处本来就有一人那样深深的爱着他。

    阿九,阿九。

    想到他唤自己时的神情脸上是那样柔软,自己还曾经一度以为他唤的是别人,他爱的是别人,却不知道从头到尾他喜欢的人都只有自己一人。

    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是谁,只是苦于自己只有媱姬的记忆,所以她以为她是媱姬,即便是转世重生之后也坚信不疑,如今现在想来,自己和自己较劲倒也有些奇妙。

    哈哈哈哈哈……刚刚才止住的眼泪,顷刻间屋中响起了她的大笑声,笑声中多少自嘲,多少苍凉,笑得满脸都是眼泪。

    “小九儿,你不想笑就别笑,你这样的笑容好渗人。”姬少绝不免觉得她毛骨悚然的。

    “阁主,阁主你怎么了?”花开花落也连忙冲了进来,看见九卿立在铜镜前面,那脸上是他们从来不曾见过的绝望,痛彻心扉以及讽刺。

    这样的笑容一点都不美,反而让人心惊胆颤,“阁主,你别笑了,你这样还不如直接哭的好。”

    “阁主,呵呵……你们真的以为我是媱姬?姬少绝,你告诉他们,我是谁,我究竟是谁!!!”九卿的情绪异常激动。

    那两人皆是一惊,虽然从媱姬到白九卿这种事情已经很离谱了,不过她又在说些什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她如此,两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姬少绝,希望他能给一个答案。

    姬少绝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大约没有料到九卿会是这样的神情,“她不是白九卿,不是媱姬,而是哥舒九。”

    “什么!!!”两人几乎都用着极为怪异的眼神看着九卿,那早在五年前就死去了的人,而媱姬则是他们一起长大的人,这怎么可能?

    九卿停下了笑容,只是泪却不停,“他没说错,我本就是一缕幽魂,直到如今我的记忆都是残缺的,关于我是哥舒九所有的记忆都忘记了,至于为何会在媱姬身上,我只有一个答案,媱姬死后,我覆在了她的身上,我拥有了她所有的记忆,从而认为我就是媱姬,再次重生到白九卿身上,我仍旧带着有关于媱姬的记忆,我一直以为我是她,却不知道,其实我是另外一个人,对不起,瞒了你们十多年,你们真正的阁主早就死了。”

    她的话语十分悲凉,不知道是为谁,或者谁都有,白九卿,媱姬,哥舒九,这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的身世都十分凄苦,都是红颜早逝。

    如今她记得两人的曾经,唯独忘了自己,若不是灵魂深处那对栖霞这处地方的眷念和思念,她又怎么会相信她是哥舒九。

    花开花落的身子都倒退了一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九卿,“阁主,你莫不是烧还没有退,现在还没有醒来,你怎么净说胡话?你怎么会是哥舒九,她在五年前就死了。”

    “我若不是哥舒九,为何我的血足矣让泠芷花开,为何我的身上会有异香?难道你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九卿质问着两人,其实她当初重生在媱姬身上,就算是有媱姬的记忆,但定然会有一些自己原先的脾性,还有那突然的香味,这本就让人生疑。

    两人脸色一僵似乎想到了五年前,媱姬的身上突然多了一股香味,而且性子也变了不少,虽然他们有些疑惑,但看到是媱姬的胎记便也不再觉得如何,现在想来倒的确觉得可疑。

    “你们走吧,我不是真正的媱姬,也做不了你们的阁主,媱姬,白九卿,哥舒九,呵呵,我究竟是谁……”九卿喃喃自语,如今她魂魄仍旧残缺,还有有太多事情不知道,她有哥舒九的灵魂,占了两具身体,拥有媱姬的记忆,她就是一个怪物!

    噗通一声,两人跪了下来,“你就是我们的阁主,即便你的灵魂是哥舒九,但是你也做了五年的媱姬,半年的白九卿,你是哥舒九,同时也承载了她们两人的生命,延续着她们的思想,你就是你,也是我们的阁主。”

    九卿眼睛稍微有了些光彩,“我是?”

    “你就是你。”

    “我就是我?我是……对了,不管是媱姬,还是哥舒九,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我只是白九卿。”九卿突然找到了一丝希望。

    “不错,你永远是我们的阁主,凌云阁这五年来是由你整顿才会壮大的如此厉害,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职位,就算是已经死去的阁主在天有灵,定然也会欣慰,也是希望我们陪在你身边的吧。”花开说道。

    九卿的思维似乎清明了一些,“你,你们不嫌弃我?”

    “你就是我们的阁主,你自己说过的,我们不离,你便不弃,难道忘记了?”花落眼中掠过一丝深沉。

    “是了,不离不弃,我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九卿莞尔一笑。
正文 334.第334章 竹林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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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卿脸上的泪痕已干,姬少绝无声的拍了拍她衣衫的尘土,“不管你是白九卿也好,媱姬也罢,哥舒九,你只要记得你就是你,无论经历过多少苦难,这是老天在考验你,总有一天霉运过去,你将会拥有真正的幸福,你无须在意你是谁,你就是她们三人的延续,是谁都好,最关键的是还活着,这便已经足够。”

    “倒是我先前钻了牛角尖了。”九卿笑笑,这么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去,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疑问解开,心中豁然开朗。

    “亏得本皇料到你会前来,还特地洗了茶具给你煮了茶,如今怕是茶水都凉了。”姬少绝有些嗔怪道。

    九卿却是一笑:“只怕这茶叶都是五年前的陈茶,那又有什么好喝的。”

    “倒是本皇疏忽了,早知道该让人去拿新茶来。”

    “那倒不用,既然你们今日到了这来,这里算得上是我曾经的故居,即便是没有了记忆,但是我却感觉到很熟悉,你们今日有口福了。”九卿转身朝着门外竹林而去。

    在最粗壮的那一根竹子之下挖出了一个酒坛,将上面的尘土擦干,她抱着坛子走了出来,“陈茶不好喝,但是酒却是越久越好,这坛酒想必是我当年埋下的,至少也有些年头了。”

    “阁主最好酒了,原来在天山的时候便酿了梨花雪,如今你的老巢也有酒。”花开打趣道,几人之间顿时也没有了先前那般的气氛。

    “不过你今日身子可没有大好,不能饮酒。”姬少绝顺势从她怀中抢了酒,一揭开盖子,一股清香顿时飘了出来,香味极为浓郁,让人闻着都觉得有些醉人。

    “居然是千里香,阁主,你有这种本事怎么早些没有拿出来?”花落已经迫不及待倒了些在茶杯中。

    “嗯,果然是好酒!”花开饮下了一杯。

    “的确不错,小九儿,早知道你有这手艺,本皇早就该让你酿酒了,既然本皇救了你那么多次,以后你给本皇酿酒还债吧。”姬少绝点了点头。

    九卿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方才这几人还在好意相劝,想不到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之中他们就变了幅德行,“喂,这好歹是我酿的酒,好吧,就算我忘记了是怎么酿的,不过你们也要给我留一口啊。”

    “不行,如今你身子并未痊愈,不可饮酒。”姬少绝首先否定道。

    “不错,绝对不能喝。”

    “不许就是不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我们也不成,谁让你不好好爱惜自己身子,你已经折腾了几个身体了,难道你以为你能无限次的重生下去?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老天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能够重生,但是这种方式本就违背了自然,你这三番五次遇上险境说不定就是老天在惩罚你。”

    九卿的脸上一片黯然,脑中想到了夙千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们说的不错,老天不会一直厚待我,这具身体是我最后的机会,如果我再死了,就会……”

    “就会如何?”三人手中杯子一停,难得极为整齐的看着九卿。

    “灰飞烟灭。”九卿淡淡吐出几字,没有当初夙千隐的认真,她这本是简单的几个字到了旁人耳中,却是无比震惊。

    那三人一脸呆愣,九卿趁机夺了姬少绝手中的酒壶,一口饮入,“果然是好酒!”她舔了舔唇,正准备继续喝被姬少绝一把夺了过去。

    “阁主,你分明知道你会……那你为何还要屡次进入险境?”花开的脸上没有了先前的笑意。

    “我……”

    “嘘!”姬少绝突然面色一凜,随之而变的还有花开花落两人,只见三人以极为快速的动作将桌上的茶杯收好,姬少绝一手揽着九卿,一手提着酒壶上了竹林,花开花落几乎和他同时落在了竹林之上。

    九卿如今没有内力,所以感觉不到,从几人脸上可以看出定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姬少绝塞住了酒壶,彼时正是月亮高悬,刚刚入夜不久,一阵风起,竹叶簌簌落下。

    他揽着她的腰,将她罩进了自己的外袍之中,两人身子相贴,花开花落只是看了她们一眼便移开了眼眸,九卿本有些抵触,但是却不敢乱动。

    她是凭借着他的真气才能立于竹叶之上,若是自己乱动引得他真气一散,后果不堪设想,姬少绝朝着她努了努嘴,她略略低头,便看见了一群黑衣人从竹林那头而来。

    几人伫立在竹林的尽头,许是知道这阵法的厉害,一时之间不敢贸然闯来,黑衣人暂时停留,似乎在等什么人,九卿屏住了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气息。

    这紧张之情让她暂时忘记了如今还在另外一人的怀中,那人的手还搂在自己的腰际上,九卿看着下面的人,姬少绝却是在认真的看着她的侧脸,这个女人,呵呵……

    “一群废物,连个阵法都破不了。”耳畔响起一道女声的斥责之声,这道声音有些耳熟,九卿定睛一看,原来是哥舒遥,她回来了?

    姬少绝自动隐去了两人的气息,花开花落更是悄无声息,九卿看着哥舒遥将众人带进了竹林,来到了院中,她四处打量着,风声早就将酒香吹得无影无踪。

    她在院中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迹象,然后一脚踹开了门,九卿脸色一变,不好,她定然会发现有人来过。

    五年的屋中早就积攒了无数灰尘,下午她们曾经进去过,果然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哥舒遥的尖锐的声音:“有人来过,给本公主找!”

    “是,公主!”黑衣人顿时四下散开。

    姬少绝同花开花落使了使眼色,两人顿时明白,他揽着九卿的身子轻轻一跃,消失在竹林之上,三人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没有被人发觉。

    知道走出了老远,姬少绝才说了一句:“昨日哥舒遥便回来了。”

    “嗯。”九卿淡淡道了一句:“给我说说栖霞,还有她,女皇,我之间的事情吧……”

    有些事情瞒得太久也该是露出水面的时候了。
正文 335.第335章 想报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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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之时,烟雨楼中,九卿等人已经回来,风雪和雨泠还未曾归来,九卿屋中燃着淡淡的烛光。

    软榻上,九卿懒懒的卧在了上面,花开识趣的守在了房外,今日那些人来者不善,恐怕迟早会查到九卿身上来,现在容不得一丝闪失。

    “小九儿,你真的想要知道你的过去?夙千隐一直隐藏着的真相。”姬少绝挑眉问道,他同夙千隐爱人的方式不同,夙千隐或许大多时候都喜欢九卿能够按照他以为好的方式活下去,殊不知偏偏是他的以为让两人越来越远。

    姬少绝从前一开始爱错了方式,以为爱一个人就是掠夺,不管用什么方法将她夺回到自己身边就好,但是同九卿相处的时日使得他慢慢转变,他渐渐明白了什么是爱,爱一个人会是怎样。

    他愿意去听从,去遵循九卿的意见,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他只想要陪着她做她喜欢的事,不管她要做的事是什么。

    这种方式同楼云青的不同,楼云青虽然表面是世事先要知会九卿一声,但实际上早就铺好了路,他所希望的便是结果朝着他预计的方向方向,所以他的情意是带着预谋的。

    姬少绝则是完完全全十分直率的对九卿好,只要她好,他就会觉得开心。

    九卿点点头,“毕竟那是我的过去,没有人比我更有发言权。”

    “好,那本皇就将本皇知道的一些告诉你,不过本皇先把话说在前面,那些事情毕竟不是本皇亲眼所见,那时候本皇本就与你不熟,所以可能与真正的事情有些出入,你听听就好,真假自己去辩。”

    “嗯。”九卿点了点头,将自己埋在了软榻之中,花落将她身上的软被又盖上了些。

    “栖霞一直都是以女为尊之国,从几百年前便是如此一直延续到如今,但是作为一个疆域并不辽阔,甚至人口也算不得众多,却能够屹立几百年不被周围强国所吞并,这其中自然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这世上大多说的人仍旧相信鬼神之说,本皇原本不信,如今见了你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以后便也相信了,栖霞地处南域,崇山峻岭,毒物众多,且很多人都会一些巫蛊邪术,当然除去这些外在原因之外,还有许许多多让人解释不清楚的东西。

    例如相传每代栖霞的女皇都是凤凰化身,凤凰本就是一种神物,但是这也无可厚非,咱们君王还被人说成是龙的化身,每个国家都需要这些东西奠基,然而栖霞位置最为偏僻,相比其它几国来说算是同外界交流的最少的,还有风俗也和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本来这里就是一个极为封闭的国家,但是百姓幸福本也没有什么,大家信仰着一些东西也好,就是这种局面不该被人打破。

    流月一直以来便是几国当中最富有野心的国家,他们最想吞噬的是天玄,然而天玄国力强大并不容易下手,所以他们才动了对栖霞的心。

    一来栖霞相比其他国家的迥异让流月师出有名,本想要吞灭这个并不算强国的栖霞,所以流月率兵前来征讨,想要将栖霞吞并之后增强国力,这个算盘打得不错。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这个国家有一位被全国子民所推崇得像神一般的哥舒九,一个就快要继承女皇之位的殿下。”说到这里的时候,姬少绝看了九卿一眼,看到九卿的脸上一片淡然,便又继续开始讲道。

    “栖霞国书记载,在你出生那天,天边霞光万丈,百花齐放,天空中的祥云隐隐像是一只九尾凤凰,在凤凰之中九尾算得上是最高等的存在,只有栖霞第一代建国女皇有过这样的奇景,所以从你降生那天起便被世人当做最美好的象征。

    你天生身体自带幽香,才绝冠盖天下,从小便天赋异禀,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对于用兵治国也有一套,而且据说你的武艺出神入化,世间罕逢对手,十岁时便开始领兵上战场,场场只赢不输,你被称战神的时候才十三岁。

    同流月一仗,栖霞本就是女兵众多,虽然精良,在数量上却抵不过流月数量,面对比你要多一倍的地方士兵,你愣是打破流月,甚至直到现在还有一场仗被人津津乐道。

    你一人大战敌人十万强兵,在峡谷关一战,仅仅只凭一人便将敌人击溃,后来从那场战役上活下来的人曾言,你的身上燃起了一道九尾火凤的光芒,她的双手可以放火,她是妖孽,当时的人是这么评价的。

    可是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无人得知,不过本皇猜想尽管有些夸张,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不过那样厉害的招式定然是十分损耗身体的,后来便是你大获全胜,回国途中遇上百里长歌,本皇听说的消息是你为了救夙千隐中了毒,后来才死了。

    然后便是女皇心衰而死,这一点其实是有问题的,女皇听到你的死讯伤心不假,绝不会脆弱到死去,那样也白费了她坐了二十多年女皇宝座了,她一死便是现任女皇继位。

    所以本皇从消息和自己的猜测来看,定然是现任女皇同百里长歌达成了一些条件,现在的女皇害死了你娘,而百里长歌害死了你,天下落入女皇手中,具体她是使用了什么手段,本皇查不出来。

    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手段,那女皇心狠手辣,出了蛊术高强之外,还会一些邪功,想必这也是夙千隐不告诉你真相的原因,怕你为了报仇而再次被那女皇暗害。

    你分明已经死了,为何后来又重生在了媱姬身上,然后白九卿,这其中夙千隐功不可没,他之所以隐藏了一些事情必然都是为了你安全着想。”姬少绝将消息整理之后,自己加以推理也将事情还原。

    “好了,本皇的话说完了,现在你可有什么想法?想报仇么?”他问道。

    “如果我说想,你会帮我么?”九卿突然反问道。
正文 337.第337章 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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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少绝叹了一口气:“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本皇当年并不认识你,所以对你的事情大多是得来的消息,当时的事情只有个模糊的记载,但是本皇可以肯定百里长歌对你是有意的,不过之所以为何又要杀你,自然是为了他的皇位吧,先前本皇也曾经说过了,恰好是他杀了你立了一功才有了这个皇位,你以为这个世上有几人是像本皇这般爱美人胜过江山的?”

    九卿点了点头,怪不得那时百里长歌来的那时楼云青想要将他藏起来,不让百里长歌看见,那时还骗自己说百里长歌有个怪癖,喜欢收集漂亮的女子。

    许是在那时他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碍于这层关系所以他才会费尽心思,九卿不由再次赞叹道楼云青的心思深沉之极。

    “少绝,所以事情归根结底都是百里长歌和女皇联手,不仅害了我,还害了我……母皇?”

    “是,现在看来是这样的,只是那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本皇便不了解,你现在也失去了那时的记忆,天下间恐怕只有三人知道,夙千隐,百里长歌,女皇,这三人之中,或许愿意告诉你真相的人……”

    “我不会去找他的,既然我当日选择离开,已经做了决定,他不告诉我是出于他的保护心里,他若是想要告诉我早就说了,不会等到如今,那****从高台上跳下,便是断了同他的恩怨,从今往后,我会自己寻找我所失去的一切。”九卿抬眸,对上了他的双眸。

    姬少绝从她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一抹凄婉,被人隐瞒的滋味的确不好受,“那好,本皇总是依着你的意思的,你不回去也好,现在你打算如何?”

    “现在即便是我不想趟这趟浑水,只怕那人也不会放过我了,那竹林中的人只怕是来寻我的。”九卿摇了摇头,自己这才刚刚到了栖霞而已,想不到这么快就出了事情。

    “不错,想必是你那时唤醒了所有的泠芷花造成的,现在栖霞所有的百姓都在说你回来了,她还坐得稳?刚好哥舒遥回来,就是冲着你而来。”姬少绝看了看夜幕,外面一片沉静。

    “主子,这倒不用担心,现在你是凌云阁阁主,只要你不露面,凌云阁还是有这个本事保你周全的。”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花落突然开了口。

    他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的话,尽管也有很多惊讶之处,不过到底还是忍下了心中的疑惑,直到听到有人要对九卿下手,他方才开口。

    九卿微笑的看了他一眼,“我自然相信凌云阁有这个本事自保,可是花落啊,如果我说,我想要做点什么呢?”

    “阁主是想要报仇?”

    “恩,不错,她害我如此,就算是我不动手,她也会置我于死地,一味的逃避总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事情若是想要转机,除非我先动手,先发制人,打她们个措手不及。”九卿嘴角微微勾起,

    “阁主的意思是?”花落侧耳倾听,他好久不曾看见九卿这个模样,现在看到心中有些激动。

    “现在全城都在议论纷纷,说我回来的消息,那个女人只怕是对我恨之入骨,所以才这么快就有了动作,如今看到竹屋的动静更是会方寸大乱,只怕现在她正在满世界的寻我,既然如此,那我就将这趟水搅得更加浑浊,”九卿嘴角的笑容加大,似乎早就已经有了打算,“我虽然已经忘记了一切,不过倒是可以借机看看如今的栖霞究竟是什么样子。”

    “你是想要看这五年的时间,栖霞落了多少在她手中?”姬少绝挑眉,他又何尝不知道九卿的性子,九卿虽然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但是那女人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不管将来如何,九卿也绝不会放过她。

    “是,现在我手中只有一个凌云阁,要对抗一国来说有些吃力,而且我也并不想将我的势力暴露在人们眼中,这股势力还是先隐藏的好,据少绝你这么说,当年我那么厉害,那么手中必然是有很多势力,五年已过,不知道忠于我的人还剩下了多少,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你想做什么?”

    “花落,利用凌云阁的消息网,首先放出消息,哥舒九回来了。”大概九卿还是更习惯自己现在的身份,并不是自称我,而是称为哥舒九。

    “放消息本来不难,可是天下人都知道哥舒九已经死了,现在用什么名头让人更有信服力?”花落略微思忖。

    “从前我可有什么相熟的人,最好是和朝政无关的,只要是他说的话便容易让人信服。”九卿问道。

    “额……倒是有这样一人,而且离阁主你也近,他就是……”花落突然住了嘴,看向姬少绝一眼,然后才开口道:“就是浅鹤公子。”

    “浅鹤?他是谁?”九卿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不等花落回答,姬少绝首先否定道:“不行,这个人绝对不行,你换个人去。”

    “他究竟是谁?”九卿倒是有了些兴趣,能够让姬少绝方寸大乱的人只怕不这么简单。

    “他便是这烟雨楼中的头牌,浅鹤,他的样貌极为俊朗,可以称之为栖霞第一美男,引得天下女子争相为他赎身,只不过却无缘见他一面,从烟雨楼开张以来,便只有一人是他的入幕之宾,这个人就是……”

    “就是哥舒九了?”九卿嘴角抽抽,难道自己从前还有这样的嗜好?

    “恩,他的楼阁只为哥舒九开放,五年前传来哥舒九的消息之后,便听说他再也不曾踏足过阁楼一步,若是这个时候他能够出阁的话,天下人也都会信了。”

    “的确,这个男人的话最有信服力,那你现在就找人让他去放话。”九卿摆摆手。

    “阁主,这个男人极为清高,越是勉强恐怕越不会让他乖乖听话,我看,只有你亲自去一趟。”花落脸上有些为难之意,其实还有很多关于那男人的传言,那个男人的脾气倔得和牛一样。

    “不许去!”姬少绝顿时否定道。
正文 338.第338章 露胸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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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姬少绝横眉冷眼的模样,很显然他也知道这个浅鹤公子同哥舒九的事情,一听说让九卿亲自去请那人,他连忙拒绝,好不容易将所有人都甩下了,现在不知道为何又蹦出来个浅鹤公子。

    浅鹤的名头他早有耳闻,早在八年前浅鹤的名号便传遍了五国,相传他的美貌无人能及,乃是栖霞第一美男,同他名声一起传出来的还有他的怪脾气。

    他身居烟雨楼已经有八年之久,其间不管有多少女子想要见他一面都是犹如登天,更不要说有多少女子眼巴巴的想要将他赎回去,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偏偏他所钟意的人只有哥舒九,听说他曾放言,他的门只为哥舒九打开,听说两人时常夜夜笙歌,也曾经一同策马扬鞭,冬日赏雪,春日踏青,夏日采莲,秋日出游,毋庸置疑,在天下人眼中,两人是多么情投意合的一对。

    也难怪姬少绝这般的绝然,九卿看到他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少绝,不过就是去见位故人而已,你至于如此?”

    “那可不是一般的故人,不许就是不许,白九卿,本皇救了你这么多次,若是今天你还要去见他的话,那就先和本皇一刀两断。”姬少绝冷哼。

    九卿有些无语,“你这是在闹什么小孩子脾气,难道你不曾想过,若是我真的和他有过什么,那么还会和夙千隐在一起么?你对我这么好,楼云青也待我不薄,假如我真的是水性杨花的话,早就一脚踏几条船了,或者一脚将他踢开就是,还至于连着三生三世都和他苦苦纠缠在一起,为他生,为他死?而今不过就是一个浅鹤公子而已,他再怎么俊美,比得上夙千隐,或者救我多次,在我心中也有极为重要位置的你?”

    姬少绝眼前一亮,自己怎么忽略了这个,她若真是对那人有意,后来又怎么可能和夙千隐纠缠不休?不过这些都比不上九卿说的那句话,“你说,我在你心中的位置也是很重要。”

    “是,虽然和爱人无关,但是却比朋友更重。”九卿肯定道。

    姬少绝心中瞬间愉悦了不少,“那好,既然他也不能撼动本皇在你心中的地位,本皇就准了吧。”

    “谢谢暝皇陛下开恩。”九卿笑了笑,“不过如今我换了容颜,他也认不出我来了,之前你为我掩去香味的药效也还有几天,他怎么能认出我来呢?”

    “既然是知己,就算是换了容颜,你的灵魂还是原来的你,又怎会认不出来,若是真的认不出来,你也没有必要去见他了。”姬少绝瘪了瘪嘴。

    “说的倒是,花落,你之前说这个烟雨楼是我们的地盘,那么先去准备一番,只要他一同意,就将风声散播下去。”九卿淡淡吩咐道。

    “是,阁主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他?”

    “马上,”九卿看到姬少绝的脸色似乎又变了变,连忙道:“女皇已经开始下手,说明她是想要用最快的速度铲除我,现在我们只得争分夺秒。”九卿这么一说姬少绝的脸上才变好了点。

    “小九儿,你要记得,不管你做什么,本皇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所以有什么想法你就放心去做,不要有所顾忌。”姬少绝突然起身按住了九卿的双肩,双眸极为认真的看着她道。

    九卿心中一暖,她说得没错,姬少绝在她心中,虽然不是爱人,却比朋友更亲,“好。”这份深情厚谊她无以为报。

    花落看着两人相对视的场面,默默的退了出去,片刻后九卿走了出来,她的身上披了一件红色羽缎的披风,夜里天凉,姬少绝待她倒真是无微不至的好,这一刻花落和花开私想,或者九卿同他在一起倒也是极为不错的吧。

    “带我去他住的地方吧。”

    “是。”

    三人顿时朝着前面不远处离开,他们本来就在这后院之中,想不到穿过另外一条长廊,在湖心的正中央建有一处水上楼阁,月亮静静的挂在天空,楼阁的影子倒影在水中,还有那一条连接长廊的影子也隐隐绰绰的倒影在水中。

    “你们就在此等我。”

    “阁主,他的性子古怪,还是让属下一同陪同的好。”花落立刻反驳。

    “不必。”九卿拿过一盏灯笼便走在了前面,两人只得负手而立,看着九卿的背影渐渐远去。

    长廊悠长,淡淡的烛光照耀着面前的路,水中倒映出红衣女子的轮廓,夜色静谧,时不时还可以听到鱼儿在水中摆尾的声音,九卿步子沉稳,不紧不慢的踱去。

    走到一扇木门前,她本想敲门,却发现门本来就是虚掩着,仿佛早就有人知道她会来一般,轻轻推开了门,她探身进去,屋中并没有点灯,在四角却悬着四颗夜明珠,夜明珠的光华使屋子亮如白昼。

    她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见有人的身影,整栋楼都是十分安静,鼻尖嗅到一股芬芳的酒香,这味道正是自己喜欢的味道,她深深的嗅了嗅,沿着酒香散发出来的味道而去。

    面前是一片白色的纱幔,依稀可见外面有个模糊的人影,九卿轻轻的撩开了幔帐,身子才刚刚走了出来,一阵冷风拂过,手中的灯笼熄灭。

    九卿抬眸看去,在外面的木板之上,铺垫着厚厚的白色地毯之上,一位白衣男子侧着身子卧在上面,他身子优雅,手中还有大大的酒壶,仰脖大口饮下酒,酒顺着脖颈往下,正滴淌在那大片裸露出来的如玉肌肤之上。

    这个男人举手投足之间都露出一股潇洒,却见他缓缓放下了酒壶,抬眸朝着九卿看来。

    两人目光相对,面前的男人一袭白色长衫散落在白色地毯之上,犹如一朵散开的莲花,目光掠过他大片露出的胸膛之上,再往上,男人的脸。

    九卿眼眸蓦然睁大,不止是睁大这么简单,整个身子都有些微微的颤栗起来,“你是……谁?”

    耳畔只听见男人轻笑一声,声音犹如清泉。
正文 339.第339章 亲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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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月色极好,明月的清辉洒下,在那链接着水面的木板之上,四周飘满了白色的轻纱,这种纱质有些像是哥舒九竹楼之中的白纱。

    借着月色,纱帘犹如披上了一层银光,波光粼粼的水面同木板交相辉映,在那长长的地毯卧着一个男人,不过只是一眼,九卿就已经呆愣。

    此人的脸,像及了夙千隐,九卿倒退几步,若不是夙千隐向来只穿黑色,从来不曾穿过白色,她几乎要以为躺在她面前的人就是夙千隐了。

    她走近几步,这人一袭白衫落地,胸前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他的面容虽然酷似夙千隐,可是面容的神情同他截然相反,尤其是那微微上挑的眼,邪气四溢。

    他的身上有楼云青的温润淡雅,喝酒时又有百里长歌的潇洒风流,还有那慵懒恣意的态度又像及了姬少绝,这人将温润,张扬,邪魅同时集于一体,更加神奇的是还长了一张同夙千隐有七分相似的脸。

    起初远远的她见了他的轮廓,她以为他是夙千隐,但是这么一细细看来他并不是他,这是显而易见的,两人的气质迥然不同,饶是如此,她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番。

    男人的脸上更透露着一抹邪气,同自己才认识姬少绝的感觉一般,她站在那里静静的打量着他,他的嘴角弯弯勾起:“你果然没变,当年第一次见我便是这样开口,如今五年已过,你仍旧如此。”

    他的声音极为好听,就好像是一壶醉人的酒散发着浓浓的芬芳,且还带着一丝香浓诱人的诱惑。

    “你知道我是谁?”九卿站在那里,如今她的身上没有香味,顶着的也是白九卿的脸,她定定的看着他,这人当真只是一个头牌这么简单?

    他不过就见了自己一眼,说出的话却好似故人一般,他并未移动身形,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将壶中的酒再次饮下,酒液顺着他优美的脖颈一点点滑落,他却丝毫不在意,而是看着九卿,眼眸中有些婉然,“就算样貌变了,灵魂是不会变的,你就是你。”

    九卿哑然,“你早知道我会来?”

    “泠芷因你而开花,所以我便知道你回来了,特意备下了你最爱的桃花酿,原本以为你会早点来,等到子时你才来,哥舒,你来晚了,桃花酿只剩了一口。”他扬唇朝着她笑笑,九卿一时之间很难适应一张和夙千隐这么相似的脸却是邪气横生。

    “我……失忆了。”九卿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眸,原本见过了栖霞的男人,大多都是带着些柔弱之意,想到他出身是烟雨楼,就算是长的再英俊,生在栖霞这样的地方,想来也定然是孱弱的。

    不曾想,他同自己的想法却大相径庭,他身上就好似萦绕着一层薄雾,她看不真切,那人对她的态度也很是模糊,虽然姬少绝曾经说过两人在一起的事情,九卿即便是不记得那些发生的事情,但她很明白自己的性子。

    她喜欢的人是夙千隐,那么不管和这人再怎么亲密,她当他定然只是好友,她是个专一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了夙千隐做了这么多事,如今同他相见,这人的态度让她觉得狐疑,两人以前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么?

    他的双眸好像早就看近了她的心底深处,一眼就可以看到她的伪装,九卿移开了视线,他却定定的看着她,“我知,不然方才你不会问我是谁,哥舒,你过来,我告诉你,我是谁。”

    两人的距离本就在三尺开外,九卿朝前移动,站在了他的面前,看见他还没有起身的意思,便微微弯了弯身子,按理来说,她现在的姿势多少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但是男人的气息不变,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姿势而变得低矮了些。

    酒壶中的酒散发着诱人的芬芳,九卿想她前世定然是个嗜酒如命的人,这酒当真对她的口味,才不过闻到味道就引得她心神一乱,在竹林中她没有喝到好酒,早就勾起了她的酒虫。

    她不由得舔了舔唇,方才这人似乎说这酒是为自己备下的?那么这么说来他这里定然有不少好酒了,九卿还在臆想纷纷之时,手指被一人拽住,她的身子猛然被拉下,男人的力道十分大,九卿几乎是还没有挣扎的力气就被男人拉了下来。

    身子被摔入软软的地毯上面,并不疼痛,只是这突然而来的变故让九卿本就孱弱的身子一阵天旋地转,待到片刻后她终于回过神来,发现男人的身子就在自己身旁,他以手衬着头,侧身躺在自己身旁,身形潇洒。

    “现在这样就好多了。”男人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畔,还夹杂着美酒的香浓,有些醉人。

    这样的姿势让她觉得有些不妥,准备爬起来,男人一手拉住了她,“哥舒,你何时变得这么弱了?”他的手不偏不倚恰好把在她的脉搏之上。

    她的身子的确不容乐观,不过她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她今日前来找他,难道不是为了让他放出风声而来,怎么就演变成了这个模样?

    “嗯,发生了很多事情,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今日前来,我便是为了一事而来,你我应该算得上朋友一场吧,如今我想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可愿?”九卿终于将话题绕回了正道上面来。

    微风拂过,白色幔帐四处飞舞,耳畔还可听见水流的声音,他微微勾起了嘴角,突然一个转身覆在了九卿的身体之上,九卿的身子被他牢牢的束缚住。

    耳畔只听到他的一句轻喃:“谁说你我只是朋友关系?”他火热的呼吸喷薄在九卿的耳畔,九卿只觉得浑身都有些不对劲,两人这姿势是否也太过于亲密暧昧了些。

    “不是朋友,那是什么?”九卿对上他的双眸,

    “是什么呢……”他在她的耳畔低低的笑道,就好像是黑夜之中的妖精般让人蚀骨铭心,“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例如这样。”

    吻,毫无征兆的落下……
正文 341.第341章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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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鹤的话让九卿身子微微颤抖,难道他能够恢复自己的记忆,这个连姬少绝都无法做到,姬少绝告诉她,她的记忆并不是因为脑中什么地方堵塞,而是她的灵魂便被封印了一些东西,他可以治疗身体上的伤势,但是对于灵魂只能是束手无策。

    一时激动,她连在男人的怀中都忘记了,只是渴望的对上他的双眼,希望他能够帮自己恢复记忆,看着她那双眸子,嘴角轻声一笑,手指轻轻抚过九卿的发丝,“哥舒,我倒是觉得你不恢复记忆会比较可爱,要不,你也别恢复了吧?”

    九卿瞪了瞪他,“你若是真的有办法就说。”

    “你啊,真拿你没办法,哥舒,你的记忆我可恢复不了,但是却知道方法,你可知道为何你能够重生?”浅鹤正色道。

    九卿也是一愣,她的确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重要的问题,现在听到他提起发,方才反应过来,“是了,有人告诉我本来已经死在了五年前,但是为何又会重生两次?”

    “也罢,今日我便告诉你一些事情,栖霞一直崇尚女尊,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例如在几百年来那位开国女皇,她所留下的传奇最多,不过由于时间久远,所以大部分的人也只当是听听故事而已,殊不知其中很多都是真实的。

    栖霞的女皇都说是凤凰的化身,所谓凤凰大家都知道有涅槃重生的故事,当年的女皇也是三死三生最后大成,如今的你同她何其相似,你已经两死两生,浴火重生,关键是最后一关,是否能够涅槃重生。”

    九卿听着犹如是茶馆讲故事一般的传说,这些事情若不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她又怎么可能相信,“三死三生,所以我还要死一次?生又会生在哪里?”

    “最后这一劫是最难的,若是你熬不过去,你便会魂飞魄散,连轮回都无法进入,世间不会再有你,五年前我并没有在场,具体不知晓,不过我能够猜到那一次你也许是真的死了,不过有人为了将你留下来,便利用了逆天之法,将你的魂魄引出,让你重生在了另外一人的身上,好延续你的生命,保护好你的灵魂,甚至还给你的灵魂做了封印,所以你根本就不记得过去的事情,反而就以这样的身份活了下来。”

    “原来如此,那么最后一劫是什么?”九卿再次问道。

    “我不过是多看了一些古籍,各人的命运不同,这个不好说,不过按照你现在的路来说,我倒是觉得可能和你栖霞有关系,想要恢复记忆,你必须得回到你原本的身体之中,而你原本的身体并没有被毁,而是被藏起来了。”浅鹤的话就像是一个炸弹般,九卿一时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最后一死一生,便是舍弃现在的身子回到原本哥舒九的身体之中去?三死三生也算是齐全了。”

    “不错,不过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首先我们并不知道你的身体究竟埋藏在何处?而且你现在的灵魂寄居在这个身体中,也不是说走就可以走了的,具体方法我并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你想要回去,首先就要找到几样东西,这几样东西是作为你的媒介,凤羽,龙鳞,断魂草。”

    “什么?凤羽?龙鳞?这两样都是传说中的神物,又有谁亲眼见过,更不要说是他们身上的东西,这不是比登天还要难?”九卿摇摇头,“况且那断魂草剧毒无比,一旦服用立即身亡,且一般的地方根本就不会有。”

    “直到现在你都还不相信么?要是你觉得离奇又怎么解释你可以重生在其它人身上,这两件东西虽然珍贵倒也不是无迹可寻,而且凤羽已经被人得到。”浅鹤突然勾起了嘴角。

    “在哪?”

    “你从天玄来,难道不知道玄皇这几年费尽心力寻找的这几样东西,如今已经找到了凤羽和断魂草,只要再找到龙鳞,你便可以回到原来的身体之中,而且天下间也只有他才知道你的身体在哪,当年是他亲手安置的你。”浅鹤缓缓将一切道出。

    九卿面色变了又变,那人竟然一个人默默为了她做了这么多,他一直不曾告诉自己,也许是等着所有东西都到手万无一失才告诉自己吧。

    一时间心中感概万千,面上却还是十分平静,“那龙鳞在哪里?”

    “龙鳞所在是除了栖霞以外的几国,这几国男权国家,都是以龙为身,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定然不在天玄,否则你早就恢复了,所以便在冷雾,苍暝,流月三国之中,龙鳞这样的宝物必定是代代相传却又不足矣被外人道,所以一定是在这三位新君手中。”浅鹤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姬少绝,楼云青,百里长歌,九卿的脑中浮现出三人的面容,若是姬少绝还要好办一点,先不论他不给,但是可以知道在什么地方,若是不在的话,那楼云青,百里长歌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

    万一是在百里长歌手中的话那么便是最不妙的,他定然是不会给自己的,说不定还会毁掉。“这样一说来,岂不是难上加难了?”

    “若是你真的想要恢复记忆,现在也有个机会,之前天玄应承了和栖霞的婚事,按理来说,不久便会先来迎娶,按照规矩,其他两国也定然会来观礼,那时候人都到齐了,你也可以试一试,看看到底在何人手中。”浅鹤提了个建议。

    九卿突然抬起头,“那么你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她谨慎的看着他,男子清明的双眸之中却有一层薄雾,薄雾掩去他眸中的色彩,让她看不真切。

    这个人若真的只是一个头牌,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而且更关键的是她看不懂他,也不知道两人从前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是好人还是别有用心之人?

    浅鹤一眼便看入到了她的心底,他的手指加紧,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正文 342.第342章 五年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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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这样的话九卿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可是每一次听到她的心中仍旧会有一些不习惯,尤其是这一张像及了夙千隐的脸,更是让她手足无措。

    “哥舒,你从天玄而来,可见他并没有待你很好,若不是如此,你也不会回到栖霞而不是呆在他身边了,你我相识的最早,他的面容同我相似,你会喜欢上他,大多是因为有我的缘故,你真正喜欢的人是我,而不是他这个替身而已。”

    浅鹤的话语带着无限的柔情,眉眼之间就好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没有了先前的妖媚,也没有了先前的慵懒,脸上只有柔情,这个模样更是和记忆中的那人相重合。

    九卿一时心悸,就连脑中都是一片混沌,她是因为喜欢浅鹤才会喜欢夙千隐?这个念头在脑中升起,浅鹤继续说道:“你可知道为何他要封印住你的前世的记忆,便只是为了让你忘记我,好让你喜欢上他,他不过就是长了一张同我相似的脸而已。”

    “……”九卿无言,这一刻她竟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这个男人的话,以及夙千隐迟迟不告诉自己真相,难道当真是如此?

    “你忘记了一切,也忘记了我,忘记了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种种,哥舒,你还要忘多久……”他叹息了一声,声音一片苍凉,在这黑夜之中让人心生无比的惆怅。

    九卿心中一紧,从进来起她对这个男人就有一种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很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然而却没有任何头绪,若他说的是真,那自己和夙千隐又算什么?

    “如若真的是你说的这样,为何在这些年里,你从来不曾找过我?”九卿扬眉,他真的是他说的这样的话,五年之中,自己并不曾见过他。

    “你又怎知道我不曾找过你?也罢,有的东西你忘了便忘了吧,消息我会帮你散播下去,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说罢他松开了手指,九卿从他怀中起身。

    看着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悲怆,那种眼神让九卿心中极为不安,“那我先回去了,改日有空再聚。”九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只好转身离去。

    她的心很慌也很乱,男人提到了很多东西,唯独没有将两人的过去说清楚,九卿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样的感情,甚至她害怕要是那人说的是真的,那又该如何?

    自己这些年来一直陪在夙千隐身边,心脏好像被什么给狠狠的揪起,或许只有等她记忆恢复了才明白事情始末,在此之前,她不会做出任何举动。

    脚步不再犹豫,而是果断的离开,最后离开之际,她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倚在一旁,黑发散了满身,他的眼眸之中一片悲凉,那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增了不少凉意。

    突然男人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九卿脚步一顿,下一秒男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黑暗之中一人落下,十分担忧的唤了一声:“主子。”

    九卿看到他的身子颓然倒下,雪白的衣衫上溅满了斑驳的血迹,脚下的步子无论如何也迈不动了,这一刻她不知道是因为那人长了一张和夙千隐极为相似的脸,还是本来就对他的担心,她快步跑了过去。

    看到那抹黑衣人将地上的男人抱了起来,男人双眸紧闭,奄奄一息,方才还和她说话的人竟然就变得如此虚弱的模样,“他……他怎么了?”九卿还没有做好怎么面对这人的思想准备。

    “属下以为你会知道。”黑衣人飞速将浅鹤抱起,足尖轻点,径直朝着阁楼而去。

    九卿有些错愣,他不说自己怎会知道?不过现在浅鹤都这样了,她想走也不好意思,还有心中那隐隐的担忧都使得她跟了上去。

    在顶楼便是浅鹤的房间,四周仍旧是夜明珠照明,只不过比下面多了几倍不止,他的房间亮如白昼,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奢华的地方,只是他睡的床乃是一张暖玉打造的床。

    九卿看到床上坐了两人,刚刚的黑衣男人大约二十来岁,面容坚毅,嘴唇紧抿着,他的双手覆在浅鹤的背上,想必正在给浅鹤渡内力。

    浅鹤先前的红唇则是一片青紫,脑中突然想起了先前他曾经说过话,“你又怎知道我不曾找过你?也罢,有的东西你忘了便忘了吧……”

    看他样子很显然是身体有些隐疾,心中未免有些担忧,只得站在一旁看着黑衣男子给他运功,待一盏茶后,黑衣男子才从床上跳了下来,从一旁的衣柜中拿出了一件白色衣衫为他换衣。

    九卿将头转开,黑衣男人走到她身旁,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复杂九卿看不明白,“主子的身子一直都很弱,他又如何经得起奔波,况且你重生到了什么地方,谁都不知道,主子打听了很久都没有你的下落,直到最近才猜测你可能是在天玄,原本他准备好了东西要去天玄寻你,还没有走出栖霞便晕厥了。”

    男人冷冷的说道,九卿这才明白他是替那人解释,九卿看着睡梦中的男人,“他怎么如此?”

    “主子体内有寒毒。”男人似乎不愿多说,

    九卿也不再询问,只是淡淡嘱咐了一句:“你好好照顾他,我就先走了。”九卿这一次果断的离开,脸上并没有犹豫,不管这个男人和她是什么关系,总之她都忘得一干二净,就算是他长了一张夙千隐的脸,她也不会产生多余的感情。

    待到九卿离开之后,那本睡着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眸,“主子……”见他醒来,黑衣男人连忙站在了他的身侧。

    “咳咳……”他一阵咳嗽,最后才吐出几字,“她是变了。”

    “主子,你若不想她离开,属下马上找她回来。”

    “不,不必了,”浅鹤喃喃叹息着,“原来五年已经过了……也罢,有的东西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强求,总有一天,她还会回来的,咳咳……”
正文 343.第343章 开始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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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挂长空,栖霞的地处偏南,气候比起北方倒是温暖了许多,尽管如此,在这样的夜里仍旧有些微凉,九卿缓步走出阁楼,夜色仍旧像是一团黑墨一般。

    花开花落两人抱着剑在前面等待着她,看到九卿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阁主,怎么了?”不由担心的问道。

    九卿摇了摇头,“无碍……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却又觉得九卿有些奇怪,只好跟上了九卿的脚步,“阁主,那人可答应你了?”

    “答应了,花开花落,你们可知道在夙千隐之前,我可有其他心仪的人?”九卿转身问道,这件事就是她心中的一个结,她不相信她对夙千隐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头来不过只是因为他长得像浅鹤而已。

    “阁主,关于哥舒九以前的事情我们凌云阁收集的少之又少,天下人都心仪哥舒九是真的,若是问起她心仪之人,我们也并不知道的。”花落有些无奈,毕竟他们主要是在天山,关心的也是天下大事,对于儿女情长一类的事情当然没有什么兴趣去打听。

    “嗯,”九卿回过头来,看来此事他们定然是不清楚的。

    “阁主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九卿看了看天色,算了算日子,初九还有十来天左右,那么在此之前夙千隐和其他几国皇上必然会提前到访,按照他们的脚程定然要不了几天的时日,自己现在要抓紧机会,自己要探出龙鳞的下落,但是这几日也足够她做些什么了。

    “你们去制造些混乱,一定要让百姓相信哥舒九回来,安排些人在暗中推动时局,放出风声,就说是女皇当年杀害了哥舒九,以谋取皇位,总之要让她头疼的睡不着觉。”九卿淡淡的吩咐道。

    “是,阁主,阁主就打算一直呆在烟雨楼中么?这里或许也不会很安全,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查到,咱们还有其它更为隐蔽的据点,阁主不妨……”

    “不必,烟雨楼作为最大的青楼,在此处消息也灵通,而且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以她的心思必然会觉得我定然会找地方躲起来,更不会一直呆在烟雨楼中等着她去抓。”九卿摆摆手,面对心思越复杂的人,反而要用最简单的方法。

    “阁主英明,属下马上召集人去办。”

    “等等,这些混乱只是表面而已,本主要你们做的事实际上是趁着这个机会在暗中观察每位官员的反应,我想要知道在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朝中实际上有多少人对这女皇是怀有二心的。”九卿补充了一句,既然她这么受天下人推崇,那么朝中官员亦是如此。

    五年已经过去,天下人都没有忘记她,那么那些原来属于她的部下又怎么会全都忘记,她要和女皇斗,但是一定要有胜算。

    “是。”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

    九卿迈着缓慢的步子朝着前面走去,她才来不过一天的时间,战役就已经打响,她知道,她已经没有了回头的路,不管前方有多少荆棘,她也不会放弃。

    回到自己的院中,她仰头便看到姬少绝坐在楼顶之上,由于距离太远,他脸上的表情自己看得并不真切,只是觉得在月光之中的人显得朦朦胧胧。

    “少绝,龙鳞可在你手中?”她便站在了院中,脸上表情有些淡然。

    姬少绝一愣,转而看向她,大约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突兀罢了,“不在。”他的回答也十分干脆。

    “早点休息,夜里风大。”九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直到躺在床榻之上,她虽然紧闭着双眸却也睡不着,这一天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虽然有很多印证了她从前的猜测,但是也有不少新的信息,对于过去她毫不知情,她不确定自己所听到的是否就是真相。

    一切的一切都得等她恢复了记忆才能下此决定,想到最后一幕浅鹤脸上的哀祭,她居然有些害怕,她害怕事情当真是他说的那般,其实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浅鹤,夙千隐不过是个替代品而已。

    这让她这几年的感情情何以堪,这不止对他,对夙千隐还有自己都是一种不公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没有睡觉,直到天明时分才沉沉睡去。

    睡着之前她仍旧在烦恼,龙鳞究竟在谁的手中?不管是百里长歌还是楼云青,两人都不是善茬……

    第二天一早,一个消息就在民间传开,说哥舒九当真回来了,昨夜还同浅鹤公子彻夜长谈,两人喝的伶仃大醉,听说这个消息是从浅鹤公子身边的小厮,今天一早前去收拾的时候发现,那人正是死了五年的哥舒九。

    天下哗然,百姓们欢欣鼓舞,都觉得五年前哥舒九死得蹊跷,大家猜测哥舒九当时是不是受了什么伤,直到现在才养好,又或者是失去了记忆,无论如何,既然回来就好。

    百姓们都希望能够亲眼所见,所以一大群人便兴冲冲的跑去了烟雨楼,却被人回了一句,哥舒九早在早上便已经离开,一时间百姓们心中都有些失望,不过一想,大约是回宫又或者回府去了,反正现在人已经回来,以后总有继续见到的机会。

    只是除却百姓之外,栖霞的城门却被人封锁,进出者都要经过严密的检查,虽然打的幌子是有他国刺客潜入了栖霞,为了大家的安全,所以要严密检查,决不能让百姓受到一点威胁。

    皇城中都笼罩着一股奇怪的气氛,人们所有的心思都在哥舒九回来的消息上,谁还管得有什么刺客来呢。当然此消息还没有过,转眼间又出来一个重磅消息。

    有人传言,当年哥舒九死得蹊跷,她的死同当今女皇有关,连带着原来的女皇都是被她所害,就算因为她除去了两人自己才有机会坐上女皇的位置。

    她是害了哥舒九的罪魁祸首,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所有人都十分气愤,纷纷要求她让位,如若不然便是证实了民间的谣言,一时间,栖霞掀起了一股风浪。
正文 345.第345章 少绝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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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经过女皇这么一安抚,百姓们自然而然都散去了,之前关于她暗害了两人的传言就不攻而破,大多数人都觉得女皇心胸宽阔,若是她真是杀害两人的凶手,又怎会这么轻易就将自己的女皇之位让出来?

    可见有心人在散播谣言罢了,现在九殿下回来了,只要她回宫便能够接任女皇之位,每个人都翘首以盼,随之时间的逝去,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道红色倩影,好似从来都不曾离开过一般,即便记不起她的面容,但是她的英姿天下间无人能够取代。

    当花开和花落将此消息传达给九卿之时,她的脸上倒没有一点失望之色,“果然这个女人不简单,否则也不会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年的女皇了。”

    “阁主,她这一招用得不错,不仅平息了百姓们的怒气,现在咱们再下手反而是处于了下风,而且方才雨泠还传来消息,就在今早,女皇修书一封,提前了落遥公主和玄皇的婚事,想必那几国国君很快便会前来,不过我们的人早已经劫下了书信,要怎么处置阁主发话。”花开恭敬的跪在九卿身边说道,

    从他们认了她的那一天起,无疑就将凌云阁亲自交到她的手中,即便知道她的敌人是谁,哪怕与一国为敌,他们也在所不惜,那个女人害得九卿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他们势必要同她纠缠不休,为九卿讨回公道。

    “放了,既然要提前,那不是正好,反正我还差一样东西,也省得我去找了,他们能够亲自送上来是最好不过。”九卿懒洋洋的躺在了软椅上晒太阳。

    “阁主说得可是龙鳞?”

    “不错,以凌云阁的消息网都无法查出龙鳞的下落,现在只能从那几人下手,如今还有什么办法让他们自己前来要好呢?”九卿淡淡道。

    “阁主所言极是,不过要从他们身上获得消息只怕也不是这般简单的事了。”花开愁眉。

    “不怕,车到山前必有路就是了。”九卿倒是满不在乎,“对了,少绝呢,今天一天都不曾见到他了。”

    九卿环顾四周,的确没有姬少绝的影子,自从他来了栖霞以后便时常神出鬼没的,“想不到小九儿这么喜欢本皇,本皇才走了一会儿便开始想念了。”耳畔响起了那人熟悉的声音。

    姬少绝正从旁边走来,那红衣耀眼无比,只是面容却比起从前显得憔悴和苍白了些,九卿站起来,看着他的脸,“难不成你昨夜在房顶呆了一夜?不过就算是呆了一夜也不至于这么憔悴,你捉鬼去了?”

    九卿一脸狐疑之色,从前那个男人哪一次不是精神抖擞的模样,她倒是很少看到他如此憔悴的模样,就好像在一夜之间就枯萎的花朵一般。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还不是本皇知道你要下手,在暗中推波助澜,不然以你凌云阁的势力也无法这么快就将消息传遍。”姬少绝在她头上敲了敲。

    “少绝,这些事情你可以交给下人去做的,看你这般憔悴的模样,还是先去歇息一番,我感觉现在一股风就要将你吹倒了。”九卿拉着他的手就朝着屋中走去。

    他的手本就冰凉,如今还满是薄汗,姬少绝身体一顿,目光朝着两人相交的手指看去,若是没有记错,这是九卿第一次主动牵起他的手。

    九卿眉头皱起,“你究竟是做什么去了,累成这个样子?”她转头质问着他。

    姬少绝一笑,正准备解释什么,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他的身子直直朝着九卿靠去,九卿几乎被他压垮在地,还是花落花开两人眼疾手快,赶紧扶起了两人。

    “花落,你也会医术,你看看他怎么样了?”九卿方寸大乱,从前都是自己受伤,姬少绝救自己,她哪里看到姬少绝如此虚弱的模样。

    花落赶紧将姬少绝抱到了屋中,九卿也跟着而来,姬少绝一夜未睡,眼下还有重重的乌黑,平日里最注重形象的他下巴上也有了浅浅的胡渣。

    从她第一次见他就发现了他身体冰凉,可是没有哪一次是这样全身冰凉而且还有冷汗的,九卿焦急不已,在床前踱来踱去。

    待到花落问诊完毕,方才启口:“他如何?”

    “阁主放心,暝皇只是身体透支,又受了一点风寒,养些时日就好,并无大碍。”花落将他的手放到了锦被之中。

    “身体透支?”九卿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昨日他都还好好的,怎会一晚就变成这个模样。”

    “这个属下也并不知道,昨晚阁主睡下以后暝皇便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何事,不过我们的人手之中的确多了一股势力在帮着推动,但仅仅是如此也无须他耗费这么多内力,都快将他整个身子掏空了。”花落也有些不解。

    “也罢,你先去给他熬药,花开,你先替他净身,收拾好,他最喜欢干净了,定然不喜欢不梳洗就睡了,看他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了,让他安静的睡着。”

    “是,阁主。”

    两人都各忙各的,等他清洗赶紧,九卿才坐到了他的床前,想到从前都是自己生病了他帮助自己,而今自己总算是有机会帮帮他了。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额头上仍旧是在出着冷汗,便命令人将屋中的添了几盆炭火,又给他加了两床暖和的锦被,九卿接过熬好的药,幸好他还有吞咽的意识,九卿一勺勺给他喂下。

    又小心的拂去了他嘴角的药汁,做完这一切又给他掖好被子,手蓦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那手没有一点温度,紧紧的握着她的小手,就好像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一般,牢牢不放手。

    九卿本想摆脱,然而那人手心的冰凉以及他眉间的紧皱,脸上的惶恐,似乎正在一个梦境中不曾醒来,手指缓缓放下,“花落,给我找本书来。”

    她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在他身旁搭了软椅,倚在一旁看书,两人的手指交握,一道冰凉,一道炙热。
正文 346.第346章 回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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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一片寂静,唯有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姬少绝刚刚睁开双眼便看到一脸淡然的九卿正倚在床边看书,彼时已经到了夜晚,烛光下的女子闪耀着一片浅色的光芒。

    他眼眸眨了眨,视线朝着下面移了些,两人的手指紧握,原本自己冰凉的手指在她的手心之中逐渐变得温暖,他的大手拉着她的小手,她并没有移开,可见两人维持这个动作已经有了好一会儿的光景。

    “醒了?”九卿从书中抬起头来,她明显感觉到了手中的颤抖,抬眸看去,姬少绝的脸色比起先前好了不少。

    “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本皇?”姬少绝的脸上突然掠过一抹不好意思,两人能够食指交握是他从来都不曾想过的,而今真的发生,他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

    “你陪了我那么多次,我陪你一次又有何妨?饿了没有?”九卿放下书,从他手心抽走手,那原本存在他掌心多时的小手,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温度,一下子被抽走心中一片空荡荡的。

    面对九卿投来的目光,他掩去心中的失落,“饿了。”

    九卿点点头,转身出去唤了膳食前来,桌边很快摆满了晚膳,九卿踱步到桌前,准备将他扶起,姬少绝脸上仍旧苍白,有些虚弱的笑道:“你还当真把本皇当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不过就是一个小风寒而已。”

    说罢他径直起身,下地还没有站稳,身子便又软软的倒去,幸好九卿将他扶住,“难道不是?自己都虚弱成这样了还要逞能,你可不要告诉我,就着烟雨楼最近,昨夜你跑去找小倌了。”九卿颇为打趣道,言下之意便是他被人掏空了身子。

    姬少绝脸上闪过一抹窘迫,“小丫头,你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坏了。”他这一次并没有拒绝九卿的搀扶,两人一起坐到桌前,见桌上的碗筷皆是两人份的。

    “怎么,你也没有用膳?”姬少绝颇为意外。

    “你将我手握得那么紧,我怎么吃?”九卿挑眉,虽然是打趣的话,实际上她是不想惊醒了他。

    “小九儿,你……你对本皇真好。”姬少绝的目光闪了闪,此刻他的脸上不见往日的慵懒,恣意,邪魅,就好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大哥哥一般,有些害羞和不好意思。

    九卿可是乐了,要知道姬少绝这样的表情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到的,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姬少绝对上她的笑颜,“小九儿,你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本皇是不是喜欢上了本皇?”

    顷刻间他脸上的表情一变,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九卿夹了几筷子到他碗中,“这么多佳肴都堵不了你的嘴。”

    姬少绝轻声笑了笑,倒是真的饿极了,不再说话,埋头苦吃,九卿看到他比起先前也好多了,用了膳食便准备离开,“你好生歇着,这两日就不要出门了,将病养好再说,过不了几日他们就要来了。”

    “嗯。”姬少绝倚在窗前,苍白的脸色掠过一丝复杂,淡淡的应了一声,垂下的眼帘之中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九卿轻声将门带了过来,花落已经禀告了几回,如今外面暗中有不少人在寻她,只是当真应了九卿的那句话,没有人会想到她还会在烟雨楼。

    所以烟雨楼暂时仍旧是一片避风港,九卿借着月色,矗立在湖畔,一时间也不知道脑中在想些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红色的影子隐隐绰绰倒影在湖面,那波光粼粼的湖边不知道何时飞来了一只闪着荧光的小虫。

    小虫在她身边飞舞,她手指摊开,小虫落在了她的手心,看着小虫,她的心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只是脑中突然浮现了一个画面,正是那晚她乘坐着凤鸾春恩车朝着凤鸾殿而去,一路上飞舞着无数萤火虫。

    在路的尽头站着一道玄色衣衫的人,想到那人,她的眼中就有些酸涩,这些日子她都在给自己找事情做,这样才能驱散那人在脑中徘徊的景象,一旦闲下来,他便像是风一般,无孔不入。

    萤火虫越来越多,在她面前飞舞,她转头看去,在萤火虫的中间站了一人,那人白衣翩然,身形如树,玉树临风,气质优雅,还有那一张她日思夜想的面容。

    那人手中有着一个很大布袋,布袋之中一片星星光亮,还有无数萤火虫正朝着外面飞出来,九卿泪眼模糊之间将他看做了夙千隐,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朝着他走去。

    这一幕仿佛是回到了在天玄皇宫的那一晚,她猛地扑入到他的怀中,这些日子的思念,她本以为她可以控制好自己的心境,可以不去想他,可是想思念袭向心头,那种驶入骨髓深处的念想几乎折磨得她体无完肤。

    九卿重重的扑入了男人的怀中,男人手中布袋落下,无数萤火虫在两人身边飞舞,他的嘴角牵扯一抹笑意,“千隐……”怀中的女子喃喃道。

    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原本准备回抱她的手指都凝固在了那里,她将自己当做了他!

    “哥舒……”一道长叹将九卿拉回现实。

    九卿浑身一冷,他从来不会这么唤她,他都是唤她阿九,这个人的身上没有那雪莲的味道,她抬起头来,看到男人眼角的泪痣,他不是他。

    连忙从男人怀中探出了身子,“浅鹤,方才……方才失礼了。”她已经距离他三尺之外,若不是思念浓时,她又怎会将他当做了夙千隐。

    “哥舒,你我之间非要如此么?”

    “我说过,之前的种种都忘记了,不管我们从前是什么关系,但是如今你在我心中就是个陌生人而已。”九卿低下了头去。

    “哥舒,即便是过去的事情你忘记了,那么你可愿意同我重新共谱华章,我们会有更有新的记忆,你方才唤的那人不过就是因为像我,而今我就站在你的面前,难道还不足以让你忘了他?这些年来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可有半分疼你?哥舒,回来可好,我会好好待你。”浅鹤伸出了手指做邀请状。
正文 347.第347章 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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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夜色一片寂静,偶有鱼儿摆动尾巴在水中翻腾的声音,萤火虫在四周飞舞,这样美丽的景致,还有男人在耳畔的轻喃细语,九卿无法对这样一张脸说不。

    浅鹤的风格其实是很多变的,例如自己初次见到他的那时,他慵懒,恣意饮酒,说不出的风流魅惑,如今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身上又流露出一片雅致的感觉,同昨天自己看到的人大相径庭。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是他,九卿忍着不看他的脸,想要将他同记忆中的人区分开来,“浅鹤,我昨日便已经说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切不要说我们是否真的有从前,即便是有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五年前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我很清楚现在,我的心中只有一人,不管是否和他在一起,我们也回不了从前。”

    他是浅鹤,不是夙千隐,就算两人的脸长得太过于相似,他终究不是他。

    浅鹤的脸色掠过一抹复杂,“哥舒,这样对我来说是否有些不公平?”

    “公平,若真的要说公平的话,这世间又有谁对我公平过了?我凭什么要百折千回,重生了一次又一次,究竟是命运的折磨还是生命的使然?况且我曾经听闻,即便是在五年前,我喜欢的人也是夙千隐。”九卿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想到了当初姬少绝说过的。

    那时她比夙千隐大两岁,他却成了她的徒儿,师徒相恋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对于浅鹤来说,她的心中是复杂的,但这种复杂并不是****,她分得清楚。

    然而在媱姬的那一世,在那雪山之巅,当她第一次见到夙千隐之时,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说是不同的存在,她的心会为了他悸动,这种悸动是来自灵魂深处,她想要控制都控制不了。

    浅鹤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说得如此绝情,即便是在失忆的情况下对那人也是如此真心,袖中的手指不知道何时紧紧的蜷成了一团。

    “哥舒,先认识你的人是我。”他的面容没有了之前的优雅,显得有些怒意。

    九卿轻轻一叹:“可我很清楚,我爱的人是他,浅鹤,我听说我们曾经一起踏青,赏雪,采莲,想必我就算不喜欢你,但是在心中也拿你当做好友,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哥舒,你是在怪我当时没有阻止这一切发生,让你走了现在这样一条路?我的身子不好,我……”

    “不是这样的,浅鹤,一开始我是谁都不记得,是他先找到了我,我见他的第一眼起心中便觉得有些震动,喜欢上他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昨日见了你,我对你并没有喜欢的感觉。”九卿解释道。

    “如果先找到你的人是我,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浅鹤看向她,眼眸之中尽是深情。

    “或许会,或许不会,这不过是假设而已,谁又会知道当初会是怎么一番光景,”九卿叹了口气,如今浅鹤在她心中或许连姬少绝的位置都比不上。

    “哥舒,你今日这么绝情的待我,有朝一日你是否会后悔?”他淡淡的抬眸,

    “不会,我从来就不后悔我做的选择,浅鹤,你我不管从前如何,从今往后就做朋友吧。”九卿静静的看着他。

    “除了这个还有其它选择么?”他的脸上一片无奈。

    “有,就是路人。”九卿摊了摊手。

    “话别说的早,或许有一天你会更改你今日的决定也说不定,当然我不急,我会等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说罢浅鹤便转身离去,背影没有苍凉也没有落寞,而是坚毅。

    就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个人的确同先前所认识的人不同,他的周身就好像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他可以慵懒,可以潇洒,也可以像现在这般的云淡风清,可究竟哪个人才会是他?

    或许都不是罢了,九卿对于他,有种莫名的戒备心,心中一片抑郁,她静静的矗立在湖边,看着湖面上飞舞的萤火虫。

    “阁主,回去吧,起风了。”花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看着她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也引得旁人觉得心疼。

    她的衣衫被吹得肆意翻飞,“是呢,起风了。”头上的发丝也被吹乱,她并不想拨动,而是任由着发丝散乱。

    “花落,你说从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九卿喃喃道,她越发对那段过去怀疑,她喜欢的人究竟是夙千隐还是浅鹤?两人都有着同样相似的脸。

    可是两人的性子却是大相径庭,花落摇摇头,天下间最难收集的消息就是几位帝王,哥舒九的大部分事迹也不过是从百姓们口中听说的。

    “阁主,这件事属下帮不了你,五年前你的事情一直都是一个迷,属下所知道的和百姓多不了多少,对了,方才风雪和雨泠传来消息,玄皇已经启程赶往栖霞,还有冷皇和月皇也一前一后前来,相信以他们的速度,顶多只要几日的时间就会赶到。”花落回禀道。

    “花开何在?”

    “阁主有何吩咐?”一抹黑影倏然从暗中出现。

    “你去查查浅鹤的来历,既然我的身上查不到什么,那么他的身上便会查出些东西。”九卿负手而立,眼眸之中一片坚韧。

    “是,阁主。”

    “花落,你带我去一个地方。”九卿转过身对花落说道。

    “阁主想去哪里?”花落有些疑惑。

    “皇宫。”她一片平静的说道。

    “阁主,万万不可,如今你本来就是女皇的心腹大患,皇宫是把守得最为严密的地方,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花落直接拒绝。

    “我只是想要看看那个女人而已。”九卿极为从容,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是……”

    “无碍,就算被发现也是以我凌云阁阁主的身份,如今我身上没有香味,自然也不会引起怀疑,她大约更不会料到我会直接回皇宫。”九卿早就打好了主意。

    “阁主,你还真是……”花落一片无奈。
正文 349.第349章 决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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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虎谋皮大抵形容的就是此刻的情景,两人皆是心怀鬼胎,女皇言下之意便是希望九卿能够留下,毕竟凌云阁一直都是隐藏的组织,无人知道它究竟有多少实力。

    既然能够渗透到每个国家这么多年,便已经可以说明一些问题,这些年来几国国君都想将这股势力拉为己用,不过碍于凌云阁阁主一直隐藏着,让人无迹可寻,以至于这么久以来,凌云阁一直都是神秘的存在,不过这股势力并没有被任何国家取得,倒也不失为和平。

    女皇是何等聪慧的人,在看到九卿的时候便已经生了这个想法,若是将凌云阁纳为己用……一个主意悄然在心中升起。

    她没有第一时间让人将自己抓起来,九卿便知道了她的想法,她今日前来这么有恃无恐,倚仗的本来就是现在的这个身份,九卿嘴角微微勾起,她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而已。

    女皇想要借用她的势力扩大她的野心,而九卿也恰好利用这个机会渗入栖霞之中,这为她以后恢复记忆只有利而无害。

    九卿听着女皇的建议,“若是此刻本主不答应,女皇会如何?”

    “如何?阁主夜闯本皇皇宫,按例当斩。”

    “若是本主答应留下呢?”

    “本皇敬你为座上之宾,自然是希望阁主共绣于好,当用上宾之礼好生对待。”女皇不慌不忙的从旁边拾起了一件衣衫,披到了身上,没有被人打扰的不快,反而还有几分认真的意思。

    她缓缓走下床,露出修长的双腿,衣衫随之落下遮盖了全身,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九卿,似乎在等待着她做一个决定。

    花落站在九卿身侧,若是她想要走,倒也不是没有全身而退的办法,毕竟在皇宫中也有凌云阁的眼线,要想保护九卿离开不是难事,顶多就是费事一点罢了,关键是看九卿究竟是在打算着什么。

    他不言只是在等着九卿做一个决定,九卿倒也没有犹豫多久,直接说道:“栖霞如此美丽,本主初来便喜欢上了这里,既然女皇盛情想留,本主自然没有推脱的理由,叨扰女皇了。”

    “阁主客气。”两人相视一笑。

    “来人。”女皇突然声音一变,顷刻间变得威严了许多,侍卫们推门而入,看到那一屋的狼藉,顿时都有些咂舌,原本还以为是女皇同两人在玩些花样,声音有些激烈,想不到却是这幅样子。

    还有站着的这两人又是谁?“女皇恕罪,属下救驾来迟!”众人连忙下跪,许是将两人当成了刺客,这样的场面换做谁都会以为是刺客前来。

    “你们听清楚了,这为乃是本皇请来的上宾,传令下去,在这宫中以后见到她都要恭敬对待,若是让本皇知道谁怠慢了上宾,你们……”

    “属下明白。”几人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什么事都比不得女皇陛下的命令重要。

    “明白便好,天色也不早了,阁主远道而来,想必也是累了,以后便歇在凤梧殿,本皇明日再去看望阁主。”女皇转过脸来,对着九卿说话时声音变得柔和了不少。

    九卿点点头,没有半分拘束,“那么就打扰了。”

    “还不前面引路,好生给本皇伺候着,不许出了半点差错。”女皇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已经连续说了两次,可见九卿对她来说是极为器重的,她想要拉拢之心也是路人皆知。

    底下的人颤颤巍巍在前面引路,半句话不敢多说,花落见此也并未说其他话,九卿这样做定然有她的道理,与其偷偷摸摸,不如正大光明,如今女皇便是给了两人正大光明的理由。

    当然,每个人都各怀鬼胎,殊不知这一场游戏究竟是鹿死谁手。

    凤梧殿,九卿随着宫人引路,其实这些地方不用人引路她也并不陌生,有些东西虽然可以忘记,但是却是刻入灵魂的眷念,皇宫,该是她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所以每一片砖瓦她都觉得熟悉。

    这个宫殿的确是金碧辉煌,让自己住在了这里倒是可以看出女皇是费了心思想要将她留下,侍卫们早就派人前去打扫,当九卿到达之时还可以看见不少人忙碌着。

    “你们都去睡吧,这么晚了,要打扫还是明天白日的好。”九卿淡淡丢下一句,下意识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她去的自然是卧房。

    这种习惯仿佛是刻画在骨子里,并不用想便习惯性的走到了这里,她这样的熟门熟路倒是让旁边的人吓了一大跳,难道她从前来过这里?

    所有人面面相觑,看着九卿还戴着银色面具,既然是被女皇陛下奉为上宾,这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便领了命下去休息,只是在宫殿的四周多了不少警戒的侍卫。

    不知道是要保护她还是想要圈禁她,九卿仿佛没有看见,倒也不生气,花落一脸不满,“阁主当真打算留下了?”

    “不然如何?没有什么比就在皇宫中行事的好,花落,你传令下去,让十大护法前来暗中保护我,风雪和雨泠暂时不用召回,让她们处理阁主事物,花开则负责每日的消息传递。”九卿已经躺在了床上,

    花落嘴角抽了抽,这个女人吩咐人办事倒是一等一的好手,不过也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摊上了这样一位主子呢,“是,阁主,那你好生歇着,我先告退了。”

    “嗯,顺便出门的时候将烛火熄了,晃着眼睛我睡不着觉,你随便找间屋子睡下便是,反正此处房间多。”九卿盖上了被子,打了个哈欠,似乎马上就要睡去。

    花落更是无语,亏她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还能睡得着,谁知道那女皇究竟是打着什么心思呢?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无奈,转身悄然离去。

    冬日的夜,凉风习习,远处的阁楼,一抹红衣绰然而立,他远远的眺望着一个地方,目光幽森,脸色还有少许的苍白,他站在那里久久不动,仿佛已经成了石雕一般。
正文 350.第350章 女皇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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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九卿是在皇宫中住下了,即便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和女皇都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反而是轻轻松松就将此事解决。

    一夜好梦,就连天亮都还人事不省,直到阳光都洒了满床,风雪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看来床上的女子还在安然熟睡,无奈的摇了摇头。

    今天一大早她就被花落召到皇宫,告诉了昨晚发生的事,她当时都吓得一身冷汗,这个阁主倒还真是睡得香甜,仿佛跟个没事儿人一般。

    “哎,我说阁主,方才女皇都派人来请了你几次了,你还睡着不动,难不成是希望女皇亲自过来请你?”风雪实在坐不住了,如今她们是在皇宫之中,四面都是女皇的人,尽管花落调来了十大护法,但是谁也不想弄成鱼死网破的场面,该收敛时方收敛才是。

    九卿迷迷糊糊从梦境中醒来,“你说什么?”感情是人家根本就没有听到她在说些什么。

    风雪翻了个白眼,“我的好阁主,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快点起来吧,女皇方才又差人来请你去湖心亭一聚了,你要是真的不起来,女皇估计要到床上来请你了。”风雪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九卿揉了揉眼,“哦,先备膳吧,我饿了。”

    “是,阁主。”

    “不,先准备热水沐浴吧。”九卿已经披衣从床上站了起来。

    “阁主你还真是不急。”风雪叹了口气,不过自己着急也没有用,她家主子可一点都不急,“得了,那我差人去回禀女皇,省得人家等会真的亲自来了,不过像你这般懈怠她的还是第一人。”

    “嗯,”九卿也不做分辨,似乎真的就没有将女皇放在眼中,若是女皇知道她是这样的态度,又怎会将她留下来。

    沐浴完毕,九卿收拾好了一切这才懒洋洋的踏出了门去,推开门,外面的阳光洒在身上,银色面具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九卿伸出了手指,任由阳光洒下落在她的手指之间,这里的阳光很温暖。

    她眯了眯眼,让浑身都沐浴在这暖洋洋的阳光之中,她的银衣同阳光相融,原本想要催着她离开的风雪看到她如此模样倒是有些不忍。

    “走吧。”九卿已经跨了一步出了门,就在这个瞬间,她身上的气息陡变,顷刻间便收敛起了所有心思,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人。

    “是。”风雪也收起了之前的戏谑之心,这样的阁主并不多见,每当看见她这般的模样,便不是平日里那个任由着大家嬉闹的人,这样的她充满了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心生起折服的心思。

    出了殿门,外面早有人等候,甚至还出动了女皇出行的鸾车,八人守在鸾车四周,一位长相精致的宫装少年见着九卿出现,便躬身相迎,“阁主,女皇已经在湖心亭等候,阁主请上鸾车。”

    九卿看着那一辆金碧辉煌,轿檐的四角皆是展翅欲飞的凤凰,还有那紧闭的幔帐之上也是绣着大气磅礴的九尾凤凰,这车鸾毋庸置疑原本应该是属于女皇的。

    现在她用这样的车鸾来接自己,虽然看上去是觉得对自己器重有加,可是换种方式来说,这是不是一种试探?当然九卿更愿意相信只是第一种。

    风雪看到那辆车鸾之时,眉头也微微皱了皱,这女皇的心思当真难猜,哪有用自己的车鸾来接人的?坐的话定然会让人觉得别有心思,若是不坐岂不是又让人觉得拒绝女皇的好意?

    这才一开始女皇就给她出了这个难题,“阁主,这车咱们还是不要坐的好。”风雪拉了拉九卿的袖子,用密音传到了她的耳中,算来算去,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要低调一点的好。

    风雪话才说到一半,九卿就已经抬脚走了上去,风雪惊得眼睛都快落下来,九卿由着一旁的人搀扶上去,待坐稳了之后才撩开幔帐,“风雪,上来。”

    风雪的眉头不知觉的挑了挑,这个阁主,自己上了也就罢了,还让自己也上去,这……她踌躇不前,九卿扫了她两眼,她只得赶紧走了上去,对着旁边的男侍礼貌道:“有劳。”这才缓缓的上了车鸾。

    幔帐拂落,车鸾开始行走,九卿已经半个身子躺了下去,一副没有骨头的模样,“阁主,你睡了一晚还没有睡好么,快些起来,让人看到你这个模样像个什么话?”

    “是没有睡好,原本还打算睡两个时辰的,被你吵醒了,别闹,从这里到湖心亭,至少得一炷香时间,让我眯会儿。”九卿打了个哈欠,没有再说话。

    风雪一愣,她就这么睡了过去?不对,自己方才想要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来着,是了,她连忙摇了摇九卿,“阁主,这里可是女皇的鸾车,你怎么说上来就上来了?”

    九卿被她摇醒,“女皇的鸾车?你不也在这上面?”

    ……

    “是你让我上来的啊。”风雪无奈。

    “是女皇让我坐的。”九卿懒懒道。

    “你明知道她的心思,你还敢坐,现在你可是在皇宫,若是她真的想要对你动手,咱们只能是处于下风的。”风雪小声道。

    “有的东西,你以为我不坐就不会来了么?风雪,你别天真了,她的心思远比你想得要深沉,既然如此,我何不顺她的意,她让我坐就坐,不坐反而是对她的轻视。”九卿睁开了双眸,淡淡道。

    这一秒她的眼神之中有着少有的认真,将风雪原本想要说的话一一堵在了口中,她收起了方才的焦急,“阁主,是属下逾越了。”

    九卿的性子她早就明白,绝不会是如此任性妄为,她想要坐自然有坐的道理,倒是自己关心则乱了。

    “嗯。”九卿再次闭上了双眼,她不累,只是心有些疲倦而已,她要为接下来的那场战役做准备,女皇之能远不在此。

    尽管表面上她让自己留下来是为了拉拢凌云阁,但是九卿知道,以她谨慎的性子,恐怕已经开始怀疑。

    闭上的双眸之中一片深沉。
正文 351.第351章 试探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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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霞偏南,即便是在冬日,却也有春光明媚的感觉,栖霞的花儿大多都是红色,耀眼的红,但是在湖心亭却有大片的莲。

    而且是白色的莲,目之所及除了白色就是碧绿,完全没有其它颜色,这里比起先前哥舒九府邸中的人工湖还要大上一倍,接天碧莲引人夺目。

    尤其是在那群莲之间映衬着一个亭子,这种建筑在天玄皇宫之中也有相似的一幕,只是那里的莲不如这里的白莲纯粹,也不如这里的湖水青杳。

    九卿被风雪搀扶着走了下来,站在了莲池之畔,银色在莲池旁边飞舞,她定定的看着那些莲花,面具之下的脸色让人看不出情绪。

    方才引路的男侍走了上来,“阁主是喜欢这些莲花?”

    “喜欢谈不上,只是这种白莲似乎不是平常的白莲,若是我没有猜错,这种白莲乃是碧水青莲,算是莲中珍品,一株都是极为难养,这里居然有如此多的碧水青莲,长势还如此好。”九卿收回视线淡淡道。

    即便是她喜欢也并不会表露出来,男侍恭敬的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以便给她指路,一边解释道:“此莲乃是五年前九殿下所种植,莲种也是她寻来,当初种下去的时候谁都觉得不会养活,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出人意料,这莲不仅活了额,而且还如此蒸蒸日上。”

    “原来如此。”九卿点点头,“九殿下倒是个妙人。”

    “听阁主之言,难道从前并没有同九殿下有过来往么?”那人借机试探问道。

    九卿佯装没有发觉,叹了口气,“从前我都隐居塞外,几乎很少涉及几国之中,尽管听说过九殿下的事情,不过到底是无缘得见。”

    “那真是遗憾了……阁主,马上就到了。”男侍很快便收回了心思,方才的事情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九卿嘴角微微勾起。

    经过一条极长的长廊,两畔皆是白莲的清香,令人不由得心旷神怡,九卿看了看那莲花,心中有了个大概,这莲花的味道有些像天山雪莲,说到底,两种莲本来就是一脉相承。

    夙千隐的身上有一种极为淡雅的雪莲清新味道,他本人也像是雪莲一般干净冷冽,这里种植了这么多碧水青莲,而且是经由哥舒九之手种出来的。

    若是先前她还有些疑问的话,现在则是完全打消了她的疑问,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她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人,这些碧水青莲便可以证明。

    她的眼中心中只有那人而已。

    心中的阴霾渐渐驱散,原本仅有的负罪感也渐渐消失,九卿的步子变得从容不迫,朝着湖心之中走去,在那亭子之中坐了一人,身着橘红色华丽宫装长裙,这种服侍同在天玄皇宫之中那些女人所看到的不同。

    那些过多的都是柔媚为主,在这里的的长裙不仅华美,但是更多的却是威严,尤其是上面的凤凰傲然于世,让人不由得就心生臣服之心。

    “女皇陛下,久等了。”九卿在阶梯下站定,她并没有行大礼,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相当于是见礼了。

    女皇倒是也不恼,“阁主来了,快些请坐,昨晚见面太过于唐突,今日本皇特地选了一处清雅的地方,希望能够同阁主好好叙叙话。”她的声音极近平缓,就好像是多么平易近人的模样。

    不过从四周侍从的表情便可以看出,这样的面容定然是不多见的,当然每个人天生就是个戏子,不用打磨便可以演得淋漓尽致,连自己都不知道真假。

    九卿没有权利质问她这些,自己何尝又不是在苍茫人世之中的一个戏子而已,她自己演得的戏又何尝少了,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层面具。

    不同的是她现在将面具戴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原本对栖霞甚是陌生,不过如今才来了栖霞,百姓淳朴的民风让本主也深受感动,不曾想,这样的百姓原来都是因为有这样一位善解人意,爱民如子的女皇陛下。”九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稍微变了点调,让人觉得多了几分真诚。

    女皇的脸上被她这么一夸耀,倒是又多了几分艳丽,这一点九卿还是极为佩服她,从早上等到现在,起码她都等了一个半时辰,寻常人也就罢了,但是这人是女皇,她能够等上九卿这么久而且脸上没有半点怨怒的神色,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表面上倒是十分豁达的。

    “原来本皇在阁主的心中竟然有这么高的评价,本皇荣幸之至。”从一开始她便没有将自己摆到一个女皇的高度,这样平易近人的感觉让旁人挑不了一点不是,好像就像是一个邻家的姐姐在同你说话,她的面容的确没有太多苍老的痕迹,说是姐姐也不为过。

    “陛下客气了,昨夜的冒然本主一直心中有愧,本以为女皇陛下会责怪,然而陛下你宽宏大量,倒是让本主觉得心生愧疚,”九卿也同她打着太极。

    两人不显山不露水这么攀谈了一会儿,谁都在对方那里套不到真心话,风雪也是第一次看见九卿竟然这么能言会道,对于女皇的几次试探都不动声色的转移了回去。

    女皇拿九卿没有办法,脸上还是如常镇定,“阁主初来栖霞,那么一定要尝尝栖霞的特色糕点,本皇特地吩咐了御厨为阁主准备好了玉蜂糕,刚刚才做好的,阁主尝尝。”

    她的脸上笑颜如花,九卿看着盘中精致的糕点,“这糕点倒是做得精致,多谢陛下盛情,只是本主脸上覆盖着面具,怕是不方便服用,不如让侍女带回去慢慢享用。”

    “是了,本皇倒是忘记了,阁主不如在此揭下面具如何,这糕点就是要热的才好吃,里面混合了很多其它国家没有的食材,烘烤也是很费功夫的,阁主……”

    这一招倒是妙,九卿轻声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九卿拿起一块糕点,立袖挡在了面前,待放下袖子时,那块糕点已经享用。

    女皇脸上一片失望之色,眼眸瞬间掠过一道阴狠,果然狡诈。
正文 353.第353章 结成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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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卿从始至终身上都散发着浅淡的气息,不管女皇说什么都无法引起她身体有任何的波动,听完女皇的话,她仍旧如此,“死与不死一个女人也翻不了多大的浪,若是这个天下有一天真的乱了,绝不是因为一个女人。”

    “不错,阁主果然是心怀大义,让本皇今日开了眼界,虽然我们以前不曾相识,但是今日一聚本皇倒是觉得和阁主十分投缘,尤其是咱们都是为了保护一些东西,阁主是为了保护凌云阁的话,那么本皇就是为了保护栖霞。

    栖霞夹在几个强国之间到底是有些艰难,若是有朝一日爆发战争,栖霞首先就会波及,本皇留下阁主,一方面是想要交阁主这个朋友之外,另一方面倒是想要和阁主做一个交易。”女皇的脸上带着些亲切,不像是谈判,反而像是拉家常一般。

    “哦,交易?”九卿反问道。

    “我们都是为了保护一些我们认为重要的东西,那么何不联合起来,假如真的有一日天下大乱,至少栖霞也有个依靠,当然阁主也能够打开栖霞大门,凌云阁即便是钱财众多,到底不是国家,没有兵力可用,他日若是有难,本皇可派兵保护,不知道这个交易阁主是否有兴趣?”女皇笑意盈盈的开了口,

    九卿沉吟了半饷,仿佛是真的在做思考,见她久久没有言语,女皇重新开口:“此事不是小事,若是阁主不嫌弃,就现在栖霞小住一段时间,反正过不久,几国国君都会前来栖霞观礼,栖霞和天玄联姻,这是天下大事,定然也是非凡的,阁主不如留下来观礼,之后再给本皇一个答复,不管阁主是否同意本皇的建议,咱们至少也犯不着为敌,你看这样可好?”

    她的话算是合情合理,也没有半点逼迫之意,从这些方面看来她还是有过人之处,怪不得能够当上女皇,从手段还有处事方面来说倒还真有些厉害。

    九卿点点头,好似听进去了她方才说的话,“女皇的提议本来不错,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凌云阁交付到我手中也这么多年了,本主的确要慎重考虑一番,待本主考虑好了之后自然会给陛下一个答复,这些日子本来也无事情,便如同女皇所言,就暂时留在栖霞观礼。”

    “阁主果然深明大义,本皇本想同阁主畅饮一番,可惜阁主脸上覆有面具实在不便,不知阁主可否将面具换成半截式样的,将唇露出来也方便一点。”女皇再次提议道。

    “这……陛下的建议本主会考虑的。”九卿淡淡道,显然这个提议并不买账,女皇见她这个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今日说了这么多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嗯,时间也不早了,本皇拉着阁主竟然说了这么久,想必阁主也有些坐不住了吧,咱们栖霞有不少美景,阁主大可四下游玩一番,本皇会下令,只要阁主所到之处,定然大开方便之门。”

    “如此便劳烦女皇陛下了,本主身子向来不好,也出来这么久了,便回去歇着,有了空闲再来拜会陛下。”说着九卿便淡淡起身,再次点了点头,女皇起身相送,可以说对她是相当的好。

    待走出了湖心亭,九卿才松了口气,方才与女皇周旋,虽然只是打了个口水仗,却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尤其是面对像是狐狸一般的人,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暴露了。

    如今她说了这么多,半真半假,也彻底划分了她同白九卿的关系,女皇的疑心应该会打消不少了,风雪看着她松了口气,脸色也舒缓了些。

    两人走出长廊,九卿最后扫了一眼莲池,淡然收回视线,正准备离开,“白九卿!!”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九卿脚步不停,甚至没有一点犹豫,倒是风雪觉得奇怪似的回头看了一眼,见哥舒遥正站在不远处,“公主在唤谁?”风雪朝着四周看了一眼,

    九卿脚步这才停下,也回过头来看着哥舒媱,“原来是落遥公主。”语气之中不似先前的平淡,还有些微微的怒意在里面。

    在天玄云凤城,落遥曾经将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哥舒遥眼中划过一丝不解,心中纳闷,难道当真不是她?

    见面具下的双眸投来不愉快的眼神,她自然也是想到了那时的事情,如今九卿已经被奉为了座上之宾,连女皇都是尊敬有加,就算当时心中不快但是现在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原来是阁主,方才失礼了,刚刚看到你的背影本公主还以为是一位故人,一时情急便喊出了口,原来不是,阁主见谅。”哥舒遥也是出身皇室,对于轻重缓急的拿捏倒也是十分到位。

    “既然是认错了又何错之有,本主身子不适,先告辞了。”九卿转身离去,大抵上还是在纠结上一次的事情,哥舒遥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

    尽管自己当时将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但是后来她所用的摄魂术就差点让自己自杀,要不是被及时阻止,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就一命呜呼了,她若是生气,自己何尝不是?

    不过就算是心中不快她也不敢造次,只是狠狠的剜了九卿背影一眼朝着湖心亭走去,九卿走出一段路风雪才开口:“阁主,这个女人不好惹。”

    “她倒没什么,主要是她娘有些厉害,这些日子不管在哪里,你们都要记得,我就是凌云阁阁主,一直都在凌云阁,决不能让旁人发现我的身份。”

    “是,阁主,属下明白,不过阁主当真累了么?你可是睡到那么晚才醒的。”风雪转眼间又打趣道。

    “自然,从前我受了多少苦啊,还不趁着现在补起来,走,回去睡觉。”九卿说起睡觉脚步都欢快了不少,这一次女皇相当于有求于她,自然不会对她怎样,她暂时可以放心了,心中大石稍微放了下来。
正文 354.第354章 城墙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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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霞城墙上,残阳如血,大片大片红色的晚霞铺了整个天际,九卿负手而立,戴着银色面具,银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目光深远,直直的看着某个地方。

    “阁主,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人便到了,阁主可要回避?”花落在她身后悄悄提醒道。

    九卿没有回头,“迟早都要遇见的,回避无用。”她定定的站在那里,仍旧看着远方,一动也不动,仿佛成了一个雕像般。

    不多久,视线之中便迎来了一批声势浩大的队伍,黑色玄旗、蓝色月旗、白色冷旗、红色苍旗迎风飘扬,四人并未乘坐马车,而是打马走在最前,并肩而立,马速不快,恰好同仪仗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城门之下,一袭粉色桃花长裙的人顷刻迎了上去,九卿怔怔的看着那一抹粉红朝着四人而去,在那抹黑衣面前停下,四人停顿了片刻方才重新启程。

    哥舒遥的马匹汇聚到了几人之中,同着夙千隐比肩相邻,百里长歌和楼云青都识趣的后退了一步,跟在两人身后。姬少绝冷哼一声,直接走到了最前,他最是讨厌夙千隐这种性子,眼角瞥了城墙上那抹白影一眼,他本来早就混进了栖霞,为了不引起人的瞩目这才悄悄混进了自己的仪仗队中,装作和大家一起同来的样子。

    花落看了九卿一眼,然而面具下的人根本看不清表情,看着几人渐渐从前方走近,哥舒遥的脸上洋溢着笑意,两人仿佛相谈甚欢,夙千隐脸上不似往日的冰冷,对待哥舒遥也好似温和了许多。

    九卿袖中的手指紧紧相蜷,几道目光同时扫来,楼云青的目光同她相对,百里长歌也是打量的意味,夙千隐仿若并未觉察到她这个人一般,仍旧侧头同哥舒遥交谈。

    突然一抹白衣仿佛对几人说了什么,然后足尖轻点,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眨眼间便落在了九卿身旁,“好久不见。”他目光集聚在九卿的脸上,这种灼热的目光仿佛想要穿透她面具看到里面的模样。

    九卿看着他,声音混沌道:“本主和冷皇从无交道可言,何来好久不见之说?”

    “当时在客栈之时,阁主曾说若想见到你面具之下的面容,除非要孤娶你,当时孤就同意,只是阁主却是径直离开。”楼云青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拽了她的手。

    “冷皇请自重。”花落在同时拔剑,楼云青不偏不倚捏着九卿的手腕,正是她的脉门,他不敢乱来。

    “本主当时也说过,本主已经嫁人。”九卿冷面相对。

    “嫁了人那又如何,这天下和离的人倒也不少,每次都是阁主一人,只怕那人对阁主也并不是真心。”楼云青若无其事的朝着城墙之下看了一眼,意有所指的将目光停留在了夙千隐身上。

    在他看来的同时,下面的人目光自然也朝着城墙上面看去,这冷皇一路而来都是循规蹈矩,怎会一入了栖霞便直接脱离了大家?看向城墙之时,才发现城墙之上还站了一抹银衣银色面具的人。

    那人虽然戴着面具,但是身形气度无一不吸引人的眼球,两人一抹月牙白,一抹银衣,在那残阳如血的夕阳之中,似乎也是极为相配的一个画面。

    众人纷纷猜测这人的身份,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这女子是何方神圣,竟然引得冷皇如此,夙千隐这才抬起头,看向了头上城墙的两人,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不过也仅仅只有一瞬的时间便收回了视线。

    好似同他没有半分关系,他继续同哥舒遥交谈,姬少绝本想飞身上去,但是现在他的身份是苍暝皇上,天下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白九卿,现在九卿已经死去,活下来了只是凌云阁阁主,同他没有一点关系的人。

    若是自己一去自然会引得人怀疑,他有些郁闷的看了一眼,绝尘而去,百里长歌将几人扫了几眼,最后也收回了视线,跟在夙千隐身后离去。

    声势浩大的仪仗队陆续经过城门,再没有人理会城墙上的几人,楼云青捏着九卿的脉门不松,九卿不敢用力的挣扎,只是同他目光相对,绝不退让。

    “是否和离也是本主的事情,同冷皇没有半点干系,请冷皇放手。”九卿的声音之中带了一丝愠怒,

    “若孤不放呢?”楼云青痞气道,九卿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印象中这个人一直都是温润儒雅的,不管发生任何事都别想看到他的脸上变色,然而现在这样的无赖是学得谁?

    九卿又怎会知道,现在她的身上再没有夙千隐的烙印,她从高台上跳下假死之时便是亲手隔绝了同夙千隐的纠葛,她不是白九卿,也不是他的妃子,从今往后,她是凌云阁阁主。

    若是这一次自己还不把握机会,或许此生都不会再有机会了,楼云青自然一改往日的温雅。

    九卿飞快夺过了花落手中的长剑,冷声道:“不放,要么割断你的手,要么割断本主的手,冷皇自己选择一样。”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已经放开,九卿立刻退到了三尺开外的地方,“花落,走。”

    “是,阁主。”花落将剑收好,携着九卿,足尖轻点离开。

    楼云青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扬唇说了一句:“你当你还是你,他还是他,如今他另娶她人,为何你却不另嫁?他的眼中对你可还有半点情意?”

    九卿在花落怀中的身子一僵,但是并没有回头,很快便和花落消失在了眼前,“阁主,去哪里?”花落低声问道,按理来说,女皇早上便让人过来传话,让九卿去参加晚上的接风喜宴,可是方才他也看得分明,夙千隐就只看了她一眼而已,同其她女子那般的亲密,可见他的心……

    即便是去了喜宴,恐怕也是会看到一些堵心的场面,花落并不想九卿前去。

    “回宫。”九卿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正文 355.第355章 要娶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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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一次诀别,不过二十来日的光景,如今仍旧是五国聚首,只是换了地方,从天玄换到了栖霞,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变化,仍旧是歌舞升平的宴席。

    唯有不同的是这里跳舞的除了女子之外,大部分都是清秀的少年表演着才艺,有些许少年的身段竟然比女子还要柔软,在女皇的一侧,坐了几位男妃,皆是容貌上乘。

    安排位置的时候倒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女皇在最上面的,白九卿、楼云青和百里长歌一侧,哥舒遥同夙千隐、姬少绝一侧。

    九卿的位置毗邻楼云青,只要一抬眸便可以看见夙千隐同哥舒遥,旁边还有个不死心的楼云青,女皇给几国皇上安排的都是女子陪侍,因为九卿身份不同,便安排的是两个俊秀的少年。

    原本九卿对于女皇的提议嗤之以鼻,她就要戴着整张面具,若是戴了半张面具,怕被人察觉到破绽,却因为风雪无意中提起了一句,今晚会有美酒。

    九卿眼前一亮,“给本主重新备上面具。”

    风雪白了她两眼,一点美酒就可以将她收买的人是不是也太好打发了点,于是重新定做的面具虽然还是银色面具,但是没有之前整面的霸气。

    造型和花纹都比起之前的稍微柔媚了许多,面具只遮盖了一半的脸,让她的下巴和嘴露了出来,这样倒有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让人心中对她十分向往。

    九卿来时所有人已经落座,她一袭银色剪裁合适的裙衫而来,这衣衫的样式趋于男女之间,既有男装的简洁,又有女子的柔媚,头上只是简单挽了一个发髻,就这样的装扮前来也引来了众人好奇的欲望。

    对于未知的事物向来大家都有着一些好奇心,仅仅只是看到那张红唇和下巴,每个人都在脑中勾勒出来一个女子的模样,“阁主,你的位置在这里。”引路的男侍将九卿引到了楼云青身旁。

    九卿点了点头,直接坐了下来,随着所有人都落座完毕,女皇道了一声开始,便传来歌舞靡靡之音,女皇给几人介绍了九卿的身份,表示九卿留在栖霞做客一段时日。

    席间倒也相处融洽,没一会儿的时间大家都放开了,栖霞大多都是女官,看着这几国国君的模样和身形气度,一个个女官都前来敬酒。

    当然不少男官则是对九卿有意,也纷纷上前,一片其乐融融的模样,九卿本来就嗜酒,前些日子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饮酒,又被人管制,今日好不容易遇上了好酒,且没有人管制,她自然乐得畅饮,而且是来者不拒。

    楼云青原本很早就要找机会同九卿说话,然而被那些女官所包围,一个接着一个,让他根本无暇顾及九卿,九卿这边则是男官众多,这边的热闹的景象和夙千隐那边截然相反。

    谁都知道夙千隐同落遥公主已经定下婚约,有哥舒遥在此,哪个官员敢放肆,以至于那边连人都不敢过去,姬少绝独自一人喝着闷酒,要不是为了九卿安全着想,他早就冲过去将那些男人扒开了。

    他斜睨了夙千隐一眼,夙千隐并没有看他,甚至连九卿都不曾看一眼,而是同哥舒遥有说有笑,对于对面的人和事物仿若未闻,自己从前拉了九卿一下这个男人都会急得跳脚,如今这么事不关己的模样同往日的他大相径庭,难道他当真绝了对九卿的心意?

    九卿也不曾往那边多看一眼,两人隔得距离不算远,却让人觉得中间隔了一个天涯,九卿扫了一眼全场,女皇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中少年起舞,身旁的男妃伺候她用膳。

    哥舒遥和夙千隐相谈融洽,姬少绝则是低头喝酒,仿佛和谁都不熟,百里长歌和楼云青则是被女官围着敬酒,自己门前倒也不冷落,时不时有男官过来敬酒,当然这些南官都是极为秀丽,没有一个年长者。

    有的过来之时还有些扭捏之色,大约是国风所致,她一饮而尽,仿佛根本不知道醉意一般,百官陆续而来,很快便到了最后一人,男人身着天青色长衫,比起这些少年稍显年长,他的气息淡定,目光深邃,步履沉稳,一步一步前来。

    他定定的看着九卿,在九卿桌前站定,“下官久仰阁主大名,现在敬阁主一杯。”

    说辞同先前的少年也并无差别,只是他倒是没有栖霞男人的柔弱之感,虽然看上去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身上所流露的气息却是肃穆,九卿多看了他一眼,举杯,两人的瓷杯在空气中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男人放下杯子准备回座,九卿叫住了他:“公子可愿意陪本主同饮?”

    男人抬眸同九卿相对,突然启唇一笑,那淡然的脸庞突然多了一抹潋滟的光华,“自然。”落落大方,没有一点扭捏,九卿朝着旁边移了移,给他留了半边的位置。

    两人同座,九卿为两人酒杯斟满了美酒,美酒芳香四溢,同时举杯,再次相碰,

    “云枭。”

    “步屿。”

    两人相视一笑,就好像久违的朋友一般,虽然是初次见面,却有旁人不及的默契,有他相伴,九卿喝酒也并不无聊了,两人都是嗜酒之人,在一起倒是畅快了不少。

    楼云青打发掉最后一个女官,朝着九卿走来,“你喝得差不多了。”从她手中夺过酒杯,才不过二十几天的时间,她再怎么恢复,毕竟身子已经虚弱成了那个样子,他自然要制止。

    “冷皇似乎没有理由管本主的事情。”九卿一脸不悦,好不容易拉到一个陪她饮酒的人。

    “孤说过要娶你,便有理由管!”如今她没有了夙千隐这个挡箭牌,楼云青自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你要娶,本主从未说过要嫁。”九卿冷眼看着他。

    “哟,这是怎么了,本皇怎么听到要娶要嫁,难道是本皇记错了,阁主不是早就已经嫁人,冷皇何出此言?”女皇突然来了一句。
正文 357.第357章 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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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中一片静谧,同方才靡靡之音的景象大相径庭,今日也不知九卿是走了什么运,这接二连三的事情都同她有所关联,原本还在痛饮美酒的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咳咳……”九卿才刚刚饮下了一口,对于浅鹤的突然出现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自己同他合奏,他在打着什么主意?一时不慎呛着了。

    楼云青赶紧替她拍着后背,替她顺着这口气,女皇也随之看来,“阁主,怎么了?”

    “没,没事。”九卿是被吓着了,楼云青拿出锦帕替她拭去嘴角的酒水,九卿似乎还在惊讶之中,所以并没有排斥这个动作,或许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注意到。

    “阁主若是没事了便起身给大家弹奏一曲吧。”女皇看着两人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九卿本想要拒绝,但是那人方才就说了自己同他乃是故交,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对于浅鹤九卿还不曾更深的了解,他是不确定的存在,所以九卿不敢直接拒绝。

    楼云青看了那轻纱幔帐后面若隐若现的人,不动声色将九卿往椅上按了按,自己则是站了起来,“浅鹤公子,对于音律孤也会一二,阁主放才喝了不少酒,许是有些醉了,不如便由孤代劳。”

    九卿有些诧异的看着楼云青,不久前还觉得他有些可恶,但是在这一刻她居然觉得他有些可爱起来,比起浅鹤来说,至少楼云青的性子她能够熟悉,对于他所求自己也清楚,所以反而觉得不害怕了。

    但是浅鹤性子多变,她根本就看不清楚那人最真实的想法,所以她对于他来说,她是希望敬而远之,能够不要相见就不要相见。

    众人也是有些惊异的看着楼云青,虽然在方才他提出说要娶九卿,大多数人都以为只是一个玩笑罢了,但是现在听闻他居然要代替九卿弹奏,这份心思显然是包庇的。

    女皇默不作声,只是抬眸朝着幔帐中的那人看去,似乎在等着他的答案,从头到尾女皇都是一个比较尊重大家选择的人,不过这到底是她的本性还是隐藏着的性子,九卿心中也已经有数。

    目光之中只看得见幔帐那隐隐绰绰的人身形似乎动了动,接着才缓缓启唇,“冷皇严重,倒是不必纡尊降贵,况且这首曲子我方才说过,一般的人是不会的。”

    他三言两语便将此事轻轻拨开,没有因为楼云青的身份而忌惮,他这句话基本上算是没有给楼云青面子,当然楼云青万年都是一个表情的脸也并没有因此变得愠怒。

    一袭月白色长袍衬得他容颜如玉,嘴角勾勒出最优雅的弧度,“哦,孤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曲子?”

    “实不相瞒,这首曲子并不著名,只不过是我曾经同阁主闲暇时分是做的一首罢了,旁人自然不会。”浅鹤的声音也是那般的明亮而清浅,就如同山泉之水流淌在心中一般。

    他这一句话更是直接说了两人不一般的关系,两人一起做的曲子别人肯定是不会了,九卿最后饮了一口,缓缓道来:“如同冷皇所说,我的确有些醉了,脑子变得混沌,这曲子自然是弹奏不好了,不如浅鹤公子便弹奏一些其它曲子。”

    那人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便想要和自己弹奏,九卿肯定不愿意,逃都还来不及,浅鹤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很快便回答道:“阁主千杯不醉,这点酒倒是很难让你醉的,不过我方才来的时候倒是喝了几杯,醉意朦胧之间想起了我们的过去,那时……”

    后面这句话直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九卿心中不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觉得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醉,不过就是一支曲子而已,陪你弹奏便是。”

    楼云青眉间皱了皱,准备伸手去拉九卿,九卿摇摇头,从容朝着浅鹤走了过去,熟悉她的自然知道她是被威胁了,她第一时间做出的反映便是拒绝,说明她的内心是不愿意做这样的事。

    浅鹤后面说出的话很明显是意欲所指,九卿怕他说出一些话来,所以才会同意他的话,、

    姬少绝脸色也变了变,到底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好目送九卿离开,九卿走去幔帐之时便要经过夙千隐的席位,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和九卿有半分接触,好似席间发生的所有事都同他无关。

    九卿经过他身旁之时,恰好听到一句,“隐哥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我特地吩咐御厨给你做的,绝对不会比你天玄的厨子差。”

    “遥妹妹有心了,朕很喜欢。”他冷淡的声音一如既往,只是对于旁人他想来是冰封万里,可是在对哥舒遥的时候却没有往日的冰冷。

    只是一瞬九卿便已经从他身旁走过,两人连视线都不曾对上过一眼,仿佛是陌生人一般,九卿拨开幔帐之时,看到浅鹤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那一张同夙千隐极为相似的面容,尽管不是第一次看见,每一次看见的时候心脏都会一紧,他席地而坐,面前呈放着一张古琴,他的十指间则是把玩着一支玉箫。

    见到九卿来了,嘴角笑容加大,眼角的那颗泪痣让他更显妖冶,九卿朝着他走去,本以为他会起身让开位置,没想到九卿都走近了那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修长的手臂一拉直接将九卿揽入怀中,九卿不是没有觉察,但对于男人的力道她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直接坠入了男人的怀中,“放手……”她低声道。

    浅鹤嘴角一勾,“这样就很好。”他将她揽入怀中,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九卿挣扎了一番,仍旧没有效果。

    耳畔传来那人犹如魔鬼般的轻笑声:“难道你想要所有人都进来看到你我现在的模样,在他面前?我倒是不介意的。”

    九卿身子一僵,外面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九卿脸色黑了黑,却没有再移动,就算她挣扎也只是徒劳而已。
正文 358.第358章 琴瑟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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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九卿心中所料那般,就算是这么小的声音以他们的耳力也是听的一清二楚,尤其是离九卿最近的夙千隐,即便不看他也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

    楼云青等人的目光锐利,一改往日的温和,定定的看着幔帐后面的拥在一起的人,尽管知道九卿并不是自愿,但是此刻她就是在他怀中动弹不得。

    从那幔帐的剪影看去,两人的身影重合就好像是一个人一般,所有人都对这浅鹤有些好奇,尽管被誉为栖霞第一美男,可是现在一想他的面容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记得起。

    又是一个神秘的人物,不过话又说回来,关于这阁浅鹤公子最多的印象便是在几年前他所传出的事情大约都是和哥舒九有关,从那以后便没有再听到关于他和任何女子有过纠葛,而今这个阁主一出来,便将他也引了出来。

    男人的话飘来,原本正和哥舒遥相谈甚欢的夙千隐在这一刻杯子蓦然落在了案几上,冰冷的酒水肆意流淌在了桌上,他的面色有过一瞬的时常。

    “隐哥哥。”哥舒遥唤了一声。

    “无碍。”夙千隐很快便恢复如常,由着侍女将他桌上清扫干净。

    九卿如今没有了内力自然听不到外面发生的事情,浅鹤的嘴角又无声的笑了笑,抱着九卿的手更紧。

    “你抱得这么紧,我怎么弹?”九卿眉头闪过一丝不快。

    “抱歉……”浅鹤松了几分,手中的萧也放到了唇畔。

    “弹什么?”

    “随你。”

    九卿方才知道,什么两人空闲时分做的曲子,原来不过是他的一个幌子而已,他便是吃准了自己对哥舒九的事情已经忘却,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但就算是现在知道也已经晚了,九卿就好像是上了贼船的人,嘴角掠过一丝无奈,她现在还有其它选择么?

    手指随意在琴弦之上拨动,若流水般的音符从她手中倾泻而出,既然是要随便弹,那么她就当真是随便弹了,一开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在弹些什么,只是凭借着现在的心情随意弹奏着。

    只是一顿箫声便跟了上去,若是她的音符像是流水般自由欢快的话,那么浅鹤的箫声则是像天上的浮云一般舒缓自在,两种截然不同的音乐却莫名的契合。

    他仍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让九卿倚在他怀中,自己的头靠着九卿的肩膀出吹奏,两人的身体也仿佛是现在这音符一般契合。

    九卿见他当真有点本事,自己不过是随便弹奏的,他居然还跟的上来,九卿手指突然加快,风格陡然一变,刚刚还有些轻缓的音符顿时摇身一变,越发朝着凌厉之势加快。

    浅鹤的箫声也随之而上,仅仅只在一瞬便轻易的跟上了九卿的节奏,这样的曲子的确是众人原来不曾听到过的,每个人都闭上了双眼听着这曲子。

    琴声和箫声交织在一起,难分难舍,随着琴声越发加快了速度和力量,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当日在天玄皇宫中,九卿弹奏凤鸣琴那般。

    只是这琴并不没有凤鸣琴的力量,所以她奏不出那时候的力道,不过仅仅是这样也是技艺极为高强,没有人猜到下一刻她会弹奏出什么样的音符出来。

    这种多变的风格已经让人叹为观止,琴声激烈,好似战场骏马的嘶鸣声,好似雷霆的轰鸣声,好似鼓槌擂动之声。

    箫声也紧追其后,化作了另外一支利刃,刀剑的交错声,战士的厮杀声,还有那哭天喊地的哀嚎声……

    每个人仿佛身临其境,若是琴声为凤,箫声就为龙,龙凤席卷而来,伴随着狂风一路直冲云霄,不管九卿的琴声再热烈,箫声也能够丝毫不紊乱的跟上。

    并且衔接得天衣无缝,让人听不到一丝破绽,他跟随着,和鸣着,同她仿佛一起歌唱着,她轻缓的时候,他就像是一缕清风萦绕在她身边。

    她热烈之时,他就像是雷霆之外的铮铮战火,点亮着那一方战场,他的能力的确不亚于九卿之下。

    百官已经听得震惊,一来是她们从来不曾听到过这样的声音,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但是却能够根据琴声所传出的意境让她们沉醉。

    与百官截然相反反映的几人,夙千隐没有再同哥舒遥说话,只是闭眼聆听着那一支曲子,闭上的双眸之中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百里长歌脸上出现一抹莫名,这种感觉……

    楼云青和姬少绝的表情都好不到哪里去。

    直到一曲末,所有人还沉浸在这只无名的曲子之中,场面之中一片沉寂,甚至是忘记了鼓掌。

    “放开……”耳畔传来了九卿的一声恼怒之声,便是这道声音将所有人拉回了现实,九卿大约根本没有想到,就是这一声,让所有人都好像觉察出来了什么。

    浅鹤还抱着九卿没有松手,听到她这么低吼了一声,浅鹤笑的更开怀,“似乎大家都知道了哦。”

    说着当真是放开了她,在轻纱幔帐对面的人自然看得清楚九卿是从他怀中离开,本来先前没有人注意到她是坐在哪里的,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

    看他笑得得逞,九卿怒火更甚,自己被他耍了也就罢了,直接一脚踢翻了古琴的琴架,人们耳边只听得到砰砰的几声巨响,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九卿怒气冲冲的准备撩开轻纱出来,这才撩开了一半,却被那人一带,重新拉回了怀中,九卿的身子毫无预兆的落在了他的怀中,唇直接朝着那人唇印了上去。

    她双眸蓦然睁大,身子想要后退却也已经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眼看着红唇就要印上,那掀起薄纱的一瞬,众人恰好看到这个场景。

    那时无人想到要去看浅鹤的面容,只是直直的看着那即将重合的两人,薄纱落下,众人只能看见勾勒在薄纱上的一双身影,越来越近。

    嗖……

    一支筷子破空而来,直接朝着那两人袭去……
正文 359.第359章 莲池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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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这个瞬间本来还有不少人沉浸在方才九卿和浅鹤的曲子之中,哪里又会知道突如其来发生的场景。

    刚好在对面的人看到九卿落在了男人的怀中,眼见着唇就要落下,薄纱就在这一瞬遮住了大家要继续观看的情景。

    两人的唇越发接近,就在这时,一支筷子突然破空而来,穿透薄纱,直接射到了男人和九卿的中间。

    这时两人的距离本来就只有一指,筷子从两人唇中擦过,若是继续,必定会伤到唇和脸颊,浅鹤停下了继续的动作。

    九卿也是心有余悸,尽管现在她还不知道这支筷子是谁射来的,但无疑是帮了她大忙,借着这个时间,她飞快从浅鹤怀中逃离,连发火都忘记了,直接掀开了薄纱走了出去。

    “陛下,本主身子不适,先回去休息了。”九卿直接告退,若是知道这个盛宴他会来,自己是如何也不会来的。

    女皇好像并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情,脸色仍旧是先前一般的表情,“本皇第一次听见这样的琴声,原本还想多听一曲,不过既然阁主身子不适,本皇也就不强求了,改日咱们有空再聚。”

    “多谢女皇。”九卿施施然行了一礼,义无反顾的离开,没有看场中任何一人,只是走到自己方才的座位上时,她提了还没有喝完的酒壶,扬长而去。

    额……众人咂舌,有哪个身体不舒服人还要喝酒的?更何况不久前她便已经喝了不少酒了,九卿觉得若是这一切都是浑水的话,她一开始就不该来趟。

    出了殿门,外面已经月明星稀,九卿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继而再狠狠的喝了一口酒,将方才的闷气一扫而空。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这么累,心中升起了无力的感觉,并不是因为其它什么,而是浅鹤的毫无头绪,楼云青的誓死不放手,以及夙千隐连看她一眼都不再愿意,两人就仿佛是路人一般。

    尽管这一切都是她选择的,然而真的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难过,这种难过比起骨子深处的痛楚还要深刻许多。

    “阁主,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风雪见到她的背影有些酿跄,想要搀扶着她离开,九卿摆脱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我想去转转,你们回去吧。”九卿推开了她,直接朝着前面而去,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那片莲池,在一个幽径处发现了一辆木舟,木舟掩在了大片的荷叶之下,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但是船身是用上好的黄香沉木打造,尽管上面有些斑驳的痕迹,却保存完整。

    花落跳到船身上,伸出手将九卿拉了上来,风雪便在岸边守候,她能够感觉得到现在九卿的心情是极为低落的,或许让她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小船在月光之中任意徜徉,拨开了那大片的白色莲花,在月光下,所有的白莲都披上了一层似梦似幻的轻纱。

    船儿轻轻在水中摇曳时不时惊起河中的鱼群,使得鱼儿浮出水面欢快的跳动着,月光之下,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一脸抑郁之色,这种情绪只能从她紧紧抿着的薄唇之中看出。

    先前有过短暂的微醺,如今冷风一吹便就清醒无比,扬起手中的酒罐大口畅饮,原本觉得十分醇香的美酒,如今喝入喉中却是一片苦涩。

    当小船停留在莲池的最中心之时,花落停止了船桨,他就坐在了船尾,一言不发,感受着九卿身上传来的那种孤寂。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感觉到九卿身上的这抹苍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的九卿并不能像以前那样融入到她的世界中去。

    她是白九卿,也是媱姬,更是五年前声名显赫的哥舒九,她的脑中有几人的记忆重合,她背负着三人的苦痛,没有人知道她现在要做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原本以为她会在夙千隐的羽翼之下平静的过完这一辈子,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了,她既然能够做出那样的决定,便会料到今日这样的场景。

    只是让人有些意料之外的是她虽然心狠,但是夙千隐比她更心狠,可以做到对她视而不见,就好像真的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她或许曾经想到过这样的场景,但绝不会想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在乎着那人,九卿的浑身都落了一身苍凉。

    “阁主,事已至此,你已经走了这条路,再没有回头路了……”想了想,花落还是走到了她的身旁,“若是你真的不快,像以前那样和我打一架如何?”

    “如今我都没有武功,怎么和你打,还是你想要单方面被我打?”九卿抬起头来看着他。

    “只要你能高兴起来,就算是打我又有何不可?”花落似乎都做好了被她打的准备。“你打我吧。”

    九卿叹息了一口气:“花落,不必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可以让我一人静一静可好?”

    “好。”花落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够帮助她的,便轻点足尖离开了莲池,回到了莲池之畔。

    夜色一片沉寂,时不时传来不知名的小虫轻鸣,为这夜色增添了几抹色彩,冷风吹拂,莲叶随着风声起舞,她的发丝和衣衫在风中肆意翻飞,她独自一人,蜷缩着身子,莲叶遮挡了她娇小的身影,她就那么静静的躺在了船上,感受着小船跟着水流轻轻的摆动。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这里是她曾经最喜欢来的地方,那日到了这处便让她想起了一些事情,以往每次遇到什么不快她都会选择到这里。

    月光洒了她满身,就好像给她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被子,船头轻轻动了动,不知道何时上面已经落了一个人。

    九卿不曾睁眼,“让我一人静一静可好?”语气之中尽是满满的疲惫。

    “不好。”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九卿整个人仿佛被冰封存。
正文 361.第361章 我不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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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陡然发生变化,原本是夙千隐对九卿的斥责之声,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九卿反转,这样的话说的夙千隐没有一点招架之力,将他原本要说的话都堵得死死的。

    夙千隐双手紧紧的蜷着,似乎竭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终于等九卿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这便是你的真心话?”

    一直以来不管九卿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但是她从来就没有怪过他一句,反而全都扛在自己的身上,如今如同竹筒倒豆子般的将这些话说完,她似乎也畅快了不少,嘴角勾起:“不错,这就是我的想法,离开你本来就是我的本意,难道你觉得我当真喜欢那样的生活?被人束缚,为了一个人抛弃了自己所有的自尊,你该知道,玩本就不是养在深闺之中的女子,但是为了你放弃了一切,然而得到的只有伤害罢了,如今那样的生活我也已经厌了,累了,从今往后,你我就当从前只是一场梦吧,现在梦醒了,人也该散了。”

    九卿若有若无的呢喃声传来,夙千隐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指,“哥舒九,你好狠的心。你在朕的生命之中那样出现过,如今想走便要走了么?你可曾有半分为朕想过?朕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人?”

    “为你想,我还要怎么为你想,是不是你要害得我连最后的这一魂一魄都飞灰湮灭你才能安心?夙千隐,若是你觉得今日我对不起你的话,那么往日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也罢,你我本来就是就是同种人,好聚好散……”九卿狠狠的将他的手指甩开,本想要离开,突然发现这里在莲池之中,四处都是水,她哪里都去不了。

    “对不起?如今岂是你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的。”

    “那你要如何?难不成要我以死谢罪?抱歉,现在我还不想死。”九卿冷冷道,似乎不愿意再同他说一句话。

    “你我注定是要纠缠一生,既然你要离开朕,那好,就算是死,朕也要同你死在一起,生不能同穴,死亦可以同寝。”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呵……”夙千隐的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冷笑,九卿还不曾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携着她的身体入了水。

    “疯子……”九卿的话音被水吞没。

    “阁主!!!”远在岸边的花落连忙施展轻功而来,原本他早就注意到了夙千隐,想着事情因他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便没有上前,等着他开解九卿,可是哪里料到两人的情绪越发激动,继而便听到两人入水的声音。

    四周一片平静,湖面上早就恢复了平静,他想也没想的一头扎了下去,天空中明月高悬,倒影在碧波荡漾的湖中,在那莲叶萦绕之间,一抹白影立现,风吹拂着湖面,拨乱了他满头的黑发,他一直站在水面之上,水面没有丝毫拨动,可见他的武功已经高到了何种境界。

    他朝着方才两人落水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处于一片阴影之中,无人看清他的表情。

    水,从四面八方灌了过来,她最怕的是水。

    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块,“阁主,你醒醒,你醒醒!”耳畔似乎有人在叫自己。

    九卿从梦中惊醒,睁眼便看到放大的风雪的脸,看着那张一脸紧张的小脸,九卿下意识的将她同秋禾的脸庞重合,以前每次自己受了伤,醒来便会看到她如今焦急的神情。

    “阁主,你终于醒来了,你若是再不醒,我只有去掐你人中了。”风雪的一句话便将九卿的幻想打消,她不是秋禾,秋禾那丫头从来不会这么对自己说话,想到秋禾,心中便有一些疼惜,自己再一次离开了她,这回她定然不会原谅自己了吧。

    “小九儿,你倒是好样的,本皇就一会儿没看着你你就又将自己弄成了这个模样。”姬少绝凉凉的话语传来,“你当真是嫌命长了?若是想死,本皇可以给你个痛快的。”

    听着他的明朝暗讽,九卿只得无奈的笑笑:“这一次真的同我无关,是夙千隐疯了。”

    “小九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当初你离开他虽然一方面是为了寻找你的身世,但是另一方面却也是为了他,如今你怎会这么绝情,将一向最是理智的人都给逼成了那样。”姬少绝这才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九卿从床上坐起,脸上还有些苍白,乌黑的发丝随意的披散了全身,见她起来,风雪赶紧给她披上了外衫,九卿全身乏力,大约是昨晚酒喝得太多,又入了水,身体再一次入了寒气,现在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全身乏力不已。

    想起来也没有任何力气,只能病怏怏的倚在床上,“我和他早就完了,从我做了那个决定起,从我跃下护城河起,从我舍弃了清妃这个身份起,我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可是你分明还是爱着他不是么……”

    “爱,或许吧,曾经我也以为我很爱他,爱的无可救药,此生非他不可,可是爱了这么些年,我得到了什么?后来在离开他的日子我渐渐明白了,可能我爱得并不是他,而是一种爱上他的习惯,习惯了爱他,以为这个世上就非他不可,殊不知,其实我离开他也可以过得很好,放开他我也会快乐的活着。

    当然我该感谢他,是他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爱,什么是放弃,什么是自在,若是不经历这些,恐怕我永远都不会明白,现在很好,我再也不会同他有任何瓜葛。”九卿嘴角释怀的笑容让人心中一片复杂,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她。

    “丫头,你……”

    “少绝,你该为我感到高兴,从今往后我便摆脱了那个名为爱的牢笼。”

    “本皇又怎么高兴得起来,你现在何止是放弃了他,就连感情也一并放弃了,若是本皇没有猜错,你大约此生都不打算再爱人了吧。”姬少绝脸色也并不好。

    九卿点点头,“爱一次就这么刻骨铭心,还是不爱的好,少绝,所以你也不要爱我了,因为这份爱,永远得不到回应。”
正文 362.第362章 收回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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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有一天一个人能够将爱完全释怀之时,她的脸上不会再有对爱情的眷恋,而是变得云淡风轻,若天边的流云,平静而又舒缓,任由世间再发生其他什么事都无法再撼动她的心境。

    九卿大彻大悟,脸上一片释怀,尽管还有些虚弱,却也比往日好了许多,这种感觉是由内到外散发出来的祥和,姬少绝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小九儿,这世上,本皇什么都能够放弃,唯独你,如今你身子又入了寒气,若是你真的不想死的话就好好休养着,本皇又陪着你折腾了一夜,累死了,药房已经给了你的人,本皇回去休息了。”姬少绝似乎害怕她会说出更加绝情的话来,转身离去。

    九卿看着姬少绝离开的背影,眼眸之中一片复杂,“花落,昨夜他到过莲池没有?”

    “阁主,昨夜好像就只有玄皇出现在了莲池,暝皇是后来我救回了你,他来找你,刚好见到你受伤,便来给你诊治的,怎么了阁主?”

    “没事,我只是怕旁人看到我和他的关系匪浅猜测罢了,也罢,我身子不好,这几日都不见客,不管是谁来都给本主挡回去。”九卿有气无力道,瞬间又回到了被子中。

    “是,阁主。”花落替她掖好被子,悄声退了出去,风雪也隐去了暗中。

    九卿服下药,尽管口中一片苦楚,但是这种苦楚她早就已经习惯,好似喝着白开水一般喝了下去,就着这药便又昏昏沉沉睡了半日,期间来找她的人的确不少,不过花落倒是一个都没有放进来,九卿一觉睡到天色渐晚才醒了过来。

    比起早上她的身体恢复了不少,至少可以下地了,“花落,准备一下,咱们也该出宫了。”

    “阁主,你这身体刚刚醒来又想要做什么?”花落不知道九卿究竟在想些什么,怎么一会儿一个花样,这样便让他觉得九卿实际上是受了什么刺激。

    “咱们来了栖霞这几天了,还不曾好好逛过呢,现在趁着我生病,咱们出去兜兜风。”九卿友好的拍了拍花落的肩膀,花落有些无语。

    “好吧……”谁让她是刚刚失恋的女人,兴许脑子是有些不正常的,他应该体谅她才是,果真如同九卿所说,安排好了一切,这才同九卿避开暗哨悄悄出宫。

    “阁主,你看这大晚上的,到处都是黑灯瞎火的,你要逛什么?”花落揽着九卿在街上疾驰,街上的确像是他描述的这般,到处都是乌黑一片,只是有很少的房屋面前亮着一盏灯。

    这样惨黄的灯光更是让人萧瑟,九卿一定是脑子不正常才会在这样月黑风高的夜晚出来,九卿的眼眸在黑夜之中倒是异常的深邃,“去兵部侍郎府中。”

    九卿冷静的抛出一句话,花落顿时脸色一变,原来脑子不正常的是自己,原本他以为九卿是受了刺激,却没有料到其实她早就有了打算,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该怀疑她的判断。

    脸色顿时变得严肃,倒是他方才小看九卿了,“是,阁主。”花落的轻功很高,很快便飘到了兵部侍郎的府中,绕过值夜的侍卫,他没有半分停顿的落在了院子中。

    屋中的门打开着,灯光也是亮的很好,仿佛早就在等待着有人前来,九卿从花落怀中出来,步履从容的走了进去,进去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殿下。”那人见九卿进来,连忙恭敬的跪下,这人正是昨晚同九卿拼酒的步屿,他身上还穿着私服,并不是寝衣,桌上泡了两杯茶,好像已经等候已久。

    花落眼睛都快要惊得掉了出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九卿身侧,九卿虽然做了一些事,但绝对不包括这件事,她何时同步屿关系这么好了?若是他没有记错,两人第一次见面分明就是在昨晚,难不成喝了几杯酒就到了这样的地步。

    “起来吧。”在花落吃惊的同时九卿已经坐到旁边的位置,端起茶杯,小口啜饮了一口,“这茶,果然是你泡的最好喝。”九卿好似习以为常一般。

    “若是下官没有记错,殿下已经有五年不曾喝过下官泡的茶了。”步屿撩起袍子缓缓起身,他本是淡然之人,即便是下跪行礼也并未让他身上的气势有过一分的减少,好似两人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五年,或许吧……”九卿惆怅的叹息了一声,“若不是脑中那模糊的印象,恐怕我就早就忘记了你们,小屿,五年不见,你长大了。”

    “谢殿下关怀,殿下倒是越发的年轻了,你这具身体恐怕不过才十五、六岁吧,”步屿没有坐下,仍旧站在九卿面前,细细的打量着她。

    “年龄又有什么打紧,关键是这颗心已经老了,五年的时光,足矣能够改变很多事情。”九卿话音一转,

    “无论时光怎么变,下官初心未改,”步屿淡然的脸庞之上一片坚定。

    “给我说说吧,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了。”

    “当年殿下将一切委托于下官,下官便知道有朝一日殿下是会回来的,原本殿下将兵权分为四份,下官手中有十万兵马,还有红叶将军手中十万,绿鸪将军手中十万,石峰十万。”

    “石峰叛变了?”九卿不过从他的称呼之中便发现了一点端倪。

    “不错,在三年前他便归顺了那个人,连带着手中的十万兵马,女皇这些年来对下官也是软硬兼施,不过都被下官挡了回去,红叶将军的十万兵马用于维系边疆要塞,绿鸪将军的十万也用于维持各地太平,一时之间能够调集的只有下官的十万兵马,如今女皇收了石峰的十万,她手上本来就有十万,还有三千御林军,五年的时间,朝中也有不少人被她拉拢,现在的朝局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朝局了。”

    步屿十分叹惋,自己可以永远不变,但是其他人就不是如此了,“下官已经传信同红叶、绿鸪联络,只要殿下愿意,她们整顿好了兵马,随时可以助殿下收回一切。”
正文 363.第363章 夜中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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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的气氛让花落插不了一句嘴,他看着好整以待坐在椅上的九卿,身子懒懒的倚在椅子上,手指轻叩着茶杯,发出叮叮的响声,她脸上表情淡然,但是眸中却比以往多了一抹认真,

    这抹认真是她即将做什么决策之前的反应,尽管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示,但是身体周遭却围绕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息。

    “五年,到底是足够能够改变多少人的心意了,步屿,你无须恼怒,这就是人心,每个人都可以根据本心做出选择,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既然有了他们的选择,我无话可说,我尊重他们的决定。

    你速将如今朝中还有多少人是我们的人理一份名单出来,我以后有用。”九卿没有责怪谁,相反的是她反而很尊重每个人的选择,至少对于她而言,她一直相信,是她逃不走,不是她的,夺也夺不来,感情是如此,人心更是如此。

    “殿下放心,昨晚离开之后下官便知道殿下的心意,所以连夜准备好了名单,殿下请过目。”步屿从袖中抽出一卷绸布恭敬的递给了九卿。

    花落多看了步屿几眼,这个人果然不凡,怪不得能够让九卿当时将一切都托付给他,想到昨晚两人不过是多喝了几杯而已,那时在众人眼皮之下,还有楼云青等人坐在身旁,两人根本不可能说些私密的事情,直到现在花落都不明白这人究竟是如何得知九卿便是哥舒九的。

    这人心思细腻到了何种程度,怪不得五年的时间女皇都拿他没有办法,夺不走他的兵权,也不知道他是使用了什么方法自保,却在这么风云变幻间,将所有都重新交回给了九卿。

    九卿接过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人的名字,步屿十分细心,还将每个人的职位标注下来,一些重要的人物还做了一些简介,这样一份绝密的资料他能够用一夜时间整理出来也是极为不容易。

    不过片刻之间,九卿一目十行便看完了卷轴,起身将卷轴放到了火烛之上,燃烧的一干二净,那一夜耗费心血做好的资料便在一瞬之间化为了灰烬。

    九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渐渐燃烧干净的卷轴,脸上仍旧一片淡然,花落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尽管知道九卿早就发生了变化,但是他仍旧没有习惯做事越发果断绝情的九卿。

    “殿下,现在是不是要召集她们回来,只要我们联手,就算女皇手中有二十万兵力,有你亲自上阵,不出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将皇城拿下,讨回殿下所失去的一切。”步屿方才淡然的脸上转而变得激烈。

    花落此刻才明白,原来再淡然性子的人也是有着一颗热烈的心肠,只是不到他的底线他永远不会爆发,显而易见,他对九卿是唯命是从。

    九卿轻轻摇了摇头,“她欠下的债,我自然会亲自来报,只不过要兵刃相见的话,即便是能够拿下,却也要给百姓带来一场不可避免的灾祸,就算我再怎么自私,也绝对不能拿这个天下来赌,如今几国关系岌岌可危,一旦栖霞出了半点岔子,很有可能便是被最先拿来开刀的。”

    “殿下一心为民着想,也不枉过了这么些年百姓们想得人仍旧是你,不过如今你面容已变,换了个身子,你不强来,又怎么能够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我们虽然知道你是浴火重生,百姓们又要怎么去相信?更何况那个人这些年来也做了不少事情,收买了人心,要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证据,只怕百姓不会信服。”步屿愁眉不展。

    “小屿,有些事情不可操之过急,我心中自有打算,今晚前来除了和你相认以外,便是要叮嘱你,朝堂这边暂时不要大动,尤其是女皇那里,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是,殿下,下官明白,”步屿顷刻间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不惊不怒,不骄不躁,万事万物都融于那双深邃的眸子之中。

    九卿站起身来,彷如长者一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屿,这些年辛苦你了。”

    “殿下,你说的什么话,当初若不是你救了下官,下官又怎会有今日,还好我没有赌错,我相信你绝不会就那么轻易死去,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浴火重生,你才是真的凤凰之身。”

    这本是一个传言,数百年来除了开国女皇经历过,再没有其她女皇经历过,哥舒九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是一个传说,她可以是个神话。

    “小屿,这件事你暂时保密,我的身份还没有几人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我便是要恢复记忆,”

    “殿下,下官可效犬马之劳,”

    “此事不必,有什么安排我会差人通知你的,你就照我之前所说的做就好,小动可以,万万不能大动,待我记忆恢复了再做打算。”九卿负手而立,拨动着燃烧的烛火,眼前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其实她根本没有做女皇的打算,但是要任由女皇这样继续下去,她也是做不到的,她要找回自己的身体,找回失去的记忆,明白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殿下。”

    “小屿,时间不早了,那我就走了,现在我身份特殊,长此在这里逗留反而会引起怀疑,昨晚女皇虽说要给你我做媒,实际上不过是在试探你我而已,那时若我应承了她,便是中了她的计,可见她对你我仍旧有所防范。”

    “是,殿下,下官知道该如何做了。”

    九卿点点头,看了花落一眼,花落习以为常的抱起九卿,这些日子他完全代替了交通工具,只要九卿发句话他便会嗖嗖的离开,比马儿还要快。

    “阁主,既然出宫了,你可要四处转转?”

    “这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好转的。”九卿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看着他,花落无语,也不知道是谁让自己带她来的。

    两人重回皇宫,九卿让花落前去休息,自己这边刚刚推了门进来,便看见了黑暗之中有一人的身形坐在桌边,九卿心中猛地一惊。

    “去哪儿了?”
正文 365.第365章 选择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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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一只飞蛾在屋中打着旋,最后兜兜转转了一圈,落在了烛火之上,飞蛾扑火,身体渐渐被大火淹没,发出了刺鼻的味道。

    九卿盯着那烧的更加旺的烛火,看着飞蛾一点点被吞噬,她觉得如今的她就好像是这只飞蛾一般,明知道前面是火,却也要义无反顾的扑进去。

    “他待我如此好,只要我开口,他定然会帮我,而且绝不会强迫我同他在一起。”九卿冷冷道。

    楼云青轻笑一声,一拂袖,熄灭了烛火,那只只燃烧了一半的飞蛾残缺的身子留在了烛上,室内一片黑暗,黑暗之中传来楼云青的声音:“小九,你是个聪明人,姬少绝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有数,不必在孤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对了,你不是一直在寻找龙鳞么?”

    九卿身子一颤,他当真是什么都了解的清楚,连自己在找龙鳞的事情都知道,黑暗之中九卿感觉到楼云青的身体朝着她缓缓靠近。

    她连忙往后退去,被人一把揽在了怀中,男人和女人的力量的确相差甚远,尤其是一个武功高手和一个没有丝毫武功的人,他的怀中有好闻的玉兰花香的味道,可是自己的心怎么都沉静不下来了。

    “你可知道龙鳞在何处?”他突然靠近了九卿的耳畔,九卿本来想要躲避,但是听到他这么一问,便也没有挣扎,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在哪?”

    “就在……”

    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继而一道身影飞快而来,那人蓝色牡丹花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长发飞舞,往日的潇洒风流之姿不在,一脸的严肃。

    “楼云青,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却还要瞒我到现在,亏我一直拿你当好兄弟!”百里长歌一身冷意的站在了门边,这一开门,恰好看在他怀中的九卿,习武之人本来目力就极好,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也能够清楚的看见两人脸上的神情。

    九卿虽然开始在挣扎,但是听到楼云青似乎要告诉她龙鳞的消息,顿时她便安分了下来,乖乖的倚在他怀中等待着真相,百里长歌的角度看上去便是两人极度暧昧的场面,又是黑灯瞎火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做出什么来。

    心中的怒火更甚,拔了腰间的长剑就朝着楼云青刺来,若是往日看到兄弟相残的戏码九卿自然会在一旁看着好戏,但是如今百里长歌打断了楼云青要继续说的话,因此她的脸上有着被人打断的郁闷。

    这种表情落在百里长歌更像是好事被人打断了,他突然收了剑,一把将九卿从楼云青怀中拽了出来,“该死的女人,你怎么敢!”这种表情就好像是面对红杏出墙的妻子一般。

    九卿有些无语,她在前世究竟是招惹了多少桃花,这朵不是传言杀了自己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放手!”九卿一脸不悦,

    “哥舒九,你这该死的女人,究竟是有多滥情!”百里长歌一改往日的纨绔潇洒,那时候他虽然风流倜傥的模样,看似同哪个女子都走得近,实际上没有一人能够走进他的心中。

    可是当他现在知道了九卿的身份之后,他什么都顾不上,就跑到了九卿的房中,可是看到的这幅画面无疑又给他升起了一盆大火。

    原本他以为白九卿是楼云青喜欢的女子,所以他以前还在帮着楼云青,可是哪里知道楼云青早就知道了九卿的身份,就只瞒着他一人。

    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九卿看着紧紧拽着自己手不放的人,眉头冷皱,她方才就不该让花落去休息,看这情形定然是楼云青进来之前便放倒了所有人,不然百里长歌这么大的动静还没有人进来。

    “月皇,你放手,我倒是不记得我和你有这样的关系可以任由着你拉着不放,我滥情也好,似乎都同你没有半点关系。”九卿冷冷道。

    “哥舒九,你这个无情的女人,当日若不是你……”

    “我怎么?”九卿直觉他好像要说出什么大事来,连忙问道。

    百里长歌原本准备说出的话突然住口,他发现九卿本来就有些不对劲,应该是失去了记忆,看她想要知道的模样,顿时换了话题,“你想要知道当年发生的情况是不是?”

    “是。”

    “那你嫁给我,我就告诉你。”

    九卿翻了翻白眼,她见过无赖的,但是这么无赖的还是第一次见,今日她到底是走了什么运,先是来了个楼云青要自己答应他,现在百里长歌也说出这样的话。

    “只要你嫁给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当年的真相没有几人知道,包括他也不知道。”楼云青指了指一旁的楼云青。

    九卿从他手中拿出自己的手,看了两人一眼,“关于我自己的事我会想办法查明,但是我庙小,容纳不下两位菩萨。”

    “哥舒九,现在女皇就在查你的下落,你说若是将你就是哥舒九的消息放了出去,女皇会对你做什么事?”百里长歌也不恼,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九卿脸色一变,现在她的身份已经有这么多人都猜到了,原本浅鹤就是拿着这件事来威胁她,如今又多了两人,眉头都快皱到了一起。

    “我人只有一个,你也要,他也要,那你们说我该如何?”九卿摊手。

    “我们本来就是好兄弟,也不想为了一个女人翻脸,既然你已经和夙千隐了断,现在也是自由身,只要你做一个选择,我们定然不会再为难你。”百里长歌收敛了方才来时的冷意,将选择权交给了九卿。

    只有九卿自己选择他们才不会大打出手,相信九卿不管选择谁,那人都会帮助她,这本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无论怎么选择她都是有利的。

    可是啊……感情不是买卖。

    “那好,我同意你的说法,但是要让我马上做出决定,不仅对你们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公平,这毕竟是关乎到我的将来,你们给我十天的时间考虑。”

    “不行,十天太长。”百里长歌一口否决。

    “三日。”一旁没有开口的楼云青淡淡道。

    “好,三日之后,我给你们一个答复。”九卿肯定道。
正文 366.第366章 两日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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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送走两位大神,九卿才重新点燃了烛火,发现那大门已经被百里长歌踢碎,四处都是碎渣,这个时间也不想再唤人来打扫,走到了暗中,在角落发现了昏迷的两人,伸手探了探鼻息,发现两人只是昏睡了过去,心稍微放下来。

    花落定然是不在房中的,不然他听到消息早就来了,风雪也被自己打发离开,如今她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九卿睡了一天也早就没有了睡意,只好换了衣衫,戴着面具出了门。

    一人独自在皇宫之中游荡,每一处地方她都极为熟悉,到底是她出生的地方,不管离开再久,回来之时仍旧是她的故土,夜幕像是一张大网,将她网在了里面,动弹不得。

    面具下的九卿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事情似乎比想象中还要麻烦,现在又招惹了两人,三日之后给他们答复,呵……这是逼的自己要在他们之中选一个人了么?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御花园之中,这花园之中并没有种那么多花,而是树木葱葱郁郁,在温暖如春的栖霞,即便是在冬日也从来没有下过雪,所以花草在冬日也开得十分灿烂,尤其是那一片片桃树,已经开了花朵。

    每隔几株桃花便有一盏宫灯,晕黄的宫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九卿轻轻朝着里面走去,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头上时不时有桃花打着旋落下。

    四处的桃花都是一样的,带着微微的粉色,多么娇嫩的颜色,引得想要让人呵护,九卿走到了一株桃树下,这是一棵极为粗壮的桃树,开得枝繁叶茂,九卿在树下的老根之中挖出了一壶埋藏的酒。

    当年的她定然是嗜酒如命的,不然不会在这么多地方都埋下这么多酒,尽管她不记得了过去,但是按照自己的性子,她要埋酒只会在这里。

    那时的她许是十分快乐的,在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都埋了酒,有的时间久远,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埋下,同酒罐一起挖出的还有一个盒子。

    九卿拨开上面的泥土,将盒子和酒罐一起搬了出来。

    这木盒难道是她自己埋下的?若不是如此,又怎会刚好在酒罐旁边,她抱起酒罐和木盒走到了旁边有着宫灯的树下,缓缓打开了盒子。

    里面只有一张折好的白纸而已,上面写了两句话,“等我五年可好?”

    “好。”

    可以看出是两个人的笔迹,第一句话笔锋苍劲有力,却不乏在字里行间有些刚中带柔,一看便是女子的笔迹,再怎么苍劲却难掩女儿家的柔。

    下面的一个字九卿就算是做梦也不会忘记,的确是出自于夙千隐之手,这个字写得十分重,可以看出写下这个字的人当时定然十分认真,一笔一划郑重其事的写下。

    前面这句话定然是自己写的,可是当时她为何会写下这样的话,五年,她让夙千隐等自己五年做什么?就算是自己亲手写下的话,她仍旧是一头雾水。

    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外界传言是百里长歌害了她,为何楼云青又说没有,她让夙千隐等上五年,难道早就预料到了开始和结局?

    此刻九卿心中惆怅更深,哥舒九,你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手中的纸被她捏成一团,但是想了想,她又将纸团平展的铺开,折好小心的收在怀中,或许现在能够帮她的也只有怀中这壶酒了。

    她猛地揭开了壶盖,大大的灌了一口,谁也不许再管她,不管身体怎样,如今她只是想大醉一场而已,脑中的谜团越多,她的牵绊就越多,活得也不自在。

    一口接着一口饮下,她背依靠着桃树,眼光迷离的透过头上的宫灯看去,桃花在灯光之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是淡淡的粉,不是妖异的红。酒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很快一壶就要见底。

    她本是海量,这么一小壶还不够给她漱口的,然而今天喝了这一壶之后她发现头已经有些醉意,脑子有些晕呼呼的,这是什么酒,居然如此醉人?

    抚了抚额头,她想要趁着意识还清醒的时候回去,准备倚着树杆站起来,身子已经软如一滩泥,当她还在同自己意识挣扎时,耳畔传来了脚步声。

    她抬眸看去,在前面不远处有两人走来,一人玄衣如墨,一人粉衣似花,还有那标志性的三个字:“隐哥哥……”

    九卿索性也不挣扎了,就那么躺在树下一动不动,醉眼朦胧的看着两人在前面不远处停下,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到了这里,能够做出什么事来?

    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这么一想脑子似乎又晕眩了几分,她眨了眨眼,尽力保持着清醒,看着哥舒遥装作天真的模样,“隐哥哥,这里的桃花很漂亮吧,而且晚上赏花也别有一番景致,同白日里看到的完全不是一样的感觉。”

    “嗯。”夙千隐淡淡的应了一句,目光扫过桃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脸上表情也并不那么好看。

    “隐哥哥,今天我给母皇请示了,母皇说咱们就定在两日后大婚吧,栖霞和天玄国风不同,所以母皇的意思是现在栖霞举行一场婚礼,回到天玄再补办一场,你觉得如何?”哥舒遥柔柔的问道,好似一个小女孩,脸上带着微微的粉色。

    九卿只觉得脑中越来越沉,但是心在这一刻莫名了紧了几分,空气之中有着短暂的沉默,等了半饷,他终是回答了。

    “好。”

    一个好字好似真的割断了两人的过往,她看着头顶还飞舞的桃花,眼睛瞪得大大的,任由着桃花洒了她满身。

    脑中想到了曾经在凤鸾殿院中,夙千隐亲自种下的那棵桃树,自己站在桃树下,婴灵散毒发,她身体流下的血染红了那片桃花。

    使得好多桃花都变作了妖异的大红色,和梅花一般,她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孩子。

    轻轻的闭上了双眼,眼角似乎有清泪留下,在桃花树下,一身银衣的女子醉卧桃花从中,意识渐渐涣散。
正文 367.第367章 水性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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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卿不知道,那壶春风醉是五年前她亲手埋下,用了特制的酿酒方法,而且是定的两个人的量,如今她一个人便喝完了所有,自然而然会大醉一场。

    事实证明,酒这个东西你可以沾,但是万万不能醉,至少不能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醉倒,否则之后发生的事便足以让你追悔莫及了。

    酒醉的后果除了宿醉之后的身子不适,还有……

    九卿醒来之时,第一感觉就是痛,天崩地裂般的头痛,抚了抚头,看来以后喝酒之前一定要看什么酒可以喝,什么酒不能喝。

    “头还疼么?我给你备下了醒酒汤。”

    “多谢。”九卿下意识道谢。

    她本来还没有清醒的头脑在这一刻醒的透彻,刚刚出声的人不是花开花落,而是她避之不及的浅鹤,她猛地睁大了双眼,朝着旁边看去。

    浅鹤正支着头歪着看她,她的手还搭在那人的腰上,若是她现在不是在做梦的话,她看到了浅鹤光裸的胸膛,以及自己伸出的手也并未穿衣。

    “你无耻!!!”她猛地推开了那人,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分明昨晚她在桃花树下醉倒,她应该是在桃林才是,浅鹤,定然是浅鹤趁着自己睡着了将自己移来此处。

    不用想被子下的自己一定是光裸着的,她从来没有如此恼怒过,一股怒意猛地从心头窜上了脑门,她被算计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去将那壶酒挖出来喝了,她万万不知道那酒竟然有那么醉人,能够将她这样酒量的人也醉成了这个样子。

    “无耻?哥舒,你要知道,我本来是好意,见你睡在桃花林,怕你着凉,将你带回来也就罢了,谁知道你将我当成了旁人,这衣衫可是你自己亲自脱下的,如今你吃干抹净就要不认账了?有没有人告诉你,栖霞的男人也是有失身这一说的?”浅鹤脸色倏然变得幽冷。

    九卿看着他露出的肌肤上的确有牙齿咬过的痕迹,其间不乏还有青紫的部分,“你要不要再在旁边咬一下,看这些是不是你咬得痕迹。”浅鹤指着他身上的印记。

    原本的怒气一点点消失,她一直以为是那人趁着她睡着了将她带走,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自己主动,晚上的记忆一点都回想不起来,她看着那张酷似夙千隐的脸,此刻盯着她的双眸,像及了那人的神情。

    怒气消失贻尽,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恐惧,她和这个男人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她……在来栖霞之前姬少绝便曾经告诉过她,千万不要乱招桃花,尤其是男人,在这里男人将名节看得和女人一样重要。

    “栖霞的男人从一出生起,手臂上便会点上朱砂,这朱砂和其他国家女子点的守宫砂有异曲同工之妙,在你之前,我从来不曾接触过哪个女人,昨晚你……”他伸出手臂,在那犹如女子般细嫩光滑的肌肤上一片白色,哪里还会有朱砂的痕迹。

    “我……我是喝醉了酒,我不是……”九卿已经语无伦次,现在她自己都是一片慌乱,更遑论说去安慰另外一人,她虽然重生了两次,但是不管哪一次她都不曾遇到这样的情景。

    除了夙千隐之外,她从未和男人这么****相见过,哪怕是她曾经和姬少绝或者楼云青呆在同一辆马车之中,但是那两人都没有半分越礼的地方。

    自己如此赤诚相见的也仅仅只有夙千隐一人而已,现在她显然是慌了,而且慌不择路的准备逃跑,她想要抓自己的衣衫离开,可是她的衣衫和浅鹤的散落了一地。

    她准备起身去捡起散落的衣衫,然而还没有摸到那衣衫,腰肢被人一揽,顺势再次倒在了床上,那人翻身跃上九卿的身子,双臂禁锢在她身侧。

    眼眸一片冰冷,“方才我是不是说过,你夺了我的贞洁,难道就打算这么离开?”

    在她面前,他有过邪魅,慵懒,潇洒,淡漠,雅致,但是没有一次是冰冷的,这样的脸再配上这样冰冷的神情,九卿愣了,她再一次以为他是他。

    这样冰冷的面容像及了那人,两人仿佛早就回到了回去一般,一时无言,她怔怔的看着他,“……”

    冰冷的眼眸渐渐变得温暖,他轻轻的捧起她的脸,动作小心翼翼又是那么爱怜,吻悄然落在她的额头,嘭的一声,大门被人踢碎。

    一股强烈的剑气袭来,床上的幔帐被风拨的肆意翻飞,冰冷的风灌了进来,九卿猛地惊醒,这人不是夙千隐,他身上没有雪莲香,眼角有泪痣,他是浅鹤。

    就在这么一瞬间的时间,已经立了几人,幔帐被刀锋划开,几把剑不约而同朝着里面袭来,浅鹤悄然一笑,将九卿顺势搂在怀中,锦被遮住了两人的身体。

    楼云青的剑近在咫尺,在他旁边是百里长歌,还有门边还不曾进来的姬少绝,红色,蓝色,白色三种颜色交织,九卿突然想到了在天玄皇宫的那一次,也是这么多人去喜乐宫中,那时候白静流被人捉奸在床,这难道就是报应。

    她也有今日。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她是中了计,不管她昨晚是否和浅鹤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的情况即便是她说破了嘴也不会有人信了,她不会说,也不愿意多说。

    楼云青的剑锋就在她脖间前的一寸,只要再近一寸,就可以穿透她的脖颈,“这便是你给我的答复?”他的眼眸从来没有这么森冷过,九卿看到他施展剑气的时候,剑气所在之地都结上了一层寒霜,他是动怒了,彻底动怒了。

    与之动怒的还有百里长歌,“哥舒九,寡人就不该信你!原来你是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

    姬少绝倚在门边,怔怔的看着她,似乎忘记做什么反应,视线往下,两人的衣裳还凌乱的散了满地。

    九卿一笑:“不该信我?你们还真的以为我会考虑三天,我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不过水性杨花倒是说错了,我可是专一的很呢,从头到尾我喜欢的就只有阿浅一人,从前同夙千隐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同阿浅相似的脸而已。”她的手攀上了浅鹤的身子。

    两人这才注意到她身旁的男人,再看那张脸……
正文 369.第369章 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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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只剩下了两人,九卿同他四目相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就是要我娶你,好,如你所愿。”

    浅鹤也勾起了笑容:“好,两日之后,我们成亲。”

    九卿盯着他的双眸,试图从这个男人的双眸之中看出些东西来,但是男人的眸子就好像是被薄雾所阻拦,她根本就看不到他那双眸之后装的是什么。

    “现在我便进宫告诉女皇此事。”九卿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捡起了面具覆在脸上,现在的她才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没有呆愣,没有恐慌。

    浅鹤眯眼看了看她,现在的九卿身上也蒙上了一层迷雾,她能够这么轻松的答应着自己,这其中是否也有什么打算?这般想着,身形一晃便来到了九卿身前,“既然如此,你我反正是要成亲的人了,也该留下定情信物才是。”

    说罢,他拿出了一块玉佩,这块玉通体雪白,白的没有丝毫瑕疵,一看便是上好的羊脂玉,在玉的正中间雕刻着一条腾云的龙,栩栩如生。

    这玉一看便是很贵重的东西,她出门并没有带什么贵重的物品,顿时有些犹豫,人家给了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尽管她也不想要收,可是这人明显是自己不拿出定情之物,他便不会让自己离开。

    “我……今日身上没有带东西,改日。”九卿有些吞吐道。

    “不必,这天下间的东西我还没有多少是瞧得上眼的,我要的很简单,只要一份文书,以你哥舒九的名字写下的婚约书。”浅鹤笑得淡然。

    已经移步到旁边收拾好了纸墨,九卿斜睨了他一眼,“若我不写呢?”

    “难道你打算不负责?昨晚你可是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情,”他又撩开了胸前的衣服,那几个牙印清楚的印在了九卿的眼中。

    九卿咬牙切齿:“我写。”

    “这就乖了,来,我给你研磨。”浅鹤为她铺好了纸,又开始研磨,态度可谓是极好。

    九卿提起笔,一口气写下了婚约书,她之所以写的如此畅快自然也有自己的心思,浅鹤让她用哥舒九的身份写,现在她一没有哥舒九的印章,而来就算是按手印也是白九卿,谁会承认这个文书?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直到她一口气写完,搁下笔,“这样行了吧?”

    “行了,西风,送阁主回宫。”浅鹤微微一笑,唤了一声,立刻便出现了一人,正是那晚给他疗伤的黑衣男子,那人没有半点气息的出现在九卿面前。

    “是,阁主请。”男人做了一个恭敬的手势,但是脸上却没有一点恭敬的表情,九卿整理好衣物,这才转身出去。

    浅鹤居然将她带回了烟雨阁他所住的地方,外面备好了马车,九卿倒也没有拒绝,直接上了马车,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一个梦境一般。

    仅在一夜之间,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要怪就怪她不该去桃花林挖出了那一坛美酒,谁也不会知道那一坛酒的酒劲有那么大!

    或许,从今往后,她的确该远离酒这个东西了,揉了揉还有些微疼的脑袋,尽管现在解决了楼云青和百里长歌的纠葛,可是那两人是否会心生怨恨,直接告诉女皇自己的身份?

    这一点她心中没有底,自己虽然摆脱了两人,可是又引来了一个大麻烦,为何这四人会同时出现在烟雨楼?很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故意引诱了四人前来。

    浅鹤,他竟然有如此手段,虽然一开始就觉得他很不简单,但是如今发生了这些事以后,她的心便生了警惕之心,这人是她到目前为止最没有看透的一人。

    他在想些什么,究竟想得到些什么?

    九卿沉沉的闭上了双眼,现在自己处于了被动状态,不管她想不想这么做,事实上都没有办法,必须要这么做。

    既然猜不透他的想法,那么就跟着他的想法一步步的走,总会知道他的用意,况且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她分明感觉到了他的武功深不可测,自己赤手空拳要怎么和他斗?

    同意他的话是她唯一的机会,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想起了那人最后的背影,心中一片疼痛,这大概是割断了两人最后的联系吧。

    身子无力的倚在了马车之中,她笑得一脸颓废,夙千隐,究竟是你对不起我,还是我对不你要多一些?

    马车飞快朝着宫中而去。

    烟雨楼。

    待九卿方才离开之后,浅鹤将九卿写下的婚书吹干,小心的卷起,“南澈。”

    暗中又出现了一抹黑衣,这人的面容同方才离开的西风一模一样,同样是面无表情,同样是对浅鹤的恭敬,“主子。”那人恭敬的跪下。

    浅鹤将卷好的文书递给了他,“找到哥舒九的印章,盖上去。”

    “是,主子。”那人的身影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门外有仆人进来打扫着方才被踢碎的木门碎片,屋中没有一人说话,浅鹤坐在了水边,心情大好的丢了无数鱼食到水中,大批鱼儿前来抢食。

    看着这一幕他嘴角的笑容勾的越大,这些鱼儿在他眼中仿佛已经成了另外一些人的模样。

    一抹身影悄然落下,大红的衣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往日飞扬的脸在这一刻有些阴沉,甚至是木讷,他默默的站在男人的身后,一动不动。

    “怎么,你不高兴?”浅鹤转头,看到姬少绝木然的表情,启唇问道。

    “不是……”

    “那就是在怪我了?”

    “没有……”

    “小绝儿,你不要忘记,做这一切的人可是你,你现在觉得心有不甘,那么一开始就不该故意接近她,如今你完成了我所交代的一切,将她一步步引入到我的身边,你完成的这么好,我该好好谢你才是。”浅鹤虽然是带着笑意,但是眸子仍旧没有一丝感情。

    姬少绝那一袭红衣比起往日似乎有些黯然失色,他抬眸看着浅鹤,一字一句道:“若是我知道此事会将我自己也搭进去的话,那么一开始我就不会答应你,百里浅鹤,欠你的,我算还完了,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说罢不待他回应,姬少绝抽身离开。

    浅鹤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的笑了。
正文 370.第370章 立下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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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中。

    九卿没有做任何停留,便直接入宫找到女皇,并且告诉女皇自己要娶浅鹤这一件事。

    女皇对她的到来颇为意外,那一晚她醉酒落水后便一直在宫中休养,任何人都不见,连自己拍去慰问她的人都被阻拦在外,这一觉睡醒怎么就要娶人了?

    “陛下,那一晚同浅鹤公子同奏了那一支曲子,发现我同浅鹤倒是颇为心灵相通,以前虽然同他有过短暂的见面,但从来没有生了这样的心思,当琴声同他的箫声和鸣之时,我的心也被震撼住了,我想,这个世上还有这么懂我的人,当时情绪有些激动,加上酒醉便离开了宴席。

    本想到莲池畔去醒醒酒,却一直想着他的面容,一时不慎就扎到水中去了,酒醒之后我思来想去也无法对他忘怀,在一番情感纠结之中,还是做了这个决定,昨晚去了他的烟雨楼,问了他的意思,他也是愿意的,只是如今我生在栖霞,便想要提前只会陛下一声,希望能够在两日之后同他喜结连理。”

    女皇听完,哈哈大笑:“本皇就说,那日那么多人浅鹤为何谁都不选,偏偏要你陪他弹奏,想来早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了,当时本皇便觉得你们两人挺配,没想到还真是让本皇猜中了,如此甚好,本皇本就想要你留在栖霞,这浅鹤算是我栖霞的人,如今你也就是我们栖霞的人了。”

    她的账目算得很精,一直以来都想要套住九卿,现在有人替她套住了她,她感激都还来不及,自然不会拒绝,九卿点点头,“是啊,造化弄人,原本我也以为我此生只喜欢一人,当他没有出现以前我一直这么认为的,但是同他心灵相通,尽管只有一支曲子,却坚定了我的想法。”

    “呵呵,这天下间或许最难以言说的便是感情了,今日阁主能够开窍本皇甚是欣慰,本皇也为你们感到高兴,而且都是在两日之后的话,就刚好和遥儿的婚事是同一天,反正栖霞也是要办婚礼的,不如本皇就一手操办了,也算是本皇送上的贺礼,阁主身子不好,这些事情便无须费心了。”

    “有劳陛下,本主能够得到女皇这么宽厚对待,实在是荣幸之至。”

    “阁主客气了,本皇难得和阁主投缘,当然于情于理也希望你能够留下来。”女皇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和善的面孔,九卿几乎都想要怀疑自己了,这个女人当真是那么十恶不做,害死母皇和自己的人么?

    “陛下如此宽厚,我对栖霞也生了不少好感,这些日子也在考虑,是否留在栖霞以后,不过还是等我成亲之后在给陛下一个答复。”九卿也是会打太极的人,说来说去就是不肯说自己是否同她结盟。

    女皇嘴角一直挂着从容的微笑,“好,本皇静候阁主佳音。”

    “多谢女皇仁待,那本主就先告退了,”九卿颔首,默默退下。

    女皇宽厚的笑容一直维持到九卿出门,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了嘴角笑容才垮塌下来,眼眸半眯,细长的指套摩挲着她手上的戒指,眼眸幽森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影。”

    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女皇陛下。”

    “暗可回来了?”

    “启禀女皇陛下,方才得到消息,暗已经入了皇宫,马上就可以面见女皇陛下了。”影回答道。

    女皇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慢悠悠的启唇:“她暂时不必来见本皇,吩咐下去,让她到暗中观察云枭是不是那人,有了答案及时汇报给本皇。”

    “是,女皇陛下。”影悄然一闪,隐入了黑暗之中。

    九卿才走出殿门不远,迎面便遇上了两人,正是夙千隐和哥舒遥,两人似乎也要去找女皇,早上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九卿不知道夙千隐是什么心思,但是此刻他的表情确实像要吃人一般。

    还没有接近便感觉到了一身的寒意,九卿本想绕道而行,这里就只有一条路而已,避无可避。

    哥舒遥在离她不远处停了下来,没有往日那班的嚣张,许是因为女皇都待九卿如同上宾,她也只得恭敬,“阁主也是去见母皇的么?”

    九卿见她招呼,只得停住了脚,尽量不去看夙千隐,点点头,“恩,找女皇陛下有些事,陛下还在殿中,就不耽误你们了。”

    她匆匆想要离开,在经过夙千隐之时,身子一阵冰冷,“阁主当真心急,早上才表明了心迹,这么快便去禀报给女皇了。”夙千隐冷冷开口。

    九卿本想逃走,可是他这么一说,心中也有些不快,他有何颜面说自己,他此次前来不也是要娶另外一人么,“不错,喜欢一个人自然要将他娶回去好好对待,玄皇不也正是如此么?”她挑眉。

    旁边的哥舒遥脸上出现一抹微红,夙千隐冷哼一声:“那朕就在此恭贺阁主大喜了,可惜朕当日也要大婚,不能参加阁主的婚礼了,真是遗憾,不过远方自有故人前来,阁主可要好好准备,切莫怠慢了。”

    “本主知道,不劳玄皇担心了,玄皇还是好好准备自己的婚事,公主,本主就先行一步了。”九卿再不看两人一眼,直接离开。

    耳后传来哥舒遥的声音,“隐哥哥,你和阁主有过什么恩怨么?我怎么听到你们两人的口气都很冲?”

    “没什么,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罢了,我们走吧,不要让女皇久等了。”夙千隐冷冷的声音飘过。

    “呵……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九卿喃喃自语,脚步加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今日一别,她知道已经成为了永远不能跨越的沟壑。

    九卿只觉得身心疲惫,才走了一半,便看到前来寻自己的风雪,九卿心中才稍微好受了一点,就好像在受了委屈之后终于遇见了自己的家人。

    “阁主,你去哪里了!!”风雪看到她无精打采的走来,一脸的担心。

    九卿摇摇头,“一言难尽,风雪,咱们回去吧。”

    听她语气之中尽是疲惫,风雪点点头,没有多问,“好,咱们回去。”
正文 371.第371章 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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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中,被踢碎的大门已经被人修葺完毕,花落花开立于两旁,还有十名黑衣护法都在院中等候,其中有两名都是半跪在地上,这两人便是当时被楼云青迷晕的两人。

    “阁主恕罪,属下办事不力,还请阁主责罚。”那两人一见九卿出现连忙出声。

    “起来吧,你们两人武功虽然不错,比起他还是稍微逊色了一点,此事不怪你们,”九卿亲自过去搀扶起两人,当时所有人都不在,只有他们两人守着空房,谁又会知道会有人前来?

    九卿扫了一眼整整齐齐的十大护法,这是凌云阁武功最高的十人,不过他们时常也有任务在身,所以并不能一起出现,今日出现的这么整齐,只怕是被花开花落召回来的。

    “你们留下四人在暗中保护我,其它的还是先回凌云阁,十人轮流替换来,你们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整日只陪在我身边。”九卿看着十人,淡淡吩咐道。

    “是,多谢阁主体谅。”十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很快十人便留下了四人,其他的瞬间消失不见,空寂的院落之中只剩下了几人。

    “你们几人两人一组,轮流来,也不许整日不睡觉不休息的守着我。”

    “是,阁主。”四人也十分感激九卿,原本出了这样的事,以为九卿会狠狠的惩罚他们,然而九卿不仅没有,还如此体谅。

    “你们下去吧,这两日要注意是否有人接近本主。”

    “属下领命。”四人的身影分别朝着四下散去。

    花开花落从旁边走了过来,“阁主,一晚上不见,你就要成亲了?”

    “花落,昨晚发生那么大的动静,你怎么没有听到,即便是在房中休息,以你的耳力定然也是可以听到的。”九卿没有回答两人,反而疑惑的问道。

    他总至于也被人迷晕了,花落摇摇头,“不,我没有在房中,在回房途中被人引开了,我以为是要对你不利的人,才连忙追了上去,心中想着反正你这处还有两大护法在守护,哪里知道是调虎离山之际,当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大门被踢碎,你也并不在房中,他们两人又昏迷不醒,我四下寻你不见,便召回了所有的人,今早才得到你的消息,阁主你怎么和浅鹤……”

    “我被人算计了,你们觉得我可能和他有什么吗?”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风雪也是极为疑惑。

    “没什么,都过去了,风雪,你让雨泠查查天玄那边近日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是,阁主。”风雪见她不愿多说便也不再多问,便也离开。

    九卿回到房中,倒了一杯冷茶,不过就一晚上便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自己一时都无法接受,缓了缓,直到现在头都还是一片疼痛,九卿踢了鞋子,揭了面具,直直的往床上一躺,“天塌下来了也不要叫我。”

    花落看到她如此模样,“阁主,你当真两日后就要娶他?”

    “估计这会女皇已经昭告天下了,难道还有假?反正女皇帮我筹备婚礼,也省得我动手,花落,你们守在暗中,或许有意外的客人。”九卿闭上眼睛吩咐了一句。

    “是。”见她已经沉沉睡去,可见是已经累坏了,只是关于昨晚的传言,是真的还是假的?阁主回来脸上也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没有,这一点让他猜不透,既然她说自己是被算计了,那么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这么乖乖的听话,为何这次倒是这么听人话?除非她让让人抓到了把柄,不得不这样做。

    待九卿睡着以后,庭院之中一片热闹,做嫁衣的,商量聘礼和礼单的人络绎不绝,不过这些人都被风雪打发了出去,愣是没有一人打扰到九卿。

    直到夜幕西沉的时候,九卿才悠悠醒来,似乎最近她的时间全都颠倒了,白天睡觉,晚上才异常清醒,她抓了抓头发,撩了被子下床。

    先是满屋子晃悠了一圈,灌了好大一壶水这才稍微清醒了些,洗漱完毕才打开了门准备让人准备膳食,这才一开门便看见了花落站在门边。

    “阁主,可是休息好了。”看他的面容似乎有很多要说的话。

    九卿点点头,打开门让他进来,顺便让人传膳,“说吧,这一天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有几件事,一是有关于婚礼的筹备,再者便是暝皇曾经来找过你,听闻你在睡觉之后便离开了,看他的表情同往日有些不同,不知找阁主你是否有事,再者阁主让雨泠打探的消息,天玄皇贵妃钟小栀几日前动身赶往栖霞,就在前不久,我们发现一人想要试图接近阁主你,从暗中将她抓住,便正是钟小栀,阁主你果然神机妙算,若不是你早点提醒,只怕这一次要让她得逞了。”

    九卿听到这个结果颇为有些意外,她还真是没有想到是钟小栀来了,“她现在在哪?”

    “已经被我们所擒,目前关在房间里,由花开看管着,阁主可要去看看?”花落也早知道两人在皇宫中的时候有过瓜葛,只是不知道钟小栀居然这么有毅力,追到了栖霞来。

    “见,怎么不见,既然是故人来了,我理应是要前去相见的,带路。”九卿戴上面具,想了想,脑中已经将钟小栀为何要前来的目的分析了一番。

    要来害自己?显然不是,自己如今贵为凌云阁阁主,她怎么会不偏不倚的找到?她的身后定然还有人,那么她前来的目的便是……

    九卿眼眸眯了眯,不过眨眼时间便想到了她的来历,花落见她突然驻足,回过头来,“阁主?”

    “没事,走吧。”九卿收起了思考,随着花落一起离开。

    钟小栀就关押在旁边的不远的房间之中,推开门,她正不安分在里面寻找有没有暗道之类的机关,九卿看到她的时候,几乎是吓了一跳。

    眼前这个女人还是自己曾经熟悉的钟小栀么?可以说她如今的样子同以前判若两人,从前那个高高在上,不管什么时候都穿着高贵的服侍,而今再看之时,那裹在一件大大的黑色披风之中的女子怎会是她?
正文 373.第373章 无声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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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月黑风高夜晚,钟小栀到底还是顺利的逃跑了,一路连滚带爬,生怕再被捉了回去,一路上连回去洗漱都没有来得及便直接去了女皇的寝殿。

    大晚上的,所有人自然都就寝了,女皇大人更是每到晚上姬忙得不亦乐乎,今晚甚至宠幸了三人,变着花样的折腾,因此当钟小栀冒冒然然的闯进来时,女皇还在床上颠倒鸾凤不知所云。

    看见钟小栀的时候连杀了她的心都有,最近自己怎么老是不顺利,好不容易有点兴致了就被人打断,那三位男妃一脸不甘心的瞪了钟小栀一眼这才慢悠悠的穿衣离开。

    女皇披了一件单衣下床,心中仍旧有些不愉快,再看钟小栀的面容,除了憔悴简直是可以用灰头土脸来形容,“让你去查个人,你就这个样子?”

    听出女皇话中的不悦,钟小栀赶紧磕了一个头,“启禀女皇陛下,你吩咐我查的人已经查到,属下可以证明,那个什么凌云阁阁主就是白九卿,天玄皇宫之中的清妃。”

    “确定?”女皇懒懒道,语气之中说不出的威严。

    “属下敢用性命担保,她的的确确就是白九卿,在天玄之时属下就和她多次打过交道,绝对不会有错,就算是她戴了面具,换了衣衫,她就是她,况且当时她还取下了面具。”钟小栀现在提起九卿仍旧是一肚子的火,脸上一片冷意。

    “哦,你说她还取下了面具?”女皇话里有话。

    钟小栀顿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女皇陛下,是这样的,当时得到你的命令以后我就潜了进去,原本想要躲在暗中观察一下她是不是白九卿,但是才刚刚到了院子里就被她的人抓住了,并且关押在房间之中。

    直到天黑之时她才姗姗来迟,前来看我,原本想要对我下手,后来我道出自己失去了孩子,伤心无比,她觉得与其杀了我,还不如就让我这么活着,暂时骗过了她,也趁着守卫放松了警惕,我便逃了出来。”钟小栀的手骨虽然自己接上了,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女皇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去摸自己手中的指套,发现根本就没有戴,摸了个空,眼中神采忽明忽暗,“原来是这样……哥舒九,你真是会藏,就在本皇眼皮子底下躲着。”

    “陛下,那个贱人狡猾多端,而且水性杨花,勾引了一个又一个男人,若是没有那些男人,只怕她早就死了,我三番五次刺杀不成,都是因为如此。”钟小栀咬牙切齿,想到过去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本皇几年前就派你去了天玄,你倒好,什么都没有给本皇带回来,如今还有脸回来!”女皇盛怒,钟小栀一直都是她的人,在几年前她就做了部署,可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一事无成,现在还拖着这么病怏怏的身体回来。

    “女皇恕罪,这些年来属下从来不敢忘记女皇陛下的命令,一直在暗中查探,可是一直都没有她的下落,尽管如此,属下特地接近了五王爷,这些年来也获得了天玄不少秘密,后来入宫之后,也在暗中窥视了一些情报,没有杀死她是她命大,如今属下甘愿将功折罪,亲手血刃白九卿。”钟小栀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坚定。

    女皇看着她坚毅的脸,原本按照她的规矩来说,没有完成任务的只有一条死路,但是现在她看到钟小栀对于白九卿这么深的恨意,敌人的敌人便是自己的朋友,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也罢,这些年你也辛苦了,看你精神如此不济,先回去休息休息再做打算。”女皇挥了挥手。

    “多谢陛下恩典,属下告退。”钟小栀颤抖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今日倒好,女皇不但没有惩罚她,这倒是一点都不符合她往日的性子了。

    待到钟小栀离去,女皇的表情忽明忽暗,如同被风吹过的烛火一般,她的脑中在不停的转,要怎么置九卿于死地,哥舒九,既然你敢回来,那么就别怪本皇无情。

    这一世,只要你一死从今往后本皇就可以高枕无忧。

    这一晚她没有再召男宠,而是在御书房忙了一晚上,战场,即将拉开序幕。

    公主府,哥舒遥睡得一脸安详,仿佛像个小女儿一般,还有一****就可以嫁给她最喜欢的人,梦境中一片和睦,六年前,她初次见到那个少年,那个喜欢穿着黑色衣衫的俊朗的少年。

    那时候她才十岁而已,从小到大虽然见了不少俊美的男子,不过那些男人都缺少一种东西,她一直不知道少了什么,在看到夙千隐的时候她才明白。

    少了英气。

    初次见他的时候,他在桃花树下舞剑,桃花落了他满身,那样冰冷的人却因为桃花落下多了一抹暖意,只是一眼,她的眼睛就已经顿住。

    他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在自己呆愣的时候,一抹红衣从桃花树上落下,一红一黑,带起了寒风,在花瓣之中飞舞,他的剑虽然锋利,却仍旧不及那人。

    那人从小便被天下推崇得犹如神一般的女子,火红长裙是她的象征,不出十招,少年手中的剑便已经落地,女子哈哈大笑,笑声爽朗不羁,“小不点,你还差得远。”

    她看到少年的脸上涌现出一种特别的神色,并不是对女子的不服气,而是带着一种暖暖的光芒看着那笑着的女子,这种眼神像及了现在自己看他的神情。

    “小遥儿怎么过来了?”女子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只是轻轻一掠便到了自己的身前。

    “九殿下,我,我听说你新得了一只会说话的鸟儿,想要过来看看,不知道可不可以?”

    “小遥儿,叫的这么生疏做什么,我是你姐姐,叫姐姐就好。”女子收好了剑,拉着少年的手过来,“喏,鸟儿是他找到的,要想看的话问他要。”

    自己歪头看他,他却是低头看着被女子牵着的手,白皙的脸上掠过一道红晕,自己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场面。

    哦,原来他喜欢她。

    但是自己却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他,就是这么一瞬间,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多年,只要一日就可以做他的女人。

    睡梦中的女子嘴角莞尔。
正文 374.第374章 我不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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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的时光转瞬即逝,尽管在两日时间筹备婚礼有些紧凑,但因为哥舒遥的婚事原本就在计划之中,所以准备的东西自然是一分二,倒也不算艰难。

    九卿倒是乐得清闲,仿佛跟她没有半点干系一般,不过一天的时间也足够她处理很多事情了,她可以将消息放出去,女皇必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但是等了一天也不见女皇有何动作,当然她也没有任何动作,两人就好像什么事都不知道一般,她仍旧是凌云阁阁主,被女皇奉为上宾的人。

    倒是哥舒遥同夙千隐的婚礼,几乎是昭告天下,许是连那些群香僻壤的人都知道了这一场婚事的存在。

    这场婚事倒是冲淡了不少原本百姓翘首以盼等待哥舒九出现的心,自打泠芷花开的那一瞬,百姓们都相信是哥舒九回来了,而且女皇很快就下令,只要她出现就可以马上继位,原本百姓以为她很快就会出来,却不料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就是没有出现。

    人们的期待,人们的焦急,人们的等待之心都渐渐淹没在这两场婚礼之中,栖霞很久都不曾有这么热闹了,所以这场婚礼就连百姓都十分看重。

    烟雨楼四处都被披上了红绸,四处都是一片喜庆,还有那大红色的泠芷花也开的十分应景,每个人都在期待着明天。

    传言中的主人公如今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直到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浅鹤公子,阁主在睡觉,任何人不能打扰。”花落冷清道,对于这个敢设计九卿的人他实在没有好感。

    “反正明日我们就要成亲,她便是我的娘子,现在我进去了也不会于理不合,”浅鹤懒懒道。

    “公子也说了是明日,同今日还是有些区别的,难道此刻公子不应该呆在闺房中等待我们阁主明日来接你?”花开讽刺道,他们不是栖霞的人,因为觉得女人娶男人,男人多丢脸。

    浅鹤倒是没有半分生气,“一样的话我不喜欢说两遍,让开,否则别怪我动手。”

    “公子要如何动手,我们奉陪到底,刚好试试看公子的武功是否可以保护好我们阁主。”花落说话间已经拔剑。

    “慢着!”耳畔传来了一人的声音,九卿推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似乎还没有睡醒的样子,她揉了揉眼,看向浅鹤,“你来做什么?”

    “明日你我就要成为夫妻,难道我来看你一眼也不该?”浅鹤嘴角还是挂着浅浅的笑容,似乎心情极好。

    “进来吧。”九卿转身走了进去,她从来不认为浅鹤是一个随意的人,相反他的每次出现必定是有一定的目的性,到目前为止,浅鹤是唯一一人让她看不透的,他在想什么,他想要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方才没有让花落动手是因为九卿明白,浅鹤的武功远在花落之上,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让人觉得害怕,一旦不留心便会着了他的道。

    “这两日似乎你都在睡觉?”浅鹤似无意间问道。

    “难道你还真的以为我会心甘情愿的准备你我的婚礼?”九卿没好气的说道,毕竟被人算计了直到现在她心中都有所不快。

    “哥舒,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性子,如今竟然什么都摆在脸上了。”他叹息了一声。

    九卿冷哼一声,“你今日过来总不是来看我的冷脸吧?”

    “自然不是,我是听说你连着睡了两日了,担心你的身子。”浅鹤摇摇头,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你放心,明日我自然是有精力来娶你的,现在看到我没事了,你也该走了吧。”九卿说着就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不成……”浅鹤突然回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趁着九卿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一把就将她捞入怀中,似乎最近这个姿势他用力无数回,屡试不爽。

    九卿不是没有察觉,而是无可奈何,那人的武功已经到了如此境地,看似随意的模样,实际上早就扣住了她的脉门,只要力道加重一分,九卿马上就一命呜呼。

    “浅鹤,你至于每次都用这招?”

    “我还是喜欢听你唤我阿浅。”他浅浅的笑着,九卿想到那一日不过为了让两人死心,她便越描越黑,越说越离谱,叫了这人阿浅。

    “你休想!”提起这事她就有气。

    浅鹤轻笑一声,也不再回答,将她的手腕放在了桌上,搭在她脉门的手指变成了把脉,这人会有这么好心,专门是来查看自己的身体?

    “你放心,就算我还有一口气在,明日都会来娶你的。”九卿恶狠狠的说道。

    他缓缓收回手指,“不错,就是身子太过于虚弱了一点,以前受得创伤太多,不过无事,等我们成了亲,我自然会好好为你调理身子的。”

    “为我调理身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说晕倒就晕倒,还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绝症。”九卿的嘴本来没有这么毒,但是看到这个人以后便就想骂他。

    浅鹤不恼,还是带着笑容,眼角那颗泪痣更是衬得他邪魅潇洒,“你就放好你的心,就算我得了绝症也不会丢下你当寡妇的,好了,今日你便好好休息,明日我就在烟雨楼中等你。”

    “知道了。”九卿猛地收回手,也不看他,浅鹤缓缓的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九卿看着自己的手腕,他当真就这么走了?

    一时有些发怔,那人本来就应该是诡计多端的才是,一时间倒接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了,笃笃笃…有人敲响了门。

    “何事?”九卿收回心思问道。

    “启禀阁主,暝皇来了,现在在院中想要见你。”花落小声道,

    ……

    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花落几乎要以为九卿已经睡着了之时她才终于出了声。

    “就说我已经歇下了。”

    “阁主不见么?”花落觉得有些奇怪,从天玄到栖霞,一直都是他陪在九卿身旁,他对九卿的情意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即便是九卿不喜欢他,但是两人也是很好的朋友,近日来两人都不曾见面,好像是阁主有意躲着他一般。

    “嗯,不见。”九卿肯定道,时到今日,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个人。

    “是,那我这就去回禀他。”

    “慢着,你……你告诉他,就说我不怪他。”九卿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花落一愣,回答了一个好字。
正文 375.第375章 大限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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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夜,比起往日来说更加黑寂了一些,天空一片黑暗,没有星辰,就连皓月也被乌云所遮盖,就好像大雨前来时的平静,沉闷以及低压。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阴谋味道,九卿习惯了白日睡眠,每到晚上便成了夜猫子,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她站在院中,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苍穹。

    花落抬头看了看,今晚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说是赏月也说不过去,这黑压压的一片,看着都让人觉得胆战心惊的,偏偏九卿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阁主,你在看什么?”他研究了许久都看不出九卿在看什么,只好问道。

    “花落,你看,今晚好黑。”

    花落头上顿时冒出了几条黑线,这不是废话嘛,晚上能不黑么,更何况又没有月亮,阁主这是怎么了,难道也是受什么刺激了?

    “阁主,我看到了,时辰也不早了,若是无事的话,你先去歇着吧,夜里天还是有些凉,阁主你身子一向体弱,明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还是回屋吧。”花落苦口婆心的劝道。

    九卿摇了摇头,“我不困,白日睡得太久了,花落,我还想在看看,我怕……”

    “阁主,你怕什么?是不是对女皇有所顾忌?你放心,风雪和雨泠都做了部署,严密的监控着女皇的动向,若是举兵,步大人那边也已经准备妥当,只要举兵,咱们不见得会败。”花落宽慰道,按理来说女皇已经知道了九卿就是哥舒九,可是为何迟迟没有动静,她定然是在等一个机会。

    九卿叹了口气,“花落,我不是怕女皇如何,而是……算了,没什么,你要是不累就陪着我坐一会儿,若是累了就先去休息。”

    “阁主,我不累,若是阁主愿意坐着,那么我就在这里陪你,”花落转身进去拿了一床薄毯罩在九卿身上,继而便坐在了九卿身旁。

    近了才发现九卿的气息极为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似的,花落只觉得不对,“阁主,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

    “我一切安好。”

    “不对,你的气息比起下午的时候要虚弱不少,这几****都没来由的嗜睡,起初我以为是你喝了酒所致,可是昨天你分明滴酒未沾,今天也是,你究竟怎么了?”花落直接拿起九卿的手腕把脉。

    脸上倏然变得一紧,“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阁主你,你的身体怎么突然就……你……”花落连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手指开始轻颤。

    “我大限将至。”九卿淡淡从他手中抽回手。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阁主,你的身子分明受了那么重的伤都可以医好,最近你没有受伤为何反而会这样?”花落完全不能理解她身体的构造。

    “也不算早知道,最近才知道而已,我这具身子的主人名叫白九卿,我还没有重生到她身上的时候,她便已经死了,所以这本来就是一具尸体,只是有了我的灵魂注入,她活了过来,可是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这具身体以及从前媱姬的身子都不足矣活到一辈子。”九卿脸色一片淡然,声音无悲无喜,仿佛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花落一时还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虽然他本来就觉得在九卿身上发生的这一切都很奇妙,但是现在他不得不信,甚至还有些云里雾里的。

    “白九卿这具身子算是我最愧疚的,我折腾了这么多伤口,本来早就不堪重负,你知道为何我还能苦苦撑到现在么?那是因为我用了灵魂之力暂时弥补了她,就好像是一件衣服破了,用针线缝补之后,随着时间一长,或者下一次再受伤撕破的时候,那个伤口会越来越大,直到无法缝纫,如今白九卿的身子便是如此。

    前阵子就已经药石无灵,现在我的灵魂之力也没有效用,所以我大限将至,或许就在这两天……”九卿看着那漆黑的天穹,觉得自己就是黑夜,看不到一点光芒。

    “阁主,不会这样的,你不是还有自己的身体么?只要能够回到你自己的身体之中去,便没事了。”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龙鳞没有拿到,那几样东西缺一不可。”

    “龙鳞在哪里,阁主你这些天都没有再寻找过,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在哪里了?”花落觉察到九卿脸上有细微的变化,断定她早就知道了龙鳞的下落。

    “你偏偏不去拿,是不是证明这龙鳞对那人也很重要,你不愿夺人所好,就放任自己的身体如此?阁主,你告诉我,龙鳞究竟在何人手中,不管你有什么顾虑,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花落有些急迫,九卿的身体的确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最多只有一两日的时间,怪不得这几天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原来不是刻意在逃避什么,而是身体的能量在一点点消失殆尽,自己居然丝毫没有觉察到,花落脸上何其后悔。

    九卿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嘴角勾起,“花落,你不必如此,原本我早就应该死了,老天爷肯让我多活五年已经算是对我的厚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不悔。”

    “阁主……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办法啊……自然是有的。”

    九卿说完这句话之后再没有说话,“你看,天还有一个时辰就快要亮了呢。”

    “嗯。”花落心中一片乱麻,他看不懂九卿,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想要做些什么,就好像是一个深潭,你根本看不到她的内心里面去。

    “花落,陪我去一个地方可好?”九卿突然提出了一个要求。

    “好,不过阁主要去多久,今日可是你的大婚之期,难道你不打算娶浅鹤了?”花落不明白九卿在想些什么。

    “娶他?他这尊大神可不是我能够娶的到的,让风雪易容成我的模样,随便走过过场就是。”九卿无奈的摊手。

    花落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既然不打算娶,那么一开始为何又要答应,“若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你照我说的话做就是。”九卿站起身来,“走吧。”

    “嗯。”
正文 377.第377章 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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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人抬起的轿銮在街上巡游,接受天下人的祝福,在二楼阁楼的人都推开了窗棂,想要一看究竟,不过那大红色的幔帐却是紧闭着,这种材质十分厚重,并没有轻纱那般的飘逸。

    所以大家未免有些失望,不过大家本来对这个落遥公主就没有特别的感情,看不到就看不到吧,大家都关了窗户。

    宽大的喜帐之中,有足够的空间,两人并肩而坐,空气中一片寂静,只是那相握的两只手却始终没有分开,一冰一热,两个极端。

    在大掌心的小手突然拉了拉他的小指,就好像是小孩儿拉钩钩一般,脸上还一片冷意的人这一刻表情稍微缓和了几分,一把扯下了她头上的红盖头。

    看着盖头下的女子,一脸苍白之色,在红衣的映衬之间更显柔弱,先前所有的怒意消失不见,“阿九……”他一把将她搂到怀中,在她耳畔轻喃:“你让朕隐忍得好苦。”

    九卿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对不起,千隐。”将头埋在了他的怀中,呼吸着属于他身体熟悉的雪莲清香,久违的怀抱让她觉得格外温暖。

    这本就是两人的一场计,骗了天下人,几乎连他们自己都骗了进去,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有时候脸上戴面具戴得太久便再也摘不下来了。

    耳朵上传来了疼痛,九卿疼的龇牙咧嘴,她知道他是在报复自己,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在精密的戏到头来都会被一些意外打破,例如那场酒醉之后的意外。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酒那么烈,才那么一小壶便醉了,而且醉得人事不省……”九卿挠挠头,也不躲闪,任由他咬着自己的耳朵。

    “当时朕被哥舒遥弄得心烦,根本没有注意你在那棵树后面,待哥舒遥走了之后,朕看到那棵桃树下有松动的痕迹,便猜测是你来过,里面的酒罐不翼而飞,当时朕就知道不妙,急得四下寻找,那酒可是当年你亲自酿下,说要等有一天你我共饮,你一人便喝了我们两人的量,定然会醉得人事不省。

    哪里知道第二日看到你的时候,你竟然赤身同他躺在一张床上,阿九,你可知道,当时朕真的恨不得楼云青的长剑再近一寸,就那么杀了你倒好。可是朕知道你是被他算计了,饶是如此,朕的内心几乎快要崩溃,你绝对想象不到那一天朕的心有多生气。”

    九卿用手轻轻点了他的唇,“我知道,不止是你,我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是煎熬,但是他还算是有点良心,并没有对我做出实质性的事,”

    “你都醉成了那样,谁会有兴致,况且……”

    “什么?”

    “你一喝醉了就喜欢咬人,他若真的想对你如何,只怕会被你咬死。”夙千隐想到九卿这个坏习惯脸色不由得柔和了一点,对于她这个坏习惯哭笑不得,看样子他从前定然被九卿咬过,不过九卿向来海量,要看到她喝醉的时候,只怕比登天还难。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再乱喝了。”九卿在他怀中蹭了蹭,突然也想到了什么似的,“你还说我,你这几天对哥舒遥那么亲昵。”想到这里她心中又何尝没有酸意,连忙又爬到了夙千隐的耳朵旁边狠狠的咬了下去。

    两人仿佛回到了过去一般,没有被人打扰,他是她的夫君,她是他的妻子,两人相处的和睦。

    九卿手指摸到他腰间的那个香囊,正是自己离开那一日浣月转交给他的,看到这个香囊之时,九卿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脑中想到自己为他绣这个香囊之时的情景。

    “千隐,我怕……”

    “傻丫头,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以前让你流泪比流血还要难,现在可好了,动不动就喜欢哭,像个哭吧精似的。”夙千隐捏了捏她的鼻子。

    九卿皱了皱鼻子,“说我是哭吧精,以前我还唤你小不点呢,你怎么不提这事?”

    提起此事,夙千隐的脸上飞快闪过了一抹红晕,天知道这是他最觉得难为情的,从前的哥舒九比九卿强势太多,而且自己老是败在她手下,哥舒九的性子是经过了媱姬和九卿的磨练才渐渐有了小女儿的自觉,夙千隐还没有好好享受,听她提起,自然有些不好意思。

    “你想起来了?”

    “没有,只是一些破碎的片段。”九卿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夙千隐重新将她拉回怀中,细细安抚道:“阿九,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朕都会陪在你身边。”

    “可是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朕。”他低下头轻吻着她的额头,宽慰道:“咱们等了这么久,不就是等着今日么?你的身体已经濒临生死边缘,再不能拖下去。”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女皇那边……还有浅鹤,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我以为我最怕的人是姬少绝,他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后来我觉得我不是怕他,而是下意识有些恐惧而已,但是浅鹤,我避之不及,不想看到他,一看见他就想要逃跑,他是我唯一看不懂的人,也是我最不想理会的人。”

    “放心,朕已经做了安排,今日会有人帮助我们的。”夙千隐握紧了她的手指。

    “楼云青和百里长歌?”

    “聪明。”

    “他们怎么会……”九卿睁大了双眸。

    “你以为你当时胡诌的那些话会让他们相信?他们仅仅也是和朕一般当时生气罢了,你可不要小瞧了他们二人对你的喜欢,他们认识你更早,对你的感情绝不会比朕浅,你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他们会不明白?楼云青那样九曲心肠的人会看不破你的假装么?

    朕说服了他们帮助我们,毕竟他们比朕更不想让你在这世间消失。”夙千隐拍着她的背说道。

    九卿心中却并不安稳,“即便是如此,这两人也并不会那么简单的帮助你我,除非是你和他们做了交易,千隐,你告诉我,你拿什么同他们做了交易?”

    “阿九,乖,此事就不要管了好不好,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先过了这关,其它的事我们晚点再说好不好?”夙千隐拉了她的手。

    九卿点点头,现在的确不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

    “好,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成功,我会活着,好好的活着。”
正文 378.第378章 美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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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四国君王同时前来栖霞,城墙之上,九卿银色衣衫翻飞,眼中眺望着远方,看着哥舒遥一袭粉色衣衫朝着几人而去,夙千隐同哥舒遥骑马并进,谈论融洽。

    九卿站在城墙上,那人却没有看她,一袭玄衣如墨,比起自己离宫之中要消瘦不少,视线往下,那人的腰间向来是佩戴玉佩等饰物,但是今日却悬了一个香囊,交颈鸳鸯,缠绵之极。

    楼云青飞身而上,拉了她的手,引得众人震惊观看,夙千隐只是扫了她一眼,两人眸光相对,有时候,心灵相通的两人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以女皇备下盛宴,邀请了众人参加,九卿姗姗来迟,席间两人莫说交谈,就算是连对视都不曾有过。

    九卿当日离开天玄,用了那样的手段,换做谁都会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当真因此如此就老死不相往来却也有些唐突,所以他对她的冷漠,一开始便是假装。

    只是为了不让女皇觉察到她的身份而已,九卿喝了许多酒,他担心她,出手将她酒罐击碎,实际上是担心她的身子,以这样不被人瞩目的手段。

    再者浅鹤设计九卿,和他一起同奏,末了他故意将九卿抱入怀中,准备拥吻,一支筷子擦过两人,阻止了他要继续的动作,这支筷子的主人便正是夙千隐。

    他表面上对她冷漠,实际上她的所有动向都在他的关心之中,九卿去了莲池,佯装借酒浇愁,有几人知道这又是另外一出好戏,她故意引他到此,自然引来的人不止他一人。

    其中更是包括了武功卓越的浅鹤等人,他们皆在莲池之中,所以一开始九卿看到夙千隐的时候本来是有些激动,高兴的情绪,但是夙千隐说了几句话以后,眸子略略加深。

    她便知道有人来了,收起了所有的心思,陡然变成了冰冷的模样,同他说出了不少狠话,甚至两人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么能够让所有人相信。

    夙千隐恼羞成怒,明知道她怕死,却狠狠将她推入了水中,这一场相爱相杀的戏码到底是让人信服了。

    莲池之中,两人的身体越发往下,九卿觉得此生她最大的天敌就是水了,身子缓缓下沉,直到被拥入一道熟悉的怀抱之中。

    “阿九,阿九……”他的声音极为担心,他当然知道九卿最怕的是水,“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朕要告诉你一些东西。”

    传音入耳,九卿费力的睁开着双眼,认真听着他说的话,在他的怀抱之中,她便能觉得安心,夙千隐双唇覆上她柔软的唇,为她渡气。

    两人的发丝在水中相缠,夙千隐认真的看着她,“现在朕长话短说,你认真听好,你的这具身体早已经濒临极限,撑不了多少日子了,五年前朕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这五年来一直在寻找那几样东西,如今朕已经得到了断魂草,凤凰血,如今还差两物,龙鳞和还魂草。”

    九卿心中有些诧异,她记得浅鹤告诉她的时候只说了三样,断魂草,凤凰血,龙鳞,这还魂草又是什么?她说不出话来,夙千隐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龙鳞朕自有办法,只是还魂草并不那么容易得到,它就在栖霞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断魂草现在就在朕的身边,阿九,你信朕么?”

    曾经在悬崖上夙千隐抱着她准备跳下去的时候便曾经问过她这样一句话,“你信朕么?”那时九卿选择毫不怀疑的点头,如今在水中,她只能看到他模糊的面容。

    只是那双黑眸仍旧同过去一般的坚定和深情,她迎上他的唇,表达了自己的决定,夙千隐,眼眸微闪,从怀中的盒子中拿出了一根通体黑色的草,时间紧迫,他无法清楚的给她解释这一切。

    断魂草,断魂。

    若是她吃了会怎样?她接过断魂草一口服下,“这一刻开始,我将我的命交在你手中了。”九卿意识昏迷前,伏在他身边说了这样一句话。

    水泡从她唇中颗颗冒出,花落的身影由远及近,夙千隐依依不舍的看了九卿一眼,松开了怀抱,由着花落将她带走。

    身体浮出水面,他默默的看着月光下花落急速将九卿抱着离开,阿九,这一次,朕定然会将你保护好。

    尽管两人在水中并没有说出其它话来,对于九卿来说,已经足够,夙千隐没有怪她离开,两人之间无须解释,她信他,从服下断魂草起,她的身体就有了变化,疲惫不已,所以白日她大多时候都是在睡觉。

    断魂草,还魂草,想必是要将她的魂魄从这具身体之中一点点分离出来,待到彻底离开时,再服用还魂草,方能归位,可是那一株还魂草又在何处?

    夙千隐没有再找过她,许是怕引人注目,她误打误撞之间挖出了陈年美酒,一醉方休,在树下听到了两人即将成婚的消息,心中猜测,或许同他的目的有关,她远远的看着他,并不点破。

    只是两人都没有料到的是九卿居然真的醉了,还被浅鹤抢先一步算计,可以说要同她成亲只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九卿骑虎难下,只得先暂时答应浅鹤。

    入宫去见女皇出来时,夙千隐在殿门口提醒她,远方自有故人前来,九卿才会让人去查探,并抓住了钟小栀,由着钟小栀这条线,将计就计。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真相大白,两人虽然分离许久,但是心意从来没有变过,九卿依偎在他怀中,这一个时辰是最平静的时候,夙千隐紧紧握着她的手,九卿感觉到从他手心传来的薄汗。

    他……大抵上也不能完全给自己保证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到,隐忍五年,不过为的就是今日,九卿反手握着他的手指,“千隐,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

    “阿九,朕绝不会让你有事……”夙千隐肯定道,双眸坚定的看着九卿,他的阿九这么美好,受了那么多苦,老天爷欠了她那么多,也该还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正文 379.第379章 前往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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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场看不到光明的计谋之中,每个人都扮演着一个角色,唯独最看不懂的就是浅鹤一人了,他似乎是所有人没有预料到的一个意外。

    看似烟雨楼头牌,但是却总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做出让人出人意料的事情,经过几次交手之后,每个人都知道了他不容小觑。

    夙千隐要对付女皇,无暇分身顾忌他,不过这一次他却是和楼云青、百里长歌联手,有这两人合力牵制浅鹤,自然万无一失。

    为了今天,他足足筹备了五年的时间,九卿是否能够活下去,也都在今日解开谜题,那辆红色的轿銮在街上游行了一个时辰之后,朝着城外抬去。

    下一步便是依照礼数要去祖祠祭拜先祖,毕竟在这几百年之中,栖霞没有外嫁的女儿,落遥算是开了一个先例,所以这一次祭祖也有另外一个目的,便是相当于告别祖先。

    所以今日重中之重就在这个祭祖典礼之上,皇陵在栖霞城郊之外,一路上红绸铺满了路,九卿闭上双眼,又沉沉的睡了过去,毕竟她现在的身子已经到了极限,一到白天就想要睡觉。

    夙千隐拥着她的身体,仿佛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似的,这么柔弱的她,没有半点生气的她,阿九……手指抚上她白皙如玉却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从天玄一别,也快要到一个月了。

    这些天来,他能够睹物思人的只有她亲手做的那个香囊,秋禾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九卿在做这个香囊的时候脸上神情有多认真,若不是因为那件事,娘娘还好好的呆在宫里。

    夙千隐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也即将在今日揭开,成败在此一举,九卿的睡梦中也十分不安稳,自从服下了断魂草以后,她脑中支离破碎的碎片就更多了,尤其是在白日做梦的时候,便会梦到过去的一些场景,属于哥舒九的事情。

    轿銮不紧不慢的行走着,耳畔还可以听见外面的鸟声虫鸣,一路上极为安静,夙千隐拨开幔帐看了一眼外面,远远的便看见一个巨大的凤凰腾飞的建筑物。

    这便是栖霞的皇陵,世世代代女皇埋葬的地方,夙千隐放下幔帐,唤醒了沉睡中的九卿,九卿费力的睁开眼,现在每一天她的睡眠时间都越长,每一次她睡着以后都会担心是否不能够再次醒来。

    “到了么?”她的声音并没有刚刚睡醒的喑哑,反而有些让人不易觉察到的冰冷。

    “快到了。”夙千隐却是发现了她声音的不对,心中又是一紧。

    九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盒子中拿出了人皮面具,正是哥舒遥的模样,昨晚这一切她双手交叠在胸前,夙千隐覆上她的手,她身体的温度比起之前又冷了许多。

    “千隐,我是不是快……”

    “不许胡说,你一定会好好的。”夙千隐替她整理好了睡乱的头发,拿出木梳替她挽发,就如同是在天玄皇宫里,两人做了无数次的动作一般。

    九卿冰冷的目光中稍微变暖了一些,嘴角浅浅勾起,“千隐,我会永远记得这样的感觉。”

    “等你好了,朕天天为你描眉挽发,所以你要答应朕,不管前面的路有多艰难,你不许放弃,一定不许放弃。”夙千隐听出了她话中的叹惋声。

    “好,我会站在你身边,直到最后。”九卿微微笑道。

    夙千隐透过那张人皮面具看向了在面具中的人,重新将凤冠戴在了她的头上,轿銮缓缓停下,两人对视一眼,要开始了。

    幔帐被人撩开,夙千隐携着九卿的手缓慢下了轿銮,刚刚一下了轿銮便不着痕迹的移开了手,九卿连忙挽上了他的胳膊,模样像及了哥舒遥对他的那般,

    百官在皇陵前恭候,女皇一身盛装,含笑看着两人,司仪在一旁宣读,下面就应该到了祭祖的时候,皇陵重地,一般人都不能进去,所以百官止步。

    由着女皇带领两人进去,皇陵大门沉重的打开,女皇脸上一直都带着可亲的笑容,在路上夙千隐便得到暗卫的消息,在风雪易容的九卿那边已经开始了漫无天日的暗杀。

    女皇果真是容不下她的,幸好九卿早就做了应对的方法,饶是如此,即便是做了周全的准备,仍旧会有些担心,夙千隐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心全是一层冷汗。

    入皇陵的是一条长得看不到边际的长廊,四周都是沉闷的灰色,两旁有晦暗的烛火,女皇独自一人走在前面,“玄皇,本皇就这么一个女儿,若不是她执意要嫁给你,本皇是舍不得的,她日嫁去了天玄,你可要好生待她。”

    女皇的声音传来,夙千隐回道:“陛下放心,朕千里到栖霞来求娶,便足矣见朕对她的一番真心,朕定然不会辜负她。”夙千隐看着九卿道。

    “如此便好。”女皇叹息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舍。

    “遥儿,平日你话最多,怎么今日倒是安静下来了?”女皇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九卿。

    “启禀母皇,昨晚……昨晚我激动的睡不早,一夜未睡,所以身子着了凉,声音也变得粗噶,我怕……”九卿的声音转眼就变成了沙哑的状态,她含羞带臊的看了夙千隐一眼。

    女皇乐得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成个亲也至于如此?不过你爱慕了玄皇多年,如今能够达成心愿,有些激动也在所难免,听说今早丫头们去的时候你都已经穿戴好了,有你这么急着嫁人的么?也罢,你从先就不像是栖霞的女子,以后只要你能幸福本皇也不多说什么了。玄皇,你看本皇这公主,对你当真是一心一意,连声音沙哑都怕被你嫌弃,”

    “陛下放心,今日朕既然娶了她,便不会嫌弃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夙千隐握紧了九卿的手,这些话都是他说给九卿听的。

    九卿嘴角勾起,女皇也笑了笑,不知不觉间这条长廊已经走到了尽头。
正文 381.第381章 冥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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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女皇一声令下,周遭出现约莫三十人,皆是穿着黑色的劲装,只不过每人都是体态玲珑的女子,每个人统一着装,脸上冰冷杀气尽显。

    看这些人的气势便知道不是寻常的影卫,女皇将她引到这里才下手,想必就是准备的瓮中捉鳖,九卿冷冷一笑,女皇能够在这里下毒手,她就没有准备么?

    九卿朝前一步,做了个手势,原本那三十人突然分成了两拨,这三十人本就是女皇精心挑选的人,但是她万万没有料到,在这些人之中竟然会有九卿的人。

    可见步屿这些天没少在外面跑,这便是成效,分出的大约有十人,她们飞身一跃,皆是站在了九卿面前,“九殿下请小心。”

    女皇显然以为自己做了足够的完全之策,不过她压根就没有想到到头来这些人竟然会背叛她,“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叛徒,杀,给本皇杀了她们!!!”女皇大概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背叛,声音比起之前高昂了许多,脸色也陡然变得可怕。

    原来她那带着虚伪笑容的面具之下竟然隐藏着这样的脸,这才是她真正的面容吧,那二十人从四面八方而来,站在九卿身前的十人正准备抽剑迎上去。

    “慢着。”夙千隐突然开口。

    十人顿时一愣,果真没有动手,这时那二十人铺天盖地而来,其中一人恰好踩在了方才九卿下跪的地方,耳畔只听到无数劲风掠过,九卿被夙千隐紧紧拥在怀中。

    她眼睁睁的看着从石像的四方座子之下猛地射出了数支弩箭,速度奇快,像是风一般的急速掠过,好多人还没有反应便被那迎面飞来的弩箭射死,沾血毙命,上面淬了剧毒。

    一股胆寒从背面油然而生,九卿躲在夙千隐的怀中,心中一阵后怕,方才她竟然离死亡那么近,夙千隐拍了拍她的背,“若不是冥冥之中有神明相互,方才就算是朕出手也来不及救你。”

    夙千隐看出了她的想法,也是一阵后怕,当时九卿在下跪磕头的时候,他看到女皇脸上的表情就觉得有诈,但是他当时没有阻止九卿,因为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九卿不会有事的。

    他做事很多时候都是凭借感觉,他又赌对了,女皇的脸由白变得青紫,手指狠狠的蜷着,老天爷都要帮助她吗?九卿终于知道了为何自己抬头时看到女皇脸上那么错愣的神情。

    她自己亲手布下的暗器居然没有半分动静,她都要以为暗器已经被人做了手脚的时候,这时自己的人死伤大半,她恨恨的盯着那尊石像。

    眼中似乎要窜出火苗来,九卿终于知道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原本她不信鬼神之说,但是今日她是的的确确的信了,她更愿意之前那种感觉是开国女皇或者是历代列祖在审视她,保护她。

    她本想躬身拜上一拜,身子被夙千隐搂紧,足尖轻点,径直朝着一个石洞之中而去。四周的景物飞快的倒退,九卿晃眼间仿佛看到那尊石像之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仿若是个女人,对着她微微的笑着,就好像是阳光一般温暖,她揉了揉眼睛,却什么都没有,两人的身子已经进入石洞之中,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响。

    夙千隐在旁边的石壁上按了一下,瞬间那个石洞机关启动,直接闭合,将外面的人阻绝在外,九卿看着他熟门熟路的样子,心中有些怀疑,“你以前来过这里?”

    “嗯,就在前几天夜里。”夙千隐淡淡回道。

    “你大晚上的来这里做什么?”九卿顿时有些无语,这人当真是疯了不成?谁晚上不睡觉跑皇陵来转悠,况且这里埋葬的都是女皇,她们怎会容忍一个男人在她们的寝殿走来走去的。

    “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朕是睡不着来散步?你方才也看见了,这里一共有八个石洞,每一处都是通往不同的地方,但是只有一条路里面有还魂草,朕还不是为了寻找还魂草。”夙千隐敲了她的额头一下。

    “所以你就一条路一条路的试?”九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男人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

    “是啊,让其他人前来朕也不放心,一来怕是打草惊蛇,二来这里面机关暗器不少,所以这条路只得朕来开,不过好在朕的运气不错,试了第四天晚上就试到了。”

    九卿捂着唇,怪不得她们两人现在畅通无阻,想必那些机关全都被夙千隐处理了,他替自己扫清了所有的障碍,心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这皇陵只怕是世上最危险的地方,他居然敢孤身一人勇往直前,心中升起的害怕比起之前更甚,若是他一时不慎便死在了这里面,自己兴许连风声都不会知道。

    “你竟然瞒着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九卿狠狠的抓着他的衣襟,

    “怎么,你是不相信朕的能力了?就算是龙潭虎穴朕也要去,况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朕等了五年才等到今天,所有绝不会让你出现任何闪失。阿九,你知道么,当你落入护城河以后朕的心有多痛。

    朕明知道你会离开朕,但是也不忍再将你抓回来,你该有你的生活,朕不能这么自私,可是朕每天都会担心,你那么招人,朕不在你的日子里你是否又招了很多少年,况且栖霞又是女尊国家,朕就更不放心了,生怕再次见到你的时候身旁已经多了许多人,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又多了一个浅鹤,你可知道当时朕真的想要掐死你。”夙千隐话语之中传来了浓浓嗔怪之意。

    “那你怎么不掐死我?”原本沉重的话题被夙千隐这么一说倒是让她心情好了些。

    “掐死你,朕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夙千隐瞪了她一眼,“朕小心翼翼呵护了五年的人,旁人一点都不能伤,自己怎么会舍得伤了你,阿九,乖,只要这一次以后,咱们就好好的,再不许闹了好不好?”

    夙千隐说到后面几个字,声音变得软软的,好像是化不开的浓墨,九卿依偎在他怀中,轻轻的嘟囔了一句:“好,再也不想做戏给别人看了,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每时每刻连梦中都在想你。”
正文 382.第382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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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经过了一条十分长的暗道,夙千隐施展轻功带着她飞驰而去,所以九卿看不到那满地的狼藉,窝在他怀中始终都是安心的,夙千隐已经破掉了里面的机关暗器,因此现在走来都是一帆风顺。

    九卿嘴角微微勾起,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身体越发冰冷,夙千隐只觉得自己怀中像是抱了一具尸体一般,若不是九卿那浅浅的呼吸还证明她活着,夙千隐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阿九,你一定要好好撑着,千万不许睡着了。”夙千隐提醒道,即便是他也不敢保证九卿究竟还撑得了多久,他做了这么多事,千万不能在最后关头出了差错。

    “嗯,我不睡,一定不睡。”九卿笑着。

    夙千隐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在那急速掠过的风景之中,九卿看到了这条路实际上根本不简单,看似平静无常,实际上是布了很凶险的阵法,这种阵法一般人连阵都看不到便入了阵,有的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走出来。

    夙千隐能够在夜晚之中破解出这么多的东西,她更是钦佩,“千隐,你辛苦了。”她由衷的感叹道。

    “你以为朕当真有通天之能?若不是当年跟在你身边学习阵法,而且朕曾经无意在你的房间之中看到过关于皇陵的布局,还有布的一些阵法,那时你还嘲笑朕喜欢看这些东西,便坐到朕的身旁替朕一一解释道,其实最变态的人是你才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些研究透了。”夙千隐嘴角带着一抹笑容,似乎想起那时的场景。

    九卿早就在大家的口中见识到了过去的自己,尤其是那么多老百姓都将她封为神一般的存在,尽管会夸大不少,不过到底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千隐,从前我喜欢的人是不是你?”九卿问了一个问题,这是埋藏在她心中的一个秘密,尽管她一直坚定着自己是喜欢他的,不过浅鹤是她心中的一个结。

    这世间为何有那么相似的两人,况且认识她是认识浅鹤在前,突然之间她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若是喜欢的人不是夙千隐,她又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他。

    待自己这么好的他,几乎是费尽心思,做了足足五年的戏,让天下人误解他,谁又会知道他其实是这么专一多情的一人。

    夙千隐听到他如此问,心中自然有些不愉快,“朕不许你想旁人,不喜欢朕,你还想要喜欢谁?”

    看着他这么霸道的模样,九卿在他怀中无声的笑了,“千隐,你知道么,我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感谢老天让我爱上你,今生不管结局如何,我不悔在这尘世走上一遭。”

    “你若是真的不悔,便好好的活着,朕会光明正大的娶你,而且还会让你生一大群的孩子。”

    九卿这时才想起孩子一事,“千隐,你早就知道有一天我会重新回到原本的身体中去,所以你才不让我有孕的?”这些年来,他一直不让她有身孕,起初九卿还以为是他不让自己有孕是他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人配诞下他的子嗣,他心中最喜欢的人已经死了,就是哥舒九。

    夙千隐听她提起此事,才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你若是真的想要孩子,你以为朕真的忍心否定你么?实际上并不是如此,不管是媱姬,还是现在的白九卿,你的魂灵是在两人死后才进入的,可以说这两人本来就已经死去,若是没有你的出现没有多久就会腐烂,你虽然暂时获得了两人的身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真的有了孩子,会有什么结果?”

    他这么一说,九卿既觉得有些恶寒,但是后果确实不是自己所能够承受的,“是个死胎?”

    “不过,很大的程度上定然是个死胎,既然一开始就不会存在的东西,朕自然不会让它存在,不仅是害的你空欢喜了一场,对你身体也很不好。”夙千隐解释了这么久以来她心中的疑惑,

    “其实你这具身体是不会怀孕的,朕不过是为了小心起见才会每次给你服用药物,朕不想你出现一点伤害,但是千防万防没有防到你的身体中了婴灵散,此事朕的确是不知情的,当时朕知道你有孕之后本来动过打掉孩子的念头,因为朕知道这个孩子即便是出生也活不了,可是当时看到你那样的神情,朕又何其忍心,只好暂时打消了消息,四处寻找保住孩子的方法,在这时孩子莫名其妙的掉了,朕那时才知道你是中了婴灵散。

    朕知道你对这个孩子抱有很大的期望,便没有同你说这些,那时候你只顾着和朕怄气,所以也不曾有过只言片语的解释,如今你可是还怨着朕?”可见那晚九卿做戏说的话还是伤了他的心。

    九卿听出他的意思,连忙道:“千隐,那晚的话你不要放到心中,本来是说给那些人听的,我又如何不了解你?你宁愿伤你自己十分也不会伤我一分,若是你早就知道我中了婴灵散的话便会帮我,不会等到我发作的那一天,那时要没有姬少绝在场,恐怕我命不久矣。”

    “是啊,无论什么时候朕都不会拿你的命开玩笑,朕最舍不得伤害的人就是你,大约咱们命中真的没有这个孩子,不过咱们还有数不清的将来,阿九,朕以后会好好待你。”

    “我相信你。”

    她一直都是信他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愿意选择相信他,“不过那时我并不是在和你怄气,在树下发作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被人下了毒,但是那个人肯定不是你,当时我的确很难过,可是我更痛恨的是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这个孩子。

    在得知孩子保不住以后我昏迷了过去,那时我做了很多很多的梦,梦中总会出现一个红衣女子,英姿飒爽,同你那副画中的人一样。”

    “那时你便已经开始怀疑?”夙千隐吃惊,原来在那时九卿就开始筹谋。

    “不错,我想到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越是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些蹊跷,所以我当时便做了个决定。”九卿淡淡道。
正文 383.第383章 冰寒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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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向来是个理智的人,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即便是一开始她会愤怒,会难过,只要心情稍微平息下来,她便能够理智的看待此事。

    不管是谁要害她的孩子,说到底是她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就连钟小栀是什么时候在她身上下的毒她都不知道,这一点让九卿觉得十分挫败。

    她越发觉得自己过得日子太简单了,或许她本来就不适合做一个深宫女子,不该只为了男人活着,她应该有更广袤的天空。

    夙千隐可以守得了她一时,但是守不了她一世,更何况他本来的麻烦和敌人就更多了,他总会有漏洞的时候,孩子没有了,恰好给了她一个机会。

    那个她刻意想要忽略的过去,以前她想着夙千隐既然一直不想要让她知道,那么她便也不问,他总不会害了自己的,经过这一劫,九卿从美梦中彻底清醒。

    这辈子即便是她自己想要过那样安逸平淡的生活,只怕有人也不会让她安稳的度过,这么久以来她都是处于被动之中,也是到了该她反击的时候。

    那个被掩埋的真相也是到该揭开的时候。

    “当时我便做了一个决定,曾经我便猜到我有一个强大的对手,那时我并不知道会是谁,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渐渐感觉到那人绝对不简单,一开始我以为是百里长歌,毕竟上辈子是他杀了我。

    后来同他有过简短的相处,我猜测不会是他,除却了他之外,楼云青和姬少绝自然不是,那么便有一个地方,栖霞,我从来不曾涉及到的。

    也是关于哥舒九,你心上人的地方,从前我一直很排斥这个地方,因为那里有她,你的心中也有她,直到哥舒遥出现,就算是天下人都误会你,但是我感觉的到,你并不是真的喜欢哥舒遥。

    可是你为何要同意栖霞的婚事,那么只有一个答案,栖霞一定同我有关,加上那个婴灵散我曾经在古籍之中见过,钟小栀一早我就开始怀疑,表面上她是属于夙夜桀的人,可是却明里暗里违背了他多次的意愿。

    虽然她一直都喜欢他,但这个绝不会是主要原因,一个人敢违背自己主子多次,那么这个人一定不会是他的心腹,她的主子另有其人,这婴灵散便是出自于栖霞,还有她所练得武功,也是栖霞一种邪术,那时我便断定她就是栖霞的人。

    所以栖霞我是不得不来的,我拜托了姬少绝,让他帮我,为了让这出戏更加不被人怀疑,打消那人的疑虑,也给我一个正大光明离开的机会,所以我制造了那场假死。

    之后来到栖霞,刚刚到达那里,我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对这里的熟悉,在广场之中我的石像旁,我曾经的宠物赤焰蛇咬了我食指一口,我的血液让所有的泠芷花开放。

    这一刻我就认定了一些东西,原来的假设变成了现实,终于明白了这些年你隐藏的秘密,阿九,阿九,其实你一直唤的人都是我对不对?”

    九卿将自己所有的想法全盘托出,要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她为了寻找真相,不惜离开他,让天下人都误会自己,实际上是为了一个答案而已。

    “阿九,其实你若是想要知道这一切,朕可以完完全全的告诉你,从前对你隐瞒,一来是为了隐藏你的身份,不让有心之人发现,二来则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着,不要再被这些事情所牵绊,可是朕还是负了你,害了你,不但没有好好保护你,反而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和伤害。”夙千隐一片自责之意。

    九卿摇摇头,“不,千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两年间为何你那么重视权力,一步步踩着别人的枯骨爬到这一步,原本天玄最是黑暗,坐上这个皇位已经实属不易,朝中大权也是四分五裂,你手段强硬,多少个夜晚都是在御书房度过,上到臣子下到百姓,才两年的时间,你已经在他们心中建立起了足够的威望。原来你这么急迫的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是啊,只有朕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来保护你,你才不会受到伤害,原本朕打算的是,等集齐了这几样东西,朕才将一切和盘托出,哪里知道中途生了那样的变故,你离开天玄,你离开的那一刻起,朕便问过自己,若是一开始朕不是一味的强权,以为那样是对你好的方式,将一切都背负到自己的身上,不想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和难过,然而事与愿违,你还是走了朕最不想看到的那一步。

    阿九,你说得对,你这样的女子生来便不是在深宫之中只知道绣花的妇道人家,你该是同男人一样叱咤四方,让所有人臣服在你脚下对你俯首臣服,是云端高阳,备受推崇,是朕将你的才能和美好所隐藏,不想要让你被旁人发现,

    朕的私心造就了这一切,若是那一天朕便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让你自己做一个选择,哪怕是你要陪着朕刀光剑影也好,又或者是白骨森森也罢,那样才是你,你也不会被朕保护的像是只小鸟,一旦离开了朕便会被人伤害。

    是朕害了你,若是时光能够重来,朕绝不会再隐藏,”夙千隐恳切的忏悔道,从这件事情当中他深刻体会到了一个道理,有时候不一定你以为是为别人好的事情别人就能够接受,兴许她想要的是另外的东西。

    你一味的将自己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到头来也不过是落得同想象截然相反的结果,幸好,他们分隔得不算太远,她一直在。

    “这五年的时光改变了你我,我反而倒是很感激有这样一个机会,让你我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从而更觉得感情的珍贵,千隐,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我都要牵紧彼此的手,再也不许放开,大风大浪,我们一起走过,你再不许一人承担。”九卿握紧了他的手,眼眸肯定道。

    夙千隐眉间的冰冷渐渐化开,“好。”
正文 385.第385章 迷梦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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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够感觉的到自己身体的血液一点点流逝,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何到了这里反而会遇上这样的事情,不过她更愿意相信这便是老天在考验着她,她绝对不能够放弃。

    嘴角微微勾起,她不能败,绝对不能败,身体已经和冰块无意,一片冰冷,夙千隐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的往她身体之中输送。

    即便是如此,他能够给她输送内力,但是九卿失去的血液却是补不回来的,九卿的身体早就药石无灵,现在就算是有天下最好的药也不能对她有所用处。

    她现在只有一个办法,熬过去,并且撑过去,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要么便是夙千隐曾经说过的,灰飞烟灭。

    九卿一直注视着夙千隐,她害怕这就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他,所以她要将他的样子印在脑海之中,一遍一遍的看着熟悉的面容,这世间上没有人能够代替的人。

    哪怕是和他长得极为相似浅鹤的脸也无法代替,“千隐,我,我快撑不下去了……”九卿声音越发的浅淡,每说上一句都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看到她的脸色,夙千隐又慌又急,同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许,阿九,你再坚持一下,不许睡过去。”

    “可是我坚持不了呢。”她眨了眨眼,仍旧费力的睁开了双眸,现在对于她来说每一次睁眼闭眼都是在同自己做斗争,她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异样,只是心累,好累,累得她好想大睡一场。

    “阿九,你看,你看成功了。”夙千隐指着那简易的凤凰图腾,原本是通体乌黑的大门在中心出多了一抹血色,九卿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大门封印解开,夙千隐连忙落下身子,耳畔只听见大门猛地发出沉闷的声音,吱呀……

    “阿九,门开了!!!”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些无尽的激动,仿佛在给九卿鼓舞士气一般。

    九卿点点头,勉强打起的精神看着大门一点点在眼前开放,“千隐,我们是不是已经熬过来了。”

    “是,我们熬过来了,只要一步,你就好了,所以你绝对不许在这个时候睡过去。”

    “好,我不睡。”九卿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叫希望的词语,她要好好的活着。

    门的那天发出了强烈甚至有些刺眼的光芒,要知道在这皇陵之中一路走来都是极为沉闷的颜色,灰色,黑色,白色,只有这三种颜色。

    又有何人知道,在这道大门之后,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场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蓝蓝的天,以及还有流淌着的河水,两人都以为自己是到了世外桃源一般。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九卿本来一点精神都没有的脸有了精神,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这里当真是陵墓?还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九卿不知道,也不明白。

    夙千隐在周围打量了一下,眉头皱了皱,“阿九,别被迷惑了,这不过是幻境而已。”

    九卿只看见眼前那花花绿绿的世界,是那么和谐,就好像梦中的场景一般,待夙千隐这么一提醒,她方才回过神来,“不错,这里不过布了一个更为精妙的阵法,上古十大失传已久的阵法之一,迷梦阵。”

    “这女皇倒也是别出心裁,在死后还布了这样一个阵法,这个阵法在其它十个阵法之中算起来是最没有攻击性的一个阵法。

    迷梦阵,困得不是别人,而是自己,让自己一辈子都沉浸在这迷梦之中,不曾醒来,旁人无法打扰到她,她也不想走出去。”

    “千隐,我不想打扰到女皇,这阵,我不想破。”九卿摇了摇头,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要破坏这么好的场景,既然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将这样的场景打破。

    夙千隐何尝不知道九卿的想法,“只是这阵不破,便无法找到还魂草,没有还魂草,朕又如何来救你?”

    “不破阵还有一个方法,只要咱们找到阵眼便可,走,是真是假,这个阵也该去闯一闯的。”九卿淡淡道,看样子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夙千隐无奈,只得听了她的办法,其实破阵比起闯阵花费的时间更少一些,但是九卿坚持,他也实在不想违背她的心愿,“好吧,如你所愿。”

    九卿让夙千隐将她放下来,她的身子实在太过于虚弱,脚才刚刚下地,整个人就瘫软了下来,九卿或许从来没有料到会有一天她也变成了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甚至连自己基本的行走能力都丧失了。

    “这只是暂时的……”夙千隐看了她一眼,顿时宽慰道。

    九卿点点头,拉着他的手继续向前,眼前的景象太过于真实,在这样真实的场景之中,她倒是觉得自己和夙千隐有些像是假的了。

    不过这世上任何阵法不管再精妙,都会有一定的漏洞,就如同人一般,绝不会有那么完美的存在,每个人身上一定会有瑕疵。

    夙千隐携着她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每一株花草都仔细检查过,都像是真的一般,绝没有假处,见九卿神色越发不济,他心中猛地升起一种暴戾之心,早知道方才就不答应九卿要闯阵而不是破阵。

    他可以等,然而九卿的身体却不能再等,将她轻轻的放在一棵树下,“阿九,就算是你怪朕也好,这一次朕绝不会依你的心意,现在关系到你的生命,朕不能拿你的未来当赌注,你原谅朕。”

    夙千隐漠然起身,看样子他是打算直接摧毁了这个阵法,九卿眼中有些不舍,毕竟她不想破坏属于女皇的这一片乐土,也不想打扰到她的清净,如今看来做不到了。

    他已经动了真怒,九卿倚在树下无声的叹息,手指放在柔软的草地上,突然之间,她的眼眸一闪,脑中闪现一道灵光,“千隐,我找到阵眼了,你无须毁了这个阵法。”

    在夙千隐即将动手之时,九卿的声音传来,夙千隐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正文 386.第386章 开国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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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一叶障目兴许说的就是如此,分明有的东西就在你眼前,你却仍旧视而不见,那些花草尽管再像是真的,实则不然,假的总归是假的,成不了真的。

    夙千隐抬头看向九卿,“你找到阵眼了?”

    “不错,我们找了那么久,或许你根本没有料到这个阵眼其实一直都在我们眼中,我们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棵大树。”九卿扶着树干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夙千隐经过她这么一说,眼眸闪过一丝光亮,“你说阵眼就在这棵大树上?”

    “嗯,起初我们都以为阵眼定然会设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我们翻遍了所有地方,每一朵花草背后都细细查探,唯独没有看过这棵大树。

    它的体积最大,反而让我们给忽略了,若不是方才我摸到这棵树下的土壤有些润润的,我也不会知道这里就是阵眼,树要有水才可以存活,这棵树是真的。”

    夙千隐瞬间移动了过来,躬身查探了一下,的确是如同九卿所言,脸上顿时大喜,起身在树的周围查看了一番,“果然如此。”

    伸手将九卿揽到怀中,原本以为女皇的墓穴定然就在这里,事实上却不是如此,他抱着九卿,身子沿着一种诡异的步法走着,九卿在他怀中,看着他那看似凌乱的步伐,实际上大有学问。

    越是迷乱,脚步亦然如此,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她只感觉到身子颓然下降,四周的景物摇身一变,再不是之前那美丽的场景,九卿窝在夙千隐怀中,两人似乎是进了一条密道一般。

    “原来方才的阵法只是迷雾而已,女皇的墓穴是在这下面。”

    “的确,若是方才朕将那阵破了,或许便进不来了,阿九,幸好朕没有胡来。”夙千隐想到那时自己心中一片急切,他不想花那么多时间去闯阵,只想要将所有东西都毁灭,幸好没有,若是他毁了所有,连带这个入口都不会出现。

    “嗯。”九卿躺在他怀中,心中一片安详,嘴角微微勾起,两人的身体在密道中滑行,夙千隐的心一直都在九卿身上,之前九卿流了那么多的血,尽管自己给她止了血,但是她的身体应该早就到了极限。

    她一直努力的睁着眼睛,不想让夙千隐担心,她会撑下去,直到最后一刻,小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襟,夙千隐也感受到她的努力,心中更是焦急。

    眼前终于出现了光亮,两人从密道之中滑出,下面的情景让人瞠目结舌,这里哪里像是陵墓的样子,若是上面的一切都是假的话,那下面的世界都是真实的存在,一条小河静静的流淌着。

    九卿不知道在这皇陵之中为何会引进来这样的一条小河,河畔两边都开着野花,这里仿佛是山涧一般,迎面还有凉凉的风吹来。

    极目望去,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塑立着一块石碑,石碑后面只是一座极为简单的坟墓,两人对视了一眼,“难道女皇是埋藏在这里?”

    “兴许是。”

    待走近了观看,那石碑上面并没有撰写任何字迹,这是一块无字空碑,夙千隐将她放了下来,“你看,这就是还魂草。”

    夙千隐指了指脚下的一种绿色草,九卿蹲下来,看到连片都是这种草,原本她以为这种草是极为珍贵的,但是没有料到这里居然长了这么多的草。

    “千隐,你没有弄错?”

    “自然不会,天下间只有这里才有这种草,你以为物以稀为贵,可是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够有你这样的资格,经历三死三生方能大成,数百年间也只有你和开国女皇能够做到罢了。

    当初她出现建立了栖霞,将栖霞管理的很好,如今又出了一个你,这世上的事情绝不会是偶然发生的,发生的定然都是必然,你出生便与寻常人不同,所以你的出现定然也能够将栖霞成长的更好,或许女皇在天有灵,才会世事都庇佑着你。这种草就算是再多对于旁人也是没有一点用处的。”

    夙千隐折了一株放在怀中,“阿九,咱们走吧。”

    “千隐,我想祭拜女皇一下,”

    “好。”夙千隐抱着九卿走到了女皇的坟前,九卿刚才在地上摘了些野花,将野花放在了坟前,看着那无字空碑,心中料到女皇也是天下间的奇人。

    古往今来都是以男为尊,她竟然有创立女尊国的魄力,可见她的心思是与常人不同的,栖霞的古籍记载她的许多事迹,每一件都是让人唏嘘的存在,就连死后都是如此,她没有修葺多么富丽堂皇的皇陵,而是返璞归真,将自己的身体葬在了这里,立下无字空碑,在这个世上没有人知道葬在这里的人是她。

    在古籍记载的女皇当时也引得各国皇帝,甚至是江湖中人,名门望族追逐,甚至有的人愿意为了她进宫做她的妃子,只不过想要多看她几眼罢了。

    爱慕她之人何其多,可是她在建国之后消失了两年,待回来之时便抱着一个孩子,无人知道这个孩子是她和谁生下的,对于女皇的感情古籍上却没有记录。

    只道她终此一生只喜欢一人,这个孩子便是她和喜欢的那人所生下的,至于她最后为何没有同那人在一起,便成了一个迷,无人能够解开的谜团。

    九卿缓缓的跪了下来,面对这位早就死去了几百年的先祖,她的心中充满了敬佩之意,重重的给她磕了三个头,“你放心,有我在一天,定不会让栖霞没落。”

    九卿的声音浅浅传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字字认真,栖霞是她一手建立,所以她的心愿应该是希望栖霞能够好好的。

    耳畔响起了风声,所有花草都在风声之中摇曳着身躯,仿佛是在回应她一般,九卿拉了拉夙千隐的手指,“千隐,我觉得此生我最大的幸运便是遇上了你。”

    夙千隐正准备说些什么,九卿的身子颓然倒下。
正文 387.第387章 前往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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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

    夙千隐的声音一片凄厉,他辛苦了这么久,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放弃,他揽住九卿下滑的身体,她的身子早已经透支空了,如今还被抽走了那么多血,能够撑到现在就已经是一个奇迹。

    九卿握着他的手,身下大红的衣袍像是绽开的一朵血花,长发铺洒了一地,脸上惊人的苍白,毫无血色,“千隐,在祈福台上的那句话是我骗了你,其实我想要说的是,如果能够重来,我还要爱上你,此生有你真好。”

    “朕不许你说这样的胡话,你看,我已经得到了还魂草,只要最后一步就可以了,阿九,你撑了这么久,再撑一会儿,朕马上带你出去,乖,你听话,不许说话了,你看着朕,好好的看着朕。”

    夙千隐脸上一片惶恐之色,他再顾不上其它,抱起九卿的身体飞快朝着外面赶去,九卿依偎在他怀中,双眸缓缓闭上,“千隐,我是真的累了……”

    “阿九,乖,别睡,不要睡。”夙千隐又急又怕,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不少,出去的路并没有来时的那么复杂,夙千隐顺着水流离开。

    直到看见了那一道门,他连忙转动了机关,门门缓缓打开,他顺势离开,大门在他身后重新闭合,外面的人再也无法进来,不过片刻后他从皇陵的另外一道门中出来。

    身子才刚刚接触到阳光,凌空便飞来无数羽箭,夙千隐抱着九卿,只得用真气弹开了那些羽箭,一波羽箭刚刚落下,另外一波又开始了。

    女皇站在远处,率领了三千禁卫军,前面一百人全是一等一的弓箭手,她看到软软倒在夙千隐怀中的女人,似乎早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是生是死并不清楚。

    嘴角的笑容加大,“住手!”

    所有的弩箭手在这一刻停手,女皇缓缓走了出来,看着夙千隐怀中的女人,“玄皇,你知道本皇无意伤你,原本你就答应了同栖霞的婚事,遥儿也是真的喜欢你,只要你交出哥舒九的身体,本皇既往不咎,天玄和栖霞仍旧修永世之好。”

    夙千隐看到她眼中得逞的神色,方才明白,原来这个女人早就知道九卿的血会被抽干,即便是不死也活不了多久,所以那时她才没有继续追进来。

    当时夙千隐心中还觉得有些纳闷,这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原来便是在这里准备好了一切,她势在必得,这一次必修要将哥舒九一网打尽,绝不会再给她留丝毫机会。

    就算是现在看上去已经像是没有气息了一般,五年前若不是放松警惕,哥舒九如何能够起死回生?所以这一次她一定会把握好机会,绝不会再留下一点生还的机会。

    夙千隐扫视了周围一眼,自己的人并没有出现,他心中明白定然是林子夜那边也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女皇得意的笑脸,眼眸加深,“若是朕不给呢?朕若是丧生在了栖霞,天玄的大军会直接挥师南下,灭了你栖霞,女皇当真觉得划算?”

    “玄皇是个聪明人,怎么现在倒是说起蠢话来了,你若是死了,天玄只怕会欢欣鼓舞的迎接新帝登基,依本皇看,五王爷是很喜欢这个结果的。”

    她说得本就不夸张,夙夜桀一直想取而代之,若是他真的出现了任何意外,夙夜桀巴不得马上登基,钟小栀能够顺利的离开天玄,可见这其中两人定然是做了什么交易。

    夙千隐脸上泛起一丝冷意,女皇见他不言,继续说道:“哥舒九在五年前就应该死了,她能够侥幸活了这五年已经是莫大的福分,改命逆天本来就是违背天理的存在,况且恐怕她的血早就在打开大门的时候被吸收的差不多了,以她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继续支撑,现在已经是个活死人,玄皇何必要执着于这样一个女人,想必你也该知道,栖霞早就同冷雾流月结盟,对于天玄这块肥肉他们势在必得,就算是玄皇无故将命丢在了这里,只怕丢了皇位是小,丢了天玄可是大错特错了。”

    “想要朕的命?只怕你这三千兵士还不够。”夙千隐冷笑一声。

    “既然玄皇如此冥顽不明,那么也别怪本皇了,放箭。”女皇原本不想对夙千隐动真格,毕竟哥舒遥喜欢他多年,在这几年之中不管自己给她找了多少俊美的少年,她都不屑看一眼。

    心中从始至终都只有夙千隐,见夙千隐既然如此肯定,那么她自然是不必再留情了,所有的弓箭声齐齐再次朝着夙千隐而去。

    这一波比起先前的那一次足足多了几倍不止,密密麻麻的羽箭就像是雨幕一般落了下来,夙千隐眉头微皱,身子没有再动,顷刻间耳畔传来叮当之声,乃是众多刀剑将羽箭挡了回去。

    一抹红衣从天而降,姬少绝满脸铁青,落在了夙千隐身旁,与他同来的还有夙千隐众多影卫,凌云阁众人,以及他的影卫,两人身边立刻有了几十名高手,所有的羽箭没有一箭能够突围。

    “小九儿如何?”

    “情况很不好。”

    夙千隐见他来了,倒也没觉得意外,姬少绝本来就是一个特别的存在,看来他还是做出了选择,姬少绝连忙将手指搭在了九卿的脉象之上,“还好,还来得及,若是再晚一刻便是真的没救了。”

    说罢他赶紧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粒丹药,直接扣入了九卿唇里,“还魂草可得到了?”

    “嗯,”

    “那好,事不宜迟,我这药也撑不了多久,赶紧走。”姬少绝比夙千隐更急迫,夙千隐点点头,招呼了一声,便抽身同姬少绝一同离开。

    女皇气急败坏的看着离去的两人,她早就设计好了放出假消息,将他们引诱到了另外一边,想不到却是被姬少绝给破坏了,这几十人各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自己这三千士兵的确伤不了他们。

    夙千隐抱着九卿,感觉到她的鼻息比起方才稍微强了一点,姬少绝跟在他身旁,问道:“你将她的身体藏在了哪里?”

    “灵山。”
正文 389.第389章 谁生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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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局势对他们十分不妙,显然已经有人知道了哥舒九的事情,甚至还提前布置好了,在这最后一处等着他们来临,尽管目的地并不远,偏偏谁都无法上去一步。

    九卿脸上的冰凌结的越来越多,她身体的温度一点点降去,药效应该快过了,若是在这个时候不能够将九卿的灵魂送回到原本的身体中去,她只能面临着魂飞魄散的结局。

    花开花落脸上一凜,“两位,我们等不了太久,现在的情况看来对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们能够拖延的起,但是咱们不能,咱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管是生是死,现在也该拼了。”

    说着两人直接飞身上前,夙千隐和姬少绝对视一眼,尽管这样做会有些危险,此刻他们再也顾忌不到那些,四人施展了轻功,直接朝着山顶掠去。

    花开花落抽剑劈开由山顶滚来的巨石,姬少绝则是用力劈开那些琐碎的小石头,几人配合得默契,倒是一路平安无恙,没有出现任何的困难。

    每个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冲过去,绝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妥协,最为艰难的要数夙千隐和姬少绝,一人则是因为这几天每天夜里独闯皇陵,身子多少是受了一些伤不曾复原,姬少绝便是前几日内力消耗干净,即便是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

    可是两人装得和没事人一般,仿佛和铁打的一般,可见这两人的牙齿是有多么坚硬,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妥协,夙千隐也早已经濒临体力透支的边缘,身体的有些地方开始渗出鲜血,他的伤口开始撕裂和恶化。

    他没有一丝在乎,身子连看都不成看一眼,姬少绝脸色也是一片煞白,他方才又将外袍脱给了九卿,在这样的天气他若是要抵御寒气,必须得使用真气护体。

    如今的局势他哪里还敢使用真气,自己动身都是艰难万险,他怎么还会浪费真气在护体上面,所以只得咬牙坚持,除了坚持没有其它办法。

    “快到了。”夙千隐突然开了口,几人停下了脚步,只见不远处有着一个洞口,洞口处传来野兽的嘶鸣声。“不好!”夙千隐脸色一变,连忙加快了速度上前。

    几人也听到了这道声音,灵山常有野兽出没,原来并不是传说,几人跟着夙千隐都加快了步伐,很快便入了洞口。

    视线之中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洞中全是上百年的寒冰所著,冰雪所化的地,冰凌所化的柱子,还有那大片大片自动结成的冰花,仿佛是有人精心雕琢的一般。

    在洞口处有两只白虎,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质,它们守着洞口,正在同人斗争。

    有八位黑衣女子抽剑朝着两只白虎看去,一抹橘红色的人影朝着洞中掠去,白虎本想上前去追赶,无奈却被女子所阻拦,一时情急只得嗷嗷的叫着。

    叫喊声震透了整个冰洞,女皇竟然也赶到了此处,很显然是之前的雪崩和落石的拖延给了她一定的时间让她后来者居上,现在绕过白虎,直接朝着里面跑去。

    白虎看到夙千隐,顿时有些焦急的朝着他嗷嗷叫道,还时不时回头看,显然是认识夙千隐的,“花开花落,你们阻止她们别伤害白虎,姬少绝,咱们赶紧去阻止女皇,阿九的身体就在里面,晚了就是真的来不及了。”

    夙千隐冷冷的开口,语速比起从前快了不少,显然已经将他逼到了绝境,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掠出去几步,姬少绝随后赶上。

    女皇的轻功也不赖,见两人追赶而来,快了两人一步到达了内室,这是一间怎样的房间,说是鬼斧神工也不为过,里面有冰雕的花草,冰雕的树木,冰雕的一切。

    这样的景致倒真的让人分不清楚是自然形成还是人为,只能惊叹于此,当然没有人有时间来欣赏这些,因为在一大片冰雕的花丛之中放着一口透明的玄冰棺,里面一抹红影若隐若现。

    这便是被栖霞百姓备受推崇的哥舒九,她的确没事。

    女皇先一步到达她的身边,在看到玄冰棺中那抹熟悉的面容之时,脸上显现出及其怪异的表情,高兴,激动,还有愤怒,“哥舒九,你果然在这!”

    她抽出长剑,看着迎面掠来的几人,夙千隐抱着九卿的身体,以及姬少绝晚来一步,女皇的剑立在玄冰棺上,她的功力本就高强,直接穿透冰棺刺向里面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面容带着得意的诡笑:“啧啧,还是本皇先到了一步,站住,你们若是再往前一步,本皇马上就毁了这具身体,即便是你们已经得到了还魂草,没有了她的身体,只怕也是无用的。”

    夙千隐和姬少绝自然不敢再往前一步,只得暂时停在了那里,将怀中的人放下,九卿的身体渐渐冰冷,他知道,药效已经要过了,若是现在还不能让九卿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去,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她便要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凄婉的神色,此刻他也顾忌不了那么多,“阿九,阿九,你醒醒!”心痛之极。

    姬少绝赶紧蹲下来替她把脉,脸色也陡然一变,“小九儿……”

    女皇等的就是这个时间,如今九卿已经没命,哥舒九的身体又在她手中,即便是哥舒九的身体被他们夺回,她的魂魄也不能归来,脸色顿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夙千隐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红艳艳的血染红了冰凌,这些天他的疲惫,还有今日的奔波,他的身体也早就透支,九卿便是他一直以来的支撑,如今这支撑颓然倒塌,让他瞬间也垮塌了下来。

    姬少绝同样情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分明是极为虚弱的身体,还奔波了一天,女皇看着两人脸上的神色,“这场局还是本皇赢了,玄皇,你苦心积虑了五年,处处躲避本皇的视线,还是没有料到最后的胜利者是本皇吧,哥舒九早该在五年前死去,是你让她多活了五年。”

    “你的心肠真够歹毒!”夙千隐单膝跪在了地上,噗嗤一声又从口中喷了一口鲜血出来,他身上各处鲜血四溢,都是曾经在皇陵中所受的不大不小的伤口。

    女皇看到两人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尽管身体也很累,但是都比不过心中的愉悦,嘴角缓缓勾起,“哥舒九,你输了,输的很彻底,哈哈哈哈,本皇赢了,本皇赢了!!!”
正文 390.第390章 万事俱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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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皇的笑声充斥在冰洞之中,姬少绝和夙千隐都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女皇倚在冰棺前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如今她的身体已经冰冷,现在就算是回天乏术你们都救不回来她。原本本皇无须这么费神费力,你即便是已经得到了还魂草和凤凰血,实际上你还差龙鳞,今日你将她抱来,不过也是想要效仿五年前,将她的身子暂时冰在这里,好给你足够的时间去寻找龙鳞。

    可是你万万不会想到,还魂草便在那皇陵之中,要开启那扇门,必须要凤凰真身,她的血被抽干殆尽,你们能保护到她到这个地步已经实属不易,玄皇,暝皇,放弃吧,你们绝对救不了她。其实想想她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栖霞仍旧是栖霞,谁当女皇对你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夙千隐同姬少绝对视了一眼,九卿没有再醒来,他看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减弱下去,抱着她的身体不停的给她哈气,然而也改变不了现状,姬少绝同他一人握住一只手,替九卿化去了身上起的那层冰棱。

    九卿的容颜渐渐变得清晰,“没用的,她已经死了,你们这样无疑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又何必再浪费内力在她身上?”女皇看着两人痴情的面孔。

    原本她觉得这两人都是天下的聪明人,但是聪明人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她想不明白,不过就是为而来一个女人罢了,又何必如此?当真是愚昧。

    夙千脸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九卿的脸颊,九卿一身艳丽的红嫁衣散落在冰凌上面,黑色的墨发散乱的铺在她身上,面容如雪,“阿九,阿九……”

    他深情的唤着她,仿佛希望自己能够唤醒她一般,然而那人却迟迟没有回应,脸颊上有着深深的疲惫,夙千隐记得她最后说的,她很累,想要休息一下。

    “阿九,你醒醒……”

    ……

    没有人回应他,姬少绝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审视着她,仿佛这就是永别,以后再也看不到她一般,女皇看着夙千隐呆呆的抱着女子的身体,瞳孔之中充满了悲伤。

    她有些不解,从小到大她都不曾爱上过人,对于她来说,权力才是至高无上的东西,只要有了权力,她喜欢哪个男人便可以得到哪个男人。

    所以她身旁围绕着无数的美男,风格迥异,什么类型的都有,只是如今对于她来说,她有些困惑,那些少年或者成年男子看她都是小心翼翼的,他们时常对她说喜欢,可是她竟然一次也没有从他们眼中看到夙千隐或者是姬少绝看白九卿眼中的眸光。

    爱,她真的拥有过?

    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迷惘之色,什么是爱?

    就在她迷惘的时候,夙千隐缓缓俯下身子,薄唇印到了九卿那张丝毫没有血色的唇上面,唇齿相缠,身子依偎,红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就仿佛是天下最美的风景。

    女皇愣了,不过是个死人而已,他竟然还能如此?突然之间她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她突然有些羡慕哥舒九,那个女人死了五年,但还有这么多人为她牵肠挂肚,为她四处奔走。

    但是自己这五年来,忙于朝政,四处集权,尽管也有很多男人,但是那些男人对她只有敬只有怕,唯独没有爱,哥舒九,你究竟何德何能,竟然有这种本事,死了还让男人为你如此。

    便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夙千隐已经放下了九卿,他唇中喃喃自语,但仅仅只是唇动了动,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默默的站了起来。

    九卿的身体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她的额头出现一个凤羽的标志,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抹金光,女皇脸色大变,怎会如此?

    只见那道金光越来越强烈,她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剑,无论如何,她也要毁了哥舒九的身体,体剑狠狠的刺了下去,这一剑却有冲破冰棺的魄力和狠厉。

    耳畔传来两道银剑的碰撞声,姬少绝不知道何时已经移动到了她的身旁,他以剑相迎,阻止了女皇的动作,女皇没想到他在耗费了这么内力的情况下还有精力来阻止自己。

    两人打在了一起,夙千隐则是站在了九卿身旁,看着她身边的金光越来越强盛,女皇大惊,方才夙千隐将还魂草藏在了唇中,然后趁机渡给了九卿,可恨,她竟然一时没有觉察到。

    一股强烈的不安划过心头,“你们就算现在阻止了我,没有龙鳞,一样救不了她!”她一边抽剑相迎,另外一边则是对着两人说道。

    姬少绝突然嘴角咧起一抹笑容:“谁说没有龙鳞。”他瞬间从怀中拿出一物,扔向了夙千隐,“接着!”

    “龙鳞,龙鳞竟然在你这里!!!”女皇又惊又怒,这些年来不止是夙千隐在寻找这几样东西,她又何尝不是,每一次快要得到的时候都被夙千隐捷足先登,只是龙鳞她一直没有打探出下落了,夙千隐更是没有得到,所以她才会放心,少一样东西都救不回哥舒九。

    哪里知道原来龙鳞一直在姬少绝手中,夙千隐早就知道,但是却没有办法夺过来,他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若是说九卿是一等一的攻心高手,他又何尝不是。

    他在等姬少绝爱上九卿,爱情会让人无法自拔,等你真真切切爱上了一人,便会舍弃一切爱上她,他谋划好了一切,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但是他也不肯定姬少绝是否会真的将龙鳞交出来,因为没有了龙鳞,那他的身体……

    然而爱情都是自私的,哥舒九复活必须要这样的东西,他不愿去抢夺,只好将选择权交给了姬少绝,在姬少绝决定同他一起前来灵山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姬少绝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他从怀中取出凤凰血,当凤凰血和龙鳞在一块,顷刻间便发出一道红色和青色耀眼的光芒,以及同九卿身上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正文 391.第391章 九殿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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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道颜色迥异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九卿身上的金光一时间光芒大盛,那道绚烂之极的光芒让夙千隐不由用手遮了遮双眼,从手指缝隙之间看去,在那道金光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影子。

    影子渐渐清晰,红色和青色的光芒将她轻轻的托起,那道人影逐渐汇聚成一个人影的模样,原本正在打斗的姬少绝和女皇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在凌空之中,青红想交的地方出现了一人的影子,那影子化成哥舒九的模样,她轻轻从九卿的身体之中飘出,深深的看了夙千隐一眼,转而朝着冰棺所在的位置飞去。

    女皇连忙回过神来,心中一片大惊,“不要!!!”她几乎可以看到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年就在这一瞬间化成了泡影,口中发出了几乎哀嚎的嘶鸣声。

    她朝着玄冰棺而去,试图想要阻止这一切发生,姬少绝紧跟其后,还不待她有何动作便直接拦在了她的面前,“让开!!!”女皇恼羞成怒,提剑刺向姬少绝。

    姬少绝本可以接下这一击,却不知道让女皇击中,银剑毫不留情直接刺穿了他的身子,女皇恼怒,正欲再刺,夙千隐赶紧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你没事吧?”夙千隐眉头微皱,看着他的胸前出现了大片的血迹。

    “没……事。”尽管说着没事的话,不过他脸上的虚弱已经表现了他身体的不适。

    不过此时此刻,没有人顾忌到他的伤势,因为那道光芒已经在玄冰棺上空盘旋,女皇半步不能上前,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金光若万千金色丝线绽放而出,众人只见盘旋在那上空的影子沐浴在金光之中,衣袂和发丝飞舞,脸上一片淡然祥和之色,恍然间她闭上了双眸,径直朝着玄冰棺落下。

    同原本睡在玄冰棺中的人合二为一,冰棺之中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冰棺都被一团金光笼罩,那金光比起先前又强烈了不少,趁着夙千隐和姬少绝呆愣之时,女皇趁机冲了上去,

    若是现在还不动手,那么等哥舒九复活以后,此生便真的完了,她决不能让哥舒九平安的醒过来,决不能!

    她的速度比起先前足足快了几倍,夙千隐即便是想要去追赶也已经无用,女皇提剑朝着冰棺而去,却不料还不曾接触到冰棺,身体好似受了了一股极大的阻力,嘭的一声,她的身体猛地被大力弹开,直接落入到冰冷的地面,将那百年玄冰都砸出了道道痕迹。

    冰棺嗡嗡作响开始震动了起来,那道光芒时而轻时而浅,变幻莫测,没有丝毫可循的痕迹,无人知道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便在这时,原本还在天空的青色和红色光芒渐渐发生了变化。

    凤凰血,龙鳞所幻化的光芒就在这一瞬间直接化成了凤凰和青龙的模样,凤高亢鸣叫,龙沉闷低吟,凤与龙在空中腾飞翻涌,尽管只是光芒,但是却幻化的如同传说中神物一样。

    几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即便是见过了大风大雨的君王也仍旧被这样的场景所震撼,青龙和火凤交织着,继而直接融入了冰棺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耳畔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玄冰棺破碎成万千碎片,毫不留情的朝着四周飞散而来,夙千隐揽着姬少绝避开。

    女皇便没有这么好运了,本来方才她就被大力弹开在地,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便被飞来的碎片给砸到了头,眼前金星直冒,山洞之中不知道何时起了大风,身上时不时被破开的碎片割伤。

    姬少绝软弱无力的靠着夙千隐怀中,夙千隐尽力不让他受一点伤害,哥舒九能够复活,这一次全靠了他。

    山洞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众人,花开花落以及女皇的人都进来,连带着刚刚才赶到的楼云青和百里长歌,倒真不知道他们是来的早还是来的晚了。

    这一来便被迎面飞来的冰棺碎片所击,每个人都手忙脚乱的挥开碎片,忙得不亦乐乎,待到碎片散尽,每个人眼前都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凌空之中有一红衣女子,女子全身都包裹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之中,这光芒没有先前的耀眼和刺目,浅浅的,柔柔的,好似母亲温暖的怀抱轻轻托着一般。

    女子的身子在空中飞舞,连带着细长柔软的墨发,以及那红衣傲然的衣袂,随风轻轻摇曳着,尽管多年前便知道哥舒九的名字,但是亲眼所见,仍旧有些惊诧,姬少绝的眼光一直都不曾离开过那红色的身姿。

    先前的媱姬,以及白九卿本就算是美人,但是同这眼前的女子相比,竟然是云泥之别,造物主在她身上真是毫不吝啬,浑身仿佛是一块白姐无暇的玉石,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

    唇色不点而自红,眉不染而自黑,她的脸上并没有女儿家的柔媚,反而比起旁人多生了几丝英气,红裙没有特别的装饰,就是通体的红,剪裁大气简单,那一双紧闭的双眸不禁让人深思,若是她睁开眼眸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白皙的额头之上隐约闪现出一抹图腾,细看仿佛是凤羽的模样,身上的光芒更显得她十分神圣,犹如天神一般的神圣不可亵渎。

    这就是哥舒九,声名显赫的哥舒九,在几年前,不过让楼云青惊鸿一瞥便记挂到今日,让百里长歌这些年来始终念念不忘,让姬少绝深爱不能,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之源来救她,让夙千隐隐忍五年,也要将她复活,让女皇胆战心惊,夜不能寐的想要除掉的人。

    她醒来了,这一刻不是梦,而是真的存在,这一刻,夙千隐的眼眸仿佛有些温热,姬少绝感觉到他的身子在轻轻的颤栗着,梦想成真,这一刻是差点喜极而泣,夙千隐握紧了双手,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带着姬少绝落在了地面。

    女皇身上有道道伤痕,她不甘的看着那人。

    其他几位君王则是双眸都不眨的看着那抹红影子缓缓落在了地上,身上光芒消失,双眸渐渐睁开……
正文 393.第393章 独一无二
    A,宠妻无度:朕的皇后谁敢动最新章节!

    没有人看到过女皇如此神色,更多的时候都看到她是雍容,亲切,威严,哪里有过如此胆寒,惶恐,脸上布满了紧张和害怕的神情。

    她华贵的女皇服饰早已经狼狈不堪,身体多处被冰棺的碎片划伤,身子涓涓流着鲜血,头上复杂的发髻大多已经散乱,就连脸上的妆容都不再精致,她瑟缩着往后退去,直到身子被抵到了冰冷的壁上,她再无路可退。

    女皇求救似的眼神看着旁边的其他人,在场之中的男人哪一个不是对哥舒九倾心之人,又怎么可能帮她,或许还巴不得她死的更快一些。

    哥舒九定定的站在了她面前,手中长枪已经凝结成型,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夺目的笑容,轻轻吐出几字:“皇姨,好久不见!”

    几个字分明是带着笑意说的,偏偏却让人遍体生寒,她不再是过去那天山之巅的媱姬,也不再是白府之中的白九卿,她是哥舒九,天下之间,独一无二的哥舒九!

    即便是不用开口,她的周围都会散发着一层说不出的威严,这是帝王之气,她吸收了龙鳞和凤凰血,相当于将两股神力尽数吸纳融于自身。

    天下何人再是她的对手?女皇在她面前渺小的如同是一只蚂蚁,怪不得女皇处心积虑的想要杀死她,这样的女人足矣让天下的女子嫉妒。

    女皇如今想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是不能,只得弱弱的开口:“九,九殿下……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饶了我。”不再自称是本皇,而是恭敬的称她为九殿下,局势了然。

    哥舒九嘴角的笑容越发加大,手中长枪扬起,女皇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抖着,哥舒九看着她脸上的那抹怯意,这张同母皇相似的脸颊,顿时悲从心来。

    手中长枪高高扬起,突然她猛烈的朝着女皇身体刺下,在场之中没有一人阻拦,女皇,死有余辜。

    大家都还记得先前所发生的一切,女皇是如何对待九卿的,相反还觉得她这么一枪下去有些太便宜了女皇,竟然让她死的这么轻松。

    女皇的瞳孔在这一刻蓦然变大,这下自己绝对没有命了,脑中还来不及回想从前发生的事,耳旁传来了寒冰破裂声,那长枪竟是擦过她的脸颊径直扎到了寒冰之中,她,没有死!

    心脏在这一刻好似都要停歇了一般,众人也是有些呆愣的看着她们二人,哥舒九为何不杀她?

    哥舒九看到女皇惊恐的面容,嘴角笑容收起:“皇姨,这是本殿最后一次唤你,你以为你的那些把戏本殿当真不知道?从本殿诞生那一日起,你绞尽脑汁的想要置我于死地,本殿有太多次机会可以杀你,可是……你是母皇唯一的姐妹,母皇不止一次告诉本殿,要好好待你,不管你做错了什么都要原谅你,我们是亲人。”

    女皇的脸上闪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那个死去了五年的女人,她竟然……哥舒九扫了一眼她的表情,继续道:“你做的那些事,母皇自然也是知道的,她最痛心的是你竟然为了权力杀害了我父皇,让母皇从此一蹶不振,当即我就要为父皇报仇,是母皇拦着我,说以前你曾经救过她一命,你是她的亲人。

    她绝对不会想到就因为她的姑息,让你胃口越来越大,手段越发狠毒,最后不仅要害我,连母皇也要害,哥舒霄,你好狠的心肠!!!

    你暗害我多次,我可以忍,装作不知晓,你杀害父皇,我可以忍,装作不清楚,你伤害母皇,我也可以忍,因为母皇对你一次次的原谅,希望你有一天能够洗心革面,可是你竟然杀了她,哥舒霄,方才这一枪,就是算是我最后饶你一次,我哥舒九在此立誓,从今往后,你我不共戴天,今生今生,永生永世,至死方休!”

    女皇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有两位黑衣女子便将她扶起,见哥舒九当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连忙簇拥着女皇离去。

    “你们,先出去。”哥舒九背过众人,没有人看到此刻她的脸上是什么样的神情,众人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如今的他们,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着她?

    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夙千隐扶着姬少绝缓缓走了出去,没有问任何原因,他信她,她这么说,便一定有她的道理,夙千隐一离开,楼云青和百里长歌对视一眼,也一同离开。

    原本热闹的洞中顷刻间便只剩下了哥舒九一人,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眼中光芒闪烁,她立于方才长枪的位置,长枪稳稳的扎进了寒冰之中,

    哥舒九最后打量了山洞一眼,手指轻轻握上长枪,没有看见她是否有多么用力,但是长枪四周的冰开始出现了裂痕,裂痕像是草原之上的星星之火,不过片刻痕迹,便蔓延到了整个冰冷的壁上。

    已经退出洞外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哥舒九要做什么,每个人都死死的盯着洞口,等待着那女子的出现,然而没有等到女子的出现,他们却看见了山洞的壁上突然多了一些裂痕,这些裂痕是由内到外出现的。

    一抹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她是要毁了山洞!”

    “阁主还没有出来!”花落也有些急切道,准备施展轻功进去。

    之前的白虎也在洞口嗷嗷的叫着,夙千隐淡淡收回视线,“不必,她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众人见他都没有动作,知道他是最了解哥舒九的人,既然他都不曾出手,那么便是没有必要了。

    话音刚刚落下,耳畔已经传来了山洞垮塌的声音,每个人都是眼带担忧的看着里面的人,希望她能够快点出来,然而迟迟未见她的身影。

    冰凌狠狠的砸在地上传出刺耳声,在大片大片落下的冰凌之中,一抹红衣耀眼出现,她的周遭还燃着淡淡的火焰,双眸赤红,冰凌在她身后落下,她步履从容,一步一步,缓慢的走了出来,那落下的冰还不曾触及到她身体便被融化干净。

    这就是她,独一无二的哥舒九……
正文 394.第394章 局势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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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巨石落下之际,一抹红衣从里面淡然走了出来,仿佛身后那大片的巨石落地砸出的轰鸣同她没有一点干系,天空之中还飘着大片的雪花。

    纷纷扬扬的雪花之下,每个人脸上都呈现着一种复杂的神色,这人便是他们日思夜想的人,从她醒来,除了对女皇说了几句话,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话。

    每个人脸上都有些期待之意,她会对自己说话么?看着她无声的走来,身上的裙衫成为了雪色中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人,恍然间,她突然展开了手指,真气在她手中凝结,同先前在洞中的场景一样,很快她的手中就凝结成了一把锋利的剑。

    她这又是做什么?没有人弄清楚她的用意,她淡淡的朝着山顶看了一眼。以极为迅速的速度奔驰而去,这里离山顶的距离并不近。

    众人寻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在那山峦的顶峰之处,一抹白衣飘然,距离隔得太远,也只有眼力极好的能够看到那一抹白衣,却也无法看到他的脸。

    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哥舒九手中的长剑突然脱手,如同是立弦的箭支一般猛地朝着那抹白衣而去,长剑带着冰冷的寒风很快便到了男人的身前。

    这剑势来的凶猛,几乎没有人能够躲得过去,在那山峦之巅的人纹丝不动,仿佛没有看见这把剑一般,嘴角微微勾起,笑得一片云淡风轻。

    直到那剑到了他的跟前,他才轻轻移动了半分,仅仅只是半分便躲了过去,哥舒九的身子矗立在雪中,好似早就料他可以躲过去一般,那长剑猛地扎进了山巅之上男人身后的冰凌。

    她从来不做无用之事,现在仍旧如此。

    冰冷在一击之间破碎成万千碎片,每片碎片都带着凌厉四下散去,好似一张巨大的网,将男人罩在了里面,他可以躲去那剑,却不见得能够在这么多碎冰中毫发无伤。

    她,果真是好狠的心肠,浅鹤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当下之际,他身形一晃,跳下了雪峰,自然无人能够质疑他是否会摔死,他的武功,出神入化。

    哥舒九见将那人逼入了崖下似乎才平息了一些先前的气愤,淡淡的转过身来,视线落在了姬少绝那张已经惨白如纸的面容之上,见他已经昏迷,缓缓朝着他走了过去。

    “阿九……”夙千隐的语气之中有些凝噎,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是化作了这两个字而已。

    哥舒九淡然的扫了他一眼,“将他给本殿。”她指了指姬少绝,夙千隐的眸中闪过一丝受伤,但是他向来是不会忤逆她的。

    他将姬少绝的身体推向她,哥舒九手中出现一道柔软的红绸捆绑住了他的腰际,只是轻轻一晃便将姬少绝的身子放入了一旁的白虎之上。

    “今日之事,本殿多谢大家相助,改日得了空闲,本殿必定登门拜谢,告辞。”说着她飞身上了另外一只白虎,低头俯身在其中一只白虎耳畔说了什么,两只白虎驮着两人欢快的离去。

    所有人都有些呆愣,所以她这是直接将所有人都抛下了?经历了这场生死之变,三死三生,历经五年,她终于活了过来,这便是她,不矫揉,不造作,她就是她,哥舒九。

    以为她初次醒来,定然会和夙千隐互诉衷肠,又或者对百里长歌怒斥,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就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没有,而是直接带走了她以前从来没有交集的姬少绝。

    楼云青嘴角扯过一抹嘲讽的笑容,这倒是越来越好玩儿了,原本以为早就会落幕的戏,到现在却是迟迟不曾落幕,甚至越发往他们没有想到的地方发展而去。

    夙千隐一袭玄色袍子立于大雪之中,他又何尝没有受伤,这连日来的独闯皇陵,今日又奔波了一天,他的内伤绝对不会比姬少绝轻。只是她却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心,仿佛被人紧紧拽住一般。

    花开花落更是一头雾水,他们陪在九卿身边多时,当然也明白九卿当日在栖霞是在和夙千隐做戏,如今两人好不容易破镜重圆,历经了这么多的生死之势,她又怎会待他如此冷淡?

    更何况,不管是哥舒九还是白九卿,她的心中一直都只有夙千隐才是,难不成她又失忆了?即便是失忆了,她也应该不记得姬少绝才是,为何又单单只带走了他?

    楼云青看着夙千隐那挺拔的身姿,淡淡收回目光:“玄皇早就知道龙鳞在暝皇手中,却一直不曾得到,想必最大的顾虑便是龙鳞一直是暝皇保命的护身符,他佩戴龙鳞多年,身体早已经同龙鳞之气融合,如今龙鳞之气已经被哥舒九所吸收,即便是她曾经对你有意,现在却尽数吸收了龙鳞,只怕有意的人也变成了暝皇才是,玄皇心中可会难过?”

    他的话让所有人这才明白,原来哥舒九并不看夙千隐,结果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在山洞中所发生的事情大家都记得很清楚,她的魂灵吸收了龙鳞和凤凰血,想必也是会被影响的吧。

    夙千隐想必早就知道这一切,可是为了哥舒九,他不得不这么做,一切都为了让她活下来而已,林子夜不知道何时赶到了他的身边,“皇上,回去吧,起风了……”

    他一袭玄衣上沾满了风雪,在场的哪个人又不是呢?千里迢迢赶来,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吧,可是每个人心中即便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仍旧会飞蛾扑火的前进。

    因为爱……

    夙千隐眼眸苍凉的看着那早就消失的人影,森冷的脸上让人看不出表情,眼眸闪烁,到唇边只是化为一句悲叹:“回去……”

    这一次才是真的天变了,哥舒九放了女皇,只怕现在女皇已经赶往回宫的路上,她会尽快回去部署,栖霞之中,将会出现有史以来最为动荡的一天。

    其它几国自然也会有所动作,因为她的醒来,天下的局势兴许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林子夜跟在夙千隐身边,两人还没有走出一步,夙千隐眼前一黑身体颓然倒地,“皇上!!!”
正文 395.第395章 救治少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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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虎驮着两人肆意的奔跑在雪中,好似也在为哥舒九的醒来感到高兴一般,时不时会传来愉悦的呼啸,哥舒九坐在白虎身上,将脸埋藏在了白虎柔软细碎的毛中,无人看清楚她脸上的神情。

    耳边传来寒风呼呼的呼啸声,这种畅快的感觉一如既往,她是有多久没有感觉到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了,久得她都快要忘记了……

    白虎飞过雪山,掠过山涧,最后来到了一处极为温暖的泉池之畔,那里开着很漂亮的野花哦哦,细碎而又恬静,这里四季如春,没有大风大雪。

    只有白雾弥漫着,白虎停了下来,哥舒九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很浅,好在还有一丝机会。

    伸手将他捞了起来,手指触碰到他的肌肤之上,好似滚烫的热水一般,哥舒九顺势将他扔到了温泉之中,姬少绝早就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哥舒九走到泉池之畔,一只手指点着泉水,以她手指接触的地方开始,原本轻轻流淌着的泉水面上却突然开始凝结成冰,紧接着大量的寒冰不停,以火烧燎原之势飞快的蔓延开来。

    不过盏茶的时间,泉池已经被她所冰封住,姬少绝的身体则处于寒冰之中,但是哥舒九并没有冰封住水下,所以现在的他应该是处于冰火两重天。

    姬少绝永远都是穿着一件火红的袍子,性子直率,做事狠辣,性子阴晴不定,以他这样性子的人本应该是火热如茶才是,身体又怎会时常冰冷,一丝温度都没有?

    其实和他身上所佩戴着的龙鳞有关,凤凰血属惹,龙鳞性寒,所以他的身体在龙鳞的影响下一片冰凉,试问一个大好的人又怎么可能随时将龙鳞佩戴在身上。

    除非,他原本身上便隐藏着一个秘密,龙鳞可以说是延续他性命最重要的东西,可是为了唤醒哥舒九,他毅然决然将龙鳞交了出来。

    哥舒九打量着冰凌之中的人,若是自己没有猜错,他应当是中了烈焰之毒,所以不得不用龙鳞来压制他身上的火热,如今龙鳞不在,自然没有什么再来压制他身体的毒,所以在那一刻他毒气攻心,便昏迷了过去。

    看着那毫无血色的人,印象中的他时常都是飞扬跋扈的姿态,从自己初次遇上他开始,他便是如此,那时自己又怎会知道这个看似无情的男人最后竟然会为了自己连性命都不要?

    不管他曾经做过些什么,是为了什么目的,但是他好歹是救了自己多次,若是没有他,也不会有今日的自己,哥舒九想到此,足尖轻点,犹如一只身子轻灵的燕子飞快的掠过水面,姿态优雅之极。

    她落在了姬少绝身后,口中喃喃自语:“少绝,从前欠你太多,那么今日也该本殿还你一次了。”说罢她伸出了双手,一手闪着红光,而另一只手则是闪着蓝色的幽光。

    轻轻抵住了姬少绝的后背,她的左手仿佛是在做蛇呢么引导一般,很快便看见从姬少绝的体内之中被她牵引出来了一股火红的光芒。

    这便是烈焰的根源,天下间唯有她一人可以解开此毒,即便是从前的龙鳞也只是可以压制而已,如今她身体之中融有凤凰血和龙鳞之力,能够巧妙的掌控冰与火,自然也可以将烈焰之毒引导出来。

    另外一只手则是将手中的冰寒之气灌入了姬少绝的身体之中,让两种气息在他体内调和,姬少绝的额头上渗满了汗水,似乎处于十分难过的阶段。

    “撑住!”

    他从昏迷之中醒来,还不曾睁开双眸便听到一道女声,女子的声音浅然,虽然不大,他却一下便响起了在山洞之中听到的女子声音,是她,哥舒九!一想到是她,心脏陡然变快。

    五脏六腑之中仿佛像是刀绞一般传来剧烈的疼痛,但是一想到身后的人是她便也不那么痛了,他没有哼一声,只是头上的汗珠簌簌滚落下来。

    “跟着我的气息将烈焰引出来,再慢慢融合两股力量。”哥舒九继续开口,姬少绝听她这么一说,方才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她是在给自己解毒,顿时也顾不上开心了,按照她说的方法,一点点将那股火热推了出去,有条不紊的将冰寒融于烈火之中,这样一来方才的疼痛似乎减少了不少。

    体内的两道气不再乱窜,有烈焰的地方也有冰寒所在,若是没有她一边引导出烈焰,一边又替自己输送一些冰寒进来,恐怕现在自己早就被灼烧至死。

    这便是为何这十多年来,他就算是医术高强,唯独救不了自己,只能用龙鳞压住他的毒性,自己救了九卿太多次,可是到头来自己的命也算是她救的,这算不是算是因果轮回,他所付出的终究有了回应。

    原本以为自己就会死在了那个山洞之中,能够见她醒来便已经圆满了他的心,如今看来,他能够和她相处,而且两人的身子还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中,他可以闻到她身上极为好闻的花香味道。

    不止是他流了太多的汗,就连哥舒九的头上都是蓄满了汗水,即便是她能够熟悉的运用水火,可是这样的招式极为费力,比起她挥霍还要浪费真气,尽管身子也出现了乏力的状况,她始终没有停手。

    她一向不喜欢欠人什么,今日无论如何她也会解了姬少绝身上的毒,她一直咬牙坚持,姬少绝看不见背后的她脸上那一抹坚定,她从来就是个狠心的女人,对自己,尤其狠心。

    姬少绝更不知道,九卿将引出的烈焰全都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所以她身上的痛苦比起他要多一倍,她咬唇不语,仍旧继续催动真气为他解毒。

    四周的冰凌开始化开,姬少绝原本身体之中的火热也渐渐散去,哥舒九额间的凤羽标志尤其明显,双眸亦然变成了红色,这一刻她发丝翻飞,全身都笼罩在两种光芒之中,池畔的桃树开出了淡淡的花朵,随着微风轻轻落下。
正文 397.第397章 暗中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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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跳跃的火光之中,他好似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就呆呆的看着哥舒九一举一动,她身上的洒脱,利落,一举一动都让自己心动。

    哪怕是她眉头都不挑的剥着兔子的皮,洗着血淋淋的血肉,他就是觉得她很美,美得不食人间烟火,陷入爱情的毒,大约就是如此了吧。

    哥舒九翻动着肥鱼,见烤的差不多了,便将鱼拿起,并不是给了姬少绝,而是放入了绿叶之上,送到了白虎的面前,“咣咣,铛铛,给。”

    姬少绝的嘴角再次抽动了一下,咣咣铛铛,这是什么名字?他对哥舒九的性子又感叹了一分,两只白虎摇着尾巴,也并不狼吞虎咽的,而是相对于想象中的粗暴要温柔许多。

    哥舒九转身继续烤着剩下的鱼和兔肉,这两只白虎守了她五年,这两条鱼又怎么报答得了它们的恩情,哥舒九不断的给白虎加肉,白虎倒是将叶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她只是微笑着摇头说自己不饿。

    然后才是将一条兔子腿扔给了姬少绝,姬少绝有些错愣,本以为她会最后给自己吃才是,“我喜欢吃熟一点的。”她没有抬头却也能够感觉到从他那里传来的视线。

    姬少绝心中又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女人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报答他们,他没有推迟,加上本来就饿极了,直接开吃,直到两只白虎都吃的肚子饱饱,她才拿起剩下的一只兔腿放入了唇中。

    两只白虎十分高兴的在她身边蹭来蹭去,一人两虎的画面十分和谐,哥舒九在两只头上都揉了揉,两只白虎便又欢快的扑腾开来。

    一只直接跃入了池中,溅起了大片的水花,姬少绝有些无语,幸好自己方才已经吃完了,另外一只白虎紧随其后,两只白虎在温泉中互相追逐和嬉戏。

    哥舒九一人将剩下的残局收拾完毕,待姬少绝还不曾反应过来之时,她居然也跳入了水中,还溅起了他满脸的水花,这个女人,当真没有一点男女之别么?

    一人两虎十分高兴的在水中嬉戏,不过遭殃的就是姬少绝了,如今他身上的毒虽然已经解了,却也不能够随便动弹,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只好任由着她们玩耍起来的水花溅湿了他一次又一次,

    不过心情倒是从所未有的畅快和释然,他看着哥舒九脸上不加任何掩饰的笑容,心中觉得这样的女子才过得肆意和洒脱。

    哥舒九只顾着同两只阔别五年不曾见过的白虎乐呵,却忘记了自己乃是女子这一事实,况且旁边还有一个男人,她的衣衫早就被水打湿,时不时她还要在水面飞来飞去,抱着两只大老虎玩的不亦乐乎。

    身子被水打湿,紧紧的贴在了身上,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她的身形和相貌都还停留在五年前,那时候她不久就会继承皇位,然而还没有等到她的生辰她便克死在了异乡。

    如今她还是五年的少女模样,她整整昏睡了五年的时光,所以不管是从身形还是从声音来看都是一个娇俏的少女,只要她不露出庄严和肃穆的神色便不会让人觉得她成熟。

    如今她便是像个小女孩儿一般,白虎也是太久没有见到她,要知道每天它们都会卧在玄冰棺旁边,这样看着她,一直看了五年,今日她是真的活了过来,这叫它们如何不高兴。

    姬少绝也很快被她们所感染,嘴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轻轻的扬起,直到玩耍了好一会儿,哥舒九才起了身,两只白虎卧在火堆旁边,寒风一起,两只犹如落汤鸡一般的白虎瑟瑟发抖。

    早知道便不该一时兴起在这大晚上的去水里玩了,哥舒九轻笑一声,蹲在了两只白虎身边,用内功为它们驱散着寒意,她睡了一日,所以身体也早已经恢复过来。

    姬少绝痴迷的看着那还在往下淌着水珠的女子,发尾末梢还沾着颗颗水珠,衣衫浸湿,浑身难掩天姿国色之貌,再一次他又看得醉了,他想他一定是中了一种毒,这个女人身上一定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毒,让人戒不掉,放不下,忘不掉。

    待到两只白虎身上的白毛都干涸之时,她身上也是半干,稍稍用内力便直接烘干了身上湿衣,两只白虎打了个哈欠,似乎想要睡觉了,白虎紧紧挨着,闭上了双眸。

    哥舒九随意的躺在了一只白虎的身上,看着姬少绝并没有半分睡意的脸,她睡了一天,自然也没有了睡意,姬少绝见她定定的看着自己,原本藏在心中的话再也藏不住了,“小九儿,本皇……”

    “本殿早就说过,不怪你。”她仿佛有颗七巧玲珑心,还不等他开口便已经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姬少绝脸上却呈现出一抹难以释怀的神色,“小九儿,本皇一定要说出来,不然本皇于心难忍,”

    “好,你说。”哥舒九调整了一个姿势继续看着他。

    姬少绝对上她那双眸子,不似醒来时的红色瞳孔,而是墨染般的漆黑一片,深深的,一眼望去根本见不到底,顿了顿,他方才开口:“或许你早就知道了一切,知道本皇一开始接近你绝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奉了一个人的命令,那个人是谁想必你也知道了。他的身子不好,不能出来寻你,所以便以本皇为媒介,四处为他打探。

    你在天山呆了两年多,所以一直以来本皇都是没有你的下落的,直到两年前,本皇初见你,起初的确是为了帮助他所以才接近你,可是越接近你,本皇便是真的假戏真做,喜欢上了你。

    你那么顽强,就算是本皇在你身上划了那么多刀,你也不曾哼过半句,那时本皇只觉得你这个女子太过于坚韧,坚韧到了让本皇吃惊的地步,本皇开始对你另眼相看,一次又一次的制造机会,其实都是为了将你引回栖霞,他的身边而已,可是你身边有一人,你很爱他,心中只有帮他的念头,又怎会为了本皇离开。”想到那时,姬少绝无奈的叹了口气。

    现在想来,所有的事情其实都有一双手在暗中推动着。
正文 398.第398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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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大家都不曾想到过,看似对九卿那么深爱着的男子,其实一开始便没有安好心,细细想来,似乎每一次九卿的变化都有他的推动。

    哥舒九把玩着自己的长发,将自己的长发绕在了指尖上,绕满了再松开,乐此不疲,她淡淡的接道:“是啊,本殿的每一次离开天玄或多或少都有你。

    现在想来我重生到白九卿身上的那一次,你准备直接将我带走,可惜仍旧被救走,你不甘心,在冷君熏的军营之中,你我再次遇见,看上去虽然是巧合,但是我从来就不信,许是你早就得了消息我要去军营,所以才在那里等候。

    我却偶然中了春惑,那时候你心中便已经对我有了情愫,想必当时最煎熬的是你,后来我又回了天玄,你上门求亲,甚至许出了那样丰厚的条件,天下的人都将你当做是疯子,但是我知道你不是。

    你的性子虽然看上去有些喜怒无常,但是作为君王来说,你绝对是个好皇帝,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惜一切的要做出这样大的牺牲来娶我?

    自然是有更大的目的,那时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便隐隐觉察到了一些,后来你没有想到他怎么都不愿意放开我,所以才会将我掳走,那时我心中也有一些想法,为了确定一些东西,便跟着你离开。

    你那条路看似是通往苍暝的路,实际上要回苍暝的话还有一条更近的路,这条路继续走下去便是绕向栖霞,不过那时我并没有联系到栖霞有什么,在半路离开。

    再次相见你却是变了,对我越来越好,大约还是挂念着你的目的,你一面对我好,一面又在刻意的引导我,告诉了我有关于栖霞事情的人是你,总是在我受了重伤的时候出现。

    可能你那时都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你任务在身所以才会救了我,大概都有吧,我看到了你眼中的挣扎,一方面是我真的很想要知道我的身世,所以同你一道回了栖霞。

    其实凌云阁在栖霞也有其它落脚之处,是你选择了烟雨楼,又告诉了我哥舒九和浅鹤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让我主动上门,进宫之后也是如此,表面上你是为了不暴露我的身份所以避而远之。

    实际上是你过不去自己内心那一关,你觉得你如此待我心中过意不去,所以并不敢再和我有所交集,那一晚,将花落引开的人是你,告诉百里长歌我身份的人也是你,让百里长歌出现的那么巧合的仍旧是你,少绝,我是不是该赞美你这一切做的天衣无缝?”

    姬少绝脸上从复杂渐渐变得苦笑,“果然一切都瞒不过你,这又算是什么天衣无缝,不是早就被你看穿了么?连本皇的心意都清楚明白,小九儿,本皇真的宁愿你笨一点也好。

    是啊,本皇处心积虑的想要带你离开,可是事情总是会在最后一刻变化,到底是冥冥注定,当本皇打算放弃之时,你却自己找到本皇希望本皇带你离开,那时候本皇的心的确是犹如刀割一般,本皇不愿也不想,可是却没有办法,你口中的那个人曾经救了本皇一命,所以当年本皇承了他的情,他的条件也很简单,就是带你到他身边。

    可是本皇千算万算并没有算到在这场阴谋算计之中,本皇却对你产生了感情,而且还是无法自拔的感情,你可知道,当你去寻找他的那一天,本皇就已经告诉自己,此生要和你决断,再不同你有任何牵扯,所以你在问本皇龙鳞在我手中的时候,我毅然决然的告诉你没有。

    本皇不想被一个女人左右思想,我想要放弃你,将你从本皇的脑中剔除,可是那一天见你****同他躺在一起时,尽管本皇知道你们没有发生什么,那一刻心痛如同刀绞,本皇无法释怀,寻了你几****都不愿见本皇,本皇知道你的身子服用了断肠草,熬不过几日了。

    在最后一天本想将龙鳞亲手交给你,然而你还是没有见我,甚至告诉本皇,你没有怪我,小九儿,他们都说你心狠,可是你才是最善良的人啊,明明知道我一直在害着你,却愿意原谅本皇,相比你来说,本皇实在是……”

    哥舒九轻轻的摇了摇头,“少绝,你既然知道我还在这么唤着你,便是根本就没有怪过你,每个人都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不管你从前如何,你后来不还是一直在帮着我?其实最煎熬的怕是你的内心才是,我那么多次死里逃生,本来就应该多谢你才是,是你救回了我。甚至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来唤醒,这份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少绝,当我知道了你的目的以后便不曾怪过你,所以将来也不会怪你,你无须再自责,或许这本来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你当日救了我,所以才有了今日我可以救你的事实。”

    姬少绝有些呆愣,她说的没错,即便是自己从前有龙鳞镇压着体内的烈焰之气,但是永远也无法根除的,如今他身上的烈焰全都被引渡到她的体内,自己平安无事,归根结底不是自己当初救回了她所以才会有今日。

    “你不怪本皇就好,本皇还以为从今往后和你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姬少绝心有余悸的说道,如今的他在不奢望能够和九卿在一起,只希望她能够好好地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就好。

    有时候最亲密的感情兴许不是爱情,而是超脱了友情,比爱情浅一点的生死之交,或许便是说得两人这般。

    “小九儿了,本皇从前不认识你,对你大多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的,你能不能告诉本皇一件事,分明这么多人都喜欢你,为何你喜欢的人始终是他?”姬少绝心中一直都有些不甘,夙千隐凭什么能够获得她如此的深爱。

    听到他提起这件事,哥舒九的嘴角轻轻勾起,眼眸之中仿若溺了一潭温柔的湖水,“他啊,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愿意听么?”

    “好。”

    “故事是这样的……”
正文 399.第399章 九殿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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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的那一天,天边红霞漫天,仿佛是十里八荒的红霞全都集聚在此,尤其是在皇宫的上空,那集结的红云就好像是一只腾飞的凤凰一般,栩栩如生,引人啧啧称奇。

    泠芷花在一夜开放,百姓们都将这些看作是最吉祥的象征,就在这一日,皇宫之中诞生了一个婴孩,便正是哥舒九。

    百姓们举国欢庆,面对这个天生带有异香出生的殿下,众人都觉得是她是天神下凡,会给大家带来福气的,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便被人寄予了无限的希望。

    寝殿之中,一位孱弱的女人刚刚诞下一女,身子倚在一个俊朗男人的怀中,手指被男人轻轻的托着,男人的唇轻轻的吻着她的额头,“姿儿,辛苦了,你瞧,咱们的女儿多可爱。”

    女子脸上还有些失血过多的苍白,发丝凌乱,但难掩她眉间的那抹愉悦,“是啊,是个女儿,你瞧,长的像你。”哥舒姿用手戳了戳那小婴儿的脸,

    然而那小女婴并没有寻常婴儿应该有的反应,她十分安静,安静的几乎有些诡异,那双清澈的眸子好像蕴育着万千,她乖巧而又懂事,没有哭喊,两人惊叹小小的女婴竟然如此懂事。

    小小的女婴被两人拥在怀中,无人知道她生来便是带有记忆的,哥舒九从女子身体滑出,一时间脑中还有些混沌,耳畔一片嘈杂的声音,她不是已经死了,这里又是哪里?

    在看了半饷之后,她终于明白了,她这是穿越了,而且还带着前世的记忆穿越到另一个小女婴的身上,一时之间心中也不知道是何反应。

    有过惆怅,但是最后脸上的神情却化为了释然,想着她那个可悲的过去,或许是老天爷开了眼,重新给了她这个机会,让她在另外的时空活了下来,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事,那都是应该舍弃的记忆了,如今她是……哥舒九,对,哥舒九,方才这个俊朗的男子给她取的名。

    很快便适应了下来,只是作为小婴儿的她很是不方便,还不能说话,做什么都只能哼哼,她扭动着圆滚滚的身体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这个小胳膊小腿,心中想着自己还有多久才能够长大。

    “呀!殿下居然能够自己坐出起来了,天呐,殿下果然是神仙下凡投胎的!”一旁的男侍惊叫道,仿佛他眼前出现的是外星人一般。

    哥舒九早就习惯了这一惊一乍的少年,不过几天的时间她便已经熟悉了,这里是一个以女为尊的国家,而且伺候她的人皆是清秀的少年,还记得她第一次被人扒光了衣衫时,她第一时间将双手放到了胸前。

    “呀,殿下这么早就知道害羞了,殿下果然是神仙下凡投胎的!”仍旧是那个聒噪的少年,哥舒九的耳膜都快要被他震破,嘴角无奈的抽抽,想着自己本来就是小婴儿而已,方才的举动在他们眼中就有些不正常了。

    前世的她大多都是忙得不可开交,很少会有这样的日子,现在每天过着吃了睡,睡醒了吃,吃饱了继续睡的日子倒是让她觉得似乎也不错。

    尤其是隔山差五便有些小意外给她生活当了调味剂,她更是欢心,才出生起她便已经注意到一个女人,这人同自己的母皇长得有几分相似,每次她来,母皇都会很高兴,指着哥舒霄对她说道:“九儿,这是你的皇姨。”

    她看到哥舒霄的第一天起心中就有不高兴的感觉,她从那人的眼中没有看到亲人的疼爱,反而她看到的是一片杀意,尽管那人隐藏的极好,不过对于从前便天天在刀尖上舔血的哥舒九来说,一个人脸上的微表情便足矣让她看破想法。

    她想要杀自己,小小的嘴角勾起,看来自己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哥舒霄绝对不会知道,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起,自己所有的意图便被一个女婴洞悉清楚,试问这样的她又怎么会斗得过哥舒九?

    例如她试图在无人的时候将被子捂在哥舒九脸上,想要将她活活捂死,不过才盖上去便被哥舒九给掀开,气得本来快速离开的她又赶紧回来,哥舒九仍旧一副乖巧的模样看着她,她细声哄道:“小孩子不能掀被子,不然会着凉的哦。”说着又将被子覆在了她的脸上,甚至还压了一个枕头在上面,不过想了想很容易被旁人怀疑,又将枕头拿开,只要不打开被子,她不久就会被捂死。

    哥舒霄悄悄躲在了暗中,发现自己一离开哥舒九便又打开了被子,气得她就准备一手直接掐死哥舒九算了,然而还不待她动手,哥舒九已经嚎啕大哭,立马就来了下人,她狠狠的瞪了哥舒九一眼,殊不知她前脚一离开后脚哥舒九便停止了哭声,小小的嘴角突然扯起了一抹邪气的笑容。

    下一次,哥舒霄又找了机会,装作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大花瓶,花瓶直接朝着哥舒九身上砸去,一旦被砸中只怕便会被砸的血肉模糊的。

    在众人都胆战心惊的时候,小小的哥舒九慢悠悠的爬到了旁边,花瓶恰好落在她身旁,却没有伤到她一丝一毫,“呀,殿下居然会爬了,一定是天神保佑!”这个时候自然少不了小天的夸赞,哥舒九心想,自己要是能说话第一件事便是开了这个聒噪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两岁,如今的她已经活蹦乱跳,甚至在大量书籍了,自然这一番又少不了被小天大大的夸赞一番,直到很久以后哥舒九都在想,为何她被人传的神乎其神,或许这其中最大的功劳便是因为小天。

    她本就带着前世的记忆而来,所以识字根本无需人教导,直接无师自通便能够很快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在她两岁的这天却迎来了一人。

    一个很特别的人,那天天朗气清,她正在桃花树下拿着一本和她人差不多的书在翻阅,直到耳畔传来母皇的声音,“九儿,来客人了,快些过来。”

    哥舒九从书中探出头,缓缓抬起眼眸,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人之时,整个人已经懵了。
正文 401.第401章 孽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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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那个陪着她同生共死,最后又亲手杀了自己的男人,即便是已经过了两年,她以为所有的一切早已经被时间所淹没,但是今日在看到他的这一刻她才明白,有的人就是一个心结,不管是跨越时空还是他也变成了幼龄,长了一张同以前大不相同的脸,可是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种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羁绊,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早就超出了生死,若是她不被他杀死,恐怕永生永世她都会将他当做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然而他背叛了他,在最后的时候,哥舒九的心情可想而知,她曾经想过,等到那一件事完了之后,她便会向他告白。

    这么多年来,说是对他没有想法定然是不可能的,他了解她的一切,连她每月最特殊的那几天都比她记得要清楚,他知道她最喜欢的口味,知道她最喜欢的颜色,知道她妈妈的忌日,知道她的所有。

    她却一点不了解他,她只知道自己喜欢吃的他也会跟着吃,自己喜欢的颜色他也会喜欢,妈妈的忌日他总会提前买好了白菊放下手中的事陪着她一起去祭奠,在她每月特殊的那几天陪在她身旁,为她熬姜汤。

    她喜欢他,可是两人的身份并不是合适谈情说爱,一旦有了情意在执行任务之时便会有了羁绊,她们这样的人是不能有感情的。

    所以她已经决定,完成这个任务,她就像组织提出申请,从此洗手洗白身份,从此当一个普通的女人,她会向他表白心迹,她想要做他的妻子。

    可是她等到的结果却是那般惨烈,在最后关头她分明可以将手中的匕首插向他的胸膛,她放弃了,脑中想到了两人曾经在一起的画面,她没有他的心狠,所以到头来还是放弃了一切。

    现在再次相见,她自然对他没有好脸色,百里浅鹤嘴角仍旧笑得那般的云淡风轻,“小九,你还在怨我?”

    “别在这么唤我,如今的你不配。”哥舒九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你这样的口气便还是在怪着我了,也罢,当初的确是我对不起你,你这一世的名字名为哥舒九,那么我就唤你哥舒好了。”他再一次握上了她的手,“百里浅鹤。”

    这样的场景像及了两人初见那时,她也是一个小女孩,看着朝她走进的少年,身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头发柔软而又细碎,在阳光下熠熠生光,她看着那十二、三岁的少年,心中的某个地方也随之变得柔软。

    她不曾想到处在她们这样黑暗的地方会出现他这样的少年,就好像是一缕阳光或者是一股清风般就这么悄然打开她的心灵。

    他走到她面前,身子比她高出了一大截,略略俯身,朝着她伸出了手,她缓缓将小手搭上了他的手指,两手相握,他的骨节匀称而又细长,后来才知道他这么漂亮的手在弹起钢琴来便更是美极,“安然。”他小声在她耳畔说道。

    柔柔的,很好听,就好像是山涧留下的溪水。

    “哦,我,我是九号。”她有些慌张,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要这么慌张,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那一刻她在想,他会不会嘲笑自己没有名字?

    然而他却是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请多关照,小九。”最后一个音符在他唇畔落下,她的心中却好像是喝了蜜一般的甜,

    从进入这个地方起她便舍弃了名字,她的代号是九,所大家都是面无表情的唤着她九或者九号,从来没有人唤过她小九。

    有时候进入一个人的心,就是这么简单,从那一天起,她的生命中便多了一个人,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年长她几岁,虽然是后来才来到组织,但是做事情的手法却比她要纯熟许多,他带着她,帮着她,也教会了她如何存活。

    原本她早就不对生活抱有任何希望,小小年龄的她成了组织里最冷酷的人,直到他的出现,她的世界之中才重新有了光明。

    她坚信,他一定是神派来拯救他的,从此她不再觉得生命枯燥,她变得享受生活,从而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每次出个人任务,她总是在最快的时间结束,不是她无情,而是她知道有人在等着她。

    她们两人的关系没有说明,她却以为彼此已经心领神会,只是中间的那层纸不曾捅破而已。

    两人出勤任务之时,大多时候会扮作情侣,她亲密的挽着他的胳膊,他也会宠溺的对着她笑,一如既往,有时候她都会误以为这就是两人真实的写照,殊不知戏始终是戏,繁华落尽,戏当真也会落幕的。

    离那件事已经有两年的时间,而他再次比自己年长了几岁,也不知道是否和自己同一时间到这里来的。

    不过她的心早就在那场枪战之中湮灭,他当日能够平静的扣动扳机,将这些年来两人的过往一笔勾销,他可以淡笑着转身,眼中没有一丝心疼。

    说明一切不过都是她一厢情愿而已,所以那个不切实际的梦她早就该醒来了,她平息了怒火,同当年一般,握着他的手,淡淡道:“哥舒九。”

    两人算是正式见面礼,浅鹤打量着她,“分明见你比当年还小了些,可是为何却又觉得你比以前长大了许多。”

    “这一切当然要感谢你,是你教会了我成长。”哥舒九淡淡道。

    “大约真是报应,当年我对你下了手,以为终于得到我要的东西之时,却不曾想就是因为那颗珠子将你我带入了这个世界,如此看来,在时光之中,你我并没有在一起,我比你还早出生了几年,哥舒,你看现在的场景同当年是不是一样的,我有长了你几岁,隔了这么远命运又将你我牵扯到了一起,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他歪着脑袋问道,这张脸比起当年还要俊美得多,不过他就是他,即便是重生也不会泯灭他骨子中的东西。

    哥舒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缓缓吐出几字:“即便是缘分,也是孽缘。”
正文 402.第402章 时光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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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上的事情便当真有这么玄妙,原本她以为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的人,而今却是真真切切的再次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隔了时空,穿越了时间,她们还是再见了。

    哥舒九宁愿将这当成是两人之间的孽缘罢了,百里浅鹤抱着小小的她腾空而起,哥舒九脸上一片复杂,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两人一起穿越时空也就罢了,分明是同时穿越的,为何他还是比自己大几岁,如今的他已经可以自由的运用轻功,不像自己才学会跑跳,虽然她也搜罗了一些武功秘籍,不过现在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现在的身体哪里能够支撑她飞来飞去。

    她软软的一团像是小糯米丸子一般的被他抱在了怀中,“你给我放手!”即便是她用了从前最为冷冽的声音,但是从这具小身子发出来都是奶声奶气的,反而让人觉得像是小猫一般。

    “哥舒,方才那里不是叙旧的好地方。”浅鹤淡淡道,却没有松手,到底是大几岁,他的声音没有那般稚嫩。

    尽管才六七岁,他已经能够熟练运用轻功,抱着哥舒九也绰绰有余,将她抱到了桃树顶上,哥舒九这具身体不过才两岁而已,小胳膊小腿,就算想要下去也无能无力。

    “别动,摔死了我可不负责。”浅鹤淡淡的笑道,分明还是个孩童的模样,哥舒九却透过他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前世的那人,不管他的面容如何变,他始终都是那样的人,看似对谁都无害,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狠辣,她已经领教过一次,今生也再不愿意重蹈覆辙。

    她没有动弹,坐在了桃树之上,“你想要说些什么?”尽管两人过去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对于她而言,无论如何两人也再回不到从前的时光。

    他看着那小小的女童眼中露出并不属于她这样年岁的光芒,嘴角莞尔,轻轻的坐到了她的身旁。

    “你知道么,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后悔,那一天若是我没有动手,你我是不是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浅鹤拉着她的小手问道,她想要挣脱,不过只是徒劳而已。

    哥舒九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若是你说其它事情我还会信你,唯独这件事我不会,你的骨子里流淌着的是冰冷无情的血液,不管我有没有得到那件东西,你终究会对我下手,你这个人,一切都以自己的利益为主,即便是时间重来,你仍旧会像当初那般选择。”

    是啊,从头到尾他在乎的只是利益罢了,那颗出土的九转百星珠一出土便被考古学家定义成了无价之宝,更离谱的说这颗珠子会改变时空,当然此类的话在那个世界不过被人当做是天方夜谭罢了,不管它会不会改变时空,总之它是价值连城的。

    一出土便被很多势力的人盯上,一次意外落入了歹人手中,哥舒九同浅鹤便隐姓埋名追查了半年,最后终于得到,只不过在最后的时候他舍弃了她,杀了她夺了珠子,时空在这一刻发生逆转。

    浅鹤想到那时的情景,嘴角便露出了一抹惆怅的笑容:“你倒是了解我,不错,不管是不是有这样的事情,我都会杀了你,哥舒,你可知道,一开始我是想要将你脱离组织,随我一道离开的。

    可是我做了很多努力,你却始终根深蒂固,要誓死效忠组织,你这样固执的女人,能力实在太强悍,当时我本就打算主意一旦得到宝珠便杀了你离开。

    既然你不能为我所用,我总不会留下这么多的隐患,所以不管当时有什么结果,我都会杀了你,万万没有想到在你死的那刻,当真是时空逆转,你同我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早知道结果是如此,当初我定然不会那么选择。”

    哥舒九的手指紧紧的蜷着,尽管她已经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但是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未免还是觉得有些冰寒彻骨,

    原来自己在他眼中一直都是一个有利的工具而已,他知道自己的一切,并不是对自己有意,而是想要达到他的目的,可笑的是自己一直以为他也是喜欢着自己。

    芳心破碎,她终于是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比起他打她骂她还要难过百倍,她蜷了蜷小小的拳头,发现现在的这只手并不是从前那满是薄茧的手。

    她不再是从前的九号,她是哥舒九,将来要做女皇的人,她突然抬起头来,“其实我倒是很感谢你能够这么选择,若不是如此,我又怎么会重新开始,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不会每日再为了任务东躲西藏,隐匿身份,卧底敌方,现在我睡醒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再睡,身边还有一大堆的人伺候着。

    我还有关心我的母皇和父皇,我什么都有,比起从前的日子好了太多,我可以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我有名字,我叫哥舒九,安然,不,百里浅鹤,在今日之前我都还在怪着你,可是就在刚在,我突然想通了。

    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但是总归是改变了我的生活,我喜欢在这样的日子,从今往后,你我就当做是从来不曾见过的陌路人吧。”哥舒九脸上洋溢起了一抹释怀的笑容。

    如今她有了一切,为何又要为一个不想干的人再难过呢?

    嘴角微微勾起,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她便不是九号,而是哥舒九,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她的身上镀着一层暖意,浅鹤看着她身上的改变,眼眸微微闪了闪,突然间他压低了身子,在她耳畔轻轻道:“哥舒,你可知道在时空轮回之时,我生了什么心思?”

    “你生了什么心思同我无关,如今我都不怪你了你还是放我下去。

    “那时,当你我一起被吸入珠子散发出的光芒中时,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其实你的情意一直以来我都是知道的,只是那日,我幡然醒悟,若是能够重来,我还要遇上你。哥舒,你我再次遇上,本就是老天的安排,你可知道,我做的那个决定便是,若是时光重来,我定然会喜欢上你!“
正文 403.第403章 一直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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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一番话柔柔从耳畔传来,听上去是那般的云淡风轻,但熟知他性格许久的哥舒九,却从他的眼眸之中看到了少有的认真。若是旁人听到两人这样的话语只怕会惊讶之极,这两人一人刚过两岁,另外一人才七岁而已。

    她们看向彼此的眼眸之中却没有一点看着孩童一般,哥舒九对上他认真的双眸,仅仅只是呆愣了片刻她便已经清醒了过来,他要是早些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倒真的像他说的那般,两人不会落到这般的田地。

    世上没有后悔药,已经做过了的事情不管是对是错都要继续走下去,哥舒九轻笑了一声,模样像及了曾经的他,大约是两人从前在一起那么久的时光,不管想不想承认,他们都沾染到了对方的一些习惯和气息。

    她小小的脸庞之上没有从前的恨意,到底是已经想清楚了,那一世她含恨而死,尽管也恨过很长的一段时,现在两人都已经有了新的身份,他不是当初的安然,她不再怪他。

    可若要因此在抛出自己的一颗心却也已经不能,同一个陷阱她不会落下两次,“百里浅鹤,不管你今日说这话是真心也好,假意的也罢,如今我已经不需要了。

    在现代的时候,我曾经误以为你也喜欢我,不过到头来只是我的痴心妄想而已,我甚至打算过,那一场任务之后,我便离开组织,向你表明心迹,从今往后就只做一个普通的人,当你的妻子。

    当然,结果是我没有预料的,你用那样的方式结束了我的性命,也结束我心中对你仅存的爱,从今往后,我不希望你再说出之前的话,你我早就完了。

    我更希望的是从今往后你我归于陌路,再也不要相见,以前的种种就只当是我做的一场梦而已,梦醒了,我也该过自己的生活,你看,我现在过得很好,请你不要来打扰我。”

    哥舒九脸上一片释怀,仿佛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轻松过,百里浅鹤一直静静的听着她说完这一切,没有打断。

    “哥舒,你我一同成长,这些年的交情你都打算忘得一干二净了?”

    “呵呵,百里浅鹤,亲手割断你我牵绊的人是你。”

    “如果我后悔了呢,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了你,只是我从来没有意识到,直到杀死你的那刻我是有感觉的,再后来我们一起穿越时空,那时我虽然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但是心中一直的心愿便是不管去哪里,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上天一定是听到了我的祈祷,你看,这就是我们重新在一起的机会,让我又找到了你,小九,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百里浅鹤拉着她小小的手请求道。

    印象中她从来不曾看到他脸上会有这样的神情,以前的他大多都是百变莫测,云淡风轻的,尽管一直在自己的身旁,她却觉得他像是天上的流云,水中的浮萍,让人捉摸不透。

    “百里浅鹤,我觉得我的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便再也没有回头的路,这些年来你一直陪在我身边,难道还不知道我的性子,好了,我言尽于此,让我下去。”哥舒九不愿再同他多说什么。

    百里浅鹤向来知道她很倔强,他也没有想过今天三言两语便让她心意回转,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等待。

    重新将那小糯米丸子抱着下了地,“你想要摆脱我却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哥舒,不管如今你是什么身份,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你,现在你不原谅我,但是将来不一定了,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

    如果说哥舒九就是一个难缠的人,那么这人更是如此,他的耐心比她更好,两人相处时间最长,所以早就了解彼此的性子,只是他了解她的一切,包括优点弱点,哥舒九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她仔细一想,也没有想到有关于他的弱点。

    这个男人是完美的,他没有一点可以捕捉的痕迹,哥舒九不再看他,直接继续坐到了树下,翻阅书籍,自己可没有他这么好运,早来了五年,五年已经足够他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

    她仅仅只是了解栖霞而已,现在她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自己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难道天下都是以女为尊的国家?

    她想了很多很多,唯独没有想一个问题。

    百里浅鹤看着她不停翻动书籍的手指,她看书向来很快,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他扫了一眼那书上的内容。

    “你想要知道这些,不如我告诉你如何?”

    “不必。”哥舒九头也不抬道。

    “哥舒,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假如还有回去的机会,你可愿同我一起回去?”他的话像是一颗定时炸弹,直接在哥舒九耳旁爆炸。

    她抱着书的手指一颤,以她的聪慧绝不会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她之所以没有想过,是因为她潜意识就不愿去面对。

    不管她是怎么来的,反正她已经来了,“不愿。”她直接了当的回道。

    “为何?”

    “我为何要回去,这里有家人,有朋友,我可以堂堂正正的活在阳光之下不被人打扰,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有自己的名字,没有人会伤害我,我为何要回去?”她得到了原本只会在她梦中出现的生活,所以她干嘛要回去。

    这里没有伤害她的人,浅鹤眉头终于不愉快的皱起,“哥舒,这里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二十一世纪,在这里没有电子设备,没有交通工具,没有良好的生活条件……”

    相比二十一世纪,这里的确有诸多不善,可是她早就习惯了一切,再说一旦喜欢上一个地方,不管是在哪里她都甘之如饴,她已经做了要在这里扎根的准备。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到那个一无所有,只知道完成任务冰冷的地方。”她淡淡的收回了视线,继续。

    手指被人拉住,“哥舒,你有我,你一直都有我……”
正文 405.第405章 一卦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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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皆知九殿下天赋异禀,不仅出生时天上一片祥和之意,她的身体自带幽香,更加是聪慧异常,属于天才级的人物。

    却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源于在两岁那年她遇上了百里浅鹤,百里浅鹤的出现让她知道了自己的差距是有多大,两人相差了五年,便足矣让自己在他面前无能无力,什么都做不了。

    待百里浅鹤一走,她第一件事便是将皇宫中书库里面的书全都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这一切只花了半年,当然大多时候还被女皇叫去休息,她这么小的身子并不足矣支撑她每日每日的在书库看书。

    半年之后,当她初来时,身子又长高了一点,闭上了双眼,她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个世界,现在对于她更重要的事情便是防身。

    一开始她的身边是没有暗卫的,大约是栖霞民风淳朴,在百姓之间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大家都热情的拥戴女皇,栖霞地处偏远,又因为是女尊国家,平常少与其它国家往来,所以造就了栖霞一直都很闭塞,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又是安全的国情。

    没有人打扰她们,女皇便更不担心会有人对她的公主下手了,不过这半年来倒是哥舒霄最消停的时候,两年间来她制造了无数次意外,当然每次都被哥舒九巧妙的避开,这半年她一直泡在书库之中,书库本来就是皇家禁地,里面布满了阵法,所以倒成了保护她的屏障。

    哥舒霄放任她多活了半年,等她一出来又开始想办法要对她下手,哥舒九却在这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所有人视线,是的,她走了,一个两岁半的孩子消失在了皇宫,留下的只有一张纸条,她外出寻找高人学武去了。

    不管是不是胡闹,女皇在勃然大怒之后派出去找她的人没有一个是找到她的消息。

    哥舒九不是看不上栖霞那些女官的武功,只是她觉得她若是要学,一定要学最好的。

    说来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两岁半的女娃,当然她的心智已经有了二十岁,和小天在一起,小天武功不高,不过应付一些简单的人倒是没有大碍,再说栖霞的国风淳朴,两人并没有遇到太多的麻烦。

    哥舒九在古籍之中看到过有关于天山派的记载,天山派每一代都会收一两个徒儿,这两人便是学到了世间最好的武功,其实哥舒九后来才知道,天山派还有一套绝门武功,即便是入了天山门也不一定学到,这完全是靠自身的机缘,很显然,她便成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她带着小天,没错,两岁半的她拉着小天千里迢迢,一路上坑蒙拐骗,装傻充愣,卖萌求抱一路艰辛到了天山脚下,天山上面布置了很多机关。

    幸亏她这半年来也没有闲着,尤其是对于机关术这一块她是下定了狠心研究,她心中想着,若是以后百里浅鹤再来她一定会好好的用阵法招待他,让他半步也进不得身前。

    一路上倒也没有那么顺利,好在她还是登上了山顶,她出现的那刻,天山掌门已经是惊讶的胡子都快要掉下来了,天山派这么多年的阵法居然被一个两岁半的孩子所破?

    不为其他什么,哪怕就是为了这孩子这种天赋异禀,他也会收了她,拜师也是一帆风顺,学起武来更是顺风顺水的。

    小天只能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他家这个小主子是有多厉害,他陪着她,在天山一呆就是五年。

    每过一月她都会给女皇传信一封,因为信鸽飞行的路程来回就要一个月的时间,女皇费尽心思想要查出她的下落,她在信中却始终不曾告诉女皇,

    一来是不想任何人打扰她修行,二来便是她的消息一旦流露出去,必然会引来哥舒霄的暗杀,当然还有更重要的目的,百里浅鹤曾经说过他会每年来看她一次,她坚决不会将自己的地址暴露。

    在没有人打扰的五年,她已经学成,天山掌门都是惊叹于她的学习能力,居然五年的时间就搜刮走了他所有的老底。

    原本他也喜欢这丫头至极,想要多留她几年,这丫头倒是狠心,为了学习,能够五年的时间不回家一次,仅仅只是每月书信报平安。如今她学成准备离开,心中一片叹惋。

    “师父,我走了还有师兄陪着你,”哥舒九已经七岁,出落得更加好看,她五年便学了五十多岁师兄许多年才学会的东西。

    “他哪里及得上你,也罢,你这丫头迟早是要离开的,这天山留不住你,也不该留你,丫头,既然你要离开,师父便送你两件礼物。”天山掌门和蔼道。

    “师父要送我什么?”

    “喏,拿着。”他扔来一块令牌,上面端端正正的刻着一个云字,通体牌子没有其他装饰,但是贵气天成。

    跟在他身边多年,哥舒九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她只是笑了一下便将牌子还给了他,“师父,这凌云阁我并不适合接手,这一世啊,我只想简单的活,这累心的事情还是交给师兄吧,对了,听说师兄前些日子在山下捡了一个小女孩,准备收她为徒呢,留给更适合的人吧。”

    天山掌门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狠狠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丫头,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倒是避之不及,也罢,为师也不勉强你,这第一样礼物你不要也就罢了,第二件可不许不要。”

    “师父请说。”哥舒九难得的乖巧。

    “为师年轻时为人卜过一些卦,如今还差一卦便收手,我等了十年才等到了你,这最后一卦,为师要给你卜算,也算是这么些年来我们的师徒情。”

    天下众人知晓,他一卦难求,可抵万金,不少人也求着他卜算他都始终没有答应,原来就是在等着哥舒九。

    哥舒九听完并没有那些人那般的激动,她轻轻摇了摇头:“师父,这第二件礼物我也承受不起,不是我不信师父的厉害,我只是想自己的路,自己去走,我命由我不由天,师父,此生我不愿复杂,便不卜了吧。”

    “你这丫头,你可知道为师这一卦可让你少走多少冤枉路。”

    “师父的好意徒儿心领了,若是知道了前程便也没有了趣味,只有未知的才最吸引我。”

    “也罢,你今日不卜,这一卦为师永远给你留着,你想通了随时回来。”

    “好。”天山之巅,女童脸上淡淡,眼眸流转,却早已经有了窥视天下之势。
正文 406.第406章 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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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问前程,不知世事,抱着对未来的期待,哥舒九告别了天山掌门,掌门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发出了一声的轻叹,这个丫头,若是能够留下来该多好,只是他决不能这么自私,罔顾她的意愿。

    一时间她离开之后心中有不少空落落的,想到五年前她闯了上来,那时的她跟个小糯米丸子似的,如今五年一晃而逝,摇了摇头,准备回洞闭关,他知道自己定然很久都见不着她了。

    还是将掌门之位传给大师兄吧,那个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如今已经年过五十载。

    脚步轻点,还没有到达屋前,便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团团的一团在雪地上玩儿雪球,刹那间他以为他看到了哥舒九。

    眨了眨眼,目光同她相对,她比起哥舒九来说还要更小一些,约莫三、四岁的模样,见到自己有些害怕,他缓缓的走了过去,想必她就是大徒弟新带回来的丫头吧,“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他尽量用最轻的语气问道。

    小丫头怯生生道:“我,我叫媱姬……”

    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怯意,原本还觉得她的轮廓长的有几分像哥舒九,心中来了兴趣,走了一个小丫头,又来了一个,他倒是不亏。

    然而哥舒九当年看到他的第一面便是磕头跪拜,“你就是天山掌门吧,我要拜你为师。”然后咚咚咚在雪中磕了三个头。

    这个丫头到底不是她,顿时有些失望,嘱咐了几句之后便施展轻功离开,他已经将掌门之外传给了大徒弟,自己现在倒是乐得清闲了。

    哥舒九五年不曾下山,初次下山倒是被吸引,小天也从当日十一二岁长成了十七岁的少年,再不似从前的一惊一乍。

    在天山修行的这么久,他虽然没有大成,不过小成倒还是有的,“殿下,如今你已经学成归来,不如咱们快点回去吧,女皇她们估计都想死你了。”

    小天劝解道,哥舒九眼珠子在花花绿绿的集市中打转,现在的她早不似往常,尽管才七岁,她的身子经过掌门用特殊药材所滋养,里面已经有了一甲子的武功。

    她的确算得上是学成归来,只不过在回去的途中倒没有心急如焚,而是心情大好东瞧瞧西逛逛。

    “原来这就是天玄啊,倒是比栖霞大多了。”她感叹道,五年前她一心想赶往天山学武,一路奔波根本没有时间看其它地方,现在一看倒是觉得美极了,

    而且天玄最大的好处并不是女尊国家,所以男子都非常俊朗有气度,她从书中知道,除了栖霞之外,其它的国家都是男尊国家。

    天玄是几个国家之中最大的一个国家,且地理位置优越,气候温和,这一路走来,她的确比较喜欢这里。

    她喜欢红衣,便做了很多件一模一样的款式,每次小天为她洗衣服时都会无语,他总有种错觉,他家主子一年四季都穿着一件衣服,从来没有更换过。

    用哥舒九的话来说,习惯了这种款式便不习惯其他的了,他只得无语的替她更换那已经破旧了的衣衫,心想按照他们这个脚程还得半月才能会栖霞呢。

    不过他急,哥舒九倒是不急,反正五年都等了过来,又何必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两人一起游玩,也算是十分尽兴,只是这一日,也不知道哥舒九抽的是什么风,半夜三更她非将小天叫起来,说要吃附近灵水泉的烤鱼,还非得要晚上。

    小天一般打着哈欠,一边穿衣起床,心中想着下辈子重新投胎他一定要投到大户人家做少爷,这伺候人的活实在太累了,尤其是一会儿一阵风一会儿一阵雨的主子,他可是吃不消。

    两人连夜打马,愣是在半个时辰赶到了灵水泉,“小天,你下去摸鱼给我吃。”

    “主子,这可是秋天。”小天有些楚楚可怜道,在天玄深秋的晚上已经十分寒冷了,这潭水那么深,黑灯瞎火的怎么摸?

    “你是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嗯?”虽然还是童声,不过主子就是主子,小天比她大了十岁,仍旧只得苦着脸听从。

    “这就乖了,我怀里带了酒楼的调料,我现在去准备烤鱼的东西,你可快点。”哥舒九一脸兴奋,顺便一脚将小天踹了下去。

    小天在黑灯瞎火的水里哭丧着脸,这个主子的性子倒是越来越怪了,想一出是一出,以前她小还可以将她抱走,现在只怕还没有近身就被她踹走了。

    哥舒九熟练的搭灶生火,看了一眼水中的人还没有动作,她便离开准备去寻荷叶过来包鱼。

    “小天,我去找几片叶子。”

    “恩。”潭中传来了他不情不愿的声音。

    在这样月黑风光的夜里,除了出门吃宵夜之外,还有更适合做的事,例如,杀人放火一类的。

    哥舒九哼着小曲,绕到了灵水泉的西面,若是没记错这边是有一大片荷叶的。

    施展轻功,片刻后就落在了泉边,今夜的月亮有些惨白惨白的,她不喜欢这样的月色,鼻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鲜血……

    若是仔细看,那荷叶之下弥漫着一圈圈血液,她视若无睹,轻点足尖,便准备采了潭中的荷叶。

    事实上很不凑巧,她随便折的荷叶便出现了端倪,她才折了一半便发现荷叶之下躲着一个人。

    幸好不是水怪一类的,她淡然的折断了荷叶,准备离开,“该死的女人,你不知道折其它的,你折了这个叫我怎么躲?”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听起来颇为怨怒。

    哥舒九扫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月光下的原因,他的脸很苍白,“哦,这荷叶又不是你家的。”她不以为然。

    “你这个女子好不知好歹,没发现我在躲人么?”

    “发现了,不过那与我何干?”哥舒九翻了个白眼,的确同她没有关系。

    “你……”那人怒极,直接拉了哥舒九的脚准备将她扯入水中,哥舒九定力不错,没有成功。

    两人正僵持着,耳畔传来声音:“找到了,人在这呢!”
正文 407.第407章 惹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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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莲池中央,一个七岁的女童手执荷叶腾空而起,精致的绣鞋却被一只手紧紧握住,她仿佛是被断翅之鸟,想飞却飞不起来。

    同池中的男孩发生了口舌,却因此引来了旁人,再抬头看时,在莲池之畔已经围了一圈的人,皆是目露凶光,手中打着火把,另外的手则是握着长剑,“找到了!”

    他们指着湖中的那人说道,哥舒九眉头一挑,“喂,你被发现了,还不放手?”

    面对这么多人她没有丝毫害怕之色,再看她本来就是一个女童而已,被那人拉住了脚腕,她还能轻松立于荷叶之上,很显然她的轻功造诣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在场的男人都没有人敢夸口自己有她这般的能耐。

    那眉目俊秀的男童自然早就发现了,当真以为他是孩子只知道吵闹呢?在这样的野外,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居然孤身来莲池采莲,她运用的轻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飘逸,只是一眼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这个女孩定不简单。

    在折了他头上的莲叶之时他便从水中探出了头同她理论,甚至想要将她拖到水中,不想她纹丝不动,这一举动只是他为了试探她而做。

    “若不是你,我怎会被发现?”男童是打定主意不放手了,哥舒九看到他圆溜溜的眸子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是摆明了要拉自己下水了。

    他的脸上一片苍白,在月光下更是惨白惨白让人心悸的颜色,从她到达池边起便闻到了一股血腥之味,不是不曾看见,只是她视若无睹,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岸边的人已经涉水而来,水中的男童脸上有些了仓惶之意,“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些人是来寻你,同我又没有干系,你快些放手,我还有事。”哥舒九一脸淡漠道,她不过就是来采莲而已,若是知道会遇上这样的麻烦她才不会跑这一趟。

    “你竟然见死不救?”男童有些气急,他明明感觉得到这个女童不简单,她的双眸之中一片认真,这让他很是焦急,原本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诚如你所见,我就一个几岁孩童而已,自身难保都成了问题,哪里还有余力来救你,我就是出来打酱油的,现在也该走了,你快些放手,若是你死了,以后逢年过节我若是记得你的话会给你烧些纸钱的。”

    “你……”男童气急,现在他不放手也不成了,眼见着那些人团团将他们两人围住,突然间男童画风一转,“你们要杀就杀我,放了她,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孩童而已。”

    靠拢来的足有八人,皆是武功上乘的人,尽管他们也不知道为何这人身旁多了一个小女孩,可是见这女孩分明是施展轻功立于荷叶之上,身姿轻盈,这女孩不凡。

    “大哥,别信了他的话,这女孩定然是一起的,不然在这深山之中怎会有女孩,难道这女孩便是来接替他的内侍?”

    “不错,我也这般想,定然不能相信他。”

    哥舒九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这些人是猪脑子么,谁来接应会带着一个几岁的女孩?不过仅凭她在荷叶上站了这么久,还没有半点不济的样子便已经让人惊叹了,所以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杀,一起杀。”为首的那一人一片肃杀之意,下一秒便有人将刀砍去,正是他拉着哥舒九的手,他灵敏松了手,那刀正不偏不倚的朝着哥舒九的脚而去,这一刀下去只怕脚会靴落半只。

    哥舒九本来淡漠的眼眸闪过了一抹怒意,她扫了男童一眼,那眼光似乎在说等会再找你算账。

    脚尖顺势一踢,那人还没有接近她便被一脚踢翻到了水中,她小小的身子,在刚刚那一刻却发出了这么强大的力量。

    周围的人感觉得十分清楚,她脚顺势带起的脚风仿佛秋风扫落叶般带着凌厉的气势。

    这女孩果然不能小觑,她这轻描淡写的一脚将男童都惊诧了,原本他只是觉得这个女童不简单而已,可是见她踢出的这一脚,仿佛只是身上沾了灰尘,她轻轻弹开一般的轻松。

    那威力之大足矣让这群成年人咂舌,“这丫头果然是请来的帮手,杀,给我杀!”

    随着老大的一声命令之下,所有火力集中瞄准了哥舒九,哥舒九的脚腕已经恢复了自由,本想将那人踢开离开的,哪知道自己又惹上了麻烦。

    还没有等她缓过来,那些人已经抽刀朝着她劈了下来,四面八方的长刀在那惨白的月光之下折射出冰冷的幽光。

    这些光芒却急不得她眸中半分的冰凉,一时间众人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这种花香他们从来不曾闻到过,放才男童也闻到了这样浅浅的味道,本来没有放在心上,然而这会儿味道四溢,就好像揭开茶盏的那一刻茶香四溢。

    哥舒九素白的小手之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抹红绸,那红绸柔软的就好似舞女手指的绸缎,那抹红绸比起她小小的身子还长了不少,她足尖轻点腾空而起,男人们也都连忙追了上去,将手中的长刀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女童手中那本是十分柔软的红绸却在这一瞬间变成尖锐如刃。

    那道红衣小小的人儿好似天女散花一般,风起,发丝散乱,衣袂飞舞,强大的剑气袭来。

    莲池之中的水瞬间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荷叶更是被齐齐斩断不少,男童痴痴的看着天空中那抹红衣,不过一击,周遭的男人连她的身体都没有近到便被剑气所杀,一击毙命,连伤口在哪都没有看清。

    四周水花飞溅,青杳的莲池之中顷刻弥漫着血色,她腾空而起的身子仿佛是月中仙子,红绸在她身旁飞舞,还有那好闻的香气。

    哥舒九闻到熟悉的味道,是有多久她没有再沾染鲜血,看着那水面漂浮着一具具浮尸,目光冷冽而又淡漠,转身离去。

    “喂!”男童在她身后大叫,也连忙追了上去。

    哥舒九充耳不闻,重新折了两片荷叶,男童已经追到了岸边,正准备说些什么之时,耳畔噗通一声,他径直栽了下去。

    回头一看,那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身上有不少伤口,伤口浸泡在水中,已经泛白,蓝色锦袍上绣了大朵的牡丹花,富贵华丽。
正文 409.第409章 父皇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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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栖霞,栖霞一如既往,天边红云潋滟光芒,美不胜收,她缓缓驶入皇宫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拉着小天,悄无声息的回到了皇宫之中。

    御书房内,女皇正埋首在案几旁批阅奏折,“母皇,儿臣回来了。”门突然被推开,一道童声响起,女皇手中毛笔一顿,折断成了两半,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人,已经不是五年前那小小的糯米丸子。

    “九,九儿?”一别五年,仿若初见。

    她已经扑到了女皇怀中,“母皇,儿臣不孝,儿臣回来了,这些年让你和父皇担心了。”

    “你这傻孩子,从你小时候母皇便觉得你同常人不同,你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你出走那时才两岁,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天,你可知道外面是有多凶险,这些年母皇派去了多少人,愣是没有查到你的下落,若不是你每月的书信,母皇真的要急死了。”

    除却了这个女皇身份之外,她只是个娘亲而已,会为她夜不能寐,会想她念她,现在看到她回来心中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哥舒九一言不发,任由着她的安抚,“母皇,儿臣没事,当年儿臣便留下书信,儿臣只是为了外出历练,如今历练回来,自然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你若再赶跑,母皇就打折了你的腿,你快些去看看你父皇,他也想你想的紧。”女皇掩了掩眼中的眼泪,这丫头回来就好。

    哥舒九点点头,正准备从她怀中退出,耳畔又听到女皇补充了一句:“对了,浅儿来看你了,这五年来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前来,年年你都不在家,今年总该是在了,切莫又让他白走一趟,”

    原本喜滋滋的哥舒九,一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当初为何她那般绝决的离开,就是受了刺激,浅鹤一身好武艺,自己决不能落了下风才出去寻师,想不到回来又要见到他了。

    心中有些沉闷,她喃喃的道了一声,便朝着父皇的寝宫走去,女皇在她身后提了喃喃自语:“真是奇怪了,分明记得两人从小是很要好的,怎么九儿突然好想很不喜欢浅儿似的。”

    对于哥舒九而言,她最想念的便是双亲,甚至在回来的时候还想过这五年是不是自己有弟弟妹妹了,可是母皇的信中只字未提,作为皇室来说,怎么都不可能只是她一脉的。

    作为他们唯一的女儿,可想而知这些年他们是有多思念着自己,哥舒九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不少。

    这才体会到了归心似箭的感觉,足尖轻点,仿若一道红光便落到了院中,奇怪的是今日父皇的殿前为何没有一人,即便是一向喜好清净的父皇也不至于没有一个人伺候啊。

    这个时间他大约是在书房作画吧,哥舒九径直朝着书房走去,推开书房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都转悠了一圈,怎么不见父皇的影子,总不至于在午睡吧,她又轻手轻脚的朝着寝殿走去,她准备悄悄的吓父皇一跳,他一定不知道自己今日悄悄跑回来了。

    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顽皮的像只小猫,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经过门边时,还嘀咕了一句,这些侍卫奴才都去哪了,居然没有一个在门外服侍等候,整个寝殿死一般的沉寂。

    哥舒九推开了寝殿大门,“吱呀……”

    这门的声音今日听上去都有些刺耳,她缓缓走了进去,室内的熏香早已经燃尽,香灰积满了香炉。

    安静的地上可以清晰传来她的脚步声,她加快了脚步,心中已经生了不安,她的感觉向来十分准确。

    快步走到床榻前,看到床榻之中有一人影若隐若现,“父皇,儿臣回来了。”她唤了一声,她的父皇向来睡觉不会睡得很死。

    ……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弹,她撩开幔帐,看着里面的中年男人恬静的睡着,似乎在做着一个美梦。

    嘴角诡异的勾起,哥舒九轻轻摇了摇他,“父皇,儿臣回来了,父皇……”

    床上的人仍旧纹丝未动,她小心颤抖着手指朝着他的鼻息下探去,身子在这一刻好似被冰冻住了一般。

    “父皇,父皇,你醒来看看儿臣啊!”

    她绝不会知道,自己这一回来等到的便是父皇离世,女皇深受打击,派人彻查此事,不管是明查还是暗查,竟然没有查到一丝端倪。

    下葬那天,哥舒九一身缟素,看着灵柩葬入皇陵,她手中的指甲狠狠的蜷入掌心,待掌心被刺得血花滴落她也不觉得痛苦。

    她恨自己为何不早些回来,要在路上贪玩,她恨自己虽然猜测父皇是中毒死的,可是她完全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入土下葬。

    原本同父皇关系极好的母皇却永远失了颜色,好似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哥舒九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还陪在她身边。

    从那天起,她已经意识到了很多东西,尽管才七岁,她逐渐涉入朝政,掌握实权,她走这五年,女皇将消息瞒得滴水不漏,只说她在潜心专研书籍,不希望被人打扰,本来就是个孩子,所以也没有太多人关注,只当她是神童,这么小就喜欢钻研。

    安葬好父皇的身体之后,她先是彻底肃清皇宫中的势力,那天的事情发生的太过巧合,为何这么大的一个寝宫竟然没有一人。

    重新布局皇宫,私下训练暗卫和死士,着手寻找忠心耿耿的人,她开始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她相信只有等自己足够强了才能够保护想要保护的一切。

    再次见到百里浅鹤,他同五年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年满十二岁的他,少年初成,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淡淡的贵族气息。

    在她面前,他仍旧像是当年安然一般,浅淡,体贴,完美的没有一丝缺陷,不过哥舒九五年的变化也不小,至少那人无法再轻易对她做什么,更无法近身。

    “哥舒,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难道忘记了,你我可是有婚约在身,今生今世,你我本是夫妻,”他站在桃树下,一如五年之前,白衣绰然,面容浅淡。
正文 410.第410章 中了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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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不见,两人比起那时都变了不少,哥舒九这五年来的武功没有白练,如今的百里浅鹤想要接近她都不简单。

    哥舒九每日忙着布置看到他都避之不及,今日便是他呆在栖霞的最后一天,本以为避过了今天便好了,哪知道他特地堵在了这里,还提出了五年前发生的事。

    “夫妻?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样的事情了,抱歉,那时候我年纪太小,什么都不记得了。”哥舒九无所谓的耸肩。

    “你我父母之命,还彼此收了定情信物,待你及笄,我便光明正大将你娶回去。”百里浅鹤淡淡道,只是今日的他比起往日更有一种羸弱的感觉,大约是她的错觉吧,她怎么觉得这人似乎生病了似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你说的是那块玉佩么?早就被我不知道扔到哪去了,这婚事我不同意便不成立,看你样子也活不了几天了,还是早些回去养着的好。”

    “哥舒,从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嘴毒,你以为你现在学会了武功,我便奈何不了你了么?呵……”说话间一抹白雾铺天盖地而来,哥舒九连闪躲的余地都没有。

    顷刻间她便倒入了他的怀中,他的怀中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他抱着她的身子,足尖轻点,将她抱到了树上,桃树比起五年前也长大了不少,容纳下两人还绰绰有余。

    她倒是忘记了,五年前这人便武功卓越,这五年的时间尽管自己在成长,他又何尝不是在成长之中,自己对于毒术没有半分涉及,这才又着了他的道。“哥舒,你别这么看着我,你知道的,从小我就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

    他说得没错,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她的弱点,在她最没有提防的时候下手,才能够打她个措手不及。

    “百里浅鹤,你既然会毒,你可知道,我父皇是因为什么毒死的?”她目光微冷,若早知道他会毒,她也不至于像只屋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这个人有个好处,一件事他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他学东西更是,一学绝对要学精,自己这些碳光顾着躲他来了,又哪里记得起找他帮忙。

    “怎么,现在才想起我来了?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却不打算告诉你,五年前你因为想要超越我所以才会外出游历,如今你成长了不少,即便是我现在顶多和你平手而已,你想要知道姨夫的毒,自己去解。”他脸上的笑容让她觉得很是可憎。

    这人便是如此,和从前一模一样,那时候自己练习一样的东西,假如自己做不好,他从来不会教自己怎么去做,他更多的是刺激自己。

    “不说就不说,总有一天我会自己查出真相,你身上好冷,快些放开我,想把我冷死不成?”哥舒九朝着他横眉冷眼,也不知道他是洒了什么东西,自己身子一点都不能动,唯独还能说话。

    “我中了寒毒。”他的眉头一片淡然,好似天空的云淡风轻,那么随意的模样。

    哥舒九看着他的脸色很不好,这毒定然是霸道之极的,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解了,也不会等到今天。

    能够让他都棘手的毒那么便是真的是难缠的毒了,怪不得他的身体这么冰,“很棘手么?”哥舒九收起了先前的冷意,问道。

    对于他尽管没有了前世的爱意,但是他算得上最熟悉自己的人,假如有一****在自己面前奄奄一息,或许她也无法放任他就这么死去的吧。

    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一变,他嘴角勾起,她还是没变,表面上看似淡漠,实际上心地比谁都柔软,这样的女人一旦入了她的心,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很难改变她的心,当然前提是不能伤害她。

    如今自己伤了她一次,所以彻底从她心中除名,看来要想重新拾回她对自己的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过他可以等,她还小,等着她长大。

    “嗯,有些棘手。”他轻轻点了点头。

    哥舒九从他脸上收回视线,这人姓百里,他的母妃乃是流月的妃嫔,他是大皇子,流月的事情哥舒九多少也有些耳闻,流月国情不似栖霞这么简单。

    流月皇子公主众多,且各个都出类拔萃,他想要坐稳太子之位只怕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怪不得自己两岁的时候,他已经有了那样的身手,若不是如此,他怎么能够在那血腥的宫廷之中存活。

    他身上的寒毒是怎么来的,哥舒九大约猜到了几分,身在皇族中人便是如此无奈。

    “哥舒,今日一别,我不会年年来了,所以你要好好长大,待你及笄,我会万里红锦相迎。”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亲昵的抚摸着哥舒九的发丝。

    她的双眸对上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沦陷在了他的双瞳之中,那样的目光,让她忍不住想要沉沦。

    一阵微风吹来,两人的衣衫上落满了桃花,凉风吹醒了她的思绪,她恍然惊醒,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竟然被那人用摄魂术控制住了思绪。

    “百里浅鹤,你竟然……”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还是对你没有用,原本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回答,也罢,哥舒,我会尽快解完毒,然后回来寻你。”

    “不必,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她不以为然,对于他,自己只想避而远之。

    “哥舒,当年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不过今生今世,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弥补,现在你无法接受我我也能够理解,不过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谁和你有时间,我……”

    “嘘,别闹,栖霞的夕阳是最美的。”他指了指前面的美景,两人的身上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哥舒九这一次没有再说话,而是定定的看着天边,她能够感觉到,这人的身体的确不似五年前那么好,这五年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如今他怎样也和自己无关了,哥舒九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看着天边的夕阳,百里浅鹤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一片深思。
正文 411.第411章 她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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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别,哥舒九便再也没有见过百里浅鹤,这一别便又是五年之后,在这五年的时间之中她钻研各种毒术,并且开始建立起了一些暗部组织,自从父皇离世之后,她的母皇便整日郁郁寡欢,对于朝政之事没有一点上心。

    原本她想要就将皇位直接传给哥舒九,不过她尚未及笄,根据规矩而言,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先例,只得等到十五及笄之后再行登基之礼。

    哥舒九看着每日都郁郁寡欢的人,朝中大多事物都交到了哥舒九手中,女皇真正理会的事情很少,大多时候她都呆在皇夫曾经的寝殿,看门前花开花落,开了一春又一春,她心中的那人却没有再回来的机会。

    今年,是哥舒九刚满十二岁的这一年,往日的女童已经出落的越发标志,尤其是她体带幽香,这本就是一个传说。

    这几年她做了很多事,十岁的她围剿山贼,带兵收复栖霞边缘那些以为女皇不管事就蠢蠢欲动的小国家,年仅十岁便征战沙场,场场获胜。

    这样东征西讨,花了两年的时间平息了栖霞周围的战事,栖霞周围再无小国敢做挑衅之事,十岁的她就被称为了战神,战无不克攻无不胜。

    战场之上,她从来不穿铠甲,所以只要世人眼中看到那一抹红色出现,就犹如是看到了死神,只要那人经过的地方,红色的血液蔓延了整个战场。

    仅仅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她便将栖霞内外收复妥帖,她回城那日,百姓们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花篮,里面盛满了花瓣,花瓣犹如细雨绵绵,洒了她回城的一路。

    如今的她身子窈窕,精神奕奕,明艳不可方物,接受着百姓们的朝拜,不过栖霞兵力也折损了不少,看来没有个三五载也无法恢复了,只要能够换取一方和平,这已经是最大的福报。

    关于哥舒九的传言变本加厉,更是将她描绘的天上没有,地上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女皇戎装出场,亲自出城迎接,在她萧条的这五年之中,她的女儿将国家治理的很好,眼中隐隐蓄着泪水,这些年她一心沉寂在往事之中,她知道九儿会将国家治理的很好。

    可是今日看到那马背上的女子,不过豆蔻年华,美艳绝伦的脸上庄严肃穆,绝不是属于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模样,不过说起来从小到大她做的哪件事又是孩子该做的了?

    所以自己才放心的将所有交付给她,她绝不会让自己失望,尽管知道她一定会将这些事情处理的很好,只是自己却是疏忽了,她就算再强悍也不过是一人而已,年仅几岁时便将国家大梁挑到了自己的身上。

    看到备受人欢迎的红衣女子,如今已不再是当初离宫的娃娃,少女初成。

    女皇欣慰的看着这一切,站在她身旁的一位女人,身着橘色宫装艳丽长衫,眼眸之中却是闪现着阴毒的光彩。

    这个从小她就想要下手的女娃如今已经掌握了所有兵权,朝政,身怀绝世武功,在她幼儿时候都没有能成功杀害她,如今想要杀她更是比登天还难。

    除了不甘她还有什么办法,她处心积虑的在十年前便给女皇下了慢性毒,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有孕,又在五年前杀了皇夫,以女皇对他的心意,今生只要他一死,便不会再找其他人,一切果然都如同她所料这般。

    所有的计划都是那么顺利的施行,唯独一样,只要再杀掉哥舒九,女皇后继无人,再找个机会杀了女皇,那么栖霞女皇之位自然就成了自己的。

    可是哥舒九哪里是简单的角色,自己费尽了心思也没有能够成功杀了她,如今她凯旋而归,受天下人之拥护,她的威望达到了空前绝后,尽管她还没有继位却早已经成了百姓心中最尊敬的人,远远超过了女皇。

    白马,红衣,马蹄踏香归来,哥舒九却嫌马不够快,身子腾空而起,在那漫天粉色花瓣之中,她的身子缓缓落在了女皇身边,单膝下跪“母皇,儿臣归来,已收复八州十县,栖霞再无人滋事,儿臣幸不辱命。”

    “九儿辛苦了,快些起来。”女皇连忙簇拥着她站了起来,在她身后,一大波百姓们的声音渐渐传来。

    “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九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九殿下英明!”诸如此类的话不绝于耳,那铺天盖地犹如风拂过碧波荡漾荡起圈圈涟漪。

    哥舒九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些人便通通住了嘴,看见她在民间的微信可见一斑。

    她视线淡淡扫过女皇旁边的人一眼,“霄姨,两年不见,别来无恙否?”

    哥舒霄见她突然将矛头指向了自己,顿时面容带笑:“托殿下的洪福,一切都好,当然栖霞今日能够有如此的安定也少不了殿下的英明神武。”

    那面容的笑容笑得很真,哥舒九面上也是带着笑,不过笑得比她更真就是了。

    三年前她便已经查出了究竟是谁害死了她的父皇,又是谁害得母皇终身不孕,谁从小到大派了无数次暗杀,一切都归根结底是面前这个女人。

    查出来真相的她当时就准备杀了哥舒霄,女皇却是阻止了她,到底两人是亲姐妹,她已经失去了很多,不愿再失去更多的亲人。

    哥舒九向来是眦睚必报的,既然不让她死,那么她有的是办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绝了她的孕,她的性子花心,尽管男宠众多,却没有一个是真心喜欢的。

    她眼中只有权力,不得不说她这样狠心的人更适合当帝王一些,不过她千不该万不该伤害哥舒九的亲人,她在暗中动了手脚,唯独没有杀了哥舒霄,这两年来自己四处征战,恰好又给了她机会在皇城之中拉拢了不少人。

    哥舒九收回视线,携着女皇渐渐走远,不过也恰好是她当日给了哥舒霄留了一命,所以才酿成了之后的大祸,她以为那人是逃不出她的掌心,饶是她也有算不到的东西。
正文 413.第413章 两人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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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阳光明媚,三月里泠芷开遍了街道两旁,红艳艳的煞是好看,除了火红的泠芷,两畔也种着不少桃树和杏树,粉白两种花瓣时不时落下,有时踏马而过,马蹄之上都会溅起不少花瓣。

    她没有打马回宫,而是温吞的走着,没有要任何人跟着,她向来亲和,百姓似乎也看到她的面容不佳,便都自发的离她远远的,不敢打扰到她。

    哥舒九低头用脚尖踩着地上的花瓣,不曾注意到周遭的事物,直到耳畔掠过一道劲风,她的身子已经被人揽入怀中。

    身后哗啦啦追来一大群人,搂着自己身子的人缓缓开口:“我已经娶妻,她便是我娘子。”

    声音带着些冷意,不过并不清明,很显然是一个处在变声期的少年,有些喑哑。

    原来是拿自己当挡箭牌来了,那追上来的人群站在他三步开外,“这位公子,莫说你随便拉个人说是你的娘子,即便她就是你的娘子,在本官面前,还没有得不到的人,本官耐心不好,识相的你赶紧给我过来,若是惹恼了本官,本官连这个女人都饶不了。”

    哥舒九本来低垂着的头在这一刻慢悠悠的抬起,方才便觉得那人的声音有些耳熟,这一抬头便看到面前不远处站了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近来哥舒霄举荐的尚书王玉凤大人。

    “是么?”她淡淡开口,眼中看着那人,身上并没有着朝服,不过就算是便服也是张扬之极,一袭金黄色拖地长裙,裙摆之上绣了大片大片的牡丹花。

    这一身金灿灿的人站在面前,几乎要比那阳光还要晃眼些,哥舒九下意识的半眯着双眸。

    她这一抬起头,对面的人脸色大变,无疑不像是见到了鬼一般,尤其是方才还嚣张无比的王玉凤王大人的嘴大大张着。

    哥舒九的眸光十分淡然的从对面那一堆人的表情一一扫过,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揽着她腰的手一直不曾放松。

    不过他也显然觉察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停留在少女腰上的手指不知觉有些僵硬。

    方才他本来就是情急之下,顺手揽着了一人,那人低着头他并没有看清楚她的面容,待揽于怀中之时鼻尖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这香味有些像是泠芷花的味道,不过细细一闻却又不是单纯这种味道。

    看到对面几人的表情越发变得奇怪,就好似一头奔跑的野猪前面突然撞到一根垮塌的巨树一般前进不得。

    怀中的女子淡淡发出了两个字,对面的人脸上一片惶恐之色,少年眉头一挑,自己似乎是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凭着他向来的察言观色来看,这女子定然不简单,可是如今人已经在怀,他却有些像是烫手山芋一般,原本冰霜般的脸颊不知道何时染上了一抹微红。

    该死,怎会在这个时候药效发作,少年本来放在放在女子腰间的手变得更加的僵硬。

    哥舒九似乎很满意对面人的表情,那些人呆立着的模样甚至忘记了给她行礼,她微笑着转头,想要看看究竟是怎样胆大包天的一人,竟然敢当街抱着她?

    尽管她向来和善,所有的民众喜欢她不假,但更多的是尊重和敬爱,如此唐突之事倒是从来都不曾有人做过的,她就像云端高阳,只可远观,不敢近看。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这样的戏码在街上也并不是上演了一次,换做以前也不会有人这么在意,如今故事的主角换到了哥舒九身上,大家明显觉得今天的九殿下身边都笼罩着一层阴云,不敢上去打扰,这个少年是谁,竟然敢如此大胆。

    还敢将手放在九殿下的腰上,说九殿下是他的妻子,他定然是活得不耐烦了,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有的人都是一脸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少年,心想这少年论起长相来说倒真是英俊非凡,眉宇之间隐隐透露着霸气,这种气息可不是栖霞的少年能够学得来的。

    哥舒九回头便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同浅鹤长相太过于相似的脸颊,不过转瞬间她眼眸之中便闪过了然,这人不是浅鹤。

    浅鹤向来只穿白衣,这人浑身上下都罩在一片黑色之中,面容冷清,而且眼角之下并无那颗妖冶的朱砂痣,两人只是轮廓相似而已,面前的少年的眉目之间仿佛是陇上了天山最冰冷的寒霜。

    双眸若黑曜石般熠熠生辉,冰肌玉骨般的脸颊却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红,他是谁?

    哥舒九打量他的同时,少年也看到了方才自己顺手揽过低头的女子,那女子一身火红耀目长裙,三千墨发未曾挽一个发髻,而是任由着随意散落在那红裙之上。

    眉目如画,任何词语都无法描述她面容的美好,只觉得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精致夺目的人儿,她的目光磊落大方的在自己面上扫过,并无寻常女子看一眼便羞赫的模样。

    女子红衣夺目,面容倾城绝色,偏偏她的脸上并未丝毫在意的神情,嘴角笑容清浅,眼眸之中流光溢彩,分明自己在她的瞳孔之中,可是细细看来,又好像是不在的,女子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洒脱的气息,犹如泛黄的宣纸上那随意泼洒的墨汁一般。

    只是一眼,他心中算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天生体带幽香,红衣傲然,面容绝色,试问还有谁将红衣穿得这么淋漓尽致,天下间唯有一人而已,九殿下哥舒九,少年嘴角掀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自己这是幸还是不幸,随便拉的一个女子偏偏是她。

    对面的人似乎这才反应了过来,顿时跪倒在地,高声疾呼:“下官不知九殿下在此,方才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为首的王玉凤脸上一片漆黑,虽然哥舒九在民间威望极高,不过她们在朝之人最是明白,那位年轻的殿下实际上是心机最为深沉的一人,这世上没有人看懂她在想些什么,更可怕她对于错误向来是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铁血手腕大抵说的就是她了。
正文 414.第414章 心思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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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桃花和杏花铺满了青石板路,不过方才驻足,两人的身边便落下了许多细碎的花瓣,本就是美丽英俊的两人,在众人的面前更觉得美得像是一幅画。

    哥舒九从他脸上收回视线,嘴角笑容勾的更大,“王大人,方才本殿似乎听到你要对他做什么?”

    “九,九殿下,这人是下官府中豢养的男宠,方才不小心让他从府中逃了出来,若是惊扰了殿下,殿下恕罪。”王玉凤哪里肯舍得放过这么英俊的少年,所以直到现在她不愿放弃。

    少年眉间的寒霜凝结得似乎更深了些,他冷冷的看着那人,正欲说些什么,这时他腰间揽着的人突然离开了他的怀抱,不知道为何一时间心中有些空寂。

    哥舒九向前几步走到了王玉凤身前站定,“王大人,若是本殿方才没有听错,你说,他是你豢养的男宠?”她低低问了一句。

    方才王玉凤的话很多人都听得清楚,不明白为何哥舒九会有这么一问,围观的群众已经开始回答:“启禀九殿下,小老儿方才都听得清清楚楚,这王大人说这位公子是她的男宠。”

    “不错,在下也听得清楚。”

    王玉凤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不知道这些人干什么要来添乱,至于为何要说他是自己的男宠,在栖霞豢养男宠是合法的存在,所以她才会抢先一步这么说,就算是九殿下也不能罔顾法的存在。

    哥舒九点点头,眼中似乎带了些了然,“可是先前他说的话,难道你们忘记了,他是怎么说的?”她却突然问了一句话。

    王玉凤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这少年总共就没有说出多少话来,难不成是那句话?

    “可,可是天下百姓尽知,殿下您至今未曾婚嫁,就连内侍都不曾有,他又怎么可能和你……”王玉凤小心翼翼道。

    哥舒九唇边的笑容更加灿烂,“难道本殿的事情要知会你不成?不过嘛,今日竟然大家都在,本殿觉得此事也有必要告诉大家了。

    他,便是九心仪之人,我们已经私定终身,只不过从未昭告天下而已。”

    此话一出更是犹如惊雷轰的一声在人群之中炸开,就连少年都是震惊不已,他被一女子揽入怀中,他今年方才十二,所以与女子不过齐头而已,再加上哥舒九本来就高挑,两人这么一站,栖霞女强男弱也不是一天两天,大家都觉得十分般配。

    王玉凤见两人的确是十分亲密的模样,一脸的铁青,她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看上个英俊的少年,这下可是捅了篓子。

    哥舒九脸上笑容不减,“王大人,你可知罪。”声音却变得冷肃不已,

    那跪在地上的人瑟瑟发抖,“下官不知犯了何罪?”

    这人本就长期跟在哥舒霄身边许久,算得上是哥舒霄的心腹,恰好她也是仗着哥舒霄在身后给自己撑腰,因此大多时候都是作威作福惯了,天下间唯独一人她是不敢招惹的,例如面前这人。

    哥舒九搂着少年的身子,隔着他的衣衫都能够感觉到他的体温越发燥热,他的身上还有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她的手没有离开,只是盯着那跪下的人,冷冷道:“你恃强凌弱,方才本殿若是不出现,你就打算对他用强了是不是?以官压人,这是犯了本朝大禁。再者,为了达到目的,竟然敢下药如此卑劣的手段,看你方才趾高气扬的模样,想必从前这样的事情也做的多了去了。

    本殿一直念着你算是朝中栋梁人才,本愿给你悔改的机会,殊不知一时的心软造就你今天的地步,你竟然藐视皇权到了这样的地步,你这样的人哪里配为官,哪里配为民请命。

    王大人,若是本殿没有看错,你身上这件金丝牡丹裙衫是出自于天下第一绣坊中的金缕线织成,一匹可抵万金,你一月的俸禄不过百两有余而已,要多少月的俸禄才抵得上这一件裙衫,王大人,你是不是该给本殿好好解释?”

    哥舒九的一番话直接便将舆论导向了王玉凤,先是说明了她爱惜人才,才放了王大人一马,殊不知王大人却变本加厉,不知道感恩戴德,连殿下喜欢的人都起了心思,藐视皇权,更是贪污腐败,滥用职权,一件衣衫便如此昂贵,众人群起而攻之。

    不少人已经开始谩骂了起来,要知道平日里这样的机会可不常见,谁敢对她如此,百姓们声声都数落出了她这些年的罪状,王玉凤本来还想辨别些什么,到头来却是什么都不敢说,只好伏地认罪,有不少百姓已经拿起了手中的菜叶往她身上扔去,好好的一件金丝牡丹群上面就挂上了不少菜叶子。

    她跪在地上连都头都不敢抬,因为怕一抬头就会被迎面的鸡蛋砸中,只能连连求饶认罪。

    无人看到哥舒九眼中的那抹得逞的光芒,眉头一挑,“来人,王玉凤作恶多端,滥用职权,恃强凌弱,被本殿抓个正着,本殿现在就剥去她的尚书之位,打入天牢,三日后处斩。”

    她做事的手段向来都是雷厉风行,还有什么比现在人赃并获,百姓见证下夺了王玉凤的权更合适呢?她要针对的绝非是王玉凤,而是她背后的哥舒霄,折损了王玉凤,将会是那人一大损失。

    本来就和王玉凤在一起的还有些其她官员,如今听哥舒九这么一说,连忙叫了人将她拖走。

    百姓们连连称好,哥舒九面上的冷意稍减,百姓们都沉浸在九殿下又为她们做了一件好事的热烈气氛之中,只有一旁的黑衣少年冷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错过哥舒九眼中的那抹狡黠,说不定哥舒九想要除掉这人已经很久了,如今借势而上,当真是好手段,百姓们无一不称赞。

    这个女子……心思之重,黑眸幽闪。

    哥舒九回头便对上那一双幽眸,他的眸光好似已经看破了她的作为,哥舒九没有被人看穿的尴尬,而是扬唇一笑,揽着他的腰径直施展轻功而去。

    下面的人又是一片惊叹声,也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哎,我想起了,那人似乎是烟雨楼的浅鹤公子,以前我远远的看到过他和殿下在一起。”

    “怪不得他长得如此俊朗啊。”

    “不过真是一对璧人……”一时间少年便被人误认为是浅鹤,直到多年以后都不成打破这个谣言。
正文 415.第415章 两人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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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被她揽着腰,一跃而上,脸上更是一片惊叹之色,这女子不过十来岁的模样,看样子还没有及笄满十五,但是轻功造诣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境界,这是自己都从来奢望的境界。

    他面容上的红晕越来越深,“放开我。”少年冷冷道。

    “方才你还说我是你娘子,怎么,这才一会儿你就翻脸无情了?”哥舒九的笑声传来。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不知觉的尴尬和恼怒,自己不久前中了那个女人的药,如今正是药效正发作之时,面对如此美丽的女子,两人身体隔得如此相近,每一次呼吸都可以闻到她身上的花香,温玉软香在旁,他如何能不起邪念。

    “我利用你摆脱那人,你利用我巩固皇权,你我功过相抵,还请殿下放手。”少年的声音出奇的冷静。

    哥舒九对上他的黑眸,看见他洁白的额头上已经渗满了一层细细的汗水,他身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也亏他还能淡定出声。

    “果然瞒不过你啊,呵……不过你当真确定要我放手?”

    “放手。”此刻他只想离她远点,怕等会自己身体再不受自己控制,若是做出了失礼之事,后果不堪设想,现在的他仅仅想在失控之前离开这个女子面前。

    “好,如你所愿。”哥舒九扬唇一笑,果然立即松手,没有半丝犹豫,少年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干脆,说放就放。

    本想要施用轻功平稳落地,哪知他现在如何还能够用得上自己的轻功,身子软软的一片直接落下,该死,他定然会摔死的。

    眼眸之中只看见那少女狡黠灵动的双眼,她,定时故意的。

    不过那张灿若朝霞,艳若桃李的面容又如何能够让自己生得起气来,原本以为自己定然会怨恨她,方才从她处置那个女人的事情上便可以看出这少女年龄不大,心思颇深,可是此刻他的脑中只有那一张笑容的脸颊而已。

    也罢,若这就是自己的命,他无怨无悔,直到身子噗通一声落入水中,还来不及惊诧,他的身子便已经入水,入水前是哥舒九那放大的笑脸。

    身体的燥热被冷水暂时抚平,不过也仅仅只是暂时而已,很快那股邪念便越来越深,他的脑中始终萦绕的都是方才自己看到的笑脸,他猛地探出水面,呼吸空气。

    却看见她坐在荷叶上,那纤细的荷叶杆并无半丝垮塌之意,可见她虽然姿态洒脱,但是却用的真气使自己立于荷叶之上,身子相当于是凌空的状态,“现在可清醒了?”她笑意盈盈,似乎早就发现了自己苦苦隐藏的秘密。

    少年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被下了药,脸上本就红润的红变得更红了些。

    他浓密细长的睫毛之上还闪着晶莹的水珠,欺霜赛雪的面容上染上一抹俏丽的红晕,整张脸上已不似之前的冰寒,发髻已经散乱,一头墨染的长发湿淋淋的搭了下来。

    哥舒九的身子微微倾斜下来,莲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被压弯了些,她的足尖马上就要接近到水面,她却是倾下了身子。

    两指捏住那少年的下巴,喃喃道:“果然很像……”两眸相对,她看到少年蝶翼般的睫毛轻颤,水珠凝结在那睫毛之上,看到少年的眼中掠过一丝迷惘。

    在那迷惘的深处,她看到了一抹幽森的黑暗,一眼望不尽头,他和自己是属于一种类型的人。

    只不过这一刻他眼中的深沉被她突然接近的举止染上了一抹迷雾,嘴角微微勾起,“好美……”薄唇慢慢落在了他轻颤的睫毛之上。

    少年的眼睛好似快要瞪出来一般,这,这,这……这女子也太不按牌理出牌。

    她的吻很轻,轻的好似花瓣落下,他只感觉到了花香却感觉不到重量。

    哥舒九满意的勾起嘴角,抽身准备离开,少年只是迷茫的一刹很快便清醒了过来,他意识到面前的女子准备离开,在哥舒九未曾觉察之时,薄唇悄然扬起。

    大手一揽,将女子顺势揽入怀中,下一秒哥舒九已经被他带入到水中,在临近水面之时,他看到女子的脸上闪过一抹莫名的慌乱,很好。

    两人同时没入水中,她怕水,不管哪一世都是如此,可是往日以她高强的武功没有人敢将她带入到水中,她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看到美人的时候要出手调戏。

    哥舒九紧紧的抓着少年的衣衫,好像是溺水的猫伸出了尖锐的爪子,此刻的她好似一条八脚章鱼一般吸附在少年身上。

    少年原本也只打算同她开个玩笑而已,而今一看她是真的害怕了,小脸上哪还有之前的嚣张和睿智,她怕,很怕。

    关键是他本来被下了药,身上火热,现在怀中又有一个贴着这么近的人,在水中的她更是美不胜收,长发在水中清逸飘散。

    他控制住自己的理智,知道自己不该开这么严重的玩笑,愣是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渡到了水面。

    哥舒九头一出水面,顺势飞了上去,落在岸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天知道她最怕的便是水,原本她不过是看着这下面有水,准备将他扔下去冷静一下缓解药效。

    不过由此看来他身上的药性比想象中还要厉害,早知道方才对那王玉凤便不轻易放过了。

    等了一会儿他还没有出来,难不成是淹死了?她脸色一暗。

    重新涉足于水面,腰间红绸飞舞,她立于方才那人落下的位置,将红绸放了下去,红绸一动,好似鱼饵被咬般。

    很好,没有死。

    她借势将那人一拉拉出了水面,他不怕水,可是他怕药效发作,如今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

    哥舒遥将他拉到旁边的莲池之中,用莲叶遮挡住了两人的身体,早知道他的药性这么猛,她也不多此一举了。

    看着那人闭上的双眼,手指缓缓的抚上了他的胸膛,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她手中发出,继而蔓延到了他的身体每一处。

    这种光好似一股温暖的暖流,流过了他身体的每个角落,他紧皱的眉间渐渐松开,无人瞧见之时,在她发丝翻飞之间,她的唇轻轻的覆上了他的唇……
正文 417.第417章 欠下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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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气急,他却拉着她的袖子不放开,哥舒九猛地一挥袖子,她强大的内力将那少年震到了几步开外。

    再不理会那人,直接施展了轻功,踏水无痕离开,这个少年同那浅鹤都有种相似之处,他们不按照牌理出牌这一点让她很是不快,她喜欢将天下掌握于手心,而不是被旁人所掌控。

    黑衣少年一身玄衣湿透,发髻散乱,墨发披散了一身,虽然只是少年,那眉宇之中却透露出一股威严的霸气,薄唇轻抿,方才的笑容收起,顷刻间,他的面容犹如万里冰封。

    哥舒九觉得自己最近是倒霉透顶了,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出门去闲逛,还不如在宫中被女皇逼婚来得愉快。

    为解决这些麻烦,她特地向女皇申请要搬到自己的府邸前去,她的府邸在去年便已经建成,本来按照礼数应该是她及笄之后才成家离宫,然而她执意要求,女皇就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哪怕知道她是为了躲着自己,却也同意了她。

    反正她跑得了和尚跑步了庙,即便是躲得过这一回,反正她天天是要上朝的,也不怕见不到她。

    这就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母女两都斗起了法,哥舒九提前离宫,搬到了公主府,进门穿过青石小径便看见那建于水面之上的长廊,绕过长廊分为左右两路。

    右边是是宽阔的大道,左边则是沿湖小径,其间有绿树从掩,无人知道两条路究竟会通往什么样的地方,许是大多数的人第一感觉都会选择走右边那条宽阔的大道。

    然而无人会知道,经过这条沿湖小径的尽头则是大片的竹林,竹林深处有户人家。

    竹屋,白纱窗,石桌,风声拂过,竹林飒飒作响,院中有些许繁华似锦,在那花朵从中,一位红衣女子,手中执壶,潇洒卧于湖畔,大口饮下美酒,要知道她唯一的兴趣就是嗜酒。

    正当她为这样的生活感到十分惬意的闭了闭眼之时,耳畔突兀的出现一道声音:“好酒自当有人作陪,一人独饮有何乐趣?”

    喑哑中带着些笑意,陌生中却又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她抬眸,看见在那竹林之上,一位黑衣少年负手而立,衣袂翻飞,那气势竟有些凌驾天下之势。

    哥舒九双眸半眯,打量着那阴魂不散的少年,这孩子倒聪慧,自己的林中布了阵法,这种阵法常人根本不容易察觉,他兀自打竹林之上飞跃而来。

    “你来做什么?”她右手看似无意的搭在一块石头之上,这竹林上方便没有机关了?她怎会是那种百密一疏的人,不止是这竹林,旁边巨大的湖水之下都被她布上了形形色色的阵法。

    来人若真是要对她不利,只会选择飞跃至竹林之上,这才真是中她的计谋,暗中她准备了几百发弩箭蓄势待发,只待她机关一启动,那人定然会被射成马蜂窝。

    不过她的手仅仅只是放着,并未有何动作,眼眸看似慵懒的看着那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着,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今日来此所谓三件事。”

    “哦,何事?”

    “一则陪你同饮,二则上门讨债,这三则嘛……”少年的声音停顿,哥舒九看着他突然紧闭的唇。

    有些不耐的开口:“三则什么?”

    说话间之时,少年已经纵身一跃,他一袭玄衣在空中猎猎作响,眉眼如画,万里冰封的脸上却是乍雨初晴,泛着一抹不可思议的光彩,她已经错过了启动机会的最好时机。

    许是他落下的姿态太过于雅逸,她没有按下机关,而是任由着那人直直的落在了她的身前,挡住刺眼的阳光,自己的身子被罩在一片黑色的阴影之中。

    她身子未动,仍旧维持的方才的动作,这少年虽武功不错,不过若真是要对自己不利,只怕还是差了点,她继续饮下一口酒,半眯着眼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三则我要娶你。”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两人的距离极近,好似只隔着一指的距离,她的脖间感受得到他喷薄而出的热气。

    哥舒九本来准备喝酒的手一顿,她方才是不是耳鸣了,她该不会是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她双眸睁大了看着他,

    “我说,我,要,娶,你!”少年一字一句道,黑曜石般的双眸在这一刻绽放出刺眼的光亮。

    哥舒九这一次是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噗嗤一声便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说你要娶我,你个还没有长开的小孩竟然妄言想要娶我,哈哈哈哈哈……”她乐不可支,甚至是抱着酒壶在地上打起了滚。

    在她潜意识之中她根本不是才十三、四岁,她还是保留着原来的思想,看着这个约莫比自己还要小的少年说要娶她,她自然是觉得可笑的。

    甚至是眼泪的都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指着他道:“小不点,小不点。”在她眼中,他就只是一个小孩而已。

    少年万万没有料到女子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在他们这个世界,十二岁已经不小,很多达官显贵家中也早已经有了侍妾。

    他们的思想成熟的很早,少年原本有些怒气,不过看到眼角都笑出了泪花的女子,这样的她只怕是最为少见的,笑颜如花,她的一颦一笑在他眼中都成了不可奢求的画面。

    他不气不恼,直接坐了下来,看着女子,嘴角微微勾起,等着她笑完,顺手将她怀中的酒抢了过了,一口饮下。

    居然是如此烈性的酒,不过一口便是撕裂喉头一般的感觉,越发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子不可思议。

    栖霞这一趟,他果真没有白来,哥舒九看到自己的酒被夺了,自然慢慢停下了笑意,她捂着肚子,擦了泪花,准备出手朝着少年手中的酒夺过去。

    少年似乎早就看出了她的想法,手指先她一步将酒壶重重的抛了出去,哥舒九准备纵身去追酒壶。

    他却是轻笑一声,“三件事我做了两件,唯剩一件,欠我的……”趁她不备,一把将她揽于身下,唇缓缓的覆了上去。
正文 418.第418章 立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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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唇带着浓浓的酒香,哥舒九的地位尊崇,看似她十分亲厚,实际上并没有人敢近她身侧半步,当然一人除外。

    百里浅鹤,那个在哥舒九才两岁的时候就一把抱起他的人,不过这些年来也不知道他怎么中了厉害的寒毒,直到现在都抱恙在床,所以这些年来也不曾再对她有过亲密之举,加上哥舒九武功厉害,他是有心无力了。

    如今好久不曾有异性进过她身侧半步之内,所以她从未有过提防,这才让少年有机可趁。

    少年的眉眼和浅鹤是不同的,他的眉峰斜飞直上,英气磅礴,双眸若黑曜石般黝黑深邃,英挺的鼻梁,薄唇轻抿,面容坚毅且深情。

    他不过是一个少年而已,怎会拥有这样深情的双眸,她原本准备动手的手指在这一刻愣住了。

    眼眸之中似乎有些迷惘,他的身上有着很干净的味道,好似阳光般暖暖的,随着他的唇渐渐落下,她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动作。

    其实,他的出现又何尝不是她生命中的不同,只是她还没有意识到罢了,她分明比他武功更加高强,有多次可以避开他的机会。

    世事就是如此难料,两人的初遇就已经决定了一些无法用言语表明的事情。

    这大抵便是宿命二字罢了。

    少年看着身下的红衣女子,唇在那张红唇前蓦然顿住,手指轻轻的搭上了她的唇,似梦似幻之间她仿若听到他在耳边低喃道:“怎么办,我却舍不得让你还了。”

    三个吻,若是吻掉便又少了一个,那么此后,他又该去寻什么牵绊?

    嘭的一声,耳畔传来酒瓶破碎的声音,那芬芳的美酒洒了一地,很快便润入了土壤之中。

    哥舒九方才如梦初醒,手指反掌,一掌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她看了一眼那已经入土的酒,杏目圆睁,猛地回头,刹那间手指已经袭向来他的衣领处。

    她狠狠的拽着他的衣衫,这个动作好似她轻易就可以将他提起,眼中神色顷刻间变得森冷,“你赔我的酒。”

    她向来嗜酒如命,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一如传言那般,方才还是恣意慵懒的女子,仅仅只在这一瞬间她浑身都变得凌厉万分,好似一把即将出鞘的剑一般。

    他的眉眼却没有被她凛冽的寒意所侵蚀,反而变得异常温柔,好似他的身上积雪都化开了那般。

    嘴角轻轻的笑着:“好,我拿一辈子来赔你,可好?”

    她一愣,转而脸色更加阴沉,在她看来这不过就是我玩笑之言罢了,“好,那你就用命来赔。”

    说着手指紧缩,在他那白皙的脖颈上一点点收紧,那坛酒可是花了她整整一年的时间,方才她才小心翼翼的启坛,才喝了几口而已,如今被打翻在地,心中自然会恼怒。

    她要杀了他,就是现在。

    少年的眉头没有一丝的紧皱,好似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命一般,直到呼吸一点点被掠夺开来,他才淡淡开口:“这酒名烈焰,乃是用西域的金钱草、廊城的酒曲,景城的陶罐,经过独特的手法,本要经过两年以上的深埋,酒香才会更加淳浓,然而你嗜酒,方才的味道分明才一年就被你挖出来品尝,那酒算不得最好。”

    她眸光稍微出现了焦点,他不过才喝了一口竟然如此清楚,他能够细致的说出每一样器物的来历便说明了他是懂酒之人。

    手中稍微放松了一点,不言,仍旧等着他继续要说的话,他不紧不慢的继续道:“我手中有一酒方子,料你定然未曾尝过这样的酒,我摔了你一坛,便还你一坛可好?”

    “我不喜欢被人欺骗。”她的手指已经松了,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手指。

    “好,不如击掌为誓?”他手指摊开,对着她笑得清朗。

    她竟然觉得有些怪怪的,心中嘀咕早知道方才就该掐死他算了,可是一听到他手中的酒方子她的心就无法平静了。

    “嗯。”她缓缓的举起了手。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呆在你的身边,你不许驱逐我。”两人的手碰在了一起,他补上了这句话,她从他的眸子看到了狡黠二字,这人竟然……如此耍赖。

    为了美酒,就算是被他算计她也忍了,点点头,她果断同他干脆的击掌,这人能够将她酿造的酒说出一二来,证明倒不是门外汉,自己独饮的确是少了一分意境,她身边着实缺个陪酒的。

    “好吧,从今天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陪酒,酿酒,喝酒。”

    他眉头一挑,似乎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薄唇轻启,到唇边不过一个“好”字。

    哥舒九突然站了身子,道了一声,“来人。”

    声音虽小,不过少年却感觉到她这声带了内力,很快便有一位男侍从竹林外进来,看到黑衣的他,连忙跪倒在地,“殿下恕罪,属下……”

    哥舒九眉头有些不耐,“起来说话,本殿召你们进来不是听你们啰嗦的,时辰不早了,你们赶紧将本殿寝殿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从今日起,他就住在这了。”

    几人更是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些年来殿下对男人敬而远之,难不成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几人倒也不敢声张质问这人是谁,什么时候来的,为何要留下,只好乖乖的行事。

    少年看着那洒脱的女子,问道:“你身份尊崇,为何如此清减?”

    她的住处,她的排场似乎都并不是一个殿下应该有的,原本她身边本有个从小到大的侍卫,只不过前两年被她顺手嫁了人,从今往后她身边便没有人近身伺候。

    她翻了个白眼,“我喜欢不行么?”

    “咳咳……自然行的,方才你与他们说时辰不早了,这会不过刚过午时,你有什么急事么?”

    “过了午时我要午睡,难道不急?我要去睡觉了,你随意。”说着她就一边打着哈欠朝着屋中走去,也并不在意少年似的,只是快要进屋之时回头问道:“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黑衣少年嘴角弯弯勾起:“在下夙千隐。”
正文 419.第419章 前来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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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初见她,便是没有一丝隐藏的。

    夙乃天玄国姓,他敢直接道出他的名字,说明一开始他就是以真心相待。

    哥舒九脸上并没有丝毫诧异的神色,她那样的人,又怎会猜不到他的身份,只是不愿去点破罢了,就好似这些年来浅鹤于她。

    她从来不曾多嘴问过他一点他的私事,他做了些什么,又或者他是怎么得的这种毒。

    哥舒九这一世只想要畅快淋漓的活上属于自己的一世,不为任何人牵绊,殊不知她正沿着命运的轨迹一点点偏离了她原本的道路。

    她的生活的确因为夙千隐的到来变得热闹了许多,其实天下众人将她捧到了这样的位置,在人们心中她就是犹如神祗一般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性子究竟是如何,在前世她生命之中就只有一人罢了,安然。

    她的性格算得上是孤僻,这一世,她尽管有爱她的家人,不过她也秉承了前世的性子,实则她受过了那样的伤害之后,她骨子流淌的血变得更加凉薄。

    从前有小天在她身边聒噪,打小天出嫁以后,她的生活当真是平静了下来,没有人再在她的耳畔大呼小叫,啰啰嗦嗦,她也没有再用任何近侍。

    夙千隐可以算得上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意外,据夙千隐这几日观察来看,这个女子世事亲力亲为,从起床她便会自己打理,沐浴,用膳,出行都一样,没有假于人手。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她不相信旁人,她只相信自己。所以所有事情皆是事无巨细由自己打理。

    她看似洒脱,实际上是戒备心极强的一人,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愣是不曾再靠近她的半步之内。

    很显然,她对自己已经产生了戒备,以她的武功并不是害怕自己,而是不愿意自己亲近她而已。

    “喂,夙千隐,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酿出美酒来赔我?”她手中折了一片荷叶在手中扇着凉,懒懒的躺在竹椅之上,斜睨的看着那正在练剑的人。

    “美酒自当需要酝酿方可酿成,这些日子便是酝酿之时。”那玄衣飘飘的人自然是不受她影响的,没有半丝分心回答了。

    “一个酒方子你要酝酿多久?”说话间已经带了怒意,她对于酒是最独特的存在,平日里她对什么性子都无所谓,偏偏等了这人几天还不见他有何动作,这叫她如何不气、

    “天机不可泄露!”夙千隐觉得能够看到她这样与众不同的模样也算是一种幸运。

    哥舒九突然没有了怒气,从竹椅上一跃而起,她折断了荷叶,只剩下荷叶的绿茎,看似柔软的绿茎在她手中俨然成了最为锋利的武器。

    夙千隐的剑招虽然精妙,在她看来却是漏洞百出,“小不点,看好了,这剑是这样用的。”

    她以绿茎为剑,随意的舞动了起来,虽然没有任何敌人,可是他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意,招招置人于死地,没有留半分机会。

    他的剑最大的漏洞便是内力不纯,所以在她这样真正的高手面前便是没有丝毫威力。

    没有人觉察之时,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哥舒九转眸看去之时,那抹苦笑恰好被她映入眼底。

    他很努力,这几日每天得了空闲便在练剑,她肯定他的剑招是上等之极,可是他似乎空有剑招无法发挥出来。

    就好像是被人束缚了手脚一般,看了会儿她也扔下了手中的绿茎,“你……”原本准备是想要问些什么,不过最后什么都没有问出了,旁人的事情她向来没有心思去问。

    这样的局面直到一天方被打破,这日哥舒九正闲散在院中晒太阳,夙千隐则是一人在冰窖研制答应给哥舒九酿出与众不同的酒。

    她红衣散乱在竹椅之上,远远的便听见有人来报,世人皆知哥舒九武艺高强栖霞无人能及,所以向来会有些不要命的江湖中人前来挑战。

    哥舒九听到竹林之外的侍卫禀报着,这样的事情每隔一两月就会发生一次,不过大多时候都是要看哥舒九心情好不好。

    她心情好自然会出去应战,若是心情不好她仍旧会应战,只不过会把来下战书的人打个半死。

    下战书的人首先都会立下生死状,生死由天,侍卫恭敬的跪在地上,等待着哥舒九开口。

    那懒懒的人影晃悠悠的起来,“准。”这些日子她也是过得太无聊了些,近日那哥舒霄也没有了动静,四方早已经被她收复平息,栖霞犹如一片乐土,百姓们安居乐业,没有一点让她心烦之事,所以她已经好几日不曾上朝,就宅在府中。

    今日好不容易有了人给她带了些打发时间的趣事,她又如何不去应战,连衣衫都没有换便直接出了门。

    她有个规矩,上门挑战者不许踏足她公主府半步,须要在公主府门外等候,她不想任何人打扰她的府邸。

    随着门被侍卫拉开,她从容的从府中走了出来,才一个模糊的背影便已经引人夺目,她扫了一眼站在公主府外的那人,是个女子且年龄并不大,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

    同她差不多的年岁,在她眼中看来还像是孩子一般,女子身着素衣,脸上还有些稚嫩,这样的女子竟然会向自己应战,倒是稀奇。

    她笑了笑,看向女子,“是你要同我比试?”

    “不错。”那女子面容姣好,回答得也有几分英气。

    “可知道规矩?”

    “生死状已经立好,小女子学武数载,听闻九殿下武功高强,特来拜会。”她从袖中滚出一个卷轴直接朝着哥舒九扔了过去,那卷轴带着强劲的内力朝着她的面门而来,还不曾开始便如此热烈。

    哥舒九嘴角笑容莹然,眼角微微挑动了一下,轻描淡写的接下了卷轴,摊开卷轴,果真是生死状。

    “如此,姑娘请随我来。”她将生死状交到一旁的人手中,脚步轻点,便已经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少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立刻追了上去,只是眼眸中闪烁着晦暗的光芒。
正文 421.第421章 当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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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千隐从未如此细致的替女子做过这样的事情,从前哪怕是自己受了再严重的伤,他都能够面不改色给自己包扎。

    可是此刻为女子擦拭眼睛的时候,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是有些微微的颤抖,一手轻轻托着她的脸颊,另外一手则是轻轻拭去她脸上其他的粉末,再清洗了锦帕擦洗着她的眼睛。

    轻,柔,他把这个动作做到了极致,天地良心,从前他杀人也是心不跳的,如今这这样的动作时,心脏跳得很快。

    女子睁着双眸,但那眸子没有一丝神采,现在的她眼前是一片黑暗的,眼睛还在不停往外渗着泪水,那毒药的确是霸道的。

    他不会知道,哥舒九的双眸在受到那白色粉末袭击的时候就好像是万剑穿了眼球,疼痛难忍,当时的她却还能那样云淡风轻,保持着镇定的神色。

    “你,难道就不怕么?”夙千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轻声问了她这样一个问题,尽管关于她的传闻数不胜数,一个个将她神话,她到底只是女子而已,而且还未曾及笄,她当真不怕这些东西么?

    哥舒九眨了眨眼,“嗯,事情发生的太快就忘记了怕。”

    夙千隐扶额,这女子实在是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思考的,她这么回答说明她真的是不怕的,不怕生,不怕死,即便是到了什么都看不见的状态,对于一个人来说,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她的脸上还是那般淡然,她究竟会怕什么?夙千隐看着她还在不停往外涌动的泪水便知道那毒的刺激还在,那一向洒脱慵懒的女子,此刻就好似梨花带雨的娇花一般,这样的场景并不多见。

    手中动作一顿,他好像看痴了一般,“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赶紧又开始了动作,好似自己方才所想都对她有些亵渎一般。

    “方才那女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你是个谨慎的人,又怎会着了她的道?”夙千隐似乎为了缓解两人之间的气氛,连忙重新换了一个话题。

    幸好她此刻是看不见的,连带着自己脸上那一抹红晕也都一并看不见,哥舒九踌躇了一下,这才开了口:“在两年前,我带兵平定四方,她爹便是那场战事中最厉害的藩王,最后战败之后,我欲登门说服他继续归附栖霞,然而才到了他府邸就看见他带领了所有家人自刎于我面前。

    那个孩子便是在那时恨极了我,方才她来见我我便认了出来,多年以前,顾家老爷子曾对我有过一水之恩,所以我并未对顾家起杀意,因为立场不同导致了这一切惨剧发生。”

    “你……”夙千隐没有想到竟然只是因为这样简单的一个原因,这个看似无情的女子,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分明她是那般的凉薄,却因为一水之恩做了这许多事。

    “你无须觉得方才杀了她有什么,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顾家人,现在的她被人当做了杀人的武器在培养,先前她对我所用的招数每一招都是杀招尽显。

    很显然她是受了杀手的训练,而且今日她前来是受人主使,从下了生死状那时起,其实那生死状就有毒,不过我早就百毒不侵,她并没有得逞。

    她熟悉我的性子,先是装作不济,料定了我不会杀她,所以才会趁其不备对我双眸下手,继而亮出匕首朝着我刺来,扳动弩机将我逼到机关的那个位置,最后固定了我的身形才能一击致死。

    呵呵,这局布的倒是巧妙,此次若不是你出现,或许我真的是凶多吉少了。”哥舒九笑道,死里逃生的人脸上没有丝毫惶恐之意,反而还有些赞赏敌人的味道。

    夙千隐在这一刻就好想撬开她的头看看她里面究竟是在想些什么,方才经历生死之事,她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对了……”她似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他心中一紧。

    “你出来的这么急,酒可酿好了?”哥舒九脸上这才出现了惶恐之色,夙千隐就是恨,恨自己为何要一时手贱将她救了出来,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怒极之后他又变作了苦笑,“你啊……”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别停啊,我眼睛都快痛死了,我给你那药瓶之中的药便是清凉所用。”哥舒九呼哧呼哧道,这会儿他光顾着说话来了,也忘记了手中的事。

    “那你不早说,还真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夙千隐又是好笑又是好奇,又往帕子上加了少许药膏,润湿了水才往她眼睛上敷来,听到她方才这么说,想必她的眼睛此刻是疼痛难忍的,不知觉又轻轻吹了吹,“可还疼?”

    她的眼睛润湿了药膏,加上他唇畔吹来的凉风,痛意稍减,“嗯,好些了。”

    山谷中,小溪潺潺流过,树荫之下,少年玄衣似墨,少女红衣若血,他捧着她的脸颊,一手抚着她的眼,口中轻轻的吹着风,那爱怜的模样,恨不得自己此刻就成了她的眼。

    一个时辰后,她的痛意渐渐淡了下去,他放下锦帕,轻轻问道:“怎么样,可看得见了?”

    那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若是先前她不害怕的话,此刻倒是有了些惶恐,睁眼的速度比起平时缓慢了许多。

    眼前漆黑一片,犹如黑昼,耳畔分明还听得到鸟儿的鸣叫,花儿的芬芳,可唯一缺陷是,她看不见了。

    她的目光几乎闪烁,他看懂了她眼中的担忧,一时情急,他猛地拽住了那只手,“你别怕,若是你看不见了,今生我就做你的眼睛。”

    在黑暗之中,她的手被人紧紧的握住,握住她手的那只手心一片炽热还有那薄薄的薄汗,可以证明他方才比自己还要紧张。

    原本在看到一片黑暗的时候,她向来不害怕的心的确升起了一丝涟漪,她看不见了,真的看不见了。

    如今感受到那人手中的暖意,心中的紧张和害怕蓦然平息,嘴角悄然勾起。
正文 422.第422章 距离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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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于黑暗中的人听到这一句话心中没来由的平静了下来,“小不点,看你今日救我的份上,我便同意你做我的徒儿,你体内那……”

    她的话音未落,夙千隐已经打断,“你顶多比我大两岁而已,一口一个小不点,现在还要做我师父,我不愿。”

    哥舒九哑然,她的确无意识的又将他当成了孩子,这么一想来自己这具身体的确是比他大不了多少的。

    “额……”她的眉间闪过一丝踌躇,

    “你打算做什么?”他从她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她突然要让自己做她徒弟,定然不是闹着好玩或者说一时激动,她在打着什么主意?

    “你可知道那幕后暗害我的人是谁?”哥舒九却是反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

    他凝视着她的双眸,脑中略微思索,“你说的是霄王爷?”

    哥舒霄一直以来对哥舒九下手多次,不过都是暗里罢了,从来不曾拿到明面上来说,天下百姓根本也不知道她曾经做的那些龌龊事,但是夙千隐却是不假思索的说出来两人的利害关系,说明他对栖霞的国事也十分了解。

    哥舒九看了他一眼,尽管那里只是黑茫茫的一片,不过她此刻好似能够想象得到他的表情一般,“你所料不错,那人正是哥舒霄,我的皇姨。”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夙千隐将她嘴角的笑容收入眼底,她那抹笑容之中实在是包含了太多的深意,这皇室中的东西他何尝不清楚。

    “此事你要如何?”

    “不如何,反正从小到大她刺杀我也不是这一次两次,杀着杀着我也都习惯了,只是不得不说,这一次是她布置最精密的一次,在各个环节当真都是极为了解我性子所做,为了不让我怀疑,所以她并没有在周围布置其他人,让那女人孤身一人反而可能性较大。

    可是她没有料到你会突然出现救了我,所以今日以后,我眼睛受伤的消息万不能被她觉察,否则栖霞更要生变,你方才不是说想要做我的眼睛?那好,我总得给你一个光明正大出现在我身边的机会。”

    不过就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哥舒九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夙千隐再次被她折服,“不过除了徒儿之外,在你身边,不还有更好的身份,难道你忘记了在街上,你便已经承认你我的关系?”

    夙千隐又哪里是那么简单的对手,哥舒九那时为了除掉哥舒霄的心腹王玉凤,所以才当机立断顺水推舟说两人乃是情投意合的情人,不过就那么短短的时间已经传遍了天下了。

    哥舒九这几日不曾出门所以并未觉察,经由他这么一说,她便也想了起来,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

    “你……也罢,此事容后再谈,你先送我回去。”哥舒九顷刻便恢复了理智,若是自己还不回去,只怕哥舒霄那只老狐狸也要有所动作了。

    “好。”他将他打横抱起,顺势离开。

    “你放我下来,我伤得是眼睛不是腿,”她挣扎道,刚好碰到方才包扎好的手臂,这么一动鲜血又流了出来。

    “别闹,方正你我的关系这几日已经传遍了天下,现在这样不正是与传言想和?”他的话很好阻止了她要继续拒绝的话,哥舒九什么都好,只是将心藏得太严密。

    他抱着她,堂而皇之从众人面前掠过,有不少人看到这一幕恰好是印证了前几日的事情。

    百姓们只见那抹黑衣怀中的红衣女子安静恬淡,没有往日那高高在上的模样,仿若是一个娇羞的少女般。

    没有人知道在她那夺目的红衣之下手臂浸染了鲜血,不过融于红色,并没有被人所觉察。

    她那微微睁开的双眸更是看不到半点日光,她所能够依靠的就是少年那还并不宽阔的胸膛,有些瘦削的胸膛中那隐隐跳动着的心跳让她觉得十分安心。

    两人的关系顷刻间便传遍了天下,原本女皇都不相信此事,自己多次撮合她和浅鹤她无动于衷,然后给她寻了那么多少年她也没有半点动心,而今听到她突然和浅鹤好上的消息,在高兴之余未免觉得有些奇怪。

    民间口口相传的浅鹤公子穿着一袭黑色长衫,且是个俊朗无比的少年。

    听到这个形容之时她的眉头皱了皱,浅鹤向来只穿白衣,从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如此,他何曾又穿过黑色了?况且他比哥舒九要大几岁,又哪里是人们口中形容的那般?

    看来自己也该去好好看看这个女儿最近在忙些什么了,女皇决定亲自去公主府走一趟,自然这才走了一半便遇上了哥舒霄,两人一同结伴而来。

    哥舒九的眼眸并没有好,这两****关在房中配制解药,眼上暂时蒙着白布,夙千隐则是在她的药庐听着她的指示寻找药材。

    她将方才他拿到手中的药材闻了闻,“这次可对了?”夙千隐像是孩子般在乞讨着大人的夸奖,要知道他什么都好,就是不懂药理啊,哥舒九性子要强,不愿将自己受伤的事情泄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就苦了他要给她寻找药材,可是天杀的他哪里分得清什么是薄荷,什么是金钱子。

    “又错了,我让你拿的是白芍,你怎拿了赤芍?”哥舒九顺势敲了敲他的脑袋。

    两人一个瞎,一个无知,她竟然也敢放心将一切交托给他,若是出了半点岔子,她这眼睛可真是不保了。

    “哎,你当真不怕我将你给治瞎了?”夙千隐揉了揉脑袋。

    “你不是说了么,若是我真的瞎了,你就给我当眼睛,我倒是不亏。”哥舒九笑得洒脱,似乎真的不那么在意自己的眼睛了。

    “启禀殿下,女皇陛下和王爷来了公主府……”

    “什么!”哥舒九脸上一变,她最不想让自己双眼的事情让女皇和哥舒霄知道,如今两人都来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殿下?”外面的侍卫有些疑惑,她的声音怎么会如此惊讶?

    哥舒九很快平息了声音,“知道了。”

    夙千隐自然没有遗漏她脸上的神情,将她手指紧紧蜷在了手中,“别怕,我说了会当你的眼。”
正文 423.第423章 假戏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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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来的终究会来,躲也是躲不掉的,哥舒霄原本以为此次计划定然会顺利进行。

    哥舒九心高气傲,向来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所以她肯定能够发现那女子的身份,也恰恰因为如此她才不会对顾婉莹真正下手,她会放了顾婉莹。

    所以顾婉莹只需要营造出一个为家人报仇的单纯女子便是,在哥舒九最松懈的时候对她使用歹毒的招式,哥舒霄将她的性子摸得什么准确,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最后还是被打破,顾婉莹被人一击毙命,哥舒九活了下来。

    只是哥舒霄心中有个疑惑,她亲自看过顾婉莹的尸体,那是被人用剑气杀死,哥舒九即便要杀人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那些机关分明也被人使用过,她即便没死,也该受了伤。

    这两日都不见她出来,公主府的口风又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因为哥舒九这个怪人不喜欢被人服侍,每个人都被她赶得远远的。

    自己得不到有利的消息所以只得借着这个机会前来,哥舒霄跟在女皇身旁,两人很快便从皇宫到了公主府。

    这是哥舒霄第一次亲自踏足哥舒九的府邸,被她那片巨大的人工湖所震撼,哪有一到别人的家是穿过水上长廊的?她这倒真是别出心裁,听说她自己本人只住在了竹林中的木屋里,反正从小到大她都是如此奇怪的,所以也见怪不怪了。

    女皇驾临,公主府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过十个仆人皆在门外等候,十个仆人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寒酸啊。

    “九儿呢?”女皇问道。

    一位打扮精干的中年妇人赶紧回道:“九殿下方才似乎是在莲轩,奴才方才已经知会过,可是……”管家有些踌躇。

    哥舒霄冷声道:“女皇面前作何支支吾吾的,有话快说,九殿下究竟怎么了?不得隐瞒。”

    女皇心中一紧,“难道是九儿身子不舒服?这几日都不见她上朝,这丫头莫不是病了。”

    到底这才是亲娘,那管家看到哥舒霄如此厉声也不敢再犹豫,连忙回道:“奴才不敢隐瞒,九殿下现在,现在有事,所以不得空来见女皇陛下。”

    “她究竟怎么了,你倒是说啊,算了,本皇自己去看。”女皇一心为女儿身子忧虑,直接朝着莲轩走去。

    哥舒霄眼眸闪烁着莫名的光彩,哥舒九,今日倒要看看你究竟在躲些什么?她更加坚定了是哥舒九受了重伤才会藏起来不让旁人看见和知道。

    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也变得更快了,一个是心疼女儿的母亲,一个是奸诈的敌人,莲轩并不远,两人的脚程很快便到达。

    所谓莲轩便是建立在莲池之中的一间赏莲佳处,女皇心急如焚,几步并作一步到达了门外,木门虚掩着,并没有关严实。

    上前一步推开了门,哥舒霄紧跟在她身旁,两人看向里面,在那软榻之上两人相缠。

    皆是衣衫半褪,男子的脸埋在女子的耳后,女子的墨发掩了她大半张脸,屋中弥漫着浓烈的花香味道。

    好一副旖旎的画面,女皇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唤了一声:“九儿,你……”

    哥舒九缓缓的抬起头,脸上晕染了一抹微红,“母皇,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言下之意则是怪自己打扰了她,两人亲昵的忘记了时间,女皇将目光落在夙千隐那张脸上,脑子之中好似有什么狠狠的撞击了一下,这人不是浅鹤,她一眼就可以看出。

    哥舒霄则是狠狠的在暗中蜷着了手,眼下可见哥舒九并没有受伤,还好端端的在这风流快活,心中的恼意可想而知。

    “皇姐,看来是我们白担心了,殿下她可好着呢,咱们还是别打扰了。”哥舒霄拉走了女皇,既然没有杀死哥舒九,那么说明她的计划已经败露,尽管她做的比较隐秘,不过哥舒九向来聪慧,也不一定不会猜到自己。

    反正她今日的目的只是为了来试探一下哥舒九,既然有了答案她自然没有多呆的理由。

    女皇本来也有话要问哥舒九,但是看到那两人的模样似乎也不太适合问话,一时间心中有些浮乱,她的这个女儿从小就没有看懂过她,“也罢,九儿你带他进宫,本皇有话要问他。”

    “是,儿臣就恭送母皇和皇姨了。”哥舒九似乎很不好意思的看了两人一眼又收了回来,

    两人拂袖离去,待到她们一走,哥舒九才瘫软了身子,方才的她完全是凭着听觉才没有让人看出她的不同,她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将哥舒霄瞒天过海。

    夙千隐并没有离开她的身子,而是把玩着她的长发,“这人既然心中有异,你为何不杀了她,不要告诉我你做不到。”

    “你以为我何尝不想杀了她,她从小到大都在找不同的机会刺杀我,甚至害了我父皇和母皇,不杀她只是不想让母皇再伤心一次,她是母皇唯一的亲人,在母皇很小的时候曾经救过她一次,所以母皇即便知道了她的一些事但终究难以下手。”

    “你倒是孝顺,为了保全你母皇却牺牲了你自己。”

    “只要我不伤不死,她就不敢猖狂,如今看我没事,估计又回去早男宠发泄去了,这几****必然不会再对我下手,怕引起怀疑,我一定要赶紧将眼睛治好。”哥舒九摸索着准备站起来。

    “这天下若是谁与你为敌还真是可怕,分明早就洞察了一切还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看着那人在你手中翻腾,岂不是想猫捉老鼠一样愉快?”夙千隐啧啧叹道。

    哥舒九已经摸索下了床,“既然如此,那你最好不要惹我,否则惹我的代价不是你能够承受的。”她一脸坚毅的说道,然后踏了出去。

    殊不知脚下踩了什么东西一滑瞬间摔倒了下去,一阵天旋地转后被夙千隐拥入怀中“就你现在这个模样还想逞能,你还是乖乖的做病人好了,喂,哥舒九,我待你也不错,你看不如我们假戏真做了如何?”

    “休想!”哥舒九甩开了他的手。
正文 425.第425章 她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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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皙的手指紧紧的握着那剑,不让剑再近一分一毫,血顺着手指和剑的交汇处流了下来。

    嘀嗒,嘀嗒……

    好似每一滴都滴落在了哥舒九的心上,她闻到了血腥味,却并不知道他究竟是伤到了哪里,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她胡乱的摸着他的身体,“你伤哪儿了?”

    看到她脸上的慌乱和焦急,浅鹤终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她的脸上没有作假而是真的喜欢那人,所以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来,心脏蓦然一紧,但转瞬他发现了更重要的地方。

    “哥舒,你的眼睛?”

    哥舒九没有回答他,而是顺着夙千隐的手臂摸索着,就要摸到银剑之时,她的手被人握住,不再让她前进一丝一毫,“我没事,你别伤了。”

    她这才猜到许是他的手指握住了剑,心稍微放了一点,她直视着浅鹤,“我的眼睛失明了,是他一直在照顾我,原本这些我是没有必要给你解释的,不过现在说清楚了也好,他是他,你是你,即便是他长了一张同你相似的脸,也和你没有半点干系。”

    浅鹤玉颜上一片冷清,握住银剑的手恨不得再前进一分,哥舒九似乎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意,“呵,想要再杀我一次?对不起,这一次本姑娘不奉陪了。”

    她突然猛地挥手,发出了强劲的内力,浅鹤本就身中寒毒,方才也不过是拼了一搏,如今被哥舒九一动用内力,身子猛然被挥出三尺之外,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可见哥舒九也是动了怒。

    浅鹤看着那张脸,同前世一点都不相似的脸,然而性子倒是该死的倔强,他轻轻拂去了嘴角的鲜血,脸上并没有其它多余的神情,他的视线落在了夙千隐身上,既然有的东西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那么……

    他的嘴角重新绽放出一抹笑容,尽管脸色惨白一片,望向哥舒九,“哥舒,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还有十日。”说罢他转身离去,只是这一次离去的背影不似往日那般的洒脱,带了苍凉之意。

    哥舒九听到他离开的声音这才一把拉过了夙千隐的手,“给我看看你的手!”

    夙千隐不由得一笑,哥舒九怒目而视,“有什么好笑的,你个傻瓜,难道不知道你根本打不过他么,方才还硬接什么剑,你不要你这只手了是不是?”

    “咳咳……我笑的是你拉错手了,受伤的是这只才是。”夙千隐摇摇头,哥舒九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看着她脸上略带红晕的脸,“方才你好像很关心我?”夙千隐趁热打铁的说道。

    “我只是怕你死了没有人当我的眼睛了,少自作多情,听你的声音便没什么事,还不去包扎上药。”

    哥舒九踢了他一脚,夙千隐愣愣的看着她这个动作,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一天她也会做出如此小女儿娇态的动作。

    夙千隐在她的催促下离开了,但是哥舒九却是在想着其它什么事,她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在桌上,屋中还有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突然她手指停了下来,好似已经做了一个决定般,她喃喃道:“希望我这一次没有做错。”

    外面不知道何时起了风,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虽说要入夏了,仍旧会有些寒冷,她试探性的朝着衣架上摸去,这些日子都是那人给她穿衣,今日没有了他,衣衫的正反她都摸了好一会儿。

    眼前仍旧是一片黑蒙蒙的,不过依稀能够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像,她的眼睛快好了吧。

    今日一天外面都是狂风大作,她坐在湖边,听见竹叶摇晃个不停,空气中隐隐浮着一丝潮湿的感觉,“是要下雨了吧?”

    她闭上双眼,也感觉到了闷热的感觉,夙千隐点点头,“不错,天空乌云密布,看来今晚定然会下起一场大雨,这时节,常有雷阵雨,晚上你可要好生关好窗户。”

    “雷阵雨?”

    “是啊,怎么了?”夙千隐问道。

    “无事,起风了,我先进去了歇着了。”彼时已经临近傍晚,天空乌压压的一片,那云层看上去好似隐藏众多兵士,正等着一声令下便蓄势待发,全军出击。

    夙千隐收敛了一切,跟着哥舒九回房,替她关好了门窗,又小坐了一会儿才出来,只是哥舒九心境并不像往日那般平静,好似在担忧着什么。

    就连有时候同他说话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天空一片黑暗,夜晚中的公主府不似往日那般平静,而是有些可怕。

    竹林在风中肆意的摇曳,大雨竟是蓄谋了一天,直到子夜时分才开始落了下来,与其而来的还有震耳欲聋的雷声。

    本睡得静谧的人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双眼,那雷声就好像是劈在了她身上一般。

    她还有个弱点,怕雷声。

    前世的她,家人尽毁便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从那时起,每到雷雨之夜她都会异常害怕。

    从前她身旁有安然陪伴,会在雷雨之夜捂住她的双耳,陪伴在她身边,这一世,从前她的身边有小天陪伴,自小天出嫁以后,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好久不见的雷阵雨在今夜异常凶猛,尽管她的双眸看不到那耀眼的闪电,可是每一道雷声落下,她身上冷汗涔涔。

    “不要……”

    哪怕她很想忘记过去的一切,可到头来那个已经成了她心上的一个结,她躲不掉,忘不掉,双亲被害的场面历历在目。

    泪水不知道何时已经爬满了脸颊,她瑟缩在被子中一动不敢动,直到身子被捞入一人的怀中,她手脚并用的攀附在了那人身上。

    是谁都好,夙千隐身上传来的热意和温暖会让她觉得安心,他抚过她那满是泪痕的脸颊,看到她脸上的惶恐,第一次他觉得这个女子比他想象中还要脆弱。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她的身上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替她拭去所有的泪水,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别怕,我在这,我会陪着你。”

    漆黑的夜,那本就看不见光明的眼前好似多了一抹光亮。

    从那天起,他便成了她的光明。
正文 426.第426章 两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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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就发现了夙千隐空有一身好剑招,但实质性力量却发挥不出来,试问他真的无用又怎会学会那样精妙的剑招。

    事情都缘由他体内的真气全都凝结在一块,就好似被箱子给锁住了一般,他自己能够支配的是很少很少的部分。

    想要给他疏通经脉,只有一个办法,一个比他内力更强大的人替他一点点疏通,否则还不待疏通自己先是内力枯竭而死。

    他照顾哥舒九的这几天之中,哥舒九便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自己要想疏通他所有经脉,内力尽管还能够再回来,不过短时间却是不能了,对于她来说实际上是十分危险的。

    尽管有这么些顾虑,最终她还是决定了要好好打通他的经脉,他的能力不在于此,自己欠了他这么多,便以此来报答吧。

    不顾夙千隐的拒绝,她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了他的体内,夙千隐这些日子和她相处也明白了她的性子,她这是要割断同自己所有的来往。

    这个狠心的女子啊,明知道自己不会愿意,所以才会提前在酒中下药,还选在了这样的日子,自己定然不会怀疑,她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哥舒九便是这样的人,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那么对于她而言便是一定要做到的,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

    经过了这些日子同夙千隐的相处,她发现了自己对他产生了一些莫名的感觉,就好像前世对待安然那般,所以趁着这种感情还没有衍生她会亲手遏制。

    那样的事情发生一次也就够了,这一生她再不会动情,对谁都不会。她迫切的想要将他送走,所以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

    一天一夜,她愣是替他打通了身体的每一处经络,从今往后他便可以自由的催动体内的内力了,他体内的内力比她想象中还要高深许多。

    她不懂的是既然他有这么强的内力,为何又会被人所封住?

    夙千隐的身子也并不好受,整整一天一夜,她替他打通了所有经脉,每一次她的内力过境就好像是万针齐发。

    痛不欲生。

    哥舒九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身子瘫软在暖玉床上,这床并不是为了夙千隐准备,而是为了她自己。

    她歇息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身子才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夙千隐身子虽然好了,不过药效还在,仍旧无法动弹,她替他抚了抚额头上的汗水,“你救我多次,又照顾我这么久,如今我还你一身功力,你我算是两清了。”

    “谁说你我两清,你还欠我三个吻,只要我没有讨回,我永远都是你的债主。”夙千隐可恨的是自己现在无法动弹。

    “……”哥舒九没有再同他废话,吩咐了人将他打包扛出去就好。

    夙千隐脸都气青了,他听到那人的石壁门合上,她居然要没心没肺的睡两天两夜,天塌下来都不管。

    想到方才她脸上的虚弱,便又不怒了,自己前来栖霞的确是为了让人给他解除身上的禁锢,那人却没有哥舒九这般好说话,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要同那人交换的条件,可她就这么出其不意的给自己解开了。

    夙千隐被人丢出去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的眼中被蒙上了黑布,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待他取下眼罩自己已经被丢在了集市之中,正是黎明之时,街上还没有多少行人,一炷香不到,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自由,哥舒九算得这么精准,若是再停留一会儿,他内力恢复便不会离开了。

    只怕以后要想进她的公主府也不会这么容易了吧,他无奈的笑笑,她还了他一身好武功,却是生生掐断了两人的机会。

    轻叹一口气,转身朝着烟雨楼走去,提气几个纵身闪过他已经落在了烟雨楼中,如今他已经能够熟练操控自己的内力,再没有原先的负担,而是变得身轻如燕,轻飘飘的便落在了那水榭之上。

    还没有靠近,暗中便出现两人将他阻挡,“带我去见你们主子。”

    两人对视一眼闪开,他径直而去,在床榻之上找到了那人,一脸苍白似雪的浅鹤,听到脚步声,缓缓抬了眸子。

    “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寻我,等你多日不见踪影,却是入了美人怀,怎么,舍得出来了?我的好皇侄。”浅鹤看到那张同自己多么相似的脸,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夙千隐脸上不是对哥舒九的温柔,而是一脸冷意,冷冷道:“皇叔,你千辛万苦引我前来栖霞,如今我来了,你有话直说。”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彼此的厌恶,浅鹤若是早知道他的到来也会脱离自己的掌控,让他遇上了哥舒九的话,自己怎么都不会选择走这一步。

    “看你如今的模样,该是你身体的禁锢已经被她解了,她对你倒好。”

    “这与你无关,原本先前我是准备求你替我解开禁锢才来的栖霞,不过你自己如今都是拖着这样的身体,也没有余力替我解除,所以我自然用不着对你有好脸色。”夙千隐没有忘记那一天百里浅鹤是如何对自己说的话。

    “啧啧,现在说话也有了底气,就算是你身体禁锢解除,我照样有和你谈判的筹码。”浅鹤的脸上始终都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哦,我倒是想要听听。”夙千隐坐了下来。

    “我可以助你登基,这样的筹码如何?”浅鹤眉头微挑。

    夙千隐噗嗤一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那个位置对于我来说并不感兴趣,皇叔,你以为天下人都同你一般爱权么?”

    “呵呵,皇侄,话不要说得太满,我敢打赌,不出一年,你自然会求着我帮你,我有的是耐心等你。”他的眼中多了一丝笃定。

    这样的神色看在夙千隐心中很是烦闷,他讨厌这个人时常都是一脸算计的模样,冷哼一声离开了烟雨楼,如今对于他而言,他关心的只有一人。

    待他离开,暗中有人出现,“主子,就让他走了?”

    “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的,秋水,我突然有了个想法。”百里浅鹤嘴角微微勾起。

    那眼中出现的一抹阴狠让暗中的人一惊,每当主子出现这个表情的时候,便有人要倒霉了,而且是倒大霉。

    百里浅鹤今日的一个决定直接便影响了太多人的命运……
正文 427.第427章 同意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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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九睡了两天,精神虽然稍微好了一些,但是内力却没有恢复,她几乎是倾尽了自己全身的内力去打通了夙千隐的经脉。

    要想恢复没有个把月也是不能了,正准备在公主府在休息几日,女皇却是将她召集到了皇宫之中,告知她流月即将来人拜访栖霞,表面上是为了加强两国感情,不过女皇却隐隐觉得此事不是那么简单。

    女皇这才连夜召见了哥舒九,哥舒九只是说了些让女皇宽心的话便回去了,流月来得蹊跷。

    再说百里浅鹤这些年一直不曾回去,而是窝在烟雨楼中,他身为流月太子,就算是现在身子不好,他那样性子的人,破船还有三千钉,听说现在流月各个皇子正在争斗不休,此次来栖霞的又会是谁?和百里浅鹤有没有关系?

    哥舒九仔细一想又觉得头疼,这才过了多久的好日子,平息栖霞四方,栖霞现在四方太平,尽管兵力也逐渐在修复了,但是再起战事,对每个人来说都会是一种负担。

    哥舒九重重叹息了一声,希望一切不要是她想的那般,她现在身子还没有恢复,整个人都是疲惫无比,也无暇分身想太多其它事情。

    回宫途中,果不其然她又遭到一次暗杀,这一次暗杀凶险万分,不过现在她出门都带了很多暗卫,所以无需她担心,若是这点人都摆不平她也白养活这么多人了,等了这么多年她才让这几人现世,若不是因为她最近内力没有恢复,她还会再等等。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几人便回来了,“启禀殿下,刺客全诛,无一人幸免。”

    “嗯,”

    “对了,殿下,方才有位黑衣少年出现,若不是他,不会这么快就消灭所有的刺客。”古天回道。

    车中的哥舒九眼皮微微的抬了一下,“知道了,回府。”

    马车重新前进,那被风吹起的轿帘之中,她看到了一抹笔挺的玄色背影,她闭上了双眼,只当看不见。

    夙千隐在暗中看到那辆马车渐渐离开,叹了口气,方才出现那如同鬼魅般的四人,倒是自己白担心她会受伤了,她吃了这次亏,必定会比从前还要谨慎才是。

    只是自己于她,如今竟然连路人都不是了么?

    近来哥舒九很忙,忙得脚不沾地,前些日子她放松了这么久,现在未雨绸缪,不管冷雾此番有没有其它心思,她都会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冷雾,让他们看到一个兵强马壮的国家。

    即便是女兵又如何?女兵照样跟着她四处征讨,她整顿了军务,又赶紧操练兵马,另外一方面则是派人给了哥舒霄找了不少麻烦,一来是为上次的事情报仇,还有便是让她没有时间再来找自己的麻烦。

    哥舒九每天天不亮便起来操劳,天黑才拖着沉甸甸的身子回去,她感觉得到暗中一直都有人在跟着他,她自然知道那人是谁。

    他就好像是一道影子般,不出现,却是默默的守护着她,眼看着还有几日冷雾的人就要来到,她自然要趁着这个时间将栖霞重新整顿起来,即便是他们有所想法,看到兵强马壮的栖霞只怕也不会起了歹心。

    忙完这一切她总算是有了几日休息时间,脑子突然闪过一道光,三日之后,不正是浅鹤的生辰,自己曾经答应过要给他举行冠礼,自己这几日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她洗漱完毕爬上了床,沾床就睡,这些日子累极,若不是半夜又出现的雷雨,她也不会惊醒。

    同往日一般,才第一声雷响,她猛地从梦中惊醒,身子颤颤巍巍的往被子里缩,这一次她的身旁不会再有旁人。

    黑漆漆的屋子,狂风过境,雷声轰隆作响,一人冒着大雨冲了进来,他的身体早已经被雨打湿。

    才感觉到他的出现,她本以为是梦,看到那道黑影,毫不犹豫的扑到了他的怀中。

    “阿九乖,别怕,我在……”从那一晚他知道了她是多么害怕打雷,本来浅睡到半夜,他听闻风声作响,似乎马上要下起雨来,慌忙赶来,才走了一半便是电闪雷鸣,想到那人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模样,他的心中便是一阵心疼。

    直到将她搂入怀中,他的心才安稳了些,这个看似面面俱到不会被人任何人打倒的女子,实际上她是最脆弱的那人。

    尽管心中藏了无数疑惑,她同百里浅鹤是什么关系?那天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他再杀她一次,他将这些疑惑都掩于心中,总有一天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

    哥舒九泪眼模糊的看着黑衣少年,黑夜之中他的双眸熠熠生辉,分明是比自己还小的孩子,这一刻竟然她觉得莫名的安心。

    她一把将他推开,不行,她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了还不够,难道还想再死一次?她一个人就可以了,无须再有其他人,“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看到突然她将他拒之门外,夙千隐看出了她脸上的那么多挣扎,轰隆隆,天空再一次电闪雷鸣,她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更是裹紧了被子。

    他一把将他拥入怀中,“阿九,我不管你从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受了什么伤,但是我待你心无半点虚假,我想保护你,你分明只是个女子而已,何须逞强……”

    “不,我是九殿下,我什么都不怕,我……”

    “你怕水,怕雷,你不是神,你也有软弱的时候,阿九,不要推开我,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终此一生,我夙千隐只为你活!”他喑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想要推开,可是手指却无力。

    “阿九,阿九,你信我好不好……”他的吻毫无征兆的落下,在那道电闪之中,她看到了他温柔至极的双眸。

    许是他的誓言太过于美好,许是她的心太过于害怕,总之她就愣愣的忘记了反应,少年青涩的吻在她唇上印下,他冒雨前来,唇上也是一片冰冷。

    一滴雨水顺势落到她的脖颈,有些凉,她看着他的眸子,哑了声,鬼使神差的道了一声:“好。”
正文 429.第429章 为你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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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场醉梦呓语,她几乎将自己的身世托盘而出,夙千隐看着卧在竹林下的女子,怪不得他觉得她的与众不同和百里浅鹤身上的感觉是有些类似,原来两人竟然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那天会说出那样的话,也只是因为他曾经真的杀了她一次,哥舒九向来千杯不醉,今日却是醉得糊涂,她只愿大醉一场,再醒来时已经将过去的一切放下。

    时间过得很快,这一日哥舒九亲自前去迎接了流月的皇子,来者正是二皇子、五皇子,她一袭红衣傲然于马背上,风采不逊于当今任何一个男儿。

    那本来对栖霞就颇为不屑的皇子看到马背之上的人,脸色顿时一变,世间竟有此如此女子,一袭金色长衫的男子雍容华贵策马前来,一双凤眼略略上挑,面容自然是英俊无比。

    “有劳殿下亲自迎接,落辰从前听闻关于殿下的众多事迹,不过到底是百闻不如一见,殿下的风采另落辰刮目相看。”百里落辰脸上挂着谦虚的笑容。

    哥舒九对上他一笑,这便是流月国的二皇子么?目前朝中欢呼声最高的人,百里浅鹤中的寒毒大多与他有关,果然是个厉害的人物。

    “二皇子谬赞了,本殿听闻本次乃是两位皇子一同前来,为何只见二皇子一人?”哥舒九并未看到有其他男子。

    “有劳殿下挂念,五弟向来身子便不好,此番更是在来的途中不幸染上了风寒,如今在马车中歇息,不能亲自前来见过殿下,还望殿下恕罪。”百里落辰十分谦逊有礼,几乎是做得滴水不漏,很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不好。

    “怎会,那本殿前去知会五皇子一声,有劳二皇子稍微等待一下。”哥舒九礼貌的笑着,策马朝着仪仗队走去,在那人群簇拥之中,一辆宽大的马车安静的停着,方才走进,她便从里面闻到药味。

    “五皇子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请皇子再坚持一下,马上便到了。”哥舒九声音十分温柔,好似春风般和煦。

    那紧闭的轿帘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撩开,“九殿下有心了……”一张脸色苍白却不损英俊相貌的面容出现在了眼前,那人看到九的面容之时,原本是公式化的回答突然顿住。

    哥舒九看到他的瞳孔蓦然的放大,脸上表情十分惊愕,自己长得有这么让人惊恐么?

    “五皇子?”她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张惨白的脸顿时回过神来。

    “抱歉,方才见到九殿下只是觉得有些像长歌曾经认识的一人而已,让殿下见笑了。”他的声音比起先前多了几分压抑的颤抖。

    “无碍,那本殿就先行一步。”

    “九殿下请。”

    哥舒九回过头来,策马离开,携着二皇子一行人缓缓进城,待她走远以后,马车中那穿着一袭蓝色华丽牡丹衣衫的少年一脸的兴奋,他摇着旁边一位近侍打扮的少年。

    那少年躺在他的身旁,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容之中竟然镶嵌着一双同他这样面容丝毫不相配的眸子,声音带着些病态的嘶哑:“你见鬼了?”

    “云青,我找到了,曾经在我七岁的时候救我的那个红衣小女孩,竟然是她,竟然是她,怪不得这些年来我寻了那么久偏偏没有找到她,原来她便是哥舒九,栖霞九殿下!”百里长歌的声音之中隐隐带着些激动,那一张面容何尝有半点生病的憔悴?

    “咳……找到了便找到了,至于如此么,”内侍虚弱道,认识百里长歌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见到百里长歌如此欢喜的神态。

    有时候命运便真是如此巧合,楼云青因为被人暗害,身体受了重伤,恰好遇上百里长歌,为躲避追杀和养伤,他扮作百里长歌的内侍同他一起来了栖霞。

    只是很久以后他都在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若是当时他没有来到栖霞,没有遇上她,那么今生他是否便不会过得这般辛苦了?

    他千不该万不该在月圆这夜出去寻找三味草,拖着病怏怏的身子来到了一处桃林,寂静的桃花林中有男女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这花前月下,自然是人儿成双的好事。

    方想离开,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千隐,你记住,这样的舞此生我只会为你而舞,所以你要好好记住。”

    这道声音正是白日他在马车中听到的女子声音,晚上的酒宴他不曾前去,只是听到百里长歌回来时满口都是关于她的名字,而今……长歌怕是要失望了。

    “好。”少年低哑的声音响起。

    “你最喜欢梅花,可惜此处唯有桃树,不过我有办法。”

    “阿九,你做什么!!!”少年急切道。

    他倚在了桃树背后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记的画面,他看到那个女子突然划破了自己的手,鲜血入土,眉间皱起,这女子不是要跳舞,割手做什么?

    下一秒他的表情同林间深处那抹黑影一般,唇张开了便再也没有闭合,桃树很快茁壮,抽枝发芽,那原本粉色的花瓣仅仅在一瞬间变成了鲜红,红得好似冬日深寒的红梅。

    这样的奇景他从未见过,以至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狠狠的揉了揉眼,他看到女子突然高高的飞起,凝结了内力往天空一洒。

    月光下,女子红裙翻飞,有细细碎碎的光芒从天空中落下,借着月光,他看到了女子面容带笑,身子灵动,好似在月亮中舞动着身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今日在马车中也曾经闻到过,原本以为是女子身上涂抹的香粉,不过这种味道显然比起之前要浓烈了不少。

    那红得好似梅花上积攒了一些如同雪花般的细碎白光,白雪红梅,落花人独舞,不过就这么惊鸿一瞥,他的脑中永远烙印下了这幅画面。

    他看着林中那黑衣少年,那少年眼中只有红衣女子一人,想到先前女子所说的那句话,此生只为他一人舞,心中莫名了生了一股钦羡之意,这样美好的女子,若是能够青睐自己一眼,该是多好?

    可是如今自己的身份……她于自己就好像是天上不可高攀的云彩,他狠狠的下了决心,当即转身离去同百里长歌辞行,有些东西光是逃避无用,他要赢,必须要赢。

    哥舒九也许从来不知道,仅仅只在一瞬间她又改变了一人的命运。
正文 430.第430章 真正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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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冷雾这两位皇子,哥舒九可是费尽心思的招呼着,事无巨细皆是她亲力亲为的安排,尽量要做到最好。

    只是让她觉得很奇怪的是她刻意去探过,自己去接那五皇子的那天他还是病怏怏的模样,第二日几乎已经大好,这是否也好的太快了点?

    二皇子更是做得滴水不漏,就连她都快要相信他是真的为了两国联盟而来,只是凭借她在黑暗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很显然那人的目的没有这么简单。

    他也曾经去过烟雨楼,也不知道和百里浅鹤那个病秧子相爱相杀了没有?反正对于那人她是有一百个放心,就算世上的人都死绝了恐怕他都不会死,所以也并无担心。

    经过她这些天拼命防备,四处都被她布了严密的消息脉络,哥舒霄没有下手兴风作浪的机会,好不容易熬到了两人离开的时候,她的一颗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夙千隐在院中为她酿酒,“阿九,那两人明日就要离开了,这期间一切安好,为何你还如此愁眉不展?”

    “千隐,实不相瞒,就算两人明日就要离开,我的心就是忽上忽下的,我总觉得两人来此不会这么简单,可是这几天我什么东西都没有查出来,心中才会觉得不安。”哥舒九捧着一本书,可是看不进去半个字。

    夙千隐还准备劝她些什么,这时得了加急禀告,百里落辰方才倒地不起,似乎是中毒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哥舒九分明在两人的行宫外面布了很多暗哨,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果然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他是在栖霞遇难的,冷雾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说开战便就这么开战了,冷王雷霆震怒,好心与栖霞结盟,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二皇子直到现在都昏迷不醒,要栖霞给个说法,不然就兴兵。

    这本就是一场筹谋已久的阴谋,哥舒九担心的终究还是来临,冷雾举兵征讨栖霞,哥舒九无奈,尽管她多么不想要战乱,可是事到如今她只得如此。

    为了保护栖霞,她只能上战场,夙千隐陪伴她左右,两人一起上了战场,栖霞休养了两年的时光,兵力和从前一样,但比起兵强马壮多年来都没有发生过战事的冷雾来说,自然还是差了一截,更何况冷雾蓄谋已久。

    兵马早已经调配妥当,一切只等东风前来,二皇子就是这个契机,他们有了这样一个借口发兵。

    哥舒九带兵上了前线,夙千隐陪着她一起守卫栖霞的家园,即便栖霞女兵数量比起冷雾少了一半,但好在哥舒九精通排兵布阵,冷雾在同她交手几次都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便原地扎营,暂时停止了进攻。

    栖霞有了短暂的喘气时间,栖霞女兵兵士军心大振,想到了哥舒九从前的战绩,她可是从来没有输过的战神,就算面临比她们还要强大的敌人,没有一个人害怕,她们相信九殿下会带领她们打赢这场仗。

    好景不长,这样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多久,冷雾再次进攻之时作战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领兵的百里长歌好似换了一人一般,两军再次对垒,竟然旗鼓相当。

    哥舒九先发制人,本安排了众多突袭,竟然被冷雾一一化解,她终是明白冷雾为何会如此大变,原来将军早就换了一人。

    鸣鼓收金,两军战士停战三日,她突袭营帐,果然在营帐之中发现了一人,那白衣罩体的人正卧于软榻上闭目浅休。

    “你来了。”还没有睁眼他便已经知道了哥舒九到来,案几上泡了她最喜欢的茶,茶香袅袅,晕染了一室的茶香,

    “浅鹤,你本该呆在烟雨楼。”她若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宁愿在这里看到的是别人,而不是他。

    两个最熟悉彼此的人如今却成了对手,他了解她,了解她的所有套路,所以不管她如何施展手段最终好像都逃不了他的掌心一般。

    “哥舒,你该知道我的性子,若是那晚你来了,该多好。”浅鹤眼眸清澈的看着她,好似只是谈论着今日的天气如何。

    她却是冷笑:“是,我是了解你,不过即便是我没有失约,这一天也终究会来,浅鹤,这些年来你虽然身处于烟雨楼中,只怕冷雾的权还是握在你的掌心,你当真是好手段,在栖霞呆了这么久,恐怕也安插了不少奸细进来,以退为进,很好。”

    那躺在软榻上的男子虚弱的好像是马上就会昏厥一般,谁又会想到,原来一切的一切皆是由他在暗中一手推动,恐怕他也是借此机会肃清了冷雾朝中的其它党派,二皇子一党损失惨重。

    他轻轻的笑了,笑得好似那云雾飘渺,无一丝杂质,“哥舒,为何你就不愿意相信,我对你其实是喜欢呢?”

    “浅鹤,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对于你来说,你喜欢掌控,你喜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滋味,不管是天下又或者是女人,你习惯将所有掌握在掌心,一旦当某些事脱离了你的掌心,你便会盛怒,甚至是想要毁灭,对于我,你更是如此。

    你不过是那该死的虚荣心在作怪,你容忍不了前世对你爱慕至极,连命都丢了的人如今却喜欢上了其他人,所以你便要再一次毁了我么?”哥舒九直视着面前这男人,他从来都是如此。

    看似云淡风轻的模样,前世分明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意,他将自己把玩于手掌之中,现在自己脱离了他的掌心,他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他最引以为傲的耐心消失,才会动手。

    “呵呵,哥舒,你竟然说喜欢,若你真的对他喜欢,又岂会喜欢上一张同我这么相似的脸,你不要不承认,其实在你心中,喜欢的人是我。”

    “百里浅鹤,妄想症是一种病,你该好好治一治了,我告诉你,这一次,我绝对会掌握自己的命运,谁都别想要再伤害我一分,你也不能!”哥舒九冷冷的丢下一言,转身离去。

    真正的战役,现在才开始。
正文 431.第431章 定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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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静谧而又安详,那连片的白色大帐之中,除了少部分的人在来回巡视,帐中的人都在享受这难得的三日休闲时光,谁都知道,三日之后,战争继续延续,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活到明天。

    在那棵古老的梧桐树上,哥舒九躺着看着天上的星空,一抹黑衣落在她的身旁,温柔道:“难得的时间你该好好休息才是,三日后,即便你想要休息也没有时间。”

    哥舒九拉住夙千隐的手,顺势将他往下一拉,夙千隐早已经习惯了她,不管她做什么都是依着她的,所以并未反抗任由她将自己的身体拉到树杆上躺下,胸口处多了一个脑袋。

    “千隐,你可曾听过一个传说。”她开了口。

    “什么?”他揽住她的纤腰,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特别感谢老天对他的厚待,能够拥有她,自己是修了多少福分。

    “相传,九尾火凤,涅槃而出,浴火重生,你信么?”她突然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一句话。

    夙千隐抚着她的长发,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烁:“即便会涅槃,但我相信这世间之事绝不会这么轻松,浴火重生,那必定要经历艰难险阻,并不是每一只凤凰都会重生,还有更多的是死在了大火之中,我信却又不信,传说终究是传说,但有的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哥舒九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处,听着他胸腔之中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千隐,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同你的样貌没有半分干系,你信么?”

    怀中传来她闷闷的声音,身下的人全身都已经凝固了般,原本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够陪伴在她身边,他从来不敢奢望更多的事情,例如喜欢。

    现在从她口中真正切切说出了喜欢两字,他好似觉得天空都变亮了一般,咽了咽唾沫,声音都有些颤抖,“阿九,只要你说,我便信,我这张脸其实应该是你最讨厌的才是,若你说你是因为这张脸才喜欢的我,我才不会相信。”

    她轻轻笑了笑,感受到那人的喜悦,原来自己的一句喜欢他也能高兴成这个模样,老天当真是待她不薄的。

    轻轻的捧着他的脸颊,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游离勾画,就好似想要永远的将他面容记在脑海之中,“我说过你是你,他是他,你这张脸我又怎会讨厌,我喜欢还来不及,千隐,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恩,我现在知道了。”他轻轻笑道,但是心中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阿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好啊,你居然怀疑我的真心,早知道我便不说了。”哥舒九佯装恼怒。

    夙千隐一把抱紧了她,“别,我只是心中有些不安而已。”

    哥舒九倚在他怀中,两人絮絮叨叨,坐了一夜,说了一夜,然后又抱着彼此睡了一天,这两天他们一直呆在一起,不离不弃,好似根本没有打仗一般,两人一起去了山谷看花开花落,看日出日落,直到黎明时分。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出现,万物都被洒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两人沐浴在光芒之中,说不出的圣洁。

    她轻轻倚在了他的肩头,三日时间很快便过了,马上便会投入到下一场战争之中,两人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彼此交握的手一直不曾分开过,他轻轻道:“阿九,回去吧,等会儿便要鸣鼓开战了。”

    “好。”她淡淡回答了一声。

    他起身准备将她拉起来,身子颓然倾倒,竟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阿九,你……”她对他下了上次一样的药,他的身子使不出一点力气,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深,她果然有事瞒着他,“千隐,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阿九,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进退,一起打胜仗,一起凯旋而归,一起上阵杀敌,如今我内力已经恢复,绝不会再拖你后退了,你为何要如此!!!”他的眼中一片惊恐,并不是她要对他不利,而是他已经猜到了一些她要做什么。

    哥舒九,骨子里流淌着凉薄的血,她狠心,尤其是对自己狠心。

    她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抱歉。”她突然转了身子,“古天。”

    身后立刻出现了一抹影子般的黑影,“殿下。”

    “照顾好他。”

    “是。”

    她在没有回头,利落的离开。

    “哥舒九,你若是有事,此生我定然不会原谅你!!!”夙千隐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她的背影狠狠的叫道。

    他看到那人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风中传来一道呢喃:“夙千隐,若是我不在了,你……便忘了我罢!”说罢她已经翩然远去,她不回头,只是不想要让他看到她脸上的无奈,还有那悬于眼角即将落下的一滴泪。

    从前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再次爱上其他人,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她对他,不是喜欢,已经在这段时间爱上了那人。

    因为爱,她不愿让他涉,若他在身边,定然拼了命也不会让自己涉险,可她身上肩负着的是整个国家,她的担子很重,可是她却不愿让他承担。

    沉重的事,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夙千隐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很快便没有了踪影,这一刻他心中生出了一丝绝望,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不能给予她最好的帮助。

    权力,从前他嗤之以鼻的东西,在这一刻却是他最想要的东西,若是他有了权力,有了足够强大的羽翼,他才能够好好的保护她。

    她身上承担的东西他都懂,他不愿她承担那么多的东西,阿九,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在我的生命中这般的出现过,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了,已经印入到骨髓深处的东西,又谈何忘记?

    眼角蓦然多了一滴清泪,从前他多次濒临死亡边际,伤痕累累之时,他从未落泪,可是这一次却被那痛彻心扉的离别落下了眼泪。

    阿九,此生我定不负你!可是,你要等我啊……
正文 433.第433章 烈焰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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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长歌看着那个不发一言的女子,心中升起了不好的感觉,连忙调转马头,百里浅鹤身子不好,所以在队伍的最后的轿銮之中,他则是打头阵,这样的情况,他必须要去找那人斟酌一下。

    哥舒九站在那山峦之上,耳力极好的她自然听到下面的人在说些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轰隆隆,便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犹如地震般,下一秒,那峡谷的两头立刻被滚落的巨石所堵,二十万人马已有十万刚刚进了峡谷。

    如今二十万被分为十万,十万人马皆在峡谷之中,如今两边被巨石所拦,所有人犹如困兽一般。

    不安,强烈的不安在心中升起,分明四周没有旁人,只有她一个女子而已,可是每个人的心都是忐忑难平,就好似峡谷之中困着猛兽,即将放出来的猛兽。

    危险潜伏在未知的地方,还不曾开始便已经让人觉察到浓浓的不安,“快看,她手中有火!”

    一人提醒道,所有人都朝着头上看去,只见在哪苍茫的林间,那一袭红衣的女子双手蓦然升起红色的火焰,并不是她手中握有某种物质,而是真真切切的出现在她手中,火苗欢快的跳动着。

    “妖,妖女!!!”

    下一秒,人们看到哥舒九手中那两团火苗顺势落了下来,不过十万大军,那两团火苗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大家莫慌,五皇子已经去请求太子,马上就会有答复了,这小小的火焰对我们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不过是故弄玄虚而已,大家切莫上了当,乱了军心。”一身铠甲装扮的人站了出来开始稳定军心,果然经由他这么一说,人心惶惶的众人渐渐安定了下来。

    那两团火焰对于他们来说起不了任何作用,火焰没有落到任何一人身上,大家更是嗤之以鼻,“倒以为她有什么能耐,连个准头都瞄准不好。”

    众人嘴角勾起哈哈大笑起来,那随意落下的火焰落在草木上,开始燃烧,只不过也没有人注意罢了。

    哥舒九嘴角弯弯勾起,突然催动了体内真元内力,“快看!!!”下面的惊叫起来。

    有人颤颤巍巍的指着那抹红衣,在那山峦之间,红衣女子浑身光芒大作,若是方才只是很小的两团火焰,那么此刻她的浑身都染上了一层火光,大片的火球从天而降,一团团,一个个,这样离奇的画面烙印在了每个人的眼中,原本以为是变戏法一样的火,被她轻而易举的催动着。

    她的身后燃起了熊熊烈火,好似一只腾空而起的火凤,下面开始响起了人们的哀嚎声,那火焰不是梦境,落在皮肤上很快便燃了起来。

    还有不少火苗落在了树林中,空气中弥漫着灼烧的味道,有人已经发出了惊恐声,“不好,这是火灵草。”

    “何为火灵草?”

    “火灵,喻为火之精灵,乃是被人们所背弃的一种草,因为沾火即燃。”

    “天呐,这山谷中全是大片大片的火灵草,阴谋,果然是阴谋!”

    哀嚎声不绝于耳,火焰一旦落在了火灵草上,很快便以燎原之势展开,浓烟阵阵,人们想要逃跑,费力的砍着巨石,可是纹丝不动。

    十万兵马,竟然被逼的四处逃窜,马儿的嘶鸣声,人们的哭喊声,有武功之人想要飞身出去,不过身子还没有腾空便被落下的火焰烧着。

    火势越来越旺,这时挂起一股无名风,更是将火焰燃烧得更旺,人们痛得满地打滚,人们的咒骂声,还有弓箭手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弓箭一波又一波的从下面射来,可惜那人站得太高,弓箭不足矣伤她毫分。

    人们只看见天空中那一团火红的身影徐徐下降,在浓烟滚滚中,她所经之地让火烧的更旺。

    有人提起长枪要刺向她,可是还没有接触她身子半分,便被火焰所吞噬,她犹如是火中精灵,一步一步,脸上带着从容的冷笑,不紧不慢的踩着众人的尸体而来。

    见她者,已经吓得伏地不起,突然之间,她的眼眸一边,身上的火苗突然比起先前扩大了五倍,那铺天盖地的火焰炽热的让人睁不开双眼。

    “不要,九殿下,求你,求你放过我!”

    “救命啊!!”

    每个人脸上涕泗横流,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可是哥舒九脚步不停,她所到的地方俨然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那绝美面容的女子好似从地狱之中爬出的魔鬼,每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千军万马,她一人独闯,这份魄力本该让人敬佩,可是当这些事发生到自己身上之时,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足矣让人铭心刻骨。

    众人只看到她冷漠绝情的模样,又何曾看到她的眼中其实也有种浓浓的愧疚,若不是形势所逼,她又怎么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来。

    自己不再此处了结了流月,峡谷关一过,万千铁骑必定踏平栖霞,为了自己的国家,她不得不如此。

    有战争,便有牺牲。

    原本她可以制造出无数的火药出来,然而一旦那些东西现世,必定会引起天下哄抢,她清楚那东西会带了多大的危害,所以她只能出此下策,用自己的灵源。

    她很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会带来什么,可是为了国家,她不得不这么做,她的身子已经到来虚弱至极的地步,没有人看到她脸上的疲惫。

    身上的火光湮灭了几次又重新跳跃起来,“你可知你这么做的后果?”

    脑海之中响起百里浅鹤的声音,他就在那巨石的另外一侧,清清楚楚的传到她的耳里。

    她只是一笑,加大了火场范围,身上的红裙早已经同火焰融为一体,她面色苍白,脸上大颗大颗的汗水落下,她咬牙坚持着,还有最后一点,一点。

    终于她的意识开始散去,身上的火焰消失殆尽,她已经透支到了一定的地步。

    身子摇摇欲坠,她看着那刺目的阳光,苦笑一声,夙千隐,我想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也只有你了。
正文 434.第434章 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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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长歌方才策马出了峡谷,正欲去寻百里浅鹤,然而方才走了不远,便感觉到整个峡谷都在颤动一般,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一块巨石从山上滚落下来,人们躲闪不及,有被巨石砸中连哀嚎都来不及。

    他回头看到那刚好将峡谷口堵住的特大号巨石,心中的不安加深,明明知道里面是没有人埋伏的,还有十万兵马在里面,他的心仍旧会不安。

    一边派人立刻移开巨石,他飞速赶往了百里浅鹤所在的轿銮,才走了几步,他听到从峡谷中传出的惊呼声,里面是发生什么事了?

    脚步不停,很快便到了浅鹤身边,这时里面已经是浓烟滚滚,外面的十万人也十分焦急。

    大家费尽心思想要移开巨石,然而却只是徒劳,那石头实在太过于强大,加上在这么危机的时候,所有人更是手忙脚乱,用刀劈,用剑砍,用力抬,巨石巍然不动。

    “太子皇兄,情况有变。”百里长歌看到百里浅鹤已经朝他而来。

    “我已经知道了,”百里浅鹤看了一眼,里面那浓烟滚滚的烟雾,还有伴随着人们的哀嚎声,火焰噼里啪啦的爆破声,还有那冲天的火光,他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现在该如何?里面定然是发生了大规模的火烧,想必两端都被堵死了,咱们若是还不去,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百里长歌焦急的眼神落在百里浅鹤的面容之上,他也不过是自嘲一笑罢了,要怪就怪他自负。

    想着哥舒九已经是困兽之斗罢了,他派出了五十名高手去往峡谷关查探,他们没有查探出一点异常。

    火灵草这种草本来就不多见,而且与寻常草本很是相似,一般的人都不会识得,她定然知道人多易被发现,所以她才敢孤身一人前来,她的武功高于那五十人,隐蔽身手自然不在话下。

    由于自己现在的身子状况实在是太不好,所以她断定自己不会亲自去打探,而且自己确实也没有这个余力前去,她布下的这局,是自己败了。

    “去,这么一时之间你能将那巨石移开?”百里浅鹤冷冷一笑,换做以前的他自然可以劈开巨石,现在他根本不敢妄动内力,内力是他最后唯一护体的东西,他一用即便是劈开了巨石,自己的命又能活几时?他是个聪明的人,知道如何取舍。

    不过巨石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之下,倒是渐渐破碎,被打开是迟早的事情,可是哥舒九哪里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她早就将时间计算好,自己必须要在一盏茶的时间完成所有事情。

    不过十万人是多么巨大工程,若不是凭借那漫山遍野的火灵草,她最多只能伤了千人万人。

    加上山谷的无名风,更是将火引得更加旺盛,大多人是被浓烟所熏,没有了动作,她四处点火,加快速度。

    百里浅鹤自然知道里面的火势为何会燃得这么大,这个女人,比起从前还要狠心,为了家国,连她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百里长歌十分急切,偏偏又不知道该如和行事,只能抓耳挠腮的等待着结果,恨不得那块破石头很快就碎了。

    他看着百里浅鹤脸上那平静的面容之下竟然也多了不少担忧和惋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百里长歌总觉得他脸上的这种担忧并不是为了那里面的十万将士。

    这火来的这么猛烈,其实他心中明白,定然是哥舒九催动了她的灵源,不过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她焚烧十万人,可是却要以自身为代价,灵源耗尽,她就只有一个死字。

    里面的人也不再挣扎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命运,有的人被燃了手,有的被烧了脚,哥舒九身上的火焰渐渐消失,她再也无法继续前行。

    她身边还未死去的人,看到她倒下,眼中露出汹涌的恨意,“妖女,我要杀了你。”

    有人握着长枪,狠狠的朝着地上那抹红衣而去,哥舒九内力耗尽,此刻连动动手指的力量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长枪即将贯穿到她的身体。

    “阿九!!!”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那人的声音,不会的,他要昏睡三日才是,不会这么快醒来。

    这一定是梦,是幻境,夙千隐像是一只大鸟,同天空猛烈的俯冲下来,若不是他恰好看到这一幕,又怎么能够确定那就是九卿,那人的长枪很快就要贯穿她的身体,情急之下,他猛烈的挥动了一掌。

    疼痛并没有来到,她睁开双眼,看到了熟悉的黑衣,“千……隐。”

    此刻就连说话都是觉得无比艰难,他一把将她拥在怀中,“走,我带你离开。”

    看到奄奄一息倒在火焰中的她,衣角已经着了火,她使不出一点力气,夙千隐一刀将她衣角划破,抱着她凌空而起。

    她软软的倒在他的怀中,就好似一只生命殆尽的火凤,从前他哪里见到她这样的模样,心中心疼无比。

    感受她身体没有了一点内息,忙将自己的内力渡了过去,她绝对不能死,不能死。

    今日峡谷关一战,她以一己之力灭了敌军十万人,此事不久便流传千古,其实十万人倒是没有,当外面的人打破了巨石,里面的人大多已经伤残,即便是没有伤残的,目睹了这么血腥的事情,心中早已经受了重大刺激,再无法恢复神智,相当于十万人都折损了。

    谈起这场战役,每个人都以为是巧合而已,若不是山谷的火灵草,和那突如其来的风,哥舒九又怎会顺利?

    其实不然,十二年期,哥舒九才两岁离宫之时,某天同小天经过此处,“殿下,你在看什么?”小天看着那小小的人影徘徊不走。

    “这里地势不错。”

    “是不错,他日若是有人打进来了,咱们就可以守在这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小天得意洋洋道。

    小人却是摇了摇头,“既然是栖霞最后一道屏障这个程度还远远不够。”

    那时她提了一句便同小天离开,直到后来七岁回宫之时,她将寻回的火灵草分发让人种植在山谷中,还寻来了巨石,隐蔽在山谷中,为了以防万一。

    这场战,百里浅鹤是一定会败的,因为那人在十二年前就料到了这一天。
正文 435.第435章 攻心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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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千隐抱着哥舒九回到营帐,栖霞女兵得知她的战绩,军中士气大涨,但是每个人都十分担忧哥舒九的情况,她就是栖霞的顶梁柱,所以她决不能塌,当夙千隐将她抱回来之时,每个人的心多多少少都安定了些,她的身体没有一丝伤害,许是累着了。

    每个人都自发让开了道,让夙千隐将她送到营帐之中,这一路而来,他给她输送了不少内力,所以使得她才没有之前的那般虚弱,她的身子虽然没有受一点伤,然而里面已经透支过度。

    她的身上狼狈不堪,还有飞溅的灰烬,脸上也被熏得很黑,夙千隐让人打来了热水,给她换上干净的衣衫,这才轻轻将她拥在了怀中,“睡吧,睡吧。”

    哥舒九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便沉沉睡去,在睡梦之中,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能让她再受一点伤。内力源源不断的送到她的身体之中,又有谁会知道她当日救好了夙千隐,给他打通了体内的经脉,有朝一日他也能够来救她呢?

    浅鹤这仗大败,损兵折将十万人,死五万,伤五万,伤的那五万人自然也无法行兵打仗了。如今他的人马同栖霞人马相等,都剩了十万。

    在简单的几日安顿之后,浅鹤重新整顿好了兵马,由于先前的十万兵马被折损,所以每个人心中都燃起了滔天的斗志,十万铁骑踏着那片焦土,带着强烈的恨意复仇归来。

    栖霞,势必要拿下,才能以慰藉在天之灵的兄弟,每个人从来都没有这么强大的恨意,尤其是知道敌方主将直到现在都昏迷不醒,没了主将,他们的难度更是减少了不少。

    然而当他一股脑的冲了出来,便陷入了一个迷阵,无论如何都走不出那阵,原来哥舒九早就布下了一切,她已经做好了自己死亡的打算,她又何尝没有料到,自己此次最多能伤敌军十万人,那么剩下的十万人她又该如何?

    一旦自己死了,栖霞女兵又如何能够抵抗得了浅鹤所带领的强兵,不过嘛……她早就料到了流月的将士刚刚从战败的消息缓过来,心中一定是带着强烈的恨意,恨意虽然可以鼓舞士气,但更重要的会冲昏人的头脑,他们一心想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另外一方面就不会那么听主帅的话。

    他们心中只有恨意,所以陷入阵中之时,分明浅鹤特地让人传了命令下来,小心行事,然而没有人听从,只一心想要踏平栖霞,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所以他们才会陷入哥舒九早就布下的阵中,百里长歌这一次是真的对那个女子心服口服,她竟然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脑中想到了几年前她还是那个红衣小女孩之时,那双眸子便闪着睿智的光,如今战场之中更是得以见到她的聪慧,居然能够将他一心推崇的浅鹤掣肘到这个地步。

    他服之。

    浅鹤脸上闪过一抹苦笑,从前的那人在执行任务之时大多时候习惯听从自己的指示,想不到没了自己,其实她仍旧过得很好,她的聪慧险些让自己措手不及。

    他收敛起了心思,从轿銮上下来,他的身子比起过去更加孱弱,就连行动都是如此,好似弱柳扶风,一阵风来都可以将他刮倒,他没有办法,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唯有赶紧破阵。

    然而这阵法和他从前见过的不同,从小他就精通各种阵法,哥舒九为此还特地在藏书阁呆了半年,将所有阵法都研究透彻,她知道不管是一般的还是上古阵法都难不倒百里浅鹤。

    要想困在他,她只得自创了一种阵法,不得不说哥舒九心思深沉,从小因为她比浅鹤少了五年的时间,她一直不是个服输的女子,尤其是浅鹤在她两岁时就已经展露出高强的武功,她心中是不服气的。

    所以才会特地出宫拜师,专研毒术,阵法,无所不用其极,即便是她从来没有去过问过浅鹤的各种事情,实际上她早就猜到,以浅鹤的性子,他迟早会动手,

    不管两人是站在怎样的立场上,她定要有保全自己,保全栖霞的实力,这些年来她在暗中所做的努力到底是没有白费的。

    这便是她所历练的成果,就连浅鹤都拿她没有办法,百里浅鹤看了一眼这个阵法,连连摇头,“这丫头……”

    “怎么了,破不了?”百里长歌问道,

    “倒也不是破不了,只是要耗费一些时日,她本来就不是想要用阵法消灭我们,目的是在拖延时间。”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为何?”

    “即便是现在咱们似乎看着胜算比较大,可是我们远赴栖霞,二十万大军,本就不适合做持久战,若是我所料不错,现在供应粮草的部队已经遭了重创,余下的粮食只够我们几日的时间。”

    “那我们就在几日时间将栖霞攻破,到栖霞取粮。”百里长歌肯定道。

    “不,这阵法是她精心准备的,即便是要破也需要几日的时间,到时候我们没了粮草,如何去攻城?如何同那十万兵马对阵,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切,釜底抽薪,我当真是小看了她,”百里浅鹤第一次这么正视哥舒九。

    “报,不好了,运输粮草的兵马在一日前遇袭,粮草已经……已经……”小兵颤颤巍巍来报,这一点无疑是雪上加霜,他们方才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又被阵法所困,如今粮草也没有了,果然是受困囹圄。

    “太子皇兄,果然如同你所料。”

    两人都知道,若是此刻放手,那么重回流月,是绝对无法再起兵,这一次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损失了十万人,对于流月来说可是不小的打击。

    哥舒九神机妙算,算到了他们在峡谷关一战损兵折将,绝对会休养几天,再到后来将士的怒发冲冠,陷入阵中,再断了粮草,这一系列做的行云流水,哪怕她不在这个世上了,却也能够好好的保护栖霞。

    她甚至打算好了,即便她不幸身亡,三日后夙千隐的身子恢复,就算是百里浅鹤打算放手一搏,有夙千隐在,栖霞也不至于群龙无首,有她如此算计。

    流月撤并,这是必然的,这一场仗,可谓攻心至上,她完美的赢得了天下赞誉。
正文 437.第437章 浪漫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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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九的身子渐好,这和夙千隐精心照顾有着重大的关系,不过这渐好指得是比起之前在床上躺着好了许多,至少她能够独立的行走了。

    现在的她不能动用一点内力,若是想要养好,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两人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她双眼失明的那段日子,他好好的照顾着她,看着她,她好似只是一个小女人,不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也不是孤身一人敢灭敌方十万大军的女子。

    他要的不多,只要她好好的就好,无须她为自己改变,“阿九,你喜欢荷花,夏日的新荷开了,我带你去赏荷如何?”

    这日天气爽朗,无风无云,他看到难得的好天气,便决定想要带哥舒九一同去尚花,哥舒九在帐中呆了许久,身子也都快发霉了,一听他如此说,顿时心花怒放,当即便回应了一个好字。

    两人没有直接回栖霞,而是趁着哥舒九休养身子的时候顺便四处游玩一番。

    她们到了栖霞边界,落日城,听说这里的落日是最美的,吸引了众多旅人来看,落日城还有一处著名的地方,那就是有成片的莲池,好似一片莲花的海洋。

    夙千隐为了缓解这些天烦闷的心情,特地带她来此,夏日的夜,暖风吹得人有些微醺,今夜是她的生辰。

    “赏脸不都是要白日赏么?你这大晚上的,四处一片漆黑有什么好看的?”她疑惑道,哥舒九的手被他握于掌心,他的脸上带着十分激动的神情,就好似自己要带她看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从前你赏了那么多次莲花若是再看一样的自然没什么好看的,晚莲兴许也有不同的趣味。”夙千隐笑得神秘,哥舒九见他坚持,便也不再言语,反正跟着他走就是了。

    借着月光,两人手拉着手,穿过静谧的小巷,走过青石板路,绕过水流潺潺的风车,零星有几户人家的灯光还亮着,暖暖的光在这静谧的夜色中增添了一抹暖意。

    他带着她,到了莲池之畔,哥舒九的眼眸被那河中星星点点的光芒所吸引,走近了一看,那亮着的光芒竟然是一个个精巧无比的花灯。

    在其他国家是有花灯定情一类的说法,到了七夕这天,便有很多姑娘买了花灯,在花灯里写下心仪男子的名字,河神便会保佑两人心心相印,比翼双飞。

    在栖霞由于是女尊国家,所以并没有这样的风俗存在,哥舒九也只是曾经在书籍上面见过。

    即便是如此,哪有这么多全是花灯的?“来。”他伸出手指,哥舒九想也没有想的将手放到了他的掌心。

    他携着她的手指,脚步轻点,两人腾空而已,他揽着她的纤腰,足尖掠过水面,立于中间的一簇莲花之上,哥舒九这才看清楚,怪不得方才她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些花灯竟然没有随着水流飘走,而是被固定在一个地方。

    现在她所站的位置,恰好便是花灯的中间,花灯被摆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每一朵花灯都散发着淡淡的暖光。

    那千万开放的莲形花灯正好为心,眼中似乎有些泪光,“阿九,我摆得对还是不对?”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前些日子看到她无聊在纸上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他便指着其中一个问道是什么,哥舒九告诉他,这个是心的形状,还顺便给他说了一些,在她以前的那个国家,有时候男人为了讨女人欢心,便会将蜡烛摆成这个形状。

    当时他似懂非懂,也并未说什么,但是现在她看到这个巨大号的心形,花灯的光芒将莲池都照亮了一些,心中升起一抹暖意。

    “阿九,你这般表情,是不是我摆的不对,我……”夙千隐看到她一脸仿佛要哭出来了的模样,顿时有些慌乱。

    哥舒九摇摇头,一把揽住了他的腰,“不,你做的很好,很好,我只是高兴而已。”

    那每一盏花灯下都藏着一张纸条,皆是他一笔一划亲手写下,怪不得这几****老是一个人默默在写着什么,每次自己一去,他便收了起来,解释自己随便练字的。

    哥舒九蹲下身子,从水中捞起一盏花灯,取出里面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愿阿九早日康复。

    若她没有料错,这每一盏花灯之下都是他为自己写的话,“有多少盏灯?”她问道。

    “九百九十九盏。”他回。

    “千隐,我有没有说过,认识你,我很幸运。”

    “以前没有,但现在我记住了。”他拥着她,“其实我才是最幸运的那一个,能够和你在一起,岂是三生有幸能够形容的,阿九,今生今世你都不许离开我了。”

    “好。”

    月光之下,他捧起她的脸,轻柔的吻了下去,同前两次的不同,带着柔情的蜜意,少年生涩的触碰让她丢了心,忘记了一切。

    “我收回了两个,剩下的吻就等着咱们大婚之日再收回。”他意犹未尽道,声音更是低哑。

    “好。”

    她揽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眼眸之中却闪着莫名的光芒,有些浅淡,有些担忧。

    远处的树荫之下,一抹白衣人影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风无声的刮过,他那孱弱的身子好似树上仅存的一片落叶般摇摇欲坠。

    “主子,那女人来了,可要一见?”身后的黑影问道。

    “嗯。”男人轻轻回答了一声,浅淡的好似根本没有说话一般。

    他定定的看着远处那一对相拥的人影,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他看了半饷,末了,嘴角突然勾起。

    “哥舒,真正的战役现在才开始,尽情享受最后一方宁静吧……”浅鹤收回了视线,看着星空中那繁星点点勾勒的图腾。

    “咳咳……”唇角又溢出了一丝鲜血。

    “主子,回去吧,虽是夏日,仍旧有风,你的身子……”秋水担心道。

    他仿若未闻,只是认真的看着天空的星云,站了半饷他才垂下头,低垂的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回去。”
正文 438.第438章 是劫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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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城路上,哥舒九撞见一人。

    “启禀九殿下,大事不好,女皇陛下突然病重,还请殿下赶紧回宫。”来报者乃女皇贴身侍女竹清。

    哥舒九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发生什么事了?”她记得离开之时母皇身子还十分健壮,为何说病就病了?

    “九殿下,你有所不知,其实这些年来女皇陛下一直就很难过,只有殿下你在的时候女皇陛下才会强颜欢笑,其它大多时候她便郁郁寡欢,为殿下父皇的死耿耿于怀。

    女皇陛下早就出现了吐血之状,她不想让你担心,其实女皇陛下早就想要传位于殿下你,只是见殿下一时无心接手,因此才迟迟没有开口,前些日子流月来战,即便知道有殿下你战无不胜,可是女皇仍旧十分担心,毕竟敌方多了一倍的人。

    女皇彻夜不眠,整日整夜的担心着,咳血之状越来越严重,我曾准备来告知于你,却被女皇阻止,她不想影响你,便一直苦苦支撑着。

    直到听到殿下你大获全胜,女皇喜笑颜开,本以为女皇这一高兴病也会大好,女皇却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哥舒九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紧紧揪起。

    竹清顿了顿,继续开口:“按照咱们祖训,若要继位,须得要年满十五及笄之后,本来殿下你还有一年的时间,女皇陛下却想要在殿下你回城以后传位于你。

    此事她同王爷商量之时,遭到了王爷的反对,说这样于理不合等等,女皇和他争执不下本就不了了知,原准备你回来商议一番,可是前日我发现女皇陛下的病突然比起之前重了几倍。”

    说到这里的时候,哥舒九眼眸猛地闪出一道冷光,用脚趾头都能够想象出来是因为哥舒霄在这之中做了手脚。

    她心中突然生出了恼怒之心,早知道她应该提前回去,不应该在外面耽误这么久,她倒是忘记了,那人已经走火,一心只想要坐女皇之位,那人可以对自己下手,也可以对女皇下手。

    “母皇除了吐血可有其它症状?”她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若只是吐血的话不至于药石无灵。

    “我离开之前,陛下她除了吐血,整个人身子不济,找了太医来瞧,说女皇陛下是,是伤心过度,抑郁成疾,多年来堆积在一起的心病终究成了导火索,一旦爆发,后果将不可预料。陛下她封锁了这个消息,怕引起朝堂慌乱,所以特地写了文书给殿下你,殿下请看。”竹清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函。

    夙千隐接了过去,正准备从里面拿出信函,哥舒九脸上一变,“快扔了。”

    这时原本恭敬跪在地上的竹清猛地一跃而起,手中一把尖刀狠狠的刺向了哥舒九。

    哥舒九此刻不能使用内力,夙千隐见状,速度比她更快,直接一掌拍了过去,将竹清甩出了几尺之外。

    “千隐,你的手!”她没有关心竹清,而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夙千隐从掌心开始发黑的手指。

    方才她看到那信函的表面似乎是比起平常的纸张要白上不少,尽管开口,却还是晚了一步。

    哥舒九几步踱到奄奄一息的竹清面前,“快将解药交出来。”就这么一瞬间他的掌心便就犯了乌黑一片,可见这毒是多么凶猛。

    竹清冷冷一笑,咬破了牙缝之中的剧毒,口中渗出了鲜血,“此毒名为幽寒之毒,无解!”

    说罢已经是两眼一翻死了过去,当哥舒九听到这个名字之时,这一刻她的确觉得天塌了一般。

    她自然知道百里浅鹤是中的什么毒,直到现在还没有解除,以百里浅鹤那样性子的人,他都没有解除可见这毒有多么棘手。

    此次自己能够大获全胜实际上她是有些侥幸的成分,一来她依仗的是百里浅鹤身子不适,绝不会亲自去峡谷关检验,若当初他身子是大好,自己赢得绝不会这么顺利,她是有一些趁人之危的手段。

    她拉着夙千隐的手看见他的掌心已经一片青黑,“哥舒霄,早知如此,我断不会留你一天!”

    这一次她是彻底恼怒了,若不是当初一直顾念女皇,不想女皇再为自己的亲人逝去难过,她才容忍了哥舒霄这么久,实际上她是有足够的自信,她觉得那人不管怎么闹腾最终都无法对她怎样,可是这一次的事当真是小看了她。

    若是换做其她人前来报信自己绝对会有提防之心,唯独是女皇的贴身婢女,她口中的话真真假假才让自己相信,她暂时的疏忽才得来了这样的下场。

    “千隐,你觉得怎么样?”哥舒九脸上一片慌乱,这种幽寒之毒最为棘手。

    他的身子冰凉一片,但是还勉强的笑着:“别担心,阿九,百里浅鹤都没有死,我也死不了的。”

    “你个傻瓜,方才为何要替我接那封书信?”她陷入了深深的责怪之中,其实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替她挡去了所有危险。

    “因为不管有没有诈,我也不想让人再伤了你一次。”夙千隐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千隐!!!”哥舒九这时终于体会到了当时她离开夙千隐,独自奔赴战场时,他看着自己的背影,那种无力感。

    没有任何人回答回应她,她摸着他的脸颊,轻轻道:“千隐,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殿下,都是属下无用,不该将她放进来。”天地玄黄四人听到哥舒九的声音,赶紧来一看,连忙跪下。

    “不怪你们,连我都被他骗了过去,古天,我让你去寻的雪莲何在?”

    “殿下,方才暗影已经送来一株千年雪莲,殿下,你是要?”

    “不错。”

    “可是殿下,你身子,你该知道那株雪莲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的灵源在上次战役中已经被毁,即便这些日子千隐公子为你用内力延续,可是终究是无法修复你的灵源,这株雪莲可以让你……”

    “不必多说了,快给我。”哥舒九脸色一冷,不管那株雪莲对她有多重要,她只想要他活!

    古天无奈,只好取出了雪莲送与她的手中,这株雪莲经过了无数暗影的鲜血,同另外一方黑衣人抢夺才送到了她这里,而今她竟然毫不犹豫给了他。

    或许这就是缘,也是她的劫。
正文 439.第439章 只活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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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莲本就实属最为珍贵的药材,尤其一株上百年,上千年的雪莲更是珍品中的珍品,万金难求一株。

    恰好近日得到消息一株千年雪莲现世,只要有这株雪莲,她的灵源恢复便不是难事了。

    经过了大半月,耗费了无数人力精力,就在不久前她才得到消息,雪莲到手了,马上就送到哥舒九跟前来。

    便就是在这个时候竹清出现,所以哥舒九觉得这株雪莲同夙千隐更有缘,当初百里浅鹤的运气并没有他这么好,只有一株五百年的雪莲而已,尽管五百年的雪莲也实属珍贵,不过也只是暂时维持着他的性命,他仍旧要每日接受寒毒的侵扰。

    在天地玄黄四人忧心忡忡的目光之中,她毫不犹豫将雪莲悉数给他服用下去,原本她所有的希望都寄予这株雪莲之中,如今短时间内再无法寻到第二株。

    夙千隐手心上的黑气渐渐消失,雪莲是无法根治寒毒的,只能起到减缓的作用,不过这株千年雪莲已经将寒毒的毒性减到最小。

    “你们无须如此,这大约就是命,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哥舒九看着睡梦中的人,从前都是他照顾着她,而今也让她好好照顾他一次。

    “殿下,你将唯一的一株雪莲给了他,那你,你可怎么办啊!”古天一脸的忧愁,其她几人面容也好不到哪里去。

    哥舒九轻轻的叹了口气:“是命是劫都要我去渡才行,天地玄黄,你们听我号令。”

    “是,殿下。”

    哥舒九坐在了案几边,手指不停,连着写了几封书函,“天,你务必将这几封信交到这几位大人手中,切记不能落于他人之手。”

    “殿下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地,你就留守在此,保护千隐醒来。”

    “是,殿下放心。”

    “玄,你速回皇宫,保护我母皇,不管我以后发生任何事,务必要好好保护她。”

    “是,属下听命。”

    “皇,你性子是几人之中最精明的,我要将一物托付于你。”哥舒九突然叹了口气。

    “殿下请吩咐。”

    哥舒九突然从旁边的暗格之中,拿出了一物,交付在她手中,那是块黄灿灿的金牌,上面端端正正刻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这是兵符,掌管十万兵马的兵符。

    “殿下,你,你怎能将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我?”皇只觉得此刻手中的那块牌子犹如烙铁一般烫手。

    “你们四人从小跟着我长大,也知道我的秘密,如今我灵源已毁,这半月都是他给我输送内力让我苦苦撑了这么久,我活不下去了,这是实情。”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叹惋。

    “殿下,他到底哪里好?你要将你的命来换他的命,从前你不是最看不上男人的么?你……”玄的性子向来直接。

    “玄,若是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我相信他一定也会这么选择,我们两人若只能活一个人,我们都宁愿是对方,现在局势很不明朗,我最后悔的就是不该一时心软,放任哥舒霄活了这么多年,我死之后,母皇性子软弱,而且这些年来对父皇的死耿耿于怀,定然是不能够独掌大权,若哥舒霄篡权,你们无须干涉。”

    “可是殿下,这天下当真你就恭送给她了么?她暗害你多次,还……”

    “你以为我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栖霞虽然暂时获胜,一时不会有战争发生,可若是朝政紊乱,便又会给了其他国家有机可趁,她好歹算是栖霞的人,总归是不会对栖霞不利,既然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皇位,若是母皇真的不愿再当,我便遂了她的心愿。”哥舒九遥望着远方,脸色一片叹惋之色。

    她的母皇,在父皇死的那一刻心就跟着死了,现在她自身难保,原本她无须做此打算,得到天山雪莲便会让她身子恢复,可是夙千隐偏偏在这时中了寒毒。

    如果两人之中只能活一个,那么她宁愿是他,就算她自私也好,她都必须这么选。

    “殿下,你才是真正的火凤转世之身,她何德何能能够坐到这个位置?”

    哥舒九轻笑一声:“你们稍安勿躁,今日我告诉你们这些,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同你们说,正如你们所说,我的确是火凤之身,几百年难得一遇,所以我才能开启了火灵,将火运用纯熟。

    灵源虽毁,我身子虽死,灵魂却能不灭,听说第一代开国女皇是火凤真身,经历了三死三生放能大成,浴火重生,烈火涅槃,若我有幸,必将五年之后重新现世。”

    几人虽然知道她异于常人,但是这种皇室秘辛倒是第一次听见,怪不得直到现在哥舒九还能够理智给她们分析。

    “真的,殿下你还会回来?”四人脸上表情一阵欣喜,只要她回来,什么都好。

    “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不过我相信他。”哥舒九突然转了脸看着那还在睡梦中的人,嘴角笑容浅淡。

    “你们记住我吩咐的事情就好,其余的无须插手。”

    “是。”几人只要听到还有机会,哪怕是一线机会她们心中也好多了,几人躬身退下,只要她说她会回来,那么她就一定会回来。

    屋中又只剩下了两人,哥舒九重新拿起了笔墨,在白纸上写上了几个字。

    等我五年可好?

    接着她款款走到夙千隐的身边,他的手掌已经不再发黑,她凝视着他恬静的睡颜,手指在他的脸上一一划过,现在他还是一个少年的模样,五年之后,他又该是何种模样?

    他的身旁是不是已经有了其她女子?才这么想着心中已经有些酸楚,嘴唇轻轻落下,“最后一个吻,我等你来讨。”

    怎么办,还是舍不得让你太难过呢,呵呵。

    她的身上突然又出现了一抹金色的光芒,两唇相贴,像是曾经在水中一般,她缓缓将寒毒从他体内之中吸出。

    幸亏千年雪莲替他化解了不少,她如今只残存了一点灵源而已,片刻后,她身子光芒已经淡去,如今的她做不到完全给他解毒,不过留存在他体内之中的寒毒也只有极小的一部分了。

    千隐,没有我,你要好好的。
正文 441.第441章 等我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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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红的血液顺着银剑流淌下来,滴入土壤之中,木棉花更是肆意的疯长,抽芽开花,大片大片血色妖娆的木棉花一朵朵绽放开来。

    哥舒九虚弱的倚在树杆之上,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百里长歌双眸睁大,似乎不相信是自己杀了她,可是握着银剑的手还在发抖。

    夙千隐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她在血泊之中看着他,“千隐,你来了……”

    “阿九,阿九……”他颤抖的拥着她的身体,“别怕,只是一点伤而已,我去给你找大夫,我去找……”

    “千隐,不用了,今日便是我的死期,我早就知道了,你无须难过,人终有一死,在十几天前我的灵源已经耗尽,是你用内力让我多活了十多天,和,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我很高兴……如今能够死在你怀里,此生再了无遗憾……”

    起初她还能够完整的说出一句话,但是一到后来,连说出一个字都是极为困难,她本来就很虚弱,待百里长歌刺的这一剑更是加快了她的死亡速度。

    夙千隐紧紧的拥着她的身体,嘴唇嗫嚅着,他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说,然而终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哥舒九的身子香味突然变得极为浓烈,就好似她要将此生的香味都散发出来一般,她紧紧的拽着他的手,似乎想要对他做最后的告别,最终她的手指一滑,身子软软的瘫在了他的怀中,这一闭眼便再没有醒来。

    百里长歌似乎受了几大的刺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她身上的血还有手中的剑,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

    哥舒霄并没有想象中的如负重释,那人就这么死了?自己刺杀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么死了?

    心中并没有特别的高兴,反而有些不可置信,其实在她的心里,哥舒九也就像是神一般,她是不死的存在。

    然而现在她终究是死了,就在哥舒九闭眼的同时,栖霞境内所有的泠芷在一瞬间争相闭合,每个人看到这个场景,都忘记了手中的动作,只是呆呆的看着花朵是如何闭合。

    天空乌压压的一片,好似马上就要下起大雨来,哥舒九的身子再没有香味,她的眼不会再睁开,“不要!!!”夙千隐紧紧抱着她的身体,却再也唤不回来那人。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就在一瞬间下起了豆大的雨来,雨水冲淡了那树下的鲜血,夙千隐一脸颓败,抱着哥舒九的身体飞快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哈哈哈哈哈,她死了,她终于死了!!!”哥舒霄一身橘色长裙拖曳在地上被淋湿,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而是咧开了唇欢快的笑着,张开双臂来迎接这场狂风暴雨。

    百里长歌手中的那一条红色绸带被风一带,飘飘摇摇挂在了鲜红的木棉花上,他怔怔的站在树下,看着那鲜红的花朵,就好似看到了那人一般,口中喃喃:“她死了,被我杀死了……”

    一件事情引得有人欢喜有人悲哀,夙千隐抱着哥舒九的身体,感觉到她的身体温度在一点点淡去。

    他脑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在他醒来之时,看到案几旁边是她亲笔留下的几个字,等我五年可好?

    还没有等他亲口去问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便看到了哥舒九死在了百里长歌的剑下,那一刻他悲愤交加,她在暗中握住了他的手,一笔一画的写下:等我归来。

    她分明马上就要咽气了,可是却在他的手心写下这几个字,不管是宽慰他的话也好,又或者给他一个希望也罢,只要是她说的,他就相信。

    看着她在自己怀中咽气,他心碎不已,瓢泼大雨冷冷的落了下来,他却好似感觉不到丝毫的冷,身上的衣衫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发丝更是凌乱的紧贴着脸颊,他抱着她,狼狈而又落魄。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要去做什么,“阿九,你说过再也不会离开我,你又骗了我……骗了我……”

    心中说不出的疼痛,他难过的想要去死,或许死了就不会难过了,然而自己这条命是她好不容易换回来的,他怎么能死?

    “小子,你若再这么抱着她走下去,丫头就真的没救了!”恍然间,他的耳畔好似听到一道声音。

    黑色瞳孔总算是动了动,他抬眸看去,在那大雨交织之中,一个浑身白衣,头发和胡须都是白色的老人站在了雨中,然而那紧密的雨竟然没有一滴落在他的身上,浑身纤尘不染,好似天外来的神仙一般。

    “你是……天山老人?求求你,救救阿九,阿九她……”夙千隐飞快在脑中回想着江湖中可有这样一号人物,想了想,哥舒九曾经说过她的师门,这位必然就是她的师父了。

    天山老人转瞬间便站到了他的跟前,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女子,叹息道:“死丫头从小就一根筋,看吧,最后还是死在了自己的一根筋上,跟我来。”

    夙千隐眼中一亮,老人这话必然就是有希望了,跟着他很快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老人将他带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替哥舒九把了把脉搏,“人已经死绝了,去,后面有个温泉,给她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裙,这丫头从小就爱干净,若是她醒来知道还穿着这样的衣衫定然要气的揪我的胡子。”老人满不在乎的说道。

    夙千隐更是一头雾水,他究竟是在打着什么谜题,他自己也说她死透了,那么怎么还会醒,难道这世上当真有起死回生之法,不过一想到哥舒九曾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她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若是再有什么事情发生在她身上,自己也不会觉得奇怪。

    连忙抱了哥舒九到后面的温泉中去泉池边果然叠放着一套红色一群,旁边还有药膏等物,这老人难不成早就料到了这一切?若不是如此,不会将这一切准备的这么妥当。

    心中的谜团越来越深,他凝视着那已经死去的人,她当真还会回来?
正文 442.第442章 魂灵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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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不是第一次接触,而今他的身边再没有旁人,老人让他将她梳洗好,她的身子已经没有一丝温度,胸口处的伤口尽管已经被止住了鲜血,可是要将她的衣衫一点点除去,他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她的面容很平静,仿佛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嘴角还轻轻的勾起,他闭上双眼,从前给她穿戴过无数次衣衫,早已经熟悉她衣衫的构造,将她身上的衣衫剥落下来,直到手指接触到她软滑的肌肤,眼睛闭得更死了。

    直到将她身体放入了水中,他才微微睁开了双眼,处理好她胸前的伤口,其实她中的这一剑很是巧妙,还差半寸就会刺穿她的心脏,那时她装做无意识的轻轻移动了半寸,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剑。

    乍一看便以为她是真的被百里长歌一剑穿心而死,连哥舒霄那样的人都没有任何怀疑,但话又说回来,她的确是死了,身子冰冷彻骨,只不过她的死因是因为灵源枯竭而亡,绝非是那一剑。

    夙千隐看着这具年轻的身体,却早已经筹谋了所有,哥舒霄又怎是她的对手,待她清醒的那一天,恐怕就是哥舒霄的死期。

    他轻轻的给她擦洗着身体,脸上并无半分亵渎之意,因为他知道,她要沉睡五年,一个人陷入孤寂的黑暗之中。

    将旁边的新衣替她换好,将她扶正,梳理着她那一头长而黑的发丝,她才十四岁的年华,还有一年就可以及笄了,为何老天要在这样的时候夺去她的身体。

    可悲可叹,他看了她一遍又一遍,好想将她的容颜永远的记下。

    “小子,让你给她清洗干净就是,你磨磨唧唧,再拖下去死丫头就真的无救了。”耳畔传来老人清朗的声音,他人虽未到,却使用了传音秘术。

    夙千隐心中一惊,连忙抱起哥舒九走了出去,老人在一块平坦的巨石旁边站定,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将她的身体放到上面。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块从未见过的晶石,通体呈雪白色,隐隐有透明流光之感,将哥舒九的身体稳稳的放了上去。

    老人看了一眼她的伤势,“这丫头从小心思就多,现在更是如此,为了掩人耳目,还特地往人家的刀口上撞,真是对自己狠心。”

    夙千隐醒来便不见她的身影,细问之下她已经离开,当时他看到那剑贯穿她的身体时,她并没有躲闪之意,很显然她是一心求死,她这样的人,若真不想死,不管是到了如何艰难的境地她也绝不会有事,而今如此,那么便真是故意而为了。

    “她,她为何要如此……”夙千隐喃喃问了一句,没有人会一心求死。

    “这丫头为了栖霞,擅自动用自己的本源,使得本源枯竭,她的身体异于常人,并不是你们所用的内力就可以,没有另源就好像是离开水的鱼,最后会枯竭而死,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天,所以才会提前给我传信,要我救她,哎,这丫头从小就倔强,如今看来不但没有好转,而且还更倔了些,有些事情丫头肯定没有同你细说,现在先办正事要紧,待会儿我在告诉你。”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夙千隐点点头,“现在要怎么做?”

    “待我做法将她的魂灵引出,她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火凤之体,若要大成,须得经历三死三生,这具身体灵源已枯,需要五年的时间修复,所以这五年之中,她的魂灵必须要依附到其她人的身体上。”

    老人一边解释着,一边已经开始动手,她睡着的那块白晶石突然光芒大作,那道光芒围绕着哥舒九,老人手中也出现了两道金色光芒,哥舒九的身体被两道光芒所托起。

    晶石所升起的光芒很快就凝结成了一个法阵,金色法阵中多了不少不认识的符号以及字体,那符号越来越密,围绕着她的身体旋转,这一刻有莫名的狂风起,她的衣衫和发丝皆被吹得四处翻飞。

    老人的脸上已经开始渗出了汗水,他手中的那道光芒好似一条引导索一般,夙千隐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个画面。

    哥舒九的身体也散发着浅金色光芒,下一秒,那金色光芒好似汇聚成了一个人形,人形的轮廓和样貌渐渐清楚。

    那人形的光芒渐渐变成了哥舒九的模样,不,她本来就是哥舒九的魂灵,只是全身金色透明,但是她的一颦一笑却同那人一模一样。

    夙千隐看着她完全脱离了原本的身体朝着自己飞来,这一刻,他心中涌起万千情绪,好似她已经回来了一般,缓缓的伸出了手去,好想再一次将她拥入怀中。

    手指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他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却好似看出了他的情绪,轻轻的伸出了手指,尾指卷曲,在等着他的回答。

    她在案几上留下过一句话,等我五年可好?如今她这是在要一个答复,他压抑住全身的激动,缓缓举起了手指,将自己手指重合到了她带着金光的手指。

    “好。”

    两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尽管都感觉不到彼此的体温,然而却相似一笑,眨眼间她已经收回了手指,那泛着金光的身子朝着天山老人飞去,在他头顶上绕了三圈,似乎在感谢他。

    继而身子好似被一股强风所带走,片刻便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法阵光芒猛地收起,原本悬在空中的身体猛地朝着下面跌了下来,夙千隐身形一闪,稳稳的接住了她。

    如今这便真的只是一具空壳,在她回来前,他定然会好好守护好她的身体。

    “她去哪儿了?”他的心又是一片怅然若失。

    “这……便是她的命数了,无人知道她会覆在谁的身上,唯一敢肯定的是,她定然是不会留在栖霞了。”

    夙千隐点点头,眼眸之中一片坚定,阿九,不管你重生到了谁的身上,我都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

    老人看着他脸上坚定的神色,“小子,你过来,如今她能不能活,就要看你了。”
正文 443.第443章 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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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霞下了一场近十年来最大的一场大雨,那道金色魂灵飘荡在了天空之中,在大雨滂沱之中,看到一袭橘色长衫狼狈的女子策马狂奔在雨中,仔细看去,她的嘴角是向上勾起。

    天空电闪雷鸣,百姓们都十分担忧的看着这场说来就来毫无任何征兆的大雨,方才泠芷花在一瞬间闭合,这本来就是十分奇怪,在人们心中已经在暗自猜想,是否有什么不好的征兆。

    哥舒霄快马加鞭,一身狼狈踏马进城,一个消息若炸雷般传出:九殿下在归来途中,被人暗杀身亡。

    沸腾了,全国百姓沸腾了,九殿下上次力挽狂澜的一战早在百姓们之中众口相传,人们都欢欣鼓舞的等待着九殿下回来。

    只是大军回来了,九殿下却迟迟未归,有人说她的身体受了重伤,只得先养好了身子再慢慢启程。

    有人说九殿下是趁机想要给自己放放假,四处走一走,看一看。

    不管是哪种传言,百姓们心中都相信,她会回来的,不久以后便会回来。

    这个消息就好像是晴天霹雳一般,每个人听到之时都是久久无法言语,脑子一片呆愣,她们的九殿下怎么会死?十万兵马她尚且可以力敌,怎会在归来途中身亡?

    可是这个消息是由哥舒霄传出,而且看她风尘仆仆归来,一脸的沉痛,又怎么会是假。

    天地之中,百姓无人不失声痛哭,有好多百姓不惜冒着大雨,对着苍天就磕头,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在空中的哥舒九看到这一幕,她已经没有了身子,也没有了心,可是那种悲伤的感觉也是如影随影,直到今日,她才坚定了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没有错,若是时间能够从来一次,她也仍旧会这么选择。

    以她一人之力可以护栖霞上下平安,透明的身体在雨中,她感觉不到任何感觉,只是她的眼眸之中好似多了些泪光。

    她又何尝愿意走到这一步,老天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无奈,雨也下的更大了,好似再为她的离开悲伤痛苦,百姓们恸哭之声哀嚎千里,上传九霄。

    皇宫之中,女皇单薄的背影看着这场突然起来的大雨,心中更是不安,隐隐的,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哭,而且不止是一人,是很多很多的人。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她坐立不安的起身,在屋中来回走动。

    “陛下,容奴婢前去查探一下。”

    哥舒姿这一天心就没有安稳过,先是她的近身侍婢竹清无声无息的离开,再是午后之时她喝茶之时茶杯猛地从手中滑落,她心神不宁的准备去拾起碎片,手指被重重的割伤。

    她顾不得包扎,心中心心念念的都是一人,小九不会有事吧?

    然后大雨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她站在天台之上,等了又等,“陛下,王爷求见。”

    “快请。”

    她的话语之中有些局促,不管是谁都好,陪她说说话,安抚一下她心中的情绪也好,哥舒霄的身影比往日来的更快。

    女皇抬眼看去,哥舒霄一身湿透的回来,身上的衣衫紧紧贴着,发髻早就散乱,她何曾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皇妹,你这是……”

    “陛下,我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是不是和小九儿有关?”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首先都会将事情牵扯到哥舒九身上。

    哥舒霄一脸的愁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在女皇焦急的注视下,她终于脱口而出:“九殿下在归来途中,被百里长歌所杀害,陛下,是我无用,没有阻止这场祸事,我该死!”

    哥舒九的灵体飘到了殿中,看到女皇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眼中好似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母皇!”她猛地穿过去,想要将她扶起,可是如今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再无人可以看见。

    女皇脸上仿佛是受了重大打击:“怎么可能,九儿她武艺高强,她怎么会死在百里长歌手中,不,不可能,一定是你弄错了。”

    “陛下,此事乃是我亲眼所见,我本出城去接殿下回城,哪知道去晚了一步,刚好看到百里长歌的长剑没入殿下的身体之中,都怪我武功不好,不能早一步赶到她身边,殿下以前的身手自然不惧怕任何人,可是那一****大战峡谷关,旁人不知道,你我该清楚,她是动用了她的本源,所以百里长歌才能有机可趁,对她下手,陛下,你节哀……”哥舒霄似乎装作十分痛苦的模样。

    女皇的眼泪簌簌流个不停,在七年前她最重要的人离她而去,如今连她最疼爱的女儿也是如此。

    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狠狠的捂着心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九,九儿,的身体,在哪里?”

    哥舒霄看到那奄奄一息的人,心中到底有些不舒服,除了她是女皇之外,这个姐姐对自己倒是极好的,如今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她别开了眼,“原本我要带着她的身体回来,可是后来出现了一位黑衣少年,就是曾经跟在她身边的那人,将她的身体带走了,我的轻功不及他,追不上。让他逃走了。”

    “九儿,九儿,我的孩子啊……”女皇眼眸一闭,瞬间昏迷了过去。

    “来人,快来人,女皇陛下晕倒了,快宣太医。”哥舒霄脸上装作一副极为担心的样子,宫中所有人都乱作了一锅粥。

    她抱着女皇的身体朝着寝殿走去,哥舒九看得分明,在混乱之中,她的手中出现了一粒黑色丹药喂到了女皇口中。

    哥舒九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无力阻止。

    脑中只是想到了女皇曾经说过的话:“九儿,你要记得,皇姨是母皇唯一的姐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原谅她,因为没有了她,母皇便在没有了姐妹。”

    这就是母皇一心想要保护的人,到头来杀了她的双亲,哥舒九只是恨,恨自己的愚孝,信了母皇的话,才酿成了今天的大祸。

    滔天的恨意传来,她看着哥舒霄的背影,一字一句道:“哥舒霄,今生今生,永生永世,你我至死方休!”

    哥舒霄看了一眼身后,分明没有一人,她却是一背的冷汗。
正文 445.第445章 退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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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之中,哥舒九的声音浅浅传来,她的声线很是好听,并不娇媚,也不粗噶,而是像山泉水般潺潺流过心间,又好似一杯香茗清香袅袅。

    回首过去,过往十载的画面一一在脑中闪过,回忆起当初的那些场景,她仿佛还能够忆起当时的心情是如何,自己好似做了一场梦,梦碎了,她也就从梦中醒来。

    姬少绝细细聆听着她的故事,脑中已然出现了一个红衣小女孩从小到大,一个人经历了多少。

    她死的那年不过才十四岁年华,然而她却经历了多少苦难,莫说是三死三生,她的哪一世不是充满了艰难险阻,次次死里逃生,若是换做其她人,如今也只是在深闺中安然待嫁而已,这世上有哪个女子及得上她半分?

    听完她的故事,他终是明白了,为何从头到尾她喜欢的人都只有夙千隐,从前他百思不得其解,分明喜欢她的人何其多,随便哪一个都不比夙千隐差,为何偏偏是他夺了她的心?

    曾经姬少绝还有些不满,认为只是那人先遇到了她而已,可是如今看来事情并不是如此,哥舒九最先遇上的人是百里浅鹤,但是百里浅鹤伤她太深,早已经失去了爱她的机会。

    她第二个遇上的是百里长歌,她也救了他,但是百里长歌寻了她这么多年却没有寻到她的下落,反倒是夙千隐随便在街上拉得红衣女子便是哥舒九。

    两人的初识虽然便有些戏剧性,但仍旧走在了一起,百里浅鹤对她本就不安好心,百里长歌虽然说是喜欢她,然而他选择的还是自己的国家,甚至同她对立,他割舍了自己对她的爱。

    再扪心自问,自己当初不也是故意接近媱姬,楼云青更是使劲手段想要夺走她。

    他们这一群人当中,尽管每人都标榜着自己对她的真情,可是从始至终对她没有半点其他心思的人只有他,夙千隐。

    反而他是为了她而成长,为了将来能够更好的保护她,他选择了一条原本他绝不会走的路,只有他变得更强,他才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

    这些年来他隐忍打拼,无人知道这个年轻的君王后宫之中那么多的嫔妃,其实最终都是为了一人而铺路。

    他的眼,他的心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人。

    这份情,她足矣用一生来偿还。

    姬少绝叹息了一声:“小九儿,本皇败了,也是唯一一次败得心服口服。”

    “你不服也没有用,谁让我只有一颗心呢,对了,少绝,我感觉得到,你并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为何你要帮助百里浅鹤?这些年来为了他接近我,将我引诱到他身边去。”

    一提起这事,姬少绝嘴角都气歪了,“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些事么,那一年我中了毒,是他给了我龙鳞暂时压制住身体的毒,他虽救了我,在同时却给我谈了条件,当时我只是接近一个女人而已,又有何难,却不想那时的漫不经心将自己的这颗心都赔了进来,你说我是亏了还是赚了?”

    哥舒九嘴角微微勾起:“自然是赚了,你我虽然没有男女之情,可是却超出了男女之情,你数次救我,不管当初是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也好,又或者是真心也罢,总归是救了我,当然也害过我,你我之间算是扯平了,从今往后,咱们谁也不欠谁。”

    “若是你以前说出这样的话我定然会伤心无比,不过见证了你们两这么多的磨难之后,我渐渐觉得,只有他才是能够给你幸福的那一人,我更是没有想到你在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之后,还能够这么心平气和的对待我,即便是今生你我无缘,你将我视为朋友,我也总算是在你心上留下了一个位置。”

    哥舒九轻笑一声:“是啊,不管是哪一世,我身边都没有朋友,从前的经历让我对旁人防备,我再不相信谁,所以一路走来,我更多的是相信自己,而今你算是我第一个认可的朋友。”

    姬少绝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做你朋友是该信还是不信,不过本皇相信,比起很多人来说,本皇在你心中是不同的吧。”

    “的确,少绝,其实你很好,无须觉得在我便是世上最好的,你该多走走,多看看,这世上女子何其多,总会有适合你的那一人。”哥舒九懒懒道。

    姬少绝只是笑得苦涩,心道,这世上哪里还有女子及得上你,哪怕是半分本皇插了翅膀也要赶到她身边,不会让她被人抢走。

    “嗯,你放心,从今往后,本皇绝不会再对你有其他心思。”

    两人相视一笑,竟是聊了整整一夜,清晨的阳光慢慢洒落下来,穿过了雾霭,落在那两只相互依偎的白虎身上,洁白的绒毛镀上了一层金黄色。

    哥舒九一袭红衣罩体,竟是比那初升的阳光还要夺目,她朝着他勾唇一笑:“起来吧,你身上的毒已经被我解了,从今往后你无须龙鳞来压制你的毒性,你的体温不再是冰冷,和常人无异。”

    姬少绝脸色一愣,他可以有正常的温度了?要知道他因为龙鳞的缘故身体冰冷了很多年,他早已经忘记了温暖是什么感觉,眸光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激动,他飞身从温泉中起来。

    身体的确是无碍了,落在了哥舒九面前,她的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少绝,我该走了,他该等得不耐烦了。”

    那时他没有跟来,便是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还姬少绝性命的机会,姬少绝看着那耀眼的女子,一开始吸引他的是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温暖,他喜欢温暖的东西,殊不知以后越发的接触,他沦陷的越深。

    他静静的看着她,“小九儿,我……可以抱你一下么,就,就只是朋友之间的拥抱,我……”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话音未落他的怀抱已经多了一人,哥舒九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少绝,好好记住,这是我的温度。”

    姬少绝点点头,这是第一次,自己有温度的去抱着她,不是渴求温暖的拥抱,他紧紧的拥着她,好似这一刻就是天荒。

    一瞬间后,他松开了手,忍住了心中的那抹不舍,从今日开始,他便正式退出了舞台,从而作为她的朋友出现,他的心难过的不能自已,“去吧,去找他吧。”

    “少绝,我去了……”她的身影飞快的离去,足矣见得她心中是有多么迫切见到那人。

    姬少绝看着那抹渐远的红影,看了看手指,似乎上面还有她的余温,蓦然无声的笑了起来,笑得连眼角都出现了泪花,小九儿,我的小九儿……再见。
正文 446.第446章 他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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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五年,她的这具身子还是维持着五年前的模样,没有一点变化,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身体在林间肆意驰骋的畅快感觉,五年前,尽管她做了两手准备,可是未来的事情是最难预料到的。

    她也曾经想过,若是她再也不能回来,那么一切不都前功尽弃了,她将她的性命交托到他的手中,不管能不能回来,她都信他。

    尽管这两年来自己用不同的身躯陪伴在那人身边,跟着那人一起闯荡天下,登上皇位,看着他手中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现在想来,他所做的一切竟然都是为了自己。

    还好,五年的时光足矣让很多东西变化,但始终未变的是他的心。

    此刻,她的脑里心里想的都是他一人,自己分明不久前才和他在一起,可是那时是别人的身体,现在她回来了,他真的等了她五年。

    她恨不得马上就插上翅膀飞回到他的身边,可是两人之间还是有很长很长的距离,昨天为了让姬少绝更好的疗伤,她带他到了极远的温泉之地。

    早知道现在会离开他这么远,她就不去那里了,心中一边埋怨着自己,一面加快了脚步。

    昨日的变故无疑是栖霞几年来最乱的一次,百姓们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栖霞城中一片缭乱,女皇奄奄一息回到皇宫,马不停蹄的对百姓进行安抚。

    从哥舒九苏醒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自己完了!

    尽管她很想现在就逃离此处,可是这五年的时光让她怎么舍得,她已经做了五年的女皇,现在让她放弃,她如何放得下?无论如何,她也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栖霞乱了,天也要开始变了,哥舒九回到皇城之时,突然狂风大作,一如当年她离去时的那般,大雨猛烈的落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身体。

    当年她死在了那棵木棉树下,夙千隐茫然若失的抱着她的身体,在雨中狂奔,若不是遇上了她的师父,也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她的速度很快,还没有被人所察觉便一晃而过,才进了皇城,四道黑影倏然落下。

    “殿下,你回来了!”

    定睛一看,竟然是天地玄黄四人,看到几人的模样比起过去都成长了不少,是啊,已经过了五年。

    “快起来,雨大。”她连忙躬身去扶起几人,若是换做从前她是绝对不会做这个动作的,但是今时今日经过了五年的历练,她变了许多。

    几人脸上都是十分激动的模样,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哪怕是身体被雨水淋湿,她们没有丝毫感觉。

    “殿下,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女皇,我该死……”

    哥舒九摇摇头,当年她看得很清楚,母皇是听到了自己的死讯以后晕了过去,哥舒霄趁机给她唇畔喂了毒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兴许暗中的人还没有看清楚便没有了机会。

    “我说了,都起来,此事不怪你们。”

    四人站了起来,经过五年的磨练,她们比起过去显得更加沉稳了一些,哥舒九欣慰的看着她们。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咱们晚些再叙旧,他在哪里?”哥舒九现在一门心思都想着见夙千隐。

    四人是见证了当年的那场大变,明白这个人在哥舒九心中是占了什么样的地位,所以这些年也没少在暗中帮夙千隐。

    “殿下,现在他还在行宫之中,昨天的事情女皇瞒了下来,并没有传出去,而百里浅鹤和凌云阁阁主的婚事也没有成,只不过旁人都是一头雾水,并不知里面发生了其它什么事。”

    皇城内外笼罩着一层深深的疑云,恰好第二日又下起了瓢泼大雨,一如五年前哥舒九逝去的那一日。

    人心惶惶,似乎觉得这又是不好的征兆,五年前的是不是会重演?

    女皇就算是不愿,恐怕明里也不敢下手,否则一来会牵扯了两国关系,再则夙千隐手中握有她曾经害死哥舒九的证据。

    即便是过了五年,在百姓们心中那人都是最重要的存在,民心导向绝对是一个国家的走向,她暂时不敢动手。

    哥舒九点点头,足尖轻点,飞快的赶往行宫,只要他还在就好。

    她的速度极快,很快便跃过墙头,落在了院中,这才刚刚落下,一道剑气猛烈的朝着她袭来,她刚想出手,一看对面正是一身暗红色的赤练,几名暗卫也随之冲了出来。

    哥舒九自诩自己轻功卓越,一般人很难觉察到她,但今日她方才落下便有人袭来,可见赤练他们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当看到院中那一袭红裙的女子,赤练猛地收回了手中的剑,昨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他活了这么大,还第一次看见这么离奇的事情,原来白九卿便是哥舒九。

    怪不得皇上一直以来待她不同,这其中的根源哪怕是自己想破头都不会想到,曾经关于哥舒九的事情他也听过,一想到面前站着的这位便是当年以一己之力击败了十万兵马的人,心中瞬间又肃然起敬。

    “娘娘……不,九殿下,你来了。”赤练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他呢?”哥舒九没有从前傲然的气势,如今的她就只是一个担心丈夫的妻子而已。

    赤练方才想要回答,一人的声音出现:“娘娘,若你真的在乎皇上,请不要再伤害他了可好?”

    哥舒九抬头,看到林子夜从转角出来,脸上并不是从前见自己的神情,这些年来他看得分明,夙千隐为她做了多少,可是她却招惹了无数桃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夙千隐,昨天竟然丢下了夙千隐携着姬少绝离开,自己自然替主子感到不公。

    听出他话中的不满,哥舒九知道他是在责怪自己,可是昨日姬少绝命在旦夕,若不及早救治便再没有了机会,更何况那时楼云青和百里长歌在场,也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子夜,他,他可安好?”哥舒九小心问道,毕竟过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出现,他是否出了什么事?

    “他很不好。”林子夜好不避讳她的目光,直接道。
正文 447.第447章 少年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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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于门前,她却突然没有了信心开门,暗卫自动遣散,林子夜也只是丢下一句不许再欺负皇上后便也消失了。

    剩下她一人站在门前,曾经她在面对十万大军时心都不曾紧张过,但是这一刻她实实在在有些紧张,手指都还微微的颤抖着。

    两人虽然分别了五年,可是有两年的时光都是在一起的,这两年自己失了记忆,变成了其她人,两人之间尽管发生了不少误会隔阂,可是他待自己的心从来都不曾变过。

    昨天的事,他可能还在怪罪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她猛地推开了门,怪也好,怨也罢,从今往后她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弥补。

    门吱呀一声开了,屋中有好闻的檀香,她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裙子进了温暖的屋中,脚下是柔软的地毯,可以很好的掩盖住她的脚步声。

    床上隐隐约约有着一人的影子,心跳加快,林子夜说昨日自己离开以后他便晕了过去,连续着一天动用内力赶往灵山,原本在皇陵中就受了一些伤,只是那时情况太危机,没有时间照顾好他。

    心中又是对自己深深的责备,都是因为自己。

    千隐,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本是不远的一段距离,哥舒九在脑中却是回想了这些年的事情,心中感概万千。

    撩开了床前的幔帐,里面的人安静睡着,这张脸虽然已经看了两年,可是现在再看却比五年前更是成熟英俊。

    手指缓缓抚上了那张白皙的脸颊,她的手指冰凉,可是他的身子更凉,好似寒冰一般,这个傻瓜,自己当时给他留下的那株雪莲他定然没有服用,否则今日寒毒也不会再发。

    脑中想到了那一年,他从水中浮起,浑身被水打湿,青杳无暇的模样让她误以为他是莲花所化,一时情难自禁,轻轻吻在了他的睫毛上。

    便就是这一吻定情,如今想来那时的感觉都很好,分明是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偏偏让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比起那时青涩的模样,如今他已经成长成了真正的男人,身子不再是当初那单薄肩膀的少年。

    “千隐,我回来了……”她嘴角带着笑容,缓缓俯身朝着他的唇畔落下,如今经过五年的修复,现在的她已经大成,可以用灵源将他最后一点寒毒吸出。

    唇方要落到他的唇瓣之上,他却蓦然睁开了双眸,两人目光相对,他的眸光一片幽森,她看不出喜怒。

    是啊,他不再是五年前那个简单的少年,自己一眼就可以洞穿他的心思,如今的他已经成长帝王,玩弄权术,心思深沉的帝王。

    倒是她这一晃神间,那人已经托了她的后脑勺,一手揽于腰际,将她揽入了床上,自己则是覆身而上。

    “千隐……”她目光闪烁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看着身下的女子,还是记忆中的那副模样,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五年,所以看着她仍旧是当初那个十四岁少女的样子。

    “你若再不来,朕不保证不会去杀了姬少绝。”他的声音有着刚刚初醒的磁性,不似从前少年变声期低哑。

    如今两人隔在咫尺,这样亲密的姿势以前不是没有过,但她这具身子实实在在是没有经历过这么多呢,一脸的绯红。

    好似那三月枝头开放的桃花,艳丽娇羞的让人移不开视线,“你……不怪我?”哥舒九原本以为他会极为生气,会恼怒,这个男人分明那么在乎自己。

    “朕怎么不想怪你,可是朕知道你看似凉薄,对自己狠心,然而你对旁人倒是一番真心,姬少绝为了救你,将龙鳞给你,他没有了龙鳞便会毒发身亡,那时你视若无睹,反而朕会觉得不像你,不过下不为例,若是以后你再……”

    他的声音蓦然顿住,她的手指立于他的唇畔,“不会再有以后了。”

    “你这个骗子,五年前从那场大战中醒来便对我说过此生不会在丢下朕了,可是一转眼你还是丢了朕。”夙千隐想到那时自己一醒来便同她诀别,那时好似自己的天都塌下来了一般。

    “哪有丢了你,你看,如今我不是回来了么?别动,让我将你体内的寒毒引出来。”哥舒九又将话题回到了之前上面。

    夙千隐却是摇了摇头,“朕的身子没有大碍,只要用内力压住便可,倒是你昨夜为了救他,肯定是用了不少灵源,你可要收敛点,若是再发生五年前的事情,朕可再等不了你了。”

    哥舒九轻笑一声,“再等只怕你也要成老人了,千隐,你说分明咱们没有分离多久,可是我怎么觉得咱们好像分开了很久很久……”

    “你的魂体虽然进了媱姬和白九卿身体之中,可是到底是不完整的,更何况你失去了原来的记忆,同她们身体本来的性子相融合,所以那时的你并不完整。”他揽着她的身体,却发现一片冰凉。

    仔细聆听,雨水正顺着屋檐流了下来,外面下着大雨,哥舒九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浑身湿淋淋的。

    “这么大的雨,你不撑伞就来了?”他的眼眸一片冰冷,似是在质问她一般。

    哥舒九满不在意,“你知道我向来不爱撑伞,再说我急着想要见你,我……”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唇已经被那人含入唇中,熟悉的感觉在彼此心尖划过,她的脸上绯红一片,他再不是当初那个轻点她红唇的青涩少年,他的吻带着柔柔的暖意,深深的情意。

    当哥舒九觉得自己都快闭气了之时,他狠狠的咬了她一口,转眼间她的身体已经被他打横抱起,“你这才回来便如此不在乎自己的身子,若是再折腾成以前一样虚弱,朕上哪儿再去给你找一具身子?”

    他的话中带着恼意,哥舒九的红唇被他咬破,“喂,小不点,你身子还没有恢复,抱着我去哪儿?”

    “哼,如今已经过了五年,你好好看看,如今谁才是小不点?”他扫了一眼哥舒九的身体,哥舒九的脸再一次变红。

    嘛,当初的小少年的确已经长大了。
正文 449.第449章 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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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重蹈覆辙,夙千隐对于哥舒九可是严格把关和掌控,坚决不让她使用灵源。

    哥舒九抚着他身上的伤口,几乎都是最近才伤的,这是他为她受的伤,心中自然有些难以控制的心疼。

    “千隐,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让你受伤了。”哥舒九一脸认真。

    夙千隐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不由一笑,“本来就该男人保护女人才是,这句话该有朕来说,朕会好好保护你,再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嗯,咱们的苦日子该翻页了,以后也该是咱们回报别人的时候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

    “就是什么?”夙千隐突然很有兴趣的问道。

    “就是记仇。”她直接道,夙千隐有些无语,哥舒九同白九卿不同,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她是任性纨绔的,当然前提是她有肆意妄为的资本,只要她想做的,便一定会成功。

    “你呀,朕不知该说什么好,所以这些年来,朕可是不敢轻易得罪你,生怕被你记仇醒来不理朕了。”夙千隐戳了戳她的额头,附和她道。

    哥舒九高兴的捏了捏他的脸,“乖。”那语气就好似在哄小孩子一般。

    夙千隐嘴角抽了抽:“好了,泡久了也容易头晕,咱们上去吧。”

    “好,我要给你上药。”哥舒九话音未落,足尖轻点卷了一块巨大的绒帕裹在了身上,顺势捞起了旁边不知道何时准备好的寝衣。

    “你背过去。”

    夙千隐有些无奈,“好,朕不看就是。”虽然刚刚想脱口而出,朕哪里没有看见过,不过想到她这具身子的确没有好好的看过,便也闭了眼。

    哥舒九换了新的寝衣,大小正合适,是她从前喜欢的款式,她蹲下身来,拍了拍他的脸,“好了,可以睁眼了。”这动作像是孩子一般。

    是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洒脱自由的她了,他心中好似涌起了万千情绪,不管她是媱姬还是后来的白九卿,到底被身份所束缚,后面更是为了平淡度日,不增添自己的麻烦,将她自己关在了那四方的宫殿之中。

    哪怕是从前那人的身体中有哥舒九的灵魂,但终究是不完整的她,如今她回了自己的身体,恢复了所有记忆,才真真切切回到了过去那个睥睨天下,却又将一国之重当做最重,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哥舒九见他好像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呆立不动,不由得用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我记得我只是拍了拍你,难道力道中了点了你的穴道了?”

    夙千隐这时却从泉池自从起来,溅起了不少水花在她身上,哥舒九抹了抹脸,这人怎么变得比女人还喜怒无常了?

    他倒是坦坦荡荡,直接从泉池之中起来,他身上本就只穿着薄薄的寝衣,这下更是悉数贴在了他的肌肤之上,不得不说,他的身材是极好的,哥舒九却是瞬间就收回了视线。

    夙千隐缓缓擦干了身上的水渍,再换上了寝衣,“往日不就看过多回,现在反倒不好意思了?”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灼热的呼吸洒落在她的耳后,使得她浑身一阵颤栗。

    尽管她已经接触过人事,然而那到底不是她自己的身体,而今这具身子从未有过这般亲昵的举动,因此更加青涩和敏感。

    “千隐,你变坏了。”她从他的怀中退了一步,这人分明知道敏感的地方在哪里,偏偏还要如此,手指轻轻的戳了戳他的额头。

    记得以前她也喜欢用这样的姿势去戳他的额头,那时两人同高,如今他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她还得仰头抬起手去戳,末了还加了一句:“是比以前要费力了些。”

    夙千隐不禁一笑,真正的哥舒九其实性子实在洒脱和直率,不过前提是你得先进了她的心,否则任何人都是看不到她这样的模样。

    “既然不好戳,以后就换个方式如何?”他提议道。

    “不戳你,那要怎么惩罚你?”她眼睛亮了亮。

    他悄然一笑:“这样如何?”说话间,原本两人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他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身,另一手则是托住了她的下巴,径直吻了上去。

    哥舒九原本以为他会提出其他意思,谁知道他竟然径直吻了上来,放在腰间的手散发着温热的暖意,他的怀抱也是这般的温暖,呼吸间还带有雪莲的清香在她唇中弥漫。

    这人呐,真是学坏了!

    直到她的小脸被吻得通红,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看着那一脸鲜红欲滴好似鲜花一般的脸,他的声音带着些情。欲的喑哑:“真想就一口吃了你。”

    两人已经做过更加亲密的事,想到那样的画面,哥舒九的脸更红了些,“你……”

    看着她脸上的恼怒,他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看,就像这样,下次若是想要惩罚朕,只要你一吻,朕保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什么气都消了,你要怎么罚就怎么罚。”

    他轻轻的从她背后拥着她,亲昵的噌了噌她的脸,“阿九,朕是不是在做梦?”

    见他收起了玩笑,一脸正色的样子,她也不再玩闹,“千隐,这不是梦,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阿九,你可知道朕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每一天对于朕来说都是度日如年,当时朕回到了天玄,着手开始建立朕的势力,一路摸爬滚打,经营了三年,三年之间朕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你,幸好你师父给我传了信,朕在天山见到了重生的你。

    可是那时你已经将朕忘得一干二净,朕会害怕,你每一次重生朕都会害怕,生怕在此期间你喜欢了其他人,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朕怕你终有一日会倦了朕,朕想要将你留在身边,可是又怕你的身份暴露。

    所以隐藏了一切,就连你都隐瞒了下来,当时你选择以那样的方式离开朕的时候,朕才知道,朕错了,不该以自己的想法将你禁锢着,你该有自己的选择,选择是去是留,幸好,不管是哪一世,你都不曾离去,幸好,幸好……”

    听着耳畔他的声音,她轻轻的笑道:“是啊,不管那一世我喜欢的人都是你,所以你将心放回去,这一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了。”
正文 450.第450章 互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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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紧紧相拥,互诉衷肠,这一路的磨练成为了两人成长最好的基石,能够再拥有这样的时光,这的确是让两人都感到万幸的。

    “千隐,其实你是对的,当初若我真的险有了那个孩子,一来是这个孩子不能存活,二来你身上的寒毒并未完全清除,定然会遗传到孩子身上,再者即便是这些对于那个孩子来说都不重要,它顽强的活了下来。

    那么又该怎么去面临今天,生他的是白九卿,而灵魂却是我的灵魂,若他还活着,我们又该怎么去理这絮乱的关系,幸好他不在。”哥舒九也淡淡道,怪不得当初夙千隐一直不让她有孕,这其中有着这么多的艰难和险阻,不止是对她们,对孩子也不是一件好事。

    “你我之间隔了太多隔阂,如今全都说开了倒也是一件好事,从今往后,你我再不要有事瞒着对方,那种被人误解的痛苦实在是不好受。”夙千隐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小声道。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从他怀中挣脱,看到旁边还准备了一些膏药,“子夜最近越来越合我胃口了。”她不由夸赞一番。

    “咳咳,这话听上去好像你对他有什么兴趣似的呢,你啊,身边能人异士不少,可不许打子夜的主意。”

    “我不过是觉得他细心而已,你以为还有什么,既然不许我用灵源给你疗伤,那就用这些药膏代替吧,就是效果差点,过来。”她冲着他招了招手,已经低头开始研究起放在她面前的药膏。

    如今的她可是全能,不仅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就连毒术医术也有所涉及,她打开鼻子嗅了嗅便知道里面的药有些什么材料,取了最好的一罐,倒在了手心,凉凉的,触感不错。

    回过神来之时,夙千隐还站在她面前,“还杵着干什么,脱衣服躺好,我给你上药。”这种时候她倒是没有半点男女之嫌了。

    “早知道要脱,方才就不穿了。”夙千隐喃喃道,但他似乎很听她的话,并没有异议,乖乖的脱了上衣,躺好。

    她看见他的伤大多都在背面,看着那些伤痕之时,她又是一阵心疼,一面给他上药,一面问道:“为何你的伤大多在后背?”

    “朕不想与你同房的时候吓到你。”他很认真的回答。

    她却对这个回答有些无奈又有些无语,不过细细一想他的所作所为还是为了自己,确实一个人的身上多了这么多的伤疤不太好看,而他这些伤口大小深浅不一,各种形状都有,而且有的地方还重复被伤。

    直到现在她都很难想象这个人便是拖着这样一副身子强撑着大婚,闯皇陵,又不知疲倦的抱着自己上了灵山,当真他不知疲倦么?也不尽然吧,只是因为他知道他绝对不能休息不能放手。

    因为一旦停下耽误了时间,就有可能是永远失去她了,所以他只能咬牙强撑着,陪着她过了一关又一关,直到她真正醒来,他才觉得身上的担子一松,昏迷了过去。

    即便是在昏迷之中他都是睡不安稳的,一直噩梦连连,本来以他这样的身体状况,他绝对不会这么快就醒来,然而他放不下她,在她进来的同时他便已经清醒,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她。

    “千隐,你别对我这么好,否则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哥舒九喃喃道,他对自己的这番情意实在太深,比起她更深更深。

    “阿九,你只道朕对你好,可是当初你得到了千年的天山雪莲,分明可以救你,你却毫不犹豫的给了朕,连最后一点灵源都要利用给朕吸出了寒毒。

    尽管你知道你或许会重生,可是这条路何其艰难,即便是你,当初也没有十全十的把握成功吧,你带着那么渺小的希望离开,原本朕也以为你待朕不如朕待你情深,殊不知在朕都没有觉察的时候,你已经可以为了朕交付性命。

    后来你重生在其她人身上,即便是不记得朕了,可是也仍旧为了朕一起打江山,治理后宫,为了朕分忧解难,你做的大多事都是为了朕,你说朕该不该对你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你不待朕好,朕也早就决定了,今生唯你一人,朕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认识你,又何尝不是我的幸运。”

    两人之间的气氛从未有过如此和谐,她们之间所有的误会都在这一刻消除,她白皙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涂抹着,生怕一旦用了大力就会弄疼了他。

    “阿九,如今你回来了,打算如何?”

    “从前我只是为了母皇能够轻松一点,所以才挑起了栖霞的担子,从头到尾我感兴趣的都不是那个位置,可是偏偏有人要争要抢,这也就罢了,她害我双亲,这笔账我定要讨回,我说过,我最记仇了。”她的脸色陡然一变。

    她不会忘记在五年前那个雨夜,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将毒药喂到了她那昏迷不醒的母皇嘴里,她嘶声力竭的尖叫,想要阻止,可是没有人听见,看见。

    从前她是看在母皇的面上一直隐忍,可是如今她再不会为了人忍耐,哥舒霄欠她的,她定然会一样一样的拿回来。

    对于此事夙千隐发脸色并不是那么好,从前的她可以陪伴在自己身边,可一旦她做了女皇之后,那么……

    他不会忘记栖霞是一个女尊国家,喜欢哥舒九的人更是大把大把的存在,从前他可以毫不顾忌的跟在她身边,然而如今他已经登基为皇,江山还没有稳固,若是撒手不管,这么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越想头就越疼,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更是不能放手,这是他手上的一张王牌,一张可以保护他和哥舒九的王牌。

    哥舒九似乎感觉到了他低沉的气息,“千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够眼下几国并不太平,随时都有可能再起纷乱,不过我答应你,若是待事情都解决了,有朝一日咱们就撒手不管,云游四海,着一亩田地,一方净土,唯有我们两人,再无人打扰可好?”

    “好。”
正文 451.第451章 携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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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携手而出,没有再谈国事,外面的冷风拂过,两人身上都激起了一层冷意,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大雨不停,屋檐落下的水汇聚成了无数小溪,将院中蓄满了水。

    “朕记得你走的那一日,也是这么大的雨,当时朕是万念俱灰,抱着你的身体,也不知道要去哪儿,而今竟然一晃便是五年已过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好似一场梦,我只是闭了双眼,大梦初醒,便已经过了五年,死的那一日,我也不知道此后是否还会回来,只是当灵魂漂浮在天空中,看见百姓为我恸哭之时,我在天上也难过的哭了出来,只是谁都看不见罢了,”

    “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往后,再没有那样的厄运出现,阿九,朕会保护你,好好的护你。”

    “嗯,我信。”她轻轻的点头,看着他脸上还有少许憔悴之色,“你的身子还没有复原,先回去休息,这两日哥舒霄定然会忙于怎么对付我,来不及对你下手,所以你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她要对付你,你倒是一脸的清闲。”

    哥舒九不由嗤笑:“小丑就是小丑,无论怎么蹦跶终究也不过是为了博人一笑而已,从前是碍于母皇才放了她,若真的以为我是不如她,那可是大错特错了,这栖霞,好歹是本殿打出来的江山,让她多坐几天也无妨。”

    说这话时,她绝对没有刻意注意过自己的神态,但是那眼中的冷傲,还有浑身上下都流转着睥睨天下的霸气,这才是真正的哥舒九,可以陪你嬉笑玩闹,可以为了一件事坚持不懈,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她这份肆意的姿态,无人能及,况且她着实有这个本事,哥舒霄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不管是五年前又或者是五年后,在她眼中,那人就像是一条蛆虫而已。

    她不害怕,更不会在乎了。

    夙千隐无法将眼光从这般耀眼的人身上移开,跟在两人身后的林子夜听到之时也是一愣,不曾想,这女子在刚才那一刻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霸气凛然,是那种天塌下来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气魄,她不是白九卿,一点也不像。

    “好,你说如何就如何,不过朕要你陪着朕一起睡,没有你朕睡不着,总是会做噩梦。”他拉着她的手道。

    哥舒九不由得瞪了他一眼,那模样中三分恼怒七分羞赫,更是让人觉得她身上多了不少风情。

    “阿九若是不依,朕便不睡。”

    听到这样的语气,林子夜在后面惊得几乎眼睛都要掉出来,他所认识的皇上何曾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过话,哪怕是从前在白九卿面前也不是如此。

    看来两人的相处方式果然是异于常人的,他的嘴角不由抽了抽,哥舒九却好似拿他没有办法,“那好,一起睡吧,反正我也累了,昨晚一夜没有睡。”

    说着便打着哈欠拉着他走得更快了些,这雷厉风行的性子,看来自己又该重新认识一下这位主子了。

    突然哥舒九转过脸来,“子夜,那个……秋禾和浣月怎么样了?”

    若是她牵挂的人,还属这两人了,尤其是秋禾那丫头,从前就那么喜欢缠着自己,当时离开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带她一起离开,但是当时她也不能确定这一路而来会是一帆风顺,为了秋禾的安全,所以她没有告诉她秋禾,那丫头定然又会怪她了。

    林子夜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关于秋禾的事情,听她方才的语气也有些不好意思般,看来那个丫头在她心中还是占了些分量。

    “娘娘放心,她很好,一开始娘娘从护城河跳了下去,她恨不得同你一起死,后来被我给打晕以后,浣月开导了她好些日子,最后皇上实在看不下去,才将你没死的消息透露给了她,这丫头一直觉得是她没有用,所以娘娘你才没有带她离开。

    所以她潜心修习武功,准备将来再遇到娘娘的时候,娘娘你不再嫌弃她。”

    “这个傻丫头,我哪里是嫌弃她才不带她离开的,当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前面是什么路,又何必多拉一个人下水,也罢,来日见到她的时候再解释吧,子夜,我见你对这丫头不错,干脆改明儿回了天玄,让千隐给你们指婚好了。”

    林子夜前面听得好好的,听到后面这一句之时,口水呛住了喉咙,“咳咳,娘娘,我……”

    “看你激动的,也罢,不必谢我了,千隐,不是要睡觉么,我累死了,走快点。”哥舒九拉着他,跟后面有鬼追来了一般,跑得飞快。

    林子夜看到两人的背影,一时哭笑不得,这个九殿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不过指婚,听上去倒是不错,如果是和那个傻丫头的话。

    “你说你记仇,原本朕还不了解,如今看来倒是真的如此了,只怕你好心为子夜是假,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用秋禾这丫头控制子夜吧,也不知道子夜哪里得罪你了。”夙千隐哪里看不出她的小算盘。

    “我哪有这么居心叵测,额……不过我方才来找你的时候,子夜让我以后不要欺负你了,你是我的夫君,我不欺负你欺负谁,他这话我听的不舒服,所以也要找个人欺负欺负他才好,再说你真的以为我乱点鸳鸯谱了么,他喜欢秋禾,我早就知道了。”

    看着得意洋洋的哥舒九,夙千隐摇了摇头,“这世上,恐怕谁也比不得你心思深沉了,人都是走一步看三步,你可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不过此事朕赞同,秋禾和子夜是相配的。”

    突然他顿了顿,“你方才说朕是你的什么?”

    “夫君啊,你我都成婚两次了,自然是夫妻了。”她眨眨眼。

    “阿九,听到你这么说,朕真的很欣慰……朕决定回去就给两人赐婚,然后上门提亲。”夙千隐也笑得一脸甜蜜。

    林子夜正在高兴间,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算计进去了。
正文 453.第453章 雪山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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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同灵山一样,终年积雪,且比灵山更为陡峭难攀,当日夙千隐会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灵山之中,大约就是为了让人以为他会将自己放在这里而非灵山,故而这些年来到此处探访的人不少,却都是徒劳而返罢了。

    两人轻功卓越,攀登峻岭好似如履平地般轻松,哥舒九再不是从前那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白九卿,如今的她世间罕逢对手。

    足尖借着山脉的支撑点,只需要轻轻一点,便又可以纵身飞跃,夙千隐落后她半丈的距离,这丫头从前便没有她轻功好,如今自己身子没有恢复,她的武功比起当年又精进了不少。

    自己使了全力仍旧无法追赶到她,她还是游刃有余的模样,没有继续加快脚步,便同他保持了半丈之遥的距离。

    不过比起比赛,他更愿意做的事便是欣赏着她的模样,她好似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被禁锢了五年,如今终于重见天日,一飞冲天,肆意畅快,嘴角一直勾起的嘴角让人觉得分外赏心悦目,仿佛看到她高兴了自己也觉得十分喜悦。

    她回头便对上他的眸子,那关切中又带着些许情深的模样,她的心中一悸,这人一直看着自己,距离自己半丈之遥的距离,不管何时,之遥自己一回头就可以看见他。

    就这么回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刚好持平,越往上雪越大,还伴随着雾气弥漫,夙千隐一直不曾超越她,在这一刻却是加快了速度,顺手拉住了她的手,在这雾气弥漫的雪山之中,他恐会有危险,所以才会选择自己走在前面。

    若是遇上了危险,首先他会替她挡去所有的危险,不过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她的表情却是有微微的呆滞。

    五年前,那时他的内力被封,因此根本就使不出劲来,所以每次一旦有危险她都会将他护在身后。

    再者她习惯了自己比他大,所以理应是要照顾和保护他的,可是五年后的今天,他早已经成长,在这两年的时间中,却是他一直在默默的保护着她。

    或许,这样也好,她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幸好她穿着厚厚的狐裘,所以才不至于冷得彻骨,可是他却没有裹着她那么厚的衣衫,心念一动,两人交握的手指尖突然多了一抹暖意。

    他回头瞪她,却对上她那一脸的笑容:“没事,这只是护体的灵源,伤不了身体半分。”

    那人的表情稍微变得好看了些,哥舒九无奈的耸耸肩,在那云深雾里之中,鼻尖突然嗅到了梅花的香气。

    云深不知处,赏梅正好时,山上的雾气很大,即便是两人在咫尺之间的距离也稍显模糊,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放开,而是握得更紧了。

    好似他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

    再过了盏茶的时间,两人已经立在了一片梅林之中,到底是高处不胜寒,在这深山之中的梅花更显清冽高洁。

    洁白的白雪落在那朵朵红梅之上,白色映衬着红色,实在让人赏心悦目,再加上这雾里看花,更显美丽。

    哥舒九知道夙千隐喜欢梅花,故而会带他来此,她松开了他的手指,朝着梅林深处跑去。

    夙千隐紧紧的跟着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道背影,如今的他再也受不了任何一点患得患失。

    “阿九,你慢点!”

    哥舒九脚步不停,而是跑到了一棵梅树之下蹲了下来,夙千隐看她这架势也知道她要做什么了。“难不成你在这里还埋藏了酒不成?”

    “自然了,这里的酒可是十年前酿的,十年的佳酿,味道自然不必多说。”哥舒九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些嘴馋的模样。

    这天下间或许对于她最重要的便是酒了,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她都没有变过。

    “真亏你十年了还记得。”夙千隐将她的手拿出来,自己则是蹲下代替她挖了下去。

    “自然了,在栖霞的很多地方都被我埋藏了酒,这里仙风道骨,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看这株梅树,上面有我亲手刻下的印记,所以不管它长多大我都是不会忘记的。”

    夙千隐抬头,果然看见在这树上有一只羽毛的标志,这么一说来,好像很多地方他都看见过这标志,原来这是埋酒的地方,这个酒鬼。“好了,挖到了,怎么只有这么一小坛?”他举起一壶不过掌心大小的酒壶。

    “自然了,好酒不在于多,若是多了便不叫好酒了,这个量原本是为我而酿的,今日你有口福了。”她从他的手中夺过酒壶,从怀中掏出锦帕擦干净。

    “少倒也好,省得你又喝醉了误事。”夙千隐意有所指,那一次若不是她偷喝了桃树下的酒,又怎么被人带走中计还不自知。

    幸好两人并没有做出真正的错事来,百里浅鹤就算再不济也不会对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做出什么来,哥舒九想到那时便觉得好笑,她还没有恢复记忆,百里浅鹤还举起了手臂说自己的贞洁被夺了。

    然而他本就不是栖霞的男人,又何来男人手上的贞洁象征,自己那时还被他唬住。

    “你还笑。”夙千隐一抬头就看见她嘴角的笑意,顿时有些恼了。

    哥舒九见他的模样,轻轻在他脸颊边蹭了蹭,“千隐,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醉酒了……”

    “不行,你在别人面前也不许喝酒,你这个酒鬼朕可不放心,要喝只准朕在的时候喝。”

    看着他板着脸训人的模样,她更是忍俊不禁,不过自己也该有些戒备之心了,“是,是。”

    “千隐,过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突然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夙千隐一愣,“去哪?”

    “一个很重要的地方。”掩于面纱下的脸悄然一笑,她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拉着他,足尖轻点,朝着那山峰最高处而去。

    梅林在身后洒了一地的落花,当林子夜气喘吁吁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爬到此处之时,四周一片空寂,哪有半个人的影子?
正文 454.第454章 雪莲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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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九带着他朝着雪峰之巅而去,越往上路越不好走,她一言不发,他也由着她。

    直到到了雪山之巅,她的脚步未停,因为在那山巅并不是只有一处,而是有两个山巅,这里本是一座雪山,在很多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一分为二。

    所以大家又叫这座上为双峰山,两处山峦之间隔着看不见底的深渊,相传在几百年前,栖霞开国女皇便曾经来过此处,并且用一条锁链连着双峰的峰峦。

    哥舒九同夙千隐便站在了这条锁链面前,对面的景物被云烟笼罩着,只可以看见模模糊糊的景象。

    不过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山谷之中的风呼呼吹来,两人站在那条看着极为普通的铁链面前,他的脸色有些泛青,这丫头莫不是要到对面去?

    “阿九,这铁链也不知在此栓了多久,若是冒然前去,在中途断了又该如何?”他的眼中隐隐有些担忧,自己好不容易和她重逢,从今往后他都不愿意再过没有她的生活,所以他容不得她再冒一点险。

    “不用担心,这铁链很结实,我都走过……”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夙千隐一脸的冷意。“你是说你从前经常从这里走过去?”

    “是啊,你以为我能够有如此高的武功当真是天资聪颖呢?才没有这种事情,我承认我是比普通人资质要好,可远远达不到今天的地步,那时我才七岁,从天上学艺归来。

    师父传授我的武功虽然高强,但更重要的还是练习,那时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了能够战胜我的人,我便只得一个人练习,原本当时我只是到此处来埋酒的,无意中发现了这条锁链,原来传说竟然是真的。

    既然已经有人走过这条锁链,还搭建而成,所以我便在这条铁链上练习轻功。

    看我不换气一口气能够走多远,然而这条铁链远远要比我想象中要长,渐渐地,我来此处就变成了习惯。”

    哥舒九讲了她过往的一些事,在夙千隐的耳中却是那么危险之极的事情,面前的这人竟然几岁的时候便在上面练功,他无法想象那么小的一个小女孩,也不知道该是佩服还是心疼。

    “你想要朕陪你过去?”

    “是,从前都是我一人走过这条铁链,我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还有人陪我一起走,原本以为此生都不会有这样的事情,还好你在。”

    “好,一起走,一起看,从前你走过的地方,看过的风景,以后都有我陪着你一起看,一起走。”

    说罢他竟是先行施展轻功落在了那铁链之上,若是铁链并不牢固了,那么首先摔下去的人也只会是他。

    哥舒九紧随其后,两人身姿轻盈,好似在云中腾云驾雾的仙人一般,铁链果然要比想象中的要长,即便是平常轻功卓越的人恐怕也不会轻易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倒也没有怎么费时间就落在了对面。在云雾之中,夙千隐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脸上一片惊诧。

    哥舒九笑眯眯的站在他的身旁,“好看吧。”

    那在雪山之巅,竟然是一片的雪莲,且每朵至少都是百年以上,这座山峰四下没有一点攀登之处,若是想要到达此处,唯有从铁链的另一端过来。

    可是古往今来又有几人有这个本事和胆量从那铁链之间过来呢,当然除了哥舒九这个变态例外,才七岁的她就独自踏着铁链而来了。

    “嗯。”夙千隐在此只见过一次雪莲,而且是已经采摘下来了的,如今第一次看到还生长在土中,那大片的银白色的花骨朵,浑身没有其它颜色,就连叶子都是银色。

    雪花细细碎碎落了下来,他的眼眸之中一片惊诧之色,寻常一朵已是难得,如今这么一大片的雪莲,实属是珍贵难得。

    哥舒九得意洋洋的站在花朵中间,取下了脸上的面纱,“千隐,若是以后咱们一无所有的时候,就到这里采了雪莲去卖吧,定然会卖个好价钱。”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像及了奸商。

    夙千隐轻点了她的额头,“好。”笑得同她一般奸诈,只要同你在一起,做什么又有什么要紧。

    看着他醉人的笑容,她的心中一片暖意,连忙踱步走到了另外一株雪莲之旁,“千隐,过来。”她招了招手。

    “怎么?”

    “这朵要开花了。”她指了指那朵含苞欲放的雪莲,夙千隐蹲到她的身旁,扫了她面容一眼。

    “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这一株会在今日开花,所以才会提出要到此处来?”他相信哥舒九这人表面看似洒脱自在,其实心细如发,她做任何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实际上都很有可能关联着什么。

    她只是笑了笑,一把将他拉到了身旁,“你不是不让我使用灵源么,我有了一个既可以将你体内的寒毒彻底清除,又不动用我本源的办法。”

    “什么办法?阿九,朕不许你再伤害自己,朕身上的寒毒早就被你肃清的差不多了,只不过残留了一点而已,平时只要用内力就可以压制住,你无须再费心。”夙千隐连忙否决。

    “就算是一点也不算完全肃清,再说你身上带有寒毒,难保有一日不会传给孩子,难道你想咱们的孩子一出生就带着寒毒么?这个办法伤不了我什么,你放心好了。”

    哥舒九淡淡的宽慰道,一提起孩子夙千隐便有些哑口无言,在他恍神间,哥舒九飞快在自己手上割了一条口子,鲜血顷刻便从那白皙的肌肤中渗出。

    刺目的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臂缓缓的流了下来,夙千隐尽管很想要阻止,到底没有她的速度快。

    只能看着那红色的血液落在银白的雪莲之上,这株雪莲本就会在今明两日开花,所以算得上已经成熟了的雪莲,现在加上哥舒九的鲜血,雪莲的周身突然闪出一抹淡淡的银色光芒。

    好似夜明珠所发出的光芒一般,柔和而又明亮,仅在一瞬间,原先包裹住的花朵层层展开,好似舞娘的衫裙,让人看得几乎移不开眼。
正文 455.第455章 寒毒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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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莲开花乃是五百年为一个周期,人的一生之中见一次开花就实属难得,这里有这么多的雪莲,看来开花日期都不远了。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的确是一笔难得的财富,这株雪莲吸收了哥舒九的雪比起其它雪莲足足大了一倍,且银色的花叶竟然逐渐变成了金色。

    他的眼中只有她的手,连忙拉过了她的手,“不让你用灵源你就放血,你是不是存心不让朕好过的?哥舒九,难道你以为朕就不心疼了么?”幸好他身边随时带了创伤药,给哥舒九处理好了伤口,一面嗔道。

    哥舒九嘴角微微勾起,对于他的责骂她一点都不难过,反而很享受这种感觉,以前她的母皇和父皇也曾用如此神色这么训斥她,实际上都是担心她而已。

    夙千隐原本想要继续骂她,然而却看到她的眸光深处那一抹凄凉,“阿九,朕的话重了点,朕只是怕你,怕你再出事情,朕……”

    嘴上立了她白皙的手指,“嘘,不用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为我好,千隐,你知道么,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浓浓的哭腔,一向顶天立地,叱咤风云的女子在这一刻竟然让人觉得她好似水晶做的人一般,虽然精致,却是那么易碎,她这般脆弱的模样绝不会轻易示人,唯有他。

    夙千隐已经将她拥入怀中,五年前他便知道了哥舒九的来历,心疼她过去的经历,她之所以这般坚强也同她前世有关。

    她说过,她没有父母,从小接受训练,当安然出现以后便成了她世界中的光亮,她为他而活,为他而死。

    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生活下来,从来没有感受到亲情关爱的她,小心翼翼又患得患失的接受着这一切,甚至以年幼的身子就妄想背起那沉重的负担,不过是为了保护她的亲人而已,

    大抵也是她过分在意她们,她们终究还是离她而去,她经历三死三生,她不觉得苦,她小小年纪便历经人世间悲欢离合,她也不觉得累。

    她只是……害怕孤独而已,害怕身边再没有了旁人,到头来连他都会失去。

    她已经失去了那么多人,不愿在失去他,在当初面临选择的时候,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将雪莲给他,还用最后的灵源吸走了他大部分寒毒,让他从此不再受寒毒的侵扰。

    “朕知道,朕知道,你还有朕,在这个世上,朕何尝不是也只有你了?你为朕好,朕自然也不想要你受伤,我们都是太在乎彼此了。”他拥着她的身体,亲昵道,越是失而复得才越是珍贵,越是明白当初失去时心中的悲痛。

    他抱着她,脸上笑容浅淡,天空的雪不知道何时停了下来,一缕阳光从天际洒落下来,先前的白雾渐渐散开,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片暖意。

    她从他怀中探出头,将雪莲摘下放入原本准备好的盒子之中,“这雪莲吸收了我的血,你身体之中本就只剩了少部分的寒毒,如今服下便能够彻底清除了。千隐,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这个办法唯一是让我受伤最轻的办法,伤口过几日就会消,所以你无须担心。”

    “好,这次也就罢了,下不为例,若是以后你再牺牲自己救朕,朕可不轻饶了你。”他佯装着怒意威胁道。

    哥舒九笑了笑,“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乖乖的就是。”

    “千隐,阳光出来呢……”

    “嗯。”

    “你看那边。”哥舒九伸出手指了指远方,夙千隐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阳光将雾霾驱散,眼前的视线渐渐清晰,在她手指的方向,竟然可以将栖霞看得分明。

    原来这里便可以看到皇城的全景,哥舒九站在崖边,“我很小的时候来到这里便发现了,那时我便在想,当年的开国女皇是不是很喜欢站在这里,瞭望着远方,那个她亲手建起的国家。

    看百姓们安居乐业,我想她定然是爱极了她的子民,不然也不会在这么远的地方还默默的守护着她们。”

    哥舒九负手而立,狐裘下的裙衫翻飞,她面容是从来未有的严肃,她的眼光之中好似隐藏着什么,是爱。

    看天下的大爱,夙千隐看着那小小的背影,顷刻间却觉得她的背影是多么的庞大,好似所有人本就应该臣服在她脚下的。

    “栖霞对于她来说,便如同她的孩子一般。”夙千隐叹息了一声,这种感觉他十分明白,从前没有登基也就罢了,而后当他真正坐上了那个位置才知道帝王的一切都和百姓息息相关,那个传奇的开国女皇,大约也有她的无奈之处吧。

    “这些雪莲大约是她种的,原本我并不知道她为何要在这里种下这么多雪莲,当真是一时兴起?”

    “不然是为何?这雪莲要开花都的要几百年之后,她当时种的时候根本没有用处,大抵是高处不胜寒,她种着打发些时间。”

    “不……这位女皇做事的风格我多少也了解了几分,我和她都有一个共性,我们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兴起,直到刚刚我突然明白了。”哥舒九眼中神色淡淡。

    “明白什么?”他看着她,不解道。

    哥舒九却突然朝下纵身一跃,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阿九!!!”夙千隐猛地叫道。

    方才想要跃下山崖,却想到了她方才说的话,她做任何事都不是兴起,他按捺住了自己紧张的心情,她是哥舒九,备受天下推崇的哥舒九,她绝不会做无用之事。

    就在他焦急朝着下面看的时候,她像是一只洁白的白鸟,从下面飞了上来,只不过手上却多了一根形状很怪异的草。

    她落在他身旁,夙千隐方才想要数落她,不过见她身子安好,便也不在言语,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那根草上,“你这是做什么?”

    “千隐,你可曾知道凤穴的事?”她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正文 457.第457章 保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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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榻上的人方才闭目沉睡,这两日可是将她忙坏了,但是脑中一想到那人已经回来,心中就好像凝结了一片阴霾,久久挥之不去。

    尽管她不停的安慰着自己,那人已经死了五年,这五年的时间自己已经将朝政牢牢掌控在手心,就算她回来了又如何,只要在百姓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再杀了她,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自己仍旧是女皇,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女皇。

    哥舒霄部署了两日,准备来个一网打尽,身子累及,这才沉沉睡去。到头便睡,可见她是有多累,屋中一片静谧,宫人都安静的站在一旁,看见香炉中的熏香快燃尽了,连忙换上了新的熏香。

    哥舒霄有个很奇怪的毛病,不管是走到哪里,香不能断,而且她的每一件衣衫上面皆是要被熏香熏得香极才穿,可是熏香到底是比不了哥舒九自然所带的香味,哪怕一开始会香极,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也会消失,所以她要求,只要她所到的地方,必须要点熏香。

    曾经便是有一个奴才在换香之前睡着,以至于空气中的香味并不浓郁,她一进门便闻出来,顿时雷霆大怒,立刻将那宫人杖死。

    宫人小心翼翼的蹲在香炉前,看到即将燃尽的香,正准备换上新的香,岂料手指才刚刚抬起,耳畔突然听到软榻之上的女人惊恐的叫了起来。

    手中的香料洒了一地,连忙起身朝着软榻上的人看去,“陛下,陛下是否梦魇了?”

    软榻上的人睁大着双眼,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又痛苦的面容,“疼,好疼……”

    她疼的在软榻上蜷成一团,就好似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对着她撕扯一般,宫人吓急,连忙跑了过去,“陛下,你怎么了?”

    伸手想要拍拍她,手指才接触到她的身体,宫人连忙移开了手指,哥舒霄的身体就好似煮沸的水一般。

    “烫,好烫。陛下,你等着,奴婢马上去唤太医来。”宫人也不知道为何突然之间她就发起高烧,这高烧的温度已然远远的超过了从前自己发烧的温度。

    哥舒霄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掉入了火焰之中,被狠狠的灼烧,这种她看不见的力量让她心生胆怯,为何会如此?

    她精通蛊术,可是也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蛊术,若不是有人以蛊捣乱,又怎么会这样?

    意识都要快被烈火灼烧干净一般,她疼的在软榻上打滚,瞬间被滚到了地上,宫人们急得大乱,也纷纷不知道该如何,一触碰到她身体都连忙缩回了手。

    “水,水。”哥舒霄小声道,

    旁边有一个宫人听此,鼓起了勇气将桌上的冷茶倒到了她的身上,每个人都听到当那茶水触及到她身体时所发出噌的一声,可见她身体的温度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

    这点水根本无法消停她身上的火焰,她疯了一般的逃了出去,直到看到莲池,一头扎了进去。

    “陛下,陛下你怎么样了?”追来的宫人看见她一头扎到了水中,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谁都看见她是自己跳下去的,若是现在将她救了起来,女皇大怒怎么办?

    若是不救,万一溺死在了水中又该如何?集聚在莲池边的奴才越来越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十分焦急的表情,谁都知道女皇的性子,只要一点不好惹怒了她,就会被杖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过了盏茶的时间,一人从莲池之中出来,哥舒霄一头乱发,凤袍穿在她身上更显狼狈,尤其是她头上还多了一只青蛙,挂着几缕水草。

    看到这个造型的众人尽管很想笑出声,然而谁都知道她的性子,哪怕现在谁扯起嘴角,估计就离死不远了,众人接触到她那一双阴沉的眸子,连忙跪下,不敢再看一眼。

    哥舒霄一把捏住那只跳在她头上的青蛙,狠狠的朝着地上扔去,溅起一滩模糊的血肉。

    她拖着一身湿衣从莲池之中走出,脸上的表情更像是乌云密布,马上就要下起大雨来。

    “今日之事,若是谁敢走漏半点风声,”

    “奴婢不敢。”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在这个节骨眼上,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谁还敢跑去同别人多说?

    哥舒霄缓缓从众人面前经过,只是那握在袖中的手指早已经蜷成一团,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掌心之中溢出。

    直到她走远,每个人才如负重释般瘫软在了地上,“方才,方才女皇陛下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一个刚入宫不久的少年说道。

    话音还没有落下,便被另外一人捂住了唇,“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那人连忙噤声,不敢多言。

    哥舒霄回到寝殿之中,想到方才的异样,她的身体没有一点损伤,但就是刚才的那一刻,她好似感觉到被无名的火所灼烧,她本来就是蛊术高手,应该没有人能够将蛊种到她身上,

    不过这样的现象她也无法解释,只是心中的惶恐越来越深,她直觉自己定然是同哥舒九有关系,那人就好似一张无名的大网,还没有回宫便已经开始张开,将她网到了中央。

    飞快的梳洗完毕,她换了便衣,悄然出了宫,径直朝着烟雨楼而去,烟雨楼中,百里浅鹤再不似过去那般病怏怏,而是恢复了不少生气。

    他负手而立,正低头看着脚下的水中的鱼儿,方才扔下去的鱼食让鱼儿们争抢不休,他则是乐于其成。

    “主子,女皇来了。”西风道。

    “请。”他的声音之中没有任何喜怒。

    很快便听到女皇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可见女皇此刻的心情是有多焦急,直到看到那一抹白衣,她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还没有站定,她便单膝跪了下来,“浅鹤公子,求你救救本皇。”

    浅鹤转身,看着那中年妇人,五年前她便是如此,五年后她仍旧如此,嘴角笑容浅淡,“陛下无须如此大礼,起来说话。”

    “浅鹤公子,五年前你助我登上女皇之位,那时你便说保我五年之忧,现在请公子再出手相助,保我一生,只要能为公子效力的,我在所不辞。”哥舒霄一脸的认真。
正文 458.第458章 盘根错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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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林子夜气喘吁吁的下了山,本想看两人等得不耐烦的脸,然而两人早就在马车之中喝开了,酒香四溢,他到来的时候便只看见一个小壶被扔了出来。

    “呀,子夜下来了,回去了。”哥舒九从车窗中探出头,那白皙的脸颊上透着几丝微微的粉色,三分醉意,七分艳丽,心中的火噌的一下就灭了,试问天下间哪个男人能够面对这张脸发火,忙收敛了心思,转过脸来。

    那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还是留着去祸害自己主子吧,夙千隐捏着哥舒九的衣襟连忙将她扯进了马车之中。

    “外面天凉,”

    夙千隐面无表情道,哥舒九盯着他的眼睛莫名的笑了,“千隐,这么多年了,你这个习惯还是没有变,你只要骗我眼睛是不敢对视我的。”

    夙千隐见自己的心思被她猜透,脸上有那么一丝尴尬,好吧,实际上他是舍不得这样的阿九被旁人看到,一手拉了她入怀,“以后你就在朕的怀中,哪儿也不许去。”

    “好,不去,额……”她打了个酒嗝,沉沉睡去,方才夙千隐才喝到了一口,其余的全被她一口气喝了下去,看来又要睡上一会儿了。

    手指轻轻抚着那张俏丽晕红的脸颊,嘴角笑容浅淡,这一路走来虽然辛苦,不过好在,她终究还是回到了自己身边。

    唇轻轻的烙下一吻,将她裹得更紧了些,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的思绪一点点飘远,手指捏紧了她的手。

    十指相缠,就好似以前做过了无数回这个动作一般,怀中的女子安然沉睡,即便是睡梦中的女子嘴角都是轻轻勾起,看她模样,像及了单纯不喑世事的少女。

    又有几人知道,这具看似娇俏的少女身子下究竟经历了什么,她的怀中鼓鼓的,里面放着天山雪莲,靠着最贴近她心脏的位置。

    今日她虽说是要来赏梅,实际上却是为了这株雪莲而来,这个人呐,简直是无微不至的待自己好。

    夙千隐摇摇头,因为情深,所以这么多年来自己一天也不曾忘记过她,这个女子就是有这样牵动人心的魔魅。

    伴随着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落进来,落在女子的身上,更是衬得她出尘高洁。

    叹了口气,栖霞也只有这暂时的平静了吧,看样子两人之间的战争即将开始,原本哥舒九在那山洞中就可以直接杀了哥舒霄,那时便可以一了百了。

    她却放了哥舒霄,这个杀害了她双亲,夺去了她一切,连她性命也要夺去的女人。

    不过也正是这样她才是哥舒九,让人无法靠近却又备受推崇的哥舒九,她会一点点将女皇的势力瓦解崩溃,一样一样取回她的东西。

    只不过在此之前,先放任女皇做最后的挣扎,恐怕她也早就料到了女皇会如何做。

    这些年来她虽然沉睡,可是她离世之前分别写下了几封书函,还有她那四位得力的属下,其中有两人则是在暗中帮助自己登基,另外两人这些年也绝对没有休息吧。

    想着他的心也放心下来,哥舒九是谁,独身一人灭了敌方十万人的女子,她这样的人又怎会惧怕一个哥舒霄而已。

    这么一想着,他依偎着她,沉沉睡去,在他方才睡去,原本在他怀中的女子却是睁开了双眸。

    那青杳的眸子之中哪有半分的醉意,她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局势,方才自己烧了那根草,那草代表着哥舒霄,所以她的身体也绝对会有反应的。

    这种突如其来的烈火会让她惊恐,会让她不安,若是自己所料不错,她现在定然会去找百里浅鹤。

    想到百里浅鹤,哥舒九的眉间就皱在了一团,五年前的事情她重新整理了一番,她越发觉得五年前的事情并不是巧合,绝对是和他有关系。

    那时时间仓促,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即便是想也没有能力改变事情的结果,如今细细思索,以浅鹤的本事也绝不会看着自己火烧十万士兵,并且事后又陷入阵中。

    就算她的阵法太精妙,还烧了他的粮草,看上去流月是必败的,然而哥舒九明白浅鹤的心思,即便是他受困囹圄,但只要他想,自己绝不会这么轻易获胜。

    然而她的的确确是轻松获胜了,他为何会轻易罢手?继而放任她休养了十多日的时间,其实那时他就猜到了自己时间不早,所以让百里长歌来取自己的性命。

    他不可能不知道百里长歌一直寻找的人是自己,百里长歌又怎么可能真的对自己下手,所以他才做了两手准备,哥舒霄便是他的底牌。

    可是他若真的想要杀了自己大可不必费此周章,他有更多更好的方式,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可以说他是推动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是他间接造成了自己的死,却又保留了生的希望。

    今日自己能够大成,和他是脱不了干系的,那么他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那人从前便是如此,看似笑得温暖的面容,实际上那笑容就好似一张面具,他的心思不定,至少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然而到头来却仍旧摸不清他究竟是在打算什么,不然也不至于死在了他的手中。

    现在的情况极为不妙,流月现在虽然是百里长歌为皇,但是哥舒九还记得当年百里长歌对他是十分敬重的模样,那位不可一世的二皇子被他小施手段便连根拔起,后来他没有继位而让给了百里长歌,大约是身体原因。

    所以流月定然还是在他的掌握之下,冷雾现在已经答应同流月结盟,苍暝姬少绝曾经受他恩惠,尽管姬少绝说两人已经两清,不过以那人的性子而言,恐怕要想两清,难。

    栖霞哥舒霄曾经便同他联合,他真正的身份又和天玄皇室有着一些牵扯,这么一想,他几乎是和几个大的国家都有所纠葛,这个天下,只怕早就被他所筹谋了。

    哥舒九仿佛能够感觉他好似布了密密麻麻的网,只待有一日收网时……眼眸瞬间黑了黑。
正文 459.第459章 狙击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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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九将头轻轻埋在了男人的怀中,这五年来,他为了自己,已经做了很多努力,那么以后就由她来好好保护他。

    阳光落下,透过窗棂洒落在马车中相拥二人身上,一黑一白相互交相辉映,两人的墨发铺洒在褥子上,彼此相缠,谁也分不清是谁。

    夙千隐的眸子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他感觉得到身边女子的气息一变再变,他默不作声,悄无声息的将女子的手指轻轻扣住。

    以后的路不管有多么艰难,朕再不会丢下你一人。

    外面赶车的林子夜没有再听到两人的声音,但是车厢中那浓浓化不开的情意好似也感受到了他。

    他嘴角微微勾起,心中也豁然开朗,五年前,他跟在夙千隐身边的那刻起,就知道夙千隐心中有个人,后来媱姬出现了,他以为她便是夙千隐心心念念等的人,然而却被夙千隐毫不留情的置于火刑。

    那时他也曾经有过疑惑,直到白九卿的出现,他好似懂了一些,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懂,只是隐隐觉得不管是媱姬还是白九卿,并不是他真正要等的人。

    时间蹉跎,事情终于是天下大白,若不是亲眼所见这一切,他又怎会相信这世上竟然有这种离奇的事。

    不过看了哥舒九,这个女人才是足矣能够陪伴夙千隐的人吧,不管怎样,只要两人好好在一起的就好,这对备受磨难,一路艰难走来的有情人,以后再不要分开了。

    哒哒的马儿行走在乡间小路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子夜察觉到了此处似乎安静异常,不由得放慢了马儿的脚步。

    “皇上,此处有异样。”林子夜提醒道。

    “恩。“车中的两人反应很是平淡。

    话音刚刚落下,马儿一声惊叫声响起,原来方才马儿所踏的地方已经被人做了手脚,马车顿时朝着地面坠去,亏得这些人手脚倒是快,这么快就布置好了陷阱。

    马儿的不安声,“皇上,娘娘快跳车。”林子夜有些焦急道,方才他本来想要及时勒住缰绳,可是那时候马儿已经不受控了,它所落下去的乃是一个大洞,不用想里面定然也是布置好了机关。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下落的趋势,低头一看,马车的身下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层厚厚的冰凌,冰凌一层又一层叠加,很快便托起了马车,马儿受惊的叫声渐渐平息。

    马车重新回到了地面上,他都还在震惊之中,里面传来了哥舒九浅淡的声音,“走吧。”好似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敌人费尽心思所挖好的陷阱,却被她这么轻轻一带就化解了,从旁边的林中立即出现了数名黑衣人,弩箭铺天盖地而来。

    或许原本挖好的这个陷阱就是在马车落下,几人被困住,犹如困兽一般,然而没想到他们毫发无损的离开,众人再也忍受不住,立刻从草丛中出现。

    哥舒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大成之后,本就对周遭的事物清晰了然,只要她想探知,附近的情况都能够探知得清清楚楚。

    这些埋伏在此处的人不做多想,定然是女皇想要先下手为强,前两日自己都窝在夙千隐的行宫之中,若是明来,好歹是对夙千隐身份的不尊重,使两国关系恶化。

    现在还没有到恶化的程度,所以她看准了时机,待哥舒九从行宫出来,便要不顾一切的行刺,只要她死了,那么栖霞就是自己的了。

    这批杀手比起先前所见的那些黑衣人很显然要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每支弩箭上皆带着剧毒,在弩箭铺天盖地射下来的同时,一张大网好似捕鱼般也从天而降。

    看来这回要刺伤哥舒九是下了死命令了,面对这么危机的情况,还不见马车中有任何人出来。

    看来这次是有希望了,然而在这个同时,一道极为清冷的声音响起,“杀!”

    那个杀字好似锋利刀剑飞快出鞘,所经过之地一片冰冷之色,无丝毫温度可言。

    随着他的杀字出声,顷刻间暗中突然出现一些通体暗黄色的人影,夙千隐的暗卫等级分为七种,黄隐是最为神秘的暗卫,从前从不轻易示人。

    若是赤卫是为了保护他的存在,那么黄隐就是专门的暗杀组,之所以排在赤卫之下,只是因为赤卫的职责是保护夙千隐,他的安全远远要比其它更为重要。

    但并不是说黄隐就真的比赤卫差,论起武功来说,更为心狠手辣。

    众人还没有看到人影,只是道道暗黄色飞快掠过,所掠过之地,鲜血弥漫。

    “哼,你别小看我的人,天地玄黄,出手。”马车中又传来女子的声音。

    同时四道身影倏然出现,就在一瞬间便劈碎了那张巨网,仅仅以四人之力便隔开了所有的羽箭。

    她们所撑起的屏障将羽箭全都反射了回去,林中传来阵阵哀嚎声。

    夙千隐听到外面的声音,“你这四个手下果然厉害。”

    “自然了,本殿身边从不跟废物。”她懒懒的笑道,身子随意的倚在了马车之中,面对外面的热烈争斗她毫无反应,便就是这样一个即便是天塌地裂她的眉头也绝不会松动的女子。“不过你的黄隐也不差,这还是本殿第一次看见。”

    说话时她的语气尽显慵懒,但是浑身所流转的气息却是让人无法忽视霸道,仿佛谈笑间就可以指点江山。

    “不对,暗中似乎还有几人。”夙千隐感觉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几人隐蔽在暗中,不过那几人收敛气息很是厉害,这一路而来,居然没有发现,只是在刚刚危机的时候感觉到几人流露出了一些气息。

    哥舒九眼眸闪了闪,“是还有几人。”

    “可要……”

    “不必,”哥舒九直接打断道:“风雪,雨泠,花开,花落。”

    她的声音刚落,两黑两白顷刻间从天而降,四人半跪在马车前面,风雪的声音传来:“阁主,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马车的幔帐被风突然拂开,一抹白衣飘然。
正文 461.第461章 站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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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暗杀,便是直接宣告了哥舒九同女皇之间的战争开始,残阳如血,洒落在那一片蒙面黑衣尸首的身上,四处皆是被浸染的鲜血。

    哥舒九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重回马车,“走吧,子夜。”她的声音几乎是带着些苍凉。

    林子夜看到了哥舒九上马车之前眼中的那一抹凄凉,也不好多说,赶紧驾车离开。

    夙千隐将她的身子抱在怀中,感受到她的身子有些冰冷,大掌包裹着她的手,用温暖的手指替她暖手。

    “阿九,这些人有今日的下场是她们咎由自取。”夙千隐柔声宽慰道。

    “千隐,就算是如此,她们到底是我栖霞的人,她们也有家人,兴许她们的家人现在还在等着回去。”哥舒九的声音低沉,从她出生在栖霞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将这处当成了自己的家,百姓们就是她的家人。

    这些人只不过是因为和自己立场不同,今日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仍旧有些心疼,谁也不想要发生这样的事情。

    “阿九,这些人或许早就没有亲人,你没看见么,这些人即便是没有死也会服毒自尽,她们是死士,死士是从小选择那些孤苦无依的人来养的,这一点你该很清楚。

    她们只会忠于自己的主人,一旦主人发了命令,她们誓死也要达到目的,即便是你现在放了她们,她们又会策划下一次暗杀,一直到生命终结为止,她们只有一个死字。”

    “是啊,尽管我早就清楚这些事情,不过现在想起来还是会有些难过,曾经我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完成了上面下达的一个人物,永远没有休息的时间,永远没有在光明之下的日子。我了解她们的苦楚,所以才会觉得悲凉。”哥舒九叹息道。

    夙千隐知道她向来都是如此,对自己可以无尽的狠心,但是对于旁人却有说不尽的温暖和帮助。

    “都过去了,如今你是哥舒九,天下独一无二的哥舒九,若是觉得难过,那就赶紧收回栖霞,让栖霞的百姓们继续安居乐业,再不会有那么孤苦无依的孩子。”夙千隐摸了摸她的头,若她成皇,定然是一位很好的皇上。

    而且会比绝大多数的人做的好,他相信她有这个能力。

    哥舒九闭上了双眼,知道有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也罢,就她来结束这一切吧。

    那原本看似温暖的夕阳,如今看却好像是被泼洒的鲜血一般,洒满了天空的每个角落,哥舒九倚在夙千隐的怀中,看着天边的晚霞,眼眸幽暗,脑中想到了那晚看到的星云图。

    马车历经血色,终于就要回到皇城,在那高高的城墙之上,站了两人,一人身着蓝色艳丽牡丹长衫,另外一人则是白衣罩体,颈间绣着高洁的玉兰花。

    两人站得很近,目光都同时落在了那即将驶入皇城的马车上,哥舒九好似感觉到了什么,顺着窗棂看去,恰好看到了那两人的身影,只是看了一眼她便收回了视线。

    “怎么了?”夙千隐察觉到她这个动作,问道。

    哥舒九摇摇头,“不,没什么。”

    夙千隐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城墙上的人,眸光之中一片幽森寒冷,哥舒九突然启唇:“千隐,那一天去皇陵祭祀,百里浅鹤那边为何会一片风平浪静?其他的一切我们也是走得十分顺利,楼云青同百里长歌应该是在暗中帮了不少的忙吧,你是怎么说服的?”

    他的眼中出现了一瞬的凝固,对上哥舒九的眼神,他避无可避,“阿九,实话告诉你吧,当时情况实在很不妙,尤其是你那时身体已经坚持不了几天。

    以楼云青的聪慧,他自然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在那日的前夜,他同百里长歌找到朕,并且要求朕告知真相,这两人且不说其它,但是对你心却是真的。

    朕当时担心情况有变,只得简单将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自然是想要你活下来的,所以就答应了朕会去周旋,所以那日相当于是有几股势力在帮我们,我们才能够如此顺利。”

    哥舒九点点头,怪不得她也觉得有些奇怪,百里浅鹤怎会没有出手?是这两人暂时给了她周旋的时间。

    “但同时,两人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想要待你醒来,以后能够给他们一个机会,当然,选择权在于你的手中,朕无法干涉。”夙千隐现在都能想起那时他答应两人时的心情。

    他害怕若是她再次醒来,万一又忘记了自己,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一旦哥舒九忘记了自己,选择了其他人,他又该何去何从。

    所以看到哥舒九才清醒时,对所有人的漠然然,其实就连他心中都是没有底的,尤其是在她一言不发,直接带走了姬少绝的那刻,心痛的无以复加。

    不过在她离开之时,同他对视了一眼,她的眼中传递了一个信息,等我。

    幸好,她不曾忘记,她只是想要带姬少绝去疗伤而已,她还是她,所以他看着她离开,没有追上去,身子到达极限,昏迷了过去。

    他曾经在想,若是醒来看不见她,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怕是觉得天都塌了吧,

    她来了,冒着大雨片刻不停的回到来他的身边,悬起的心才放了下来,但同时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也在窥视哥舒九。

    这两人便是如此,百里长歌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楼云青,现在可谓是自己天字一号头等敌人了。

    他的立场最为特殊,当年的他本就是因为对哥舒九的爱意,才历经千难万险登上帝位,他想要有一天能够站在和她同样身份的位置上。

    殊不知这后来的这么多变故打扰了他原本的计划,如今哥舒九回来了,这么多年的执念,他更不会轻易放手。

    夙千隐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疼,一个百里浅鹤也就罢了,这个楼云青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更何况还有一人,这两日都没有见到的姬少绝,从今往后,他又会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
正文 462.第462章 必须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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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隐,你先回行宫。”哥舒九戴上了面纱,突然道。

    “你……。”

    “我有些事,晚点回来可好?”

    “好。”

    话音刚落,哥舒九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马车之中,林子夜只感觉身后的幔帐好似动了一下,一抹白影已经离开。

    看来有时候武功太高了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便让人以为是见鬼了,不过林子夜看到哥舒九离开的方向,似乎正是那站着楼云青和百里长歌的城墙。

    “皇上,娘娘她……”即便是哥舒九已经恢复了身份,他仍旧没有改口,对于他来说,不管哥舒九怎么变,她始终都只是夙千隐的女人这一个身份而已。

    车中的人脸上有些黯然之色,“她会回来的,走吧,子夜。”即便他知道她是要去见谁,她应该有她要做的事,这一点他无法去阻止。

    林子夜见夙千隐都没有说什么,继续让马儿离开,皇上他心中还是不喜欢她去见其他人的吧,只是因为担心她有一天会突然变心,不再喜欢自己。

    他无奈的看了一眼天,主子啊,你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啊。

    哥舒九戴着面纱,一袭白衣飞向了城墙之上,当她出现的时候,楼云青和百里长歌都被下了一跳,似乎两人都没有料到过她会突然出现。

    出来的匆忙,她并没有穿着狐裘,而是一袭白色的裙衫,风一吹,她的面纱和裙衫一起飞舞。

    她的面容被掩于面纱之下,只可见那白皙的额头上一支凤羽十分夺目。

    印象中她大多时候都是穿着红衣,但是如今穿了这件白衣似乎也让人难以忘怀。

    百里长歌看见她出现,脸上有些激动之意,上前一步,“哥舒九,你的身体还好吗?当年的事,寡人不是故意的,那剑……”这些年来他一直很自责的一件事便是哥舒九这件事。

    他不想伤害她,分明他是想要救她的,谁又知道临近之时竟然是自己将剑刺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哥舒九轻轻笑道:“没事,那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我知道不是你的意思,况且那时我真正的死因也并不是你刺的那一剑,事实上,我本就灵源枯竭,没有你,我一样会死。”

    “怪不得,怪不得你那时一心求死的样子,寡人还以为你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你在那时便已经打算了有一天会回来?”百里长歌想到那时她脸上的神情,根本没有半点对死亡害怕的意思,就算是自己的长剑入了她的身体之中,她的脸上仍旧是一片淡然。

    “未来的日子究竟会怎样,谁也不会知道,更何况是我?不过就只是抱有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而已,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哥舒九想起那时的心情,表面上看她十分淡定,处事有条不紊,又有谁会知道,就算是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呢?

    楼云青听到两人的叙旧,算起来自己算是和她最没有交集的人,不过是因为在桃花树下看到她舞的那一支舞,从此便走火入魔般,不管做什么事,他的心中都只有一个她。

    她那时虽然不认识他,他却将她当做了自己此生的目标,看着面前白衣飘然的女子,似乎她穿白衣也很好看呢,只是面纱下的脸若隐若现,让人也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小九。”楼云青也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唤她,只是觉得五年前他便想要唤的两个字,如今出口声音还有些陌生般,分明在心中已经唤了她千遍万遍。

    哥舒九从百里长歌身上收回视线,转而朝着楼云青看去,“云青大哥。”

    这一句云青大哥好似冲破了所有的阻碍,他的心中豁然开朗,连本来有些慌乱的心也都安静了下来。

    “我可否求你一件事?”她向来直率,不喜拐弯抹角,况且是对于楼云青这样心思沉重的人,她越是遮掩,反而效果不好。

    “何事?”他的眼眸已经不似自己初次见他时的淡然高深了,正如他的心一般,早就乱了。

    哥舒九直视他的双眸,“我希望大哥不要插手我与哥舒霄的事。”

    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实际上却是包含了重多重量,不管楼云青站在谁这一边,对于哥舒九来说都没有好处。

    “小九,只要你开口,孤一定会帮你。”楼云青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哥舒九也明白,自己向他开口,他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可是这样一来她便欠了他的恩情,欠了别人的东西,是要还的。

    “云青大哥,这本来就是我同她之间的恩怨,不想牵连太多的人,更何况你的身份不简单,若是插手,便不是你我之间的事情,而是牵连了国与国的事情。”哥舒九分析道。

    楼云青看着她的眼睛半饷,“小九,从前在旁人口中听了关于你的不少事情,传言果然没有半点虚假。呵呵,你不让孤帮你,只是不想承了孤的情,同时让孤中立,实际上已经是在帮你了,你当真会算计。”

    “大哥此话便是不对了,即便是你不帮我,却不见得非要帮哥舒霄,你帮她可有好处?”此刻两人就好像是谈判桌上面的谈判高手一般。

    “小九难道忘记了,在去天玄之前,冷雾、流月、栖霞三国本就已经联盟,如今她才是被天下认可的女皇,孤帮她是理所应当的事。”楼云青自然不是这么简单的对手。

    哥舒九无奈的叹了口气,“云青大哥还是同过去一般喜欢算计啊……”

    “小九何须夸赞孤,论起算计来说,孤只怕还及不上你的分毫,是谁算计得女皇团团转,被戏耍了五年,如今又会回来夺走她心心念念的皇位,”楼云青的狐狸品行在此刻暴露无遗。

    哥舒九没有忘记曾经同他相遇的事他的温柔陷阱,一步一步使自己沦陷下去。

    “所以说,云青大哥无论如何都是要我承了你的情?”

    “小九怎会这么说,孤只是想要帮你而已。”他手中的那一柄白玉扇子轻轻摇着。
正文 463.第463章 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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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夕阳西下,城墙上站了三人,白衣飘然的俊朗少年,蓝衣潋滟的公子,还有一个脸戴面纱的少女,看背影也是窈窕至极,想必面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聚集来的百姓越来越多,纷纷想要看到女子的真容,已经有人在猜测女子的身份,以及同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一人猜测,“依我看,这八成是一段三角恋,啧啧,这两位公子都是这么俊朗,就是不知道那女子究竟是何面容了,竟然能够招来如此貌美的少年。”

    “是呀是呀,要是我恐怕睡着了也会笑醒了。”那人勾起的笑容中一脸憧憬。

    “不对,我记得那两人呢,一人是冷雾的皇上,一位是流月的皇上,居然让这两位皇上钦慕的女子,究竟是谁?”一人在人群中说道。

    一听到这两人身份不凡,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哥舒九原本准备继续说些什么,不过此处绝非是好说话的地方,她现在还没有打算将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

    “两位若是不介意,可否换个地方说话?”哥舒九淡淡问道。

    “自然。”

    她突然从城墙跃下,那两人也紧跟在她身后,三人几个身影闪落便没有了踪影。

    人群之中一阵惊呼,“喂,你看到那女子长什么样子了么?”

    “她走开的那么快,我怎么看得清楚?更何况她还带着面纱。”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十分兴致缺缺的模样,“不过我好像看见了那女子的额头上似乎有个奇怪的图腾。”

    “对,对,我也看见了,还是金色的呢,那是画上去的么?”

    “大概是其它国家的女子吧,我听说她们有的人喜欢在脸上贴一些花纹。”

    “哎,不过虽然没有看清楚她的模样,不过我觉得她定然是一位美人。”

    “若是论起美人来,这世间还有谁比得上我们的九殿下啊?我曾经就远远的看过一眼,九殿下好似天仙下凡似的,而且还那么厉害,可是红颜薄命,九殿下是为了我们才死的。”话题越说越伤感,即便是过了五年,哥舒九仍旧没有在他们心中变淡。

    每个人都记挂着她,“九殿下一定不会死的,她只是在哪里养伤,你看,泠芷都开花了,说明殿下也要回来了。”

    “是啊,殿下一定会回来的……”人们口中人言亦云,都是对哥舒九的缅怀之意。

    若是女皇在此,定然会被气得吐血,她辛辛苦苦经营了五年,到头来仍旧比不过哥舒九的威慑力和影响力。

    哥舒九耳力很好,恰好把百姓们的话都听到了耳中,心中一叹,我会回来的,光明正大回来。

    带着几人回到了她原本的公主府,府邸这两日已经被人打扫过了,天地玄黄四人到底是跟在哥舒九身边的老人,有些事情即便是她没有吩咐,她们也会将此做的很好。

    这是两人第一次到她的公主府,哥舒九带着两人穿过竹林,到了她的竹林小屋。

    两人都有些诧异,曾经听过她住的府邸是栖霞最好的土地所建,占地极为辽阔,原本以为会修葺富丽堂皇,可是她的府邸大多是都是被水所环绕。

    当然一般的人是不知道她这水下别有洞天,只是单纯的被她所住的小竹屋所震撼到了,以她当时的威望,自然不会料到她只是住在竹林小屋而已。

    哥舒九环顾四周,四处没有了灰尘,焕然一新,每个角落都是十分干净,大约是以为她会很快就回来居住吧。

    哪里知道她回来就跑去夙千隐的行宫,这一住进去就没有出来,哥舒九拍了拍手,让人备茶。

    暗中已经有人开始准备,好似幽灵般,

    哥舒九一把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戴着这个还真费事,反正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也没必要隐藏了。”她的动作十分洒脱,毫无大家闺秀的羞涩。

    见她突然取下了面纱,面纱下的脸仍旧让两人呼吸一瞬停滞,“这里是我的地盘,大家可以放心说话了。”

    两人很快便恢复了面容,楼云青轻咳一声,这张他日思夜想了五年的容颜,这么近的距离,他心中微跳。

    “怎么,方才你们不是都有话要说的么?如今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哥舒九看着两人。

    楼云青原本一肚子的话,如今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也罢,你们不说,就由我来说吧,云青大哥,你说吧,要你中立,你有什么条件?”

    他先前在城墙之上不正是这个意思么?不管他做什么选择,相当于都是要帮助哥舒九,除非同她对立。

    “要求啊,其实很简单,小九,其实在七年前我便已经认识你,不过那时我在树下远远的看见你在月光下跳舞,虽然只是一面,当时便已经对你上心,我最遗憾的是连和你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前几月将你救起来时,本是想要杀了你的,那晚你的魂灵离体,我才知道了原来你没有死,你是哥舒九,小九,也许你不会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比你知道的还要深。”

    楼云青将自己这么多年隐藏在心中的事情吐露出来,百里长歌听着他的话,心中有些疼痛,这一刻他是羡慕楼云青的,至少他有个可以表露心迹,自己却连心迹都无法表露,他早就失去了那个资格。

    哥舒九面容上并没有任何的波动,好似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一般,“茶来了。”她看着家仆端来的茶。

    楼云青心中自然有些失望,他知道哥舒九的心思,可是他却想要搏一搏,让自己就这么放手,他何其甘心?

    “云青大哥,这些年来,即便是我失去了记忆,但是心中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若是你以此来要挟我,哪怕是背负同冷雾交战的准备,我亦不会对他有半分异心。”哥舒九淡淡道。

    她是拼的自己要同楼云青为敌也不会放弃夙千隐了,楼云青脸上有些苦涩之意。

    “小九,我何尝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以为我就是要挟你嫁给我么?小九,我所要的不过是一个机会而已。”
正文 465.第465章 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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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过境,茶已微凉,百里长歌呆愣了一下,若楼云青说他念了哥舒九七年,那么自己念得就是十四年。

    从七岁那晚她无意中救了他那一天开始,他便一直在追寻红衣小女孩的下落,当他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她是当初的红衣小女孩,他终于找到了她。

    可是两国特殊的关系,直到他在战场上对她对立,实际上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割裂十多年的爱慕之意,留下的只有对她的战斗。

    当年他已经失去了机会,那么今日也不会有,可是为何听到楼云青对她的爱慕之情,心中还是会有些酸楚呢?

    他对上哥舒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了,你我是敌人,你曾经折损了我流月十万兵马,你是我敌人才是。”

    哥舒九听到他这样的话,脑中想到了那一场战斗,若不是流月想要征战栖霞,那么一切又怎么可能会发生。

    她不会死,栖霞也不必遭受战乱之苦,脸色倏然冷清,“既是敌人,下次见面起,我便不会如此以礼相待了。”

    “我知,如此,便不打扰了,云青,我先走一步。”百里长歌木然站起,脸上再没有了表情,随着来时的路离开。

    这样一来,几人的关系更加奇怪了,楼云青和哥舒九算是朋友,哥舒九同百里长歌又是敌人,而百里长歌和楼云青又是朋友。

    楼云青叹了一口气,两人同为兄弟这么多年,他也明白百里长歌的处境,“小九,你也不要怪罪长歌,这些年来他过的也并不好,自从你救了他那日起,他便四处在派人寻找你的下落,后来得知你的身份后,他不得不和你为敌,他的母妃是百里浅鹤所救的,所以从小他就是百里浅鹤的人。”

    原来这里面也竟有这样的故事,哥舒九摇摇头,果然人是不能随便救的,不过当初她也不会料到自己就那么一个无心之举,竟然会引得他这么多年来的思念。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便是你自己不愿,却也无法改变事实,“云青大哥,天色不早了,回去吧。”哥舒九看了看天色。

    “小九,我知道你喜欢喝酒,我那处有几壶难得的佳酿,你可否一起共饮?”楼云青做邀请状。

    一听到有酒,哥舒九的眼眸立刻闪了闪,不过片刻后就黯淡了下去,她早就答应过夙千隐,只有在他面前才能饮酒,上一次的教训已经足够。

    “云青大哥,改日吧,今日我已经喝过一壶,况且我等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布置,实在不能饮酒,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哥舒九拒绝道。

    楼云青看见她眼中出现又消失的黯淡神色,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模样,温柔道:“好,既然小九不方便就算了,那我也不便打扰,告辞。”

    哥舒九起身相送,直到楼云青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中,她脸上的表情才放松下来,楼云青从头到尾都是极为翩翩有礼的,要拒绝像他这样的人,本就是很难之事,她在想,若是自己没有认识夙千隐,或许就会喜欢上他了吧。

    他的无微不至,他的温柔相待,哪怕是陷阱,也会让人甘之如饴的陷下去。

    “来人。”哥舒九突然有些疲惫,

    “殿下有何吩咐?”

    “备膳。”她好久没有在自家用过膳了,这几年都在外面飘荡,早就习惯了外面的口味,也不知道如今还能不能习惯栖霞的味道。

    想起来还有些想念的味道。

    她,突然想喝酒了。

    本想唤人取来她酒窖的美酒,可是答应了那人,她不能食言,不然被他知道了是会生气的,她不想再让他生气了。

    看着河畔的竹椅上面已是斑驳点点,在这里停放了五年的时间,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想到从前她最喜欢的便是躺在上面晒太阳。

    那样平静而又美好的时光已经远去,来到湖边,她按了机关,河面顷刻间一分为二,她缓步走了下去。

    这个地方,也已经有五年的时光没有再来,谁又会知道,在这片湖水之下,有着这么一个秘密组织。

    里面奉她为主,收罗了栖霞所有的消息和秘闻,才走到门口,门已经打开,守门的两人见到她的时候,脸上神色悲喜交加,“殿下,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就连声音之中都有些哽咽。

    “都起来吧,此次我回来了,便再不会离开了。”哥舒九心中也是十分感慨,时间是最能够消磨人心的东西,当历经五年的时光那人都没有变化的话,还这么期盼着你回来,自然也是很让人感动的。

    哥舒九继续朝前走去,突然停下了脚步,“这些年来,辛苦你们了,谢谢。”

    有些人她本就应该感谢,例如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哪怕是自己离开了这么久,她们还守着这个她有可能回不来的家。

    原先从不轻易道谢的人如今这是在给她们道谢?两人受宠若惊,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悄然离开。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体散发出来淡淡的香味,她回来了。

    哥舒九归来的消息传遍了每一个角落,现在肯留在这里的人定然都是她的心腹。

    哥舒九缓缓在里面走着,四处还是她离开时的老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比起过去冷清了许多。

    “殿下回来了,殿下回来了。”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欢欣鼓舞。

    有几人甚至还朝着哥舒九扑了过来,当初她离开时还是孩子的众人已经长大。

    “殿下,这五年来你竟然没有丝毫变化?”原来还可以像个孩子在她面前撒娇,如今自己和她一般大了。

    哥舒九视线扫过众人的面容,一个一个的认了出来,幸好,你们还在。

    “换你被扔进寒冰之中五年,你看你会不会有变化。”哥舒九笑道。

    “有的,我会变成冰块。”一个少年笑道。

    “幼鱼,你都这么大了,还这么贫嘴。”

    “殿下这么久不回来,我自然长得快了,不过殿下还是这么漂亮,不,比过去更美了些。”

    “殿下,如今你也回来了,咱们准备了五年,你的仇,也该是报的时候了吧!”

    一人摩拳擦掌道。
正文 466.第466章 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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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也不知道是谁起了头,顷刻间一片喧闹之势,“殿下既然回来了,也该把五年前的仇报了。”

    “对,让哥舒霄滚下台去!”

    “咱们一定要揭露哥舒霄的真面目,让全国百姓都看到她无耻的嘴脸,她当年是用什么样的蛇蝎手段对付殿下的。”另外一人也是极为义愤填膺说道,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发生在她们身上一般。

    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家说的分外热闹,渐渐好像成了讨伐会一般,哥舒九本来心中升起的感动却无声化作了唇边的笑意,看着大家讨论的分外热闹,这无疑更像是自己受了欺负,被家人知道了,纷纷要去给自己出气的样子。

    往日心中所出现的孤寂都被这一刻所填补,她早就不是孤身一人了,她有亲人,有朋友,有爱人,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的人,看到她无声露出的笑容,每个人都停了下来。

    “殿下,我们都说了这么多,你倒是说句话啊!”幼鱼拉了拉她的袖子。

    哥舒九清了清嗓子,“咳咳……大家的心情本殿能够理解,讨伐哥舒霄也是一定要做的事,大家稍安勿躁,本殿自有打算。”

    她的话向来是最好的催化剂,从前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但是却收容了无数人,这里大多数都是失去家人的孤儿,同哥舒霄豢养的死士不同,或许一开始只是带着些同情心,想要用一个地方将这些人保护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人已然成了她的家人,心甘情愿的为了拥护她而努力的学习着各项技艺。

    五年前的那场变故来的太快,没有人会想到她会在归途之时就命丧黄泉,以至于后来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相信,她那样的女子,又怎么会出事?

    天地玄黄四人用了不少手段才彻底将暴走的众人平息下来,只是因为她留下的一封信函,以及那一句虚无缥缈的五年等待。

    这样荒诞的事情原本是没有人相信的,但是如今只要是她说,她们就愿意相信。

    等她五年,让哥舒霄暂时当了五年的女皇,如今五年已到,她们也该重见天日了。

    在那一日白九卿归来,便被人所觉察,只是碍于她曾经所留下的话,须得要她自己亲自回来,否则每个人绝不能轻举妄动。

    因为是她,她的话从来都不会有人置喙的。

    在暗中她们看到了一位女子有些像哥舒九,无人知道,在那面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人心早已慌乱,每个人都争着想要看看地面上的景色,看看那个可能是哥舒九的女子。

    哥舒九看着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悲喜交加的神情,之所以会这么激动,只是因为在乎,她们擦了擦眼角流下的泪水,“殿下想要如何?”

    “此事本殿暂时不想大动干戈,”哥舒九沉吟道,她希望能够采取一个最完美的办法,毕竟她不想将哥舒霄逼到绝境,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她倒是一怒,便不是对自己,遭殃的定然是栖霞的百姓。

    哥舒九性子看似凉薄,实际上比谁都要有心,五年前她可以为了栖霞百姓不顾自己的生命,那么五年后她也会为了百姓,以最小的损失来换取最大的利益。

    当然说一点都不会受伤也定然是不可能的,不管是什么战争,都注定着有流血和伤亡,她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尽量减少伤亡。

    。“本殿希望此事能以最小的损失达到目的,毕竟已经过了五年,哥舒霄多多少少也建立了自己势力,现在还没有到达鱼死网破的时候,所以本殿先礼后兵,你们放出消息下去,就说……”哥舒九正准备说下去。

    这时突然一道声音将她打断,古天脸色有些不快的走了过来,“殿下,女皇先动手了。”

    “怎么?”哥舒九收起原本准备说的话,对于女皇先动手丝毫没有觉得意外,以那人的性子定然是恨不得将自己就这么杀之而后快,自己存货一天就是她最大的死敌,所以会有这样的举动哥舒九一点都不意外。

    “方才息阁传来消息,就在不久前,女皇发布了一个消息,落遥公主被刺客所劫持,现在下落不明,而且这伙刺客乃是一批有心之人,目的就是为了离间栖霞,甚至为了达到目的手段极为残忍,女皇亲自出面安抚民众。”哥舒九终于知道古天为何面容不好了。

    女皇这一手无疑不是先下手为强,提前散出了消息,先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假如她这时再放出消息,便坐实了女皇口中那居心不良的刺客了。

    这样一来,原本可以使人信服的话也渐渐会让人不会相信,周围的人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又开始恼怒的进行大骂,有性子暴躁的人恨不得马上就提着枪杀到皇宫中去。

    “殿下,你别拦着我,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居心不良的老妖婆,五年前用了那样恶毒的手段也就罢了,今日居然还这么无耻的冤枉你。”

    “是啊,杀了老妖婆,杀了老妖婆!”

    众人群起而攻之,哥舒九只是轻笑了一声:“哥舒遥的确在本殿手上,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冤枉本殿。”

    “啥,殿下,那小妖婆在你手中?干得好啊。”

    “不错,不错,殿下这一招用的不错,现在我们手中就多了一张王牌了。”

    “殿下英明!”

    顷刻间夸赞哥舒九的声音此起彼伏,哥舒九有些无奈,这些人对她的盲目崇拜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

    哪怕她是去杀人放火只怕这些人都要夸赞一番吧,哥舒九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恰恰好就有一群这样的人存在,不管你做什么她们都会支持,所以你才会有义无反顾前进的念头。

    “殿下,这是她唯一的女儿,咱们就直接拿她女儿去要挟她吧。”一人说道。

    哥舒九眼眸微闪,原本她是想要先开口的,既然女皇已经先有作为,那么她原本打算的将水搅浑,再浑水摸鱼的计划都不成立了。
正文 467.第467章 因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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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女皇的决定她倒也不觉得稀奇,反而她要是不这么做,自己倒觉得有些奇怪了,她的面色如常,本是想要来见见大家,只要她们还好好的活着,这已经是她最大的欣慰了。

    “殿下,现在你准备怎么办?”一人问道。

    “我啊,嗯,先吃饭吧,我饿了。”她浅浅一笑,笑容温婉,像是个邻家小女孩一般。

    众人听到这个回答,无不呆愣,殿下变了,同过去不一样了,从前的她定然不会如此开玩笑。

    “喂,没听到殿下饿了吗,还不赶紧去准备膳食?”幼鱼开口道。

    在众人手忙脚乱准备去做膳食的时候,哥舒九嘴角微微勾起,“不必了,本殿已经让人去准备了,下来不过是想要看看你们,你们过得很好,本殿就放心了,当年没有机会同你们告别,一直是本殿的遗憾。”

    每个人脸上都一副惊讶的神色,没有人会想到哥舒九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先前调皮的幼鱼也不在调皮,眼眶中有着暖暖的光,“所以……我们对于殿下来说,是不是很重要的人?”

    “嗯,很重要。”她一口回道,没有半丝犹豫,“既然今日本殿回来了,那么以后不再离开。”

    “殿下……”

    “本殿先上去了,有事会让古天通知你们的,不过大家可要做好准备,兴许不久后就会搬家了哦。”哥舒九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调皮。

    “殿下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哥舒九轻笑一声,转身离去,当年她建造公主府的时候便特意在水下建立一片天地,那时大多数都是她收养的孤儿,当然其中也包括了不少身份特殊的人。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暂时将她们安置在水下,一来二去,这里也变成了一个秘密组织,至于后来她提出要搬到公主府中,表面上看似是为了逃避女皇给她塞美貌的少年,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想要伴着大家。

    这么多年的时光,她们俨然已经成了彼此最亲密的家人,哥舒九微微扬起了嘴角,母皇,你看到了嘛,九儿过得很好,九儿有很多朋友还有家人了,再不会孤独了,你好好在天上看着,九儿会将以前失去的一一拿回来。

    哥舒九回到湖边,向着竹屋走去,天已经渐黑,竹屋之中亮着点点微光,兴许是家仆点燃的吧,她推开了门。

    却发现烛光之中,夙千隐依靠在软榻上,手捧着一本书,姿态惬意悠闲的看着手上的书。

    一瞬间两人好似回到了过去一般,哥舒九在白天就喜欢在外面的竹椅上晒太阳,若是到了晚上,就喜欢在灯下捧着书卷仔细。

    那时夙千隐便喜欢在她身旁看着她,哥舒九浑然不觉,她反手关了门,“你怎么来了?”

    夙千隐从书中抬起头,将书放在了一旁,缓步朝她走了过来,“回来了?可是饿了,方才你不在,朕便没有让人传膳。”他径直走到她身边,开了门,吩咐让人传膳。

    哥舒九原本以为他会在行宫之中等着她,想不到却是过来了,他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到九卿身上那复杂的气息。

    将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鼻息间都是属于她的味道,“阿九,朕知道此事你想要自己亲手报仇,朕可以不插手,但是你不要将朕推开,朕只是想要在旁边看着你就好。”

    他的怀抱十分温暖,身上的雪莲香味又重了些,大约是服用了那一株哥舒九给他的雪莲,哥舒九不会知道,当她一个人去找百里长歌和楼云青的时候,他的心其实是很惶恐的。

    尽管知道她只是为了让那人不插手此事,然而心中总是会不安,对于姬少绝,他一直放纵,因为他早就觉察到了姬少绝的用途,就算是他以后再爱上哥舒九,也无法将他之前的过往一笔勾销。

    百里浅鹤更不要多说,夙千隐知道哥舒九从前的过往,一个那么伤害过她的人,更不可能在一起。

    百里长歌从小便是依附百里浅鹤存在,两人的立场从一开始就对立,哪怕是百里长歌喜欢她,连说出来的资格都没有。

    唯独楼云青,几人当中,唯有他从来没有伤过哥舒九的人,他没有一窥天下的野心,唯有守护一人的真心。

    还在天玄的时候,他可以为了哥舒九答应同流月结盟,可以为了哥舒九放下已经布置好的局,可以为了哥舒九直接奔赴栖霞,守候一个或许连他都不知道的结局。

    论样貌气度,他不逊于任何一人,论手段,他更是隐忍多计,论柔情,他更是不遑多让,最主要的是,他的后宫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更是洁身自好,还有一颗对哥舒九执着多年的心。

    所以,楼云青才是他最大的对手,想到那时白九卿离宫,他去寻她之时,也曾看到过两人亲昵在一起的画面。

    楼云青的长袍披在她的肩头,她赤脚站在他的身边,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十分和谐。

    那一刻他俊朗冷清,无人知道他冷清的面容之下是有多惶恐,也无人知道他道了一句:“过来。”这其中包含了他多少担心。

    他害怕她不来,怕她真的随着那人一起离开,幸好她还是来了,但是对楼云青的戒备更是加了不少。

    哥舒九感觉到紧紧搂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此刻身上传来的气息很不稳定,甚至还有一丝悲伤。

    “千隐,你……”一时开口,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阿九,朕不放心你,你说了会去找朕,朕在行宫等到快天黑也不见你来,所以担心你……”他的话没有说完,哥舒九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思。

    “你是怕我不回来了,和楼云青离开了?”看着向来冷傲的男人,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利刃化作一厢柔情。

    她回抱着他,“放心,此生此世,我都不会离开你了。”

    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可一对上她,好似被迷了心窍,哪里还记得起有半分的理智?

    有时候,因为在乎,所以才越是小心,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她就消失了。
正文 469.第469章 难掩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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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昏暗的屋中,两人重叠的身影,对视的双眸,还有那如雷鼓动般跳得极快的心跳。

    “你的心怎么跳得这么快?莫不是生病了?”哥舒九感受到从他胸腔中传来的剧烈的跳动声。

    对于她来说,两人同床共枕又不是第一次了,昨晚不还在一起么,所以她并没有多想。

    然而对夙千隐来说,这意义又不同了,当年他认识哥舒九的时候不过是一个青涩的少年而已,带着微微的桃花粉,和淡淡的憧憬喜欢上了哥舒九,或许那时他知道自己是喜欢哥舒九的,但是并不明白后来那种喜欢已经转换成了剧烈的爱,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所以当他初次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很微妙的,连带着哥舒九的一切他都会觉得神圣,尤其是她的闺房,她的床榻。

    才踏入这间房间之时,多年前的感觉又袭上心头,似乎这里承载着他那时对她的少年情意,此刻他变回了当初的少年,对于心爱的人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哥舒九的手指抚上他的额头,“果真有点烫,难不成真的病了?”她的眼中带着些疑惑,顺势将头抬了起来印在他的额头上。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眼眸相对,彼此都能够感觉到对方的鼻息,她喃喃自语。

    他的吻已经如约而至,“是啊,朕病了,得了一种名为相思的病,你可会医治?”

    还不待她回答,他以唇封缄,堵住了哥舒九继续要说出口的话,哥舒九眼眸闪过一瞬呆滞,瞬间才反映过来,这人原来别扭的是这个。

    不免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嘴角轻轻的扬起,突然嘴上吃痛,抬眸看去才发现他怒视着自己,似乎在惩罚着自己的不专心,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其它什么事。

    哥舒九轻笑一声,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将他往自己面前拉得更近了些,两人温热的体温从薄薄的寝衣下传来。

    夙千隐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主动,感受到她身子的柔软紧紧的贴着自己,毕竟两人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彼此都很熟悉对方的敏感处。

    不过哥舒九只是将小手轻轻移动到了他的衣衫之中,肌肤相贴,他的肌肤激起了一阵颤栗,她无须刻意的去寻敏感之处,只要她一靠近他的身体便已经起了反应。

    谁让她是哥舒九,他唯一的心上人,不用任何催化剂,仅仅只是看着那张娇媚的容颜,还有那一头青丝散落在锦被之上,好似一朵花儿般绽放。

    只是多看一眼便让他忍俊不禁,舌尖轻轻描绘着属于她红唇的轮廓,手指托着她精致小巧的下巴,另一只手却是渐渐往下。

    早熟悉情事的哥舒九小脸已是不由得染上了一抹微红,到底是这具身子还青涩的很,心蓦然也跳得飞快起来。

    他的大掌十分轻松的就探入她的寝衣之中,手指熟络的放在了那胸前的凸起处,两人的灵魂都好似要出窍一般,哥舒九无意识的嘤咛一声。

    夙千隐的眸子好似浓墨般缓缓化开,晕染了一纸的柔情蜜意,红色以极快的速度在她身上蔓延开来。

    他爱极了这样的她,三分柔媚,七分风情,与平常的她大相径庭,平日里那一双清淡平静的眸子这一刻却是溢出了水来,湿漉漉的好似马上就要流出眼泪一般,红唇经过他的滋润,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也许连哥舒九自己都不知道,如今的她究竟是有多美,夙千隐却是突然叹息了一声,手指渐渐从她身上收回。

    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襟,手指细致的将她脸上的发丝拨开,哥舒九一愣,似乎不明白他为何停了下来。

    两人呼吸分明已经絮乱,夙千隐仰面躺在了她的身旁,“阿九,朕现在不能要你,不可能让你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白白跟了朕,所以你的第一次朕要留到新婚之夜,洞房花烛。”

    原来竟是这样的原因让他暂时放下了一切,她反身伏在了他的胸膛之上,鼻尖衬着他的下巴,“其实我是无所谓的,毕竟你我不是第一次如此,不过千隐能够这么做,我很高兴。”

    若是一个男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停下,那么对你来说就一定是真爱了,夙千隐闭上双眼,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尽量排除脑中的杂念。

    哥舒九扬手,一道看不见的气流破空而出,直接将对面的火烛熄灭,屋中恢复了黑暗。

    两人的身子相靠,夙千隐的身子一直都是火热状态,很久都不见平息,黑暗中传来她的娇笑声:“千隐,还是让我来帮你,否则你憋死了可怎么办?”

    说着她的手指渐渐移了过来,“阿九,别,朕可以的。”黑夜之中他的声音有些仓惶的低哑,大约是担心她的触碰会让他更加的欲罢不能。

    那只小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胸口处,还没有等他话说完,一片冰凉从他胸口的肌肤处蔓延到了全身,顿时整个人犹如冰窖,冷不可言,哪里还有时间去想其他事。

    火,瞬间就被降了下去,“千隐,你刚刚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黑夜之中,他的脸难得红了一下,原来是用这样的方式,夙千隐的嘴角无声的抽动了一下。

    哥舒九收回手掌,顷刻他的温度便恢复了正常,她亲昵的在他身上蹭了蹭,“这样便好了,睡吧。”说完她已经蜷在了他的胸膛上呼呼大睡。

    这人,该让他怎么说才好,哥舒九的性子啊,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了,有时她的心思深不可测,有时却又十足的孩子气。

    不过像她这样的样子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有吧,记得从前她眼睛失明了的时候他在她身旁照顾,有时候稍微一点很轻的动静都会让她醒来。

    她的内心深处应该是谨慎,小心才是,好似随时随地都会有危险发生,他心疼,不过这五年的时光到底让她变了些,至少现在她没有在像从前那般,可以卧在自己的胸前安然睡眠。

    无疑这是对自己最大的信任了,谢谢你,阿九。
正文 470.第470章 葵水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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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的时间是最安静的时光,她们不用去担心未来,好似守着彼此便是天荒和地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洒落在两人的身上时,夙千隐早已经醒来,只是害怕吵醒了怀中安静的人儿,尽管手臂已经被她枕得发麻,却也不敢移动半分。

    或许就这样看着那熟睡中的人,心中也是十分安详与和睦的,她的嘴角一直勾起,好似正在做一个美梦般,他舍不得唤她醒来。

    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她渐渐从梦中苏醒过来,睁眼便看到那人温柔注视着自己的双眸。

    心中顿时生了一抹暖意,“早。”红唇清扬,刚刚醒来的声音还带着喑哑的朦胧。

    “嗯。”他轻轻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可是饿了?朕让人去准备早膳。”他的声音比清晨的阳光还要温暖,撩开了锦被准备下床。

    “好。”她慵懒的像只小猫,半坐着伸了个懒腰,长发随意的散落在白色的寝衣之上,阳光落在她洁白的肌肤上,更显恣意。

    夙千隐掀开锦被,准备更衣,这才拿过旁边的衣衫,还没有开始穿戴,手中的衣衫已经落到了地上。

    他的眼眸落在寝衣上的某处,洁白的寝衣上突然多了一抹鲜艳的红色,那红色夺目刺眼,好似雪地之中突然落了一朵梅花那般。

    夙千隐脸上有着明显的变化,眼眸蓦然变大,哥舒九见他久久矗立在床前不动,不由得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顺着他的视线朝下看去,直到视线落在他那衣衫的鲜红之上,呼吸蓦然停顿。

    “阿九,朕昨夜分明没有,朕绝不是那样的人,趁着你睡着了就……”夙千隐支支吾吾道,没有将接下来的话说完,但是眼眸之中明显有些匪夷所思,难道他昨夜在梦中做了那种事情?

    哥舒九见他脸上惶急的神色,顿时有些无语,原先聪明一世的人怎么就到了这样的事情上犯糊涂了。

    “嗯,我知道不是你,是我自己……”

    “阿九,你哪里受伤了?”

    “我,我亲戚来了。”她有些扭捏道。

    夙千隐一脸茫然,“阿九的亲戚,谁来了?”

    她哭笑不得,这人究竟是在想些什么,非要自己说明么,“我葵水来了!!!”

    他恍然大悟,对于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些无语,因为哥舒九这具身子在寒冰之中睡了五年,仍旧是十四岁的模样,寻常少女大约十一、十二岁的时候便已经来了葵水,不过哥舒九从小练功所致,一直不曾来过初潮。

    而今睡了五年倒是先来了,亏得他方才还以为是自己睡着了对哥舒九做了不轨之事。

    这样想通了以后反而他的脸上有些尴尬和惶恐之色,“阿九,你先好生歇着,朕去让人给你准备。”夙千隐一脸晕红,快速穿戴好了,以前白九卿和媱姬的那具身子早已经来过,所以他也知道一些。

    哥舒九看他仓惶离开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怒,嘴角微微勾起,小腹隐隐作痛,她不适的闭了闭双眸。

    从前那两人的身子对于此事都没有太大的反应,想不到她这具身子倒是有这么大的反应,腰也十分酸痛,整个人都处于无力状态。

    她默默的下床,寻了干净的衣物,夙千隐闯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干净的布包,“阿九,这,这个你拿去。”

    哥舒九耳根也一红,“你先出去,我,我要沐浴。”

    “嗯。”

    踏出去的夙千隐脸上倒是有着一抹欣喜的神色,这样一来说明哥舒九是真的长大了,尽管她的思维已经历经了很多事情,这具身子确实还是少女的模样。

    心中的激动不言而喻,坐在湖边的木椅上,任由微风拨乱了他的长发,嘴角仍旧是一直上扬着的。

    林子夜站在他的身旁,看着夙千隐脸上的表情,心中也是极为高兴,两人一路走来的不容易是他看着的,而今看到两人破镜重圆,他也颇为欣慰。

    这一路走来,或许他比哥舒九还要明白夙千隐的隐忍艰难,幸好这一切都过去了。

    “皇上,娘娘终于回来了,你这颗心也可以安定下来了。”

    “安定?现在还为时尚早,子夜你可知道,如今朕和她仍旧是艰难重重,阿九的女皇之位没有回来,朕的这个位置也并不稳妥,这些天都在栖霞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天玄那边怎么样了,夙夜桀必定会在暗中搞些小动作的。”

    他的眉宇之间有些愁容,除却夙夜桀之外,还有太后也是他的心腹大患,尽管在之前他将太后的势力除去了不少,太后看似没有再插手朝政,但是一个人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件事。

    最近没有动作绝对是因为她现在还在寻找时机,原本是想要冷眼看着自己和夙夜桀斗,她好坐收渔利,这些时间不知道朝堂之中又有什么变化。

    前面的路又如何会平坦,还有百里浅鹤,哥舒九沉睡五年此事是他一手导致,他究竟又在筹划些什么?

    看似没有关联的几人和一些事,只要一细细想来,定然都是同他有关,他布下了这么多天网,若是有一天收网时,这个天下又该如何演变?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哥舒九恰好就是所有事情的核心,不管百里浅鹤如何算计,但是他唯一算计不到的就是哥舒九,哥舒九是个异数,已然打破了他的太多事情,思绪纷纷之间,他想了太多。

    也不知道就过了多久,他眉间的愁云仍旧没有散去,连哥舒九前来也没有察觉到。

    “不是说好了么,不许再蹙眉。”正当夙千隐愁着眉头之际,哥舒九在耳后响起,待他回头,便看见一身银色衣衫的女子站在了身后。

    她方才沐浴完毕,发丝上还沾着水往下淌着,她从背后将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幽香入鼻,他从思绪中醒了过来,“阿九……”

    “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她带着笑意说道,发梢的一滴水珠顺势落到他的脖颈间,惊起一身凉意。

    “好。”
正文 471.第471章 你我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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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便到了晚上,既然是女皇盛情邀请,哥舒九没有不去之理,女皇没有挑明她的身份,所以她暂时仍旧是以凌云阁阁主的身份前去。

    褪去了往日的红色长裙,而是换上了银色衣衫,同夙千隐暂时分别,乘坐着属于凌云阁的马车缓缓驶入宫中,天地玄黄四人隐于暗中,花开花落则是出现在明。

    哥舒九今天身子不适,所以大多时候都是懒懒的倚在了马车之中,谁让她特殊情况,小腹隐隐作疼了一天的时间,直到现在她的脸色都还有些苍白,这让夙千隐是操碎了心,不仅专门给它熬制了红糖水,而且暖炉也准备了不少。

    可惜这些对于哥舒九来说见效甚微,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大约是因为她现在身体融合了凤凰血和龙鳞两种力量,所以才会比起寻常的人更要来得汹涌和阵痛一些。

    花开知道今天是特殊情况,所以赶车的速度比起从前更是放慢了不知道多少,生怕癫着了她,哥舒九怀中抱着暖炉想着那人离开时对她一遍又一遍的叮嘱。

    尤其是不能喝酒,更不能碰冷水,哥舒九想起那张脸一本正经教训自己的模样倒是有趣,心中更多的却是欣慰。

    马车平安朝着宫中驶去,不过才走了一半马车就停了下来,哥舒九拉了拉锦被,懒懒问道:“怎么了?”

    “阁主,前面是浅鹤公子的马车,似乎在等着你。”花开开口道,当他知道了原来的一切都是百里浅鹤所为,他对百里浅鹤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感,只是碍于情面,不得已停下了马车。

    西风见到哥舒九的马车到来,走到了哥舒九马车之旁,恭敬道:“阁主,我家主子已经恭候多时,还请阁主随主子一起进宫。”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这样的姿态已经是他除了百里浅鹤之外最恭敬的姿态,哥舒九连马车的幔帐都没有抬起,仍旧维持着方才的腔调:“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本主应该没有碍着浅鹤的路才是。”

    西风从她话语中听不出喜怒,只觉得这道充满着慵懒,好似里面的女子正卧榻浅眠,“阁主,你同我家主子本就有婚约在先,所以还请阁主同主子乘坐一辆马车前去。”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此事哥舒九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喜欢设计人,却不喜欢被人设计,尤其那人是百里浅鹤,那一日若不是他趁着自己已经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失去了意识,让自己暂时答应了他,而今竟然还拿这件事开口。

    哥舒九脸上的慵懒之意顷刻间变得森寒,“你休要拿此事来搪塞本主,婚礼那日,本主并未到场,更没有行礼,本主同他仍旧没有半点干系,你是个聪明人,下一次再莫提起此事,本主脾气不是很好的。花开,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车。”

    “是,”花开惊讶于哥舒九的突然而来的冷厉,绝非以前的白九卿能够比拟的,看样子她自己的性子的确要嚣张和跋扈一些。

    马车继续前行,可是前面的马车并没有让行的意思,哥舒九透过缝隙看见百里浅鹤的马车拦在了路上,百里浅鹤并未现身,也和她一般窝在马车之中。

    “百里浅鹤,那件事你我都知道并非我所愿,休想用这个来禁锢我,闪开。”说着一道疾风突然刮过,马儿受惊,被风拨到了一旁,花开顺势赶着马车通过了此处。

    他驾车飞快离去,西风快速走了过来,脸上有些愤愤难平,“主子,她也太不识好歹了些。”

    “罢了,西风,走吧。”车中传来一道淡漠的男声,还伴随着他的咳嗽声,百里浅鹤同她一般,也是静卧在马车之中,脸色并不好看。

    马车一前一后的前往宫中,直到快要进宫之时,哥舒九方才戴上了面具,她没有昭告天下的意思,宫中定然有着认识她的老人,所以她现在还是只维持着凌云阁阁主的身份前来。

    很快便有人替她引路,花开替她撩开幔帐,哥舒九轻盈落地,随着引路的宫人离去,栖霞温暖,所以桃花早早的便开了一路,她一身银色衣衫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本主知道路,你且退下吧。”哥舒九淡淡道。

    引路的宫人道了一声是便躬身退下,哥舒九看着那一片琼楼玉宇在夕阳下闪着薄薄的微光,她负手而立,任由风将她的衣裙吹得飒飒作响,她的身形也巍然不动。

    “阁主留步。”耳畔传来了男人清朗的声音,不必回头便知道是谁。

    说话间楼云青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哥舒九看着立于身旁的男人,仍旧是初见是白色长衫,脸上带着疏离的笑容,不过对于她,这抹疏离化作了亲昵,“冷皇。”她淡淡招呼道,并没有唤他大哥。

    楼云青倒也没什么反应,“阁主不介意同孤一同前去赴宴吧?”

    “怎么会,冷皇请。”哥舒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楼云青又怎会刚好这么巧的恭候在此地,很显然是在此处等着自己了。

    两人一人身着白衣,一人身着银衣,皆是风姿绰然,即便是哥舒九脸上戴着面具,不过浑身所散发的气度也不是一般女子能够比拟。

    “阁主,孤明日便准备离开栖霞了。”楼云青带着笑意道,从那一天他答应了哥舒九不干预此事,只有离开才能做到孑然世外。

    哥舒九知道哥舒霄定然在暗中也曾经找过他,楼云青没有帮助哥舒霄便已经是留情了,“云青大哥,谢谢。”她是发自肺腑之心,无论如何,楼云青从来不曾伤害过她,对于楼云青她没有办法恨,却也无法爱就是了。

    “你我何须言谢,其实只要你开口孤就会帮你,不止是孤,连暝皇,玄皇,又有哪一个不是站在你这边的?可是啊,你生性逞强,也罢,你想要自己报仇,我们不干涉就是了,不过阁主可要记得答应孤的事情。”楼云青淡笑着提醒。

    “不会忘记。”

    “那好,这一年的时间,孤会努力的。”楼云青似乎也明白了哥舒九的性子,最好是按着她的性子来,兴许自己还有一点机会呢,不过到底还是要好好试一试,否则他又如何能够甘心。
正文 473.第473章 宴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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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边落日最后一抹余晖落下之际,哥舒九伴随着宫人高昂的声音:“凌云阁阁主到!”踏入门框之中,屋中一片静谧和谐,一如前些日子几国君王来访所设下的宴席般。

    哥舒九一袭银衣款款而来,不似寻常女子的柔柳扶风之态,她的步伐坚定而且果断,英姿飒爽,席间的大臣看到她出现的时候都侧目看了看。

    似乎这个阁主比起前些日子变了些,哥舒霄早早的坐在了大殿的凤座之上,百里长歌早已经就坐,夙千隐也先来一步,哥舒九想也不想的直接朝着夙千隐旁边的位置坐去。

    哥舒霄眼眸闪了闪,却没有表态,随后而来的则是百里浅鹤,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尽管他的名声早就在栖霞传遍了,但是见过他真容的人没有几人。

    所以当听到他的名字之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朝着门框处看去,今日的百里浅鹤并未穿白衣,而是身披一件与哥舒九同色的银袍而来,银袍衣领处绣满了精致的祥云。

    衣衫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划过一抹褶皱,身子潇洒自然,再看脸,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浅鹤公子与天玄皇上的面容是不是也太过于相似了些?

    尤其是轮廓,两人的轮廓有七分相似,只是最不同的是他的眼角下有着一颗猩红的朱砂痣,让他整个人气质大相径庭,若是玄皇是冰冷淡漠的话,那么他则是多了几抹风情。

    他不偏不倚的坐到了哥舒九旁边的位置,他本就潇洒英俊,又是穿着同哥舒九同样颜色的衣衫,远远的看去,两人好似一对璧人般。

    楼云青和姬少绝一同前来,便只剩下了哥舒对面的座位,抬眸看到哥舒九恰好立于两人之间,那相似面容却风格迥异的两人一左一右在她身旁,尤其是百里浅鹤今日还穿了一件同哥舒九相似的衣衫,两人更像是珠联璧合一般。

    夙千隐原本就脸色冷清,本来因为哥舒九的到来稍微缓和了几分,待看到那百里浅鹤的装扮,自是不用多说,更是犹如冰封万里。

    楼云青的眉头不觉皱了皱,他抬眸朝着百里浅鹤看去,百里浅鹤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眸朝着他看来,眼中意味不明,若是他觉得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夙千隐。

    夙千隐尽管很强,但是他是没有野心的,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保护哥舒九而已,但是百里浅鹤不同,这个看似简单的男人,实际上才是幕后推手,推动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发生。

    五年前是如此,五年后似乎仍旧如此,楼云青淡然收回视线,哥舒九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旁边的人一般,要知道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夙千隐看见两人的衣衫相同所以生气了。

    可是自己也不曾料到百里浅鹤今日会有这手啊,往日她还是白九卿或者媱姬的时候,为了同自己身份脱离,作为凌云阁阁主之时便就是穿着银色衣衫,久而久之,这银衣银面具已然成了凌云阁阁主的标志,天下人尽知,百里浅鹤效仿了做成一样的款式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不过就是看着有些碍眼而已,夙千隐那个小醋坛子只怕心中早就是妒火中烧了,哥舒九想到天玄皇宫之中夙千隐所养的桃树,只怕是又会多了一株。

    百里长歌扫了一眼众人的反应,反正哥舒九脸上带着面具,所以他也看不出那人的面具之下究竟是什么反应,要是说起来,他恐怕是全场之中最没有资格的人,他注定是要和哥舒九相对,所以不管旁人怎么闹腾,他都只能冷眼旁观。

    哥舒霄坐在上面,她的脸色并不好,原本在冰洞之中就受了伤,后来又因为哥舒九的回来让她心中产生了剧烈的惶恐,于是连日连夜的部署,就是为了阻止哥舒九收回政权。

    她追杀了哥舒九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了解哥舒九的性子,她从小性子就要强,而且很是自信,所以她即便是要夺回政权也不会采用兵戎相见的方式,她会心疼栖霞百姓,所以这就是自己最好利用的地方。

    哥舒霄这几日也没少下功夫,几国君王除了夙千隐之外她都走遍了,原本想要获得众人的支持,姬少绝连她的面都没有见,楼云青摆明了立场,不会参与,不过幸好这几人没有帮哥舒九,不然自己可是没有一点胜算了。

    所以她才召开了这个宴会,其目的是送行宴,明日几国君王都即将回国,夙千隐原本想要留下,无奈朝中夙夜桀突然生事,他只得先回去一趟,百里长歌倒是一反常态直接拒绝了哥舒霄,相当于几国君王都不参与,将此事扔给了两人。

    对于哥舒霄来说,这也算得上是好事一件了,她已经当了五年的女皇,所以根系稳固,哥舒九沉睡了五年,势力早就被自己打压了不少和并拢了一些,若是两人直面对战的话,她不见得会输。

    只是在这场棋局之中,百里浅鹤的身份最为特殊,他会站在谁这边,抑或是中立?没有人知道他的目的。

    哥舒霄看见众人都一惊到齐,便吩咐了开宴,席间没有一人提起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朝中不少官员都知道在皇陵的那一日,女皇大动干戈,每个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阴谋味道,可是她们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人人自危。

    落遥公主也在皇陵中失去了下落,现在未归,玄皇也没有出面寻找,还有这位凌云阁阁主同浅鹤的婚礼也被人搅乱,这一切都来得多么不寻常,那一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女皇的脸上疲惫不堪,只是被胭脂水粉所遮,主席这边的几人竟然没有一人说话,百官们也面面相觑,好似感觉到了无形的硝烟味道。

    直到丝竹声响起,舞女开始舞动才暂时打破了这样尴尬的局面,不一会儿的时间人们便喝开了,哥舒九今日倒是滴酒未沾,本来手指才摸到酒瓶,旁边的夙千隐一个眼神扫来,她只得呐呐的收回了手,有些讪讪的笑道。

    恰好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又是伤了几人的心。
正文 474.第474章 薄情寡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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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竹之声响起,舞女们曼妙的身姿落在这几人眼中好似无物般,对面的几人只得一口接着一口喝着闷酒,原本有百官上来给哥舒九敬酒的,都一一被夙千隐挡了下来。

    顿时席间有人窃窃私语在交谈,这凌云阁阁主怎么这么快便厌了浅鹤,又和玄皇扯上了关系?每个人都还记得当时两人来的第一天可是互不相识的,莫说交谈,就连眼神都没有过。

    才这么短短的时间之中,两人的关系就变得这么好了,这其中是不是又有什么纠葛,人们反而有些同情的看着那有些孱弱的浅鹤,他的面色白皙,隐隐透出些病态。

    大约是这位凌云阁阁主喜新厌旧吧,每个人都摇了摇头,当真是无情无义。

    一曲舞毕,哥舒霄清了清嗓子:“本皇听说了几位皇上明日就准备回国了,这些天栖霞有些缭乱,直到现在遥儿都还下落不明,对于各位的招待不周,还请各位千万别怪罪。”

    虽然哥舒霄明知道哥舒遥是被九所掳走,但是对外宣称是被刺客带走,所以并没有将此事怪在夙千隐的头上,几人都举杯相迎,哥舒九则是倒了一杯热茶,几人虽然不和,面上还是要寒暄几句。

    哥舒九手轻轻扶着腰,小腹和腰痛了一天也不见好,面具下的她脸色也并不好,众人自然发觉了今日哥舒九的不同,平日她最喜欢的便是酒,今天却是滴酒未沾,因此心中都有些担忧。

    百里浅鹤手中执着白玉酒杯,斟酒一杯,“阁主向来不最喜欢饮酒的么,浅鹤敬你一杯。”他微微举起手,邻近的人听到他的称呼未免觉得奇怪,两人本来是有婚约在身,不过又没有行礼,所以两人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呢?

    哥舒九正欲说话,旁边的夙千隐已经端起了酒杯,“阁主今日身子不适,由朕代替她饮下这杯酒,请。”

    啧啧,所有的人都瞪大了双眸看着,这落遥公主还没有找到,玄皇就迫不及待对凌云阁阁主示好,而这阁主不理会自己有婚约在身的浅鹤,反倒是和玄皇走得这么近,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只有在场的几人心知肚明,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当日的白九卿早已经葬身在了冰洞之中,如今在大家面前的才是如假包换的哥舒九。

    浅鹤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捏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阁主才是我的妻子,玄皇该娶的人是落遥公主才是,你有什么理由替我的妻子代酒?”

    风波起,此话一出,四周一片静谧。

    哥舒九眉头一皱,直接道:“你我未成完婚,又如何算得上夫妻,浅鹤公子说话还是斟酌些好,本主身子不适,饮不得酒水,让人代酒又有如何?”

    偏袒,这无疑是赤裸裸的偏袒,这出好戏是越来越好看了,众人都没有想到她会明目张胆的直接偏袒玄皇,每个人都津津有味的看着,生怕一眨眼就漏掉了好戏。

    一时间又有人有些同情百里浅鹤,百里浅鹤的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原来阁主是这般无情之人么?趁我酒醉做出那样的事情,现在又翻脸无情,我……咳咳……”浅鹤忍不住咳嗽起来,一旁的人看得揪心不已。

    却见他猛地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那抹刺红引人刺目,原本想要看好戏的人瞬间收起了心思,纷纷在心里对哥舒九指责起来,无疑就在一瞬间形势颠倒,哥舒九成了人们眼中那负心寡情之人。

    人们面上不好明说,但是眼神之中已经带有指责之意,更有甚者看着夙千隐的目光也有些不善,哥舒九气急,这百里浅鹤就是故意要来气人的。

    他吐血不假,分明是因为中了寒毒,在这个节骨眼上吐血,就好似自己抛弃了他一般,座下的人大多都是她曾经的子民,她怎么能容许她们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正欲发火,一旁的夙千隐却是拉了她的手,他的手指有些凉意,很快将她的理智平息下来,恐怕浅鹤这么做就是为了逼得她现在就承认自己的身份。

    哥舒九是一定会用自己的身份现身,但绝不会是现在,现在她一旦现身,必定会引起纷乱,如今的朝堂不再是她五年前的模样,在她还没有处理好所有的事以前,她是绝不会现身。

    脑中顿时清明了下来,百里浅鹤大约就是想要激怒自己,方才差点就着了他的道,她缓缓坐了下来,“既然身子不好,就好生休养着。”语气淡淡,听不出她话中是担心还是什么意思,只有哥舒九自己明白,她这句话是警告。

    哥舒霄看了半饷,这才开口:“浅鹤公子若是身子不适,可先行离去休息,本皇宣太医给你看看。”

    百里浅鹤却是放下了酒杯,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眼下的幽森,“多谢女皇陛下,那在下先告辞了。”说罢他踉跄着起身,在众人的眼中他的身体就好似一片落叶般,好似一阵风吹来都可以将他吹落。

    待他出了大殿,方才还有些佝偻的身子顿时直立,那带血的锦帕被他毫不犹豫丢弃,西风的身影出现,“主子,你的寒毒不是已经被治愈,为何方才……”

    浅鹤眼眸闪过一片寒光,“除了你,还会有何人知道我的寒毒已解?”

    西风恍然大悟,原来方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障眼法而已,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误以为他的寒毒未解,而且不过就在片刻之间,就让所有人对他心生同情,从而觉得哥舒九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将来即便是她恢复了身份,人们也会记得这件事。

    “主子,你这招甚妙。”西风这才想起,百里浅鹤从来不做无用的事,不管看似再小的事,实际上都有着他的一些意义。

    百里浅鹤抬头看了一眼那皎洁的月光,喃喃道:“我等了五年,怎会让你们这么容易的走下去。”说话间他的身影一闪,没入了黑暗之中。
正文 475.第475章 麻烦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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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闹的席间并没有因为百里浅鹤的离去而变得寂寥,虽然人们只是暂时的同情了一下,很快便又投入到酒盏之中喝个痛快去了。

    哥舒九同哥舒霄全程莫说沟通,就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两人好似同往常一般,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她是神秘的凌云阁阁主。

    夙千隐更是没有时间理会旁人,知道哥舒九今日身子不适,所以在旁边监管着不让她碰一滴酒,当真差点为哥舒九操碎了心。

    其他几人看到这个画面心中也高兴不到哪里去,只是一个劲喝着闷酒,整个宴席如同哥舒九所料,在其他几位君王面前哥舒霄不会动手,她深知几人对哥舒九的感情,若是一旦动起手来,很有可能所有人都会偏向哥舒九。

    即便是她恨极了哥舒九,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她只得咬牙切齿的看着哥舒九在下面逍遥自在,只要在等等,等到明日所有人离开,她和哥舒九的大战才正式开始了。

    直到快到子时,宴席才开始散去,女皇吩咐了散席,百官们喝得醉醺醺的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大约是害怕同哥舒九正面接触,女皇最早离席。

    当人都走得差不多时候,姬少绝等人才站起身来,看着哥舒九欲言又止,夙千隐伸手将哥舒九拉了起来,“几位,明日我就不一一相送了。”终究是她先开了口。

    “小九儿,以后安定了无事的话可以来苍暝看看,本皇随时欢迎你来。”姬少绝脸上扯出了一抹笑容,邀请道。

    哥舒九轻轻点头,知道姬少绝已经放手,所以如今两人只是朋友关系,她也更为洒脱,“好,终有一日,我会来看看,早就听闻塞外的风景极好。”

    听到她同意的话,姬少绝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抹艳丽的红色,“小九儿,其它话本皇也不必多说了,你一切顺利。”

    “好。”

    姬少绝率先离开,楼云青看了哥舒九一眼,只说了一句话:“小九,答应孤的约定可不许忘记。”

    “好。”

    百里长歌深深的看了哥舒九一眼,继而随着楼云青一起离开,原本喧闹的大厅,顷刻间就只剩下了两人,夙千隐双手抱胸,先前的温柔神色不在,眼中带着些冷意。

    “要去看塞外风光,嗯?”声音好似冰冷的冰针一般朝着哥舒九刺来,尤其是那拖长的尾音,更是有几分慑人。

    哥舒九突然觉得这样的夙千隐有些可怕起来,声音都没有往日的洪亮,“咳咳……千隐,这人家好心好意邀请,我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就拒绝啊,我只是说说,不一定真的会去的。”她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

    “还背着朕同旁人约定,嗯?”他的一个冷眼扫来,哥舒九浑身都打了个冷战,“这个,那个,唔……我只是答应了给他一个公平的机会,以一年为期,若是对你的感情没有减少半分,他就可以死心了,你知道的嘛,我也是被逼无奈。”

    说着手指又摇了摇他的袖子,一副讨好般的模样,往日嚣张跋扈的哥舒九像今日的模样可是少见,见夙千隐冷冷的看着她半天不说话,她一时心里没有底。

    夙千隐也不再说,直接抬脚离开,哥舒九连忙追了上去,殿外只有少许几盏宫灯照明,夙千隐的脚步走得很快,她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喂,夙千隐,你当真要我血流而亡是不是?”明知道她今日特殊情况,还走得这么快。

    果然这句话起了效用,夙千隐果真停下了脚步,哥舒九心中暗骂自己太笨了,早知道就直接用这招就好了啊,“你明天就要回天玄了,难道今晚还要同我置气不成?”

    她倒是有理了,夙千隐看着在淡淡宫灯下的银衣女子,她ahi嚣张跋扈的哥舒九,夙千隐只觉得胸口处憋了一处闷气,却又无法宣泄,就瞪着她不开口。

    “难不成今晚你我都在这里吹冷风不成?”哥舒九努努嘴,一点都没有自觉。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夙千隐终于开口,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镶嵌在自己的胸膛之中,“哥舒九,你说,你是不是老天派下来折磨朕的妖精,不气死朕你心里不会好过是不是?”

    听见他开口便是松口了,哥舒九面具下的眼眸弯弯勾起,知道是自己奏效了,他那么喜欢自己,就如同自己这么喜欢他一般,怎么可能当真让对方生气。

    “才不是,我是老天派下来的天使,专门来保护你的。”哥舒九咯咯的笑着,笑声像是少女一般。

    “你别这么笑了,听着怪吓人的。”夙千隐咬了咬她的耳朵,“天使是什么?”

    “就是天上很圣洁的……唔……就好像你们口中的神仙一般,不过你不气了吧,千隐,经历了这么多,你当真还不了解我的心么?五年前的生离死别,五年中的生死与共都没有让你我分开,你以为之后发生的事情会让我们分开么?你是对你没有信心还是对我们的将来没有信心?”

    哥舒九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夙千隐搂着她的身子不曾松开,小声在她耳畔说道:“有那么多优秀的人喜欢你,朕不是对你我没有信心,就是不舒服他们看你的眼神,不想要让他们喜欢你。”

    “千隐,你对我这么好,这个世上也再不会有人比你对我好了,你说我怎么舍得,别胡思乱想了,不管何时,我都不会离开,夜深了,我们快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夙千隐心中的气瞬间便消失了,拉着她的手指便不再松手,走了两步后又停了下来,“还快么?”

    哥舒九一愣,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他竟然是在纠结刚才的问题,嘴角莞尔,“嗯,再慢一点。”

    夙千隐紧紧握着她的手,果然放慢了脚步,不过这一回仍旧没有走到两步,他再次停了下来,还不待哥舒九询问,只听见他口中似乎嘟囔了一句:“女人真是麻烦呀!”然后顺手将哥舒九揽于怀中施展轻功飞快离去。

    “哎,千隐……”她的话消失在风中。
正文 477.第477章 终须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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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扬的曲调声随风而来,几国君王耳力极好,很快便听到了这首曲子,这样的曲子他们从未听过,但是却能够明显感觉到从乐曲中传达的情意。

    夙千隐等人几乎是同时启程,这段路当然是一同离开,齐头并进的几人听到这曲子声音,都不约而同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而去。

    可是让他们很失望的是,并没有看到人影,只有那带着淡淡哀伤的曲子在耳边,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黯淡之意,夙千隐想到她说过的,不会来送自己,否则怕自己还没有离开她便会跟着离开。

    她怎么可能会不来呢,只是被树木掩了身形而已,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失落,不过多看一眼反而会多一些牵挂,大约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没有露面,以这样的方式送别。

    姬少绝同楼云青眼中都闪过一丝眷念和不舍,这样求而不得的女子到底是要离开了,夙千隐目光紧锁在一棵大树上,他坚信她就在那棵大树后面。

    嘴角溢出一丝叹息,阿九,我们会再见的,很快就会再见。

    哥舒九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在这里只可以看见几人的背影,还有那大片的颜色各异的仪仗队,时间过得真快,想到那时几人同时来栖霞,她站在城墙上看着几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而今一晃,却是众人离开之时。

    收了手中那片薄薄的树叶,眼中不似往日的平和,而是一片深邃,她突然静止不动,这个姿态就好似动物竖耳聆听周边情况时的认真,花开见她如此,不由问道:“阁主,怎么了?”

    哥舒九缓缓将面具戴到了脸上,“风的气味变了。”

    她的话音刚落,花开的脸色一变,现在他才感应到了有大批的人靠近,哥舒九却早就发现,原本他觉得自己武功就已经到了很高的境界,如今只是这么一个小的细节,他才恍然觉得哥舒九的武功远远比自己要高上不少。

    现在的哥舒九只要她愿意,可以感受到很宽广的地域,她大成之后对于周围的感觉更加仔细,所以闭上双眼,她可以查探整座山的任何一个地方,当第一个人进入到这山之时,她便已经感觉到。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踏入了她的领地一般,“来人大约有五十人,皆是女子,擅长使剑。”她可以从那些人的呼吸,走路的频率感觉到是做什么的。

    以花开的功力大约能够料到有多少人而已,对于哥舒九精妙的判断,他的心中更是生了敬佩之意,“花开花落,你不是想要提高武功么,今日就是一个好机会,你们可敢?”

    她的声音淡淡,似乎还带着一丝慵懒,花开花落终于明白为何她初来不喜欢大张旗鼓了,即便是有各种暗卫,她也不没有带过,只有两人。

    而今她们只有三人,她还不打算参战,可见对敌人是有多么藐视,不过她的话也成功激起了两人的兴趣,对于两人来说,他们追求的的确是更高一层的武功。

    “多谢阁主成全。”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能够有这样肆无忌惮练手的机会的确不多。

    “这五十人对于你们两来说也并不是一件易事,你们且小心。”说罢她径直跳到了一旁的巨石上,巨石坐落在大树下,正巧替她挡去了头顶的骄阳。

    山谷中的风好似慢了下来,就连风声都渐渐变得有些躁动起来,大片的黑衣人出现在视野,不过当她们到的时候便只看见了三人。

    一人银衣银色面具,懒洋洋的躺在巨石上,似在看好戏的意味,另外两位黑衣男子立于她跟前,手中执着长剑,两人的脸上没有丝毫忌惮之色,若是仔细看来的话,他们的脸上甚至还有些激动之色。

    这三人很诡异,绝对的诡异,难道他们以为就以他们两人就可以对抗自己五十人么?简直是笑话,难不成是有埋伏?领头的人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细细查探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这样的场景若是换做其他人一定会觉得怪异,三人竟然将五十人搞得心神不灵,哥舒九懒洋洋的看着扫了众人一眼,“听本主给你们个忠告,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阁主,抱歉,我们有命在身,不管以后是生还是死,我们绝不会退让半步,得罪了阁主,上。”领头的那人做了一个手势,所有的人一哄而上。

    花开花落黑影一闪,入了人群之中,两人的剑法本就精妙,这些女子虽然武功算得上高手,但是在两人面前还是差了许多。

    血,开始蔓延在空中。

    哥舒九仰面躺在巨石之上,看着天空的浮云,好似旁边所发生的事情同他没有一点关系,今日的天气似乎不错,风和日丽,不是个杀人的天气。

    她回过神来,花开花落已经杀了二十人,两人没有受一点伤,只是溅了一些血滴而已,两人的表情都带着隐隐的兴奋之意,他们的刀下没有生还。

    原本五十人很快就锐减到了三十人,剩下的人心中已经生了怯意,这么下去,莫说是伤到那人,就连面前的这两人都不是这么好对付的,恐怕自己都会交代在这里。

    突然一道冰凌拦住了花开花落的剑,那道冰凌好似一面墙壁,瞬间将两边的人分开,花开花落收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哥舒九淡淡道:“今日天气很好,本主不想见到太多的血。”

    “是,阁主。”两人一左一右回到了她的身边,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她操控冰凌,但是现在看到仍旧会觉得有些惊讶。

    那三十人也是面露诧色,哥舒九还是丝毫微动,只是她的手指好似轻轻转动了一下,方才那一面墙壁的冰棱顺势一变,变成了万千尖锐的冰针,冰针对着所有人。

    这种能够掌握自然之力的灵术让她们吓得跪倒在地,并不是因为怕哥舒九一放手,冰针就会刺向她们,而是那个首领面露激动之色,“这种操控冰火的灵水向来只有真正的女皇才会使用,还请阁主解下面具一看,究竟是哪位故人?”

    她的声音都有少许颤抖的音色。
正文 478.第478章 正式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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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是栖霞的人都听说过这样一个传说,能够掌控冰、火两种灵力的乃是真正的火凤之身,当然古籍所记载的只有开国女皇做到过,久而久之便被人遗忘了,将此事当成了传说。

    但是现在她们都亲眼看见一个女子使出了这样的招式,这并不是传说,眼前的女子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只有五年前的九殿下才是身带幽香,前些日子泠芷花开放,民间百姓都在传说哥舒九回来了。

    那么面前的人是不是就是她?首领直勾勾的双眸看着那银色面具的女子,哥舒九扫了众人一眼,她们全都跪在了面前,尤其是那首领更是已经露出了激动之色。

    “这种操控冰火的灵水向来只有真正的女皇才会使用,还请阁主解下面具一看,究竟是哪位故人?”

    哥舒九身子慵懒的卧于巨石之上,“你们当真要看本主的真容?里面的后果可是你们能够承担的?”

    她的声音就好似过山风一般飘来,她这句话就好似给了一个选择,一旦她取下面具,那么所有人的立场就变了,首领的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或许她早在心中猜到了哥舒九的身份,现在无非是想要证实一下结果。

    “属下不悔,请阁主摘下面具。”

    “好,那就如你所愿。”哥舒九的嘴角微微勾起,缓缓取下了面具,面具下的脸一点点展露在所有人面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人。

    面具下的脸栖霞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在那广场上塑立着她的石像,家家户户悬挂红绸,就是在等待着有一天她能够回来,栖霞人民心中的神。

    “九……九殿下,果然是你……”那首领已经激动的泣不成声,她是宫中的老人了,也如百姓一般对哥舒九是崇拜之极,五年前哥舒九突然身亡她自然也伤心难过。

    在前些日子看见泠芷开花,每个人都在心中期待过哥舒九回来,谁又会知道,其实哥舒九早已经回到了栖霞,只是以一个神秘的身份出现。

    她那光洁的额头上凤羽图腾熠熠生辉,更是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的圣洁和庄严,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就是这么随意的卧在巨石之上,但是身上所流露出来睥睨天下的气势,让每个人都甘愿臣服。

    五年前若不是她突然死去,恐怕也不会轮到哥舒霄坐上皇位,而且哥舒霄竟然命令她们来杀害哥舒九,众人一想到自己之前所做的事,终于明白了哥舒九方才所说的那句话。

    她们身为栖霞子民,却对用生命保护栖霞的哥舒九出手,她们才是不忠的背叛者,一时间每个人心上都升起自责,哥舒九的眸光在众人面前扫过。

    “所以,你们想要杀本殿?”她轻描淡写的开口。

    “殿下,我们犯了死罪,还请殿下处置。”那首领首先丢了手中的武器,剩下的人也一一效仿,即便是从前没有见过哥舒九的新人,但是这五年来哥舒九的事迹也时常在抬眸耳边萦绕。

    所以哥舒霄永远也比不过哥舒九便是如此,哪怕她做了五年的女皇,但是在人们心中都只承认着她一人,哥舒九大约自己也没有料到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仍旧还有如此威信所在。

    “事前你们并不知情,况且如今栖霞本就是哥舒霄为女皇,你们只是奉命行事,本殿如何能够怪你们。”

    “殿下,你才是我们心中的女皇,我们被蒙蔽了这么多年,在她手下受她差遣,甚至还差点刺杀殿下你,我们就算是死一百遍也不为过。”首领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花开和花落直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所吓了一跳,方才还是杀意正浓的人,转眼就跪在这里要求自杀了。

    哥舒九似乎早就料到众人的心思,脸上表情不变,“若是要杀你们,方才本殿就动手了,想了想,你们终究是栖霞的百姓,被人蒙蔽也不能怪罪于你们,所以本殿才会收手,哥舒霄杀我母皇,害我致死,直到用尽五年的时间才大成归来,如今既然本殿回来了,便不会放过那个狠毒之人。”

    浅浅几句话便将这么多年的恩怨道出,一听到她如此说,跪着的人更是气愤之极,“原来那年竟然发生了弑君夺位之事,亏我们这么多年都被瞒在鼓里,殿下,我们已经错了这么多年,再也不能错下去了,如若殿下不嫌弃,我们愿意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剩下的人也都异口同声道,既然是从哥舒九口中说出的真相那么便不会有错了,所有人都是满心怒火,那个人竟然骗了她们这么多年。

    哥舒九等的便是这句话,手指一动,所有的冰针顷刻间消失,她慢慢从巨石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众人走去,她的步履缓慢而又从容,分明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可是每个人都甘愿臣服在她脚下,好像她本就应该是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人。

    “你们起来吧,我休养了五年的时间,前些日子才回来,而哥舒霄盘踞五年之久,朝堂内外已被她掌控,若要报仇,不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哥舒九眼眸淡然,众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心中为之一叹,大约这些年来她也过得十分不好吧。

    “殿下放心,就算你五年的时间不在朝中,但是所有人怀念的人都是你,只要将这个消息公布出去,天下群起而攻之,逆贼就算是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平息众民愤。”

    “本殿不想要牵扯百姓进来,若是将她逼急,兴许会有铁血的手段出来,到时候伤及无辜本非我愿,若你们实在有心,那么便稍安勿动,到时候听本殿差遣便是。”哥舒九脸上一片淡然之色,尤其是谈论到百姓她的眼眸一片真挚,绝非半点虚假。

    “是,属下愿听候殿下差遣,绝无二心。”

    “好,你们回去吧,知道该如何交代?”

    “殿下放心,我们就说中了殿下埋伏,死伤一半,拼死逃了回去。”

    哥舒九点了点头,“好,接着。”说话间她便扔了一块木牌出去,“这是调遣三千御林军的令牌。”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片光芒,“多谢殿下。”

    “不必,回去吧。”哥舒九一挥手,众人起身推开。

    花开却有一丝担心,“阁主不怕她们回去叛变?”

    “不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主看人不会错。”哥舒九眼眸一片笃定,看着天空云卷云舒,这场战乱终是先开始了。
正文 479.第479章 准备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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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天气延续了几日,天边浮云朵朵,微风拂面,冬日已经快要接近尾声,春日来到,哥舒九嘴角勾起的微笑就好似这天边的流云一般,云卷云舒好不惬意。

    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下,又有谁会知道,今日已经是她遭遇第十三次暗杀,离夙千隐他们离开不过才三日而已。

    平均每天有四次,也就是早中晚还要加一次夜宵,准时的比每天的饭点还要精准,不过不管哥舒霄使了解数都无法动哥舒九一根汗毛。

    往往那些人还没有到她跟前就被她发现,然后被花开花落处理了,她任由着哥舒霄刺杀了一次又一次,自己却没有行动,惹得花开花落有些疑惑。

    “阁主,她这么对你,难道你不反击么?”

    按理来说哥舒九绝对是个眦睚必报的性子,偏偏这回她沉默了几天都没有开始动手,让两人有些不解。

    “反击?你们以为本主有那么好的闲工夫同她闹着玩儿?”哥舒九说出这话的时候正躺在软榻上看书,合上书页懒懒道,还伸了一个绵长的懒腰,怎么看她都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

    她这言下之意便是把哥舒霄这些日子来的所作所为当做是小打小闹一般,“那阁主的意思是?”

    “本主不是孩子,没兴趣和她玩游戏,本主一旦动手,绝不会给她留下一丝的机会。”她闭上了双眸,遮蔽了眼眸之中的精光。

    是了,她的性子本来就是如此,要么就别做,要做就已经是做到最好,“三日后,是栖霞的祭天大会。”她懒懒道。

    花开花落两人对视一眼,“阁主是想要在那大会上动手?”

    “沉寂了这么久,也是该将天下大白了,这个游戏,本主已经腻了。”方才还是一脸淡然模样的人,顷刻间脸色一变,再睁眼时,两人竟然发现原本她的黑眸突然染上了一片血红。

    她的瞳孔竟然是红色的,好似琉璃般璀璨夺目,不过就只有一瞬,红色悄然褪去,恢复了原来的黑色,两人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阁主,那一天必定也是哥舒霄最为防备的时候,不过一想到她的真面目在天下百姓面前拆穿,一定会很好看。”怪不得哥舒九迟迟不动手,原来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置敌人于死地,再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哥舒霄大约也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所以才想要提前派人暗杀了她,可是论起武功来说,哥舒九身边围了那么多的能人异士,只怕还没有到她的身边就已经被消灭了。

    越是杀不死她,越是临近祭天大会,哥舒霄心中就越焦急,这一切掌握在哥舒九的手中,她自然已经将哥舒霄的心里猜透摸熟了。

    “百里浅鹤那边可有异动?”末了,她终于提到了那人。

    “如同阁主所料,他大多时候都是在烟雨楼中,闭门不出,女皇曾经上门求他帮忙,不过据探子来报,女皇出门时脸色并不好看,可见他应该是,没有答应女皇的要求。”花开想到那人心中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百里浅鹤同其他几国君王不同,你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怎么,他想要做些什么?究竟是帮女皇还是哥舒九?他的浑身就像是笼罩在一层烟雾之中,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究竟是在盘算些什么,越是未知的才越为可怕。

    或许在这个世上最为了解那人的便只有哥舒九了吧,她的眼眸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她早就料到了那人不会再帮哥舒霄,不然他也不会特地将自己引来栖霞。

    更不会让她这么顺利重生,不管他的目的是何,但是哥舒霄可以说是孤立无援了,看了看天色,已经三天了,那人快马加鞭应该已经到了天玄了吧。

    “阁主,这是玄皇特地派飞鹰传来的信函。”花落从屋外进来,手指还捏着一封小小的信函。

    听说他来信,哥舒九嘴角笑容加大,顺手接过了信函,分明才分别几日,她却感觉好似过了很久一般,心中只有那人,展信看到上面乃是那人的笔迹,心中极为愉快。

    嘴角也不由得扬起,原本她以为他快马加鞭,也要三日才能够回到天玄,这飞鹰再怎么也要飞一天一夜,却不料,才三日多她就收到了信函,可见那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回去的早。

    想到他连夜赶路,不休不眠,心中仍旧有些心疼,在看到他满是相思之情的文字,心中的思念更深,平日里她看书极快,一般都是一目十行,但是看夙千隐的书信之时却是放慢了速度,几乎是一字一字看的分明,生怕是怕少看了一个字。

    花开花落看到她脸上绽放的笑意,站在旁边都感觉到了她周围散发着淡淡的愉快之意,下一秒,哥舒九的笑容收了起来,满脸的冷意。

    “阁主?”

    哥舒九怎会突然变了脸色,那书函上又写了什么。

    她看完了信函,没有回话,小心将信函收好,这在走到一旁的书桌前回了信,“让飞鹰休息好了再传。”她将信交给了花开。

    “是。”

    “现在,你们陪本主去见一个人。”哥舒九突然道。

    “是,请问阁主要见的是何人?”

    “哥舒遥。”

    那个在新婚那日就被自己掳走的女子,哥舒霄唯一的女儿,她手上最重要的一张王牌,这些天因为太忙,她险些将哥舒遥忘记。

    两人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怎么会想到去见那人,难道和这书信写的内容有关,两人看着哥舒九的神色不好,也不再多言,“阁主请。”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走在了前面。

    她嘴角冷冷的勾起,一袭火红长裙坠地,脸上并无面具遮挡,她就要以这样的面容去见那人。

    “她这些天过得可好?”

    “回阁主,一开始她也闹过,不过见逃跑无望,倒是乖乖的听话,大约是念着女皇会救她的吧。”花开回到。

    “救她,呵,想得到美。”哥舒九身上的气息陡变,两人都不知道究竟为何她在一瞬间就变得如此凌厉,就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怒意升起。
正文 481.第481章 云中古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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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了监牢,她怀中抱着风鸣琴施展了轻功,很快便消失不见,花开花落即便是想要追却也追不上,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

    “阁主今日前来总不会是专门来立威的吧?”花开狐疑道。

    “跟在阁主身边几年时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她的性子,她做事从来不做无用功,方才她一定对哥舒遥做了什么。”花落肯定道。

    只是那时哥舒九背对着两人,所以两人并没有看清楚哥舒九究竟做了什么,只觉得走之时哥舒遥的神情有些恍惚。

    “这几日刺杀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不用跟着阁主?”

    “你觉得以你我的轻功追得上她?既然阁主先行离开,说明便不想要你我跟着,阁主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哥舒霄只怕派再多人来也无法对她下手吧。”

    “也是。”

    两人朝着哥舒九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早已是空无人烟。

    哥舒九携着琴一路飞行,速度快得只让人觉得身旁无名的扬起了一股风便没有了踪影,掠过街道,掠过山涧,直到登上了一座极为陡峭的山峰她才缓了步子。

    这座山郁郁葱葱,所经过之地竟然没有一朵花,目之所及唯有深绿浅绿墨绿,唯独没有其它颜色,到了山腰,已经是云雾袅绕,哥舒九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进入了云雾之中,云雾模糊,挡住了人大部分视线,她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这里不似其它地方,看似平静的山峦实际上步步杀机,五行八卦之术更被人运用至炉火纯青的地步。

    所有只要能够看到的地方都被人布了阵法,只是这种阵法极为巧妙,若是无心之人误闯了此山顶多也被迷惑一下,并不会伤到半分。

    但心思越为深沉,武功越高的人阵法就越为凶险,随时可能丧命,哥舒九的武功这般的厉害,所以遭到阵法的反噬也就越厉害,所以就算是她也无法轻易破解,只得小心翼翼破解。

    大约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她才从阵法之中走出,眼前迷雾散去,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小型的寺庙立于眼前。

    耳畔传来木鱼敲击的声音,若是不破了这阵法,只怕永远都走不到这里来,她寻着木鱼敲击的声音而去,院中落了几片被风刮下的树叶,整个寺庙冷冷清清。

    唯有木鱼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每落下一次都是同等的时间,轻重缓急也是如此,哥舒九进了屋中,屋中有一尊金光闪耀的塑像。

    并不是民间的那些神像,抬头看去,那金像乃是一个女子,视线落在女子脸上,她的心中猛然一惊,这女子分明就是自己在皇陵之中所见到过的,栖霞开国女皇的面容!

    下面还有香烛贡品,俨然是对神的供奉,心中升起了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开国女皇就算再怎么厉害,功勋卓越,石像这些都很正常,但是供奉为神已经让她觉得奇异。

    在不远处的蒲团之上,一位身着素色佛袍的人正敲击着木鱼,当哥舒九跨进门框之时,那人停止了动作,木鱼声戛然而止。

    本来习惯的声音突然停止,整座空寂的寺庙更是显得冷清,哥舒九正对着那人恭敬的行了一礼,“空明大师。”

    这人便是第二次媱姬转为白九卿,在大火之中引出她的魂魄到白九卿身上的人,相当于她的命都是他救回来的,这么一拜绝对不吃亏。

    老者缓缓转过身来,白须径直垂下,眉毛皆是白须,可见他比自己的师父是还要大的,不过世间只闻空明之名,却无一人知道他究竟来自何处,以活多少载。

    就连哥舒九的师父都曾经经由他交了几招,却是一生受益无穷,他的名声早已经传遍五国,传说他很久才现身一次,最近的一次出现便是在天玄的一座普通寺庙之中。

    老者已经起身,袖风扫过,哥舒九笔直鞠躬的身子瞬间被一股柔和的风所带了起来,这风绝不是任何真气所散发出来的招式,就好似无形的手将她的身体托起。

    “姑娘的来意,老衲已经知晓。”在那白须下的漆黑双眸好似深邃的星云图,变化万千,包罗四象,这个人,恐怕世间都没有人能够看透他。

    “那大师的意思是?”一向嚣张跋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哥舒九此刻也是恭敬无比。

    那白须遮掩的嘴唇轻启:“如姑娘所愿,三日之后,老衲自会到访。”

    哥舒九从来没有佩服过一个人,但是今日她是实实在在的服了他,这人当真是能掐会算之人,原本她准备了那么多的措辞,可是发现这人到头来也没有要求她说过一句。

    他当真是能够窥测天机之人么?

    换做从前她可能一点都不会相信这些事,然而她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不信也得信了,没有一丝怀疑,“多谢当日空明大师的救命之恩,晚辈没有亲自到访感谢,今日前来,专门为了感谢而来,此凤鸣琴乃是晚辈小时候无意中从一个寒潭拾起,如今愿做酬谢之礼奉上。”

    她垂首双手将古琴奉上,那老者深邃的眸光突然一变,“姑娘为何会想起将风鸣琴送给老衲?”

    哥舒九突然抬起了头,双眸直视着老者,“这琴被乃是上古的琴,具有妖力,我原是不信的,可是后来才觉察到这妖力实在太过于强大,否则也不会直到现在经历了无数风雨还没有坏,晚辈曾在古籍中见到,此琴原是开国女皇心爱之物,既然无法交还给开国女皇,大师乃是世外高人,这琴在你手中最好,以免他日落入有心之人手中,引起祸乱便是罪过了。”

    老者不动声色的接过古琴,“如此,老衲便收了。”

    “多谢空明大师,那晚辈便不打扰大师清修,告辞。”哥舒九转身离去,直到她的身形消失,老者摸着风鸣琴,嘴角突然古怪的笑了一声。

    “竟然能发现上面的妖力。”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金像,“终于知道你为何会选择她了。”

    最后一句犹如呢喃,很快便消失在风中……
正文 482.第482章 琴箫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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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的路上那些阵法竟然凭空消失,不过哥舒九也见怪不怪了,有些事不管有多离奇,她都选择相信,如若上次在皇陵中她感觉有人在看着她的话,那么方才在这个古寺之中,她再次感觉到了那人的存在。

    尤其是在那金身塑像面前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她曾经私下查找了无数的书籍,让毯子打探了很久,但无一人查到空明大师的来历。

    这人好似凭空中出现的一般,却又受万人敬仰,哥舒九只不过是在栖霞一国受到大家推崇,但是一个人能够遍布天下,那么这人确实有些本事了。

    为何会将古琴给他,其实除了自己所说的那个理由之外,哥舒九的脑中竟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构想,她想借由他的手,还给开国女皇。

    这句话听上去好似天方奇谭,哥舒九的的确确就这般想着,她心中隐隐觉得那个人好像不曾离开,一直在守护着栖霞。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想着这些天方夜谭的话,这怎么可能,开国女皇直到现在都已经有了几百年,这世上哪有人活得到这么多年。

    无奈的笑了笑,她怎么也成了这么一个疑神疑鬼的人了,摇摇头,想要将脑中的思绪摒弃,突然耳畔出现了琴声,不似先前在监牢中听到的嗡嗡声,也不是自己手中那有些不受控制的妖声。

    流入耳畔的好似仙音袅绕,能够洗涤掉人们内心中的邪恶,只剩下圣洁,果真是得道高僧,大约也只有在他这样高深莫测的人手下才会弹奏出如此仙音吧。

    她不再驻足,立刻施展轻功飞快朝着山下而去,耳畔除了琴声之外突兀的又多了一道箫声,她的脚步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方才她敢肯定,古寺之中只有空明大师一人,以她如今的武功修为若是有旁人在场,她绝对能够探测出来,耳畔的琴箫和鸣摆明了是两个人。

    一丝恶寒油然而生,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古寺早就隐于云雾之中,若是她方才都感觉不到的,那么那人一定不是人!

    心中才升起这个念头,尽管她很想再回头去看一眼,转眼一想,有的事还是保持这样的神秘最好,耳畔的琴箫合奏如此融洽,琴声柔和缠绵,箫声冷厉高昂,偏偏两种音律混合在一起又有无尽的韵味。

    好似龙凤和鸣,婉如一对深爱的人相互依偎,试问一个隐于山中的老和尚又怎会奏出如此缠绵悱恻的音律?身后的冷汗消失,她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释然的神色。

    其它的她不敢肯定,但是她能够肯定的是奏此曲的两人定然是一对十分相爱的情侣。

    想到这里,心中也愉悦了许多,不由得想到了远在天玄的那人,如今是否也像自己这般想着自己?应该会吧,那人的思念会更加浓烈。

    当她回来之时已是夕阳西下,好久不见的好心情使得哥舒九身边都萦绕着无数甜蜜的气息,红衣翩然,沐浴在淡淡的夕阳之下,她站在栖霞最高的建筑物上,观星台。

    再过三日便会在这里举行盛大的祭天仪式,而她便会在这里揭露哥舒霄的真面目,这么多年的仇恨,也是该报了,红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却好似不见。

    一道风声掠过,她的身旁已经站了一人,白衣翩然,面如冠玉,眼角一颗朱砂痣异常醒目,他静静的站在她的身侧,两人好似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又或许是发现了没有人开口罢了。

    身旁的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天山雪莲的味道,这股味道比起先前浓烈了许多,哥舒九眉头不知觉一皱,回过神来,“你的寒毒已经解了?”

    百里浅鹤看着她,嘴角勾勒出一抹邪笑,这笑容三分旖旎,七分邪魅,丝毫不似平日里的百里浅鹤,他的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憔悴。

    “就知道瞒不过你。”

    他本和夙千隐轮廓相似,现在身上的天山雪莲味道同他更是相同,哥舒九并不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张神似夙千隐的脸,转了身,看着天边的落日。

    其实在那一晚宴会的时候她便已经觉察到他身上的寒毒已经消失,可是他还是故意做出那个模样,许是为了让众人放下警惕吧,不过就像他说的,他能够瞒得了旁人,唯独瞒不了她。

    “你没有帮哥舒霄吧。”她直接道。

    “没有。”他也直接回答。

    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怪异,分明曾经是知根知底,一同穿越而来的朋友,可又经历了生死,比陌生人更要陌生,“百里浅鹤,你做了这么多事,五年前帮了哥舒霄推波助澜,若是趁机掌控栖霞,那么五年的时间也就够了,更不会百般引诱我回来,假如此次你在暗中阻止的话,我并不能这么顺利的回归,百里浅鹤,你在筹谋什么?”

    哥舒九问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话,百里浅鹤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筹谋什么,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即便是不回头,她也能够想象得到现在他的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天下,你要的是这天下!”哥舒九想起了当年在现代之时,他不惜卧底到组织中来,其实便是为了巩固他自己的位置,若是没有出现那样的事情,兴许他已经吞并了所有组织。

    现在的情况同那时何其相象,“你甚至可以放弃太子之位,斗败了二皇子,让百里长歌登上帝位,有什么比一国之君更有吸引力,你是想控制这个天下。”

    百里浅鹤微微一笑,“哥舒,若我说,这一次你猜错了呢,或许我为的是你呢?”他突然揽过了她,正视道:“若是为了求天下,难道哥舒霄不比你要更好的掌控?我何必让你重生?”

    哥舒九才被他接触到身子,顿时身影一闪,逃离了他的掌控,如今的她自然不会惧怕百里浅鹤,百里浅鹤对于她的举动倒也没有什么表情。

    一双含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哥舒九,这样的目光让她有些心悸。
正文 483.第483章 强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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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掠过,两人一红一白衣袂翻飞,哥舒九距离他三尺之外,百里浅鹤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如玉的容颜精神奕奕,再不似过去那般的憔悴容颜。

    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身旁的人,嘴角轻轻的勾起,这样的笑容不同,以前他大多时候的邪笑又或者妖媚的笑容,但是没有哪一次他的笑容是真正入了眼里。

    此刻的他就如同前世安然一般,脸上是如沐春风深情款款的模样,他说了,这一次或许他求的并不是天下呢?

    哥舒九的面容上一片坦然,“百里浅鹤,你我的劫难早在上辈子就算完了,不管你是求什么,只要别干涉我的利益我可以充耳不闻,若是再发生五年前的事,你可别忘了,当年以我一人重创你十万兵马,这就是下场。”

    百里浅鹤凝视着哥舒九一脸防备的脸色,心中的某个地方好似有些疼痛,顿了顿,若有若无的轻叹从他口中溢出:“哥舒,分明我才是和你一起穿越而来的人,不管是前世和现在,我才是最了解你的那一人,为何你现在对我只有冷漠呢?”

    “前世你在杀我的时候,你就该明白我们之间再无可能,这一世我早就同你说过,可是你不仅不收敛,还在五年前举兵进攻栖霞。”哥舒九想起那时的情景脸上一片寒光。

    百里浅鹤脸上一片苦笑:“你以为我真的想动栖霞,在你死后有无数次机会,我难道不会下手?况且,你当真以为你能够以你一人之力消灭我十万兵马?其实当初我所做的这些不过是为了震慑你而已,但是没有想到起了反作用,后来见你为了保护栖霞,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

    那时我便知道了,我是不可能真的对栖霞怎么样,那就是将你往死路上逼,知道你身体的秘密,所以我曾经也升起过这样的念头,让你重来一次,起码我是有五年的时间可以争取的。

    当我怀着这样的心情推波助澜,帮助哥舒霄对付你,只是为了让你重生,那时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最糟糕的情况,根本不能亲自来寻你。我派了那么多的人去查探你的消息,却是一无所获,哪里会猜到你又回了天山。

    后来再发现你的足迹时,你再一次爱上了夙千隐,他比我先一步找到你,哥舒,你可知远在栖霞的我心里是有多痛,偏偏那时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最坏的时候,根本无法支撑我千里迢迢来寻你。

    我只得让姬少绝去接近你,让他将你带回栖霞,这一来又是两年多,我足足耽误了五年的功夫,呵……若早知道当年你会将天山雪莲给他吃,那时我就不该给你,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这五年来,陪在你身边的人会是我。”百里浅鹤的脸上有着绝对的后悔莫及。

    不过饶是他再怎么后悔,事情也不可能改变结果,当年的时间也不会倒回,哥舒九看着他脸上有些低迷的神色,想到那时自己过度消耗了灵源,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便派属下去寻找天山雪莲,

    天山雪莲本就是极为珍贵的东西,哪里会那么轻易寻到,好不容易在最后时刻寻到一株,当时抢夺的还有一方人马,两方人马周旋着,一路厮杀,可是后来对方的那伙人突然消失,再不抢夺雪莲,她顺利成章的得了雪莲。

    还未来得及服用,便遇上了夙千隐身中寒毒,哥舒九想也没想的就将自己的这株雪莲喂给了夙千隐,这一切的阴差阳错才引来了后面这些事情。

    不过从来没有错过的便是她和夙千隐的感情吧,百里浅鹤看到哥舒九似乎在回想,红唇轻启:“哥舒,今日前来,我只问你一句,我一直在身后等你,追逐了你十多年,你可愿意回头?”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又带着很重的分量,哥舒九凝视着他的双眸,突然笑了:“百里浅鹤,若是时光倒回,我仍然会有当年的选择,况且,你我之间早没有了回头的路。”

    “好,尽管知道你会回答什么,不过我始终心中带着一种希冀,苦苦等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亲口听到你的回答。”他的面上已经收起了先前那样温柔的笑容,尽管还是在笑,却像是哥舒九第一次在烟雨楼看见他,笑得邪魅的男子,笑容却从来未达眼里。

    听到他如此说,哥舒九本来准备放下心来,百里好似看破了她的心思,嘴角邪邪勾起,身形一晃,只在一瞬间便移动到了哥舒九身前:“你以为我打算放弃,所以你安心了是么?可是啊,哥舒,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这人的性子都是说一不二的,既然你不同意,那么就只能用我的办法让你同意了,你放心,这一次绝不会像五年前那般放水了,我等得太久了,也是该做些什么了。哥舒,不如你就好好在栖霞看着,我是如何将你那些所谓的爱人,朋友一个个击破踩在脚下的。呵……”随着他的一丝轻笑,唇畔划过她的耳畔,激起她的颤栗。

    说罢那人的身影已经悄然消失,他纵身一跃,好似雪中的一只雪鸟,飞快离开了哥舒九的眼前,哥舒九的双眸猛然睁大,就好似见鬼了一般。

    花开花落两人上前,看见哥舒九的表情有些不解,“阁主?”

    两人都自然看到了方才的情景,不过按照哥舒九如今的功力来说,要摆脱那人是轻而易举之事,方才没有见哥舒九有一丝挣扎,被那人的触碰应当是她最厌恶才是。

    话音落下,哥舒九的身子突然好似软了下来,颓然倒地,幸好花开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哥舒九,眼中更是惊恐,两人不是没有见过哥舒九的厉害,方才那人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为何让哥舒九出现了这样的表情和虚弱?

    只有哥舒九知道,就在方才,她意识到那人朝着她移动的身影,本来想离开,可是周遭的空气好似变得十分沉重,像是无形的锁链束缚着她,不是她不能动,而是她动不了。

    大成后的她本以为天下无人能及,更何况她还有灵力,可是她却没有料到,她生命中唯一的克星,百里浅鹤,想到他离开时说的那句话,脸上一片苍白。
正文 485.第485章 大战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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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人看到她的脸上露出这般神色,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一向傲然的女子,也只会在想起她的心上人之时才会露出这般的神色。

    这世上无人能够代替她心上的那人,不过恰恰也是因为他她的脸上才会多了这么多表情,从而更像是真人一些,平日里的她看似没有脾气,但是对于任何人来说,总觉得她身前有着一道让人无法接近的鸿沟。

    还剩两日便到了祭天大会,宫中上下,以及民间百姓都在一片繁忙之中,这几乎是栖霞最重要的节日,每年初春,栖霞便会举行祭天大会,由女皇亲自供奉天上诸位神灵,希望能够保佑栖霞今年风调雨顺,百姓们安居乐业。

    为了迎来这一天,不止是女皇,就连百姓都要沐浴斋戒三天,以最虔诚的心灵去祷告,这样才会应验,宫中的人忙着准备布置,只是这两日百姓们都发现此次祭天大会是有史以来最为壮观的一回。

    听说为了此次祭天,女皇还特地召回了石峰将军的兵马回城,三千御林军也被人全部赐予了重要的使命,所以这几日在皇城四处可见士兵。

    虽然有人奇怪今年的祭天大会怎么会如此兴师动众,不过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女皇也是为了负责,生怕在这之中会出现什么意外,故而才将气氛弄得有些怪异。

    毕竟百姓才是最为单纯的人,这么疑惑过后,也不敢如何大肆张扬和怀疑,便又兴高采烈的准备祭天大会的东西去了,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一个愿望,希望借由此次祭天大会,能够感动苍天,让哥舒九回来。

    皇宫。

    皇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让人心悸的气氛,好似整日头上都有一片乌云,当然这片乌云的始作俑者则是因为哥舒霄而起,每个人都知道这几天哥舒霄变得十分古怪。

    不仅脾性比以往大了许多,稍微有宫人做得一点不对,都会引来她的置之死地的惩罚,还有几天她突然从梦中惊醒,急忙忙跳到了莲池之中,这件事也是被人们在私下传的活灵活现的,每个人都当她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平常哪天晚上不是会宠幸美貌少年,可是这段时间一来,莫说宠幸,就连和任何一个人打照面的机会都没有,大家都感觉到她很忙,忙得焦头烂额,除此之外脸上更是一片乌云密布。

    稍微有些按捺不住的少年主动找借口去接近她,都被赶了出来,重则被罚得体无完肤,若不是还是哥舒霄的那张脸,只怕每个人都会以为这个女人是别人假冒的了。

    总之每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又做错一点事,人们大气不敢出,大话不敢说,低眉垂首,能够离她多远就离得多远。

    御书房中,“啪啪……”似乎又是什么瓷器落在地上的声音,守在外面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似乎每天都会上演这么一幕,女皇陛下最近喜怒无常,除了罚人之外,还有身边的瓷器也都遭了她的毒手,稍微一点不顺心,她便会将周围的瓷器摔碎在地上。

    贴身的男侍没有办法,仍旧只得硬着头皮进去打扫,只见这次打破的是一只白玉梅花瓶,尽管在这宫中大多东西都是价值不菲,不过这只白玉梅花瓶来历更是悠久。

    原先这本只是一个通体雪白的白玉瓶,上面的花纹乃是一次九殿下心血来潮,在御书房批阅折子的时候所画,因为是九殿下的墨宝,这只瓶子更显珍贵,一直都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可是今日却被哥舒霄打碎,她的脸上还有着余怒未消的模样,这些日子她才是最忙的那人,四处布置,四处去寻求帮助,但是毫无例外的是所有人都拒绝了她。

    而且每个人表示原本都是打算帮助哥舒九夺得帝位的,是哥舒九不愿,要亲手报仇,所以他们才会选择旁观,这样的语气更似没有半分将她看在眼里。

    她四处受挫,带着在雪洞中受伤的身子,也并未来得及休养,身心都是疲惫异常,可是她一闭眼便会想到过去的一切,还有哥舒九一袭红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不甘,等了十多年才登上这个位置,现在让她怎么舍得就这么离开?

    终于到了烟雨楼,想当年便是这人在暗中推动,所以她才能够顺利当上女皇,当五年后她再次去找到百里浅鹤帮忙之时,她单膝跪地,“浅鹤公子,五年前你助我登上女皇之位,那时你便说保我五年之忧,现在请公子再出手相助,保我一生,只要能为公子效力的,我在所不辞。”

    五年前她便曾经跪在他面前请求助帮助,那时的他如玉的脸上一片疲惫之色,看似羸弱的身子似乎风一吹就要倒,可那时她心中却是十分笃定,这位缠绵与病榻的人可以救她。

    那时百里浅鹤同意了,似乎早就料到她要前来,所以脸上连一点思索的神色都不曾有,可是这一次她再像五年前那般之时,面前的男人却是轻笑一声。

    “一生?陛下认为浅鹤何德何能,拖着这样一副病怏怏的身子保你一生?”

    “只要公子答应,本皇绝对相信公子有这个本事,还请公子相助。”她身为一国之皇,能够跪在这样一个后生晚辈的面前,本来就是行了大礼,这世间之人应该不会有人不买她这个账吧。

    可是哥舒霄没有料到他只是回答了一句:“女皇请回,她喜欢一个人报仇,不喜欢别人插手。”

    “所以公子的意思是?”她已经听出这话的弦外之音,眼眸蓦然睁大。

    “陛下如此聪慧,为何假装不知道浅鹤的心思呢,若是真的不明白,那浅鹤就解释一下吧,若不是她喜欢自己报仇的滋味,只怕陛下早不在人世了,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杀了你替她报仇。”他的红唇微微勾起,眼角下的红痣猩红夺目。

    哥舒霄只觉得心中一痛,“你既然是站在她那边的,为何当年又要帮我?”她感觉自己被人深深的愚弄了一把。

    百里浅鹤一脸吃惊的看着她,“难道你不知,你这五年的女皇帝位是她情急之下让给你的,我只是顺了她的心而已。”

    分明是如此温润的人,说出的话却是比毒蛇还要毒。
正文 486.第486章 温润宫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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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个冰洞之中,她曾经见过了姬少绝和夙千隐不要命的救哥舒九重生,而楼云青和百里长歌也暗中阻止了自己不少,现在连她本以为是和自己一个战线的百里浅鹤竟然都对哥舒九有着不同寻常的心思。

    她孤立无援这也就罢了,得知自己整日里忙进忙出,每次穿回来哥舒九的消息都是,“启禀女皇陛下,那凌云阁阁主同玄皇雪山赏花去了。”

    “阁主和玄皇看雪去了。”

    “阁主在午睡。”

    ……

    “启禀女皇陛下,我们派去的人只回来了一半,其它全灭。”

    “陛下,晚上的刺杀失败了。”

    “陛下,我们还没有近身就被发现了。”

    “陛下……”

    ……

    这让她如何不生气,凭什么自己在这里忙死忙活,那人却好命的风花雪月,自己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她却是将每个人的帮忙拒之门外。

    无疑是又严重的打击了哥舒霄,所以这些日子每当她看见同哥舒九有关的东西,都狠狠的掀在地上摔碎,好似摔碎的东西就是那人本人一般,

    五年前她本打算换掉御书房的一切,可是那时初登帝位,为了怕人们议论,所以才忍了下来,这几天是彻底将所有的怒气都爆发了出来。

    看到面前的白玉梅花瓶被摔的粉碎,心中的气稍微消了一点,她环顾四周,不知道为何,分明知道哥舒九根本就没有像她这般筹谋,可她越轻松惬意,自己的惶恐就会多上一分。

    那个看似年轻的少女,实际上心思特别深沉,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哥舒霄闭上了双眼,再没有批阅的心思,明天就是祭天大会了,分明她早就布置妥当,只要那人一出现,便就会瓮中捉鳖,可就算是如此,她的心中还是会有强烈的不安。

    是成是败就在此一举了,她的脸上一片惶恐不定的神色,已经收拾完碎片的男侍轻声道:“陛下,你似乎很累的样子,明天就是祭天大会了,陛下若是累了就先回寝殿好生歇着,不然若是明天还是这么没有精神,百姓们也会议论的。”

    哥舒霄叹息了一口气,自己如今这样也的确是不能再批阅奏折,她只觉得身上和心上都是憔悴不堪,和疲劳过度,“摆驾。”

    “是,陛下,奴婢马上去给你准备浴水,今天是三日斋戒沐浴,请陛下先行移驾龙泉池沐浴再歇息。”男侍的声音一直都是暖暖的,在这样心烦意乱的情况下,她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一些。

    抬眸扫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这男子有些陌生,是了,这几日自己身边的侍从换了无数,大多都被她责罚致死,这人大约是新来的,身形不似少年的瘦削,脸上也有些沉稳。

    “你是新来的?”她冷声道。

    “回陛下,奴婢是今日才来的侍婢,以后打理陛下的日常之事。”男子抬头,大约二十岁左右,她的身边向来都是些小少年,大约是她本来就喜欢那稚嫩的模样,所以连带着身边的人都是貌美的侍婢,这人的面容比起前些日子的那些侍从来说,并没有多么惊人,但身子就好似流淌着一股暖意,犹如他的声音般温暖。

    “你叫什么?”

    “回陛下,奴婢名为春熙。”他抬起头,温暖一笑,貌不惊人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别样的色彩,这股阳光般的笑容引得女皇心中一悸。

    她收回视线,“摆驾龙泉池。”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说着便躬身退了下去,张弛有度,礼貌有加,没有少年的惶恐,眼眸之中也没有那样的惧色,很好。

    哥舒霄褪去全身衣衫,沐浴在泉池之中,任由着众人服侍,平常她沐浴时一直都用的玫瑰花瓣,但是今日却是玫瑰和白兰交加,目光凝视在那正在撒花瓣的人身上。

    “寻常都是玫瑰,今日怎么用了白兰?”她的眼眸带着些审视的意味看着那身着宫服的男子。

    春熙温和一笑,眼中并没有对她的惧怕,“回陛下,先前在御书房看到陛下似乎很疲惫的样子,玫瑰滋润肌肤,而白兰则是有安神定心之效,奴婢斗胆加了一些,还请陛下恕罪。”

    哥舒霄扫了他一眼,“你起来吧,白兰,本皇很喜欢。”说着便闭了双眼,思绪飞舞,看到这人竟然莫名让她想到了那人。

    那个温润如玉,如竹雅致的男子,一时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多年的场景在脑中交织,她的脸上有着强烈的不安,眼角蓦然渗出了一滴眼泪,若我杀了你,你便不会再爱皇姐了吧。

    若我当了女皇,你会不会后悔当初选择的是我而不是皇姐?

    “陛下,陛下醒醒。”耳畔有人温柔的呼唤着自己,她从梦中醒来,一眼便对上了宫奴的眸子。

    “陛下,你在泉池中泡得够久了,多泡对身子无意,陛下若是倦了就回寝殿早点去歇息,明日还有重要的祭天大会,凤銮已经在殿外等候。”男子的声音仍旧是这般的温暖,和记忆中那人一样。

    哥舒霄很快便收敛了心思,面无表情的从泉池中站起,让人更衣妥当,这才浩浩荡荡的回了寝殿,今晚的星星亮的很好,连月光都是如此皎洁。

    很快便到了她的寝殿,进门便嗅到一股清香,这种香味并不浓烈,只是淡淡的香,闻着便让人心中愉快,“屋中何时换了香?”

    眉头不知觉的皱起,她的话一说,周围的人连忙跪了下来,“启禀女皇陛下,先前用的熏香刚好用完了,春熙公子便换上了这种香,说可以缓解陛下的疲劳,有安神之效。”

    “陛下,奴婢只是听说你很久都没有睡过好觉了,所以才会自作主张换了这安神的香,是奴婢的错,奴婢……”

    “你没有错,本皇很喜欢,你们都下去吧。”哥舒霄破天荒的没有责怪众人,大约是这些天的郁结于心,突然闻到这样的味道,就好似心中多了一朵盛开的蔷薇。

    大战在即,今夜她的确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倒在柔软的榻上,看着那个男子替她将绣鞋摆好,手指放下幔帐,就要离去之时。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邪火,她顺手一拉,将那男子拉到了床上,“陛下……”男子发出一声惊呼。
正文 487.第487章 情动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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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他的眉眼平淡无奇,同那人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大约是他身上那种温情打动了她心中那最柔软的地方,春熙,春熙,为何你的名字中也带了一个熙字。

    已经封闭多年的心在这一刻开启,她从来不砰成年男子,她只喜欢稚嫩听话的少年,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她是害怕从那些成年男人身上找到了那人一丝一毫的影子。

    这不过是个面容平淡的男子,身上却有种同记忆那人相似的地方,封闭这么多年的感情一旦爆发,便是决堤,她一把将男子拉到床上,翻身而上,手指捧着男子的面颊。

    “春熙。”

    被她压在身下的男子眼眸之中好似闪过了一丝惊慌,“陛下……”他的心跳得很快。

    “本皇记得,在御书房,龙泉池,寝殿之中你擅自做主,被本皇问起之时你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为何在这一刻你慌了?”此刻她未着任何粉黛,虽然已是三十来岁,不过保养得极好,所以她的面容看上去也不过才二十八九,并不年老。

    春熙回道:“回陛下,先前在那几处奴婢只是做了一个奴婢该做的事,既然主子疲累,奴婢自然要为主子分忧,陛下整日繁忙,奴婢自然不敢将生活中一些小事都去劳烦陛下,所以才斗胆替换了一些东西,陛下若是不惜可以责怪奴婢不知分寸,可是明日就是一年一度的祭天大会,祭天之前三天都要沐浴净身,更要远离……”

    “所以你是在为本皇着想?”

    “回陛下,奴婢自然是为了陛下……唔……”他的话未曾说完,已经被人堵住了唇,多日未曾宠幸任何一人,哥舒霄本来没有任何心思,可是在这一刻却是情动异常。

    大约是这人太像那人,大约是这人的温柔让她心中突然生了情,总之她就是情动了,不似平日玩弄那些少年时的模样,不管那些少年是如何娇喘连连,她的眼眸之中向来都是清明,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般,冷静的看着这一切。

    今日心上好似有一只猫爪在挠着她的心,她想要身上这具身子,迫不及待的想要,春熙脸上还有些迷茫和疑惑,分开了彼此的唇,他道:“陛下,奴婢若是做错了什么希望陛下用其他方法惩罚奴婢,别这样惩罚奴婢,奴婢担当不起……”

    “本皇都说了,本皇很喜欢你的安排,这是褒奖,不是惩罚。”她的红唇勾起,手指已经拂过了男子的身体之中,那温热的体温让她心中一荡。

    往日都是旁人来伺候她,但是头一回她竟然生出了想要让他舒服的心思,分明知道这人根本就不是那人,可是她还是停不住的动作,看着男子想要抗拒却又无从下手,看着他白皙的脸上渐渐染上了一丝红晕,看着他的防备一点点瓦解。

    看着没有任何技巧的生涩模样,只好躺在床上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往日那些少年看着年幼,实际上来服侍自己以前都被人特地训练过,所以在这些方面都是个中好手。

    他不同,他想要挣扎,却又有些沉溺在此,眼睛对上哥舒霄的身子,立马闭了眼,只好任由着她摆布,她拉着他的手,一点点引导。

    屋中开始传出了两人的低声呓语,朦朦胧胧,好似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他的身下早就肿胀坚硬,她的幽谷也是潮湿泛滥,当两人结合在一起时,都不由得溢出一口气。

    春熙在哥舒霄的引导下很快便懂了如何,很快便将哥舒霄翻到在床上,自己伏在了她的身上开始律动起来,这个动作从来不曾有人敢做过。

    以前所有的少年都是小心翼翼,哪怕是在最为情动的时候都是在下面看着女皇为所欲为,这个男人果然很特别,很反常的是哥舒霄没有往日的阴霾,此刻她的脸上也布满了红晕,随着身上的男子一起起舞。

    好似她本来就应该这般,向来理智旁观他人的哥舒霄,生平第一次投入了,这是她生平最有感觉的一次,待到男子伏在她身上不再律动之时,两人相连处一股白色液体流了出来。

    往日不管任何时候都不会有少年敢这么做,可是这个春熙好似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一般,他做的每件事都是足矣让哥舒霄治罪的死罪。

    可是哥舒霄却没有罚他,反而心中涌起了一丝温暖之意,她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此刻的她就好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心跳在此刻跳得飞快。

    “陛下,奴婢知罪。”他跪了下来。

    “这是本皇的意思,你如何有罪?”

    “奴婢马上去打水给你擦洗。”他的脸上似乎还有些慌乱,用了湿润的锦帕替她拭去那些属于自己的痕迹,女皇一动不动任由他动作,方才压下去的火又升了起来。

    还不待春熙准备离开又被她拉到了床上,“陛下,别……你明日还要祭天。”

    “那又如何?”

    “这样是对神明不敬,若是神明怪罪下来,陛下你……”

    “反正已经都做过一次,要怪罪的话也晚了,今晚你好好陪本皇。”说完再不给他抗议的机会。

    这一晚上,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她一直缠着他,春熙从一开始的青涩,也渐渐变被动为主动,果真在这样的事情上,男人的学习能力是很快的。

    从一开始的推阻到了后来他的意气风发,初尝这样的滋味,面对的又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自然是食之有味,两人不知道在夜里翻腾了多少次,直到临近天明时分,****的味道散发在屋中的每个角落。

    “陛下,时辰不早了。”一位男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要知道他喊天也都不愿意来做这样的事,万一女皇心中不快,自己又交代在这里,可是今日比较特殊,万一误了时辰,恐怕更会惹恼女皇的怒意。

    才推开门,鼻尖便闻到情事中特有的味道,床上有人一惊,连忙起了床,此人不正是才来当值的春熙,他脸色慌乱的往身上胡乱套着衣衫,那满身暧昧的印记引人想入非非。
正文 489.第489章 有人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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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星台上已有各种各样的乐器开始演奏,所演奏出来的音律不似平日里听到的那般取悦人的声音,而是庄严的肃穆的,一听到这样的声音,每个人都收敛起了邪心,此刻只有对神明莫名的敬意。

    司仪高声朗道:“祭天仪式正式开始,请女皇陛下登上观星台为民祈福。”

    哥舒霄昂首朝着观星台走去,才迈出了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人的声音:“慢着。”

    所有人都被这道声音所吸引了过去,哥舒霄的嘴角微微勾起,果然来了,转过身来,看着百官林立之中走出了一人,年轻的少年身着浅蓝色官服,身子笔直站在了当场。

    “步大人,你这是为何,现在正是吉时,若是误了时辰,得罪了天神,你可担当得起?”哥舒霄本以为是哥舒九亲自前来,但是却是由步屿出面是她不曾料到的。

    不过她早就看步屿不顺眼了,这五年来明知道他的手上有十万兵马,她曾威逼利诱,使出了无数手段,这人一直没有屈服,好在她今日有足够的时间等,只要哥舒九一露面,她必定让哥舒九魂飞魄散不可,既然这个布屿要撞到刀尖上,也正好一并铲除了,往日没有合适的理由和借口铲除他,今日可不就是最好的借口。

    少年眉目清秀,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手握重权,这些年浸淫官场,早不是当初那个稚嫩的孩子,哥舒霄只不过是眼眸微微闪了一下,他便明白了哥舒霄打得是什么主意。

    他迎风而立,语态大方,没有丝毫被压迫的模样,扫了一圈百姓,“各位百姓,请问一句,这祭天大会是咱们栖霞最重要的一个节日,那么既然这么重要,我们应该遵循什么规矩?”

    众人都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步大人为何会提出这些问题,有人在人群中回道:“唔,要斋戒沐浴三天。”

    “还要不动色念。”

    “不可杀生。”

    “这三天要保持身体干净,心灵崇敬,以心诚祭天,天神自然就可以保护我们栖霞来年风调雨顺,安居乐业。”

    大家零零碎碎的将规定补充完整,哥舒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人,她万万没有料到他会在这样的时候提起此事,眼眸不由得扫了一旁的春熙一眼。

    他低垂着头,脸色一片苍白,哥舒霄握了握他的手指,“别怕。”声音小的只有两人听得见。

    步屿恰好看到这个极小的动作,嘴角勾起,哥舒霄匆忙收回了手,眼神已经不似先前的淡然,“步大人,你说完了么,说完本皇可要继续了,”

    “继续?女皇陛下,方才大家说的你可是听清楚了?连民间百姓尚且如此尊重这几百年传下来的祭天规则,那么女皇陛下是不是更应该以身作则呢?”步屿看着那人的脸,瞳孔中无形掠过了一丝紧张。

    不过女皇到底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皇上,维持情绪是她的拿手好戏,很快她的脸上便恢复了先前的庄严肃穆,她冷眼看着步屿,厉声道:“步大人,在这样的关键时候你来和本皇扯这些,你觉得本皇不知道这些规矩?以本皇看,你就是存心想要祭天的时间,若是今年出了什么差错,让天神降临责罚,这个后果你可是担当得起?来人,将这阻挠祭天仪式的人抓起来,稍后听本皇发落。”

    两边立马有士兵上前,人群之中都没有料到怎么会突然演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大家对步屿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些年来步屿做出了很多为民好的事情,百姓不是瞎子,谁对他们好他们的心中就记着谁。

    “女皇陛下,步大人只是有些担心祭天,所以想要严谨一点,他并没有犯什么大错,还请陛下宽恕他。”人群中一个胆大的人开口道。

    “是啊,女皇陛下,饶过步大人吧。”

    女皇一看这么多人给他求情,心中更是怒意滔天,如何让她忍得下这口气,步屿脸上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神色,“大家,方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大家都这么遵循规矩,但若是有这样一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并未曾遵守规矩呢?”

    他的话音才落下,下面的人已经开始回答,“杀了他,杀了他,他惹恼神明!”

    “杀了他……”

    百姓就如同水一般,有时可以风平浪静,但是一旦有人顺水推舟的时候,便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个道理她很明白,对于步屿的目的,她也明白了。

    “御林军,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将这人拿下。”她绝不会让他将事情真相说出来。

    “是,女皇陛下。”御林军团团将步屿包围,

    哥舒霄冷哼一声,“若是步大人不肯怪怪束手就擒,那就杀无赦。”

    一听杀无赦三个字,邻近的百姓又开始激动起来,纷纷劝步屿别动手,在大家心中只是以为步屿惹怒了女皇陛下,等空闲时候他好好给陛下认个错,那么陛下就会消了这口气。

    可是善良的百姓哪里会知道女皇早就动了杀意,步屿看到这些人渐渐走近,眼中没有一丝惧色,好似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料到了一般。

    他这般的神色像及了那人,那人在木棉花下,明知马上就会死,却不躲不闪,眼中没有半点惧意,好似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果然是她的人,连神色都这般想象。

    “杀!”有些暴躁的声音响起,大约是将步屿一时间看成了哥舒九,哥舒霄连掩饰都忘记了。

    围观的群众有些人甚至想要挤过去保护这位年轻的男官,可是人群前面站着一排手执利刃的御林军,她们面无表情的拦着所有人。

    场面逐渐变得混乱起来,步屿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在御林军即将包围他的那一刻,他突然道:“所以方才我口中说的那个人是女皇陛下呢?这几日时间滥杀无辜无数,昨夜甚至还和男人颠鸾倒凤缠绵一上午,大家最忌讳的事情在女皇眼中却是无所谓呢,大家以为如何?”
正文 490.第490章 结局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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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就好似平地惊雷炸起,所有人都有那么一瞬的时间呆愣,哥舒霄脸上还是维持着镇定,步屿今日前来,定然是受了哥舒九的命令,原本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哥舒九,可是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到她会拿这件事出来说,而不是自己害了她。

    周遭的御林军也都呆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哥舒霄冷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此人满口胡言,竟敢以下犯上,污蔑本皇,简直是罪不可赦,现在你们就将他就地惩罚,本皇决定了,今日不用畜生的血去祭天,就拿他的血,神明今年一定会好好保护我们栖霞的百姓。”

    “女皇这么急着要我死,是不是心虚了欲盖弥彰呢?你若是现在杀了我,只会让百姓对你起疑,谁也不想要这样的人做女皇吧。”步屿故意用了激将法。

    哪怕她知道此刻步屿就是为了刺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已经错失杀他最好的机会,这时候一旦动手,便真的是应了他的话,让百姓都觉得是自己纵情声色。

    “步屿,好,既然你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么本皇就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有证据证明方才说的话?若是没有证据,那么今日本皇就将你当做祭品拿来祭天。”哥舒霄很快便恢复了理智,这些日子她的性子暴躁,的确是伤了众人,不过至于昨夜同春熙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清楚,所以她断定了那人是拿不出证据的。

    步屿从包围圈中走出,“多谢陛下开恩,证据的话,不是就在你身旁么?”突然他身影一闪,抓住了春熙的手指。

    “放开他!”哥舒霄眸光暗藏杀机,尽管只和春熙相处了一天的时间,但是她已经在心中做了决定,今日过后,她必定会封春熙为妃,甚至是……为后。

    现在看到春熙被步屿拽在手中,他的力道不小,春熙白皙的手腕之上染上了一层红色的印记,步屿揽着春熙退到了离女皇几米开外的地方。

    “陛下不是想要证据么,那么现在我就给大家看看,他的身上便是证据。”说罢大手一拉,顺势将春熙的腰带拉下,人群中大多都是女子,看到春熙这个模样,顿时都咽了咽唾沫。

    在栖霞男子的身子是和在其它地方女子一般珍贵的,绝不会轻易暴露于人前,哥舒霄顿时大怒,“拦住他,拦住他。”

    这一刻,连她都分不清楚是害怕事情暴露才这么慌乱还是她害怕那个人身子一旦暴露于人前,对栖霞的男子而言,便是被剥去了尊严。

    古往今来因为尊严尽失而自尽的男子不再少数,所以她无论如何要阻止那人的动作,在下令的同时,她也同时施展了轻功朝着步屿的地方而去。

    她绝不会让旁人看到春熙身上的一寸肌肤。

    然而她仍旧是晚了一步,步屿拉开了春熙的衣衫,每个人都看到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竟然是斑痕点点,这样暧昧的痕迹只一眼便可以看出是什么所为,但同时也彰显了这一场情事是有多么激烈。

    上面的痕迹从颜色看便可以知道是昨夜留下的,春熙挣扎出了步屿的禁锢,他拉好衣衫,在哥舒霄面前跪下恭敬道:“陛下恕罪,昨夜奴婢犯了这样的事情,还请陛下处于刑法。”

    他的声音不卑不抗,但同时话外之音则是将他的身份和哥舒霄撇开,他想要将此事一力承担,哥舒霄的身子好似石像一般僵硬在了当场。

    昨夜两人相拥而眠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之中,在情深之时,她曾伏在他的胸口问道:“在你来之前,本皇杀了很多贴身侍婢,每个人都怕本皇,难道你不怕?”

    黑夜之中,男子的眼眸很清凉的看着她,“陛下又不是洪水猛兽,陛下也是人,那么又有什么可怕?”

    步屿在他身边站定,“春熙,昨晚是不是陛下强求你留下的,还对你做了不轨之事?”他的话好似诱导一般,只要他承认,天下所有人都会将所有的脏水泼到女皇身上。

    女皇也定定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春熙缓缓抬起头来,“昨夜奴婢的确犯了戒,做出了不洁之事,只不过同女皇陛下一点干系都没有,奴婢长得这么平常,陛下又怎么可能青睐于奴婢,同奴婢颠鸾倒凤的乃是宫中的侍女,步大人真是想象力丰富,将我同女皇陛下牵扯到一起,还一夜的时光,宫中的人都知道女皇陛下就算是唤人服侍,也从来都是完事便遣人离开,又何曾听到过陛下和谁过夜了?奴婢自知在这样的时候做出如此不洁之事,实在是触动了天神之怒,所以甘愿一死。”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的传来,人们看到这个穿着宫装的男子,脸上的确是很平常,大家都知道宫中女皇身边伺候的都是貌美的少年,若是他的话,的确不太可能,从姿色上看不可能,从年龄上看更不可能。

    “杀了他,杀了他,用他的血去祭奠天神。”人群之中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所有人群起而攻之,原本祭奠天神之事就是栖霞最庄严肃穆的事情,所有的百姓都信仰着是有天神庇佑了栖霞这么多年,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在这三天之中也是洁身自好,绝不会犯忌。

    这个男子竟然无视天神的威严,还在祭天的头一天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实在是天理难容,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杀父仇人的模样。

    步屿眉头轻皱,他分明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女皇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指着女皇,可是这会儿他怎会偏袒女皇?

    “春熙,你可想好了,你这个说法所承担的后果是什么?”

    “步大人有心了,奴婢很清楚奴婢在说什么,此番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自知天理难容,愿一死以谢天下,陛下,快下令吧。”他的眸光定定的看着哥舒霄,那目光之中竟然有些请求的意味。

    哥舒霄看着面前跪着的男人,他是在保护自己?
正文 491.第491章 平地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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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霄矗立不动,并不是因为其它,而是她活了三十多年,年轻的时候她只是习惯性的追逐在一个男人身后,尽管她知道那人永远不会回头看她一眼,可是抱着那个很渺小的希望她一直在坚持着。

    兴许有一天那人会回心转意呢?可是她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等到他回头,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的姐姐,看着两人成亲生子,看着两人夫妻恩爱。

    姐姐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为何连她喜欢的人都要拥有?从那一刻起,她便封闭连自己的心,在冰洞之中她曾经看到哥舒九已经奄奄一息,可是她的身旁还有那么多的男人,每一个都为她倾尽生命。

    可是她的身边除了被人恐惧和害怕之外,几乎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是面前的男人这般对过她,不顾生死的保护着自己,这一刻她的心中升起了从来没有过的感情。

    耳畔的一切好似都模糊了,她再也听不到旁人的声音,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并不是俊朗非凡却很温柔的男子,看着他好似在说着什么,在自己面前磕了几个头,然后不顾一切的奔向了一旁的石柱。

    “啊!!!”人群之中开始惊呼,已经有人蒙上了双眼。

    哥舒霄的心在这一刻好似被万千刀剑所凌迟,再顾不得其它,她纵身一跃,将男子揽入怀中,那本来欲撞柱身亡的人怔怔的看着揽着他的女人。

    “陛下,你不该来的。”他的口中似乎轻叹一声,只是声音太小,淹没在了人群鼎沸的声音之中。

    步屿的脸色在这一刻散发出了荣光,他盯着两人,其结果显而易见,尤其是百姓们都睁大了双眸看着这一幕,本来那个侍婢要去撞柱子,以他做了如此不洁的事情,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可是偏偏被女皇拦住了,两人的关系怎么看都不简单。

    “女皇陛下,这个人既然做出了那样的事情,理应是要以死谢罪的。”步屿步步紧逼。

    哥舒霄眼中带着厉色看着那位少年,她觉得自己平生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没有早些杀了步屿,她看着被自己揽在身旁的人,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本皇狠心了一辈子,但是对你,本皇狠心不下来。”她轻声在男人耳畔说道,从前的她杀人不眨眼,被她杀死的男宠更是不在少数,但是面对这一个才有过一天交集的男子,这一刻她却舍不得他死。

    明知道自己这一出手相救会引来什么后果,可是她股不了那么多,人只有一条命,若是死了便再也没有了,这个男子无论如何她都会保下来。

    “陛下……”春熙叹息了一声,这一声是惋惜,还是什么?

    哥舒霄松开他的手,扫了百姓一眼,朗声道:“昨夜同他颠鸾倒凤的人是本皇,怎么,你们也要本皇去死不成?”她的声音带着冷意,四周的百姓都睁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

    明眼人都知道是步屿故意在使绊子,女皇这样的人又怎会中了这么简单的陷阱,还当着天下人的面承认,她是女皇,虽然没有人敢对她如何,可是民心一旦失去,那么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女皇能够承认那是最好,除此之外,这几日女皇在皇宫之中宫人只要稍微一点做得不对,都会被你责罚致死,你身为女皇,心中根本就没有子民,滥杀无辜,连祭天这等重要之事都能够罔顾,女皇陛下,你觉得祭天这等神圣的事情你还能够继续做下去?”步屿直接挑衅道。

    哥舒霄极力压下心中的怒意,其实在方才她出手救春熙的时候她便输了,其实之前她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对她好过,所以有些呆愣,其实她打的主意是让人将春熙拿下,等过了这关以后再寻个理由将他放出来。

    哪里知道春熙却是一心为了袒护自己,宁愿以死谢罪,这一举动打乱了她的计划,若是以前她定然能够冷眼看他去死,但是今日她做不到,也不想这般做。

    输了又如何,反正步屿的来意她也清楚,她迟早是要和哥舒九发生正面的交锋,所幸便放开了一切来说,“步大人觉得本皇没有资格,难不成你才有资格?那本皇将女皇之位禅让给你如何?”

    此话一出,周遭的人无不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今日究竟是演得哪场戏,这个步大人又想要做些什么?女皇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似一句带有气话的话语,实际上暗藏凶机,她这意思便是矛头都指向了步屿,说他的居心叵测觊觎这皇位,步屿只当没有听出这话外之音,坦然道:“栖霞百年来都是以女为尊,下官当年能够得九殿下青睐有个一官半职便已经是欣慰之极,不过女皇陛下如今举动,实在是不配当栖霞的女皇。”

    步屿此话就直接是以下犯上了,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周围的人都以为他是不是疯了,所以才这般说,不过人们听到他口中提及的九殿下,眸光一暗,若是当年九殿下不死,那么哥舒姿不会因为丧女之痛也随之而去,皇位便不会落在哥舒霄手中。

    那段过去的往事是每个人心中的痛,哥舒霄见他终于提到了哥舒九,呵,终于进入正题了么,她能够感觉到,哥舒九必然就在这里的某一处看着自己,想不到自己设下了这么久的圈套,那人不但不露面,反而用此事反将了自己一军。

    “步屿,你何德何能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本皇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三番五次忤逆本皇,来人,这一次不必再留情,杀!”哥舒霄是动了真的怒意。

    步屿眼中带着光芒,只要哥舒霄越是生气对于他来说才越好,他的目的本来就是要搅乱这一池春水,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谁敢!”

    “杀!”

    两人的声音对峙着。

    “哥舒霄,你杀我除了为了此事,还是为了掩盖五年前的一桩旧怨,大家,你们想不想知道五年前九殿下因何会死去?真正的女皇陛下又为何突然离世?”

    此话一出,更是搅乱了所有人的心。
正文 493.第493章 群起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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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血红色的轿中传出了这四个字,答案呼之欲出,她就是哥舒九。

    一只白皙柔软的手指轻轻撩开了轿帘,每个人此刻大气都不敢出,只是怔怔的看着轿门,会不会是她。

    她的速度其实并不慢,但是在此刻人们的眼中却是缓慢之极,每个人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尤其是对哥舒九,他们期盼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不是她回来了。

    女子探头而出,一头墨染的长发并未做任何装饰,就连松松挽起都不曾,及腰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红裙之上,裙子一片夺目的红,上面几乎没有任何花样。

    就是这么简单而纯粹的颜色,不看其它,就只看女子的打扮人们都可以确定她就是哥舒九,五年前的那位殿下也是如此,听说她极少会挽发,除非会出席什么正式的场合。

    大多时候她穿着极为简单的红裙,披散着一头墨发,身边不带任何一人,独自走在街上,有时看到有人不小心落下的瓜果,她还会蹲在地上替那人捡起来。

    但更多的时候,一旦她发现有人为非作歹,必定二话不说,将人狠狠揍上一顿还要依法处置,谁来说情都不行,有时候她单纯的像是个孩子,好似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到她那颗善良的心。

    可是更多的时候人们不会忘记,这位纯粹的少女两岁便可以离开栖霞,跋山涉水只为学到最好的武功,可以用三年的时间钻研毒术,可以半年泡在藏书阁不出来,十岁便可以上战场领兵杀敌,维护栖霞的国土。

    她对敌人的狠厉完全不像是那时蹲下身替身边的人捡东西的少女,但是不管她的性子如何,从头到尾,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栖霞,她也没有伤害过一个栖霞的百姓,所以她能够受人推崇这么多年也是有原因的。

    如今面前的红衣少女还是旧时候的模样,同那广场上立着的石像一模一样,不过那白皙的额头之上却是多了一支凤羽的图腾。

    朱颜未改,红妆依旧,傲然天下,她还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九殿下。

    人们不可能忘掉这张脸,“九殿下,你果然没死!”

    “九殿下,九殿下!”

    每个人脸上激动的神色溢于言表,这是不同于哥舒霄的神情,只有她,是每个人自发的敬佩。

    “九殿下,方才步大人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人群之中已经有人开始发问。

    没有一人再看哥舒霄一眼,现在的情况是只要哥舒九说一句话,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每个人都会趋之若鹜,更何况是当年的真相,只要她说,众人就愿意相信。

    局势显而易见,对于君王来说,民心无疑是最重要的事情,哥舒九用了十多年,还有一条命换来了如今的民心,既然有所付出,那么自然会有所回报。

    至于这样的结果,她丝毫不意外,所以她根本无须让人帮忙,不管她离开多久,栖霞本来就是她的,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在人们心中,她就是哥舒九。

    不会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有所变化,哥舒九扫了众人一眼,看到这些百姓,虽然她并不认识大家,可是每个人都牢牢的记得她。

    这种感情让她心中一片温暖,所以当时就算她是做着必死的打算,但是从来也没有后悔过她所做的那些,若是能够重来一次,她还是这般选择,栖霞是她的家。

    前世的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她以为的唯一一个爱人却杀了自己,来到这里,她才感觉到了以前从来不曾感受到的,她有家人,有朋友,有这么多爱她的子民。

    这里是她唯一的家,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一定会守护好这个家,再不会让人伤害她的家人。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哥舒霄脸上,便是这个人,亲手毁了她的亲人,还差点毁了自己,此番重生,她只有一个目的,定然要为自己的母皇和父皇报仇。

    “步大人所说,并无半字谎言,就是她,为了女皇之位,屡屡对本殿下毒手,甚至还丧心病狂的对母皇下药,不能生育,在十年前杀了父皇,再利用本殿同流月的战乱身子虚弱之时,趁虚而入,那时我便知道我不久于人世,只得草草交代了一些事情,还来不及回国,便已经死去,若不是我的真身乃是火凤之体,具有凤凰涅槃的特性,这五年的时间,我的灵魂重生在其她人身上,她也没有放弃过刺杀我,将我一步步逼到死境,幸好玄皇拼死相护,我的凤于九天功才会大成,直到最近我才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哥舒九用几句话便阐述了这些年的事情。

    虽然听上去有些离奇,但是只要她说,不管说什么,百姓们也是相信的,一听完整个故事,每个人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强大的愤恨之情。

    “哥舒霄,你好歹毒的心肠,为了皇位,你竟然做出这样狼心狗肺的事情来,女皇可是你的亲皇姐,你都能够下手,九殿下是你的亲侄女,你当真是丧心病狂!”

    “亏我们这些年还将你奉为女皇,想不到你是用了这般卑鄙的手段才得到的皇位。”

    “哥舒霄,你这样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杀了她,杀了她,为九殿下报仇!”

    人群开始骚乱,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步屿这一次是真的见识到了什么是名人效应,方才自己在这里好说歹说,没有人相信他,还纷纷让他拿出证据来,但是哥舒九一出来,才说了几句话而已,就造成这么大的混乱。

    看来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不过事情倒是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一些,原本以为像是这些人过了五年万一不记得哥舒九了呢,又或者她们的心更趋向于哥舒霄呢,民心是最不好掌控的东西,但是现在看来,这些担忧显然是没有必要的。

    哥舒九的脸上一片淡然,并没有和百姓们一般激动,而是淡然的看着哥舒霄,那沉默了许久的人突然开口:“你们不要忘了,如今谁才是这栖霞的女皇!”
正文 494.第494章 选择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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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霄一袭明黄色女皇服饰庄严长裙,做了这几年的帝王,她的身上自然有着帝王的肃穆与威严,“你们不要忘了,如今谁才是这栖霞的女皇!”说出这句话时候的她脸上带着无尽的肃杀庄严之气。

    是了,如今大权在握的人是她,连玉玺都在她的手中,“当初本皇可是名正言顺坐上的这个位置,那时你们又有谁来阻止本皇了?如今本皇大局在握,哥舒九,就算你已经回来,也难以改变这个事实,若是现在你动手,那么就是意欲叛国,你身为栖霞的人,要做那篡权夺位之人?”

    哥舒霄自然也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三言两语就给哥舒九冠上了弑君夺位的人,那么就算是她讨回了位置,其实做的事情也是和她哥舒霄是一样的。

    哥舒九还没有说话,旁边便有人说道:“当年这个位置女皇陛下本来就是要传给九殿下,那时她虽然是殿下,但是已经掌握了栖霞的政权,登基不过就是一个形式上的事情,倒是你,以险恶用心取得了皇位,如今怎么能够将九殿下同你所做的事情相提并论。”

    “不错,你这歹毒的女人,自愿禅让位置也就罢了,若是不然,我们栖霞百姓没有一个人会善罢甘休。”

    “九殿下,你别害怕,五年前她害你之时我们不在你身边,但是今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保护好你。”

    “殿下,从前是你一直在守护着我们,今日换我们来守护你,弑君夺位又算什么,这样的罪名由我们来担。”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但是说出的话都是这般的暖人心,或许古往今来,还没有哪个帝王能够像是哥舒九这般的深入人心,每个人都以她为主。

    百姓们对哥舒九的好完全激怒了哥舒霄,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诡异,“这五年来,本皇所做的一切不比她差,你们当真就没有半点感谢过本皇的心?”

    她的声音带着极大的怒意,身子也有些颤抖,在她身旁的春熙却是不动声色的搂住了她的身形,似乎想要替她分担,哥舒霄对上春熙的眼眸,心中却软了几分,她本不想让他看到这样丑陋的自己。

    当全天下都背弃她,站在同她对立的那面之时,只有他还站在自己的身旁,没有移开一点。

    百姓们听她这么一问,面色都有些奇怪,扪心自问,若是论起朝政来,这五年来这位女皇的确是做得不错,尽管没有当初哥舒九那般好,但是也完全超越了哥舒姿。

    先不论哥舒霄是怎么取得这个皇位的,但是这五年的时间,她也做了许多对百姓好的事情,在这一点上,她算不得是一个暴君。

    若是这个世上没有哥舒九的话,那么每个人只会记得她,可是哥舒九一出生就是天生异象,不管哥舒九做什么都是成了天赋异禀,哥舒霄心中怎么能服气。

    当年她分明要比哥舒姿更适合做女皇一些,但是就因为哥舒姿是长姐,嫡女才是真正继承皇位的人,因为身份她失去过一次,可是后来她们所有的光环都被哥舒九给抢了过去。

    现在她这么一问,百姓们一想,尽管她心术不正,但是这些年来还减免了不少税收,鼓励百姓们生产,她是一个好皇帝,却不是一个好人。

    有人开始沉默起来,面对这样的皇室纠葛,他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哥舒九看到渐渐沉默的人,倒也没有太意外,这场局,比得本来就不是武力,看来哥舒霄这些年总算是进步了一些,知道人心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这五年自己不在的时候,她好似做了许多拉拢人心的事情,直到同自己对峙的这一刻,积累了五年的东西才渐渐出现。

    但人们仅仅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有人分清楚了轻重,“你做这五年的皇帝对我们不错这不假,但是你错就错在不该伤天害理,用不正当的手段夺得这个皇位,杀了那么多的人,栖霞的江山是九殿下打下来的,若是没有她,我们早就没有了家园,早就沦为别人的阶下囚。

    她为了我们可以豁出性命,在她最为虚弱的时候你竟然趁虚而入,你本来也是身为栖霞的一人,你今日的皇位能够坐得这么稳,这一切都是九殿下赐予你的。

    我们的家是她保护回来的,相比你,她从来没有做过伤害栖霞的事情,她是我们的恩人,是我们心中最重要的人,就算是你对我们没有恩怨,但是我们不会忘记,这个天,是九殿下保护的天,你要伤害她,就是伤害我们。”

    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之中突然说了这样一番话来,很明显就划分了两人的界限,哥舒九和她是不同的,她永远也达不到哥舒九在人们心中的位置。

    “是的,今日你与九殿下为敌,那么便是以我们为敌,以整个栖霞的百姓为敌。”

    “好,好!很好,本皇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既然本皇辛苦了五年都未曾得到你们的承认,那么今日你们就和她一起下地狱去吧,记住,在地狱里好好叙叙你们的情意,众人听令,现在起,若是站在本皇这一边的人,本皇可以免除一死,事后加官封爵,但是若是要选择哥舒九的,那么此后就是本皇的敌人!”

    此话一出,她无疑是给了众人一个选择的时间和机会,尽管每个人都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但是心中都升起了一丝不安的情绪。

    有人看向哥舒九,想要看到她此刻脸上是什么样的反应,但是很显然她的面容一片平淡,她淡然开口:“这一回,本殿的心思同你一样,本殿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自己选择。”

    她的态度同哥舒霄一样,这乱了五年的栖霞,也是该收回来了,但是经过了五年的时光,她的性子已经发生了变化,她不会在顾虑这些人都是栖霞的子民,她只重视一点。

    她的身边,只跟随真心诚意之人,若是叛徒,还不如早点死了的好,现在哥舒霄既然提出这个建议,正好可以让她看清楚,究竟还剩多少人。
正文 495.第495章 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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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是摊开来说,现在说清楚了反而让大家觉得要比之前的情况好,因为纠结的人都换作了剩下的人。

    百姓之间虽然不知道具体两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两人定然是会厮杀的,现在就轮到他们选择阵营的时候,大多数的百姓都走向了哥舒九那一边。

    当然还是有少部分的百姓自愿到了哥舒霄的一边,除了百姓之外,更头疼的可是官员,百姓倒也就罢了,反正又不用天天对着女皇。

    但是对于她们来说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很显然她们只要选择错误,那么失败的一方定然只有一个死字。

    此事要是换到五年前,大概每个人都不必纠结,想都不用想的选择哥舒九,今时今日情况可就发生了变化,毕竟这五年来掌权的人是哥舒霄,朝廷之势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那般。

    她离去了五年,当初的势力肯定是会被哥舒霄给瓦解一些的,就算哥舒九今天回来,但是她永远都回不到五年前威风凛凛的时光,她们是官员,脑中自然要比一般的百姓聪明许多。

    她们思考的并不是现在,而是将来,现在的每一个选择和打算都关系着将来,就算这个天下是哥舒九打下来的那又如何?这个江山早就被哥舒霄所掌控。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哥舒霄才是光明正大的女皇,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所以每个人心中都有了一杆秤,加上现在很多官员都是哥舒霄的人,

    很快便站好了阵型,同百姓一派的截然相反,官员不管是以前的老官又或者是现在的新官,大多数都是站在了哥舒霄那一边,对于她们来说,一个好的前程大于所有。

    只有少部分的老官未曾改变心意,仍旧站在了哥舒九这边,这些人大多都是极为忠贞之人,其中还有不少人这些年来假意屈服哥舒霄,在如此生死关头,她们自然而然再没有伪装的必要。

    哥舒霄眼中狠狠的盯着那些人,“平日里本皇待你们不薄,想不到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到头来还要背叛本皇。”

    哥舒九扫视了一下站在对面的那些官员,虽然有很多都是面孔,其间也不乏有些老面孔,她的脸上并没有哥舒霄的怒意,只是淡然的看着她们,那眼中的神情只是像看待一具尸体般。

    感受到她的目光,对面的老官员有些心虚,“九殿下,你可别怪我们,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九殿下,我们并不想与你为敌,但是一山容不得二虎,今日女皇和你终究是要分出一个胜负来,我们做出这样的决定,还请让殿下体谅。”

    大约是哥舒九从前的余威所在,所以众人见到她这样的神情还是有些忐忑,哥舒九最厉害之处并不是她说出多么狠厉的话,也不是她的表情是多么寒冷。

    她只是随意往那一站,眼角眉梢处皆是一片淡然,眼眸之中也并没有凶狠的神色,她就这般站着,脸上表情云淡风轻般,好似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同她无关,她只是个局外人,冷静淡然的看着这场戏。

    这样的表情在旁人看来更显得高深莫测,仿佛天塌下来都同她无关一般,但是换一个方面想,她今日能够站在这里,难道什么准备都没有便来了?这可未必吧。

    她又不是傻子,那么如今她这般的淡定,只有一个答案,她早就胸有成竹,一想到当年她以一人之力退了敌军,大约也是这样云淡风轻的神色,一想到这里,有的人心中又打起了退堂鼓。

    现在改变选择还来得及么?哥舒九目光扫来,嘴角轻启:“今日你们有这样的选择,本殿不怪你们。”她这般一说,对面的人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甚至还有人想要改变选择,朝她跑来。

    哥舒九显然已经洞察了这些人的心思,“生死有命,你们做了这样的选择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本殿眼中容不得沙子。”

    说到后面一句时,她的声音明显变得冷淡了许多,不要以为她没有看出对方的心思,她的身边尚且还不差这样的人,这一句话直接堵死有的想要叛变的人。

    哥舒霄看了身旁的人一眼,“本皇给你一个机会,你也有选择的权利,今天我同哥舒九势必会有一生一死,本皇将这个权利给你,你怎么选?”

    春熙对上她的眸子,嘴角却是一笑:“陛下,难道你忘记了么,从头到尾春熙都是站在你的身旁,从来不曾离开过,你给春熙选择的权利,可是春熙早已经做出了决定,你当真没有看见么?”

    哥舒霄的心中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十分明朗,“好,今日你选择了本皇,本皇定然不会亏待于你,待会你可要在本皇身后,切莫走远了,看着本皇是如何将这逆贼拿下。”

    “好,奴婢一定看着女皇陛下。”春熙暖暖一笑,他的眼中没有生死,更没有旧怨,似乎只有她一人,对于其它什么都是莫不担心的。

    哥舒霄在心中暗暗发誓,只有这个人,是她最想守护的人,春熙,你放心,本皇为了你一定会好好守护这个位置,本皇会给你一切。

    哥舒九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嘴角悄然勾起,眼睛扑闪扑闪,“很好,你们都做出了选择,但是本殿会提醒你们一句,将来不管是有什么后果,只希望你们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她的话语分明不重,但是每个人都好似觉得她说的话这般的沉重,好似一个铁锤重重的锤到了心上,有那么一刻,选择了哥舒霄的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丝后悔。

    哥舒霄大手一扬,“哥舒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这一次,本皇不会再给你一丝机会,弓箭手,准备。”她高呼一声,原本空寂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不少人。

    她这一道命令下来,越来越多的弓箭手出现在四周的高台房屋之上准备就绪,那密密麻麻出现的弓箭手顿时间好似乌云密布,马上就会有一场大雨落下。
正文 497.第497章 两两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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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从钟小栀离开天玄的时间算起,那么秋禾同她在一起便有了十多天,差不多大半月的时间,秋禾变成了这样的模样,自己从前都舍不得打骂的丫头,她竟然如此对待秋禾。

    平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哥舒九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是在这一刻,她的脸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握紧的手掌之中灵气泻出,一支冰棱所做的武器即将出现。

    她的情绪已经失控到此,离她相近的几人都不约而同从她身上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风云骤变,头顶的乌云似乎比起方才又密集了许多。

    天空一片乌压压,压抑的人们心中更是胆怯,钟小栀看到她手中即将化出的武器,红唇勾起:“哥舒九,我知道你能耐了得,不过我更想要知道究竟是你手快,还是我的手更快呢?”她拿出一支匕首抵在了秋禾的脖间。

    “阁主……”花落拉了拉哥舒九,他离得最近,方才他已经看到哥舒九的瞳孔已经开始慢慢变红,他不明白为何一向冷清的哥舒九竟然在这个时候变得如此失控,总之失控是最不妙的事情,一旦失去理智,那么判断绝不会像是之前那般准确。

    花落的手指才接触到哥舒九,指尖所接触到的温度一片冰凉,哥舒九血色瞳孔飞快散去,再睁眼之时,她的眸中已经是一片清明。

    她定定的看着秋禾,秋禾的情况很不好,从她出现起便没有看过自己一眼,对周遭的情况莫不关系,可见她这些日子是受了莫大的打击。

    钟小栀见她手中的冰棱散去,说不紧张是假的,今日她使第一次见到这样离奇的场景,听说当年哥舒九能够一人烧了敌军十万兵马,那时她才学会控制火焰,现在已经能够熟练驾驭冰火两种能力,自己就算是有一千条命都不够赔的。

    所以她心中还是害怕的,不过看到哥舒九瞬间清醒的模样,说明这个丫头在她心中还是有点分量,幸好自己当时顺手带走了秋禾,原本只是为了出气,没想到今日竟然会派上这个大的用场。

    “死丫头,你不是一直嚷着要见你家娘娘么,现在她就在你眼前,怎么,不认识了?”钟小栀狠狠的揪了秋禾一把,这剧烈的疼痛让秋禾猛然醒来。

    感觉到身子的疼痛,她才转动了一下眼珠,朝着场中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红衣绰然的女子,面容好似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般,额上还有一支凤羽图腾,是画上去的么?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为何在这个美人身上她看见了白九卿的影子,怎么可能,娘娘虽然很漂亮,但是也及不上这个美人的十分之一吧,她是谁,为何会用这样关切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是谁?”她发出的声音不像过去的清澈,反而有些粗噶。

    哥舒九看到她的目光,心中更是一片疼痛,她后悔的是当初自己怎么不将这个傻丫头一起带走,几乎有些哽咽,她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傻丫头,连我也认不出来来么?”

    “娘娘,你是……娘娘,你怎么长成这样了,你……不对,娘娘,你快走,有人要害你!!!”秋禾方才如梦初醒,尽管面前站着的这个同过去大相径庭,声音也不同,可是只有白九卿才会这么看着她。

    当初自己同她一起下狱,自己被人鞭刑之时,她才踏入牢房,眼神就是现在这般心疼,世上没有人再模仿得出来她这样的眼神。

    所以她敢肯定,现在站在那不远处的地方就是哥舒九,她一时激动,脖颈上抵着的刀锋利的将她肌肤拉开了一个口子,她却好似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是一直唤着:“娘娘快走,娘娘快走,有人要害你!”

    “秋禾,别动!!!”哥舒九见到她脖颈出血,连忙道。

    秋禾到底是听她的话,马上便停止了动作,只是眼中还有些焦急,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很显然,有人要利用她来要挟哥舒九。

    钟小栀恶毒的声音传来:“啧啧,好感人的画面呐,真是让人好生羡慕你们这段主仆情呢。”

    哥舒九温柔的看着秋禾,“丫头,别怕,一切有我,我会救出你。”同时她在心中补了一句,伤你之人,我更不会放过。

    “哥舒九,你抓了落遥公主,我们手中有你从前的贴身侍婢,一人换一人,你将落遥公主还来,我们就放过这个丫头。”钟小栀大声道,尽管一开始她也不确定哥舒九会不会答应,但是女皇告诉她,哥舒九一定会换。

    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便是,对旁人那可是奋不顾身。

    下面的百姓可是一片惊恐,“九殿下,不能换啊,那边不过是一个丫头而已,她的身份本来就不能同公主相比,这本来就是吃亏的买卖。”

    “是啊,殿下,你若是换了,手中便没有压制女皇的底牌了。”

    “九殿下,千万不要种敌人的阴谋啊,不要换!”

    下面的人却是着了急,哥舒九脸上仍旧是那般高深莫测的模样,秋禾看着她,“娘娘,秋禾此生能够再见你一面已经圆满了,你千万不可因为秋禾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秋禾这条命本来就是娘娘你救得,如今就算是一死也不会让人用秋禾的命来威胁娘娘你,娘娘,秋禾能够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说罢秋禾径直朝着钟小栀的刀锋上面撞去,她的反应同哥舒遥相反,同样是人质,一个贪生怕死,另外一人则是无视自己的性命舍己为人。

    “贱人,你想要死,没这么简单。”钟小栀连忙移开了匕首,免了秋禾这一死。

    哥舒九看着这一切,目光之中带着坚定,“好,本殿同你换!”不过几个字,说得却是铿锵有力。

    下面的百姓们一片沸腾,她若是真的换了,那么手中就没有能够要挟哥舒霄的王牌了,有人叹息着,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将来的命运。
正文 498.第498章 失去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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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低压的乌云之下,风声鼓动,转眼间就好似要下起大雨来,人们都拢紧了胸前的衣衫,更让她们觉得害怕的则是哥舒九方才说的那句话。

    “殿下,你可要想好啊,你当真要换吗?你看那个丫头浑身伤痕累累,说不定根本就活不了多久,即便是你现在救了她,说不定根本就活不下去啊!”

    “是啊,是啊,殿下,她固然是一条性命,但是我们这么多人的性命都交付在你手上,你绝对不能为了一个人而罔顾大家的性命啊!”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引人焦虑的脸庞,每个人对于求生都有着自己的本能,哥舒霄好整以待的看着这一切,她要看看哥舒九这回要怎么化解民怨,这也是她计谋之中的一步,假如哥舒九不换,自己也会下令让人开始。

    加入她换了,必定会引起众人的怨气,她要亲眼看见这么多年来,这些人对哥舒九的信任一点点瓦解,哥舒九啊哥舒九,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对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太过于仁慈,若是拿出你对付敌人的那股狠劲,又岂会有今日。

    哥舒九脸上一片平静,好似没有听到这些人的反对一般,她淡淡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今日不管是你们之中的谁被擒,本殿都会换。”

    不过一句话,大多百姓的脸上已经发生了变化,她没有过多的解释,仅仅只是一句话,但是这句话中所包含的意思却是良多,

    她想要告诉大家,每个人的命都是相等的,并没有高低贵贱,不敢现在在对方手中的人是一个丫头,还是平民百姓,事实上,就算是今日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被擒,她都会选择去换。

    人们眼前一亮,换位思考,他们虽然有难,但好在还是自由之身,也并没有受到旁人的折磨,但若是现在在敌人手中的人是自己,浑身的伤痕,而且还被众人放弃。

    这大概才是最大的不幸吧,想明白了这点,没有人再怪罪哥舒九的决定和选择,“殿下,是我们太自私了,以后不管殿下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不会再置喙于你。”

    “大不了就是一死,若不是五年前殿下驱逐敌军,只怕栖霞的城门早就被破,我们现在说不定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怕什么?”

    “对,为了九殿下而死,我们不悔。”

    “殿下,你放心的做决定,我们会支持你,我们是死是活绝不会有一丝怨言。”人群之中开始出现了一些鼓舞的话来,同之前一边倒的结果赫然相反。

    哥舒九心中的那颗心被她们所说的话点燃,“好,你们信我,本殿绝不会让你们死。”

    秋禾远远的看着那被人群簇拥着的红裙女子,红裙一如大火般,她的脸上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神色,从前在天玄皇宫之中,白九卿大多时候是隐忍着,所以她的喜怒都被自己收敛起来,没有人看透她的想法。

    但是如今那人脸上却是神采飞扬,她们都叫她殿下,所以她真正的身份是这么尊贵么?这个地方才是她的家园,有这么多爱她的子民。

    哥舒九面色从容,“哥舒霄,现在本殿就用哥舒遥去换秋禾,你没有意见吧。”

    “自然,本皇还怕你不换。”哥舒霄脸上一片喜色,只要一换,她就再没有顾忌了,都说哥舒九是个聪明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明摆着用一个公主来换一个丫头,傻子都知道是吃亏了。

    “好,希望你说话算话,放人!”哥舒九眸光盯着钟小栀,

    钟小栀妩媚一笑,“这丫头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反正已经被我折磨至此,就算放了她也活不了多久,你还怕我耍花样不成?”

    “我劝你一句,最好不要耍花样。”哥舒九冷冷道。

    古天挟着哥舒遥,而钟小栀则是拉着秋禾,秋禾的脖颈上还在往下流着鲜血,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实在让人觉得心疼不已。

    两方的人走到正中间,同时放手,哥舒遥一脱离掌控便朝着女皇跑去,但是秋禾却没有她这么精神,才被放手就好似要栽倒一般。

    钟小栀眼中闪过一道狠厉,那道被收于臂间的匕首突然出现,她狠狠的朝着秋禾投掷而去,古天发现她的不轨,连忙阻止她,但是却没有能够拦下那只匕首。

    两人扭打在一起,那匕首直直朝着秋禾身子飞去,凌空突然出现一抹青衣,“叮”的一声长剑拦下了匕首,同时一人揽住了即将摔倒在地的秋禾。

    “秋禾……”耳畔传来焦躁自责的声音,“对不起我来晚了。”

    青衣揽着秋禾落在了哥舒九身旁,秋禾怔怔的看着抱着她的人,“是你……”这些天不管钟小栀使出什么方法折磨她,她顶多在疼痛至极的时候哼一句,绝不会落下半滴眼泪。

    可是见到他的时候,眼泪瞬间便滑落了,“林子夜。”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

    哥舒九看着相拥的两人,“子夜,你来的正好,赶紧带她去疗伤,现在局势紧急,我来不及查看她身上的伤势。”

    “不,娘娘,秋禾不走,你曾经便说过的,再不会离开秋禾,秋禾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又要赶秋禾走么?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秋禾一定要陪在娘娘身边,再不离开你。”秋禾费力的将心中的话说完,这一急又是引发了旧伤,她连连咳嗽起来。

    “秋禾,我保证,这一次你醒来就可以看见我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疗伤,等我处理好了这边的事就去找你,可好?”

    “娘娘,你不许再骗我。”

    “不骗。”哥舒九极其亲昵的声音说道,“子夜,秋禾就交给你了,花落,你医术好,找个安全的地方给她疗伤。”

    花落脸上却有一丝犹豫,“可是阁主,你这边……”

    “难道你以为本主会输么?”她的眼中露出了极为罕见的自信,她怎么可能会输。

    “好,阁主,你自己小心。”说着三人就施展轻功离开。

    “哪里逃,放箭!!!”哥舒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绷紧了心弦。
正文 499.第499章 谁的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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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哥舒霄一声放箭令下,一千弓箭手密密麻麻的箭支朝着空中的那三人射去,哥舒九冷哼一声,“还想要伤她,看看本殿答应不答应。”

    说着一道白色的光芒也一并而去,这道光芒飞快凝结成了一面件事的冰墙,恰好将三人包裹在里面,待一晃眼之后,那三人已经消失不见,确实没有被任何一支遇见所伤。

    哥舒霄冷哼一声,“你能够保下她们三人,还能保下这万人不成?”

    说话间那本来都是朝着三人飞去的箭支因为被冰墙所拦,射到冰墙之上无法继续穿透,所以才会滑了下来,尽管这些箭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力道。

    但一看那密密麻麻的箭支从天上落下,还是有不少百姓发出了慌乱求救的声音,其实这箭早就没有了威力和速度,只要轻轻一闪就可以闪开,哥舒九忽略了这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百姓。

    她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见箭支落下,就好似要了她们的命一般,杀猪般的惨叫声而起,哥舒九叹了口气,在那箭还没有落地以前,便用大火烧成灰烬。

    “呵呵,哥舒九,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你的灵源固然可怕,就算是大成之后的你,比以前要厉害不少,不过本皇知道,灵源这东西,你耗费如此巨大,根本来不及补给,你只会重走五年前的旧路,今日本皇就要让你灵源耗尽,再也药石无灵,我看还有谁会救你,你上哪去找身体重生。”哥舒霄好似已经看到了哥舒九死在了自己面前,脸上已经露出了疯狂的神色。

    哥舒九一直以来都是她心中的一个结,无论如何她都要将这个结消除,她才会坦然安心。

    百姓们听到她口中的话,眼中都露出一丝担忧,她们也渐渐明白了,其实以哥舒九的能耐绝不会被人伤到,可是这里聚集了这么多百姓,哥舒九便一定不会离开,她连一个侍女的命都会去救,自己更是亦然。

    方才才不过射了一波箭支而已,余下的还有更多,哥舒九能够保她们一辈子么?自然是不能的,人都会有累的时候,“殿下,我们知道了你的心意,你不要管我们,她做了这么多残忍的事,只要你不顾及我们,去报仇,一定会赢的。”

    “是啊,殿下,我们不想要做你的拖累,你想要做什么就直接去做吧。”每个人尽管很害怕死,但是一想到哥舒九这些年来所吃的苦,便又不想拖累她。

    哥舒九淡淡一笑:“谁说你们是拖累了,若是连你们都护不住,我还担得起你们口口声声唤的这一句殿下么,你们放心,今日,本殿定会赢,但绝不是以牺牲你们为代价。”

    “你好大的口气,本皇倒是要看看,呆会儿你体力不支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模样。”

    “体力不支?哥舒霄,你以为本殿只能消耗灵源护着她们么?”

    “不然你还能如何?丢下她们不管?”

    “哥舒霄,为何你刺杀了本殿这么多回,仍旧不知道我做事的风格呢?打打杀杀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看到的,为了赢也更不是以武力取胜,我最擅长的是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利益。”她仍旧笑得淡淡的,但是说出的话却让哥舒霄心中隐约闪过一丝不安。

    “你已经被人包围,亏得你还有这样的闲心说大话,也好,本皇倒是想要看看等会儿你还能不能这般气定神闲的说出话来。”哥舒霄冷冷道,眼眸阴毒的看着哥舒九,好似毒蛇的眸子盯着猎物般。

    哥舒九收起了笑意,脸上突然换上了肃杀之色,“反杀!”不过两个字而已,就像是石子落入宁静的湖畔,突然惊起水花无数。

    那本来一千弓箭手之中有人手握利刃狠狠的刺穿了另外一人的胸膛,这变故发生的极快,几乎都还没有人反应过来,血色的味道弥漫在人的鼻尖之中。

    哥舒九脸色再没有了笑意,她语意生冷:“从今往后,本殿的身边不需要叛徒,杀!”

    若是以前的她定然不会这么残忍会置人于死地,可是现在历经生死,既然这些人选择的是哥舒霄,那么即便是自己胜利,她的身边还是会埋藏着祸害。

    再说了,每个人本来就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若是她今日败了,选择她的人自然也逃不过一死,她要胜,唯有如此。

    所以她忍着不去看,哥舒霄的脸色大变,最后演变成嘴边的一丝苦笑:“本皇倒是忘记了你最擅长的便是如此了,可是本皇不信,这些人分明都是本皇精心挑选出来的,你这些日子分明没有做什么,你究竟是使用了什么手段?”

    “是啊,这几日本殿都忙着睡觉,实在是没有时间却理会那么多,可是你忘记了么,这些人可是你派来刺杀我的人呐!”

    “什么,原来在那时她们就已经叛变,哈哈,哥舒九,从前本殿只觉得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现在看来,你何其狠心啊,竟然让她们自相残杀。”

    积压了许久的天空终于落下了一滴雨水,哥舒九感受到了那天际之中的“人”感情发生了变化,这雨水应该是她的泪水吧,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国家,却有这么一天会发生自相残杀,她在悲哀。

    “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你,对于你这样的人,若是我留有半点后手,恐怕下一次死的便是我了,当年我分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杀死你,但是却因为母皇的一句话,她说你是我唯一的皇姨,对她有过救命之恩的皇姨,我绝对不能伤害你,哥舒霄,你以为母皇她,当真不知道是你害了父皇吗?”哥舒九的声音陡然变大。

    哥舒霄脸上神情变了又变,这一点的确是她从来没有料到过的,“你说……她,知道?”就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肯定的颤抖。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只是母皇为了那所谓的姐妹情一直在掩饰罢了,她说你心中有怨念,她希望有一天能够亲手解开你的心结,你很好,你亲手杀了她,不知道如今在天上的母皇可会后悔,当初没有杀了你这条毒蛇,险些害我们一家三口的毒蛇!”哥舒九憎恨的看着她。
正文 501.第501章 强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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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滂沱,天空之中好似拉了一张巨大的雨幕,密密麻麻的下起了大雨,每个人的衣衫都被淋湿,但是无一人敢离开,她们见证着这一场好似演绎了很久的戏,大约是快要落下帷幕了。

    今日给她们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不管过多久,每个人还能够清楚的忆起今天的事情,那种看不到未来在哪里的感觉,哥舒霄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原来她打算的是要用天下人给哥舒九陪葬。

    用栖霞的军队来镇压这些百姓,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赢罢了,大约长久以来她心中也压了一块巨石,又有谁会知道,其实在这么多天以来,她的每天也是在噩梦之中度过。

    没到午夜梦回,她总会梦到哥舒姿,流着鲜血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好似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或许连她心中都不会真的明白,其实她想要的并不是女皇的位置,她只是嫉恨,嫉恨她的皇姐拥有一切。

    心中的妒意早就让她忘记了一切,她要抢走姐姐所拥有的一切,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

    哥舒九感受到了来自那天空之中的悲恸,她在哭,这些雨水大约是她的泪水吧,心中升起了一丝无奈的感觉。自己还是早点结束这一切。

    “哥舒霄,本殿自然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在这么短的时间收复这十万兵马,只是有一件事,本殿想要提醒你,你以为,这石峰当真是归于你麾下了么?”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神色。

    哥舒霄一愣,自然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心中的不安越发加大,这可是她筹备的最后一个机会,决不能有半点闪失,她冷声道:“你说什么!”

    “看你样子便知道你并不知道了,这十万兵马归顺的不是你,而是百里浅鹤啊!当年我在临死之前,将兵符给了我信得过的四人,除了你一直在拉拢之外,你以为百里浅鹤就没有动手了?

    早在你之前,他便收了石峰的兵符,不然你以为石峰怎么会突然就答应了你,呵呵,百里浅鹤才是她幕后的主人。”哥舒九虽然在笑,但是那笑容却有一丝悲伤,她宁愿这兵马是落在了哥舒霄手中,也不愿意是那人。

    若不是那人在离开之前,留下的那封信函告诉了她两个消息,一是不用查探他的武功,另外一个消息便是,石峰是他的人。

    那么显而易见,连带着那十万兵马也是如此,哥舒霄直到现在还瞒在鼓里,“怎么可能,若她们是百里浅鹤的人,那么又怎会听本皇号令,埋伏在皇城之外?”

    “如果我说,这五万兵马实际上并不是为了屠城而来,而是为了庆祝本殿胜利所来的呢?你方才若是放了信号弹,五万兵马进城,但绝非是要对本殿不利,而是绝了你的后路,”哥舒九一想到百里浅鹤在信中留下的话,以五万兵马庆祝你凯旋而归,这句话也就证明了他不会插手自己和哥舒霄之间的事。

    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哥舒霄唯一的依仗都没有了,叫她心中该如何接受这个现实,一开始给了她希望,让她觉得自己此次一定是必胜的,但如今她所依仗的兵马也没有了。

    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百里浅鹤,你果然厉害,五年前是你亲手将我推上这个皇位,五年后,又是你亲手拉我下来。

    现在她都记得当年自己去求那人之时,那缠绵病榻的男子面容浅淡,“好,我会帮你,保你五年女皇之位。”

    那时哥舒霄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件事,想不到那人竟是在五年之前就预料到了今日之事,让她该说什么才好。

    “本殿知道你并不相信,若是不信,本殿现在就放响这个信号弹如何?看看她们就是来做什么的?”哥舒九佯装着要拉开信号弹。

    哥舒霄的心中也蓦然一紧,或许这只是哥舒九诈自己的呢?但是现在信号弹已经在她手中,她还有骗自己的必要么?不,若是那个人的话,就一定做得出来。

    这一刻哥舒霄的心中才有害怕之色,“别放。”

    看到她面容的紧张之色,哥舒九料到她是相信了,嘴角微微勾起:“你猜的很对,本殿没有骗你,石峰不是你的人,也并不是本殿的人,所以本殿也是不喜欢军队进城的,不过这样一来,哥舒霄,你最后一个筹码都没有了,你还拿什么和我斗呢?”

    这张战斗,每个人都以为会付出惨烈的代价,但是现在看来,哥舒九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反而清除异己,血洗朝政,很快便收回了所有的势力。

    原先胆战心惊的百姓这一刻才露出了笑容,亏得之前她们还以为自己会死,想不到这么多的困难全都被哥舒九一一化解,那看似简单的背后却是她下足了功夫,每一个环节都是环环相扣,若不是她精确算计到了每一步,只怕都是一步凶棋。

    但是哥舒九最厉害是以攻心之术,正如同她所说的那般,她喜欢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更大的利益,早先步屿便曾经表示过,可以将其她几位将军兵马召回来,有她们相助,哥舒九想要取得胜利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哥舒九那时只是笑,用武力无疑是最次的手段,现在步屿才是真真正正的佩服着这个女子,若是论起玩弄权术来说,这个世上当真还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她。

    这一次他是心服口服,现在哥舒霄所依仗的东西都没有了,她成了强弩之末。

    哥舒九仍旧是最初那副模样,笑容浅淡,她一步一步朝着哥舒霄走出,“五年前,我灵源尽失,死去木棉花下,那时魂灵脱体,那一日,也是下着大雨,可是我却感觉不到半点凉意,我一路跟着你回到皇宫,看到母皇昏迷过去,而你,则是趁机给她喂食了失心散,让她永远都醒不过来,那时我就站在什么,拼命想要阻止你,可是仍旧没有改变结局,哥舒霄,若是早些我不听母皇的话,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今日,我定要讨回公道,这些年你欠我的,该还了。”
正文 502.第502章 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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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霄的眼前闪过了这些年所发生的种种,每一件事都历历在目,尤其是哥舒九方才说的那些话,她只感觉到自己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

    看着哥舒九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下面的百姓已经开始激动起来,纷纷喊着杀了她,杀了她。

    在大雨之中,她的衣衫早已经被雨淋湿,就连原本庄严肃穆的发髻如今也是狼狈不堪,她那一身华丽的衣衫如今看来就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反观哥舒九,因为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梳发髻,红裙也是恰到好处的剪裁,即便是淋湿了雨,她的长发紧贴在身上,雨幕落在她的红裙之上,反倒给她增添了不少美感。

    她没有自己这般的落寞,突然这样的自己她很不想被身旁的人看见,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避无可避,生平第一次,她知道这个完了的感觉,好似什么都失去了一般。

    想不到到头来,她仍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别人设计给她的,心中的悲凉感油然而生。

    难道她只能到这里了么?

    “陛下,现在情况很不妙,我们掩护你离开。”耳畔传来一道细小的声音,她的眼眸蓦然张大。

    哥舒九已经快要走到她的面前,这时从哥舒霄的身后突然窜出黑衣蒙面的四人,这四人手中皆是利刃,朝着哥舒九便冲了过去,速度奇快无比。

    凌云阁众人见此,纷纷上前拦截,哥舒九身形一晃,已经离开了那四人围攻的包围圈,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们的每个动作,所以不管她们动作是有多么快,在她眼中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她身子一步一步朝着哥舒霄走进,每走上一步,哥舒霄的心就抽动一下,现在的哥舒九是谁都拦不住的,“哥舒霄,从前我便有很多的机会杀死你,可是啊,我放了你很多次,这一次,我不想放了。”

    声音轻轻的漂浮在人们耳中,没有一丝恨意,好似在诉说一件简单的事情,大约是经历了这么多次的风风雨雨,生生死死,她早就明白了很多东西。

    “还记得上一次在玄冰洞我说过什么么?从今往后,你我不共戴天,今生今生,永生永世,至死方休!我给了你时间部署,不过显然结果还是我赢了,没有费一兵一卒就赢了,让你坐了五年的皇位,你的心愿也该是了了吧,那么哥舒霄,现在就由我送你去地狱吧。”哥舒九微笑着说道。

    一手化冰,一手成火,她已经多次经历过生死,早明白那濒临死境之时是什么样的感觉。

    “哥舒九,你赢了!不过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你。”哥舒霄以前从来不会对她使用一个求字。

    所以这次这般说的时候,哥舒九的脸上还有些诧异,“你说。”

    “你对我有怨我明白,但是他是无辜的,希望在我死后,你别迁怒于他。”她指了指旁边的这人。

    哥舒九打量了一下她旁边的男子,今日自己能够这般的顺利似乎也要归咎于这个男子,若不是那时他愿意以死谢罪,想要独自承担起这过错,哥舒霄也不会乱了分寸,承认自己所做的这些事。

    继而才能够顺利的引出接下来的事,不过哥舒霄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承认,这本来就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了。

    现在她临死之前,首先想要托付的不是她唯一的女儿哥舒遥,而是这个只相处不到一天的男人,难道她当真是动了真情不成。

    男子最多二十岁上下,并没有多么让人惊叹的容颜,只是那一双眸子温润似水,在面对这么凶险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一丝惧意。

    她收回视线,“好,你知道,我本就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待你死后,我会放了他。”

    “你的话我还是能够相信的,也罢,我欠你良多,现在你就拿了我的命去吧……”哥舒霄到底是经历了不少风雨之人,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再抵抗也是无用之事,她现在能够做的,只是为春熙挣得一条生路。

    哥舒九点点头,手中的冰火就要落下,突然之间,一人的身影飞快掠过,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白雾,“阁主小心!”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在那雨幕之中突然升起的白雾笼罩了所有人视线,待到白雾散去,方才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哥舒霄和春熙的身影。

    众人皆是惊讶一片,方才一跃而起的人似乎就是那个名不经传的春熙,他居然有如此能耐,能够在这么短暂的时间救走一人。

    “阁主,女皇逃了,属下马上派人去追。”风雪顿时奔上前来。

    哥舒九点点头,风雪带着一部分凌云阁之人正准备离开,突然她的身子顿了顿,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回头看了哥舒九一眼,哥舒九唇畔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停顿片刻,她匆忙离去,只是离去之时表情有些怪异。

    哥舒霄逃了,但是已经做了选择的百官却是逃无可逃,尤其是那正准备混乱逃走的钟小栀刚好被古天抓了个正着。

    百官们胆战心惊,自己主子都逃了,那么她们这些选错了队伍的人接下来日子肯定不好过,有人看到周围那些横七竖八反叛者的尸体,就好似前车之鉴一般,更是害怕。

    哥舒九看着被古天挟持的钟小栀,她可没有忘记从前这个别有用心的女人对自己做了什么,“皇贵妃,你要去哪儿?”她皮笑肉不笑道。

    “哥舒九,你,你要杀就杀,废话什么!”钟小栀已经预见了自己的下场,反正横竖都只有一死罢了,想开了便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哥舒九只是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将她看管好,记住,千万别让她死了,本殿要活得。”

    “是,殿下。”

    哥舒九笑眯眯的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的百官,“各位大人是在怕什么呢?”

    “殿下,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我们……”

    “本殿不想废话,司仪,祭天仪式,现在开始。”哥舒九突然道了一句。
正文 503.第503章 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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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大戏总算是落下来帷幕,以哥舒霄的潜逃告一段落,这个结果好似也没有太出人意料,若是哥舒九的话,那么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了。

    总之哥舒霄的真面目被人揭穿,而这一刻所有的百姓都欢欣鼓舞着,大家心心念念的九殿下终于回来了,除了那些原本选择哥舒霄的官员一脸尴尬和惶恐站在那里,百姓们都爆发出了一片欢腾。

    不顾现在下着的大雨,哥舒九一脸严肃吩咐司仪重新开始祭天,司仪在愣了片刻后连忙高声呼道:“祭天开始!”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浓烈的喜悦之情,任由着雨水冲刷掉那原本污秽的鲜血,剩下的所有人全都恭敬的跪在地上,哥舒九一袭血红色长裙,从红毯的中央一步步朝着观星台走去。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湿润的红裙上,鲜艳夺目的红裙好似在雨中盛开的蔷薇花,她的脸上并未着半点脂粉,雨水落下更显得有几分朦胧的美感。

    此刻她再没有之前的慵懒和恣意,而是带着绝对的严肃,观星台一共有九百九十步阶梯,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会太短,她没有施展轻功,而是一步一步径直往上面走去。

    好似越往观星台上面走,离那种感觉就越近,哥舒九感觉得到,“她”就在观星台的正上空看着自己。

    她走得庄严,下面的百姓也收敛起了之前的害怕和恐慌,再次回归到祭天之中来,毕竟这才是栖霞的大事,突然人们发现雨势渐渐变小。

    很快就要停驻的模样,这场雨本来就来的蹊跷,在战前开始下起来,待到结束雨也开始停了,哥舒九一步一步登上了最后的阶梯,当她立于宽阔的观星台之上时,雨刚好停驻。

    原本准备的香案和火烛贡品都早已经被雨淋湿,她当即便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口中在喃喃念叨些什么,但是距离太远,下面的人根本就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百姓们的脸倏然发生了变化,她们怔怔的看着那观星台上发生的这一幕,乌云散去,云层渐渐开阔起来,在云层的裂缝之间一缕金光散落下来,这光似乎并不是阳光。

    而且洒落的位置恰好是哥舒九所跪的位置,她虔诚的跪着,全身都沐浴在金光之中,脸上还有着颗颗雨珠,此刻阳光一照更显得有几分神圣和美丽。

    人们都觉得那光太过于神圣,那偌大的观星台哪里落下不好,偏偏会落在哥舒九的身上呢?

    在人们眼中只是光落在哥舒九身上,可是只有哥舒九一人双手合十,虔诚诉说完毕,在抬头的那个刹那,她蓦然看到了云层之中有着两人的身影。

    那两人的身影在金光中若隐若现,好似透明般,不过她也仅仅只是能够看到一个轮廓而已,眼眸被金色的光芒所占据,云层之中的两人好似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大约是没有料到她竟然能够看见两人吧,身影一闪,金光消失,四周归于平静,好似方才一切的事情都没有再发生过一般。

    只有哥舒九怔怔的在原地出神,这个世界,当真有……?

    想起在皇陵之中那本来是陷害自己的暗器,偏偏报应在了其她人身上,可见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巧合,她收回视线,好似想通了什么,口中喃喃自语:“女皇陛下,谢谢你相助。”

    其实并不止皇陵的那一次,最早的一次是在白九卿当初第一次离开天玄之时,独自赶去天山,而后被歹人追的迫于无奈下走了一条捷径,那条捷径则是一个瀑布,她的小船早在落下瀑布之前就已经碎了。

    在落下瀑布之后她已经失去的意识,那时她没有丝毫武功,而且又才是重伤初愈,她这样一具孱弱的身子又怎么能够承受的住那样的灭顶之灾。

    在冰冷的水中,她只感觉到自己好似身处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之中,当然那时她根本就没有力气睁眼看,只是有这样的感觉而已,事实上她的感觉向来是准确的。

    第二次是她高烧不退,原本哥舒九的魂灵已经移到了白九卿的身体之中休眠来恢复灵源,所以一直以来她没有关于哥舒九的记忆,而那时她高烧又即将被楼云青掐死之时,她的魂灵为何会突然醒来?还有那满屋突然出现的泠芷花瓣当真是凭空飘来的么?

    事实上并不是,是有人在暗中救了她不止一命,利用泠芷花瓣的力量为她疗伤,之后的种种,以白九卿那具身子根本就不住顽强活到最后,若不是有人一直在推动的话,她早就死了,根本撑不到哥舒九重生。

    原本只是以为自己命大或者说侥幸,现在想来自己一路走来,每次到了危机时候都会被人所救,或许也和“她”有关呢。

    哥舒九看到天空的云层转瞬散开,阳光穿透了云层洒落了下来,世间的每一处好似都被镀上了一层暖意,她淡然起身,站在观星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家,除了周遭有些尸体之外,远处一片明净。

    雨后的青山更显苍翠,花朵继续绽放,百姓们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栖霞,我终于收回来了,可是她的身后早已经没有了儿时看着她那两双温暖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了她一人。

    父皇,母皇,你们看,九儿没有死,九儿再次回来来,从今往后一定会好好保护栖霞,眼眸掠过那些浮云,她郑重其事在心中道,女皇,我一定会守护好栖霞,今日之事再不会发生。

    “九殿下,九殿下。”下面的人开始欢腾起来。

    “阁主,石峰领着五万人进城来了。”下方突然出现一人,这人便是凌云阁的暗影。

    不用他说,哥舒九也感觉到了,五万人并不是一个小的数目,那些人正陆续朝着这边靠近。

    很快连百姓们都听到了那奔赴而来的脚步声,方才从哥舒九和哥舒霄的口中已经了解道,那些人早已经叛变,那么如今前来,难道是要血洗皇城?

    刚刚才放下的心又悬起了。
正文 505.第505章 我等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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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一句一笔勾销的声音传来,石峰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若是不得到哥舒九的原谅,只怕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冰针虽然没有侵入体内,但是扎在自己身上的疼痛却是真的。

    如今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痛不欲生,偏偏她还不能够在此刻倒下,她紧紧咬着牙站了起来,“九殿下,今日我奉主子之命,特地携五万士兵向你恭贺,重掌大权。”得到了哥舒九的原谅后,她的语调也变了许多,此刻的她俨然是奉了自家主人的命令而来。

    拍了拍手,身后的属下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信号弹,信号弹飞到天上,化作一朵艳丽的烟花。

    待到片刻之后,人们耳中响起了震耳轰鸣的声音,从皇城的每个角落都不约而同响起了烟花的声音,原来这五万人的用处真的只是为了庆祝。

    烟花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原本在这青天白日烟火的颜色并不明艳,可是这种烟花十分奇怪,竟然能够让人清清楚楚的看到每个花型。

    哥舒九的瞳孔在看到这些烟火之时开始变得游离。

    眼前出现一个画面,画面之中只有两人,一个是身着白色衬衣,看似温暖清爽的男子,他的身旁站了一个矮他一头的少女,少女拉着他的手,“你看那焰火多好看,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大约是谁的生日吧。”

    男子笑了笑:“不过就是几朵焰花而已,平日里咱们枪支弹药没少看花,不见你有兴趣?”

    “那怎么一样,一种是杀人致命的夺命花,另外一种则是带着美好寓意的烟花。”少女脸上极为少见的有着这样的神色。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专门找一天给你放个够,想看多久就多久,好不好?”

    “当真?”

    “当真。”

    两人的声音淡去,哥舒九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苍凉,烟花虽在,只是她也不是当年的九,那人也不是那个穿着白衬衣的安然了。

    烟花在头顶散开,百姓们看得啧啧称奇,心道这个百里浅鹤为了九殿下,还真是煞费苦心,石峰站在她的身旁,一直注视着哥舒九的每个表情。

    哥舒九突然转头,看着她道:“你喜欢他是吧?”

    “是,三年前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便喜欢他了。”栖霞的女子都没有扭捏之态,“但我知道,他心中只有你一人。”

    “那你不后悔?”

    “我为何要后悔,他现在不喜欢我,但是不代表将来就不喜欢了,我会努力,一直到他喜欢的那天为止。”

    “所以哪怕是背弃叛变,背负着叛徒的骂名也在所不惜?”哥舒九扫了她一眼。

    “是,走出这一步我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我不后悔,殿下,你知道我从小就是个孤儿,除了对不起你以外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欠你的方才我也还清了,从今往后我也该去追求我的幸福。”石峰落落大方道。

    哥舒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中的高深让她看不明白,她看着这个女子就好似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般,“也罢,你自己选择的路,将来不后悔就好,正如你所说,你我两清,从今往后,你我迟早会成为敌人,那时,本殿不会再放过你,最后看在咱们这些年来曾经相交的份上,告诉你一件事吧。”

    “什么?”

    “他的心,从来不在我身上,他只是喜欢将天下都掌控在手中的感觉,他这个人,是没有心的。”

    石峰看着哥舒九的嘴唇一张一合,心中有些不明白,哥舒九知道她定然是不会相信,一个沉浸在自己所编制梦里的人,又如何会被旁人所叫醒。

    “殿下,我不信,他不是没有心,只是将心藏起来了,总有一人我会找到他的心。”

    “祝你成功,不过石峰,你一人叛变也就罢了,这十万兵马可是栖霞的兵马,你该知道,本殿放过了你,但是却不代表会放了她们。”哥舒九脸色一片正色,是该说正事的时候了。

    石峰也收敛起了先前的模样,“殿下,实不相瞒,就算是你想要留下她们也留不住了,这些人早就被下了蛊,我是为了他而叛变,这十万兵马可是从小在栖霞长大的,还有家人朋友,要她们全叛变定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在此之前,她们就已经被下了蛊。”

    “你混账!!!”哥舒九心生怒意,一甩手将石峰呼出了几丈远,石峰本就全身疼痛,遭受她的一击,喉头一股腥气,猛地从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

    她本来以为这人只是为爱冲昏了头脑,自己放她一马,但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为了自己目的,对那些无辜的士兵下了这种毒手,以此来要挟,

    “殿下,我早就知道你会如此。”

    “解药!”

    “没有,我知道殿下会摄心术,就算我不说你也会用这个办法来探听解药,主子说,若是你想要解药,就去找他,普天之下只有他知道每人是种了什么蛊,而且也只有他会解,不过殿下你若是去求解药,便要拿相等的条件去换。”石峰学着那人的口气一字一句道。

    哥舒九气得浑身都有些颤栗,这个世上能够让她脸色大变的人不多,其中百里浅鹤首当其冲,自己现在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石峰将这十万人带走?

    除此之外她没有其它办法,栖霞蛊术本就众多,这些年虽然渐渐淡化了,那人在栖霞呆了这么多年,定然早就研究得透彻,他说出的话绝不是诈自己,而是事实。

    亏他说得出来,拿相等条件去换,这可是十万人啊!

    石峰看到她脸色不好,“殿下,我知道你怪我,但是我没有办法,此事也帮不了你,这十万人,主子是要定了。”

    “喂,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是字,上面好像是字。”

    百姓们指着天上绽放的烟花道,哥舒九顺着她们的手指看去,在那一片晴空下,从四面八方升起来的烟花绽开,赫然组成了几个字。

    “我等你来。”

    这四个字浮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石峰一声令下,所有人再次集结,准备离开,哥舒九看着石峰才走了半步便摔倒在地,最后被人扶着离开。

    眼眸加深,为了他,当真值得?
正文 506.第506章 十万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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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来了又去的盛宴当真是完结了,全场之中都沉浸在一片欢呼声中,只有哥舒九心中忐忑不安。

    方才石峰说的话只有她才听见,所以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欢欣鼓舞中时,她心心念念的却是那十万人的安危,在蛊术之中,只有极少极少一部分的蛊术是对人体无害的。

    但是大部分,不管是什么蛊都会有害,更何况是用来控制人的蛊,十万人并不是一件小事,所以即便是那五万人已经离去,她仍旧愁眉不展。

    “阁主,人都走了,你还在看什么?”花开提醒道,哥舒九很少有这种失神的时候,显然是方才焰花爆炸声中那个石峰同她说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

    哥舒九轻声叹息了一口气,看来百里浅鹤是摆明了挖圈套让她去跳,偏偏每一次百里浅鹤都是拿准了她的七寸,让她无处可逃。

    这样一来她又不会又平静的日子过了,“今日大家都辛苦了,都散了吧,小屿,将这些死去的人好好安葬了,她们的亲人好好安置。”

    “殿下,那些背叛你的官员怎么处置?”

    “剥去官服,罚掉所有俸禄,没收所有两天产业,贬为庶民,从今往后只得耕田劳作。”

    步屿微微点头,平日里这些过惯了好日子的人突然之间变成了庶民,只怕也不是这么好适应的,不过倒是捡回来了一条命是万幸了。“是。”

    “将她带回宫中看官,记住了,要活口。”哥舒九指了指钟小栀,她们两人的帐还没有算。

    “那哥舒遥怎么处置?”

    场中就只剩下了一个身份最尴尬的哥舒遥,她中的摄心术还没有解开,所以神智仍然是混沌状态,哥舒九定眼看着那位粉衣女子。

    当年便是哥舒霄将毒药抹在了她的身上,所以父皇才会被毒死,可以说她是罪魁祸首,杀了她么?“将她还是想以前那般关起来吧。”

    “是。”

    “殿下英明,殿下英明,请殿下早日登基为皇,主持栖霞大局!”

    “请殿下早日登基为皇!”

    百姓们的声音一片盖过一片,哥舒九只是微微一笑,并未作答,若是仔细看,她的笑容之中却深埋着苦涩和疲惫,再不回头,她回到了先前来时的血红轿子中,满目苍凉。

    在百姓们的欢送声中离开,她的眼眸半眯,这一场仗虽然没有半点硝烟,但是牵扯广联,勾起了她记忆中太多故事,有关于亲人,有关于朋友。

    分明已经得胜,可是她却觉得心中还是这么冰冷一片,她瑟缩在轿中,千隐,若是你在,会怎么做?

    想必那人定然第一件事就是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吧,哥舒九想起那人的容颜,心中好似温暖了些,自己收回栖霞大权,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她知道更加苦难的日子还在后面。

    才回来还顾不得休息,便直接赶回公主府,大约现在没有什么地方会比她的公主府还要安全了,花落带着林子夜和秋禾到了她的公主府养伤。

    待她到达之时,看见花落正在给秋禾处理伤口,那血肉模糊的身子,有好多处都被人用小刀割破,因为没有上药,所以已经发炎,伤势很严重。

    主要是因为秋禾的内力根基尚浅,根本不能够很好的保护自己,所以她能够撑到现在的确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哥舒九推开房门,便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

    现在她对周围的一切感觉特么锐利,不管是任何声音或者是味道都比以前要敏锐许多,秋禾一直盯着门口,等待着哥舒九前来,尽管她并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那个时候兵戎相见,两边对峙,还牵扯进来了那么多的百姓,秋禾就算是傻子也明白这场局很重要。

    所以尽管后面有几次她都坚持不住想要睡去,然而心中一直惦记着哥舒九,心中有个结才让她数次熬了下去,花落必须要剜掉她身上伤口的一些腐肉,才能够伤药。

    每下一刀就好似将当时的疼痛从新再经历一遍,甚至更疼,哥舒九看到满头大汗,躺在一脸心疼的林子夜怀中,她的心中又何尝好受。

    “娘娘,是,是你么?”秋禾结结巴巴的问道,毕竟当时在那样的情况下,尽管哥舒九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她却还是不明白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难道之前她一直都戴着人皮面具不成?可是自己也学习过易容之术,若之前白九卿的那张脸是易容的话她早就该发现了。

    “秋禾,别说话。”哥舒九连忙走了过去,看着花落手起刀落,将她伤口的腐肉一一割去,“秋禾,再坚持一下,马上就不会疼痛了。”

    哥舒九轻声哄着,尽管声音和模样都变了,但是秋禾能够确定,面前的女子就是白九卿,“娘娘,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真好。”从那一次白九卿从坠河起,两人的确有一月多的时间不曾相见。

    分明一月并不算太长,可是她却好似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一般。

    哥舒九一直在她身旁絮絮低语,分散她的注意力,好让她忘记疼痛,便简单将自己的身世介绍了一遍,秋禾脸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皇上做了这么多事全是为了娘娘你,怪不得那时我就觉得皇上明明爱极了你,为何有时候还要伤害你,现在才明白,当日皇上所做的都是为了掩盖对娘娘你的真心,娘娘,原来你的身份这么高贵,这才是你的身体吧,好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呢。”

    “你这丫头还有力气说话,看来还是要不了命。”哥舒九见花落终于要处理完毕,心中瞬间明朗了许多。

    “丫头,马上就不痛了。”说着她的手心之中出现了一抹金光,花落才看到她出现这抹金色光芒,脸色一变。

    “阁主,她的伤势太重,你若用灵源替她疗伤,会损伤太多的,玄皇离开前,特地吩咐了属下,务必看牢了你。”花落突然板起了脸。
正文 507.第507章 妄动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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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花落义正言辞的阻拦,哥舒九是万万没有料到的,平日里花落是最听自己话的人,想不到今日他却直接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上。

    林子夜是第一次看到她使用灵源替人疗伤,他知道哥舒九五年前就是因为灵源耗尽,无法及时补给才会死去,也不怪夙千隐会如此紧张害怕重蹈覆辙吧。

    “娘娘,秋禾的伤势虽然有些严重,但是只要上了药,以后再好好休养,慢慢调养身子就好了,你无须动用灵源,切莫让皇上难过了,此次属下前来,皇上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属下转告你不许滥用灵源的。”

    哥舒九想到那人拉着林子夜一直叮嘱的模样必然很有趣吧,不过饶是两人阻止,她又怎么会放弃,“你觉得我是听话的人么?况且我自己有分寸,当年我灵源耗尽是面对十万人,今日不过秋禾一人,你们紧张什么?

    放心吧,我会点到即止,只是想要替秋禾减少一些伤痛而已,你们也不想看到她整日被伤痛折磨吧。”哥舒九慵懒一笑,还不待两人回答,手中的金光好似被一股力量牵引,直接落到了秋禾的身上。

    凤于九天。

    这是她通过三死三生才大成的,和武功不同,武功要得是内力催动,凤于九天却是需要自己的灵源,之所以栖霞其她百姓不会,那是因为她们天生就没有自己这样的体质。

    而且只有每代真正的女皇才能修行这种功夫,当年传位给哥舒姿而不是哥舒霄,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哥舒霄的体质不适合练此功。

    可以说栖霞的每代女皇都好像是上天决定的一般,不管你如何痴心妄想,命运造就注定好了,而真正大成的古往今来也只有哥舒九和开国女皇两人而已。

    凤凰本就有涅槃特性,所以凤于九天本就是一种奇特的武功,运用灵源可以变换武器,也可以化解所有的毒,更能够治愈人体的伤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秋禾裸露在外的肌肤,方才已经被割去烂肉的地方,本是血色斑斑,被她金光所覆盖的地方,那些伤口处的肌肤竟然在慢慢的重新生长。

    虽然速度极为缓慢,不过肉眼也能够清楚的看到,每个人都沉浸这种不可思议的情景中,当秋禾的身体接触到金光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感觉不到了疼痛。

    整个身体好似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下,身上一片轻松的感觉,她愣愣的看着哥舒九,竟然不知道天下间还有这样的本事,除了她之外,花落和林子夜两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疗伤方式,也颇为好奇。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秋禾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一大半,哥舒九的额头上渗满了层层汗珠,这次她用的灵源虽然不是大规模的,却也绵绵不断用了这么久,对于她的消耗来说必然是算大的。

    “阁主,你停手吧,你若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你的身子。”花落连忙劝道。

    “是啊,娘娘,你停手,秋禾已经不痛了。”秋禾尽管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也明白世间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可以催动自身的灵源就可以治疗伤口,这不是活死人肉白骨的效果么?上天从来就是很公平的,她必然会付出同等的代价。

    自己的身子本就没事,可是哥舒九再为了她受伤的话,那个才是真的让她觉得不安,林子夜尽管希望秋禾快点好起来,却也不想是用这样的方式,顿时也劝道:“娘娘,你就放手吧,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你用了这么久的灵源,定然会恼怒的。”

    哥舒九听到林子夜的声音,一想到上一次自己本想将他身体之中最后一点寒毒吸出来都被他阻止,若是被他知道今日自己为了救秋禾而用了这么多灵源,定然是不会饶过自己的。

    尽管知道秋禾的伤并没有涉及到性命之忧,可是自己偏偏舍不得看到她受一点痛苦,早前在看到花落一刀刀剔除她身上的腐肉时,那个丫头疼得就要昏迷过去都没有听见她叫一声。

    这样倔强的丫头,哥舒九将此事全都归咎在了自己身上,那时候自己离开的时候要是将她一起带走的话,今天也不至于会有这样的结果出现,她会好好的活着,绝不会弄得浑身伤痕累累。

    哥舒九心中一片难过,她不想以后每天秋禾都在疼痛中渡过,看着伤口渐渐结疤又脱落,那样要经历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定然要继续坚持下去。

    哥舒九没有听几人的话,而是足足花了半个时辰,将秋禾身上的伤口全都治疗完毕,这才撤了那道金光,“你们召集什么,我身上的灵源和内力是一样的,可以失去也是可以补回来的,而且如今我的凤于九天已经大成,补给灵源也比以前要快很多。既然我可以治好秋禾的伤势,那么又何必让她一天天自己忍受痛苦慢慢好起来呢?”

    “可是皇上那边……”林子夜显得十分为难,“本来我身为皇上的贴身侍卫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擅自离职,现在还让娘娘你付出了这么多的灵源,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秋禾。”

    “子夜你胡说什么呢,当初你和千隐一同来了栖霞,又不知道钟小栀会有此招,也罢,现在秋禾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的内伤恐怕还要慢慢调理。”

    “多谢娘娘的救命之恩。”

    “秋禾本来就是我的贴身丫头,救她是应该的,你们可不许将此事告诉千隐。”哥舒九末了提到夙千隐的时候脸上微微一变,兴许这天下间能够治得了她的也只有夙千隐一人了。

    “娘娘,这……”

    “你好生看护着秋禾,这里是我的府邸,没有人会再来伤害你们,秋禾,你好生歇着,大局刚定,我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待有空了再来看你。”哥舒九柔声安慰道。

    秋禾连连点头,“娘娘,你去忙,不用顾忌秋禾,待秋禾身子好了,就起来帮你。”

    哥舒九轻轻一笑,推开门缓步离去,才刚刚走出院子,她的头一昏,直接往地上栽去。
正文 509.第509章 女帝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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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霞内外,果然如同哥舒九所料,四下一片乱麻,尽管百姓们都十分高兴哥舒九能够回来,但毕竟哥舒霄统治了五年,很多事情已经根深蒂固。

    一朝天子一朝臣,在大臣之中也是内乱纷纷,先前选择哥舒霄的百官都被抓了起来,暂时还没有作何安排,这五年的时光,哥舒霄换了很多人脉,所以就算有的人没有被抓,但多多少少都是和那派人是有所牵扯的。

    尤其是官家众人,必定是牵连甚广,一旦最上面的人遭殃,那么顺藤摸瓜连着这根藤的各种分藤一抓一大把,若是全都将这些人治罪,朝堂之中早就空悬了。股

    再说古往今来向来是官商勾结,大多富贾的产业都是和官员挂钩,此回改朝换代,势必要影响一大波的人。

    宫外纷乱不说,就连宫中更是鸡飞狗跳,宫人们心中都在担心这九殿下回来是不是会怪他们曾经伺候了另外一人,全部被换掉还算是轻松的,更担心的则是像哥舒霄之前那般,动不动就杀人。

    一时间,宫里宫外,朝里朝外,栖霞的每个角落都在经历一场历史上最大的变革,恐怕现在最高兴的人就要数茶楼的说书老人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可是很好的给他提供了素材,从几皇入宫开始,到朝政大变,他好似都亲眼所见,将里面的阴谋畅谈得是淋漓尽致,就差点告诉大家他是趴在人家床下听到的这一切了。

    在这么纷乱的死期,哥舒九却是在花圃之中疗伤,将所有的事情都全权委托给了花落,花落是欲哭无泪,无奈自己已经答应了哥舒九,就算再麻烦也要将这团乱麻给理清楚。

    才一天的时间,百姓们的心被安抚,接下来他还要用两天的时间好好将朝中事情整理清楚,虽然身旁有步屿帮忙,但是对于那根深蒂固的关系网也实在让人有些头疼。

    尤其是在这样敏感的时期,哥舒九没有露面,多多少少有人会心生不服和奇怪,第二日一早,花落便和步屿将所有官员都召集了起来,哥舒九最后虽然告诉了他一些处理事情的办法,但仅仅只是大概而已。

    对于事情的真正处理却不是那么简单之事,才将所有人召集在一起,每个人所关心的都是哥舒九,“九殿下怎么没有来?”

    “你是何人?”

    “我们凭什么要和你来商讨国家大事?”

    尤其是一些文官,更是咬文嚼字,逼的花落差点疯了,不过原本以为哥舒霄下马,哥舒九重回栖霞掌权,应该第一时间回宫才是,可是据人说从观星台一下来她便直接回了公主府。

    并没有回皇宫,昨天一日的时间更是一位黑衣人出面,那黑衣人想必就是现在站在面前的人了吧。

    好些人认识花落,那一天一直站在哥舒九身旁的人,“各位官僚,稍安勿躁,九殿下当年便是九死一生,这些年来也是一直在调养身子,所以她精力有限,这些事情便是她委托我来转告给大家,请大家理解一下。”

    花落发誓,就算是平日里他同哥舒九说话的时候都不见有这么的低声下气,不过此刻味儿了大局着想,他只得如此,要在三天的时间迅速稳定超纲,这样一来才不会辜负哥舒九的吩咐,所以他忍。

    听他这么一说,官员稍微安静了一些,不过对于朝廷之事,几乎有大半的人都提议要将哥舒霄那一派的赶尽杀绝,可见这些年来这些人忍辱负重也没少受那些人的欺负,以至于如今在花落询问各位意见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副咬牙切齿,或者幸灾乐祸模样。

    上面的人尽管被哥舒九当场就贬为了庶民,但是下面的关系盘根末节牵连众多,要是真的如同这些人所言都赶尽杀绝的话,只怕这栖霞的半壁江山都该失去了。

    花落平日里杀人也不见有眨眼的时候,若是对一群文官讲道理倒是第一次,栖霞本来大多官员都是女官,这样一争吵起来叽叽喳喳,好似树上的麻雀争吵个没完,闹得花落只想一剑劈了这大殿,砸死所有人来安静一下。

    看来他最适合的工作还是好好的呆在哥舒九身边就好,这样的活他做一次也就够了,正当他脑子吵的都快灵魂出窍的时候,这时耳畔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吵什么,闹什么,这里是皇宫,不是菜市场买菜!”从声音便可以听出说话这人心情的不悦。

    花落听到这道声音,浑身都打了个颤栗,方才的灵魂出窍马上就收回了,整个人精神奕奕朝着门口看去,清晨的阳光之下,一位红衣招展的女子款款而来。

    彼时她没有像是以前穿戴那般随意,这件红裙也是华丽庄严,发丝挽好,上面斜插着一支九尾金凤簪,脸上一片蓦然之色,她步履沉稳而来,眼睛扫了那些聒噪的官员一眼。

    每人都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这道光线好似冰凌一般,后背瞬间凉涔涔的,这种感觉只有花落在杀人之时对手才会如此,但是哥舒九不过只是一个眼神而已,就已经让众位官员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她不再是天玄深宫中那个处处忍让的白九卿,也不是天上之上单纯的媱姬,她是肃穆权威的栖霞就殿下,哥舒九,仅仅只一个名号足矣让对手吓得闻风丧胆。

    五年前消失的名字会在这一天重新响彻天下,花落看着她一步步走来,觉得她好似漂浮在云端的帝王,她身上的威严之气没有人能够模仿的出来。

    不怒自威,浑身都笼罩在一片冰冷的气息之中,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曾经在夙千隐,姬少绝等人身上感到过。

    她终于是要走到这一步了,想来似乎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够成为女帝,同那些出色的人站在一起吧,尽管不知道她分明要三天才出来的,怎会只要了一天的时间便补给好了灵源。

    不过只要她在,花落的心中就安稳了许多,这世上再难的事情都难不倒她吧。
正文 510.第510章 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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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一天观星台以后便不见哥舒九的身影,方才花落才说了哥舒九身子不适,原本以为她是不会出现,在这个时候她却悄然出现,无疑是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一番。

    尤其是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更是让人心惊胆战,“恭迎九殿下。”每人都跪了下来。

    哥舒九身着拖地长裙,步履缓慢且从容的经过那些人身边,最后目光定格在花落身上,进门之时便看到花落一副恨不得上吊自杀的表情,听到这些人的吵闹之声,能够将花落逼到这样的地步,这些人也算是了不得。

    但是也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些人没有将花落放在眼里,花落应该会告诉她们是传自己的命令,她们不当花落的话当回事,那么也是藐视自己了。

    古往今来,皇权是人最不能藐视的东西。

    哥舒九眼眸半眯,从今不论,但现在她既然接下了栖霞这个烂摊子,那么有的东西就该改变了,所以这从门口到金座的距离其实并不长,她迟迟没有让人起来,而且速度奇慢。

    “辛苦了。”她走到花落身边淡淡道了一句,还不待花落说些什么,她已经径直坐在了那纯金打造的金座上。

    花落张了张嘴,本想要说些什么,到底还是闭了嘴什么都没有说,现在的哥舒九身份不同,她的脸上早就收起了平日里的涌来的恣意,浑身的皇者风范。

    看来她也是想要借此机会好好的整顿整顿这些人了,不过还有个原因便是她在给自己报仇,这些人方才对自己的那般不恭敬,他收敛好了脸上的神情,站到了哥舒九的旁边的暗处。

    空气之中静谧的好似一根针落下都听得见,那些官员大多是文官,所以才跪了一会儿,膝盖就一阵疼痛,哥舒九丝毫没有让人起来的意思,她低头把玩着手腕上的一个血玉镯子。

    花落定睛看了看,方才他怎么感觉那镯子好像动了动,再仔细看了看,这哪里是什么镯子,分明是一条红色小蛇盘在哥舒九的手腕上,乍一看还真像是镯子一般。

    这小蛇好生奇怪,从颜色上来看便是剧毒,但是额头上好像还有着金色的标志,竟然同哥舒九一样呢,还真是奇怪,不过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见过了无数神奇的事情,所以早就见怪不怪了。

    哥舒九把玩着小蛇,小蛇一双金色眸子也扫着下面的官员,似乎知道哥舒九的心思般,它特地吞吐着蛇信,好似仔立威。

    哥舒九嘴角莞尔一笑,手指摸了摸小蛇的头,想到那时她在乱葬岗重生,一醒来便遇到一条大蛇,那时候的她身体没有一点武功,还带着伤,苦了她用一根木棍和大蛇搏斗了好久,现在想来,若是小蛇在她身边的话,只怕一口咬去,那条大蛇便一命呜呼了。

    下面的人悄悄抬起头来看看哥舒九的动静,结果恰好看到她唇边的这一抹笑颜,顿时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场中,好,好美!

    只是在看到她手腕上的蛇之时,脸色变得铁青,哥舒九见目的已经达到,这才幽幽道:“各位大人都起来吧。”

    “谢殿下。”众人颤颤巍巍起来,比起之前的散漫,很显然收敛得太多,一个个脸上都是极为严肃的神情,试问谁还敢像之前在殿中大声议论的模样。

    “众位大人,本殿身子不太好,所以方才委托了花落前来,可是还没有进门便听到了各位震耳欲聋的声音,各位难道忘记了本殿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么?除了主线之人,其余副线之人择优留下,怎么,大家是对本殿有意见?”

    哥舒九的声音永远都好像是一个语调,不急不缓的传来,没有丝毫波动,但往往就是这样的人让人看不出想法,才让心中觉得胆颤。

    “没,没意见。”

    “哦,是么……”哥舒九拖长了尾调,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只见她手猛地一挥,将旁边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既然没有意见,刚刚本殿在外面听到高谈阔论的声音又是谁?谁说在只要有关联之人便要连根拔起,谁又再说就连一家老小都不要放过,只要是哥舒霄一派的一条狗都要诛杀,对了,还有谁说放过她们简直是妇人之仁,让本殿想想,说这话的人好像是……王大人,张大人和李大人吧?”

    被她点到名字的几人连忙匍匐在地跪了下来,身子不由得颤抖,哥舒九已经离朝五年,仅仅方才就在门外听到了几句话便可以清楚的叫出他们的名字,可见她实在是太厉害。

    “下官愚昧,下官愚昧,还请殿下责罚。”几人也明白哥舒九要是狠起来谁都比不上,要是真的惹怒了她,只怕没有人能够走出这间屋子。

    哥舒九冷眼看着下面的众人,“你们的意思是要将牵连者全都诛杀干净,本殿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户部洪大人的三姨夫似乎是你李大人的表舅娘,礼部孟大人和你王大人也结有姻亲,你们一个个当真要本殿一一列举,若是要斩草除根的话,你们现在在这里的又有几人能够独善其身?”

    听到她这么一说,下面的人都是一副面如死灰的表情,她们只想到了要将这些年时常受人打击的仇还回去,可是却没有想到自己家里多多少少都和那些党羽沾亲带故,这样一来岂不是要将自己都带进去了?

    “殿下英明,殿下英明,下官思虑不周……”

    “你们报仇心切本殿可以理解,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本殿不会忘记你们这些年来为本殿的回归所做的一切,多少人忍辱负重本殿都是知道的,正是因为有你们的支持才能够让本殿今日顺利回来,本殿实际上是感谢你们的,可是也希望你们能够有一个善心,有的无关紧要的人能放便放了吧。”哥舒九突然软了口气,让下面的人心是起起落落,但是听到她说的这些话时,心中又是一片感动。

    “殿下,是我们错了……”

    “当初若是哥舒霄再丧尽天良一点,将你们全都灭了,恐怕也没有你们今日了,所以今日咱们也要放人一条活路,好,此事大家都没有异议了吧?”

    “一切谨遵殿下安排。”所有人心服口服,脸上再没有其他反对的神情。
正文 511.第511章 灵蛇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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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之中,阳光浅浅的洒落了一缕,大殿之中还维持着哥舒霄离开时的模样,分明各位官员已经面对了哥舒霄五年,那人的阴晴不定让她们心生胆怯。

    但是却没有哪一日心里变化像是今日这般厉害的,就好像是冰火两重天,起初哥舒九进来之时让人害怕得要死,但是她才说了几句话以后,转瞬间又让人变了心思。

    花落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尽管跟在她身边他早就明白她的能耐,从前在凌云阁的时候,她身为一阁之主,使用的手段和现在时不同。

    那时候的她神秘,就算是在凌云阁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人真正见过她的面容,她要给人的感觉就是神秘,不可预料,而让人心中就自觉生出对她的恐惧之心。

    现在是哥舒九的时候,她则是严肃和庄严,恩威并施,打人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让人立马就忘记了先前的事情,操控人心或许世上没有人会比她做的更好。

    随着她身份的变化,她所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好似一个千面郎君一般,不过越是这样,才越让人心生敬佩之意。

    哥舒九不过短短几句话便搞定了先前被人争论不休的事情,之后她侃侃而谈,每件棘手的事在她口中都渐渐变得简单起来,百官们也逐渐恢复了理智,时不时还会提出建议,再没有之前好似在菜市场一样的乱麻。

    一个上午的时间,哥舒九已经将朝内外的事情吩咐妥当,正当她准备下朝之时,步屿站了出来,“九殿下,下官还有一事启奏。”

    “说吧。”

    “殿下如今也已经回来,哥舒霄的真面目也被揭穿,不管有没有她,这个女皇之位本来也应该是殿下你的,不知道殿下打算何时登基?”步屿直言不讳,这句话就好似一个导火索,引了个开头,方才才渐渐消失的风潮又被人带动了起来。

    “是啊,这栖霞之中没有人会比殿下你更适合继位,如今栖霞正处于多事之秋,还请殿下早登大宝,继承女皇之位。”

    下面的人好似煮沸的开水,对于此事是乐此不疲,本来被人忘记的事情一旦提起,就好像是洪水决堤般倾泻出来,其实步屿这句话本来是给了哥舒九一个台阶,她顺势接下便可以。

    哥舒九脸上并没有丝毫波动,“按照栖霞的祖训,女子当及笄之后才可继承皇位。”

    “殿下如今的年龄早就过了十五,所以也是符合规矩的。”步屿接着说道。

    哥舒九看了他一眼,她发誓,这件事可不是自己特地授意步屿来和她演得这个双簧,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时候提起,哥舒九认真道:“关于继位之事,本殿已经考虑过了,若是按照时间来说,我定然是已经过了十五,但是在五年前,我的身子暂时出现假死状态,而本殿这些年来都在玄冰洞中,这具身子还是五年前的模样,所以按照实际情况来说,本殿还是停留在十四岁,登基之事大家也不必在劝,如今栖霞还在平息之中,关于登基之事还是等本殿及笄之后再说。”

    步屿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明白她为何会放弃这样好的机会,哥舒九又怎么能够告诉步屿,其实她对这个女皇之位本来就没有兴趣,若不是现在皇宫之中只有她能够挑刺此大梁的人,她是真的不愿意来搅这一趟浑水。

    还有一个原因是,登基便就意味着及笄,她希望在如此重要的时候,夙千隐能够陪伴在她身边,眼下四方都不太平,不止是她栖霞慌乱,天玄也是人仰马翻,只要她提,不管是刀山火海那人都会前来,可是她不想他为了自己再耽误了天玄。

    于情于理,登基之事还是缓缓再说,各位官员看到她一脸坚定的神色,也不再多说什么,但是仔细一想,其实不管她登基与否,栖霞的大权本来就在她手上了。

    再说以她在民间的威望,不管她是不是女皇,在人们心中又有什么分别呢?经历方才的事情之后,旁人也的确是不敢再做出反对哥舒九决定的事情来。

    “若是没有其它事情的话,大家都散了吧。”哥舒九淡淡道。

    “是,恭送殿下。”

    哥舒九拖着那条红裙在人们的目光之中缓缓离去,出了大殿大门,她的身子沐浴在暖阳之中,花落随即跟了上来,“阁主,你的身子已经好了?你不是说要三日的时间?”

    “若是没有赤儿,我的身子的确要三天的时间,不过它这些日子一直在泠芷花种沉睡,在我大成那一日,它也大成了。”

    “赤儿?”

    “喏,就是这条小蛇,大概你还不知道吧,这条小蛇可是我的守护兽,我和它息息相关。”哥舒九摸了摸手腕上的那一条红色小蛇。

    花落怎么看它都是一条极为小蛇,就算是额头上有印记也只是小蛇,又怎么称得上是兽,就它这个小身板?而且哥舒九不应该是火凤之身,那么守护兽怎么会是条蛇?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他觉得要是自己多和哥舒九呆一段时间,说不定哪天看到母猪上树也不会觉得稀奇了。

    哥舒九笑了笑,也并不答话,他不理解也是很正常之事,将手腕上的小蛇往地上一放,“去玩儿吧,记得早点回来。”

    小蛇飞快落在花丛中没有了踪影。

    “它上哪去了?”

    “去玩了吧,它可调皮了,不过玩累了自然知道回来的。”

    “它知道你在哪么?”

    哥舒九神秘一笑,“自然,不管我在哪里,它都会有感应的,我和它是定下了契约的,我生,它生,我死,它死,所以在五年前我暂死之时它也成了休眠状态,直到我重回栖霞的时候,才走进栖霞的国土,它便有了意识,从混沌中醒来并且找到我。”

    花落想到那一日她们在山中,这条小蛇突然飞进哥舒九的马车中,原来这些事情早就是命中注定,这样神奇的事情就算他不承认也只得相信了。

    看着身旁的女子,她的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又有多少让人惊喜的事情。
正文 513.第513章 策划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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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还在打闹的秋禾瞬间愣了一下,他要回去了?“不,我不回去,我本就是殿下的侍女,她在哪里理应我就应该在哪里的。”

    “也好,你呆在这里也安全一些,我也耽误了这么久,现在你身子已经大好,剩下的只需要好好调理就是,我也可以放心离开了。”林子夜收起了先前的打闹,认真道。

    哥舒九早就将信看完,有些无奈,让她意外的是夙千隐除了纠结自己使用灵源一事,还让他纠结的是观星台那一天,五万人给哥舒九放得那场盛大的烟花,尤其是最后的几个字,简直是让夙千隐打翻了醋坛子,上面的字苍劲有力,很显然他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是生了多大气。

    隔着信纸哥舒九都仿佛能够看到他暴跳如雷的模样,恨不得把信纸都戳穿了写,最后上面赫然落下几个字,女人,若是还不乖点,别逼得朕将你绑回去做深宫中的娘娘。

    哎……那烟花的事情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她也不知道百里浅鹤会玩这一出啊,明知道夙千隐就是个醋坛子,现在直接升级成了醋缸了。

    回过神来,发现秋禾和林子夜已经在道别了,哥舒九看到秋禾眼中那一抹不舍,“秋禾,你随子夜一起回去吧。”

    “我不,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秋禾哪里也不去,以后就要陪着殿下你。”秋禾直接拒绝道。

    哥舒九叹了口气,“秋禾,现在我身为栖霞的殿下,手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更何况现在天下不安定,你若是跟在我身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子夜了。”

    “谁想要见他了?他只知道欺负我。”秋禾嘟囔道。

    “没良心的丫头,亏我几天几夜不睡觉,专程从天玄过来救你,既然你这么不想要见我,那我早点离开就是,省得呀碍了你的眼。”说着就要离开的模样。

    秋禾心中一急,连忙抓住了他的衣袖,“我……”

    “你什么?”

    “其实我是想要见你的。”秋禾恨不得将头都埋在地上去了。

    哥舒九看着林子夜有些得意的脸色,这丫头不是林子夜的对手啊,人家才来个欲擒故纵就把她吃的死死的,哥舒九看穿却不说破,“秋禾,你还是随他一起回去吧,你心中不是放不下浣月么?既然放不下就回去看看,待我处理好了手边的事情,自然会来见你的。”

    “可是殿下,秋禾不想和你分开。”秋禾脸上踌躇不决,大约又担心着浣月吧。

    “你说了浣月是因为你才中了钟小栀的毒手,难道你现在不想去看看浣月的伤势如何了?”哥舒九知道只要拿浣月说话,那么这件事就成功了。

    “好吧,殿下,你可要早些回来。”秋禾只得同意。

    “嗯,会的,子夜,以后我不在身边,你可要好好照顾秋禾,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绝对饶不了你。”哥舒九佯装着威胁道。

    “娘娘,你就放心吧,你看皇上舍得让你受伤么?我跟了皇上这么多年,性子自然也是和他一样的,你能放心皇上,难道还不能放心我么?”

    “好,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马车,秋禾身子不好,不宜太过于奔波,好了,就别耽误时间了,走吧。”哥舒九淡淡道。

    林子夜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原来她早就知道今日自己会离开,就算自己没有开口她也会让秋禾随自己离开吧,这个女人,果然是走一步看三步。

    秋禾一听到如此,泪眼汪汪,“殿下,原来你早就准备将秋禾送走了。”

    “傻丫头,不是我想要赶你走,你和我不同,你生在天玄,长在天玄,天玄才是你的故土,更何况现在有人会保护你,我也不用担心了,我和千隐是没有办法才要暂时分开的,所以我怎么忍心再拆散你们二人,所以回天玄才是秋禾你的归宿。”哥舒九亲昵道,尽管她这具身子看起来比秋禾还要小一点,但是眼中所露出的神情却是让人极为信服。

    “好吧,殿下,你知道我总是听你话的。”秋禾眼中露出了一丝不舍,她明白哥舒九的意思,自己也必须这样做。

    “替我将回信带给他吧。”哥舒九轻轻道。

    “娘娘,飞鹰传书比我们快的多,你让我们带回去,只怕皇上早就等疯了,你舍得?”林子夜连忙道。

    “倒也是,你们快些回去吧,天玄最近定然也不会太平,”哥舒九摇摇头,想到夙千隐在信中那般气急败坏的模样,若不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将他拖住了,以他的性子恐怕会亲自来栖霞一趟。

    林子夜是他心腹,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子夜离开了,实际上对他也是一种不好的信息。

    黑夜,皇宫的泠泉殿,哥舒九泡在温暖的池子里,看着那明朗的月色,这里是一个难得的露天温泉,从小哥舒九便喜欢在这里泡澡,仰面躺着便可以看见天空的星星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她不习惯被人服侍,因此在这座偌大的宫殿之中也只有她一人。

    泠泉池很大,白雾缭绕,她闭着双眼昏昏欲睡,脑中想着的一直都是那人的脸,心中浮起一个念头,如今栖霞算是稳定,她想要去天玄看看他。

    天玄的国情比栖霞复杂许多,尽管当初他已经拔掉了很多党羽,太后一直想要造反推举四王爷登基,而五王爷夙夜桀也是如狼似虎一般。

    这些天夙千隐在外面,这两人肯定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他的身边现在是不是危机重重?尽管相信那人的实力是不会轻易被人打倒的,但是还是想要陪伴在他的身边,帮着他,顺便嘛,她早就看他后宫那些女人不顺眼了,何不趁此机会前去整顿一下。

    眼眸一亮,她便做了个决定,要不给他来一个惊喜?悄悄潜回天玄。

    嘴角弯弯勾起,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肩上搭了两只手,力道正好,在给自己按摩,哥舒九没有睁眼,以为是风雪来了,花开花落断然不会在她沐浴时进来的。

    想不到风雪还有这样一手,按得十分舒服,但是很快的,那只手却是渐渐往下……
正文 514.第514章 处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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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生活就是如此,你还在策划给别人一个惊喜的时候,自己倒是先遇上了一个惊喜。

    那双手本来好好的给她揉捏着肩膀,哥舒九还在好好享受时,那双手已经渐渐往下,她的眼眸瞬间睁开,快到自己胸前的手一双白皙如玉,一看就是保养的很好的手。

    但绝不会是从小就舞刀弄枪的风雪,飞快捏住了那只手,顺势一带,那人没有一点防备,被她这么一扯便落到了池水之中,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哥舒九的手已经钳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你是谁?”哥舒九冷声道。

    借着月光是室内微弱的烛光,她这才看清楚,被她遏制的乃是一个清秀俊朗的少年,被她这么一掐,那人水灵灵眼中泪光盈盈,好似一个蜜桃。

    他只穿着一层薄薄的单衣,被水打湿紧紧的贴在身上,衣下的风景若隐若现,尤其是胸前凸起的两点更是引人目光深邃。

    她忙移开了视线,手下的力道松了一分,等着这个目光楚楚可怜的少年回道,那少年已经有抽泣之音,“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我,我就住在这里不远的韶和殿,本想到此沐浴,不小心惊扰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少年虽然是说着让人饶恕的话,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是出现了两抹红晕,从这个角度看去,肌肤瓷白如玉,顾盼神飞,却无形散发着诱人采摘之态。

    韶和殿?哥舒九瞬间便明白了,这人是哥舒霄后宫的人,看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倒也符合她喜欢的模样,额头顿时出现几条黑线,这人一听明显就是在撒谎,谁三更半夜穿着个这么透明的衣衫跑来沐浴?而且先前他还在给自己按摩,哪里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模样。

    细细闻去,少年通体幽香,似乎还擦了香粉,轻轻束起的发丝落下一缕,更是平添他的几分诱人,看似无辜的模样,实际上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

    若是哥舒霄的话,必然是不能抗拒这人的诱惑,自己嘛,要是此事被夙千隐知道,那个大醋缸子非得要将这人扒皮抽筋,泡进醋坛子里不可。

    自己肯定也遭了秧,别看夙千隐其他事情世事都宠着自己,但是一到这些方面,他恨不得将哥舒九捆在自己的背上,一刻也不会分离,也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咳咳……既然是误闯了便算了,你回去吧。”哥舒九连忙松了手,

    那少年听到她这么说,眼泪刷的一下就留下来了,“殿下,其实我一直倾心于你,殿下风采照人,我每天都梦到殿下你,殿下,让我好好伺候你可好,我,我很乖的,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少年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哥舒九更是差点被口水呛死,她记得栖霞的男子都是很珍惜自己的贞洁,这人一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着实让她吓了一跳,她离得更远了些。

    “想玩是吧,我陪你玩,”耳畔突然出现一道男声,下一秒那个少年便被人提了起来,浑身经过水的润湿,那层薄薄的衣衫贴在身上,他的下体被黑色的丝线绑住,更是引人血脉膨胀。

    哥舒九发誓她不是有意看到的,连忙闭了眼,“阿弥陀佛。”

    那少年被人紧紧拽着,但口中还不忘求救,“殿下救我,殿下救我,难道你是怪我方才没有将你服侍好吗?你让他放开我,我还有很多花样的,一定会……”

    哥舒九的头脖子以下的肌肤全都浸在池水之中,就剩了一个头,现在一听到那少年说了这样的话,恨不得将头都扎到水里,看到花落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知道他肯定想歪了,“花落,你听我解释,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他悄悄进来我还以为是风雪,就让他给我捏了捏肩而已。”

    “阁主给我解释这些做什么,你就是现在临幸了他,属下不还要在外面给你把风么?”花落突然阴阳怪气的说道。

    “哎,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种丧心病狂连一个少年都不放过的人么,你还是快些将他带走吧,我看着头疼。”

    “我看,阁主怕是喜欢的很呢,哼,”尽管是说着这样的话,但是花落已经拖着那少年离去,“好,你不是喜欢玩么,今晚一定会让你玩个够。”远处传来花落的声音,哥舒九长吁了一口气。

    幸好来的不是夙千隐,哎,怎么又想到那人了,她叹息了一口气,他对自己的影响已经有这么深了吗?

    没有再沐浴,方才那少年也落到了浴水之中,她有心里洁癖,自然是不会再呆一秒,直接披衣上岸,这个少年前路堪忧啊,落在花落手中了。

    摇摇头,自己处理了朝廷内外,唯独有一个地方她忘记了处理,这些人便正是哥舒霄留下的男人。

    现在哥舒霄倒台,恐怕整个后宫最担心的便是他们了,以后该怎么办,又会有着什么命运,这件事倒是自己的忽略了,明日她便去解决此事吧。

    迈步朝着自己的寝殿而去,因为现在她虽然没有继位,但是所拥有的权利是和女皇一样的,为了每天上朝方便,今天开始她就住在了皇宫之中。

    月光下的皇宫都陇上了一层银纱,耳畔听到一道箫声,箫声如泣如诉,凄婉动听,她寻着箫声而去,抬眸看去,在一颗垂柳下,一位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在树下吹箫。

    原本只是路过,箫声骤停,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九殿下。”声音之中说不出的凄婉。

    看他面上有些难过之意,她不由停下脚步,“你怎么了?”

    “殿下,我疼……”说着他的脸上还露出一抹难过的神色,哥舒九缓缓朝着他走去,难道他是受伤了。

    “哪里疼,前面不远就是太医院,你去看看。”

    “不了,这病只有殿下你能治好,我心疼。”说着他抓住哥舒九的手放到了他的心口处,哥舒九浑身打了个激灵,一拂袖将他撩开,却不料力气太猛了点,直接让他扔到了一旁的湖中,她匆匆离去,这皇宫究竟是个什么鬼!
正文 515.第515章 苍暝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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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一天的时间,哥舒九只能感叹诱惑处处都在啊,浴池中有一次,湖边一次,就连她会寝殿门口都遇上了一位体力不支晕倒的美人,准备睡觉,床帏之中突然冒出一人,就连睡着了她都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脚。

    这些人数不胜数,驱之不尽,还有很多没有接近哥舒九已经被影卫拖走的,能够避开影卫的接近她的人,哥舒九倒也有几分佩服。

    一个晚上他们简直是变着花样折腾,对于别人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在她这里却是分分钟闹鬼的节奏。

    谁睡得好好的,突然一只手就摸到了你身上,哥舒九正在做梦,正梦到夙千隐大发雷霆,手中拿着大大的剪刀,正在剪桃花,口中还喃喃自语:“我剪我剪剪掉你这些烂桃花。”

    哥舒九正准备朝着他跑去,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鬼爪抓住了她的脚腕,她怎么都挣脱不开,从梦中醒来,自己的腿上的确被人抓住,还好她心理素质够好,不然大晚上的床上突然多了一个人,早就被吓死了。

    鼻尖嗅到一股浓烈的馨香,这种味道十分诱人,“你……好香。”她不由得道,身子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人靠近,只觉得面前的少年眉清目秀,她靠近了少年在他颈项间嗅了嗅。

    这种香味儿好像是会上瘾一般,少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殿下,今晚让我服侍你可好……”他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低低的好似魔魅一般。

    她的心神一晃,下意识道:“好。”

    少年轻笑一声,唇就要落下,哥舒九脑中突然出现了方才在梦中夙千隐拿着大剪刀不停的剪着桃花的狰狞画面,原本涣散的双瞳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人还没有触碰到她的唇,便被一脚踹了下去,对于前几个人的折腾她都可以无视,这人简直是丧心病狂,竟然打算对她用药。

    “殿下……”少年软软糯糯唤道,声音就像是受惊的小鹿,哥舒九手心本来已经出现了一个火团,对上少年的眼眸之时,怎么看她都像是一个虐待少年的人。

    “花开花落!”好吧,既然她下不了手,自然有人下得了手。

    她是用内力再唤两人,两人立即赶来,看到那摔在地上还没有起来的人,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花落,这个人就交给你了,花开,你睡在我床上,我去你房间睡,我可不要再经历睡得好好的突然撞鬼一般的惊醒。”

    “是。”

    哥舒九打着哈欠离开,末了再转头回了一句:“今晚成功潜进我殿中的人记住给个教训就好,他们能够躲过暗卫,成功进入我的寝殿,可见还是有点本领的,都留下。”

    “是,阁主。”两人有些无语,不管任何时候哥舒九的思维都是和一般人不同的,尤其是她走一步看三步这种性格也不知道该是好还是不好,分明这样的人应该拉出去好好处置才是,谁知她还要留他一命。

    “还有,这人身上有迷香,你们最好不要离他太近,否则做出什么来我可是不会负责的哦。”哥舒九说完扬长而去,若是方才在最后时刻她不是想起了夙千隐面容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千隐啊千隐,感谢你又救了我一命啊。

    哥舒九知道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而已,之后还会有人陆续前来,不过她倒是很想看看那些人好不容易闯过层层暗卫,最后爬到床上,看到床上的男人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她也没有这个闲工夫去看了,今天一晚上都斗智斗勇,受到了无数惊吓,到了花开的房间,房间平平整整,很是简洁的一个房间,床上没有丝毫褶皱的痕迹,可见今晚他还未曾合眼过。

    沾床便睡,这个晚上可是累坏了,也不知道哥舒霄从前是怎么应付得过来的,她的这个后宫简直是繁花似锦,花团锦簇啊,还好夙千隐不知道此事,若是知道了,自己又是火上浇油,下次见面他非把自己吃了不可。

    哥舒九一想到他,嘴角弯弯勾起,很快便睡了过去,自从换了房间以后,果然一夜好梦,再没有打扰到她,不过与她相反的是则是花开花落两人,好像元气大伤似的,大约是昨晚同那些人斗智斗勇留下的后遗症。

    “阁主,你昨晚倒是睡好了,我们可是被折腾得一夜未睡,偏偏那些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你又让我们不能伤害他们,以供你以后差遣,我们平日都只干杀人的事情,你让我们来对付这些人,还不如让我们死了好。”花开一脸的无奈之色。

    “你们放心,今天在朝堂之上我便要解决此事,对了,那些人好好留下,能够避开暗卫的耳目,不管他们是旁门左道也好,总之是有些用处的,栖霞本来就在用人之际,这些人绝对不能伤害了。”

    “是,阁主,时辰不早了,快些梳洗上早朝去吧。”

    “嗯。”哥舒九点点头,向来也不习惯人服侍的她,今日还是没有请人进来,自己直接梳妆完毕就上了早朝,可以说她是最亲民的一人了,平日也不喜欢旁人伺候她。

    宫人再也不用战战兢兢的做事,以前是稍微哪里一点做得不好就会被哥舒霄惩治,哥舒九同她相比实在是太好操作了。

    来到朝堂之上时,大家已经恭候在此,每一天的都有人前来汇报一些大小事宜,哥舒九在短短的几日时间,便将朝政整顿完毕,大家都适应的很快。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一事启奏,就在今早,臣得到消息,苍暝突然发生内乱,听说八王爷夺权,暝皇不幸中毒,昏迷不醒,八王爷同流月关系甚好,若是一旦夺权成功,是不是对栖霞有所影响,你看我们要不要出手相助?毕竟流月在五年前曾经举兵攻来,前几日又挖走了栖霞十万大军,现在几国关系十分微妙。”

    哥舒九一愣,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她怎么不知道,姬少绝竟然中毒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明的光晕。
正文 517.第517章 来到苍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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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九向来是洒脱的,只要她决定要做一件事,不管这件事在旁人眼中看来是有多么的不值得她眼睛都不会的眨一下直接前进。

    想到曾经姬少绝多次邀请过她前去苍暝,那时她虽答应会在合适的时候前去,但万万没有料到,那所谓的合适竟然是这个时候。

    让古天易容成自己的模样,留下了天地玄黄四人,栖霞朝政暂时不会有内乱,该肃清的她已经肃清了,更何况是那本来就一心一意想着她的百姓们。

    她可以很放心的离去,只是心中唯一担心的却是夙千隐,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去救姬少绝了,也不知道会恼怒成什么样子,不过天玄近来也不太平,他应该分不了身来找自己的麻烦。

    哥舒九身边只待了风雪和雨泠两人,三人连夜乔装离开,从栖霞到苍暝的路程并不短,而哥舒九将五天的路程压缩到了两天就赶到了,一路上也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骏马。

    自己晚去一分姬少绝的危险就要加大一分,她绝不会让他有事,他是自己第一个首肯的朋友,苍暝位于西北方向,同栖霞的崇山峻岭,连绵高原不同,而是少山,一汪无尽的草原,苍暝的百姓大多以放牧为主。

    苍暝民风彪悍,不管男女,皆是马上好手,哥舒九来到那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场之上,正是初春时节,草长莺飞,一条弯弯的小河由雪山的积雪所融化,好似一条玉带般贯穿于整个草原。

    时不时头顶上可传来苍蝇的鸣叫声,冬雪化了,沉睡了一个冬天的小草开始冒出头来,清晨的露珠洒落在草原之上,阳光照耀下,似乎一切都闪着夺目的光芒。

    这样美的景致她的确是很少见的,至少在这一世没有见过,远处有白色的羊群自由的吃着嫩草,牧民的马蹄声惊起了正在河边饮水的水鸟。

    三人停在河边,让马儿好好的休息一下,三人皆是身着黑色斗笠,而斗笠的四周则是由黑纱笼罩,一人翻身下马,脱下斗笠,一袭红衣似骄阳般夺目。

    飘逸的黑发在刚刚升起的太阳下好似一条光滑的绸带,哥舒九蹲在河边,掬起了清水拍打在脸上,顿时一解疲惫之意,要知道昨晚她们就在露天睡了两个时辰就起来赶路。

    风雪雨泠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和憔悴,原本两人还担心哥舒九会受不了这种长途跋涉的艰辛,想不到她现在整个人精神奕奕,哪里有半点憔悴的模样。

    “阁主,你难道不累吗?”

    “我又不是铁打的,自然累了,不过就算是累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敌人就是等着有机可趁,所以我不会给旁人这个机会。”哥舒九淡然道。

    她能这么轻松的对付哥舒霄,还有一个重要的便是,她能够很好的掌握人心,尤其是在人心最疲惫的时候下手才是上策,所以无论如何她不会给人有机可趁的机会。

    “是,阁主,我们受教了。”两人也蹲下来好好洗漱了一番,“穿过这个草原,便到了都城吧?”风雪指了指前面的山丘。

    “大约是的,”

    哥舒九看着旁边的骏马卧在水边不停的吃草,可见也是累坏,这一路上已经累死了几匹骏马,这一只应该可以直接到都城。

    草原上的流云漂浮,天空一片蔚蓝之色,这里的广袤无垠,一望无际,好像心也跟着漂浮了起来,这里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地方,要是没有其他事,她真的挺想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风吹过境,河边有着青草的香味,有流水潺潺的声音,每一处无不在彰显着自由的气息。

    “走吧。”她重新将斗笠戴到了头上,黑纱覆盖住了整个身体,这一路而来都是如此神秘的装扮,恰好就是因为神秘,才掩去了不少麻烦,一般的人都避而远之,生怕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几人一路纵马狂奔,不过半天的功夫终于到了城门之外不远的地方,凌云阁的人早已经在外面接应,“属下莫风见过阁主。”

    一位清秀的少年半跪着身子恭敬道,自从哥舒九恢复了身份,她再也没有穿过银色的衣衫,原本银色是她的标志,现在她整个人覆在了黑纱之下,倒也显得更为神秘。

    “莫风起来吧,不必多礼,现在苍暝情况怎么样了?”哥舒九问道。

    “启禀阁主,并不是很好,暝皇身中剧毒直到现在都还不曾醒来,八王爷在暝皇离开的这段时间对苍暝朝政进行了洗牌,所以现在有很多人暗中支持的是八王爷。”

    哥舒九黑纱之下的眉头轻轻皱起,“本主有两个问题,一,既然八王爷想要篡位,他能够毒害暝皇,那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反正朝政大局已经被他所把控。二,我听说过苍暝的权力是分散制的,分别由四位肱骨之臣管理,而他们的嫡长子都在皇帝身边,这四人怎么都不会叛变的才是。这么会突然间就变化了?”

    “阁主英明,一来是暝皇虽然被摆了一道,但是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将玉玺和兵符已经藏了起来,就算是八王爷现在杀了他,名不言顺的当上了皇上也不会有玉玺,更没有出兵之权,阁主应该都听说过苍暝是一个怎样的种族,他们只尊强者,当年暝皇登上皇位之时便是以最强的身份,所以大家无不服他,现在八王爷只是算篡权,而且还是使用了卑鄙的手段,即便是他登上了皇位也不会有人服气,他一直在等暝皇说出玉玺兵符的下落,第二,当朝的风花雪月四个巨头无一不是被人握了把柄,所以暂时他们处于被动的状态。”

    少年将现在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哥舒九点点头,“好,本主知道了,走吧,先进城。”

    “阁主,这几日守城的比较严格,说是在寻找有医术之人,但是据我所知,八王爷是在控制整个皇城,所以属下特地准备了马车,阁主只要装成是来探亲的便是,其它的有属下安排。”莫风指了指旁边的马车,哥舒九心想他还挺心细的,怪不得守候在城门之外。

    “走吧。”哥舒九率先上了马车,风雪和雨泠跟着上来,一行人进了城。
正文 518.第518章 帝宫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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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着莫风的打点,几人很快就顺利进了城,哥舒九轻轻撩开了车帘,苍暝的建筑又是颇有一番特点,天玄的以砖瓦为主,栖霞更多的则是以角楼居多,原本在来的途中哥舒九大多看到的都是以毡子为主的建筑,毕竟游牧民族时常是需要迁移的。

    可是她却没有料到在苍暝的都城竟然全部都是以木头所制,不显粗狂反而更显精致,再看街上人们所穿的衣衫,女子身段妖娆,那些艳丽的裙衫很好的勾勒出了她们姣好的身段,男人则是身作长衫儒服,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的粗狂。

    这些人倒是更像天玄一些,只是他们身上的颜色普遍要艳丽许多,男人没有哥舒九想象中的络腮胡子,剃的干干净净的面容,还有束好的发髻,每一处都彰显着他们勇猛而又睿智的气息,绝不是栖霞男子娇羞的面容。

    “阁主,你看什么看得这么聚精会神的?”风雪看着哥舒九一直聊着幔帐就没有放下来过,连忙问道。

    哥舒九放下幔帐,“我只是觉得这都城的人装扮和我想象中不同。”

    “阁主是不是认为,我们一路走来,所看到的那些牧民,便以为都城的人也和他们穿的一样,其实并不是哦,在很多年前,栖霞的第一代女皇可是搅得这块大陆不停息呢,其实那时的场景和今日有些相像,听说女皇很是貌美,而且聪慧,就像阁主你一样,毕竟你身上也流着她的血,你像她也无可厚非,那时候喜欢她的人绝不会比今日喜欢阁主你的少。

    一开始苍暝并不是这个模样的,就是因为女皇喜欢木屋,说是木屋建成的房子看着更显雅致一些,而且她喜欢的是天玄的服饰,所以苍暝皇上为了让她喜欢苍暝,便特地将都城建造成了宇楼宫阙般精美的房屋,让百姓们的服饰也逐渐和天玄的服饰所融合,久而久之便保留了下来。”风雪饶有兴致的讲着曾经一个被大家都当做是传说一样的故事。

    哥舒九听到她提起开国女皇,那个多次帮助了自己的人呢,嘴角笑笑,“既然那么多人喜欢她,那么最后她选择了谁呢?”

    “这个我们倒不清楚了,不过好像谁都没有选,栖霞的史记上面不也是记载在女皇年轻便去世了吗?不过听说那时各国皇上为了争夺她还爆发了战争呢,以前的格局并不是如此,直到后来才变成现在这五国鼎立的格局。”雨泠也接嘴道,当年的事情各国文献要么就没有记载要么就被人撕了,故事究竟是如何没有人知道,只有当年在的百姓当做是故事一般讲给儿孙们听,一个传一个,时间一长故事更是传得乱七八糟,早就变了味道,当年的事情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吧。

    想起在皇陵之中开国女皇的墓穴,芳草萋萋,看似孤零零的一人,连墓碑上面都没有任何字迹,不过经过后面这些来看,那个人绝不会是一个人,不然在深山之中又怎会传来那般动听琴箫合奏。

    开国女皇的故事一定很精彩,而喜欢她的这位暝皇也很是痴情,竟然为了一个人的喜好将都城都变成了这样,爱屋及乌的本事倒是最好,不知道最后同她在一起的人又会是谁呢?

    她的嘴角弯弯勾起,传说到底是传说,在平静了这么多年之后,风云变幻莫测,天下也逐渐变成了当年的模样,尽管所有人都不知道当年是怎么个情况,但是有一件事是从头到尾流传下来没有发生变化的。

    那年各国动乱,天下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战争,四处都是战火波及,如今各国平息了这么久,也终将会演变成这个模样吧,她隐隐有种预感,挑起此事的人就是百里浅鹤。

    她绝不会任由此事发生,哥舒九嘴角笑容收起,脸上顿时又变成了极为严肃的模样,马车进了城,在一处药房前面停下,这次倒是个例外,以前的凌云阁分派大多设在什么客栈青楼的地方,在药房这还是第一次。

    哥舒九很快接见了凌云阁在苍暝的势力,了解了一下现在苍暝的局势,大概了解了一番,姬少绝现在就困在帝宫昏迷不醒,同时有重兵把守,八王爷每一天都会去看他一次,只有他去的时候才会让姬少绝清醒几个时辰,然后逼他说出玉玺和兵符的下落。

    尽管只有这两句话,对于哥舒九来说,已经了解到了姬少绝现在的情况肯定不好,那个人,记忆中那个飞扬跋扈一身红衣夺目的男人,实际上他的内心是孤独的,由于从小中毒,他身体的体温异于常人,他根本不愿意同旁人接触,怕被人当做异类,所以看似骄傲的他,却是最为脆弱的。

    让人准备了一番哥舒九就准备潜入皇宫,只不过她身体的异香暂时没有办法掩盖,只有唤醒了姬少绝,让他用药物压制。

    不得不说凌云阁的势力在每个国家都是均等的,不管是哪个国家都有他们的人,如今皇宫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据说飞鸟都飞不进来一只,但哥舒九就这么说了一句,莫风马上下去安排去了。

    半个时辰以后,哥舒九已经顺利混入皇宫之中,若是在都城看到的那些建筑就已经惊叹的话,当她到了皇宫才更吃了一惊,所有房屋全是不同材质的木料所做,那翘角飞檐上面的凤凰腾飞,以及龙头傲然,每一处都显得十分景致,又不却皇家的大气非凡。

    哥舒九身着侍卫的衣衫,跟着莫风朝着帝宫而去,看莫风驾轻就熟的模样,哥舒九未免有些狐疑,“莫风,这皇宫你经常来?”

    “不瞒阁主,这皇宫的酒窖有一种天香雪,只有这处才有,我时常过来品酒。”莫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哥舒九偷笑,什么品酒,偷酒还差不多,不过一听酒她眼睛都亮了,“那酒当真这么好?”

    “当真好,阁主没有来过苍暝,并没有见到这里有一种花叫做国色天香,那酒就是用这花所酿的,味道很奇特。”

    国色天香?这个花好像听少绝提起过,看来自己救醒了他定要多敲诈姬坛酒才行,这般想着便已经到了帝宫跟前。

    果然是众位侍卫把守,她在暗中看了一眼那座宫殿,少绝,你就在里面么?
正文 519.第519章 少绝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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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以那人的性子和脾性,若是将他关在此处,定然早就气疯了,偏偏身体还不能行动,就算是自己也心有不甘,她闭眼感受了一下,此处前后大约有五十余人,每个人都是严密监控,丝毫不肯放松警惕。

    若是想要混进去,只怕还需要一些手段,否则很容易便会打草惊蛇,莫风看到哥舒九脸上严肃的神色,不由得问道:“阁主,是现在就进去嘛?”

    “嗯,莫风,你可有好的办法不打草惊蛇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去,这里看管的人太多,我担心一不小心就会被打草惊蛇。”

    “阁主,你放心,属下早就准备好了。”莫风突然一笑,手指按了按旁边假山上的一个按钮,哥舒九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黑,身子急速下降,若不是同她一起下来的还有莫风,她几乎都要怀疑莫风是故意而为的。

    很快两人脚尖便触及到了地面,莫风已经掏出了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照亮了山洞。

    视线渐渐清楚,哥舒九打量着自己所在的地方,抬头看方才自己掉下来的位置已经闭合,自己和莫风则是站在了一条长长的隧道之中。

    “这里通往他的帝宫?”

    “是的,前些年阁主你不是特地发布了一条消息么,必须要挖一条暗道接通皇宫,这条暗道便正好通往皇帝的寝殿。”莫风走在前面引路。

    哥舒九这才想起,在几年前她的确有发布过这样的命令,凌云阁的势力一直很是神秘,从来没有曝光过,所以她一直很小心的隐藏着这股势力,同时一点点渗透到每个国家的皇宫之中,

    天玄的那条地道的出口就在翠微宫,想不到自己这误打误撞下的一个命令今日竟然起了这么好的作用,这样一来的确省略了多少麻烦。

    面前的少年年龄并不大,做事老成,怪不得这么年轻便做了苍暝这边的统领人,看来此人可以重用。隧道的尽头便是一间石室,她站在石室中,感知着上面的情况,屋中只有一人,呼吸清浅微弱。

    这人定然是姬少绝了,“莫风,你便在此处等我,有什么情况便离开,不要暴露了你自己。”

    “是,阁主,现在是巳时,每天的午时八王爷会准时来寝殿找暝皇,还有半个时辰便到午时,阁主一定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回来。”莫风提醒道。

    “我知道了,若是到时候有什么意外我没有回来,你也不必等了,我不会有事。”哥舒九眼中闪过一抹坚定,还不待莫风回答,她已经施展轻功,施施然飞到了那壁上打开了机关,中间没有半点停顿。

    原本在挖地道的时候就考虑到这里是帝宫,为了不引起人怀疑,故而挖在很深的地方,所以就算是施展轻功一般人也不能一口气直接飞上去,旁边特地设计了攀爬的石梯,

    哥舒九却没有用到石梯,而是一口气飞了上去,这样的轻功造诣让莫风都有些惊呆了,他是第一次见到哥舒九,以前就算是凌云阁阁中的人都从来没有见过哥舒九的真容,只知道她出没是一身银色衣衫,还戴着面具,她神出鬼没,谜一般的人。

    所以当他第一次看到哥舒九拖下黑色斗笠的时候心中震惊难以抚平,他万万没有料到她竟然是这么的年轻,而且真正身份还是栖霞未登基的女皇。

    更是被她那惊为天人的面容给吓了一跳,现在看她不过随意施展了一下轻功,又是让他一片震惊。

    在天玄的暗道出口是在翠微宫寝殿的床下,所以有了先见之明,她十分谨慎的打开了出口,果然又是在床底下,若是一个不小心从下面探出头来,只怕会狠狠的撞击到床底吧。

    她露出了半个头,先是在床底扫视了一圈,屋中没有旁人,只有床上那人传来微弱的呼吸声,心中稍微安定了些,一路上她幻想了无数个见他的场景,但只要他有呼吸那就好。

    从床底下爬出,她本是个爱干净的人,但是在这一刻也没有半分觉得肮脏的感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幔帐中的人影若隐若现。

    她一拂袖,无名风起,拨开了那层层血红色的幔帐,他的寝殿果然和他人一般,布置的颜色全是红色,暗红,血红,大红,好似在血色中一般。

    床帏之中的男人比起前些日子消瘦了许多,哪里还是先前那个初次见面就用银钩刺破了她身体的嗜血男人,一步步走去,他的呼吸很是微弱,面色苍白中带着一丝暗青色,整个人廋了一圈。

    “少绝!”哥舒九小声唤了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指尖发出一缕微弱的光芒,这缕光芒在他身上游走,每到一处便就闪烁了一下,她的眉头越发紧皱,原本只想看看他身上的毒究竟如何,但是现在看来毒已经蔓延到了全身。

    那八王爷每日唤醒他几个时辰,必定不是解药,而只是暂时用另外一种药物控制,所以他的身体有了两种毒素,两种毒相互冲撞。

    手心的光芒加重,在他的眉心之中轻点,一片金色光芒由他眉心开始散发到全身每个角落,姬少绝渐渐从黑暗中醒来,才睁开双眸,便猛地朝着哥舒九袭去,只是他的身子没有半点力道,还没有接近哥舒九便被哥舒九抓住了手指。

    “小九儿……不,姬鸣泉,你别想扮作小九儿的模样本皇就会说出下落了,本皇说过,你休想!”他的眼眸在看到哥舒九的刹那分明闪过一丝惊喜,但是转瞬便变得阴冷无比。

    哥舒九见他的模样,可见这些天来那人是使用了无数手段,姬少绝大力的扯动身子,寝衣下滑,露出了他光裸的肩头,里面有着深浅不一的痕迹。

    “少绝,是我,真的是我。”哥舒九从来没有看到如此狼狈的姬少绝,所以心中一时间很是感概和叹惋,是什么样的毒能够让一个完好的人如今变成这个模样?那人是使用了什么歹毒的手段。

    姬少绝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生怕自己只是在做梦,梦一醒她便会消失一般,一时间喉头声音有些哽咽,“小九儿,真的……是你?”
正文 521.第521章 声东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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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双黑底金面的鹿皮软靴入眼,在那靴面之上赫然绣着一条龙飞凤舞的金龙,哥舒九冷笑一声,当真就这么的迫不及待了么?

    姬鸣泉的步子顿了顿,没有继续前进,从这个角度哥舒九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只是凭着感觉他似乎在打量房间中的布置,自己已经来的这么小心翼翼,看来这人性子过于谨慎。

    她刻意放轻了呼吸,若不是决定高手绝对不可能发现她的存在,看着那双鞋子渐渐走进了床前,来人穿着一袭深褐色的长衫,这个颜色她最是讨厌的颜色,因为会让她想到一个最讨厌的人。

    在她还是白九卿的时候,白雨辰便最喜欢穿这个颜色,一想到那人她完全没有一丝好感,敛了心神,感觉到他好像给姬少绝喂食了什么,转眼间少绝便假装清醒过来。

    “你死心吧,不管再过多久,本皇都不会告诉你。”姬少绝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的孱弱和无力。

    房间没有一丝阳光,在这昏暗的光线之中,男人褐色长衫的下摆以及金龙印靴就在哥舒九眼前晃来晃去。

    好几次她都忍住不去将男人打晕,从他身上搜出解药,不过以姬少绝这样的医术都无法准确判断出那花虫毒究竟是哪几种花,哪几种毒虫,说明这人是有些能耐的,解药不一定会被他放在身上,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只得隐忍。

    “是么,本王有的是时间等。”那人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才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哥舒九的脸色大变,这人的声音她做梦都不会忘记。

    曾经初次回到白府,她被人拉入假山之中,耳畔传来的就是这个声音,她太熟悉这人说话的方式。

    可是白雨辰不是早就被抄斩了,那一****分明还亲自前去,虽然没有走进看,但是当时明明没有出任何岔子才是,难道这人的声音只是和他相似而已?

    姬少绝没有再说话,大约也不愿意费这个心力,姬鸣泉冷冷一笑:“其实你知道的,我想要不过一个名正言顺而已,就算你不告诉本王也没事,这个皇位本王是要定了,只要搞定了风花雪月四大家族,他们支持本王,本王自然可以顺利等级。”

    “……”

    “本王猜你现在一定在想,他们四大家族一向是忠于皇族,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是你忘记了啊,他们的嫡子可在本王手中,不得不说,他们的确有些骨气,这些天愣是不屈服本王,不过啊……”

    “不过什么?”

    “你着急什么,这世上总有例外不是,每个人都有弱点,包括他们同样有,这些天不管本王怎么严刑拷打,威逼利诱都没有从他们嘴里撬出半点东西,不过就在今日本王突然想通了,他们认得是你这个主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所以本王一开始就想错了,只要以你的生命作为要挟,你说他们会不会屈服本王,并且告诉本王兵符和玉玺的下落?”姬鸣泉的声音变得十分让人讨厌,比起白雨辰来过之而无不及。

    连趴在床底下的哥舒九心中都是气愤不已,她双拳紧握,好卑鄙的人,不仅趁姬少绝最无力的时候下手,现在还使用这样的手段。

    姬少绝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本来已经是最坏,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更何况现在哥舒九来了,他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本皇劝你最好不要做这样的无用功,他们是本皇的人,自然知道在这样的时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算是你当着他们的面杀了本皇,恐怕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姬少绝淡淡道。

    “是不是,咱们试了就知道了。来人,咱们的皇上想要出去兜兜风。”

    很快便有人进来,将床上的人抬走,哥舒九躲在床下看到众人的脚步走远,大事不好,她连忙下了密道。

    莫风正倚在墙边,“阁主,发生了什么事吗?”一下来便看到哥舒九脸上的表情很是阴沉。

    “情况很不好,莫风,你现在就去联系凌云阁在皇宫中的探子,让他们替本主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他们马上去烧国库,火不用太大,虚张声势就行。”哥舒九想不出有什么其它办法可以暂时将姬鸣泉的视线引开。

    以那几人对姬少绝的衷心程度,说不定很有可能会因为想要保护他便说出了真相,那么一切都完了。

    “是,阁主。”

    “对了,你有没有办法进入天牢跟我去救几个人?”想到那人是以这四人的性命来要挟四大家族,他们的身份极为重要,假如救回了他们,四大家族没有顾虑,便不会再支持姬鸣泉,事情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说到这件事,莫风脸上有些为难,“阁主,此事恐怕咱们还要从长计议,现在三言两语说不清。”

    “那好,你先去让人防火烧国库,快,越快越好。”

    “是。”

    莫风话音才刚刚落下,哥舒九已经拖着他飞快跑开来。

    “阁主,你这是……”

    “你轻功太慢了。”哥舒九直接道,虽然不知道帝宫离天牢有多远,但是她必须要赶在几人到达之前做完这一切。

    莫风黯然失色,自己引以为傲的轻功还被人嫌弃了,不过见识了哥舒九的轻功之后,他的确有些汗颜自己的轻功。

    姬少绝心中一直不定,他熟悉哥舒九的性子,她必然会在这个时候做出点事情来,可是现在整个皇宫已经是在姬鸣泉的掌控之中,她是否有危险?

    姬鸣泉不动声色的扫过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担忧之色,今日的姬少绝同往日不同,大不相同,自己进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闪过以往的厌恶,尽管还是不咸不淡,但姬鸣泉能够肯定,他的情绪和以往大不相同,尽管姬少绝刻意在隐藏,眼底之中还是会不时流露出担忧、期待的神色。

    他在担心什么,又在期待着什么?
正文 522.第522章 皇宫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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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少绝虽然服用了药物保持了暂时的清醒,但是以他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足以做其它费力的事情,就连身体都是被人搀扶着。

    才走到天牢门口,还来不及进去,耳边便传来了一人的惊呼声:“王爷,不好了,国库着火了!”那人的速度奇快,话落间整个人便已经跑到了姬鸣泉面前。

    姬少绝脸上维持着先前的表情,很显然他知道这是哥舒九在暗中搞的鬼,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自己前去天牢,亏她想得出来,这才一来就烧了国库,不过恰恰也是因为如此,自己才能够暂时脱身。

    姬鸣泉朝着那人指得方向看去,就在离天牢不太远的国库上方的确漂浮着一层烟雾,浓烟还有越发转大的趋势,他收回视线,看向姬少绝的脸,姬少绝哪里会让他轻易看出自己的息怒。

    两人僵持着,姬少绝慵懒道:“怎么,八弟还想要看本皇多久,难道就任由着大火继续燃烧不成?看本皇的脸会有什么答案?”

    “送皇上回去休息。”姬鸣泉恨恨丢下一句话,拂袖离去,国库被烧一事绝对不算是小事,尤其是在现在这样敏感的时候,他控制住了皇宫,就算是烧起来,大家也只会将此事怪在他的头上,尤其那四个老头子,这一辈子都是忠君爱国,好不容易才用他们的嫡子挟持住,现在要是产生了更加恶劣的影响,只怕那以国为重的几个老头子会奋起一搏,他绝不能让事情演变成那个模样。

    急冲冲而去,很快便到了国库,眼前已经是浓雾弥漫,却只见零星火光,里面的人进进出出,忙着救火,他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自己分明已经控制住了姬少绝所有的心腹,看来还有他不知道的势力在帮着姬少绝。

    这火很明显只是为了吸引他前来而放的,根本不是为了真的烧国库,不然也不会只在这么短的时间便将火灭了,既然有人刻意为之,那么他倒要好好陪那人玩玩,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来人。”姬鸣泉冷声道。

    “王爷有何吩咐?”

    “去给本王查清楚,这场大火究竟是怎么来的,本网要知道起因,若是查不出来,你们也不用跟着本王了。”姬鸣泉冷哼一声。

    “是,是王爷。”来人唯唯诺诺的离开。

    姬鸣泉转身离开,既然那人的目的是为了阻止自己不让姬少绝进天牢,那么他偏要带他进去。

    他朝着金銮追去,今日他就偏偏要姬少绝去,看那人还有什么法子。

    不过这次他才跑了两步,便又看到了另外一个方向浓烟滚滚,哼,还想要使用什么障眼法,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再管,那人越是声东击西,自己就越是不退让。

    “王爷,王爷……”身后再次跑来一人,一脸通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又怎么了?”姬鸣泉有些不耐。

    “王爷,大殿着火了。”

    “本王看见了,不过就是烟雾大了些,多找两个人去救火便是,本王还有要事要做。”姬鸣泉一口拒绝。

    那人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为难的神色,“王爷,属下才从火场过来,那火势不小啊,全殿都烧起来了,属下过来通知你的时候,大殿的一角都已经塌陷了,你快去看看吧,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什么,火势这么大?”姬鸣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再抬起头之时,天边火光冲天,根本不是先前浓烟滚滚的模样,不好,他中计了。

    姬鸣泉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去追姬少绝,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来到国库的时候,看到不过是有人刻意用草熏了烟雾起来,造成大火的样子,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真的起火,所以几盆水下去就灭火了。

    他猜到肯定是姬少绝的人为了阻止他,但不会真的有胆量会烧了皇宫,所以在看到大殿的浓烟时,他第一个想法便又是那人声东击西。

    现在看来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那人是铁了心,不真的烧大殿又怎么会阻止自己的脚步,等他到了大殿之时,的确如同下人所言,整个大殿已经蔓延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火势太大,根本让人就救不过来,大家只好控制着火势不要继续蔓延到了其它宫中,苍暝从来不曾失火,只有几百年前,听说皇宫着了一场大火,从那以后,皇宫中的每个人都严防火海,但是几百年后的今天再次起了这么大的火。

    只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些疑惑,大殿是百官们每日上朝的地方,这里又怎会起火,而且还突然就到了这么严重不可控制的地步,火势究竟怎么来的?

    姬鸣泉的脸已经黑成了黑炭。

    看来是他低估了那人的胆子,姬少绝,竟然你还留着这样有用的人才,呵……

    “王爷,王爷不好了!”

    他发誓,今天一听到不好这三个字就想杀人,他冷冷的看着朝着他跑来的那人,眼神阴冷的好像是一条紧盯着猎物的蟒蛇。

    还没有等那人靠近,他已经狠狠的拽住了那人的衣襟,“你最好给本王一个理由,究竟是怎么了?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本皇现在就废了你。”

    “王爷,皇上他,他被人劫走了。”那人都快哭了起来。

    “什么!!!”还没有等他说完,便被姬鸣泉狠狠的扔到了地上,那人吓得浑身颤抖着匍匐贴在地上。

    “就在方才我们送皇上回寝殿,但是就在路上的时候掠过一阵风,还没有看到是什么人皇上就被带走了。”

    “你们竟然连人都没有看清楚,废物,本王要你何用。”说着就拔了腰间的长剑刺去。

    “王爷,刚刚皇宫中大多数的守卫都来这里救火了,所以我们什么根本没有人人手去追,才追了一小段路就看不见那人的身影,他身上穿着普通的侍卫衣衫,武功高的吓人,我,我们也没有办法,啊!!!”他的话音淹没在了姬鸣泉的长剑之中。

    大火整整烧了半天的时间,才渐渐熄灭,原先金碧辉煌的金銮殿此刻已经化为黑色的焦土,最后一点火苗熄灭。
正文 523.第523章 重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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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要论心计,这个世上又有几人是哥舒九的对手,她要么不动手,要么就绝对不会给人留下一丝机会。

    走一步看三步更是常有的事情,试问聪明如她又怎么会猜不到姬鸣泉的心思,国库一但着火,姬鸣泉势必会很紧张,自己偏偏利用的就是他的这种紧张。

    等到了国库一看,分明就只是一点烟雾而已,所以当金銮殿着火时他肯定会不以为然,殊不知真真假假才是最蛊惑人心最好的办法。

    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好像是一条火龙般盘踞在了楼阁之中,很快就让大殿燃起了大火,无人看见远方的歌舒九手心还有一缕跳动的火苗。

    当年她能够一口气让整个峡谷都着火,又莫说是现在这个金銮殿,待到火起,整个皇宫都乱作一团的时候,她才施展轻功劫走了姬少绝。

    在哪里劫走她也是费了心思,假如姬少绝是在寝殿消失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引起人的怀疑,若是发现了那条密道便得不偿失了,所以她必须要在姬少绝回寝殿之前带走他。

    她的轻功卓越,由于姬少绝身子不好,抬着他的人都放慢了脚步,才感觉到身边一阵风掠过,已经有人翩然进来,抱着姬少绝扬长而去。

    大多数的人都赶去救火,此刻来追捕她的人少之又少,几个起落间就甩掉了身后的人,姬少绝身子软软的倚在哥舒九身上,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么狼狈的模样,会由哥舒九前来救助。

    莫风在看到哥舒九的时候,心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刻哥舒九突然爆发的火焰,只有离哥舒九最近的他看得分明,就在一瞬间,哥舒九就好像是变戏法似的从掌心凝聚出了火苗,火苗越发加大,最后俨然变成了一条巨龙。

    巨龙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直接落入大殿的每个角落,顷刻间便燃起了滔天大火,这样惊世骇俗的场面他连想都不曾想过。

    那一刻他的背脊都无声起了一层冷汗,早知道他们的阁主很是神秘,但是他也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厉害,竟然能够控制火焰,这根本就不是人的范畴了啊。

    才这么想到,哥舒九又抱着比高大的姬少绝前来。“阁主,你这是?”尽管一开始他就知道哥舒九是为了什么而来,但是他以为像这样的大事,哥舒九绝对要深思熟虑,有了稳妥的办法才下手,今天也只是自己陪着她来打探一下情况就可以了。

    但是万万没有料到,这哪里是打探情况,简直就是惊心动魄来形容啊,她的勇猛,她的聪慧,她的果断都让莫风吓了一跳。

    他甚至在怀疑哥舒九是一早就准备这么做了,还是临时起意,如果是临时起意就能够做到这么完美,他的确是心服口服了。

    哥舒九抱着姬少绝稳稳的下了地,脸上没有一丝疲惫的神色,将姬少绝送到莫风手上,“莫风,你带着少绝赶紧离开。”

    “小九儿,你要做什么?”

    “阁主,那你呢?”两个男人同时问道。

    哥舒九脸上一片冷肃,“我去救他们四人,原本今日我只是来打探消息,但是没有想到计划生变,反正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现在去救他们是最好的时机。”

    “阁主,让属下陪你一起,方才情况紧急,属下没有时间告诉你,那天牢之中机关重重,后来又被布了一些阵法,若是没有人领进,必死无疑啊。”莫风赶紧道,今日他才是明白了这位年轻的阁主绝对不是一个好热的角色,尤其她的铁血手腕。

    “莫风,少绝他的身子很不好,由别人送他我不放心,今日我已经露了端倪,若是等姬鸣泉反应过来,要救他们几人便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小九儿,他说得没错,天牢凶险重重,他们四人应该被关押在最后一层,里面布了阵法,就算你能顺利进去,但是对于他们几人,你一个人怎么救?”

    “我自有我的办法,况且我不认为这么重要的四人,姬鸣泉真的会用极其残忍的刑法对付,此事不用多说,莫风,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保护少绝,等我回来,姬鸣泉势必会查探,让凌云阁的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哥舒九丢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

    姬少绝脸上一片无奈,看着莫风似乎想要去追哥舒九的模样,“别看了,走吧,本皇熟悉她的性子,只要是她认定了的事情,不会听任何人的话,你按着她吩咐做就是了,此番要劳烦你了。”

    莫风从哥舒九的背影收回视线,“暝皇客气了,既然我当初偷了那么多坛天香雪你都没有怪罪,今日救你也算是应该的。”

    他抱着姬少绝飞快离开,只是心中仍旧担心哥舒九的安危,“你放心吧,那丫头命大的很,几个破阵法还难不住她,其实她说得没有错,现在皇宫一片混乱,她要是不下手,等姬鸣泉腾出了手,便没有这么简单了,况且你也应该见到了她的本事,一般的人不是她的对手。”

    姬少绝劝道,可以说他也是极为了解哥舒九的人,这两年来,从媱姬到白九卿,到现在的哥舒九,她的身上有着任何人都没有的韧性,这种韧性就算是男人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暝皇,阁主特地从栖霞赶来救你,是因为她……喜欢你么?”莫风对于哥舒九的大名也有所耳闻,他从来也没有想到那个在五年前声名显赫的女人竟然是凌云阁阁主。

    “喜欢……”姬少绝的脸上的苦笑加深,“若真是如此,本皇就算是死了也不遗憾了。”

    “若不是喜欢,阁主为何会为你做到这样的地步?”

    “因为啊……她看上去淡漠,冷清,又或者慵懒,但实际上她的心很纯净,只要你进去了便会被她视为最重要的人,可本皇在她心中算不得喜欢,顶多只是朋友而已。”

    莫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仅仅只是她的朋友,她都可以为你做到这样的地步,那阁主心中最珍视的人出事了会如何?”

    “大概……天都会塌了吧。”姬少绝看了看天,若真的有那么一日,他觉得用天下大乱来形容也不为过,可是有的事情尽管不想承认,却真真切切开始发生了。
正文 525.第525章 中了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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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的身影渐渐从黑暗之中出现,哥舒九面色平静的看着他出现,深褐色的衣摆在空气中掠过一道褶皱,鹿皮软靴步履稳重的走出。

    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轮廓在黑暗和光明中交织出现,光晕一点点洒在他的脸上,视野变得清晰,这是一张同白雨辰截然相反的脸。

    男子一头黑色长发,半绾半披,长长的墨发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深褐色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姬少绝的面容本就算是魅惑,但是比起这个男子来说,更显英气一些。

    这人简直是妖媚的化身,一袭略微紧身的深褐色锦缎将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尽管他的面容同白雨辰大不相同。

    但仅仅只是一眼,哥舒九已经敢肯定他就是白雨辰,一个人的面容不管如何变化,身形是绝对做不了假的,以及那一双眸子,就好似蟒蛇盯着自己的猎物般。

    哥舒九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已经死在了法场中的人而今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细细想来,那时候他应该是戴着人皮面具混迹在白府,自己竟然没有发现他脸上带着人皮面具。

    有的事情不想也就罢了,而今一想起来,处处都是破绽罢了,怪不得那时自己重生到了白雨辰妹妹身上,他还能三番五次的想要轻薄自己,原来他并不是不在乎天理伦常,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白家人,所以又怎么会担心兄妹之嫌。

    即便是后来被自己设计,让他和白静流发生了关系,在那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他也能够镇定自若,白静流也不是他的妹妹,就算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睡了一个女人而已,又有什么吃亏的。

    想到后来在天牢之时,他脸上的镇定,完全没有对于死的害怕,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不会死的,呵呵,哥舒九以为自己算是处心积虑的人,想不到白雨辰,不,姬鸣泉更是做得天衣无缝。

    自己不由得思索,这些年他隐藏在白府,整日出入天玄朝廷,起初以为他是夙夜桀的人,现在看来所有的人都被他摆了一道,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哥舒九心中一片胆寒,现在她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情况,而是远在天玄的夙千隐,她敢肯定,想姬鸣泉这样隐姓埋名隐藏在天玄之中的人绝不只有他一人。

    不过幸好她现在是哥舒九的身份,音容相貌也早就发生了变化,她不会再担心被他认出,心中思虑万千,哥舒九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看着那人从黑暗走入昏暗的监牢边,目光紧锁在哥舒九那易容的面皮上,似乎想要透过她的面具看到面具下的真容,“本王现在走过来了,怎么,可考虑清楚了,以后跟着本王?”

    “好。”哥舒九直接了当的回答,她这般的爽快反而让姬鸣泉有些错愣,面前处在监牢之中的人,身形消瘦,身上只穿着一件普通宫人的衣衫,就连脸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就算丢进人群都不会有人找到。

    看似没有一点特殊的人偏偏只是站在这里,身上却笼罩一层桀骜的气息,看她的身形分明只是个女子,一个女子竟然敢火烧国库和大殿,更是会把握人心声东击西,说明她不仅有勇气,而且还充满了智慧。

    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自己自然是想要收为己用,不过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她要是扭扭捏捏或者提出什么条件会让人信服,偏偏直接回答了自己一个好字,这样反而自己心中会有些疑虑。

    她能够不惊动狱卒,孤身一人进到这里,若不是自己早一步转移了那四人,可能现在人已经被她救走,她这样厉害的人物现在愿意归顺自己,姬鸣泉心中反而有些担心了。

    自己莫不是引了一个虎狼进来,想到这里,他的眼眸掠过一道深意,从袖中取出了一个药瓶,“这是噬心毒,每三日本王会给你解药,若是没有解药,你必定会毒发身亡,你若是真的想要归顺本王,便服了这毒药,让本王相信。”

    这下该让哥舒九为难了,不过她的身体特殊,就算是中了剧毒,她也可以利用灵源引出,只是要耗费些灵源而已,现在她尽管能够逃出去,那四人的下落却无法找到,还有少绝身上的毒,不管怎么说,靠近姬鸣泉才能够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要想获得他的信任,现在她必须要服下这毒,哥舒九义无反顾的从他手中接过毒药,在姬鸣泉的注视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服下。

    这般的干脆倒是让人诧异,姬鸣泉看着她,“你不担心方才本王说的话是骗你的,这毒药一沾即死?”

    “我本就是瓮中捉鳖,这四人气息诡异阴冷,我要赢的胜算不大,要是想要杀我,方才你就直接下令,更不会留我到现在,既然不想要我死,那么便是想要留下我了。”哥舒九冷静的分析道。

    “你很聪明,不过越是聪明的人本王越不放心你在身侧。”

    “所以王爷用毒来牵制了我不是么?”

    “不过本王倒是觉得你比起常人有些不同,就算是中了毒也并没有什么慌张的神色,你这般的淡定,会让本王疑心你是不是会有解毒之法的。”姬鸣泉懒懒的说道,目光却是犀利之极。

    哥舒九转过脸来直视着他,“王爷的毒,难道自己还没有信心么?”

    “这个倒是有的,这种毒是本王自己亲手所配,所以解药也只有本王才有,你就别抱着侥幸心理,先归顺了本王,然后再找解毒之法,这一点大可不必,因为啊,方才本王还忘记告诉你了一件事,这并不是普通的毒,而是蛊毒。

    你种的不是噬心毒,而是噬心蛊毒,既有蛊又有毒,除了毒之外,这种蛊在你体内,可是要听本王的吩咐。”姬鸣泉淡淡道。

    哥舒九眼眸一片冰冷。
正文 526.第526章 掌控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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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确实有些轻敌了,为了能够尽快找到姬少绝的解药,不惜以自己为诱饵,可是她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中的不是毒,而是蛊毒,蛊和毒不同,比起毒来说又要复杂很多。

    可是蛊向来是栖霞的产物,这个姬鸣泉怎么会使用?听他的口气,自己中的还是十分霸道的蛊,尽管她从小就不喜欢蛊,所以大多研究的是毒,对于蛊并不是多么了解,可是作为蛊发源地的栖霞,她又怎么会惧怕这种蛊,就算自己现在不会解,她手下有得是能人异士,又何惧担心此事。

    这般一想她心中又坦然了许多,脸上假装闪过一丝怯意,姬鸣泉将她这一丝怯意收入眼底,心中稍微好受了许多,原本就是担心这个女人不好控制,她的理智,她的淡然丝毫不逊于男子,所以即便是在方才,自己仍旧有许多顾虑,他甚至心中有种感觉,就算是自己给她下了蛊毒也不一定能够控制好她。

    现在看到她脸上的害怕之色,这才放心了,说明她心中仍旧还是有恐惧的,只要有恐惧就说明她有了弱点,人只要有弱点便很好控制了。

    嘴角微微勾起:“以后你便跟着本王,本王敢保证,从前姬少绝许给你的条件,本王只多不少的许给你,只要你对本王衷心。”

    哥舒九无奈的摊了摊手,“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有何选择的余地。”

    “你倒是不要怪本王狠心,实在是你与常人不同,不用些特殊手段,本王不放心,你只要乖乖听本王的话,每过三天本王必定会送上解药。”

    “王爷放心,对于暝皇我本来就不是他的属下,只是因为从前有过一个约定,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前来帮助他,先前我救走了他,已经算是履行了约定,至于为了救他的属下连我自己的命都差点搭上了,我同他更是一笔勾销。”哥舒九解释道。

    姬鸣泉认真的注视着她的双眸,似乎想要从她的双眸之中分辨出她口中的真话抑或是假话,不过哥舒九本来就戴着面具,再加上她最引以自傲的便是可以自由的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又怎么会让旁人一眼就看出真假?

    看了半饷,似乎的确从她双眸之中看不出真假来,他收回视线,“本王谅你也不是他手下的人,他的心腹本王都了解,你究竟是师从何门?”

    “我曾经拜过一个高人为师,不过他虽然指点了我一些,却没有告诉我他的来历,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师出何门,王爷都已经给我下了蛊毒,难道还不放心我么?又何必再这么追根究底。”哥舒九脸色似有一些不耐。

    若是旁人脸上露出这样的神色,对于姬鸣泉来说早就心生怒意,但是不知道为何,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否则也绝不会一改往日的态度,丝毫不废话直接杀了她了。

    这个女子是桀骜的,从眼神之中就可以看出,看到她,他心中蓦然想到了一人,一个早就死去的人。

    “既然你不想提及,那本王便不问了,现在你归顺了本王,是不是也该为本王做点事以表衷心?”

    听到姬鸣泉提到此事,便知道接下来他是要说些什么了,“王爷若是想要我将暝皇带回来,这件事我也是做不到的,当初我便曾经许诺过他一个条件,他日有难,我必须要救他一命,而现在救出了他,也算是两清了,若是你再让我将他带回来,那么岂不是违背了我的承诺?”

    哥舒九的拒绝让他很不满意,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分明已经归顺了自己,还坚持着以往的坚持,这一点让他很不满意。

    “哦,你既然这般的聪明猜到了本王要你做什么,那么现在你直接拒绝了本王,可曾想过拒绝本王的后果?”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

    此刻的姬鸣泉像及了在潮湿阴暗之中生活的毒蛇,正在不悦的朝着外面吐着蛇信,哥舒九还没有答话,只见他手指似乎摸了摸腰间的锦囊,下一秒哥舒九的心脏突然好似被什么抓了一下似的,一股剧痛从心向着外面蔓延开来。

    她死死的咬住了唇瓣,忍住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叫声,这噬心蛊毒的滋味果然不好受,才仅仅只有一下她的额上就已经渗出了汗水。

    姬鸣泉并没有消停,那股剧痛一波又一波的传来,一下比一下重,她的手指紧紧捏着铁栏,不让自己的身子往地上坠去,从前那般多的痛苦都熬过来了,她又何惧现在的疼痛。

    手指狠狠的捏着铁栏,浑身都渗满了汗水,她却咬着牙愣是没有吭一声,她本就是个女子,可是却能够忍下来这种疼痛,一向阴狠的姬鸣泉在这一刻却突然软了心肠。

    那双上挑的眸子盯着哥舒九,“既然你已经答应做本王的人,为何又要违抗本王的命令。”

    哥舒九怎么能够让自己苦心经营的事情功亏一篑,好不容易才将姬少绝送出了宫去,现在又将他找回来,还不知道这人会做什么事情,这个答案肯定是不能告诉他的,她只得一口咬定:“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我答应过要救他,便不会出尔反尔,若是王爷非要我去找回暝皇,反正现在我也中了你的蛊毒,你要我的命易如反掌,你不如就在这里杀了我。”

    她的身子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坚持不了摔下去了,但即便是这样她还在苦苦的坚持,真是个倔强的女子,敢直面挑战他的权威,难道他当真以为自己不敢杀了她么。

    手指不停的触碰着锦囊,那种剧痛再一次传来,哥舒九几乎要将牙龈都咬破,她不是没有减免痛苦的方法,可是她不能暴露自己。

    她在赌,赌姬鸣泉的信任,要想他信任自己,就算是自己服用了蛊毒他还是不信的,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必须要让他看到,自己是会被他掌控的,而且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同时也是一个守信之人,

    她今日能够对姬少绝守信,那么来日也会对他姬鸣泉守忠,她必须要赌这一把,姬鸣泉又怎会是哥舒九的对手,她向来是掌握人心的高手,也舍得对自己下狠心。

    终于在她快要昏厥之前,姬鸣泉停下了动作,她虚弱的从铁栏上滑了下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赌赢了。
正文 527.第527章 奇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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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哥舒九赌赢了,但是那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却是真实的,从前只觉得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心脏的某个地方会隐隐做疼,可是比起这样的疼痛来说,直接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种痛苦好像是有千万只小虫不停的在吞噬着你的心脏,又好似万剑穿心,隔着肌肤她不能做任何动作,只能咬牙隐忍,浑身好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好,既然你坚持,本万就不逼你了,但是你记得,今日你如此对他守信,那么将来也要对本王一样,你别忘记了,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了。”姬鸣泉狠声道。

    哥舒九背靠着铁栏,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软绵绵道:“嗯。”

    “来人,开门,将她扶出来。”

    铁门应声打开,哥舒九身旁那气息诡异严谨的四人正准备扶她起来,她摆了摆手,“不必,我自己可以起来。”说着她拉着一旁的铁栏,极为费力的站了起来,身体笔直,脸上维持着淡定之色,好似方才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姬鸣泉的眼眸微微一变,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中了他噬心蛊毒的人还像她这般的坚强,莫说是女子,就连五大三粗的汉子都是惨叫连连,可见这个女人的自制力是有多么可怕。

    哥舒九顺着牢门出去,在姬鸣泉的身边站定,无论如何,姬少绝的安全暂时是保住了,现在她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争取姬鸣泉的信任,早点得到解药,她绝对不能在此处多呆。

    对于姬鸣泉为何从前会隐姓埋名假扮成白雨辰混迹在天玄之中,只怕天玄的情况也很是不妙,心中担忧着夙千隐,哥舒九心中更是有些急切。

    一行人出了天牢,尽管哥舒九全程都疲惫至极,但是她愣是一个人走了出来,没有要任何人搀扶,待出了天牢,姬鸣泉又急忙忙的赶回到了大殿之中处理后事。

    哥舒九看着那一座本来辉煌无比的金銮殿,而今就被她一把火而烧成了焦土,也不知道在九泉之下的苍暝先皇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打她。

    不过当时她也是形势所逼,只有采取这样极端的方法才能够阻止姬鸣泉,从而这里是议事的地方,对于皇上以及官员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地方,这里被烧,恐怕姬鸣泉要忙活一阵子了。

    姬鸣泉一直在忙着安抚众人,以及处理一些事宜,所以根本没有功夫顾得上哥舒九,倒是哥舒九一直在脑中猜想,那四人究竟被姬鸣泉移到了什么地方去?

    只要他们一天没有救出来,四大家族就摇摆不定,局势仍旧很不妙,事情一件比一件棘手,想想都有些头疼,她累的躺在了一旁的树下歇凉,看着众人忙来忙去,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两天来她一直不分昼夜的赶路,身子早就疲惫至极,方才又受了那样大的折磨,自然更是达到了极限,所以本想依靠在树下休息一会儿,然而一靠着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姬鸣泉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时,这才想起了哥舒九,一转眼才在不远处的树下看见了一个熟睡中的人,朝着那人走去。

    树下的女子就穿着一身不知道是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宫装,脸上戴着人皮面具,说起来直到现在他还没有问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真实面容。

    不过仅仅只是靠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他今日打破了自己好多的习惯,这个女子无疑是桀骜的,像是这样的人他向来是不会用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天牢之中看见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和敌意无关,仅凭着这种感觉他留下了她,树下的女子正在浅眠,呼吸平稳而又清浅。

    在这样的情况她竟然还能睡得着,当真是个奇怪的女子,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声音,若是揭下来她这层面具,这面具下的她又会是什么模样?

    方才这么想着,手指已经朝着她的脸上探去,心脏在这一刻跳得飞快,咚咚,他竟然紧张至此,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哥舒九的眼眸猛然睁开。

    才睁开的那一瞬间红光大盛,但是转眼间已经恢复成了黑色,该不是自己的错觉吧,怎么会有人的眼眸是红色的?大约的是夕阳的光芒洒落在她的脸上,让他有了错觉。

    不过其它不说,她的眸子当真是好看至极,就好似琉璃般在阳光下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光芒,她目光清幽的看着自己,自己的抬起的手有些不自然。

    哥舒九看着正准备撕开自己脸上面具的人,幸好自己醒来的够早,她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王爷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不过本王对你的面容还甚是感兴趣呢。”他半蹲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近,她能够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每个毛孔,自然也看到了他脸上的好奇。

    这种表情她从来不陌生,从前在白府他便是时常用这样的神情看着自己,而今又是如此,哥舒九心中一愣,若是让他自己就是曾经的白九卿,只怕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记得自己三番两次对他下手,甚至有一次还骗了他去月老庙给自己求红绳,最后还用计将他陷害了,自己和他之间何止是深仇大恨这么简单,现在风水轮流转,自己落在了他的手中,不知道他要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呢。

    哥舒九不动声色的倚着树站了起来,和他离了一点位置,现在她觉得自己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先隐去了身上的香味,不然仅凭着那熟悉的味道他一定会认出自己来。

    姬鸣泉拂了一下衣衫的褶皱,身姿优雅的站了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究竟自己为何会对这个连面容都还没有看清楚的女子产生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出自自己身体的本能,他对她有兴趣,而且是大大的有兴趣,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呢,大约是那个人死后便没有了吧。

    就在这一刻,他在心中突然做了个决定。
正文 529.第529章 中摄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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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姬鸣泉的出现就着实让她震惊了一番,但是现在从白雾之中走出的女子,身着一袭鹅黄色衣裙,脸上却淡漠无比,整个人好似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又或者说是被削去了身上的锐气。

    她是白朦婷,哥舒九面上表情不减,但是手指已经蜷成一团,拽住了衣脚,当时她为了白老夫人的遗命,特地向夙千隐求情,白家人没有被波及。

    可就是在老夫人发丧的那一晚,白家起火,所有人都被烧死在了里面,现在看来究竟又是有多少事情是横生了枝节的?

    这么说来,白府中所幸存的人绝不只有她一人,里面说不定还有更多的秘密是自己和夙千隐不知道的事情,这一趟苍暝她果然没有白来。

    恐怕这一次除了帮助姬少绝之外,她可能还会有其它收获,白朦婷恭敬的站在了一旁,脸上没有一点生气,想起自己初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一脸神气,处处对自己不利。

    可是后来被退婚,再逢白家遭难,曾经所拥有的一切都化为泡影,这个打击对于一个人来说的确是很大的,但是除此之外,哥舒九还感觉到了她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息。

    这种气息就好像是那种乱坟岗里潮湿,阴冷,尸骨所散发出来的腐气,一个人就算是被打击过,但也绝不会有这种气息才是,哥舒九眉头不知觉微皱。

    白朦婷好似没有看到她,眼中只有姬鸣泉,姬鸣泉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是,王爷。”

    四人躬身退下,一时间浴池之中就只剩下了哥舒九和姬鸣泉两人,“既然你是我的贴身侍卫,不如就从服侍本王沐浴开始。”

    他一字一句道,哥舒九静静的看着他,脸上一片平静,“是,王爷。”

    姬鸣泉走到了泉池旁,展开了双手,似乎要让哥舒九给他脱衣,哥舒九镇定自若的为他脱着衣衫,尽管夙千隐都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

    两人的距离极近,姬鸣泉盯着她的双眸,任由着哥舒九替他将衣衫一层层剥落,两人的目光相对,室内有着几颗硕大的夜明珠,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映衬在哥舒九的瞳孔更是显得流光溢彩。

    她的双眸好似一潭深深的湖水,在湖水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让人不知不觉便沉溺了进去,“王爷,你是不是觉得很累。”

    哥舒九的声音此刻听来好像是天籁之音一般,软软的,柔柔的,让人不知不觉就放下了心房,她正在对他施用摄魂术,也就是她自己催眠术的升级版。

    那人点点头,眼皮眨了眨,好似马上就要闭合,她见他的眼眸之中已经失去了焦点,手指朝着他的身上摸去,解药说不定会在他的身上。

    这人不是小喽啰,所以她的视线一直不曾移开,怕他半途醒来,手指探入了他的衣衫之中,想要找到解药,两人站在白雾弥漫的水池之旁,他神情迷茫,而她手指游离在他身上。

    两人的姿势暧昧,若是远远看来,只怕还以为是一对有情人,哥舒九一时间只顾着找解药,没有顾忌那么多,两人双目相对,哥舒九盯着那人迷茫的眼眸,看着看着,竟然被吸引了进去。

    当她觉察到时已经晚矣,“摄魂术么?还是让本王来教教你怎么玩,既然你这么喜欢本王的身体,不如就留下来好好服侍本王如何?”

    她会的只是加强的催眠术,但是姬鸣泉会的却是真正的摄魂术,现在情况反转,因为要制住他,哥舒九不得不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想不到却是将自己套了进去。

    哥舒九的手指还停留在他胸前,身子却被那人揽住,她就好像是被点穴了一般,身子丝毫不能动弹,就算是点穴她还不用担心,偏偏是中了摄魂术,她能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正在一点点侵蚀她的脑子。

    她负隅抵抗,很是艰难,这种摄魂术和催眠术不同,程度更深,若她真的被摄魂,或许就真的找不回自己了,姬鸣泉看到她脸上的慌张。

    手指轻轻抚上了她的面颊,就好像很久以前他将她拖到假山之后欲行不轨一般,“本王一直想看看你的真容呢,小舒儿。”他优美的嘴唇微微勾起。

    知道哥舒九现在只顾着对抗他的精神力量去了,根本无心招架他的动作,两指黏着她面上本就有些松动的人皮面具,轻轻一拉,面具解开。

    哥舒九本想阻止他的动作,但是一动便分了心,姬鸣泉的精神力量马上就继续侵蚀了过来,可以说她的武功是极为厉害的,但是每个人都有弱点,她的催眠术远不如摄魂术。

    若是被那人完全吞噬,她可能就真是再无回天乏术了,她只得放下手,专心致志的抵抗他的精神侵蚀,任由着自己脸上的面具一点点脱落。

    她的容颜也一点点展现在了姬鸣泉眼前,姬鸣泉在揭开面具时,心中没有来由的紧张,他的双眸直视着哥舒九的眸子,看到那白皙如雪的肌肤露了出来。

    与人皮面具的平凡面容不同,在那张面具之下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绝色容颜,倾城之色,还有几丝故人的影子,只是一眼就让他想到了过去的白九卿。

    说起白九卿本来就有几分像哥舒九,但论起容色来说,却是连哥舒九现在的面容十分之一也是不及的,纵然自己曾经见过了美色,连他自己本就是百里挑一的美男子,现在看到哥舒九的同时心脏仍旧好似被人击中了一般。

    美,当真好美的人。

    美得也好似不像真人般,尽管身上还穿着宫人普通的服饰,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姬鸣泉看着看着竟然有些痴了,这人太过于美好,似仙似妖。

    他的一时松懈,哥舒九有机可趁,连忙反扑,冲破了他的摄魂术,刚想停下来休息一下,然而身子还没有站定已经被人一把扯下了泉池之中。

    白雾升腾,只余下一双人影落于泉池挣扎不休,哥舒九这一次是她生平以来最后悔的一次,用错了手段。
正文 530.第530章 身份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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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觉察到哥舒九要逃,所以姬鸣泉下意识的将哥舒九一把扯到了泉池之中,原本只是无意识的举动,他狠狠的将她按到了水中。

    本就不深的水却足矣将仰面倒下的哥舒九淹没,水,她一生当中最无助的克星。

    一到了水中她的身体开始挣扎,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会使用灵源,还有高强的武功,她只会手脚并用的扑腾,而姬鸣泉也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她挣扎的越厉害,他下手也就越重。

    两人在水中僵持着,突然一股熟悉的香味弥漫在了泉池之中,才闻到这股味道,姬鸣泉的身子好似被冰封住了一般,这个味道。

    手中力道一放松,哥舒九连忙从水中浮起,经过这么一折腾,她的发髻散乱,浑身湿淋淋的趴在了岸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泉池本就是药泉,大约是和姬少绝给她的药相抵,所以被遮蔽的味道在这一刻弥漫在鼻中,因为之前被掩盖住了,所以这一刻就好似洪水倾泻而出。

    比起从前还浓烈了好几倍,哥舒九根本没有顾忌到此事,如今的她面容被撕,身份昭然若揭,浑身湿透,全身好像没有力道一般软软的趴在一旁休息。

    而浑身也被打湿的姬鸣泉整个人终于醒了过来,一把拽起了她的手,“你究竟是谁!”

    他面容森冷,眼眸之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里面有兴奋,有期待,甚至还有一丝怨毒,哥舒九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这个人的摄魂术很厉害,所以她不敢再久看他的双眸。

    “王爷,难道你忘记了,方才我不是说过了,大家都叫我小舒。”她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姬暝泉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狂喜,“小舒,呵呵,九殿下当真洒脱,竟然不声不响的离开了栖霞,到了我苍暝,怪不得本王一直查不到你的身份,原来是故人来了。”

    顾盼生姿的容貌,额上的凤羽标志,桀骜的气度,还有体带幽香的特征,恐怕天下间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哥舒九,再加上栖霞夺位一战,早已经沸沸扬扬的传到各国。

    对于她的传闻是这些日子最热闹的新闻,哥舒九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这么暴露的,当真有些欲哭无泪,她怎么会想到这该死的姬鸣泉竟然会摄魂术,反将了她一军。

    “王爷说笑了,本殿固然是哥舒九不假,不过印象中倒是没有和王爷想交过,何来故人一说,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本殿的身份,那么正好不必再隐瞒了。”哥舒九抓着自己胸前的衣衫,大力一扯,直接扯破了那宫人的衣衫,露出她耀眼的红裙。

    身子绰约,施施然的飞到了岸边,尽管她全身已经湿透,发丝随意的散落在胸前,此刻的她更是美得夺目,她一袭红裙傲然于世,居高临下的看着泉池中的姬鸣泉,淡淡开口:“本殿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帮助一位故人,本殿无心和王爷交恶,所以还请王爷交出解药来。”

    她虽是一介女子,但是在这一刻身上所散发的是那君临天下无人能及的王者霸气,额上的凤羽更是衬得她犹如神祗,她高傲的好似一只浴火重生的火凤。

    姬鸣泉舔了舔红唇,喉结蠕动,他脸上的兴奋又添了一层,嘴角咧开:“小九儿,你知道本王最后悔的是什么么?就是那时若是将你看紧一点,那么就绝对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你看,你让本王求的红绳还在。”

    他突然亮出了腕间的那一缕红绳,剧情似乎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了,哥舒九先是一愣,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转瞬她已经恢复了平静,“王爷这是何意,一条红绳又说明得了什么?”

    “白九卿,你要装到何时,怪不得今日本王第一眼见到你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你以为本王身边当真差人么?不过是见你能够引起本王的情绪,所以才将你留下,或许你现在的面容同那时候云泥之别,但是一个人的习惯和动作是绝对改变不了的。

    本王一直便觉得你像一个人,在席间的时候本王便仔细观察过了,自从你回白府之后,性情大变,你只喜欢吃素食,甜点喜欢带花的糕点,你吃饭的时候习惯拿在筷子的末端,而大拇指搭在食指之上。

    今日你所吃的全是素食,对于荤菜一点都没有沾,而且还吃了几块花糕,当然你可能要说这样的习惯大多数都有,但是你身上的香味是绝对不可能被人复制的,你从乱葬岗回来的那一天起身上便多了这个味道。

    当日本王便一直怀疑,你是本王看着咽气的亲手丢到乱葬岗的,一个失去的人又怎么会活过来?若你的真身是哥舒九那么也解释的通了,在你们栖霞的真正的女皇是有火凤重生的这一特性,所以当时只是你的一缕魂魄覆在了早已经死去的白九卿身上,是你代替她活了过来,本王没有猜错吧?”

    他的分析十分到位,哥舒九懒散的拍了拍手掌,“不错,王爷果然聪明,想不到本殿从前倒是没有看穿王爷你竟然这么会伪装和隐藏。”

    “能够得到九殿下的谬赞,本王荣幸之至,小九儿,既然你我都是故人了,本王也不卖关子了,这一趟苍暝之行你倒是来错了,你以为这一次你自己掉入的陷阱本王还会轻易放过你么?”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艳丽的笑容。

    若是论起武功来说,哥舒九绝对完爆了他,可是自己今日服了他的蛊毒,现在被他所钳制,她冷笑:“你以为就你这个破地方能够拦住本殿?呵,姬鸣泉,你以为本殿是什么人?”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片张狂之色。

    那绝艳的容颜在那样的表情下更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她的张狂,她的嚣张,好似天下人都本应该臣服在她脚下,姬鸣泉本就倾心于她,从来没有看到她这样的神情,现在的她比起当初的白九卿更有致命的吸引力。

    怪不得还没有看到她的真容心跳就会为她而跳动,原来是身体的本能,他收敛了笑容:“九殿下,本王自然听过你的威名,不过啊,你不要忘记了,第一你中了本王的蛊毒,再者你今日前来是为了姬少绝,他的解药还在本王手中,你要走可以,难道不要他的解药了?”

    他的话中充满了威胁。
正文 531.第531章 神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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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那么多种手段之中,哥舒九最不喜欢的手段就是威胁两字,所以自然她也讨厌被旁人威胁。

    姬鸣泉优雅的从池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现在看哥舒九的目光活像是看着盘中煮熟的鸭子,是一定飞不了的。

    “既然你将话都挑开了讲,那么今日本殿也不和你废话,你以为本殿还是当初在白府之中毫无武功的白九卿么?”她冷眼看着他。

    下一秒左手之中已然出现了一团火苗,“其实本殿并不喜欢简单粗暴的手段,不过你既然逼我至此,那么就别怪本殿心狠了。”那团火苗逐渐加大。

    她本就红衣飞扬,此刻火光映衬间,额上金色凤羽栩栩如生,这一幕好似只该出现在传说中的场景是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眼前,姬鸣泉的眼中更是闪耀着扑朔迷离的光芒。

    “原来大殿就是这样着的火,那么五年前你便是用的这样的手段烧了敌军十万强兵吧,果然好手段,不过你还忘记了一点……”他嘴畔的笑容笑得越发的邪魅。

    手指再次触碰到了腰间的锦囊,一阵揪心的痛楚从哥舒九心上蔓延开来,这种痛比起下午时候他使用的时候还要痛上几倍。

    心中一横,她直接将手中的火团扔了过去,不过由于身体的剧烈疼痛,她已经估计不到准头,姬鸣泉只是轻易一晃便躲开了那团火苗。

    哥舒九还想凝结火焰,但是剧痛从心脏蔓延,她根本就无力再聚集灵源,本来整个人就才从水中爬起来,现在更是满身大汗,她紧紧捂着胸口倒在了池边,身子紧紧的蜷在一块。

    姬鸣泉走到她身旁蹲下,将哥舒九的身子抱在怀中,那种疼痛仍旧没有减免,哥舒九腾不开身来抵抗,只能任由着自己被他抱在怀中。

    “放,放开……”她艰难的发声。

    “放开?呵呵,本王此生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将你放了,从今往后,你就陪着本王,好不好?”他的话语蓦然变得柔软。

    “你,休想!!!”哥舒九咬牙拒绝。

    他直视着她的双眸,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本王是说为何一个从乱葬岗回来的人就会性情大变,原来是早就换了一个灵魂,原本觉得那具身子已经是绝色,可是和现在你的相比可是云泥之别,小九儿,你又给了本王一个惊喜。你的事情本王可是听说过了,真的很厉害呢,以后就留在苍暝好不好,做本王的女人,本王后宫空悬,只要你一人好不好?你想要的一切本王都会满足你,你看,这条红绳本王一直留着,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咱们能够重逢,老天总算待我不薄,将你送到本王身边,本王真的很喜欢你呢,留下来,留下来……”

    现在是哥舒九最为薄弱的时候,精神的防御能力不强,他只是稍微用了一点摄魂术便轻易打破了她的防备,哥舒九觉得眼皮一片沉重,头脑之中思绪也渐渐空灵。

    渐渐地,脑子之中只剩下了三个字,留下来。

    他看着她眼眸开始变得迷离茫然,于是趁胜追击,“小九儿,留下来,嫁给本王,永远陪在本王身边好不好?”

    此刻的哥舒九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处在一片温暖的汪洋之中,身边的声音很轻很轻,头毫无知觉的点了下来,“好。”

    她的眼中已经失去了戾气,身上光芒锐减,此刻的她就好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乖巧的躺在他的怀中,姬鸣泉满心欢喜,甚至激动得连身子都在发抖。

    他做到了,他终于做到了,哥舒九会留下来陪着他,做他的女人,小心的拭去她额上的汗珠,她眨了眨眼,没有意识的喃喃自语:“疼……”

    要是换做先前那般的疼痛她也不曾叫过一声,现在她已经失去了自己本来的意识,所以才会轻易的叫出一个疼字,姬鸣泉连忙收回了手。

    她眉间的褶皱稍微舒展了一些,

    “现在还疼么?”

    “不,不疼了。”她乖巧的摇摇头,“我好累……”

    “累了就睡一觉,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他柔声哄道。

    “嗯。”她马上闭上了眼睛,并没有推开他的怀抱,他抱着她,有些手足无措,从前他三番五次想要得到的人,每次到最后关头都会被她跑掉,现在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他只希望不要再离开。

    幸福未免来得太突然,看着那张绝美的面容,自己都舍不得触碰,就好像是一颗洁白无瑕的夜明珠,被人用手指触碰就会留下痕迹似的。

    她静静的倚在他的怀中,姬鸣泉嗅着她身上香味,眼睛朝着哥舒九的手臂看去,已经被水和汗水打湿的衣衫紧紧的贴着她的肌肤。

    他咽了咽唾沫,手指颤颤巍巍的朝着她的袖子而去,轻轻撩开袖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某处,直到视线落在她手臂上那一点触目的猩红上面。

    瞳孔猛地放大,心脏在这一刻绽放,她……她还是处子之身,这种感觉太奇妙,他高兴的仿佛要飞起来似的。

    手指拥上她的背脊,肌肤的温暖透过衣衫传来,暖暖的,这不是做梦,她真的乖巧的在自己怀中,没有挣扎,脸上一片激动的神色,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她湿透的身子,缓缓走了出去。

    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把握自己的命运,再不会让她从指尖溜走,这个让天下男人都争抢的女子如今就在他的怀中,以后他会好好保护她,谁也抢不走。

    夜风吹来,身子有些冷意,“王爷,你怎么湿着身子就出来了?”白朦婷迎了上来,看着他怀中抱着一位红衣女子,发丝遮掩了大片的脸颊,让她看不真切面容,难道这就是方才随着他一起进来的那个普通的人?

    “将本王的大氅拿来。”他冷声道,

    “是,”一人赶紧拿了一件褐色大氅批到他的身上。

    “给本王做什么,给她披着。”语气有些不悦,但是又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醒了自己怀中的梦中人。

    白朦婷眼光闪了闪,将大氅盖到了哥舒九身上,走近的瞬间,她的身子僵在了那里,这人身上的香味!!!难道……

    姬鸣泉已经抱着哥舒九离去,只剩下了满身僵硬站在原地的人,哥舒九原本紧闭的双眸之中闪过一抹妖异的红光。
正文 533.第533章 弥天大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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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黄的灯光下,姬鸣泉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床上睡得香甜的女子,他是多担心自己一闭眼她又像上次那般悄然离开。每次自己筹谋好了一切,总是会在最后关头发生什么变故,现在就在床前这般的看着她已经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这种真实的感觉。

    她的面容比起从前更显美艳,看到额上那一抹凤羽的标志,更是觉得神圣非凡,手指好想就这般抚上去,听说她就这般在玄冰棺中睡了五年,那该是何等的寂寞。

    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肌肤时又停了下来,她本来就美得不像是真人一般,加上额上的凤羽更是觉得神圣不可侵犯。

    收回手指,并没有触碰,就这样睁眼到了天明,当清晨的第一缕薄光洒落进来时,她睁开了双眸,眸子好似乍雨初晴后的清爽干净,没有一丝杂质,再看到自己的时候有过一丝的错愣和迷茫。

    “你是谁?”她盯着他。

    姬鸣泉蜷着的双手之间已经渗满了汗水,昨晚自己虽然对哥舒九使用了深层摄魂术,但是面对他心中还是有一抹不确定,若是摄魂术对她无效呢,毕竟她的身体那么特殊。

    所以一夜未睡,他也要等着她醒来,希望她睁眼看到的第一人是自己,脸上带着些许期待和紧张,在听到她问的这句话以后,心中瞬间便欢欣鼓舞。

    有效果了,果然他的摄魂术从来都没有失败过,连她也不例外,她中了,真的中了。

    心中升起无限兴奋,但是他还是竭力抑制自己现在的心情,淡定,一定要淡定,昨晚的摄魂术只是让她暂时迷失了自己而已,时间一过她很快就能够想起一切。

    在接下来的时间之中,他一定要彻底洗去她的记忆,她的生命中只剩下自己就可以了,姬鸣泉笑得很温暖,尽量放缓了语气:“我叫姬鸣泉。”

    “那我又是谁?为什么我觉得我分明是有记忆的,但是一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哥舒九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还疼。”

    “想不起来的就不要想了,你是小九儿,你要想知道的本王都可以告诉你。”他缓缓道,现在的哥舒九就好似一张纯白无暇的白纸,而自己就是那个手执笔墨之人,可以任意挥洒,将她改变成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哥舒九果然很听话的点点头,不再想了,“那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和我有是什么关系?”她就像是个好奇宝宝,一瞬间问出了很多问题。

    姬鸣泉舔了舔唇,“这是苍暝,我是苍暝的王爷,这里是我的王府,而你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前几天不小心摔伤了头,所以忘记了一些事情。”

    说完这些话以后他也有点心虚,对上那一双澄澈而又的干净的眸子,他每说一次谎话心中都好像有些过意不去。他静静的看着哥舒九,等待着她的回复,她会相信自己么?

    哥舒九认真的听完,点点头,“原来我摔伤了,怪不得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你说你是我的未婚夫?”

    “是。”

    “我不信。”她直接摇了摇头,就准备下床。

    姬鸣泉一时情急,“为何不信?”

    “因为你若真的是我的未婚夫,那么为何没有好好保护我,让我受伤,还让我失忆,就算你是我的未婚夫,那也一定不爱我。”她眨巴着双眸,娇俏的模样惹得姬鸣泉心中一阵心悸。

    白九卿以前哪里给他过好脸色,更不要遑论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模样和神色。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小九儿,你什么都可以怀疑我,但是绝对不能怀疑我对你的爱意,你受伤一事的确是我的不对,没有好好照顾你,以后我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小九儿,你相信我好不好?”

    哥舒九已经穿好了鞋袜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就算知道哥舒九不是故意的,但是有些骨子里的东西一时还不能改变,她看自己的这一眼,充满了气势和威严,就好像是君临天下一般。

    大约是过去习惯了这样的姿势,她目空一切,突然收了眼神,歪着脑袋,“你说得话可当真,不要以为我现在失忆了就好骗我?”

    这人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就没有一次是让自己省心过的,即便是到了现在这种的情况下,仍旧还是棘手,他站起身来,与她平视,“小九儿,我姬鸣泉对天发誓,此生此世,绝不会辜负你半分,也不会再伤害你。”

    哥舒九没有回答,大约是在看他眼睛中的真伪,半饷之后,她终于开口:“好吧,本殿就信了你。”顺便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完她自己都有些奇怪,“奇怪,怎么我会自称本殿?”她嘟囔道。

    姬鸣泉眼眸一闪,“你从前便喜欢看戏,戏中的人大约自称本殿,久而久之,你有时候也会模仿戏中的人说话,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以后不说了就是。”

    “唔……原来是这样啊。”哥舒九丝毫没有怀疑的点点头,她突然抬起头来,“我饿了。”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活像只小猫。

    看得姬鸣泉心都化了,从前她何曾对自己这般的温言软语,顿时高兴地眉飞色舞,“好,我马上就派人去准备,小九儿,你先洗漱一下,在这里等我。”

    “哦,好。”她果真乖乖的坐到了床边一动不动。

    姬鸣泉如今的心就好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的甜蜜,赶紧出去布置一切了,既然撒下一个谎,那么接下来便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维持这个谎言。

    知道前路难走,他听过哥舒九的传闻,也知道除了夙千隐之外,喜欢她的人还有很多,可是就算再难,这一次他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爱情,绝不让她再离开。

    不过幸好哥舒九此次是秘密来苍暝,连他都没有得到消息,一时间众人还不知道她的下落,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布置,一想到之后的事情,嘴角就得意的勾起。

    那么多人争抢的女子,如今只是他一人的。
正文 534.第534章 绝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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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哥舒九在身旁,姬鸣泉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被照亮了一般,就算是一晚没睡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和情绪,陪着哥舒九用完早膳。

    应她的要求在王府四下逛逛,今日的天气极好,正如他的心情一般,春天不知不觉来到,枝头的桃花也结了花骨朵,她站在桃树下,当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要死手中有笔墨,他一定要将这样的美景画出来,走到那红裙女子的身边,轻声道:“小九儿,你喜欢桃花?”

    “喜欢,不过……”她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现在的他会因为哥舒九一个眼神都变得极为敏感,“不过什么?”

    “不过我不喜欢这颜色,泉,不如我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她一脸笑容道,

    而他满心满脑都沉浸在了她口中说发出的那个泉字上面,“你方才……叫我什么?”

    “泉啊,难道以前我不是这样唤你的?”哥舒九问道。

    他连忙摆摆手,“自然也是这么叫的,只是好几天没听有些怀念了,你方才在说什么戏法?”

    哥舒九问道:“你有刀吗?”

    “有,”他随后递过来一把匕首,还来不及问她要做什么,这边哥舒九就已经在自己手上划拉开了。“小九儿,你做什么?干嘛要伤害自己?”

    “不是说给你变戏法么,匕首还你。”哥舒九洒脱的将匕首丢给了他,要不是他闪得快,自己恐怕早就被匕首插中了,也不知道哥舒九在打什么主意。

    跟着走了过去,看到她竟然将自己手上的血一滴滴洒落在那棵桃树下,姬鸣泉仍旧不明白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但是下一秒他便瞠目结舌,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从哥舒九的鲜血一点点洒落在土中,很快就被土壤所吸收,继而桃树飞快的疯长,树上结苞的花朵一朵朵开了起来。

    甚至还有很多树丫继续抽条发芽,然后开出了大红色的桃花,好似浸染了鲜血一般的妖冶,哥舒九连忙移到了旁边的树下,继续滴着鲜血。

    连着滴了好几棵树,姬鸣泉追了上去,“小九儿,别滴了,我看见了,你的身子本就不好,还这么流血可是要让我心疼的,”他眼中带着复杂之色。

    若早知道哥舒九会这么做,他一定会竭力阻止,能够滴血让树木开花的本事从来不曾见过,只怕这事一旦传出去,很快就会遍布天下,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哥舒九在他这里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在怀疑,哥舒九此举是不是故意而为?哥舒九好似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伤势,“泉,你看开花了,是红色的哦,我最喜欢的就是红色,果然桃花还是要红色的才好看呢。”哥舒九的脸上闪烁着孩子般灿烂的微笑。

    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他心中的想法顿时驱散,自己倒是多想了,“小九儿,别动,你手还在流血。”

    “这么一点血算什么,你知道么,我曾经……曾经,我曾经做了什么,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头,头好痛。”哥舒九飞扬的神色在这一刻突然停顿,似乎又陷入回忆之中。

    “小九儿,我说过了,头疼就不要想了,这样会加重你的病情,过来,先给你包扎,不能让血这么一直流。”他心疼的看着她还在留着鲜血的手。

    哥舒九想了想,“不用包扎这么费力。”说着她的手心之中散发出一道金光,金色光芒所覆盖的地方已经渐渐愈合,快速的让人瞠目结舌。

    这一天的冲突给姬鸣泉的实在是太大了,早闻九殿下的各种壮举,那时候他还在心中想着不过是被自己国家的百姓们夸大其词。

    而今是真的让自己见识到了这种神奇的力量,一方面是惊叹,但是另外一方面则是有些担忧,她竟然还记得这些,那么她还记得什么,若是现在想起来一切,以她的能力,自己是绝对拦不住的。

    不行,他绝对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姬鸣泉一脸沉重的看着哥舒九手上的伤痕好去,最后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仍旧是洁白无瑕的肌肤,再没有什么疤痕。

    “小九儿,你还记得你的武功?”他试探性的问道。

    “唔……我也没有刻意去想,只是看到桃树就想到这么做了,说起来桃花果然是要红艳艳的才好看呢,泉,你怎么还是这个模样,我已经没事了呀,你看,手指好了。”她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以为他是担心这个。

    姬鸣泉想起了之前在天玄皇宫之中也有这么一件怪事,原本是粉色桃花的花苞,竟然在一夜开放,而且好多粉色的花瓣都变成了大红色的。

    那一晚正是白九卿滑胎的那一晚,现在想来,大约那棵桃树也是被她的鲜血所灌溉才会发生异变,传闻中九殿下就是一袭火红长裙,从来不穿其它颜色,她可是真的爱极了这个颜色。

    不过饶是如此他心中也不放心,一把将哥舒九拉了下来,“小九儿,你没事就好,你可知道你方才流血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以后千万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好不好?”

    “好。”她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直觉这样回答他会高兴吧,所以便如此回答了。

    “小九儿,看着我的双眼。”他突然又道,哥舒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也随着他的意思盯着他的眼睛,原先只是普通的眸子,但是才看了一会儿,她觉得眸子中间好像产生了一个漩涡,眼光开始变得迷离。

    “小九儿,你要记得,你是姬鸣泉的未婚妻,我们很相爱,你心中只有我一人。”他柔声在她耳畔说道。

    哥舒九好像被掠夺了魂魄一般,跟着念道:“我会记得,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很相爱,我心中只有你一人。”

    “你将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我将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我是谁。”

    “姬鸣泉。”

    她在他的诱导下说了一句又一句,眼睛之中仍旧是一片茫然,没有半点自己的思想,姬鸣泉很清楚自己一直对一个人用摄魂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可是他不会管后果,今生今世,他只要她陪在他身边,只记得他一人就好。
正文 535.第535章 演戏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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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上桃花开得十分灿烂,血色桃花像是被染上了一层红色的鲜血,开得妖娆而又艳丽,好似一个绝艳的美人。

    白朦婷远远的看着,看着那个惊为天人的女人用血染了一树的桃花,看到她的伤口恢复,和她面容一般,好像都不那么真实,唯一真实的是她一直关注着姬鸣泉会随着她的情绪而变化。

    看见她受伤,他的表情好像是自己受伤了一般,看到她笑,他会跟着笑。

    这样的画面就好像一根刺一般狠狠的扎进了心中,更关键的是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同白九卿一模一样,而且神态也是那么的相似。

    她究竟是谁?

    这世上本来就是如此,有人微笑,也有人难过,那树桃花好像是一个旁观者,清醒的看着这一场闹剧的发生,只是月落星沉之时,无人发现,一条通体红色的小蛇弯弯曲曲的游走到了桃花树下。

    它的蛇信子在空气中探寻着什么,最终绕着桃树走了一圈,最后金色的眼眸中散发出欣喜的光芒,它的身子停留在一个地方,小脑袋四下张望着。

    它所在的位置正是哥舒九当时洒落鲜血的地方,蛇尾摇摆了两下,它朝着一个地方而去。

    哥舒九从来不会做无用功之事,现在显然也是如此。

    只不过姬鸣泉还不了解她的性子罢了,当真以为面前的女子天真得只是想要看一眼那大红色的桃花。

    王府在这个夜晚之中显得格外的安静,不过暗中却比起往日多了几倍的势力,每个人严防以待,可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日防夜防,进来的会是一条小蛇吧。

    哥舒九一脸恬静的睡在床上,那绝美的面容像是一个不喑世事的少女,空气中发出了极为细小的“嘶嘶”声,方才还如同熟睡中的人瞬间睁开了双眸,来了。

    门外有十位武功至高的人守候,她的动作不敢太大,悄然下床,没有点亮烛火,她的感知可以清楚感觉到周围的事物,她感觉得到一条小蛇正费力的朝她游动着身体而来。

    嘴角微微勾起,手指平摊,小蛇速度更快了,只是短短时间便从地上一跃而起,跳到了她的掌心,小脑袋蹭了蹭她手心,还没有来得及亲热,小蛇的蛇信在空气中摇摆个不停。

    哥舒九放低了声音,“别怕,我只是中了蛊毒,”

    小蛇比人更能够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她身体之中有蛊虫,所谓天下之毒恐怕还没有什么毒能毒过这条赤焰色。栖霞本就是盛产毒物的地方,更何况蛊虫也源自于栖霞,所以小蛇才刚来便觉察到了不对。

    她的指尖轻轻的摸着小蛇的脑袋,抚平它的焦躁,小蛇实在太气愤了,竟然有人敢对它的主人下毒,简直没有把它这个毒王放在眼里。

    哥舒九和小蛇相伴多年,自然明白小蛇的情绪,慢慢的安抚着小蛇的情绪,回忆起那一天,她要是不做那一场戏,真真切切的疼过,故意给了姬鸣泉可趁之机,他又怎么会像现在这般相信自己。

    她的确是中了摄魂术,不过仅仅只有一瞬间而已,她的红瞳可以驱逐世间一切瞳术,当然也包括摄魂术了,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那人怎么都不会想到其实只是她导演的一场戏。

    “姬少绝的情况怎么样了?”她小声道。

    小蛇的蛇尾在她手心划拉着,若没有解药,最多活不过五日,它昨日暂时给他压制了毒性,身体力量不够,昏睡了一天,所以今天才来。

    “辛苦你了。”哥舒九轻抚着小蛇的头,那时她便做了两手准备,一是让赤焰蛇悄悄跟在姬少绝身边,等待着自己给他寻解药。

    等了一天她都没有回来,小蛇不放心肯定会来皇宫找她,闻到她的血腥味道,轻而易举找到了她所住的地方,这样的传信方式恐怕姬鸣泉想破脑袋都不知道。

    哥舒九的手指带着金光,她的力量本来就是和赤焰蛇相通,所以灵源便可以探寻到它身体的状况,上一次在栖霞就是靠着它给自己恢复了灵源,它昨日才给姬少绝压制毒性,想必也用了不少灵源,哥舒九实在不忍心现在再用它给自己解了蛊毒。

    不过小蛇能来已经是万幸,她给它布置了一个任务,“去姬鸣泉身边找姬少绝的解药。”

    小蛇点点头,它深刻明白若是找不到解药,最坏的打算便是哥舒九会用自己的灵源救回姬少绝,他身上中的毒那般厉害,若是一旦动用灵源,必然会消耗掉哥舒九很多的灵源。

    它不愿看到哥舒九那样,五年前的事情不能重来,依依不舍在她手心画了一个圈,这才悄悄离开,它一定要找到解药。

    在小蛇离开之后,哥舒九探了探自己的脉搏,其实只要有小蛇的帮忙,加上自己灵源的引导,不需要解药她也可以逼出蛊虫,身体的毒更是无事,可是小蛇也十分疲劳,她只得暂时先等等了。

    五日时间,她能够顺利找到解药吗?

    哥舒九盘腿坐在床上,利用花源来练功,一夜无眠,但是却是精神奕奕,小蛇在天明之前回来了,却表示翻遍了他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解药。

    这又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假如他没有放在身上,也没有放在屋中,那么究竟有解药么?

    姬少绝的情况显然已经等不到那么久了,哥舒九十分犯难,正在思考之中,耳畔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姬鸣泉,她连忙对小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蛇顿时便明白过来,悄悄爬到床下隐藏好。

    哥舒九连忙躺到,假装睡着的模样,一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可见是为了不吵醒她悄悄来的,他坐到床榻前面,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哥舒九,似乎不多看她两眼好像天都不会亮一般。

    天知道现在的哥舒九就好像是他收藏起来的宝物,他要是不来看着就怕被人偷走了,直到看到她好端端的睡着,心中才稍微踏实了些。

    他希望每天哥舒九一睁眼,首先看到的人就是他。
正文 537.第537章 双双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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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夜,今日没有月亮,也无星辰,只有沉沉笼罩着的阴云罢了,房间之中,烛光散发着温馨的黄色光芒,哥舒九安静的躺在床上,任由旁边的姬鸣泉为她掖好被子。

    “天色不早了,早点睡觉吧。”他在她的耳畔轻轻道。

    “好,你也早点安歇,明天再陪我放风筝哦。”哥舒九带着甜甜的笑容道。

    “嗯,明天再陪你放。”他的手指亲昵的抚了抚哥舒九的脸颊,只是一瞬便离开,“夜里风大,就不要出门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就找侍卫去办就是。”

    “我知道了,今天玩了一天累死了,我战枕头就能睡着呢。”哥舒九笑着说,“好啦,我睡觉了,你快回去吧,出门的时候将蜡烛熄灭了,刺眼晃得我睡不好。”

    他静默离去,熄灭了烛火,这才放轻了声音离开,躺在床上的哥舒九一直探寻着周边的气息,感觉到他还没有离开,在院中站了片刻这才拂袖离去。

    她收起脸上的笑容,立马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立马用灵源探知了一下周边的情况,仍旧是有十人在房子周围巡视,她盘腿坐在床上,调息打坐,直到等到一声细微的嘶嘶声响,双眸猛然睁开。

    赤焰已经游了进来,她摊开掌心,任由着小蛇在她掌心划拉着,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也是到该动手的时候了,她立马从床上站了起来,脸上表情一片严肃。

    从枕头下拿出这两****特地配制的迷药,轻轻将窗户开了个缝隙,等待风起,粉末肆意翻飞,很快她便听到了人体倒地的声音,将小蛇绕于手腕之上,披上一件衣衫,身形一闪,已经隐于漆黑的夜色中。

    中午时分小蛇回来便用蛇尾将地图画了出来,并且明确指明了关押的地方,哥舒九看了看天色,这样漆黑的夜里,果然适合做这样的事情。

    凭着这两日的记忆,很快便到了那处地方,四人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被人藏在这座府邸之中,只是哥舒九怎么都不会想到,那进出口竟然是在一棵掏空了大树后面。

    要不是小蛇跟着姬鸣泉进去,恐怕自己掘地三尺都找不到这里来,一切都很顺利的潜入了天牢深处,莫风早就率人潜入进来,在门口她已经看到了暗号。

    原本她可以不来这一遭,可是今日心里就是这么七上八下的,不来这一趟她就是不安心,就算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一遭。

    很快便潜入了里面,天牢之中一片黑暗,这里很静,静得好似连一根针都能够听得见,和皇宫之中的天牢不同,没有那么多的哀嚎声。

    哥舒九用灵源探知到前面不远处的确有四人微弱的气息,旁边还有四人正在打开牢门,准备潜入,若是没有错那么便是莫风带人来了。

    心中一喜,几个身影闪落间已经落在了牢房之外,“阁主……”莫风为首的四人看见她都有些兴奋。

    “他们怎么样了?”哥舒九比较关心的是几人的身上的伤势。

    “他们被服用了一些药物,暂时失去了意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莫风探了探回道。

    风雪已经将他们手腕上的铁链斩断,“你们进来的时候没有被人发现吧?”

    “阁主放心,你做的这么隐晦,自然没有,若不是见了你的风筝暗号,我们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这一次都多亏了赤焰将地图带给我们,否则此处这般的隐秘,我们肯定找不到。”

    “少绝怎么样了?”

    “陷入了昏迷之中,四日之内必须要得到解药。”雨泠脸色不好的回道。

    哥舒九点点头,“先救他们离开再说。”

    “离开,到哪儿去?小九儿,难道你忘记了,你答应要陪本王一辈子的。”在这天牢的深处突然传来一人的声音,在这幽暗的地方显得异常魔魅。

    哥舒九心上一紧,下意识道:“快走,”身形一晃,便离开了原地,而就在她离开的瞬间,上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在牢房的外面再加了一层黑金铁栏。

    莫风等人身上还背着旁人,所以根本来不及逃出,烛火在这一刻全都点亮了,哥舒九皱了皱眉,这一幕和前几天多么相似,为何她方才没有感觉到那人的气息。

    姬鸣泉以手衬着头,坐在一张椅子上,那双眸子像及了蝮蛇的瞳孔,紧紧的盯着猎物。

    “小九儿,本王分明已经告诫过你,夜里天凉,不要随便出门,你当真就把本王的话当做耳旁风?”他声音带着幽冷的冷意,手指重重一拍,旁边的桌子被他拍的粉碎。

    哥舒九知道自己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她冷冷的盯着那人,“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呵呵……本王何尝不想这只是本王做的一场梦,梦一醒,你还是那个乖巧灵动的小九儿,可是哥舒九,你就算是伪装的再好,演技再高明,可是你忘记了一样,你的身体远比你要诚实,本王每一次触碰你都会被你躲过去,即便是碰到了你,也很快会被你不动声色的移开,亏本王还以为摄魂术有用,连连对你使用,到头来不过是本王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哥舒九,本王是不是该好好的称赞称赞你的演技是如此的好,几乎将本王都差点骗过去了。”

    哥舒九冷冷一笑,想不到却是这里出了差错,原本她并没有打算这么早暴露自己的,姬鸣泉还有用,她还想探听出一些有用的消息回来,然而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继续下去。

    “我们不过彼此彼此罢了,你说我演技好,你又何尝不是一样的?你好歹已经发现了我不对劲,然而我却没有发觉你呢,说起来还是你要高明一些罢了。”

    看着她脸上那淡漠的冷笑,姬明泉心中一阵暴怒,“哥舒九,你当真以为本王舍不得杀你是不是,本王是疯了才会任由你欺骗一次又一次,试问本王吃了这么多次亏,老天爷总算是公平的,这一次也该轮到你了。”
正文 538.第538章 强大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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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鸣泉的脸上已经带着疯狂之色,的确他最大的敌人不是其他,就是哥舒九,曾经骗了他一次又一次,上一次在天玄皇宫,若不是哥舒九将计就计,他也不会在天玄这么快就落下帷幕。

    现在哥舒九好不容易撞到他的手中,他怎么可能会放任哥舒九再一次逃出他的手掌心,尤其是她竟然妄想还要欺骗自己一次,心中更是一片冷意。

    他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今晚最让姬鸣泉痛心的便是在离开之时他特意嘱咐了哥舒九,只要她不来,自己大可不必再做这一切。

    然而她还是辜负了自己的信任,心中的绝望可想而知,现在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只想要看到哥舒九痛苦的神色,他要夺走她的一切,让她孤立无援,只剩下自己一人可以依靠。

    哥舒九看到他脸上的神色,知道这人是被自己刺激了,恐怕今日要离开没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莫风等人为了顾及那失去了意识的几人,现在外面又加了一层铁罩子,更是让他们插翅难逃,情况已经变得十分恶劣。

    而且现在的她蛊毒未消,这一切不利都指向了自己,哥舒九眼眸幽深,心中却在盘算着要如何做。

    “小九儿,本王再给你个机会,若是你现在杀了你的手下过来,本王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今日不止是他们要葬身在这里,本王是舍不得杀你,不过比起杀人来说,折磨人更有趣味,那种疼痛,你要不要再试一下?”他的言语之中极尽的威胁。

    莫风是第一次接触哥舒九,并不是特别清楚她的性子,他眼眸紧紧的盯着哥舒九,从小蛇那里得知了哥舒九早已经种了蛊毒,她会如何抉择?

    哥舒九面容不变,“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愿意虚情假意的对你么?”

    “小九儿,你不要忘记了,姬少绝没有解药,只有四天的活头。”

    “就算是我归顺了你,你就能够将解药给他么?别让人笑话了,对于你来说,恨不得他马上就死,而现在的你出现在这里,便是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无论如何也要登上皇位,那么告诉你,今日无论如何,我也会救他们离开。”哥舒九的声音带着极大的感染力,就算是身处监牢之中的莫风等人也备受鼓舞。

    “好,小九儿,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那么也别怪本王心狠了,这一次,本王对你不会再留情,来人,对着牢笼中的人放箭。”姬鸣泉冷冷道。

    在他声音之中,猛地出现了二十余人,其中站在首位的便是白朦婷,其他人皆是穿着黑衣,手中拿着弩箭,白朦婷眼中阴狠的看着哥舒九,若不是她先发现了哥舒九不对劲然后才告诉了姬鸣泉,或许沉浸在爱情之中姬鸣泉直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哥舒九明白现在最大的敌人便是这个铁笼,只要能够打开铁笼,以他们几人的身手要离开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心中才这么想着,她的全身都散发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她本就是倾城绝色,这一刻沐浴在金光之中更显得神圣,不管是牢里的人还是牢外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一切,白朦婷显然心生妒意。

    “还愣着做什么,放箭。”她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拉开了手中的弩箭,万千弩箭朝着牢中的人射了进去,里面的人避无可避。

    哥舒九脸上一片淡然祥和之意,只是手一挥,顷刻间便在面前建造起了一大片厚厚的冰凌,冰冷阻挠了弩箭,里面的人安然无恙,但仅仅只是这样的话是无法救他们出来的。

    在这时,哥舒九双手之中又形成了大量的冰棱,那冰凌凶猛朝着牢笼而去,在牢笼的最上面化作成了冰斧头,等旁边的人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姬鸣泉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冷意,想不到这个女人还有点本事,那兵符凿着面前的铁笼,发出震耳轰鸣的声音,就在这时,哥舒九的身子一晃,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一股钻心的刺痛从她心脏传来。

    在姬鸣泉的腰间应该挂着一个母蛊,他便是借由那母蛊来操控着自己的体内之中的子蛊,“哥舒九,你不要忘记了,当时你服下这蛊毒的时候,本王便说过,每到三日便会发作一次,没有本王的解药,你就只有死路一条,当然,本王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哥舒九的身子越发的蜷缩在一起,这种痛苦比起先前多了数倍不止,这时所有的暗影全都穿破了冰凌而来,哥舒九面色一寒,右手在空气中旋转了一个角度,顷刻间冰凌全都化作冰针,此刻她已经是满头大汗,汗水流下都模糊了她的眼,可想而知她现在面临着什么样的痛苦。

    她面容不改,大手一挥,直接将万千冰针朝着前面一挥而就,刚刚还想冲过来的众人一一倒下,只剩下了白朦婷一人,这种破坏力强的让人心惊,尤其是她现在还是强忍着剧痛的情况下。

    “阁主……”里面的人都十分担忧的看着她,偏偏此刻什么都做不了,这时莫风提剑朝着那铁笼砍去,若是多一分力,这铁笼就会早开一会儿,让她少承担一会儿痛苦。

    哥舒九看着白朦婷,“我答应过老夫人,你是白家人,今日我,我不杀你,”现在的她连说话都是极为困难,场中只有姬鸣泉和白朦婷两人,但是哥舒九的身体已经不能再维持着站姿,半跪在地上,心脏疼的似乎快要爆掉了一般。

    “你收手吧,本王就放过你,给你解药。”姬鸣泉看到现在还在苦苦坚持的哥舒九,眼眸之中也是深深的疼惜,她一个女子,凭什么要为旁人做到这个地步。

    现在正是子时,她的身上的毒也发作了,原本惨白的唇一点点变成了紫色,就连身体也是这般,哥舒九冷酷一笑,“你以为,本殿活到今天靠的是让人怜悯?姬鸣泉,你也太小看本殿了,就算没有解药,我一样能活!”

    哥舒九一字一句道,分明是那般虚弱的声音,却在这一刻让人觉得她的坚强和强大,这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哥舒九。
正文 539.第539章 终于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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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本殿活到今天靠的是让人怜悯?姬鸣泉,你也太小看本殿了,就算没有解药,我一样能活!”哥舒九张狂的话语充斥耳膜。

    牢中的人因为她的话而鼓舞,而白朦婷却是一脸愤恨的光芒看着哥舒九,她知道这人便是曾经的白九卿,当日那个从乱坟岗出来的时一切都变了。

    站在白府的大厅中,在众人的围攻下还能够镇定自若的逃于自己设下的陷阱,而后更是因为她抢走了原本应该和自己成亲的人。

    那人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有瞧过自己,却毫不留情选择了退婚,然而白九卿入了宫,之后又是发生了多少事情,走到现在的地步,每个人都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但是不管是何时,她总是那么耀眼的让人觉得好刺目,而今的她比起当日更显魄力和强势,原来那个大名鼎鼎的九殿下就是白九卿的前世今生,似乎发生的一切也都能够找出答案,可是为何心中还是这么的不快呢。

    她曾经夺走了自己的一切,而今又要再一次夺走吗?

    哥舒九冷冷的看着两人,身上的光芒比起之前多了一倍,那道冰斧力道更是强韧,她的脸都快要疼的变形,偏偏她还在苦苦支撑。

    “若没有解药,就算蛊的疼痛你能够忍受,但是这毒是必须会发作的,半个时辰没有解药,你就等着让人给你收尸吧,小九儿,本王不想看到你死,你就求个饶,本王马上将解药给你。”

    “呵呵……”她冷冷一笑,“赤焰,你也该休息够了,给本殿解毒。”

    赤焰?这又是何人?姬鸣泉四下看着,以为这里面还混进来了别人,可是除了现在眼前的几人之外他没有感觉到别人的气息,难不成又是声东击西?脑中才刚刚这般想着,从哥舒九的袖间突然爬出来一物。

    一条通体鲜红的小蛇,眼瞳却是罕见的金色,连着小小的额头上也有着金光闪闪,谁又会想到这一条赤焰蛇会是万毒之王,既然能够下毒,自然也可以解毒了,况且它还是一条有灵性的毒蛇。

    身上也散发着和哥舒九一样颜色的光芒,两道光芒相互辉映,小蛇爬到她的手腕之上,在上面缠绕了一圈,哥舒九因为剧烈的疼痛故而一直在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所以身子在不停的颤抖着,小蛇必须要这样才能够稳住身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它不过是一条小蛇而已,放毒还差不多,怎么可能解毒,就在这一瞬间,小蛇突然一口咬了下去。

    从这蛇的身体颜色就可以看出其实它是非常毒的,它的毒牙都渗透到了哥舒九身体之中,恐怕哥舒九没有被先前的毒毒死,反而会被它给毒死了。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就连是风雪和雨泠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未免有些呆愣的看着这一幕,哥舒九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还愣着做什么,继续啊。”

    几人顾不得再看,继续朝着那铁牢劈去,分明已经有了缺口,说明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好办的多了,哥舒九仍旧催动着灵源一直在狠狠的劈着那铁牢,她一定要快点结束这一切。

    小蛇伏在她的手腕间,牙齿深深的陷入了她的血脉之中,不管它再怎么毒,它其实是和哥舒九一体的,所以哥舒九自然而然就对它产生了免疫。

    谁也不知道,小蛇所用的办法竟然是用灵源将那些毒一一吸入到它的腹中,它已经是万毒之王,还有什么毒毒的过它的,哥舒九的唇色渐渐恢复正常,身上的疼痛减少了不少,但是心上的疼痛却没有停止。

    除了解毒之外,她身体之中还有蛊虫,现在由那人操控着母蛊,自己也会受到影响,小蛇吸收了毒液,一点点变大,肚子圆滚滚的一片,比起方才大了一圈。

    当它抬起头的时候,哥舒九身上的毒已经全都解了,本来它的身体就不如哥舒九的灵源那般强大,本来很想要睡去,但是念着哥舒九身上的噬心蛊,顿时强打起精神,一跃而下,快的犹如一道红色的闪电。

    那道闪电飞快朝着姬鸣泉身上串去,速度快的让人有些咂舌,哥舒九在一旁懒懒的提醒道:“这蛇剧毒无比,乃是万毒之王,若是被它咬一口,马上就没命了,连本殿都没有解药哦,王爷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姬鸣泉本想一掌拍死它的,但是手指一顿,那条蛇已经呼啸而来,很快就爬到了他的衣衫之上,身上还闪着淡淡的金光,被蛇类这样的动物爬着,感觉怎么都不会好,尤其是这样一只毒蛇。

    看过了方才它解毒的方式,它吞下了那毒身体还变大了一倍,显然那毒成了它的饲料,可见它的确是要比自己的毒还要毒,故而一点都不敢乱动。

    小蛇猛地朝着他腰间的锦囊袭去,锋利的牙齿一口咬着里面的还在动的东西,继而飞快朝着哥舒九而去,姬鸣泉见状,立马挥出一剑,想要置小蛇于死地。

    哥舒九眼疾手快,还没有等到他的剑锋触碰到小蛇,一块冰冷便已经挡住了所有剑锋,冰凌上立刻被划了一刀。

    小蛇已经跑到了哥舒九的身旁,子母蛊,只要母蛊死亡,那么子蛊也会自己出来,小蛇将锦囊咬开,里面立刻爬出来一条蠕动的蛊虫,

    哥舒九差点没有吐出来,连小蛇都懒得下嘴,仅仅只是用蛇尾甩了那蛊虫一下,便被它身上所散发的毒性杀死,顿时瘫成一团,哥舒九这一刻心脏剧烈跳动。

    母蛊一死,子蛊也是能够感觉到的,下一秒她只觉得喉头有些腥味,哇的一口吐了出来,在混合着鲜血之中,一条和方才母蛊一样的蛊虫也落到了地上。

    那蛊虫爬到母蛊的身边转悠着,不过才一触碰到母蛊的身体便也一命呼呜,小蛇的毒液可不是胡吹的,小蛇见终于解决了此事,便会到哥舒九的手腕之上缠绕着睡去。

    蛊虫一出,她的身子便恢复了轻松,现在还有什么可以束缚得了她?
正文 541.第541章 布置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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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之中,那人安静的躺在床榻之上,比起前几天脸色更加的苍白没有血色了,眉宇之间更是笼罩着一层阴云,姬少绝的情况很不好。

    哥舒九坐在他的身旁,若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这样的身体那就好了,小蛇就可以给他解毒,可是平常的人只怕是被小蛇一咬,还没有解毒就被赤焰的蛇毒给毒死了。

    这条路是行不通了,还有一天的时间,若是自己无法找到解药,那么就只能用最坏的办法,用自己的灵源给他解毒。

    “少绝,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哥舒九替他抚去了眉间的阴云,脸上一片坚毅,这么多困难她都熬过来了,她不相信自己最后会困在这里。

    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看来明天有一场恶战要打,连赤焰都没有找到的解药说明姬鸣泉手里根本就没有,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自己不来,他便要姬少绝死,直接利用四大家族的关系牵制朝堂。

    莫风已经站在了门外,看着哥舒九脸上的神色,知道她的心情大约是不好的,“阁主,还是没有办法么?”

    “有,不过莫风,那四人既然没事的话,先送他们回四大家族,对了,你派人将四大家族召集起来,本主有话要说。”

    “是,阁主。”

    哥舒九看着那轮月亮,只有一天的时间了,自己必须要抓紧时间做这一切,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现在她是不会以九殿下的身份去参与此事,而是以凌云阁阁主的身份。

    四大家族的得到消息,连夜就赶来了,原本他们就是最衷心的家族,不然也不会作为传承一般代代相传守护帝王了,而到了这一带他们唯一的独子若是因为如此没命了,他们应该怎么去面对列祖列祖,当孩子和皇权只能选择一样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哥舒九就是打破这种僵局的人,当每个人都听到自己的孩子被救了出来,几乎是飞奔着来了凌云阁,四大家族早早的就来了。

    哥舒九才刚刚沐浴用膳完毕,这些人倒是比自己想象中还来的早,戴上了一层面具,款款走了出去,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焦急,看着那从门边走过来的,身形似乎是个女子,只不过若是他们再仔细去看便可以发现这个女子是来的多匆忙,身上还有未干的发丝随意披散着,可见情况是有多么紧急。

    “阁主。”四人恭敬的行了一礼。

    原本对于凌云阁的传闻四大国都知道,凌云阁隐蔽在了几国之中,但是一向都藏得很好,凌云阁从来不插手政事,所以才一直放任着,但一直都知道着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不过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一抹担忧,那从来不出面的凌云阁阁主为何会在这时出现,关键是此刻自己的孩子都在他的手中,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哥舒九扫了几人一眼,若是往常她还有心思同几人摆摆谱,不过此刻是真的没有时间了,“都坐吧,时间紧迫,我现在就长话短说了。”

    几人看见她加快的步伐走了过来,阁主果然是个女子,这也太神奇了一些,“阁主,小儿在你手中?”

    “不错,在本主手中,本主知道你们心中在什么,现在本主就直接说了,我同暝皇有些交情,此次前来是专门为了救他而来,而且我还知道姬鸣泉利用他们来要挟你们听从他的意思,你们一直在拖延时间,很好,现在我已经将他们几人救了出来,现在我的属下正在全力救治,相信很快他们就能够完好如初了。”

    几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连他们都没有办法,一个凌云阁就完全解除了,“多谢阁主,那皇上呢,听说皇上不知去向,而且还身中剧毒,老臣实在无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只能被动的被要挟。”

    “你们无须担忧,暝皇现在就在我这里,本主自然会给他解毒,我连夜召集你们便是现在姬鸣泉手中没有了这四人为底牌,必定会釜底抽薪,想出其他办法力挽狂澜,我凌云阁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插手你们朝廷中事,此番只是为了救故人而来,所以我不方便再出面,现在暝皇未醒,就需要你们了,你们四大家族根深蒂固,你们必须要用最短的时间将事情的恶化所遏制住。”

    她的语速很快,而且每句话全是说在了要害上,几人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阁主竟然想到了这么深远的地方,“阁主放心,先前我们是因为被要挟,所以一直不敢行动,但是私下我们已经控制了很多要叛变的,现在我们不会再受要挟,有些东西就可以放在明面上来说了,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还请阁主救皇上一命,希望皇上早点清醒出来主持大局。”

    “如此甚好。”哥舒九面具之下的脸欣慰的笑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了四人,皆是黑衣黑发,向来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容此刻也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感动,四人齐齐走来,猛地在地上一跪。

    “多谢九殿下冒死相救,若是没有你,苍暝一定会落在奸人手中,皇上还没有醒,我们就代替他向你谢过了。”四人趴在地上,一脸的恭敬。

    其他几人则是一脸的愕然,“你们唤她什么?”

    哥舒九原本不想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现在也没有必要了再隐藏了,天下间又有几个九殿下,她取下了面具,“原本我是不想上升到国家这个方面来,现在没办法了,我就是哥舒九,和少绝是故交,好了,现在你们父子团聚,也不会再被人要挟了,快去吧。”

    “不,九殿下,我们要守护你,若是属下没有猜错,你又要动用你的灵源,皇上身中剧毒,肯定会耗费你大量的灵源,姬鸣泉那边不会放手,明日是最危险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你。”四人已经猜到了哥舒九的动机。

    其他四人虽然不明白什么是灵源,但是听到他们的话语之中的焦急,那么便是很重要的事了,几人也连忙告辞,只要孩子好好的就好。

    明日有一场恶战要来。
正文 542.第542章 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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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过一日的时间,外面朝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姬鸣泉的势力和四大家族之人明争暗斗。

    而凌云阁之中,哥舒九从四大长老离开之后便一直隐藏在花丛之中没有出来,这两****已经耗费了很多灵源,现在赤焰也到了最疲惫的时期,没有人再帮的了她,所以她不敢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就坐在花丛之中,吸收花源来补给自己。

    一夜过去了,连正午时分那么大的太阳她都没有离开,四人和凌云阁众人一直在周围严密防着任何人打扰。

    花丛中的人面容祥和,无数花瓣在她身边飞舞,她的周遭有一股浅淡的光芒凝结,她双眸紧闭,好似同外面发生的事情都无关紧要一般。

    一直到夕阳落下,莫风才出声道:“阁主,时辰到了。”

    昨日她便已经吩咐了自己,待到夕阳刚落就叫醒她,否则她几天几夜都不会醒来,以免会误了深沉,哥舒九眼眸睁开,里面精光四溢,尤其是那双瞳还是血红色的,好似琉璃一般引人夺目。

    她缓缓站起身来,拂落身上的落花,看着现在的时辰,经过一天的恢复,她的灵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好,咱们动身吧,”

    “是,阁主,已经准备妥当。”莫风恭敬道。

    今晚子时之前一定要给姬少绝解毒,否则的话就再没有了机会,一辆马车飞奔离开,哥舒九一路也没有闲着,而是一直在给自己恢复灵源。

    半个时辰之后,她们终于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之中,洞中早已经被莫风布置过,四处悬着夜明珠照亮了这个洞穴,将姬少绝的身子放了进去,哥舒九也随之走了进去,她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为何心中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外面的局势如何了?”她眺望着群山,眼眸略带深意。

    “阁主,四大家族的人正在力挽狂澜,而且咱们的行迹似乎败露了,姬明泉正率领了很多人朝着此处赶来,不过途中被人所阻拦,阁主放心,整座山已经被凌云阁的势力所包围,还有暝皇的暗卫都来了,阁主放心给暝皇疗伤就是。”莫风也知道今日的情况和往日不同,很快就会升起一片腥风血雨。

    “你记住,在姬少绝没有清醒之前,不管是任何人都要拦下,绝对不能打扰到我。”哥舒九再三叮嘱。

    “是,对了阁主,方才接到密报,除了姬暝泉的人马之外,还有一伙人突然来访。”

    “可查清楚了是何人?是敌是友?”她有些诧异,除了姬鸣泉,究竟还有何人而来?

    “启禀阁主,似乎是天玄的玄皇,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一来便在打听阁主的下落,约莫半个时辰就会到达了,我们也要拦住么?”莫风也曾经有过耳闻关于两人的事情。

    哥舒九的脸上蓦然一僵,“不必拦了,拦了也是白拦,现在我马上给他驱毒,若是……若是他到了,让他在这里等我。”

    莫风蓦然间觉得她说这话时候是多么的没有底气,好似在逃避或者隐藏着什么,尽管自己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莫风已经了解了她的习性,任何时候她的脸色都是桀骜的,就连晚上在牢中那般紧急的时候她的脸上都没有一点惧色,而现在不过只是听到玄皇来了的消息,她的脸色便已经变了,说明那人在她心中的分量究竟是有多重。

    仿佛是害怕那人马上就出现一般,哥舒九连忙盘腿坐到了姬少绝身边,手臂一挥,莫风看见在那洞口被寒冰所封住,只能够看见里面两人隐约的影子。

    先前那条小蛇给哥舒九驱毒已经让人匪夷所思,那么现在她又要用什么方法给姬少绝驱毒?莫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里面的人。

    先是从哥舒九的身上出现了一圈金色的光芒,那道光芒随着她的手指一点点汇聚到姬少绝的身体,继而从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光芒却变成了黑色。

    莫风看得一脸震惊,这究竟是什么功夫,居然能够将那样的毒素全都从身体之中引出来,风花雪月四人早已经见识过这样功夫。

    “很厉害对吧,九殿下是天下间我唯一敬佩的女子。”风走到莫风身旁说道。

    莫风看到他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难道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

    “对,你知道为何九殿下千里赶来也要救皇上的原因么?当日九殿下还没有魂归于身的时候,皇上为了能够让九殿下苏醒过来,舍弃了保护自己性命的宝物给了九殿下,那时他就命悬一线,可九殿下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这样的方式给皇上驱毒,皇上身上的毒本就有很多年头,终于被驱除是一件好事,不过就是因为此事,皇上的身子还没有恢复,还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结果姬鸣泉便趁着这个时候趁虚而入。”风解释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阁主不愿万里而来,原来两人曾经是生死相交的关系,那阁主对暝皇是怎样的感情?”这是莫风一直很关心的事情。

    “大约……比恋人差一点,比朋友多一点,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恋人的关系,因为九殿下的心啊,从头到尾都被一个人给填满了。”风说起这件事都很遗憾,天知道他们是多想要哥舒九和姬少绝在一起,不过谁让她的心中就只有一个人了呢。

    “你说的那人,可是玄皇?”

    “是,从头到尾没有人任何人能够撼动他在九殿下心中的地位,就连皇上也不行。”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先前提起那人的时候,哥舒九的脸上会是那样的神色,大约这就是命运吧。

    正当他还在叹气之时,雨泠破空而来,一脸的严肃之色,“大事不好,姬鸣泉带着很多人从山下攻了上来,数量比我们原来设想的要多整整两倍。”

    “什么,先前他所露出的竟然都是假象?不行,阁主说了,不管是发生天下的事情,都绝对不能打扰到她,下令下去,让所有人顶住。”

    “如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雨泠的脸色也十分不好。

    原以为今日姬明泉所有的势力都会留着和四大家族的人火拼,谁又料到他故意做了一个假动作,实际上是带人追随哥舒九而来,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给姬少绝解毒,只要姬少绝一死,不管四大家族的人如何抵抗都已经无用,这一夜,注定是要染上鲜血了。
正文 543.第543章 鲜血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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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那一轮明月看在人的眼中也好似染上了一层鲜红,空气中弥漫着着血液的味道,这种味道打破了山谷原先的沉静,甚至还唤醒了多少在沉睡中的野兽。

    尸体血流成河,有野狗闻着味道而来,将那尸体四处撕扯,刀剑声,弩箭声,哀嚎声,打斗声,各种声音入耳,场面中之中一片混乱。

    “莫风,姬明泉已经突破重围赶了上来,马上就到了。”风雪身形灵动,从山下而来。

    “好,准备备战。”莫风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风花雪月四人也都站到了山洞口,今日谁都不许进来。

    果然很快便看见一身褐色衣衫的人影而来,他的身后还跟了十来人,能够从重重包围之中出来的人肯定是一等一的高手。

    “站住,再往前一步,杀无赦!”莫风冷眼看着那人,想起先前还用那样的陷阱暗害着自己,脸上便是一片冷意。

    姬鸣泉也认出了他,“想不到从不干预朝政的凌云阁今日也会插手朝廷之事,你们如此,莫不是逼着被四大国除名?”

    莫风嘴角冷笑,四大国除名?哥舒九是阁主,她本就是栖霞未来女皇,天玄的玄皇也同她关系匪浅,还有那流月的皇上也对她颇为青睐,冷雾自然不必多说,苍暝是姬少绝的天下,仅凭一个姬鸣泉,他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有能耐将凌云阁除名?

    “凌云阁向来不问世事,不管朝政,从前一样,现在仍旧如此。”

    “不管朝政?呵呵,那就把姬少绝交出来。”姬鸣泉冷冷道,他已经看到了那玄冰之后有一道炫目的光芒,两人的身影模模糊糊。

    不好,自己一定要阻止她给他解毒,“若是不放,那么就别怪我们动手了,上。”

    两边的人很快便厮杀在了一起,刀剑声声声入耳,姬明泉带来的人果真都是决定高手,和众人不分上下,莫风阻拦着姬鸣泉,不让他踏进半步。

    姬鸣泉眼眸闪过一丝幽冷的光芒,很快便使用了摄魂术,莫风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去,将寒冰斩断!”他冷冷的吩咐道。

    莫风如今已经失去了意识,朝着洞口的寒冰而去,“莫风,你快醒醒,你绝对不能这么做,快醒醒!”雨泠连忙提醒道,不过已经为时晚矣。

    现在的他已经听不到外面的任何事情,只能够听从姬鸣泉的吩咐,众人原本想要过来阻止,然而被其他高手说牵制,根本没有办法脱身。

    姬明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小九儿,从前在你手中栽了这么多次,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后悔莫及。只要姬少绝一死,这苍暝的天下便就是自己的。

    莫风挥舞着长剑,一刀一刀朝着那寒冰劈去,哥舒九的灵源大多要来维持姬少绝的毒,所以现在根本就腾不出空再去关心其他的,尽管她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于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救活姬少绝,不然什么都完了。

    现在她只能祈祷时间走的慢一点,姬少绝能够早点醒来,姬鸣泉也加入到莫风的行列中来。

    很快寒冰便裂开了痕迹,只需要最后一击便可以将寒冰破碎,其他人急得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不要!!!”

    风雪大声喊道,然而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莫风还是挥舞着长剑,集中攻击那马上就要裂开的裂痕。

    “莫风,快醒醒,你这样会害死主子的!”

    “轰隆隆……”随着雨泠的声音落下,寒冰顷刻间破碎,灵源消失的无影无终,姬鸣泉嘴角的笑容加大,“姬少绝,受死吧!”

    现在他便是悔恨,为何不一早就直接杀了姬少绝,就算名不顺言不正那又有什么关系,现在民心不齐,只要时间一长,所有人都会忘记他今日的事情,现在他一定要斩草除根,再不留下一丝希望。

    姬少绝还是紧闭着双眼,根本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驱毒才到一半的时间,每个人都惶恐的看着这一切。

    “皇上!!”

    凌云阁的人也是一脸的担忧,难道辛苦了这么多都白费了么?她们很想要现在救下姬少绝,阻止这一切发生,然而身子才一动,那些黑衣高手顷刻间又牵制住了她们。

    仿佛他们根本就在于火拼,只想要牵制住众人,眼看着他手中的剑狠狠的朝着姬少绝的胸口而去,耳畔只听嘭的一声,人体落地的闷哼声。

    姬鸣泉和莫风都躺在了地上,而姬鸣泉的背后赫然插着一把长剑,莫风则是因为摄魂术突然一断则晕了过去,这一切突然而来的转机让每个人都喜不自胜,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转而看去,竟然看见一袭黑衣翻飞的男子在夜色的笼罩之下,一脸的森寒之意,他的身子已经融入了黑夜之中,而脸更是比那轮残月还要幽冷。

    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杀意,以及那一身的血气,浴血奋战,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杀了多少人,身上又沾了多少人的鲜血,鲜血溶于黑色,却将黑色浸染的有些妖冶可怕。

    那张英俊的面容此刻更像是地狱深处出现的修罗,风雪和雨泠脸上一喜,“玄皇!”

    莫风幽幽醒来,一时间还没有搞清楚什么事情便看到站在身前的人一身的冷意,方才发生的一切在脑中闪过,而旁边赫然是姬鸣泉。

    身体的鲜血还在四溢直流,白朦婷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王爷。”将那人抱在了怀中。

    姬鸣泉看着面前的人,脸上诡异莫变,“竟然是你!”

    夙千隐脸上无丝毫表情,“姬鸣泉,原本上一次朕已经网开一面,没有杀你,想不到你竟还不知道悔改,你要祸乱苍暝不关朕的事,但是你要动朕的女人,那就只有死!”

    原来他早就知道当日的白雨辰是假扮的,但是为何没有真正的杀死他,两人之间有什么秘密?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晚了,夙千隐现在已经怒到了极致,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尤其是他方才说的话,更是让每个人心中一惊。

    姬鸣泉的口中涌出大量鲜血,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必死无疑了,然而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死在他的手中。“玄皇,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五国之中,谁先出手,便是犯了大忌,你就等着……成为众矢之地!”

    “你以为,朕会在乎?就算天下与朕为敌,朕又有何惧?”夙千隐的声音飘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正文 545.第545章 救活少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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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之旁,空气静谧的可怕,虽然所有敌人全被制服,但是每个人却感觉到头顶上的阴云更加浓重了。

    风雪和雨泠和哥舒九相伴最久,所以早就知道她的死穴就是夙千隐,此番前来苍暝都是偷跑出来的,为的就是不让那人知道,然而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夙千隐就冷冷的站在那里,看着哥舒九,脸上表情十分森寒,“哥舒九,朕让你停下,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性子,往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一直都会唤她阿九,若是连名带姓的时候那么必然就是极为盛怒。

    若是担心自己冒然前去会伤害到她,现在夙千隐已经恨不得扑过去拉走那个狠心的女人。

    哥舒九早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千隐,对不起,你能来这里也应该早就知道我的性子,我是绝对不可能放下手中的一切的。

    毒已经解了一半,只要在坚持一会儿,所有的毒都可以解了,夙千隐见到那人的身形未动,脸上还是那副坚定的表情,也罢,她要做的事情是自己从来都无法阻止的,她就是这样的性格。

    雨无声无息的下了起来,林子夜见夙千隐还僵持在原地,知道现在他是又气又怒,但是又无可奈何,毕竟知道他虽然生哥舒九的气,但是心中更多的还是担心。

    “皇上,雨下大了,去山洞避一避吧。”林子夜劝道。

    夙千隐脸上还是一脸的冷意,“朕会控制不住杀了他!”他恶狠狠的看着姬少绝,若不是他无用的话,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了,阿九还好端端的在栖霞,又怎么会到这里来受苦受难,尤其是她还要使用这么多的灵力。

    脸上和心上都是一片冷意,他已经是极力在克制自己,若是真的杀了他,阿九的灵源可不就白费了,所以满心的怒气,他只能让这场大雨浇熄他内心的怒嚎。

    他都没有动,所有人更是不敢动,只有风花雪月四人唯恐他真的会杀了姬少绝,所以守在姬少绝身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看到哥舒九手中的光一点点减少,好似马上就要消失了似的,但每次一到这个时候马上又会重新亮了起来。

    她在苦撑!夙千隐看着那人,脸上急得青筋暴露,十指紧紧的蜷着,为何他就不会灵源,在这样的时候不能帮她。

    突然他眼睛一亮,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虽然不会灵源,但是他有深厚的内力,想起了五年前那时也是哥舒九灵源耗尽,是自己将内力传给了她,尽管没有救活她,不过却多延续了她十几天的寿命,这么说来内力对她来说不一定是没有用的。

    才这么想着,他连忙朝着哥舒九走去,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阻止哥舒九,“皇上!!!”

    他却不闻不问,直接盘腿而坐,坐到了哥舒九的背后,双手抵在她的背上,一股暖流由着她的背后传递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原本楼璇玑的灵源就快要消失,可是看着马上就要救活的姬少绝,现在罢手未免就是太浪费了,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赌这一把,一定要救活姬少绝。

    可是她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的身体,若是她输尽了最后一点灵源,那人虽然是活了,自己也不会再活下来了。

    就在她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心中在犹豫要不要撤手,这个时候撤手或许自己还能保下一条命来,但是少绝就……

    这时背后传来一股热源,竟然是他在将自己的内力传来,那股暖暖的力量流经丹田之时,哥舒九发现自己手中的灵源再次变得充沛起来。

    原来她的身体可以将内力转化为灵源,有了他强大的内力支撑,自己就一定能够救活姬少绝了,心中顿时一喜,两人齐心合力,一同替姬少绝解毒。

    哥舒九的手上再没有出现虚弱的痕迹,所有人都被这样的场景所惊讶,原来内力也可以是被她所用的。

    一炷香过去以后,姬少绝的眼睛终于睁开,睁开眼的一瞬间便看到哥舒九正在用灵源给自己驱毒,和上一次一样,而这次不同的是,夙千隐在她的背后。

    哥舒九撤掌,瞬间两人的身体分开,姬少绝虽然醒来,但是身体还是十分虚弱的,“皇上。”四人赶紧将他扶住。

    看到风花雪月四人,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讶之色,“你,你们出来了。”

    “皇上,是九殿下救了我们,”四人看到他苏醒,顿时整颗心都亮了起来。

    姬少绝朝着哥舒九看去,她的脸上写满了虚弱两字,原本在天牢之中就用了不少灵源,才一天的时间本来就不能完全恢复,若是这次没有夙千隐,恐怕她又在劫难逃了。

    “千隐……”她起身想要对夙千隐说什么,手指刚想要拉住夙千隐,然而手中只摸到一股袖风,他的身子已经离开了她。

    “既然你宁死都要为他解毒,你从来都是这般武断,还叫朕做什么!”他心中的怒气还没有消,自己从天玄跑来,为的是什么,不过就是为了阻止她么。

    她倒好,自己一来就看到她这样不要命的场面,心中的怨怒可想而知,“不是的,我只是……”

    “有什么你留着同他说,朕就不奉陪了。”夙千隐从来都没有说过这般绝情的话,可见是真的要气疯了,“走,回天玄。”他对林子夜道。

    林子夜原本还想要劝些什么,不过现在看见他这个模样,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带着暗卫一行,所有人大步离开。

    哥舒九心中也不想要发生这一切,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她就是这样性子的人,从来没有看过夙千隐发这么大的脾气,不过身子的虚弱,她连忙追了上去。

    她觉得自己这一次不抓住夙千隐,恐怕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不顾外面的大雨滂沱,不管踉跄的身影,她追了出去。

    脚下步子本来虚浮,再加上雨天路滑,她狠狠的朝着地上摔去,所有人都已经离开,“阁主!”有人想要扶她起来,她却不愿,而是任由着雨水淋湿着自己。

    直到一双黑色长靴入眼,她抬头,看见的仍旧是那双盛怒的眸子,一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再不愿松手。

    那人叹息一口气,弯腰将她抱入怀中,她紧紧的握着他的衣襟,虚弱的身子再也无法控制,头一歪,昏了过去,昏迷之前,喃喃道:“对不起……”
正文 546.第546章 真正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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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风过境,男人怀中抱着女子的身体飞快跃向远方,眼中既是担心又是害怕,他紧赶慢赶就是想要在哥舒九给他用灵源驱毒。

    然而仍旧是来晚了一步,她的身体虽然没有大碍,但是感觉得到已经越发虚弱了,这人当真是要气死自己不成,一个人偷偷来了苍暝,还做了这么多事。

    知道她向来重情重义,可是也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去,夙千隐抱着她轻飘飘的身体,实在很担心又发生五年前的那一步,现在看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离开了,一定要拿根绳子将她捆在自己身边不可。

    省得一会儿没见又让人担心了,将她安置在凌云阁之中,苍暝现在正是纷乱的时候,对于夙千隐来说,就算是外面天都塌下来了也和她没有关系。

    他只想守着她,等着她醒来,然后再好好的教训她一次,让她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让她让自己担心。

    不过似乎哥舒九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因为她一直都没有醒来,此番是灵源消耗过多,所以她迟迟没有醒来,等了一日,夙千隐不想再等。

    直接准备了马车将她带回天玄,原本想要不声不响的离开,还是被姬少绝觉察,他仍旧是最初见到时穿得那一件大红长衫,但是这段时间却消瘦了不少,没有了当日的狠厉,却多了一丝温暖。

    “让本皇再见她一次,可好?”他立于马车之前,请求道,他向来明白夙千隐的性子,此番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以后自己再想要见到哥舒九便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夙千隐没有说话,只是撩开了幔帐,身为男人,他明白姬少绝对于哥舒九的爱绝不比自己浅一点,他们这样的人一旦深爱着一人便怎么都不会忘记吧。

    这是一种劫,也是一种幸福,姬少绝登上了马车,看到里面沉睡中的女子,从她到来自己的心开始变得雀跃,而后又坠入了黑暗之中,但是他却没有半点害怕,大约心中想着有她来了,一切都会没事吧。

    想不到自己一睁眼又是和她诀别,他只是静静凝视着哥舒九的睡颜,看着女子绝色的容颜,知道了那日在天牢之中,她是如何苦撑救出了所有人。

    真是一个倔强的人啊,一旦决定了某些事情便不会改变,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不过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呢,喜欢上了她便没有再回头的路了。

    轻轻的将她额前的乱发拨在了而后,“再见了,小九儿。”

    从今往后,他会将所有的感情又隐于心中,两人之间再无可能,他们会成为生死之交,唯独他再不会肖想她。

    再不停留,他离开了马车,夙千隐显然也没有料到姬少绝会这么快就下来,当真只是看看而已了,姬少绝看着夙千隐,淡淡道:“你好好待她。”

    “此事不用你操心,朕定然会好好守护她的,朕杀了姬鸣泉,算是越俎代庖了,之后的事就要你来了。”

    “他本就是该杀之人,无论其他国如何想,但是苍暝会永世和天玄交好,皆为兄弟之国,这是本皇昨晚写下的文书。”姬少绝从袖间掏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夙千隐。

    姬少绝这么做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哥舒九上一次解了他身上的毒倒是可以说是为还龙鳞的恩情,但是这一次她耗尽灵源便当真是朋友之谊,往日几国的关系很微妙。

    现在五大国,栖霞肯定是和天玄交好,那么苍暝一直没有表态,也随时都有变故,所以才会出现姬鸣泉夺位之事,一旦姬鸣泉夺下皇位,那么苍暝势必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这后面必然是有人在推动的,而且很显然就是百里浅鹤,后来哥舒九赶到才解了围,不过却瞬间就拉拢了苍暝,其实夙千隐也曾想过,为何她要那么拼命的帮姬少绝。

    一是因为朋友关系,二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百里浅鹤得逞,正如夙千隐所了解的那般,她做事向来是有目的的,不过不管究竟是哪个原因,现在也无须深究了,虽然过程很曲折,但是结局是好的。

    “夙千隐,你可知本皇是由多羡慕你,并不是因为她爱你,而是她可以奋不顾身为你做多少事。”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惆怅。

    原来,他是明白的,哥舒九这般的拼命,除了自己和她相交的情意之外,或许更多的是她想要替他拉拢苍暝,一直没有表态的苍暝现在必须要表态。

    就好像从前她独自跑去兵营给他盗虎符那般,她一心一意做的事情从来都是为了他,这份情意自己怎么能够不羡慕,不管如何,反正在那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之中,总是要站队的,他会帮她。

    因为她是哥舒九。

    “这一瓶药是可以遮掩住她身上香味的药,这一瓶则是能够快速调养好她的身子,你拿着吧。”姬少绝将两瓶药交到他的手中。

    夙千隐看着那人淡漠的双眸,一时间心中竟然涌起复杂的情绪,“你……”

    “这是你应得的。”姬少绝收回视线,淡然离去,那抹红衣映衬在暖日之中,却平添了几丝落寞萧条的背影,他是放手了,放得很绝决。

    林子夜看见夙千隐手中拿着的两物,尤其是那份文书,可见珍贵,从今往后两国便是盟友了,可是为何主子的脸上并不高兴。

    “主子,这应该是好事,为何你……”

    “子夜,是否和姬少绝相比,我为她做的实在太少?”他喃喃道。

    林子夜一愣,“主子,你付出的东西绝对不会比暝皇少,再说这些年来你为九殿下所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

    “是么……”他上了马车,看着里面沉睡的少女,马车缓缓离开,驶去城去。

    阿九,你告诉朕,你拼死也要救下的姬少绝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朕要到这份国书?他握着少女的手不愿松开。

    睡梦之中的人好似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口中喃喃:“千……隐……”

    眼角蓦然流下了一滴泪,夙千隐将她拥在怀中,阿九,阿九,你如此待朕,朕该如何来还?
正文 547.第547章 蛇群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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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时,春天的脚步已经悄然来到,大地换上了一层春意盎然的新装,哥舒九自昏迷那时起便一直没有醒来,若不是夙千隐确定她只是太累了在休养生息,否则整天都会提心吊胆。

    回去的路途因为要顾忌到哥舒九,所以并没有像来时的那么快,夙千隐拥她入怀,看着外面的风景,经过冬日的严寒,两旁的树都已经吐了新绿,那抹绿色柔柔的煞是好看。

    “阿九,你已经睡了三日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你不是最喜欢看沿途的风景么,你不醒来朕一个人看好无聊。”

    “阿九,还有三日我们就可以回天玄了,你离开了好久,有没有想念?”

    “阿九,你要是一直都这么睡着,是不是要闷死朕啊?”

    一路上夙千隐都在哥舒九耳畔絮絮叨叨,他本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是很担心哥舒九一睡不醒,所以一有空闲就会在她耳畔絮絮低语,想要唤醒她,不过效果嘛实在很不好。

    她的面容还是那般的浅淡,就好像在睡一个美梦般,只不过偶尔她的身上会发出一阵淡淡的光芒,大约在梦中她也在自己疗伤。

    “主子,前面就是马蹄山了,过了这里就是天玄的国境。”林子夜在外面说道。

    “嗯,吩咐下去,小心。”夙千隐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寒。

    “是,主子。”林子夜已经下去布置了。

    一路而来,马蹄山地势陡峭,而且因为地处于两国交界处,属于自由界限,在峡谷之中地势十分不利,若是有人要下手,就一定会在这里。

    夙千隐可不认为那人会这么就轻易罢手,这一路而来都是一帆风顺,那么这里就绝对会有人埋伏。

    马车继续前进,首先进入的便是一个幽森的洞穴,要尽快回天玄,就必须要经过这里,这条路会节省一天的时间。

    车队早就准备好了火把,先行部队已经前去探路,确认无误之后他们才缓缓进入洞穴之中,这个洞穴一年四季都是幽冷森寒,洞中一片寒气袭来,连马儿都紧张的驻足不前。

    林子夜鞭笞着马儿,迫使它朝着前面走去,整个山洞之中只听得到马蹄的声音,不过上次过来的时候,大约是担心哥舒九,夙千隐是一路狂奔,绝大多数的人也都忘记了害怕,现在配合着马车速度就要慢上很多。

    越是慢走在这样的洞穴之中才会让人越害怕,黑暗之中,那些斑斓的黑色影子好似像鬼爪一般,慑人心魄。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丝胆怯,好似在那山洞之中有什么爬过,“嘶嘶~”耳尖的人已经听到了好像是蛇吐信的声音。

    若是一条也就罢了,但是那种密集的声音仿佛让人可以想到在这黑暗之中,那洞穴深处好似有万千条相互交错的蛇群。

    因为你可以敏感的感觉到蛇群。交织在一起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听声音就可以知道是一个大规模的蛇群,“主子,不好,有蛇群。”

    夙千隐已经知道了,能够同时聚集这么多蛇,他们来时都没有这样的事情,而现在显然是有人用了引蛇香,在这马蹄山的地底之下,本来就是一个蛇窟。

    不过这里的蛇向来是人不犯蛇,蛇不犯人,上一次蛇群的集体行动便是因为有人杀了它们其中的一条蛇,所以引来万蛇报复。

    平常时候都是和人类没有交集的,深知道这点他们才会选择走这条路,现在看来,这蛇群大规模的移动,可见是有人有心指引了,而且方向就是朝着他们而来。

    平日里手起刀落对付敌人的暗卫们也算是一条好汉了,可是一想到这么多的蛇群,心中瞬间有些发寒,头皮发麻。

    “快走!”此刻没有什么办法,原本想过会有埋伏,却不会想到会是蛇群,还是这么大规模的蛇群,顿时心中有些担忧。

    马儿被鞭笞逃得飞快,但是耳畔的蛇群也感觉是在飞速游走,而且是越来越快的趋势,在这洞穴之中作战十分不利,所以一定要逃出去。

    蛇群大约也知道他们的想法,所以也爬的飞快,他们能够感觉得到蛇群越发朝自己接近,一想到那样花花绿绿的场面,心脏都好像慢了半拍,一定要逃出去。

    然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蛇群很快便聚集了起来,在他们的正前方,赫然出现了上百条蛇,左右后方都有蛇群的声音。

    “这些畜生好通灵性,竟然会使用战术,我们被包围了!”林子夜惊叹道,一方面是惊叹蛇群的数量,还有一方面则是发现这蛇群太过于恐怖,从前后左右将他们包围了。

    马匹和暗卫驻足不前,已经有马儿吓得腿在打颤,“毒蛇,前面的全是毒蛇。”有人发现蛇群包围它们也十分有技巧,例如在前面的全都是毒蛇,在那批毒蛇的后面则是个头较大的。

    总之攻守有防,俨然就像是一批军队一般,夙千隐仔细在听着周围是否有人在操控着这些蛇群,在这个世界上,有着为数不多的驯兽师,据说他们可以操控所有的动物。

    这些蛇原本是不主动攻击人的,现在包围了他们,虎视眈眈的模样,夙千隐在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操控,若是如此,只需要将操控的那人杀掉即可。

    然而他没有感受到空气中有其他声音波动,那么便不是有人在操控了,没有什么情况比现在更坏了。

    “我们不要先动手,切记。”夙千隐吩咐道,面对这样的蛇群,他们最重视的就是团队协作,若是杀了一条就会引来更多蛇群的反扑。

    他们现在只是在包围,还没有动手,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所以现在这个情况绝对不能动手,一旦动手就好像是拉开了弓箭一般,再没有回头路了。

    “啊!!!蛇!!!”一人狂叫着,瞬间杀了一条临近的蛇,鲜血的味道弥漫开来,蛇群开始暴怒,骚动,夙千隐的眼眸半眯,此刻再也没有了回头路了。

    蛇群之中有一条蛇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好似在做什么决断,下一秒,所有的蛇开始动了起来。
正文 549.第549章 情况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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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惨叫连连,但是每个人自己都自顾不暇,那些蛇群虽然是退开到了两边,但是一双双眸子目送着众人远去,尤其是经过之时,本来洞穴之中就是阴暗潮湿,寒风铺面,而众蛇都聚集在此,身上都有着浓重的腥味。

    每个人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平日里就算是杀了无数人手中也不会觉得害怕,偏偏就在这刻每个人的背后一片冰凉,害怕那些蛇群马上就会一拥而上。

    没有人敢朝着背后看去,在这个时候,谁还敢往背后看,那真的是找死了,赤焰重新回到马车之中,围着哥舒九绕了一圈,大约了解了她的情况。

    通过这些日子的休养,它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它盘成了一团,额头上的图腾发出了金色的光芒,而就在这一刻,哥舒九额上的标志也发出了光芒。

    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它身上的灵源悉数转给了哥舒九,夙千隐看着这一切,听说上次哥舒九救了秋禾以后,便是赤焰帮她快速恢复了灵源,有它帮忙,她应该很快就会醒来吧。

    心中才稍微踏实了些,马车驶出了洞中,所有人长吁一口气,夙千隐第一件事就是停车,让林子夜整顿所有的暗卫,若是再发现那样的事情,下一次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经过再三确认,人数少了一人,大约便是其中一个暗卫被人谋杀的同时让人混了进来,从而才会发生这一切,每个人心中都敲了一个警钟,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那人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都没有人发现。

    虽然暗卫之间也交流的很少,这段时间又在赶路,就算有短暂休息时间,也顾着闭目养神了,所以才没有发现有人混了进来。

    过了洞穴便到了马蹄山,只要一翻过这座山,那边就是属于天玄的国境,他们也早就安排了人接应,这里还会有埋伏么?

    经过先前的死里逃生,每个人心中都会更加的警惕,同方才在洞穴中的黑暗不同,这里四处都是丛林,阳光普照,但是由于头顶上的树枝遮挡,阳光根本照不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发生的事情太过于恐怖,以至于每个人心才松了一口气,现在又提了起来,好像在这丛林之中也盘踞着什么猛兽似的。

    “小心行驶,记住方才的教训,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林子夜提醒道。

    “是。”每个人都放缓了脚步,现在他们连地上的小虫都不敢再踩,生怕等会又来个什么虫穴什么。

    夙千隐眺望着外面的景物,额间的眉头紧皱,不知道为何,他的心一直都无法放下来,总觉得这件事吧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完结。

    因为那人做事和他是一样的,要做就会万无一失,就算万蛇窟很可怕,但难保不会有人逃出来,所以下面他应该还会留有后手。

    这里是最后一关,过了这里他就无可奈何,所以在这里的暗杀只会比方才的万蛇窟还要严峻,这一次,那人又会准备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

    他的面容冷峻,手指紧握着腰间的长剑,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有什么在丛林之中奔跑,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力量,绝对不是人。

    不好,是猛兽!

    “大家小心,加快速度,有猛兽袭来。”夙千隐的内力最高,所以早先便感觉到了,这一批都是他精锐的暗卫,他很想要保下所有人。

    所有人听到他的吩咐,便知道大事不好,所以飞快朝着前面而去,“嘎……”

    上空之中有巨鸟盘旋,只是一眼便足矣吓破胆子,“那是……食人鸟!”

    四肢巨大,翅膀也是如此宽厚,爪尖牙利,可以瞬间将人撕成两半,这种鸟原本四处横行,因为经常吞食人肉,尤其是他们最喜欢孩子的嫩肉,人们群起而攻之,灭了不少食人鸟,有少部分的食人鸟便被逼到了山岭之中,好些年没有听到他们的下落了。

    现在竟然会在这里碰见,食人鸟绝不落单,向来都是群居,那么四周就一定会有更多的食人鸟,头上的那只定然就是侦查部队。

    这还不算是最艰难的,现在他们无需听到夙千隐提醒都能够感觉到那震动的声音,还有猛兽的嘶吼声,大地仿佛都在摇曳震动。

    比起先前的蛇群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每个人脸上都吓得一脸灰白,敌人当真是好手段,专门利用了动物来对付他们。

    夙千隐一脸冷肃,动物比起人来说更不好掌控,现在这些动物都朝着他们跑来,绝对不是巧合,难道是御兽师在后面操控。

    御兽师大多会使用音律来控制猛兽,他感觉到空气之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声音,不像是任何一种乐器所发出的来的,但是却能够凌驾于所有的猛兽。

    只要能够杀了御兽师,那么就可以暂时解除危机,在场之中恐怕能够找到那人的只有自己了,若是自己一走,哥舒九便没有人照顾。

    现在夙千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想要留下来保护哥舒九,但是又唯恐事情会演变的很是复杂,只有他的武功最高,能够轻易的到达御兽师身旁并杀掉他,可他就是担心在这个时候会有人对哥舒九不利。

    “主子,属下先去找出御兽师。”林子夜主动请缨。

    夙千隐脸上光芒闪烁,“不,你留下来,保护阿九,朕亲自去。”这件事只有他去才有必胜的把握,换做旁人他绝对不会放心。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时间紧迫,趁着猛兽还没有到达之前,朕会杀了他,你们要好好保护阿九。”

    “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坚定的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阿九。

    夙千隐对着小蛇道:“阿九就麻烦你保护了。”

    赤焰吐信,似乎在回应他,他纵身一跃,直接离开了马车,现在他要在最短的时间找到那人并且杀了他,大家所受的威胁和伤害便会小一点。

    阿九,等着朕回来,这一次,朕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他的目光坚定,瞬间就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正文 550.第550章 杀戮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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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依旧在继续朝着前面奔跑,每个人争分夺秒,就是希望能够在猛兽来临之前离开,或者是给夙千隐争取一下时间。

    不过才仅仅只过了一会儿的时间,耳畔的嘶鸣声就如约而至,一条斑斓大虎冲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暗卫首当其冲,提剑相迎,很快便砍到了一只猛虎。

    这一条不过才是最开始的先头部队而已,紧接着四面八方都陆续窜了出来,有吊睛大花虎,有群起攻之的狼群,有爬树好受花豹,总之是凶猛的动物全都聚集在此。

    一开始暗卫还能够轻松应对,但是对方实在数量众多,再加上每个人都要保护车中的人,故而也有顾虑,一条花豹似乎是了解了人类的模式。

    它纵身一跃,从树上跳到了马车顶上,准备从车顶上直接跳进来,林子夜脸上一片紧张,连忙抽剑跳上了车顶,差一点就被这花豹偷袭。

    此刻驾车的人也没有,顿时车队就被禁锢在了原地,每个人都在苦苦支撑着,等待这夙千隐赶紧将那御兽师消灭了,不过夙千隐那边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他大约感觉到了御兽师的存在位置,但是显然对方也知道那御兽师是重点保护对象,沿途有很多杀手在恭候着夙千隐,尽管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一来二去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而且对方的战术显然就是和他周旋,也并不近身,一时间两边都陷入了僵局之中,分明知道那御兽师就在远处不远的地方,可是他身边却聚集了这么多高手保护,自己就算知道距离十分短暂,还是很不容易。

    自己这边拖得越久对哥舒九他们就十分不利,眼看着猛兽越来越多,这样下去,人的体力总是会有限的,那么一旦等他们都累了,那层坚固的堡垒势必会被野兽所击破。

    夙千隐奋力苦战,这般想着他加快了手中的剑法,一时间,他的攻势无人能及,嘴角勾勒起的那抹冷笑好似来自地狱深渊之中的冷笑。

    让本来就是杀手的众人都有些心惊胆战,每个人还没有看清他的身法就已经被斩于刀下,夙千隐一声冷意,所向披靡,他所经过的地方俨然变成了一条血路。

    不多时便已经快要杀到那御兽师的面前,一般的御兽师武功都不会特别高,所以他们的身边一般都会有很多人保护,一旦这些人被攻克,那么他们也就没有了生路。

    夙千隐一身黑衣全被鲜血所浸染,很少出鞘的宝剑上面滴淌着鲜血,身上有几处受了伤,如玉的脸颊上也被染上了血痕。

    他面容冷淡,落在了那人身前,那人手中拿着一个十分古怪的乐器,这便是专门御兽的器物,“受死吧。”夙千隐冷冷一笑,直接将手中的剑刺向了那人。

    “玄皇当真以为杀了我就能够停止这场杀戮?”那人却是抬头古怪的笑了一下,脸上表情高深莫测,夙千隐手中的剑一顿,明知道很有可能是那人的故意而言,但是心中仍旧有些不安。

    “你是控制野兽的罪魁祸首,只要杀了你,群龙无首,自然如同是一盘散沙。”夙千隐冷冷道。

    “玄皇说的没错,不过这些野兽本来就有野性,往日他们隐居在深山之中,不主动攻击人类,但是事到如今,你以为经过鲜血的洗礼,它们当真还停得下来么?你们杀死的野兽越多,血腥味就会浓重,到时候即便是没有我的控制,也有更多的野兽会被鲜血的味道吸引而来。”

    夙千隐终于明白了他口中的意思,野兽身上的野性会被鲜血所激发,尤其是这么大规模的杀戮场面,他见夙千隐沉默不语,继续道:“玄皇可知道这马蹄山究竟有多少种动物?我告诉你吧,飞禽四十余……”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已经被夙千隐斩于剑下,若是他料的没错,现在这人也不过是来拖延自己时间,扰乱自己心智,不管这场杀戮是不是能够停下来,这人都必须死。

    是他挑起的战争,即便是他的死不能够让这场战争停下来,那也要用他的鲜血去祭祀那些无辜的猛兽,夙千隐脸色微冷,连忙朝着来时的路返回。

    即便是大战在所难免,他也要将哥舒九保护好,想到这里,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不少。

    现在的这个场面实在是很血腥,那些猛兽都好像是疯了一般,直接朝着他们的身上扑来,地上到处都是动物的尸体,每个人手都挥舞得软了,但是不敢停下来了,一旦有半分松懈,一旦将自己的后背对向野兽,那么你就离死不原来。

    这场没完没了的杀戮究竟要在什么时候才能够停下?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斥鲜血的欲。望,更不要说这些本来就嗜血的野兽了。

    他们前仆后继,没完没了,大约是想要为自己同类报仇,大约是被鲜血所模糊了双眼,只剩下了杀,漫无止境的杀。

    这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战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停下来,往日的野兽是很害怕人类的,但是这一刻,他们齐心协力,就要吃了这些人类。

    鲜血的味道越发浓重弥漫在山间,每个野兽都是为了杀而杀,一个暗卫手一软,立刻被一个老虎咬住了胳膊,长剑落地,很快便野兽拖走分尸,它们也并不会吃,只是为了杀戮。

    情况越来越不好,周边陆续有兄弟倒下,林子夜也和猛兽周旋着,不让任何猛兽靠近,这样一来,他们永远都处于被动的一面。

    在这个时候,一抹红衣突然从马车之中跃出,那道红衣就好像是天上的日光那般的明艳,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在车队的周围突然燃起了滔天大火。

    野兽怕火,火苗才刚刚窜起,便有一圈的野兽直接退后,那些原本死了的尸体便只能被燃烧,野兽的肉质渐渐散发出香味。

    其它野兽不敢上前,都蹲坐在那火圈之外,但是眼眸之中倒是清醒了不少,原本它们就是被人操控过来的,现在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人也烤得够呛,不过能够逼退野兽,也暂时给了他们缓气的时间。
正文 551.第551章 美人蛇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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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看到那抹红衣的出现脸上一片欣喜,“九殿下。”

    哥舒九醒来的正是时候,幸好赤焰给她疗伤,所以她才会这么快醒来,所以救人于水火之中,夙千隐远远便看到立于在车顶的红衣女子。

    “阿九,你醒了?”心中十分愉悦,看到周围的火焰,一定又是她动用了灵源。

    “千隐,御兽师可是杀了?”哥舒九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就能够判断出来问题的走向。

    “杀了,但是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这些野兽已经杀红了眼,它们体内之中的暴戾因子已经被挑起,恐怕是大战再说难免,朕从那人的手中拿来了骨笛,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用。”他的手心之中放着方才从御兽师手中夺来的骨笛,不过他不会吹奏。

    哥舒九看到他身上的伤痕,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让我试试吧。”她径直从他的手中拿过了骨笛,从前在现代的时候,有时候任务需要,所以她是需要驯兽的。

    道理都是相同的,大约她也能够做到吧,夙千隐眼中一亮,“阿九,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么?”这个女子已经给他太多的惊喜。

    哥舒九轻轻一笑,没有说话,而是将那骨笛放在了唇畔,脸上还是一片淡然的神色,一种奇怪的音律声音响起,那些龇牙咧嘴的野兽情绪渐渐平息了下来。

    它们的眼中开始出现了茫然的神色,没有半分焦距,看样子这一招是行得通的,下一秒便看到有野兽渐渐站了起来,朝着来时的路回去。

    其它野兽也是沿着原来的轨迹离开,眼看着一只只的离开,每个人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直到每个野兽全都离开,哥舒九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灭了大火,看到地上还有好多动物烧焦的尸体,一声叹息。

    原本这些动物无忧无虑的在山间之中生活,都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所以最后才会变成这样,本就短暂的一生就在此刻结束。

    “大家整顿一下,准备继续前进吧,只要过了马蹄山就安全了。”哥舒九淡淡道,所有人将死去的同伴埋葬,也有不少是自己被咬伤了的,不过大家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生活的人,倒是没有因为自己身上的伤就大惊小怪,每个人习以为常的就开始包扎起来,

    “千隐,你也受伤,让我为你疗伤。”她准备使用灵源,夙千隐已经抓住了她的手。

    “这些伤口不碍事,包扎好了就可以继续了,这一次你昏睡的时间这么长,要是没有赤焰朕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你若是还敢用灵源,是不是要气死朕。”夙千隐想着上一次的帐都还没有跟她算,她倒是好,现在又要用了。

    “好好,我不用了就是,那我给你包扎总行了吧。”哥舒九有些无奈,这人就是这么死脑筋,不过他也是太过于在乎自己了吧。

    心中有些暖暖的,取出伤药替他将伤口包扎好,脸上的也升起了一丝笑容,“好了。”

    “嗯,阿九,这一次回去,朕可是准备了再不会让你离开了,你自己先做好心理准备,朕才几日不见你,你就闹出这么惊天大浪。”他揉了揉哥舒九的头发,这个女人一辈子都不知道消停,自己在她身边也是担惊受怕多时了。

    “好了,千隐,我知道错了,你就别骂我了。”她有些无奈的低下头。

    这一低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两人,顿时耳畔染上了一抹红晕,“咳咳……”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转开了头,只不过都好像是雨过天晴般,只要皇上和她能够好好的,也算是对每个人心中一些慰藉了。

    眼看着所有人差不多休息好了,哥舒九的眼眸也黯淡了下来,“千隐,我觉得这前面必然还有危险所在。”

    她是和那人一同前来这个世界的,在原来的世界就属她和他关系最好,也了解他的办事风格,所以以那人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

    夙千隐也知道她说的是谁,顿时脸上一片冷意,“定然,这两劫都是如此凶险,他势必是下来功夫要对付朕的,定然不会放过这绝好的机会。”

    “眼下暗卫们多多少少都受了伤,而且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身体都十分疲乏,要是再遇到劲敌,只怕就没有这么好的结果了。”哥舒九沉声说道,这些人大多她都很熟悉,曾经被夙千隐无数次派来找自己的。

    所以现在她想要一个好办法能够保全所有人,“赤焰。”她呼唤了一声,原本正团在马车之中呼呼大睡的小蛇在听到她的呼喊之后,连忙跑了出来。

    她将赤焰捧到手心,看着赤焰有些疲惫的眼睛,手指摸了摸它的头,“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辛苦了,等回到天玄,我就让你好好休息好不好?”

    赤焰吐了吐信子,所有人都十分惊讶的看着她,似乎她能够听懂赤焰的话,哥舒九摸着赤焰的头,“我担心前面还有埋伏,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赤焰眨了眨眼大约是同意了,“我见你同那蛇王关系交好,那蛇窟之中有那么多的蛇,蛇的灵敏性比人要强很多,你让蛇王卖我们这个交情,替我们解决了那些刺客。”

    这最后一关,定然是埋伏了众多高手,那人原本的打算定然是前两关都是削弱夙千隐身边的人,就算他侥幸和自己逃出去了,也是一身伤痕和精疲力尽,那么在这个时候便是旁人趁虚而入的好时机了。

    以现在他们的精力确实无法做到这些了,所以只能找外援了,想来想去,以赤焰在蛇群中的地位,蛇王应该会卖给它这个面子。

    哥舒九先前虽然是在昏迷之中,但是神识却是清醒的,所以也知道事情的始末,赤焰的蛇尾在她手心画着圈,似乎有些不愿意。

    哥舒九摸了摸它的头,“咱们赤焰可是大美人呢,这一次自然是需要使用一下美人计的。”她摸了摸它的头。

    赤焰“嘶嘶~”两声好似在嘟囔什么。

    “去吧去吧,乖啊。”哥舒九将她放了下来。

    “九殿下,赤焰这么小,那蛇王会听她的么?”一人问道。

    哥舒九却是抿嘴一笑,“它小?这不过是她最喜欢的形态,她喜欢趴在我手上所以才变得这么小,不信,你看。”
正文 553.第553章 重回天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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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车队完全走出了马蹄山的那一刻,所有人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松了下来,不过就是一座山而已,但是却汇聚了自己生平之中最大的危险。

    万蛇撕咬,万兽来袭,这一次的经历恐怕会成为每个人心中最大的恐惧,直到很久以后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都会浑身冷汗。

    不过好在终于走了出来,这一次也更加让人看到了传说中的九殿下,当真是无人所及的,每个人对她的敬佩之情又增添了不少。

    过了马蹄上,到达了天玄境内,便已经有很多人前来接应,此后便是一帆风顺,再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倒也是了,这里已经是夙千隐的地盘,要是再被人打扰,恐怕他的面子也不好放了。

    哥舒九撩开幔帐,看着外面的一切,这里就是天玄,走了这么多的地方,其实她还是最喜欢天玄,大约是在这里的时间呆的很久的缘故,而今她总算是又回来了。

    想起现在在栖霞的时候,她原本就准备悄悄来天玄,给夙千隐一个惊喜,可是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倒是夙千隐给她了一个惊喜,不管过程如何崎岖,好在结局是好的。

    到了天玄速度就可以加快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只需要一日半的时间就可以直接到皇城了,睡了这么久,她也觉得浑身没劲,便提议骑马,夙千隐早已经按捺不住了,若是骑马的话速度更快。

    在客栈休息的时候,便让人去准备骏马了,只是两人下马车的时候,哥舒九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这种感觉好像是有陌生人侵入一样,尽管那道气息可有可无,她还是能够第一时间感觉到了。

    “怎么了,阿九?”夙千隐没有灵源,所以仅仅只能够用内力感受,而不像是哥舒九,除了人之外,花草树木的摆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我觉得马车有古怪。”顿时便在周围绕了一圈,夙千隐便随着她一起绕,但是半天也没有看见奇怪的地方,哥舒九见找了所有的地方,突然蹲下了身子。

    歪头一看,刚好对上一张正在打哈欠的口,“蛇……蛇王?”她看着趴在车底懒懒打哈欠的蛇,金色的眸子半眯,对上她的目光。

    似乎有些诧异她能够发现自己,蜷成一团的蛇王间已经被发现了,便也不在停留,直接从车底落了下来,虽然还是那般傲人的眼神,可是没有了万蛇衬托,它还是从车底爬出来的,顿时身上的威严就大打折扣。

    夙千隐好奇的盯着蛇王,“他是来找赤焰的吧。”

    “估计是,倒真是好魄力呢,不过只见了一次面,便已经决定了要追随和相守了,”两人感叹道,都说蛇最是冷心冷情,现在看来也并不尽然吧。

    “多谢蛇王先前的相救。”哥舒九知道它听得懂,便淡淡道谢,原本还想要将赤焰许配给他呢,人家可好,自己打包就来了,想起先前那条花蛇故意在误导人们,大约便是在那时让这条蛇王进入车底的吧,不过一条蛇而已,倒是挺聪慧的。

    蛇王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一点都没有被人从车底发现的尴尬,那表情好像就在说,发现了正好,这样我就光明正大的看她了。

    然后驾轻就熟的爬到了马车之中,哥舒九脸上出现一抹狡黠,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想到赤焰那个暴脾气会怎么对它?于是将窗棂打开了一点,从缝隙之中朝着里面看去,夙千隐也跑来同她一起看。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两人都十分有默契的放轻了呼吸,蛇王经过窗棂的时候轻描淡写瞟了两人一眼,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两人,瞧瞧这就是蛇王的魄力。

    看着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窝中酣睡的赤焰,赤焰虽然才醒过来,不过为了救哥舒九,又耗费了不少灵源,故而身子疲惫一直都在睡。

    蛇王看到那小小的一团,身子轻柔的在它外面绕了两圈,原先有几尺长的蛇竟然蓦然变小了,果然和哥舒九心中想的一样,这条蛇也不普通,它和赤焰一样,也能够随时调节自己身子的大小,

    它现在的大小就刚好是赤焰的两倍,刚好将赤焰绕在自己的身子里面,一圈红色,一圈白色,两个蛇头耷拉着沉沉睡去。

    大约赤焰是太疲惫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哥舒九突然好想看到赤焰醒来时会有什么反应,不过嘛,看现在这个模样,以赤焰那个暴脾气肯定不会轻饶它。

    “好了,赤焰大约最早也得要下午才醒,估计到时候又有好玩的了,”哥舒九抬起头来,朝着酒楼走去。

    夙千隐轻笑:“怎么我看你这个主人倒是很高兴似的,你家那条小蛇好像就只缠你,根本对男女之事并不感兴趣。”

    “当然了,赤焰从小跟着我长大,它们这一族本来就不是普通的蛇,它是灵兽,和我有契约关系,这一生一世都得要陪伴我,但是我并不想要如此,我希望它有自己的生活,当然我也会想办法解除契约,让她最后过上自己的生活。”

    “若是天下的主人都有你这般好的心,那么这个世界一定会变得更好,其实朕也挺喜欢这条蛇王的,若是和赤焰相比的话,不一定会辱没了赤焰的身份,反而朕还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它才配的上赤焰呢。”夙千隐淡淡的笑着。

    哥舒九也是爽朗一笑,“谁知道呢,就是看赤焰会不会珍惜了,不过嘛,还是希望赤焰会真的喜欢并且接受它,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是父母操心儿女的婚事一样呢?”

    “那就将选择的权利留给赤焰好了,这些事情我们也是徒劳而已,先前不就说饿了么?朕让人备好了午膳,先用膳吧。”他温柔的笑道。

    “好。”哥舒九顺势拉上了他的手,两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所以比起旁人,她们会更加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感情,不管如何,在这个世上,她最珍贵的人是他。

    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再放开他的手。

    ***先前就有亲在问结局的事,嗯,现在我会开始构思结局了,下个月开始就只有一更了,先给大家说一下哦,很抱歉,酒会写一个很好的结局出来的,大家有想法也可以提出来呢,谢谢每天给酒打赏的回忆亲,还有谢谢投推荐票的亲们,么么哒~**
正文 554.第554章 巨蛇相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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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透过窗棂照射进来,睡在马车中的赤焰渐渐苏醒过来,马车之中已经没有了哥舒九的味道,只有在哥舒九身边它才是睡得最踏实的,若是哥舒九在它身旁,起码也得到下午才能够睡醒。

    空气中没有那熟悉的香味,可见已经离开了一会儿了,赤焰下意识的准备离开马车寻找哥舒九,然而才睁眼便看到了一片白色。

    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散发出夺目的光源,它抬头一看自己的身旁多了一圈白色,好熟悉的问道,转头朝着旁边一看,立刻便对上了一个白色的蛇头,金色的瞳孔同它目光相对。

    “嘶嘶!”你跟来做什么!赤焰暴跳如雷,先前自己不就已经和这条蛇说清楚了么。

    白蛇见她醒来,往日对其它蛇都冰冷的眸子却在这一刻暖得好像是外面的阳光一般,对于赤焰的暴跳如雷一点都没有在意。

    “嘶嘶……”先前我帮了你,你说的要答应我一件事,如今我便亲自过来履行约定了。

    赤焰就知道这蛇没安好心,先前就没有说要什么,现在又眼巴巴的跟来,太狡猾了,顿时怒目相视:“嘶嘶?”你到底要什么?

    “嘶嘶。”我要你嫁给我。

    “嘶嘶!!!”你休想!

    赤焰原本看在他救了哥舒九一行对他还有点好感,但是听见他说的这句话以后,顿时暴脾气就出来了,看到他比自己大了一圈,瞬间身子变得比白色又大了一倍,然后紧紧缠着他的身子,想要用武力迫使他屈服。

    然而白蛇也不是那般好惹的,两人都是毒中之毒,所以他们的毒对于对方根本没有用,咬不死,那就只有缠住对方了,不过白蛇也不是普通的蛇,他身体的长度根据赤焰的长度一点点变长。

    原本是赤焰占于上风,但是一看到这蛇也如此厉害以后,自己才刚刚缠住他他也变粗了,从来都没有遇到如此旗鼓相当的对手,两条蛇的身形剧烈膨胀。

    很快便撑破了马车,耳畔只听到轰隆隆的一声,原本那豪华的马车顷刻间四分五裂朝着四下散去,吓得周围行人脸色都变了。

    这样的事情一般还是发生的比较多,例如有时候便会出现江湖中人来寻仇,都纷纷朝着那轰鸣声中看去,这不看还没有什么,一看有的人直接就吓趴在了地上。

    方才还是好好的马车,为何突然之间就多了两条巨蛇?这已经不是蛇了,而是蟒吧,“这里先前有蛇的么?”

    “没有啊,我一直在这里,分明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这两条蛇是怎么来的,不好,再变大,天呐,这是蛇妖吧!!!”没有人再敢继续诋毁下去,因为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可怕的神情,逃命都还来不及,谁还敢看热闹。

    方才蜷起来还不过是和马车一般大小的蛇,就在这一瞬间又长大了几倍,红蛇一变,那条白蛇转瞬间就追了上去,丝毫没有给人留下一点心理准备。

    街上的行人也顾不得其它,离开拔腿就跑,一边跑着还一边喊着:“蛇妖来了,蛇妖来了!”

    每个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这么大的蛇,更不要说是随意变换大小的蛇了,这时候谁还有心情来欣赏两条蛇的争斗。

    那匹马儿看着身后的阴影越来越大,马眼之中都露出了害怕,一见马车破碎,也不管什么主人了,拔腿就跑,两条蛇的体型巨大,而且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它们每动一下,周围的人都要吓一跳。

    尤其是他们的尾巴随便一扫就直接将那木门拍碎,或是将周围的摊子全都掀翻在地,这杀伤力越来越大了。

    原本正在用膳的哥舒九等人突然感觉到面前的阳光被一道剧烈的阴影所掩盖住,而且这阴影在不停的摇晃着,抬头一看,嚯!!!

    酒楼中的人吓得连声尖叫,“巨蛇!!!”

    哥舒九原本想的赤焰最早也在下午的时候醒来,没有想到自己才离开这么一小会儿,她就醒来了,现在两条蛇交织在一起。

    向来称王称霸的赤焰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也会遇上这么难缠的对手,见她的身子不停变大,那条白蛇也开始变大,她低头咬白蛇,可是那蛇鳞片犹如是盔甲一般,咬着还是自己的牙疼。

    白蛇也不生气,反而亲昵的蹭着她的脑袋,这一触碰,赤焰更为冒火,隔着酒楼哥舒九都能够感觉到从赤焰身上传来的怒火。

    她使出了浑身解数然而对于白蛇都没有一点的用处,越是气愤攻击就越是厉害,原本想要继续看好戏的哥舒九,看了一下周围百姓的反应还是收敛了心思,若真是惹恼了赤焰,遭殃的不是白蛇,而是这些无辜的百姓了。

    “千隐,你在这里等我,让人准备一坛子桃花酒。”哥舒九吩咐一句便急急离开,夙千隐虽然不知道她的用意,不过了解她的性子,她向来是不会做无用功的。

    酒楼的百姓却不敢逃跑,就只能站在门边观看着这一场世纪大战,其他百姓则是逃到一个安全的范围,这时人们的视线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红影。

    是个女子还,天呐,这么危险的时候她在房顶做什么,“姑娘快点下来,那里很危险!!”有好心的百姓远远的叫着。

    隔得太远,人们只看到房顶上站着个女子,样貌看不清楚,哥舒九无视旁人的叫声,而是站在了房顶上,轻飘飘的唤了一声:“赤焰!”

    那条红蛇转过头来,若是有人这时候看到赤焰的神情,一定会吓一跳的,那眼神中写满了对白蛇的控诉,“嘶嘶!!”她在呼唤哥舒九和自己一起对付白蛇,而且还有些委屈,就好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孩,现在自己的撑腰的家长来了,立马就有了靠山。

    白蛇的目光幽幽落在了哥舒九身上,然而哥舒九并没有上前帮谁,只是轻声道了一句:“此是闹市,不得胡闹,赤焰乖,我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桃花酒。”

    赤焰眼睛一亮,但是看着旁边的蛇又有些不甘心,“过来。”哥舒九朝着它挥挥手,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放在那条巨大的红蛇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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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55.第555章 白蛇为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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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还是巨大无比的蛇竟然会在这一刻凭空消失,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难道真是蛇妖不成?有人擦了擦眼,“天呐,蛇没有消失,只是变小了而已。”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女子的手中好像多了一个红红的小东西,方才那么庞大的东西怎会变成这么小的东西?要不是亲眼相见,没有人敢相信这一切。

    场中就只剩下了那条白蛇,每个人都还在胆战心惊的时候,白蛇突然摇身一变也消失了,当然有了红蛇的经验,人们也发现了白蛇也只是变小了,而且也跑到了那女子的身上。

    这又算怎么回事?那女子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可以驱使这么巨大的蛇,有些胆大的人小心翼翼的上前,这才看清楚了哥舒九的面容。

    顿时比方才看见了巨蛇还要惊讶,天呐,这时间竟然还有如此美丽之人,每个人见没有事了,也赶紧回来,哥舒九从房顶上款款落下,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面对身旁的百姓们打量她的眼光,红唇轻启:“抱歉,吓着各位了。”

    “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方才那两条可是蛇妖?”一个老者大着胆子上前问道。

    赤焰一听到他说自己是妖,顿时怒目相视,那老者看到哥舒九手心的蛇朝着他看来,眼光之中是极为不好的神色,顿时心中一片胆颤。

    “老人家,她们不是蛇妖,是我的朋友,至于我不过是过路人而已,方才给大家造成的损失,就由我待她们还了。”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锭金子放到了一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锭金子所吸引。

    其实方才赤焰是小心了又小心,所以根本没有怎么破坏,不过就是甩坏了几个摊子和一个门而已,这锭金子绰绰有余了。

    哥舒九转身朝着酒楼走去,门边围满了人,所有人都在哥舒九进来的那刻瞬间闪到一旁,自觉给她让了一条路出来,她的手掌捧着一条红色,肩头还趴着一条白蛇,原本看似多么可爱的身形,但是见过了方才那架势以后便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只是在女子经过的时候,每个人从她的身上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从前从来都没有闻到过这样的香味,这种不是任何脂粉的味道,没人能够形容得出来这是什么味道。

    尤其是女子额上的那一枚凤羽标志更是让人觉得惊讶,虽然有女子的妆容会是如此,不过大多都是一朵花或者什么简单的标志,对于哥舒九额上那巨大的图腾,就算是天下最好的画师也无法做到这么栩栩如生吧,竟然是金色的呢。

    就在恍惚之间,哥舒九已经远去,掌柜的颤颤巍巍提着一壶酒走到了夙千隐那一桌,才刚刚放下,便看到哥舒九迎面走来,掌柜的立马吓得脸都青了。

    哥舒九坐在了夙千隐身旁,像是没事人一般,将赤焰放到了桌上,赤焰最喜欢的就是桃花酒,不过她是蛇,哥舒九很少给她喝,赤焰一直都想要再喝,所以方才哥舒九才说了一句她就变乖了。

    她落在桌上不过小小的一团,而白蛇也从哥舒九的肩上跳了下来,什么都不做,就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而已,连哥舒九都要被这白蛇所感动。

    他原本是高高在上的蛇王,却为了一面之缘的赤焰赫然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委身在车底跟着她们离开,方才哥舒九也看的很清楚,外人以为是两条蛇打架,实际上是赤焰单方面在虐他而已,他也乐得被赤焰虐。

    然而赤焰也没有占到好处就是了,毕竟毒不死,打不过,咬他还牙疼,这条蛇的段位比起赤焰不止高了一点啊。

    哥舒九突然对这条蛇的来历十分感兴趣,毕竟世间像赤焰这样的灵兽就已经很少见了,那他又是什么来历?当真是马蹄山蛇窟中的蛇王这么简单?

    白蛇感觉到哥舒九的视线,淡淡的扫了哥舒九便收回了视线,“嘶嘶……”它说道。

    为何就这么笃定哥舒九能够听懂?夙千隐也有些好奇,哥舒九点了点头,“随你。”

    “他说什么?”

    “它说以后要跟着我们。”哥舒九翻译道。

    原本不想要理会只想喝酒的赤焰从酒碗中抬起头,双眼分明写满了控诉,“嘶嘶!!!”不可以。

    哥舒九安抚性的摸了摸它的头,“乖,你总不能一直跟在我身边啊,我总得给你找个照顾你的蛇。”

    白蛇听到她这么说,因为太小所以根本就看不清楚表情,但是为何就能够感觉到他此刻的是在笑呢?赤焰哼了一声,继续低头饮酒。

    哥舒九见她没有再说话,大约是觉得自己不会帮她,现在局势对于她来说很不妙,所以就觉得先不理那条蛇就是了,等到他厌了自然就会离开了。

    赤焰也是极为聪慧的灵兽,这么想着便觉得也没有先前那么堵心了,再喝了两口酒碗就被哥舒九夺去,“够了,多喝无益,否则你又要醉了。”

    赤焰有些不满,但谁叫那人是她的主人呢,从前有一次便是自己喝醉了,变得巨大无比,摧毁了不少生灵,从那以后哥舒九就十分严谨的控制她喝酒了。

    虽然有些不高兴,赤焰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也没有再恳求,哥舒九低头看向蛇王,“蛇王,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蛇王吧?”

    赤焰的名字是自己取的,要是问一条蛇的名字原本是很奇怪的事情,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也不觉得奇怪了,就算是哪天听到蛇讲话了,他们这些暗卫也能够很淡定。

    听完她的话,白蛇的尾巴沾了沾水,在木桌上面比划起来,天呐,这还是一条会写字的蛇,每个人都低头看他写的什么,那字竟然还惊人的好看。

    难道这蛇还经常练字不成?所有人都惊讶无比,只见上面只有一个字,刑,这究竟是姓还是名?每个人脑中都有些奇怪,该不是它只会写这一个字吧。

    “那以后我就叫你小刑好了。”哥舒九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赤焰很是不满的抬头,什么破名字,一点都没有自己的霸气。

    哥舒九摸了摸她的头,“赤焰,你可不会写字哦。”
正文 557.第557章 入住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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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奔波了一路你也累了,进去休息一会。”夙千隐适时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浣月等人这时才发现夙千隐,马上收起了眼泪,“奴婢见过皇上。”

    “哎呀,你们就别多礼了,这一路而来累死我们了,快些准备浴水和晚膳吧,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哥舒九淡淡道。

    “是……”

    当哥舒九踏及到院中的时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尽管浣月都说了她是娘娘,但还是有的人心中有些奇怪,娘娘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难不成以前都是易容的不成。

    不过娘娘回来了就好,原本一片死水的翠微宫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热闹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好像是在过重要节日一般的喜庆。

    哥舒九看着忙里忙外的众人,当真有些回家的感觉,夙千隐跟在她的身旁,回味着这一路走来两人说经过的艰辛,从前自己的对她的爱情还要处处隐忍,现在再也无须隐忍了。

    从今天开始,他会堂堂正正的爱她,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夙千隐爱的女子是哥舒九。

    两人洗漱完毕,便看到院落之中有宫女在叫:“啊,蛇啊!!!”说着便拿起笤帚去打。

    “别打,那是娘娘的,打了你就死定了。”秋禾认识赤焰,连忙上前阻止,不过奇怪的是,这条红色旁边怎么还有一条白蛇?

    赤焰对着那个准备打她的小宫女龇牙咧嘴,不过这么小的蛇也不会引起宫女的害怕,反而还觉得有些奇怪,“是么,原来是娘娘的啊,方才还吓死我了,这么一看小蛇儿长得还挺可爱的嘛,”说着就准备蹲下来摸摸。

    “你要碰了她,连本宫也救不了你。”哥舒九淡淡道,寻常的人哪里敢轻易触碰,这两条蛇都是毒中之毒。

    那丫头一听赶紧收回了手,赤焰看到哥舒九出来,连忙朝着她走了过来,刑还真是打定了主意,这一辈子都要缠着她了。

    赤焰一边嫌弃的看着他,一边朝着哥舒九身上爬去,最后两条蛇盘在哥舒九的肩膀上,一边一条。

    哥舒九看了刑一眼,看来你还要继续努力啊,自己都给你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了,你怎么还没有成功呢?

    刑垂下了眸子,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哥舒九嘴角微微勾起,看来自己以后的生活不会再枯燥了。

    夙千隐已经在桌旁坐好,在哥舒九的碗中备好了她喜欢吃的菜,“阿九,朕这么久以来还没有看到赤焰吃什么呢?”

    说起来她的身子可大可小,难道和其它蛇一般吃些小动物么?不过向来只看到赤焰看不顺眼哪个动物就上前开咬,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兴趣。

    “她是我的灵兽,所以只需要喝我的血就能够延续很久的时间了,她个头小,也不喝不了多少。”说着哥舒九便将手指递给了赤焰。

    赤焰对着她的手指就咬去,怪不得哥舒九不怕她的毒,这么久以来她都是用自己的血供养着赤焰,果然只是过了很短暂的时间她便停下了。

    哥舒九略使用灵源就闭合了方才赤焰所咬的伤口,想起一旁还有一条蛇没吃呢,对于蛇王她却不知道他是吃什么了,也很大方的将手指递给了刑。

    刑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转过了头,也是,他不是自己的灵兽自然无须饮自己的鲜血,哥舒九有些犯难,“难道要给你准备活的老鼠青蛙?”

    才说完这句话她便从赤焰的眼中看到了厌恶的神情,这条蛇还真难得伺候啊,见他也不说话,哥舒九索性不管了,说不定他活的年头比自己都大,也就没有必要操心了,

    白蛇不吃不喝,好像他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赤焰身上,赤焰走哪他跟着去哪,赤焰要做什么,他就在旁边默默的等候,不管赤焰如何不理会他他也不放在心上,两条蛇若即若离,让人摸不着头脑。

    哥舒九和夙千隐用膳完毕,和浣月等人讲诉了一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以后,时间便已经过了大半,天色渐黑,已经要到就寝的时候了。

    两人却是选择离开,直接回了凤鸾殿,夙千隐的寝殿,然而他们却不是回来休息,而是彻夜不眠不休,在书桌旁处理了一晚上的奏折,朝局中虽然暂时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是有一股力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直到天色渐亮,夙千隐才收拾了衣衫准备上朝,哥舒九目送他离开,这才打了哈欠在寝殿躺了一会儿。

    不过皇宫中来了一个绝色女子,一来就入住帝宫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皇宫之中又会掀起一片波涛,夙千隐这几日没有上朝,原本给的借口是微服私访,看看各地情况,所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原本夙千隐的作风就很是铁血,所以大臣们也没有怀疑,但是昨日回来却带回来了一个女子,听说还是绝色,就直接入了帝宫,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除了后宫之外,朝廷之中也有大臣在窃窃私语了,对于帝王的心是他们一直都没有弄清楚的,好像有时候他十分多情,但还是有时候又冰冷的可怕,到最后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多情还是无情了。

    后宫之中,原本空寂了的群妃又开始了闹腾,前些日子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先是白九卿无故跳河而死,接着是备受宠爱的皇贵妃凭空消失不见,后宫之中受宠的女子本来就不多,现在更是寥寥无人,原本谁都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起来,想不到皇上突然又带回来了一个绝色女子。

    这样一来无疑就是断了她们的后路,所以后宫中的嫔妃都在争论不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带了头,专门朝着帝宫而来。

    哥舒九才睡下不久,便听到外面一片吵闹的声音,她的水面向来很浅,听到有人的声音以后,眉头微皱,外面叽叽喳喳的好像是一群女人的声音。

    这群不知道死活的女人,当真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隐忍的白九卿?脸色幽冷,随意披了外衫走了出去。
正文 558.第558章 贵妃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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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不绝于耳的吵闹声,哥舒九觉也没有办法睡了,有时候武功太高也不是一件好事,例如一点点声音就会惊醒她,更不要说是一大群女人叽叽喳喳,比那外面的麻雀声音还要吵闹。

    帝宫之外,这群女子一大早便梳洗打扮了过来,三五成群,嫔位并不高,以前比较高的就是钟小栀,不过她已经离开,冷君如更是陷害白九卿被灭了满门,白九卿也早就死了,所以现在贵妃就只剩下了两人,一个王贵妃,一个周贵妃,两人皆是老奸巨猾型的,前面几次都是坐山观虎斗,直到后来所有凌驾于她们之上的人走的走,死的死,两人渐渐崛起。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贵人,嫔位了,不过在她们心中,就算是一个小小的答应也是要比方才进宫的这个女人要尊贵的,对于好久都没有受皇上青睐的女人们心中早就妒忌成魔。

    不过要是细细想起来,从一开始她们进宫以后夙千隐都没有怎么搭理过她们,除了几个大家族的女子之外他偶尔还会逢场作戏多看两眼,后来更是连看都没有看过了。

    当那些受宠的嫔妃死的死,走的走,每个人心中都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临了,这宫中最大的不过就是贵妃而已,皇后之位更是空悬已久,每个人都在垂涎着那个位置,想着总有一日皇上会突然看上自己,将自己扶植坐上那个位置。

    当然在哥舒九没有出现以前,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一个小小的期望,但是昨日她到了帝宫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个女子势必就是她们最大的障碍。

    一大早所有人就吆五喝六的聚集而来,她们心中的敌人自然就是哥舒九了,不过才到帝宫就被人拦了下来,能够把守帝宫的人哪个又是吃素了的?

    他们明知道进过帝宫的女子就只有两人,一是白九卿,二是这个绝色女子,白九卿就不用说了,曾经皇上究竟是怎么疼爱的女人,这个绝色女子一进宫,听说昨日还是策马而来,皇上都没有怪罪,可见对她的心思是有多么宠溺,而眼前的这些女子皇上从来都没有看过一眼,孰轻孰重一下就能够见分晓了。

    每个人都尽职尽责的把守着大门,不让任何人进去,“抱歉,各位娘娘,帝宫不得擅闯。”尽管夙千隐走时没有留下这样的命令,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不能让这些女人进去。

    “闪开,你小小一个侍卫,竟然敢拦着本宫。”为首的正是周贵妃,现在宫中就属她和王贵妃最大,于是后宫之中的女子早就自动站队,谁都想要坐上最上面的位置,两人都以为会是自己,一直明争暗斗,今日来了哥舒九,自然就将矛头指向了哥舒九,周贵妃才被王贵妃挑拨几句就立刻带了这么多的人闹事。

    “启禀娘娘,里面乃是皇上的贵客,这会儿应该还没有起来,若是吵醒了贵客,皇上怪罪下来,奴才们可是担当不起的,恕奴才不能放行。”一人恭敬道。

    现在皇上还没有公布她的身份,暂时只能用贵客来称呼,周贵妃脸都差点气歪了,这个女人才来便被侍卫们这么重视,若是她真的继续呆下去,那么现在的局面肯定会改变,这些见风使舵的侍卫更是让她恼怒。

    “贵客?那本宫更是要好好见见,你们这些狗奴才睁大眼睛,本宫才是这后宫中最大的,你们还敢拦着本宫?”周贵妃气得口不择言。

    “是啊,谁不知道现在就是周姐姐和王姐姐品级最高,你们这些狗奴才竟然敢拦着贵妃娘娘,皇上可是吩咐了我们不许去了?我们不过是要和新来的贵客打打招呼而已,你们好不开眼!”一位绿衣女子也帮腔。

    “还不闪开,若是真的惹怒了贵妃娘娘,你们是有几个脑袋可以活的?”

    侍卫们的眼中有些松动,皇上的确没有吩咐不许人打扰,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专门来看贵客的,他们要是放行让这些女子伤害了那位姑娘可怎么办?

    趁着侍卫发愣的时间,周贵妃将他一推,“滚开,”

    “娘娘你不能进……”

    “狗奴才。”周贵妃怒从心起,立刻扇了那人两耳光,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愣是动都不敢动,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不过眼中有些屈辱罢了。

    “再敢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宫,小心本宫挖了你的眼。”周贵妃威胁道,“看你们谁还敢拦着,你去,将那位贵客请出来,咱们也好见见面。”周贵妃吩咐身旁的绿衣嫔妃道。

    那绿衣嫔妃跑的飞快,很快就上了阶梯,还没有来得及推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用请,本殿来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随着大门一点点打开,一位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女子一袭长裙拖地,身上的外衫只是随意的披着,一头墨染般的长发也并没有梳妆,柔软的散落在外衫之上,脸上也未施粉黛,即便是如此,她仍旧要比在场的任何一位花枝招展的女子美艳。

    她的年龄约十四、五岁,面容稍显稚嫩,但是眉宇间却透露着不似这个年龄的深沉,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更是深沉的好像是一潭湖水,多看几眼好似将整个人都吸了进去一般。

    她的步履缓慢且从容,但是每下一步阶梯,却让人感觉到了无形的威严和霸气,身上好似笼罩在一层寒霜之中,这种感觉她们只在一个人身上感觉过,那就是皇上!

    分明是如此美艳的女子,美得不可方物,就连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都好像是一层圣洁的光芒一般,女子的额头更是一支凤羽栩栩如生,又给她增添了几抹霸气。

    她的目光浅淡,从每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每个被她视线所触及的人背后都是一凉,这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有些嫔妃甚至是后退了一小步,只有周贵妃逞能似的没动,但是目光也有些呆滞,这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还在呆愣间,哥舒九红唇轻启:“听说,你找我?”
正文 559.第559章 地 自打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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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找我?”

    分明只是极为清浅的几个字,她的话语之中也并没有多么严重的语气,但是偏偏让听到的人就觉得浑身猛地打了个冷战,为何她的感觉这么像是夙千隐,尤其是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身上不怒自威的君威。

    区区一个女子为何会有如此凛冽的气息,她径直从绿衫女子身旁经过,眼眸之中好像从来没有看见女子一般,那女子也有些尴尬。

    周贵妃原本以为自己的气场就算是足够强大了,但是没有想到,今日还遇上了一个比自己的气势更为强大之人,而且她的这种强势并不是通过什么表现出来,就是举手投足之间,好像原本就应该如此。

    方才她自称的是本殿,这个女人的身份也是大有来头,原本以为是皇上随便在乡下见到一个貌美的女子就带回了宫,男人嘛,又有几个是不好色的,这些都很理解,但是看到哥舒九出现的那一瞬间,周贵妃就知道错了,这一次将是她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

    不过现在有这么多人都看着,要是离开恐怕会引来所有人的不屑,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威严岂不是瞬间就要失去,而且还会被王贵妃那个贱人嗤笑,她在人群之中并没有看到那人,好像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哥舒九看着她面上不停变化的脸色,方才扫视了一圈,大多都是从前见过的熟人,唯独没有王贵妃,她心中了然,只怕这位周贵妃是被人耍了,不过……那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她敢来,今日自己就会让她明白来的代价。

    周贵妃看到那人在离她们还有三个阶梯的地方停顿,从这个角度看去,她便是高高在上,每个人看她都要仰视,这种感觉让人很不爽,方才那种胆怯的心情很快就被这种愤怒所代替,她是什么东西,竟然敢站在自己的头上。

    “不错,后宫之中好久都没有热闹过了,听说昨日新来了一位妹妹,大伙儿都很高兴,商量着要来看看妹妹呢。”到底是宫中的人,就算是心中再有不爽,脸上还得要笑脸如花。

    哥舒九实在是厌烦这一套,往日她做皇后的时候便是很少同后宫的女子走动,就是厌烦这一套阴奉阳违,脸上仍旧是那般的不咸不淡,“是么?看本殿至于要打伤侍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来便唤自己妹妹,在皇宫之中大多是按照等级称呼姐妹,这不是就故意打压了自己么?

    她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从来不苛刻下人,这也是为何那么多人心甘情愿愿意跟着她的原因,那个侍卫听到她出来便是为自己讨理,心中升起了一抹暖意。

    “妹妹可是误会了,咱们原本想要进来和妹妹好好聊聊,谁知道狗奴才非说你在睡觉不让我们进来,我这才……”

    “是啊,你们的确打扰本殿休息了,他做的没错,本殿最讨厌无缘无故的打下人,你们就自打自己两巴掌算是赔罪吧。”哥舒九没有听她说完就直接打算道。

    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要她们自己打自己,这不是天方奇谭吗?就连一旁的侍卫都傻眼了,这个姑娘是不是太霸气了些,一来便说出了这样的话。

    虽然看她的身形便是出身良好,但是现在是在天玄皇宫之中,以后还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封号,现在就为了自己得罪了这么多娘娘,恐怕对她不利,侍卫眼中有些担心,连忙跪在了地上,“姑娘,奴才没事,奴才……”

    “你起来,该跪的人是她们。”哥舒九更是语出惊人,她可是没有忘记这些见风使舵的女子是有多可恶,尤其是上一次自己和秋禾被人关进大牢,秋禾趁自己睡着了易容成自己代替自己行刑,那时就来了好多的人,就是这些女人指指点点,口中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哥舒九都还记着呢。

    小小的秋禾被人捆在板凳上,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人有怜悯之色,就恨不得还拿些瓜果点心来看戏了。

    “大胆,你这女人好不知趣,本宫好意同你结交,不管你在其她地方是什么千金小姐,你可是要搞清楚了,如今你便是在天玄皇宫,这后宫之中并没有你的一席之位,你竟然以下犯上,用这样的语气同本宫说话。”周贵妃脸上一片怒气。

    其她女子又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这个女人就仗着自己入住了帝宫就一副不得了的模样,现在碰上硬钉子了吧,看她怎么办。

    “来人,将这个贱人拿下,掌嘴十下。”周贵妃霸气开口。

    她身后便出来两个老妈子,一看就是常年干这些勾当的人,看到两人一步步走来,周围的人除了侍卫们脸上是很担心的神色,其她女子皆是捂嘴偷笑。

    哥舒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还没有等那两人近身,耳畔只听到“哎哟,哎哟!!”两声,便是两个人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哥舒九的身旁站了一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赤练,宫中何人不知道赤练乃是最高级影卫的隐主,他就是负责保护皇上安全的,现在却在哥舒九有危险的时候现身。

    周贵妃的脸上挂不住了,可见皇上对这个女人不是一点的看重,怪不得她先前那般的傲气,原来就是依仗的赤练,哥舒九却是摇了摇头,“赤练,你退下吧。”

    “是,九殿下。”赤练躬身离开,场中只剩下了哥舒九一人,以她的能耐莫说是这群女人,就算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来了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赤练现身不过就是为了证明皇上对她的不同,好让这些女人知难而退,不过显然她们没有领会到他的好意。

    “好了,别废话了,趁本殿心情没有改变之前,你们跪下来自打嘴巴十下。”哥舒九直视着周贵妃道。

    什么,方才还只是打两下,现在就变成十下了,还要跪着打?每个人脸上煞白一片,这个女子没有说笑吧。

    而周贵妃却是听到方才赤焰叫她九殿下,这个名字实在是如雷贯耳,她一脸震惊的看着哥舒九,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她道:“你,你是……哥舒九?”语意之中说不出的惶恐。

    “
正文 561.第561章 两道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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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肃清六宫,这四个字就好像是天雷滚滚而来,每个人脸上都有着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大约是自己听错了吧,或者自己还是在做梦,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哥舒九脸上的表情才舒展了一些,“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不希望以后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吵醒。”她挣脱出了他的怀抱,看也不看其她人一眼,懒洋洋的朝着寝殿走去。

    周围的侍卫早就已经傻了眼了,原本还以为这个姑娘会被欺负,不过现在看来她完全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啊,那身上的气度恐怕就连皇后都赶不上。

    周贵妃脸上一片颓败之意,从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哥舒九的这时就已经明白了今日是她做的最错的决定,本想要自己主动求和,能够改变一些,然而这样的结局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所有女子脸上都升起了一抹担心,夙千隐冷冷道:“你们还不滚回去。”

    每个人都从梦中醒来一般,手忙脚乱,红着脸,提着裙子离开,有侍卫将方才被打倒的几人拖了下去,夙千隐朝着朝着帝宫而去,但却不是直接去了寝殿,而是转而去了书房。

    明白哥舒九现在在补眠,所以并不想要打扰她,“子夜,将朕的玉玺拿来。”

    “是,皇上。”林子夜转身去给夙千隐拿来了玉玺,他的面前已经写了一封圣旨,即日起遣散六宫所有女子,废去所有女子的称号,限令就在一月的时间所有女子必须离宫。

    这诏书恐怕一下去就会引起轩然大波,林子夜脸上没有一点波动,平静的看着夙千隐拿着玉玺在那诏书上落下了印痕,从今往后,他会斩断所有的一切。

    她已经回来,自己再无须假装,不管这个天下如何,他永远在乎的人都只能是她,这一纸诏书,算是断了自己先前为了隐藏所犯的种种错误吧。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提笔又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另外一封诏书,封后诏书,这是他欠她的。

    轻轻用嘴吹干了墨迹,想起了那个女子现在还在沉睡,所以也就没有必要打扰她了,“子夜,将这封诏书同时公布于天下。”

    “是,皇上。”林子夜手中拿着两道诏书,心中也着实有些高兴,毕竟这一路而来也是他在看着两人,这天下间也只有哥舒九才配的上皇上,就算是皇上为她肃清六宫,她也绝对能够担当得起。

    两人这些年来所受的折磨,从今往后便一笔勾销,从今他们只有幸福,在林子夜的脑中已经勾勒出了两人在一起的幸福画面。

    那些回自己寝宫的女子,一路低着头,脸上都是一片惶恐之色,“周姐姐,你说皇上不会是真的要废六宫吧?”

    “是啊,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皇上在她面前还这么低三下气的,我担心皇上说不准是真的。”

    “这不一定,皇上到底是一国之君,这后宫之中的嫔妃哪能因为她的一句话说废就废了,总之打死我也不信。”

    “贵妃姐姐,你倒是说说话啊,方才为何你一听到她的名字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啊?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大不了的?”

    每个人都各有态度,但是总体来说都是十分担心的,也有对哥舒九好奇的人。

    周贵妃的脸上一脸冷意,“你们可曾知道栖霞?”

    “知道啊,不就是那个女尊之国。”

    “她就是栖霞的九殿下,你们应该都听过,栖霞的九殿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十岁起便已经能够带兵征战四方,十四岁那年更是直接将流月的十万敌人消灭,仅凭着她一人之力,你们说她面对敌军十万都能够面不改色,面对我们这些手无傅鸡之力的女子,方才的十巴掌已经算是清的了。”周贵妃心有余悸的说道。

    所有人都听过关于她的传闻,毕竟天下之间就出了她这样一个女子而已,“可是她不是五年前就死了的么?而且她分明看着还是只有十四岁的模样,这……”

    “谁知道呢,这些事情本来就说不清楚,本宫也是前些日子听到说她突然回到了栖霞,将女皇赶下台,自己没有继位,仍旧是保持了原来殿下的身份。”周贵妃现在所担心的也绝对不是她是谁的问题,方才皇上的话恐怕是真的。

    “皇上恐怕是来真的了,方才你们也看见他的反应,他心中就只有那个女人,对于被打伤的人视而不见,我们都要被废了。”周贵妃脸上一片颓败。

    “贵妃娘娘,那怎么办,皇上不会真的这么薄情吧?”

    “薄情,呵呵……这些年在后宫之中你们可看见了又有几次他多看了我们一眼,除了几个女人曾经获得他的宠爱之外,他可曾注意过我们,我们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不入眼的棋子罢了。”

    “可就算是这样,这皇宫之中锦衣玉食,出了宫可是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要出宫……”

    “是啊是啊,当初我爹可是千方百计送我入宫的,现在若是又被赶出了皇宫,我可怎么办?”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焦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即将来临,最不甘心的要属周贵妃了,她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分明只要在坚持一下就可以了,为何哥舒九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她不甘,心中是强烈的不甘。

    “如今之计,我们也得要搏一搏了。”她的眼中出现了一抹坚定,要想将她赶出皇宫,她绝对不可以。

    “姐姐,你可有什么办法?”

    “是啊,姐姐,你快说,我们都听你的。”

    “从现在开始,我们分头行动,皇上这会儿估计会拟定诏书了,他当初让我们入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巩固他的势力,所以大家赶紧让人带口信出宫,联合所有的大臣对抗。

    还有我们就赶紧去求太后,虽然太后最近没有出面,但是她的话也是要占一定的分量,记住了,这一次一定要让皇上收回成命,我们只能成功,不许失败。”周贵妃飞快就分析了当前的局势。

    “是,我们知道了,那我现在就让人出宫。”

    “对,我们去求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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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62.第562章 太后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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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诏书还没有下,后宫之中的每个女子都变得异常忙碌,有权有势人家的女儿早就让人带了信函前去家里报信,剩下的一部分则是集体跑到了太后跟前,谁都想要做最后一搏。

    王贵妃也时刻在注意着宫中的消息,想起今天早上自己不过就是随便挑拨了周贵妃几句,这个傻子还真的跑去找那个女人了。

    想想也知道后果,皇上既然能够允许她在皇宫策马奔腾,还入住帝宫就可以看出皇上待她的不同,不过啊,这些人还真是些傻子,这么点道理都不懂,就算是她现在还没有封号,只要皇上开口,那不是极为简单的事情么?可笑她们还要去找那女子。

    王贵妃正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殊不知周贵妃火速赶到了她的宫中来,王贵妃沏好了茶准备那人的秋后算账,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周贵妃果然是和自己想象中一般的冷脸,还没有开口嘲笑,那人已经朝着自己走来,“看你做的好事!”

    开口便是这样一句,和王贵妃原来的想法不同,“怎么?”

    “你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肠,你挑拨我们去找那女子的麻烦,想要借势打压本宫,但是王玉兰,你可是知道那个女子是什么来头,我们这次都要被你害惨了!”周贵妃怒气冲天,若是自己今日不去这一趟的话只怕还不会触怒到皇上。

    王贵妃脸上的笑意收起,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和自己的想象有些偏差呢,“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呵呵,皇上现在要为了那个女子肃清六宫。”周贵妃愤恨的喊了出来。

    “什么!”王贵妃脸上一片僵硬之色,这应该不会是真的吧,手指因为激动将身旁的茶杯摔在了地上,连手指被滚烫的茶水烫红了也不知道。

    “本宫说,皇上要为了她废除六宫,你,我将不复存在了,这个结果可是你想要的?”周贵妃早就厌恶了耍小聪明的王贵妃,要是换做从前看到她脸上这样的神情一定会觉得十分开心,但是现在牵连到自己,也笑不出来了。

    “既然皇上要废除六宫,你到本宫这里来做什么?”王贵妃想了想,兴许是周贵妃骗她的呢。

    “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有那么好的闲心来骗你?我就明说吧,我是过来邀你一同去太后跟前求情,这宫中现在就只有你我最大,而且你更得太后喜欢一些,现在我们都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周贵妃说出了自己过来的原因。

    王贵妃脸上将信将疑,“你当真没有骗本宫?”

    “如此大事我怎么还会拿来骗你,你我快走,不然皇上旨意就要下来了。”直到看到周贵妃脸上的焦急,王贵妃才信了,顿时也顾不得要更衣了,提起裙子就朝着外面走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现在关系到她的将来,她就必须要同周贵妃同气连枝。

    一片红红绿绿的全都挤在了大厅之中,太后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群女子脑袋,今日是怎么了,往日请安也不见这么多的人。

    “你们来做什么?”看她们的样子也不是来请安这么简单。

    “太后娘娘,我们前来是洗完给你为我们做主。”所有人异口同声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太后眼中有些惊讶的神色,这后宫之中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昨日皇上回宫还带了一位绝色女子回来,想必这些女人便是为了那位姑娘而来的吧。

    “太后娘娘,皇上要废除六宫!”一人直接道。

    就算是经过了大风大浪的太后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无法消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来说。”她指着王贵妃道。

    王贵妃看了太后一眼,此事她也是道听途说,便让周贵妃来叙述,周贵妃将一切娓娓道来,只不过添油加醋将哥舒九的行迹说了一遍,而嫔妃这边则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你们是说皇上不但没有帮你们,还站在她那边,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要废除六宫?”太后也有些不可置信。

    皇上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这么多年来,似乎他真正喜欢的人就只有皇后娘娘,但是他周围所纳的妃嫔也不少,那是他明白,自己要巩固势力少不了这些女子家人的扶植,现在他不过就因为那女子的一句话就要废除六宫,这对于朝廷来说,可是轰动一时的消息了。

    “是的,皇上对于打伤的姐妹们视若无睹,还让我们滚回去,太后娘娘,臣妾看皇上是要来真的了,你可要想想办法啊,臣妾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皇上可不能这么对臣妾!”周贵妃眼中一片凄婉,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你们放心,若真是有此事,哀家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后宽慰道,其实在她的心中还是将信将疑,不过这时候她却隐隐有些这件事情是真的。

    要是夙千隐真的这么做了,势必就会引起朝廷动荡,自从冷贵妃那件事情以后,她被皇上警告了,明面上没有在动手脚,但是太后的心一直都没有变过,一定要将夙千隐赶下台。

    好不容易让她等来了这个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夙千隐,你可不要让哀家失望啊,哀家正愁找不到你小辫子的时候,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因为一个女子就废弃六宫,天下人会怎么看?自然会觉得他被美色所迷,昏庸无能,自己则是趁机挑事,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下面的女子不知道在上面的太后心中早已经是百转千回了,她心心念念的便是此事,甚至是希望这件事绝对不会是假的。

    方才这么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了通报的声音,林子夜手中拿着两道圣旨走了过来,“卑职参见太后。”

    “林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到哀家这里来做什么?”太后冷冷道。

    其她妃嫔看到他手中的圣旨心中已经开始猛跳了,“启禀太后,卑职本要去各宫传达皇上的旨意,无奈各位娘娘都到太后这里来了,卑职就只得过来,所有娘娘听旨。”林子夜气定神闲回道。
正文 563.第563章 朕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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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夜的到来无不是让所有人都面容一紧,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分明就是来传达皇上的旨意,每个人都不敢再去看林子夜,好像不看就能够免除这一道为难似的。

    太后眸光半眯,心中隐隐期待着这些事情都是真的,林子夜站在场中,“众嫔妃接旨。”

    寻常的圣旨只针对一人而已,像现在这样大规模的宣旨还是第一次,下面跪着一片五颜六色的女子,林子夜面容平静,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后宫嫔妃众多,大多温婉贤淑,然,朕无心悦之,特做此决定,今日起,所有嫔妃降为平民,嫔妃可自行离去,他日方可自由婚嫁,离宫日以一月为期,钦此!”

    所有的女子脸上一片煞白之色,这件事果然是真的,皇上当真好狠的心肠,原以为他不过是吓吓她们而已,可谁又会知道,当真是真的。

    每个人都呆着原地没有动弹,无一人愿意接旨,林子夜眉头微微挑起,“你们想要抗旨不成?”

    这道声音吓得各位嫔妃身子一颤,其实一想这些年虽然是进了皇宫,但是有的人连和皇上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在这宫中不过就像是冷宫一般,现在皇上放她们离去,还可以重新嫁人,就算是再嫁不到什么好人,也好过终日做着一个虚无的梦,现在梦境碎了,也是该醒来的时候了。

    “臣妾接旨。”一位女子开口道,有了她的带头作用,陆陆续续也有许多女子开口接旨。

    “臣妾接旨。”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旨,现在就只剩下了几人而已,林子夜走到周贵妃等人面前,“娘娘可是要抗旨不遵?”他的声音变得冷漠,这个模样像及了夙千隐,眼眸一片冷意。

    周贵妃心中纠结,就连手帕都是被自己绞了又绞,接旨吧,那自己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地步不就一笔勾销了,若是不接,抗旨不遵又是什么下场?皇上现在还没有动怒,若是将来动怒了,只怕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想起了冷妃的下场,她脸上白了白。

    “臣妾……接旨。”就算是再不甘心,她也只得先行这么做了,兴许以后还有机会呢。

    王贵妃等人也陆续接旨,林子夜清点了一点,几乎人都来齐了,圣旨只有一份,他便交给了王贵妃,那份沉甸甸的圣旨放在她的手上时,王贵妃脸色十分难看,可是这一切又有什么办法,不正是自己选择的路么?

    人生没有后悔路可以走,既然走了这条路,那么就只能义无反顾继续走下去,不管将来会遇见什么,她现在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朝廷的一干官员身上。

    太后这才开口:“林大人,你手上还有一份圣旨。”

    经过太后的提醒,众嫔妃也都注意到了,他手上这份圣旨又是什么?林子夜微微笑道:“启禀太后,这份圣旨乃是给皇后娘娘的,只是皇后娘娘现在睡觉,皇上不愿吵醒她,所以便不接旨了,特地让我给大家宣告一下。”

    原本听到皇后娘娘几个字,所有人心中又燃起了一丝火花,但是听到说皇后娘娘还在睡觉的时候,每个人都像是打霜的茄子,而且对于林子夜的措词每一句都在提醒大家皇上对这个皇后娘娘是有多么保护。

    她在睡觉便不让人打扰,甚至圣旨都为了宣告所有人,林子夜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哥舒九从今日起,便是朕的皇后,钦此!”

    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哪有圣旨是这么写的,他不是在封后,只是在宣告啊,在场的女子都是羡慕和嫉妒交织,林子夜故意拿了两道圣旨而来,实际上就是为了让这些女人知难而退,自己离宫就是,切莫再做无用的事情,“太后娘娘,皇上还有吩咐,我就先告辞了。”

    “林大人,你去吧。”太后挥了挥手,林子夜转身离去,待到他一走,所以的女子都炸开了锅。

    “太后娘娘,你可要帮帮我们啊!”

    “是啊,娘娘,我不想出宫。”

    “臣妾好不容易才进宫的,太后娘娘,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道,只是有的女子早已经清醒了,开始陆续朝着外面离开,毕竟对于她们来说,自己早已经对皇宫不抱有任何希望了,现在只有离开一条路。

    帝宫,哥舒九安心浅眠,她知道接下来夙千隐会摆平一切,从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她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从现在起,她就会将这些东西一一拆除。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所有大臣都接到消息并立即赶到宫中来,得知夙千隐在帝宫之中,所以每个人都跪在了帝宫之外。

    “皇上,六宫不可废,嫔妃不能走啊!”

    “皇上……”所有老臣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连周围的侍卫都看不下去了,今日太阳究竟是从哪里起来的,帝宫这么热闹。

    林子夜将圣旨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宣告了一遍,所有大臣满脸的惊骇之色,从前不管是哪个先皇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而来,

    “各位大人,你们还是回去吧,皇上心意已决。”林子夜好言相劝。

    “林大人,你去通报皇上一声,老臣有话要给他说啊。”宰相苦口婆心道,林子夜也是一脸为难之色。

    而在暗中站了一人,紫衣罩体,眼中露出一抹阴毒之色,这人便是夙夜桀,分明前几次都差点将夙千隐拉下台了,偏偏每次都在最后关头被他起死回生,好不容易这一次他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自己一定要抓住机会,夙千隐,本王看你这次怎么办,呵……

    “我们要见皇上,皇上,红颜祸水,你千万不可留啊……”

    “皇上!!!你若再不出来,老臣就以身殉国,一头撞到这石柱上。”一位老臣使出了狠招。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所有人全都看去,以为是夙千隐出来了,然而出来的却是一抹红衣,女子神情冷漠,绝色倾城的容颜,这已经是今日第二次被吵醒了,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她所经过的地方,寒气渗人。
正文 565.第565章 来历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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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宫大门重新闭合,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方才那位大臣头上还是血肉模糊,怎么短短的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尽管他们知道武林中人可以用内力疗伤,不过现在他受的伤并不是内伤啊,在场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疑惑。

    不过他们的目的倒是达到了,仅仅只是三天的时间,和全天下的女人对抗,她怎么可能会胜?每个大臣全都赶紧回家让自己还未出嫁的女儿准备准备,梦想还是要有的,兴许一不小心就成了皇后了呢?

    每个人喜笑颜开,也不管哥舒九是用的什么妖法了,全都急冲冲的朝着宫外离去,没有人看到,在远处的石柱背后站了一人,一袭紫衣潋滟,那俊美非凡的脸上却是一脸的冷清。

    那个女人……

    即便是灵魂重生,即便是换了一个躯壳,他也不会忘记那样的眼神,脑中将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过滤了一遍,为何夙千隐分明宠爱前皇后却要置她于死地,为何他喜欢白九卿要处处遮掩,为何现在他可以昭告天下他真正喜欢的人乃是哥舒九。

    从头到尾他喜欢的人都没有变过,就算她处于不同的身体之中,可是到底只是一个灵魂,这具身子才真是她的身子吧,光华万丈,倾城之色,霸气凛然,看到那些急着回家的大臣,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他们会以为天下的女人还能够及上她一分么?简直是痴人说梦,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又这么泡汤了。

    双手早已经蜷在了一起,漠然转身,脑中却是哥舒九挥之不去的容颜。

    于此同时不仅是夙夜桀有心,太后更是高兴之极,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可以扳倒夙千隐,她自然是要不遗余力,她在暗中挑拨了不少大臣闹事,以夙千隐武断的性格自然会坚持他的想法,两边一旦僵持,天下必定人言亦云,夙千隐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名声都会被毁于一旦。

    到时候到处都会传夙千隐乃是昏君,被美色所蒙蔽等等一类的话,太后心中还没有高兴多久呢,这时候侍卫回来禀报,情况突然逆转,竟然要在三日之后举行选妃大赛,她的眼眸之中都出现了一抹冷意。

    该死的女人,竟然坏她好事!太后眼眸之中闪出一抹阴毒的光芒。

    哥舒九同夙千隐回了帝宫,两人牵着的手就没有放开过,夙千隐眼眸之中有些复杂,有几次想要将心中的话说出来,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千隐,你一定想说我原本可以不插手这件事,反正你已经下了诏书,天下人都会知道,这是你对我的心意,我也有我对你的心意,我知道天玄并没有完全安定,太后和五王爷都在蠢蠢欲动,尽管他们现在无法撼动你的根基,不过我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你会受什么影响。不过就是一场比试,正好我也想要那些人看看,这个世间只有我哥舒九才配的上你,你已经宣告了天下,我也该宣告不是?”

    哥舒九是何等的玲珑心,就算是夙千隐没有开口她也解释道。

    “阿九,朕只是想要好好保护你,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在朕的羽翼下快乐的生活,不过朕明白你根本不是那样性子的人,或许对于你来说,这样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你为朕做的够多了,以后就让朕来保护好你好吗?”他言语真挚道,每一次自己遇上了什么困难,哥舒九永远都是将他的利益放在前面的。

    哥舒九微微一笑,“好,不过你可不能男女歧视哦,这个世上本来男女都是平等的,谁说女子就应该躲在男人的羽翼之下,其实在很多年前,在这片大陆生成之前,那个世界崇尚力量,只要是强者才胜,这也是开国女皇建立栖霞的原因吧,女子自立自强,不比依附男人。”

    “好吧,你要做什么朕都依着你,不过你要记得,若是累了,朕的肩膀永远都可以给你依靠。”

    “好。”

    两人相视一笑,“你看桃花都开了呢。”她指了指远处那一片桃林,从前他的帝宫只有几棵桃树,当时他还美名其曰说害怕自己外面桃花朵朵,这段时间不见,怎么就来了这么大一片桃林。

    “是呢,开得很灿烂,真的帝宫种满了桃树,你若是想要看了,也不必去外面,就在帝宫赏就是。”夙千隐话中有话,哥舒九却是一笑。

    走到那棵最显眼的桃树下,只有这株开得花乃是血红的,她走到树下那晚的记忆浮现在脑中,那个她心上的伤,她想起自己曾经也孕育了一个生命,尽管那个不属于她的生命。

    许是看到了她的黯然,夙千隐从她背后将她拥住,“阿九,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是你的错,那本来就是毒变引发的误会,而且你那时候的身子也无法孕育出真正的生命出来,朕答应你,以后咱们会有很多属于我们的孩子。”

    哥舒九冰冷的身子被他笼罩在怀中,眼中的阴霾渐渐驱散,她盯着桃林之中那两道身子,两条同小树差不多的蛇相互交织着。

    一红一白,可不是赤焰和刑么,不过仍旧是和那日的情况一样,赤焰张开大口朝着刑身上咬去,刑也不躲不闪,很大方的让她咬就是。

    “千隐,你可知道这刑的来历。”哥舒九看着那好似一对小夫妻在闹脾气的两蛇,她的蛇就已经是灵兽了,这刑还要比赤焰厉害许多,她竟然看不出他的来历。

    “阿九,只怕这条蛇来头不小呢。”夙千隐眼眸闪过,“他应该是来自上古时期。”

    “上古?就是那个被历史都封存了的年代?”哥舒九心中也有些忐忑,其实以前的世界同现在是不同的,那时候的人都可以任意修仙,有魔,有仙,有鬼神,还有很多灵兽,可是这片大陆似乎是被一人建立的,所有人都变成了普通的人,不可以再修炼,以前的历史也被人刻意抹去,上古的蛇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远处的赤焰还懵懂不知,用头撞,用牙齿咬,用尾巴扫,不过受伤的也是自己罢了,但就算是她受伤,马上刑就会给她治愈好,他使出的灵力和哥舒九如出一辙,甚至远在她之上。
正文 566.第566章 本王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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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天下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水一般,完全被震惊,先是因为皇上的两道圣旨。

    “什么,废除六宫,只封后一人,你没开玩笑吧,我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一位妇人明显不信。

    “嘿,我说你还不信,我二舅子的妻子的姐姐就在皇宫里当宫女,皇宫现在都闹翻了,大臣们纷纷去帝宫求情呢,谁知道那位女子竟然提出要和全天下的女子比试,若是胜了她就可以当皇后,你看着吧,一会儿就要张贴皇榜了。”

    果然这人的话音没有落多久便来了一群人过来张贴皇榜,每个人脸上都是十分惊讶和严肃的神色,在看了皇榜上的内容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我家的女儿还符合要求,赶紧让她开始准备去。

    三日的时间,尽管说了所有人都有报名的机会,但不可能这些女子都一一和哥舒九对战,所以便要用三日的时间前来筛选,只剩下一些精英最后才和哥舒九正式比赛,时间急迫,很快就有官兵搭台开始。

    来往的少女络绎不绝,往日选妃得要经过多么严酷的手续啊,现在只要报个名就可以去试一试,无疑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尽管外面已经闹翻了天,在这天下恐怕还是只有两人最为淡定吧,夙千隐还是该早朝就早朝,跟个没事人一般,哥舒九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若是真的有人胜过了她才是稀奇了。

    哥舒九自然也没有闲着,刚好回去将凌云阁整顿了一番,整日飞到她手中的书信不在少数,幸好栖霞现在还没有什么大事,大约是她的余威所在,没有人敢躁动,花开花落在信中都表明了希望她自己能够赶紧回去掌控大局。

    既然没什么大事,她才不要回去呢,好不容易有些假日,她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了,每日在凌云阁忙完再赶回皇宫,有时候无聊的话也是顺道去看看选后的进展,时不时看到好玩儿的还要记下来带回皇宫给夙千隐分享。

    无人看到,在那高耸的观星楼上,哥舒九一袭红衣翻飞,这里是天玄最高的建筑物,她喜欢从上往下俯视,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一般。

    映衬着夕阳给她染上了一层瑰丽的光芒,她负手而立,眺望着天边,这暂时的和平不知道还会维系多久,眼下的一切就好像一潭湖水,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水下已经是波涛汹涌。

    苍暝的事情不过只是一个开端而已,她栖霞被带走的十万士兵,以及楼云青还是持着中立的态度,百里浅鹤那里始终都是一个定时炸弹,他在等着什么,等着自己没有防备的时候再沉重一击么?

    他就是这样性子的人,你绝对不要将自己的背后露给他,在回天玄的路上便是百里浅鹤继位之时,百里长歌心甘情愿的将位置让给了他。

    百里浅鹤一旦继位,便是战争的开端,终于要动手了么?回来一路的暗杀,还有苍暝的事情也是他在背后操作,百里浅鹤,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天下么?哥舒九眼中光芒闪烁,她是最不愿意同百里浅鹤为敌的一人,但是走到今日的地步,她早已经没有了退路。

    轻声叹息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蓦然凝固,她转而朝着身后看去,她的身后落下了一抹紫衣,对了,这个也是百里浅鹤在天玄埋下的炸弹。

    两人站在屋檐之上,两两相望,夙夜桀看到哥舒九的眼眸,像及了初时在白家的时候那个夜晚,自己找到她,她便是这般清冷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风吹过境,两人的衣袂翻飞,哥舒九凝视着面前的夙夜桀,先行开口:“王爷,你我做一笔交易如何?”

    夙夜桀没有想到她刚开口就是同自己做交易,同以前的那个女子大不相同,鼻尖嗅到那股熟悉的香味,就是这样的香味是他每次午夜梦回所梦到的味道,他寻了很多女人,但是无一人能够代替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思念成魔,相思成灾,他都不知道自己何时为这样一个女子牵肠挂肚了,好久不见的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这个时候他的心中是兴奋,高兴,甚至发现自己对她的执念更深。

    越是深沉他就越会将这一切怪罪到夙千隐的身上,他何德何能能够拥有这样美好的她,心中在见到她的时候莫名的跳得更快了些,听到她突然开口,一时呆愣。

    “交易?”

    “王爷,你我明人不说暗话,放弃皇位,除了这个位置,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哥舒九不想同他为敌,她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替夙千隐解决掉一切后顾之忧。

    夙夜桀的脸上掠过一道复杂的神色,原本是看到她时的欣喜激动却是倏然变成了一抹阴狠,“你是为了他?”

    她干脆的点头,“是,我不想同你为敌,你也是天玄中人,位居王爷,其实除了那个位置,你可以拥有想要的一切。”

    他面上的阴狠突然沉下,转而变成了一丝邪魅,身形一闪,直接到了哥舒九的面前,手指揽住了她的纤腰,“好,本王不要那个位置,但是要你,你可愿给?”

    哥舒九心中暗怪自己的记性,怎么把这件事忘记了,从前他就对白九卿青睐,只怕也早就知道了自己曾经就是白九卿的事情,不动声色的从他怀中移开,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除了这两样,其他的你可以选择。”哥舒九淡淡开口。

    夙夜桀脸上的神情再次变得幽冷,“白九卿,凭什么好处他都要占完?美人是,江山也是,你难道没有听说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么?本王偏偏就不信这个邪,即便是夺不了那个位置,本王也要搅得天翻地覆。”

    “王爷,为何你的执念这么深?这个世上分明有那么多的好东西,为何你偏要求这两样。”

    “因为所有的好东西加起来也不是一个你,要我放弃皇位可以,除非你嫁给本王,这就是本王的条件,否则免谈!”夙夜桀冷冷道。
正文 567.第567章 底线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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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两相遥望,风声从两人身边漫过,哥舒九凝视着面前的紫衣男子,心道这些年在外将她的脾气磨灭了不少,若是换做从前她的暴脾气,非得要上前呼他两个巴掌不可。

    要她,请问他拿什么来要?

    心中已经翻江倒水,面容还是维持着先前淡然的模样,“五王爷,我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也是考虑了一番,一来你本就是天玄的人,我知道你同流云有勾结,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究竟是交换了什么条件,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百里浅鹤吃人不吐骨头,他助你为皇,你以为你给了他交换条件以后,他当真会放过你?

    你不过是他布在天玄的一颗棋子,苍暝也有,冷雾定然也有,我栖霞十万大军被他夺走,这都不说了,当年他在我手中丢了十万人,现在不过是还给他而已,他的目的昭然若揭,将这些国家一个个拆得四分五裂。

    为了什么?定然是颠覆天下,立他为皇,到时候你觉得你会有什么下场,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看着自己处心积虑夺得的一切最后被他人夺走,你当真会高兴?

    再退一步来说,你的心思千隐自然也明白,我更清楚,你当真以为我们拿你没有办法?当年十万兵马在我眼前都算不了什么,莫说是你,我现在就可以取你性命,你信不信?”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身形一闪朝着夙夜桀袭去。

    夙夜桀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身子就已经将他挟制,手指捏住了他的命门之处,只要他有半点异动必死无疑,这个女子果然比传闻之中还要厉害,尤其是这身手已经到了无人能够抵挡的地步。

    原以为自己的武功算是高强,在她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连基本的自保都没有,面容有些冷意,不过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他觉得好像自己死在她手中也没什么。

    她继续道:“你做了那么多事,为何夙千隐没有对你狠下杀手,当年你同他夺位,最后是他胜了,分明知道你的心思,一个帝王最正确的选择会是什么。

    杀了你以绝后患,或者是将你发配到边远山区,抽走你所有的势力,让你苟且偷生,明知道太后一心想要扶持四王爷当皇上,他有对太后和四王爷如何?或许你们只看到你们眼前的利益,却从来没有仔细去了解过你们这位兄弟。

    其实在他的心中将你们看得比什么重要,只要没有到他的底线,他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容忍你们,让你们胡作非为也没有关系,因为他有能力摆平这一切,他是真心真意将你们当做亲人。

    可是你们可有将他当成过亲人,在你的眼中他是妨碍,是你当上皇上的眼中钉,他的表面虽然很冷漠,但是心中却是一片温热,你们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他可有真的对你们如何了?

    夙夜桀,或许你觉得我说的这一切颠覆了你心中的真相,你聪明,只是暂时被皇权所蒙住了眼,只要细细一想就会知道他在心中究竟将你们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之上。

    就算你成了皇上,你一辈子都要背上弑君夺位的骂名,好,你可以不在意,但是你能够保证你做的比他更好?你们本就是一家人,兄弟应该相互扶持,皇位看上去高高在上,可是到了你又会觉得冷清。

    为何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有继位便是因为如此,那个位置是冰冷的,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在我十岁的时候我母皇就已经要求退位将皇位传给我,我并没有答应,我知道那个位置上的责任以及自己要承担的东西,夙夜桀,你现在虽然只是王爷,可你拥有百姓没有的一切,也不过只是屈居一人之下,这有何不好?为何非要斗得你死我活,到时候除了给外人有机可趁,你们之间又还剩下了什么?”

    哥舒九的手指松了,转身离去,“你好好想想吧,三日之后给我个答复,若是仍旧想要同先前一样,那么他也不会念及旧情,这个江山,势必是要守住的,到时候你的敌人除了他之外,还有我!”

    她的香味渐渐转淡,渐行渐远,而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等等。”

    哥舒九脚步微顿,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思,“他的底线在哪里,弑君夺位难道还不足矣是他的底线?”

    夙夜桀脑中已经开始变得紊乱,哥舒九没有回头,嘴角勾起,“他的底线一直都是我啊……”说罢纵身一跃,红衣在阳光下好似一片艳丽的云彩,又好似展翅欲飞的火凤。

    而夙夜桀看着那逐渐消失不见的人,闭上了双眸,紫衣好似被冰霜所凝结一般,心中一直以来的希望好似在无形之中破碎。

    哥舒九很快便到了皇宫,现在皇宫对于她来说如履平地,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他大约是在御书房吧,不如去接他下班,心中这么想便朝着御书房飞去。

    夙千隐忙了一天,心中却是焦急如焚,因为现在不是他一个人在工作,在这座冰冷的深宫之中,还有一人在等着他。

    有些心急的推开了房门,看着门外不远处倚在树上的人,大约她到了好一会儿了,不愿意打扰到他,所以就仰面躺在了树上。

    树枝抽芽,那新绿的颜色映衬在她的周围更显得十分美好,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树下,凝望树上女子的容颜,“阿九……”

    轻声将她唤醒,实际上他才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来,他的脚步声对于她来说很敏感,她睁开双眸,突然就势一滚,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

    他大惊失色,伸手将她抱在了怀中,“你也不怕闪了腰!”他嗔怪道。

    她却在他怀中勾魂夺魄一笑,娇笑道:“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接着我嘛,今天你可比往日忙了很多,我都饿死了,好了,回家吃饭。”

    他眉间的冷冽散去,化作千丝万缕柔情,“好,我们回家。”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正文 569.第569章 后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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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便到了比赛的那一日,这一次的比赛太过于特殊,规定了全天下的女子都可以参加,虽然话是这么说,只有三天的时间,自然偏远地方的人才收到消息就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也只有皇城的人得到消息最快,以及周边近一点的人才有时间参加,在三天的时间,报名的人数达三千人,经过层层审核过关的人最后也只有少数五十人罢了,这五十人被分成了五组,皆是代表不同的参赛项目。

    当然宫中的娘娘有特殊规定,可以不用筛选直接参选,加上宫中的女子大约一共有六十人罢了,原本有很多小小的答应都想要参加,但是到后来有不少人都放弃了,只剩下了一些贼心不死打死都要搏一搏的女人。

    因为这件事是哥舒九提出来的,她曾经放言天下女子无人能及得上她,所以她需要参加这无助比赛,相当于只要一局被人赢了,那人就可以直接封后,而她则是要赢五局。

    这些人从三千人脱颖而出自然是有自己独特的本领,有多少人等着看好戏,看这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子怎么打自己的脸,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看她怎么收回说出来的话。

    还有一些则是觉得哥舒九真性情的人为她捏了一把汗,凌云阁的众人混在人群之中,风雪和雨泠还特地给哥舒九做了加油的横幅,专门来给她打气助威。

    比赛分明还没有开始,气氛已经被炒得火热,夙夜桀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心结,他很明白这一辈子自己都不可能得到哥舒九,与其如此,还不如痛快的放手,至少能够守护着她,默默看着她幸福也好。

    这么一想后心上倒是欣慰了不少,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笑意,看着头顶的天空,为何他往日不觉得这春日的天也是如此舒朗呢?

    毫不犹豫的朝着哥舒九的后援团走去,“你,起来。”他指着风雪的位置,冷冷道。

    风雪还正在咋咋呼呼的给哥舒九加油,尽管哥舒九还没有到场,这输人不能输阵不是?她们凌云阁的阁主怎么都不会输给这些女子。

    正喊得热烈,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冷声,她抬眸一看,夙夜桀竟然站在她的面前,顿时嘴角一撇,眼睛一瞪,“这是我后援团团长的专属位置,你算哪根葱,竟然敢让我让?”

    夙夜桀看到面前方才还咋咋呼呼的女子,这会儿气呼呼的小嘴都可以挂一个茶壶了,他面上淡定:“从今天起,本王便是团长了!”

    “啥?你是团长,你信不信我会揍你的爹娘都认不出你来,去去去,没看着我正忙着给主子加油么!你要再不走,我就揍你了,我揍人很厉害的!”风雪撸起袖子威胁道,那龇牙咧嘴的模样好像真的要揍人似的。

    夙夜桀嘴角微微勾起,本就邪魅的脸更是邪肆万千,“忘记说了,你们阁主曾说只要是本王想要做的,她都会给本王,本王以后就是这后援团团长了,现在,立刻,马上你给本王起来,有什么意见找你们阁主去。”

    风雪好像是被吹胀的气球马上就要炸裂了,但是一听到阁主都要敬他几分,瞬间又瘪了下去,“哼,让就让。”她施施然的站了起来,夙夜桀坐到了她原本的位置。

    这个位置正好,头有遮阳伞,椅子又舒服,最主要是视野也宽敞,旁边还叫了一个小厮过来扇风,风雪在心中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

    但是知道这人已经不再同阁主为敌,现在已经是和阁主同一条战线的人,她又怒不起来。

    各家都有自己的支持者,人群纷纷扰扰,风雪原本为了低调,没有带太多的人出来,现在看来是不是失策了,应该多带点人手的,幸好夙夜桀过来身后也带来十几人,瞬间哥舒九的后援团又强大了起来。

    风雪看到远处还有支持王贵妃、周贵妃的人足足有几十人上百人的后援团,不过一看都是些不走心的,不知道在哪里抓来的壮丁充数,她在心中想是不是自己还应该去召集些人手过来。

    朝着天空发了一枚信号弹,过不多会儿的时间,十位面色冷清的黑衣男人过来,这是凌云阁的十大护法,杀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原本只要出了重大事才会全部召集,待他们急冲冲过来的时候发现竟然是这样的景象。

    风雪给每人发了一面画着哥舒九的小旗子拿在手上,“咳咳,今日可是咱们阁主的比赛,你们一会儿可是要卯足了嗓子给阁主打气。”

    十人面罩之下的冰块脸突然有那么一瞬的呆愣,其她家的后援团也在不停的增多,好像谁来的人多谁就会胜利似的。

    “姑娘,我可以坐着么?”就在风雪还在给十大护法上岗培训的时候,另外一批人又欣然到访,雨泠的性子比风雪沉稳很多,现在比赛还没有开始,养精蓄锐才是真,才闭眼假寐就听到了这个声音。

    睁开眼,面前站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人一袭红衣傲然,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这不是姬少绝等人么?他的身后便是四大家族的人。

    虽然姬少绝用的是问句,但是眼眸之中的肯定却是让人无法拒绝,“暝皇,请。”雨泠识相的站到了一边,姬少绝等人的加入无疑又加大了队伍建设,风雪一脸苦相的又要重头给他们培训了。

    “想不到五弟也喜欢凑热闹?”好久没见的夙沐然也摇着扇子走了过来,他一直都是夙千隐一派的人,现在知道夙夜桀也和好了,顿时和他关系也好了不少,特地过来看看,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夙夜桀坐在准皇后的后援团位置,想不到他还有这种兴趣。

    夙夜桀指了指旁边风雪又准备的位置,“来的正好,现在本王是这后援团的团长,既然来了,就一起加油吧。”

    夙沐然还不知道哥舒九就是白九卿的事情,不过是来凑个热闹,这一来就被抓了壮丁。

    还没有空闲说两句话,不远处又飞来了一群人,之所以是飞,那是因为从栖霞赶到天玄,来人可是风尘仆仆,一路未停。

    “花开,花落,你们怎么来了?主子不是让你们在栖霞掌控时局么?”

    “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不来?给我们加两个凳子过来……”一群人累及,终于是赶上了。

    其她后援团则是傻了眼,这,这是搞什么?
正文 570.第570章 殿下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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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远处那不断增大的后援团,要身高有身高,要神秘有神秘,关键是颜值都是那么高啊,男的俊朗不凡,且风格迥异,姬少绝一袭红衣慵懒的坐在椅子上,赶了几天几夜的路丝毫不见疲态,反而脸上的邪魅引得周边的女子尖叫连连,帅,好帅!

    夙夜桀一袭紫衣潋滟,不似从前的阴沉不定,面上好像都安定了许多,也是说不出的俊朗。

    夙沐然一袭白衣飘然,温润如玉的脸上却还带着几丝狡黠,手中玉扇有一搭没一撘的摇晃着,时不时还和夙夜桀扭头过来窃窃私语,两人从前是站在对立的立场上,而现在赫然改变了,所以心情自然很好,夙夜桀也一改往日阴奉阳违,诡计多端的形象,这是他第一次同人交心,这样的感觉或许也不错。

    花开花落两人虽比不得姬少绝等人英俊,但也是百里挑一的英俊男子,尤其是两人的冷傲之色立显,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们所吸引,纷纷在心里猜测这位皇后娘娘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会引得这么多人前来支援。

    在沸腾的人群声中,参赛选手一个一个进场了,首先是皇宫之中的那些嫔妃,继而便是民间的女子,哥舒九和夙千隐的身影却迟迟未见。

    “莫不是吓得逃跑了吧?”

    “我就说呢,竟然敢夸下这样的海口,也不知道到时候是怎么被人打脸的。”

    “就是,就是,还说全天下的女子都没有人能够赢过她,现在牛皮吹破了,没脸见人吧。”

    人群之中开始出现了这样的声音,“哎哟,我的牙!!”

    还没有说几句,转瞬间就不知道被哪个方向飞来的碎石头给敲碎了,而朝着后援团看去,好似每个人都在坐着自己的事情,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人再敢说哥舒九一句坏话。

    “皇上驾到!栖霞九殿下驾到!”尖细的嗓音响起,所有人都朝着声音的发源地看去,终于可以看见皇上了呢,多少女子翘首以盼,不过再一回过神来便听到这句话。

    “九殿下,哪个九殿下?”

    “你连栖霞的九殿下都不知道?你也太落伍了么?你难道忘记了,在五年前,那个被传成神话一般的女子,才年仅十四岁就以一人之力灭了地方十万军队。”

    “对,对,我想起来了,那个九殿下不是一岁就开始识字,两岁遍览群书,七岁武艺高强,十岁就上战场带兵作战了,难道今日便是和她比试?”

    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惊讶,“若是她的话,那可真是女子第一人,从来还没有人做过像她那样的事情,对上她的话那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那也不一定,或许她只是武艺高强而已,难道你们忘记了,今日是要考五样,若是一样有人胜了她就是皇后了,她就算是武功高强,那琴棋书画呢?我可是听说了栖霞是女尊国家,女子在我们这里就是男人一般,哪个男人会学习长歌跳舞?”

    “你说起舞,我倒是想起了,曾经有一支上古失传的舞蹈,不就是只有她会跳么?”

    “什么她,我们原来的清妃娘娘还不是会。”

    一时间人声鼎沸,一是惊艳于哥舒九的身份,再者就是赌谁会获胜,视线之处,一辆明黄色的轿銮出现在人们眼前,而哥舒九坐在夙千隐身旁,脸上有过一瞬的恍惚。

    夙千隐捏了捏她的手,“紧张么?”

    她却摇摇头,脑中想到了那一幕,她被捆在木架之上,那时候她失去了记忆,看着夙千隐和一位嫔妃而来,当然是没有共乘一辆轿銮的,那女子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而她则是看着夙千隐的冷眼,痛彻心扉。

    带着无尽的遗憾含恨身亡,不过现在想起来那种感觉好莫名的清晰,分明知道只是一场戏而已,她闭了闭眼,“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夙千隐看到她脸上的复杂大约猜到了一些,“阿九,朕知道过去让你受委屈了,但是将来,朕再不会再对你一分的不好,现在已经苦尽甘来,从今往后,朕都会执着你的手一起走过剩下的路。”

    “好。”哥舒九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眸已经清晰,透过轻薄的幔帐,她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看来今日我可不能给你丢脸了。”

    “你一直都是最好的,何来丢脸一说。”两人相视一笑,轿銮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从轿銮中走出的人。

    先是一身黑衣的夙千隐利落的下来,他仍旧是万年不变的黑衣,冰冷的面容也只是在看着轿中的人那刻才变得有少许温柔,手指伸了出去。

    一只白皙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掌心,这位传得满城风雨的女子究竟是何面容?出来的人一袭大红色长裙逶迤拖地,与她平日的简约不同,这件长裙极其华贵,逶迤铺了一地,那夺目的颜色几乎闪瞎了人的眼。

    女子并不是一般普通的打扮,她的头上并没有缀着珠翠,而是同男子一般,戴着一个红玉打造的玉冕,上面的珠帘遮挡了她的大半面容。

    是了,今日她是用栖霞殿下的身份参加,虽然是殿下,实际上她早就是栖霞的女皇,这一身庄严肃穆却又让人惊艳的衣衫,还没有露脸就已经将那些参赛的女子比了下去。

    夙千隐执着她的手,缓缓朝着上座走去,两人动作并不快,但是每一步都好像让人感觉到了无比的威严,两人身上的气息相仿,已经有人开始在心里面觉得只有她才配得上夙千隐。

    两人在金座上面坐好,哥舒九的面容稍冷,头朝着后援团转去,看到熟悉的人,头略略一点算是招呼过了,人们透过那闪烁的竹帘看去,隐隐约约看到的是一双冷静而又淡然的眸子,好似将天下苍生都俯瞰在眼里一般。

    “开始吧。”说这话的人不是夙千隐,而是她,分明不大的声音却处处透露着威严,夙千隐朝着司仪看了一眼,“开始!”

    不过这么一个极小的动作已经证明了他的态度,看来皇上对她不是一点的恩宠这么简单,这场比赛还有比下去的必要么?

    已经有人在心中打了退堂鼓,那女子的风骨的确是她们一辈子都修行不来的。
正文 571.第571章 艳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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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司仪一声开始,紧接着下面的人都开始沸腾了起来,第一场是音试,也就是每个女子都可以选自己擅长的乐器,唱歌也好,仅仅只是弹奏也好,并没有特别强制性,这样看似自由的比试实际上才是难度最大。

    你说要是规定了一种乐器,那么十人之中或许就有两三人是顶尖的,但是现在没有规定,这样一来就直接是十个人都有十种擅长的乐器了,对于哥舒九来说难度加大了不少。

    按照编号一个一个女子走了上去,而嫔妃则是排在后面,越后面的就越有利,场中的喧闹声渐渐停止,每个人都屏气凝神看着场中一位白衣女子手抚瑶琴,一脸清傲,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人群之中有人认了出来,小声道:“那个女子不是尧山的琴仙玉芳么?之所以被称为琴仙,并不是因为她真的是仙,而是将她比作了仙人一般,这也从侧面表现了这个女子弹奏的仙音袅袅,不少男人都是以痴迷的样子看着那人。

    哥舒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若真是仙子又怎么会来参加选后大赛?夙千隐看着她嘴角的冷笑,沉声问道:“怎么,不喜欢?”

    “怎么,你喜欢?”她扬眉反问了一句,那个女子论起长相来说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尤其是浑身散发着冷玉一般的清冽气息,且不论琴声如何,就是这样的冰美人才会引起男人的兴致吧。

    夙千隐认真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看哥舒九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她及得上你万分之一么?”

    “及不上。”

    “那朕眼睛又没有瞎。”夙千隐平静道。

    站在两人身边不远的林子夜听到他们的话顿时有些汗颜,不过仔细一想,哥舒九这样的女子本就不常见,若是比冷傲,就她方才下轿銮的气势,在场之中哪个女子能够比得上?皇上眼睛又没有瞎,自然不会弃明珠而选砂砾了,两个人都没有可比性。

    下面的人是听得如痴如醉,但是座上的那两人却是在谈论着同此事毫不关心的事情,“对了,等会完了你要请我吃城西的那家阳春面。”

    “为何?”夙千隐不解,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吃些好吃的才对么?

    “你忘记了么?当年我跟你进京,我们被人追杀,几天几夜没有吃饭,刚好就那一家阳春面开着,当时你吃了两大碗。”哥舒九还比了个二的动作。

    夙千隐难得的脸红了一下,他每次用餐习惯是不管第一碗里面有多少饭,他从不添碗,看着哥舒九嘴角那一丝狡黠,淡淡道:“朕记得某人可是吃了三碗。”

    哥舒九嘴角的笑容戛然而止,她光顾着嘲笑夙千隐了,却忘记了这回事情,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咳,“那什么,这姑娘弹完了。”赶紧转移了话题,下面的人已经响起了雷声般轰鸣的掌声,只是哥舒九后援团一片清冷,场面有些尴尬。

    因为她后援团的人本来就多,几乎占据了一小半的人,这么大一群人还自身可以释放出冷气,旁人本来想鼓掌都有些鼓不下去了。掌声很快就稀稀拉拉停了下来。

    那玉芳收了瑶琴,眼眸朝着上面的那两人看去,尽管只是一眼,但是眼中的轻蔑还是那般的明显,夙千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在挑衅你呢!”

    “我又没瞎,”就算是她头上的冕冠垂下的玉珠遮挡了她的面容,但是透过那珠帘她自然看到了那玉芳的眼神。果然是个假清高,她在心里贴了这么一个标签。

    “对了,阿九,你的凤鸣琴似乎落在栖霞了,你今日用什么琴?”夙千隐这时好像才意识到哥舒九马上就要参加比赛了,林子夜又有些无语了,这两人今日是来打酱油的么,马上就要轮到哥舒九上场了,皇上才关心她要表演什么,这两人是有多不上心?

    玉芳从台上走了下去,这一般第一个和最后一个都是重头戏,她无疑是给人开了一个很好的头,朝着那女子看去,谁知道哥舒九的眸光浅淡,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她一般,紧咬银牙,哼,看你神气到几时,脸上还是那般清冷的模样走下了台。

    下面的女子一个个接着上台表演,哥舒九想起那般风鸣琴,她早已经物归原主,在她使用的时候其实她感觉到了那琴似乎是被人封印住了,以她们这种平凡人是无法抑制的。

    “你以为我就只会弹琴么?”哥舒九抛给了夙千隐一个神秘的眼神,言下之意今日她便不准备弹琴了,夙千隐心中又隐隐有些期待,好不容易等到前面的女子都表演完了之时,这时终于轮到哥舒九。

    因为她是所有女子的敌人,所以全场一片安静,风雪突然开口:“一二三。”

    紧接着一道声音响彻天穹,“九殿九殿,实力无限……”这群人都是武功高手,加上风雪先前又打了招呼,必须要大声,每个人都是带着内力的嘶吼,可见威力有多大,在场的人似乎都觉得自己耳膜快要破了,连附近飞过的几只鸟都被内力所伤掉在了舞台中央。

    哥舒九眉头轻皱,看到那些平日里拿惯了刀剑的人现在手上都拿着一面印有自己卡通面容的小旗子,这拉拉队整的好像是唱国歌一样的肃穆。

    这还没有开始弹奏,舞台中央就躺了几只昏迷的小鸟,瞬间就引来了非议,这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么,兆头不好啊!也有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下一位,栖霞九殿下。”司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那短暂的宁静。

    雨泠从一旁拿出了一样所有人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乐器,说是琵琶吧似乎也不像,有六根弦的琵琶吗?这个东西就连夙千隐以前都没有见过,他早知道哥舒九与众不同,但是这一次似乎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哥舒九只是取下了自己头上的冕冠,然后一袭红衣飞身到了舞台之上,那些昏厥的小鸟被一道光芒笼罩,顷刻间就已经活蹦乱跳起来。

    众人这才看清楚哥舒九的全容,心脏好像被什么给扎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这女子美得也太过分了点吧?哥舒九伸手接过风雪递来的奇怪乐曲,眼眸轻轻合上。

    **有人在问是不是要结局了,酒开始往结局写了哦,不过还有一个大麻烦没解决,你们懂得~**
正文 573.第573章 破茧成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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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人之中不乏有先前音试剩下的女子,其中玉芳便是,若是先前在音律上没有赢了哥舒九的话,现在她就是铁了心的要在这一次的女红之中胜过她。

    眼中怀着坚定的信心,这一次她一定会赢了她!

    与其她女子的紧张不同,哥舒九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那,好似和周遭的人都已经隔绝,脸上神情淡淡,想起了自己先前给夙千隐做的的那个香囊,原本还说要给他做一件成衣呢,不过后来便发生了那些事情,这件事也就搁置了。

    想起夙千隐拿着自己送给他的香囊一直都舍不得取下来,现在的时间不够做衣衫,但是再做一个香囊倒是够了,她的手指飞舞的很快,她的学习能力本来就很强,上一次做过一次,现在更没有什么难得。

    要知道原本在现代的时候,她可以一流的绘画高手,即便是没有图样,她的脑中也已经勾勒出了一朵千娇百媚的菊花。

    几乎是没有一点停留的在布上面穿梭,每一针都刚好到位,她旁边的女子压力备大,原本以为她不会女红,可是现在看她娴熟的手法,再加上哥舒九根本就没有把这次当做是比赛,所以只有她一人最平心静气。

    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兴许是她太过于厉害,兴许是她脸上的表情太淡定,旁边的人就越是急躁。

    几乎是手忙脚乱的在自己的锦布上面刺绣,哥舒九的手法很快,很快就绣完了一朵菊花,与此同时玉芳也完成了,她率先敲响了铃铛,“完成。”

    “嚯,这位姑娘简直就是神速啊,这么快就绣完了。”

    “绣的快又有什么要紧,关键是要绣的好,这次比得可是好不是快。”另外一人嗤之以鼻。

    “你看九殿下也绣完了呢。”

    人群中有人开始议论纷纷,那玉芳原本是十分得意的,自己可是第一块绣好,旁边的人都及不上她,但是一听到哥舒九也要绣完了,她的脸色顿时就垮塌了下来。

    不过铃声并没有响起,哥舒九的手指还在继续飞舞,速度快的让人咂舌,除了绣了一朵菊花之外,在菊花上面她还绣了一只飞舞的蝴蝶,旁边还绢绣着一副小小的诗句。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同其她女子孤独的一朵菊花来说,她这个意境高远,不过她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就停了下来,而是开始剪裁以及缝合,每个人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这个女子是疯了么,明明已经绣好了,却还要画蛇添足?

    随着最后一点时间耗尽,基本上大家也都完成了,哥舒九穿好最后一个珠子也停了手,“完成。”

    所有的绣品都被放在了托盘之中,只不过每个人都很好奇哥舒九最后是做了个什么,上面盖着一张白布,一个一个的揭晓。

    玉芳是最先完成的,她绣的不仅仅是一朵菊花,而是一株并蒂菊,尽管是一胞所生,两朵菊花风格迥异,连菊花的神态都绣了出来,众人惊叹,这姑娘不仅仅是琴弹得好,连绣花都是这么厉害,在人们的掌声之中她得意的露出笑容。

    谁知道上面坐着的两人根本就没有看她,尽管只是很不小心,哥舒九还是被针扎了几下,不过当时她并没有停手,脸上也没有异样,所以没有一个人发现,

    当然不包括夙千隐,当她一说完成之后,夙千隐的眸光清冷,“过来。”

    所有人都忙着评判众人的作品,根本就没有看到座上的那两人,夙千隐执过她的手指,看到其中一根还在流血,这一针是她扎的最深的,尽管她的领悟能力很高,但毕竟没有多少实践机会,所以被扎也是很正常的。

    若不是她的眉峰稍稍的皱了一点,夙千隐也不会发现了,“没事。”哥舒九满不在意道。

    那人还没有等她放下手就已经执起她的手指放入了唇中,本来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样的小伤简直就是微不足道,可是他偏偏不忍看到她受一点伤,也舍不得她受伤。

    “你这样的表情好像我被人砍了几十刀那般的严重。”哥舒九勾起了笑容。

    夙千隐埋怨的瞪了她一眼,要知道她会受伤,他便不许她去了,她就是自己认定的妻,谁敢阻拦,玉芳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姿势,眼眸狠狠的掠过了一丝冷意。

    两人你侬我侬之间已经到了最后一件,也就是哥舒九的作品,一打开白布,上面放着的赫然是一个成品的锦囊,怪不得方才她就已经绣完了还没有停手,原来是继续赶制出来一个锦囊。

    看到她上面所绣的除了菊花之外,更有栩栩如生的蝴蝶,旁边的小字更是印证她不凡的绣工,她的手就是在绣小字的时候受伤的,毕竟那是她第一次完成,最难的也就是这些字了。

    突然鉴定团的其中一个老绣娘翻到了里面,“这是双面绣!”

    果然里面大有玄机,双面绣可是绣品之中最难的,而且她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就绣完了,不管是从哪个方面都是是技高一筹。

    “我宣布,此次获胜者乃是九殿下。”经过了一番讨论她们做出了答案。

    “我反对。”玉芳突然冷清的开口。

    “这位姑娘为何反对?”

    “此次我们比得是谁的仿真度最高,她的手法的确是上品,但是真正的菊花呢?”玉芳这言下之意就是哥舒九画蛇添足了。

    几人一想也有道理,她的双头并蒂菊也是将菊花的神韵都展现出来的,哥舒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既然如此,何不将两件绣品放在一起,若是能够引来真正的蝴蝶,那么是不是证明谁的菊花更真实?”

    “九殿下这个提议好,那就如此来检验吧。”

    玉芳看到哥舒九那笃定的神色,心中一时有些打退堂鼓,不过现在也轮不到她后退的时候了,“那好,就交给蝴蝶来检验。”

    现在本是春日,蝴蝶破茧成蛹最多的时候,所以时不时有蝴蝶经过,哥舒九嘴角勾起一抹让人难以看透的笑容。

    难道她会说,她的血除了能够使枯木逢春,对于其它的生灵也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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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74.第574章 花式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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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单只从花的样式来说,两人的花各有千秋,玉芳的并蒂菊花完全展现了两朵完全不一样菊花的姿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绣出了两种大不相同的菊花,这本身也是十分厉害的绣工了。

    反观哥舒九的技艺更加精湛,原本双面绣就是十分难的,而且在这样短暂的时间之中她不仅绣好了菊花,那小字,还有那锦囊都是十分引人惊叹的。

    论技法两人平分秋色,只不过大多数的人都更偏向于哥舒九一些,毕竟她的难度更高,不过一开始比试就直接说了,是要看菊花仿真度最高的为胜。

    所以大家僵持不下,哥舒九提出了将两件展品放在了花丛之中,先引来蝴蝶的就为胜,花园之中,两件绣品被分开放在了南北两地。

    有人觉得哥舒九很傻,分明她已经赢了只要再坚持一下这件事就可以了,将绣品暴露在花园之中,这个时节本来蝴蝶就多,万一玉芳的运气比较好吸引了蝴蝶呢?

    更何况她的只是一张布,而哥舒九的是一个锦囊,怎么看她都是不利的,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场好戏,而哥舒九脸上仍旧一片淡然,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先前扎破了她手的血她根本就没有顾得上擦,所以丝线上早就沾染了她的鲜血。

    对于常人感觉不到,但是不证明那些小动物就闻不到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背在后面的手指悄然动了动,她身上的灵源本来就是来自于草木的花源,所以人们根本就感觉不到的时候她已经在暗中召来了很多蝴蝶。

    锦囊不过才放上去便立刻飞来了两只小蝴蝶落在了锦囊之上,玉芳脸色有些不好,“兴许只是随意停顿的,要是蝴蝶能够在上面呆上一炷香的时间才作数。”

    哥舒九面容平淡,“随便。”

    反正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多等一会儿也无妨,说来也奇怪了,很快不仅仅是那两只小蝴蝶不舍得离开,就连其它蝴蝶都渐渐吸引了过来,同哥舒九的锦囊相比,玉芳那边则是十分冷清。

    待到一炷香的时间过来,哥舒九这边的蝴蝶没有一只离开的,“玉小姐,现在可以了么?”哥舒九侧头询问。

    玉芳脸上一片青一片白,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那么一开始她就不会这么做了,分明早就有机会下台,她非但没有就这么下台,反而将自己引到了更加难以下台的局面。

    人群之中多少人是准备看她笑话的,而且全程哥舒九都十分配合,没有一点架子,她的大度反倒是映衬了自己的小气,玉芳心中不快但是又不能够表露出来,只是心中对于哥舒九的恨意更深。

    “大家可还有异议,若是没有就举行下一场比试吧。”她淡淡道,看了看天色,希望能够早点结束,那家阳春面才不会关门吧。

    众人见她没有因此就嘲笑玉芳,而是将话题带了过去,这样一来也就给玉芳找了一个下台的机会,她这个举动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再次回归到赛场,这一局便是书画了,作为一个大家闺秀,除了音律女红之外,也少不了书画,这一局周贵妃也加入了进来,还没有入宫之前她便是京中最有名书画家大师的弟子,画的一手好画,更是练得一手好字。

    哥舒九瞄了一眼玉芳,心想这个女子还真是全才不成,她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若是旁人都是全才的话,那她又算是什么了?简直就是天才。

    经过前两场的比试每个人都收起了轻视的心,好是真的是应了她自己的那句话,这天下的女子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原本不相信的众人渐渐开始相信。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抱着侥幸的心里认为她不过是装腔作势而已,哥舒九想到了那副一直被夙千隐挂在暗室的画,他画过自己很多次,但是自己好像并没有画过他吧。

    雨泠拿来了她早就准备好的水粉,这是她特制的颜色,比起这个年代的颜色更为鲜亮饱满一些,手中下笔很快,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的动笔。

    每个人都会有印象深的场面,或许对于夙千隐来说当年她在梅树上跳舞的场景印入了他的脑海,可是对于哥舒九来说,也有她认为最刻骨铭心的时候。

    夙千隐见她嘴角一直噙着一抹笑容,眼睛好像是在回忆什么,顿时很好奇她究竟画了什么,她的笔墨飞快在纸上飞舞,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

    对于旁人来说或许只是个比赛,但是对于哥舒九来说并不是,时间一到,每个人的笔都放了下来,哥舒九却是在放笔之后印下了自己的印鉴。

    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笔墨很有信心,尤其是在方才两次比试都输了的玉芳,她不相信这个世上当真有这么完美的人。

    这一局她一定要胜过哥舒九,她所画的乃是一副山水图,笔墨恢宏壮观,好似天下江山都被她所囊括,诗句也是尤为霸气。

    周贵妃则是画了一副江南烟雨图,将那小桥流水人家的别致都掩于一层淡淡的烟雾之中,整幅画代入感很强,场中参赛的女子大多都是画的十分大气或者雅致的画面,但是每个人心中都十分期待哥舒九的画。

    大约是前两局她都给人带来了惊喜,因此第三局人们都十分期待她的作品,大多数的人都会猜测以她的身份和性子应该是画得极为壮阔的场景才是。

    殊不知掀开了那画前的布,所有人都傻眼了,在那画卷之上,一片莲叶接天蔽日,在清澈的水中,一个极其英俊的少年从水中钻出了水面。

    少年如玉般的两颊泛着一抹不可察觉的红晕,一双黑眸好似在水中洗过的晶莹,那长长的睫毛还沾着几颗水珠,这幅画的角度便是俯视的角度,而那少年一看就是现在座上的夙千隐。

    只是那一脸冰冷的冰块脸竟然会有如此神色的时候?哥舒九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走到了夙千隐身前。“方才你不是想要知道我画的什么么?”

    夙千隐一愣,她已经跃然于凳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夙千隐此刻的神情像及了那时,她情不自已挑起了他的下巴,在他睫毛上落下一吻。

    原来,这幅画竟然是如此来的!每个人心灵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这不是比试,而是秀恩爱啊,虐死他们这些单身狗!
正文 575.第575章 掌心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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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朝着上面的两人看去,只见哥舒九站在了凤座之上,略略欠身,手指挑起了夙千隐的下巴,趁着夙千隐失神的片刻,她轻轻将吻落在了他的睫毛。

    其实在那件事很久以后,她都在想自己究竟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后来想起兴许就是她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他从水中浮起,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鬼使神差吻了下去。

    怦然心动。

    夙千隐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其实两人的这个动作大多数是男人对女人用,更何况现在他可是皇上,所有人都已经他会勃然大怒。

    哥舒九只是轻吻了一瞬便抬起头来,夙千隐没有半分责备她的意思,而是将他从椅子上拉下来坐好,然而收敛了目光,淡淡道:“可有评断了?”

    所有人都走神的时候只怕也只有他一人还想着评定结果了,从技法上来看,每个参赛的女子都各有千秋,该有气势的有气势,该磅礴的磅礴,偏偏就只有哥舒九的这张画独一无二。

    男人的神韵被她抓得很好,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个冰块脸从前还会有那样的时候,“这一局,九殿下胜。”

    就算是有人心中不安,除去画法独特新奇之外,就拿这画中的人来说,她画得可是皇上,谁敢这么大胆敢不让她获胜?

    哥舒九拿回了画,同先前的锦囊一同送给了夙千隐,这哪里是比赛,分明是在借着这个名头宣誓主权,或许这个时候哥舒九才会微微一笑,你猜对了,她就是在宣誓主权。

    只是人们的反应都慢了一拍,还当真以为她是为了皇后之位而来,两个人这频频秀恩爱的落在旁人眼里无疑是最坚韧的利剑。

    还有两局已经有很多女子退出,这两人的感情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自己还去争个什么劲?这一局乃是比舞,场中就只剩下了四个人。

    现在到了这一步,每个人都只是想要单纯的看哥舒九还有什么新意的地方,她的每一次亮相总是会给人们惊喜,从一开始对她有些偏见的大家,在无形之中默认了她的身份。

    似乎夙千隐身旁的位置就只有她才配得上,若是论起舞来,哥舒九更不用担心了,王贵妃等人成为了为数不多的幸存者,这些日子她在宫中一直狂练舞蹈,便是准备能够在今日艳压众人。

    一开始的比赛她都没有参加,她心中有自己的计较,只要自己胜了一场皇后之位就是她的了,她才不会傻乎乎的每一次都参加,这里是她所有的希望。

    仍旧是按照先前的顺序,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浑身解数,这已经是倒数第二项,若是还没有人能够赢过哥舒九,那么最后一项便更没有利了,最后一局是武试,尽管没有人看到过哥舒九的身手,但是十岁就能够带兵打仗的女子身手又会差到哪里去。

    前面的几人今日都是选择难度十分大的舞蹈,每个人在观看的时候都很担心,看到那些难度极大的姿势,好像下一秒下个腰就能将腰都撇断了似的,不过幸好每个人都能够把持住了。

    围观群众还是看的一头汗,这已经不是跳舞这么简单了,有些像是街头那些卖艺或者是练杂耍的,就连王贵妃都是拿出了自己看家本事,随着最后一个动作完美结尾,她的脸上早已经满头大汗,心有余悸,方才有个动作实际上很难,很容易就会失败,幸好她稳住了。

    有些得意的看着哥舒九,看她还有什么办法,不过人们看到哥舒九那一袭红衣漫地,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在五年前就有人传出哥舒九的舞乃是世间无双,因为她会跳上古失传的一种舞。

    现在看到哥舒九唇畔那若有若无的笑容,大家现在是相信了,只要她今日一跳那舞,全场的人何人能够赢过她?

    哥舒九缓缓走下了阶梯,从前自己在白九卿的身体时她也跳过几支艳惊天下的舞,不过她向来不喜欢重复,站在场中,朝着夙千隐勾了勾手指,“过来!”

    嚯!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大胆啊!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过一想到先前她所做的事,又有哪件事循规蹈矩了?连站在凤座上亲吻夙千隐都没有被夙千隐拒绝,更不要说现在了。

    这也是所有人第一次看到夙千隐究竟是有多么宠爱一个女人,这样的语气并没有引起他的反感,而是站起来了,所有人几乎是想要揉揉自己的眼睛,这人就这么站起来了,好听话啊!她们印象中的皇上是这样听话的人么?

    夙千隐从来不会怀疑哥舒九的目的,她的话他更是听的,就好像他让哥舒九做什么,哥舒九也会想也不想的就去做,这是两人这么久以来的默契。

    “摊手。”哥舒九命令道。

    夙千隐按照她的要求做,下一秒便看到哥舒九飞到了他的手心之中,这又是要做什么?人群之中已经有人惊讶了,随着丝竹之声响起,哥舒九的身子已经开始舞动。

    他的手掌就好像是厚重的拖盘,能够稳稳的托住她的身子,这对于两个人来说都需要极大的默契,若是一个配合不好,她就会掉下来,这场比试也就输了。

    看两人的神情便知道事先并没有练过,哥舒九无视所有人的眼光,而是恣意舞蹈,看似她落在了夙千隐的手中是夙千隐承载了她的重量,可是谁又会知道,其实全程都是她自己维持身形,只不过偶尔借力而已。

    这里本没有桃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飘来了美丽的桃花瓣落在了两人的身旁,这一幕美得好像是一幅画,哥舒九的身子本来就轻盈,没有那么难的动作,但是全程都让人很享受。

    她的连忙也有些惊讶,这桃花瓣不是她准备的,不过仅仅只是惊讶了一下便又回到了舞蹈之中。

    无人发现不远处的房顶之上盘着两条小蛇,一条鲜艳夺目,一条白玉无瑕,此刻一向最是反感刑的赤焰却是睁大了眼眸,天呐,谁能够告诉她,这条白蛇是怎么变出的桃花?
正文 577.第577章 谁敢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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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场中就只剩下了两人,熟悉哥舒九的人都会知道不管玉芳有多厉害,只要哥舒九愿意,她根本就撑不过一招。而现在场中唯独就只剩下了她一人,看来哥舒九是铁了心要对付她了。

    有人在心中对玉芳表示默哀,哥舒九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只要你别犯了她的底线,她一般不会同你计较。所以先前那些大臣对她那般无礼,她也并没有对他们如何,反而救活了那个奄奄一息的人。

    先前这个玉芳对她极为不尊敬,处处挑衅也就罢了,哥舒九就是这样一人,她觉得无所谓的事情怎么都可以无所谓,但是玉芳却趁着自己比赛的时候对夙千隐抛媚眼,处处想要引起他的注意,这一点就已经犯了哥舒九的底线。

    玉芳一袭白衣翻飞,白色向来是冰清玉洁,清丽脱俗的象征。她只穿白衣,更是精彩被人比作仙子一般的人,红色从来都是她最讨厌的颜色,也是她觉得最为恶俗的颜色。

    但是这个念头就只有在没有看见哥舒九以前在脑中掠过,见了哥舒九她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女子能够将红色穿得这么纯粹,举世无双,绝代风华来形容也不为过。

    就在这出神之间玉芳的身子被哥舒九打飞,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玉芳的身子刚好就落在了擂台的边缘。

    多一寸就会掉下去了,有人还觉得玉芳运气好没有掉下去,殊不知这才是哥舒九的本意,玉芳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又再次迎了上去,哥舒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玉芳已经被哥舒九这种猫戏老鼠的玩法激怒,提着剑狠狠的朝着她砍去,在剑上注入了她八成内力,一时间强大的气流在两人的周围波动。

    连一般的围观群众都感觉到了来自台上森寒的冰气,两人恍若未闻,玉芳的宝剑属性并就为冰,随着她招式的发动,台上都已经开始结冰,冷气森然。

    那看似无比强大的招式处处朝着哥舒九的身子而去,哥舒九没有避开,而是迎了上去,玉芳冷冷道:“你以为你手中的武器就能胜过我的寒水剑么?”玉芳这点自信还是有的,虽然不知道哥舒九手上的武器究竟是怎么来的,但是她可以确定这世间能够抵得过自己手中明剑少之又少。

    哥舒九嘴角轻轻一勾:“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她的声音微微上扬,丝毫没有惧意。

    玉芳脸上渐冷,“好,那就试一试,殿下,得罪了。”

    随着她声音的落下身上已经出现了强大的气流波动,哥舒九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两剑相交,耳畔出现叮的一声巨响,尖锐而又刺耳。

    两人的身子都好像被强风所灌溉,衣袍翻飞,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两道冰冷之极的寒剑,四周好像是结冰了一般,寒气越发厉害延及到周围。

    终于两人的武器开始发生了变化,哥舒九的寒剑上面开始出现了破碎的痕迹,玉芳见此,脸上顿时染上了一抹得意的神色,“殿下,恐怕今日要让小女子破了你的天下无双。”

    所有人不由得为哥舒九捏了一把汗,只要她的寒冰剑一旦破碎,那么哥舒九必然再没有抵抗的能力,甚至还会被伤,这样一来,在最后的关头哥舒九就失败了。

    玉芳好像看到了自己将哥舒九打败,名扬天下站在夙千隐身边,一想到自己更是加倍努力,哥舒九手中的长剑终于破碎。

    这一刻每人心中都是一紧,看着那剑朝着哥舒九的身子刺去。突然之间,一股红色的火焰突然袭来,和那寒冰一般出现在人们眼前,火苗吞噬了玉芳手中的寒水间

    玉芳吓得花容失色,方才飞上天的心思瞬间就落了地,而且还是深深下了地狱一般。那股灼热的火焰很快就吞噬了过来,灼热感猛的袭来,她只得将手中的剑丢了下去。

    才刚刚丢下,那剑猛的就散成了无数碎片,这样一来又是所有人一惊,那可是天下第三的名剑,就现在猛的碎掉了,无疑是让每个人又惊又心疼。

    玉芳失去了武器不说,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火苗就追着她前来,若是先前她手中凝结出来的武器让人有些疑惑,那么现在她手中放出来的火焰就是让人叹为观止。

    玉芳突然明白了什么,方才她就是故意输给自己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以为胜利,可是现在看着那女子手中的火焰随意飞舞,简直犹如是火中女神。

    哥舒九全身都沐浴在了火焰之中,脚下也踩着火焰在空中飞舞,而玉芳只得狼狈的在擂台之中逃跑。

    偏偏哥舒九好像准头不好,每次要击中玉芳的时候却又偏离了原来的轨道,砸在了玉芳身旁,玉芳一身狼狈,哪里还有先前那清风拂面,冰清玉洁的感觉。

    原先梳好的发髻早已经在慌乱逃窜间变的极为混乱,有几次她都想要直接跳到擂台之下,这个皇后她不当了行不行,然而哥舒九哪里能够让她如愿火球早已经在她离开之前拦了她的后路。

    这时所有人算是明白了她的用意,哥舒九这是在和她闹着玩,就算你想要退出她也不让了,玉芳从小到大都没有像这样狼狈过,尤其是在天下人的面前,这个脸已经丢完了。

    每一次稍微逃的慢一点,那火球便会落在自己身旁,或者是裙衫之上,她好不容易在地上打滚将火熄灭,下一秒哥舒九的攻击又来。

    反观她的狼狈,哥舒九则是如同火神降临,浑身都包裹在浓浓的火焰之中,她的发丝之间都燃着浓浓的火焰,所有人都看呆了,这女子当真是人么?为何在他们的眼前就是神。

    玉芳咬牙跑来跑去,最后跌在了地上,狠狠的磕了一个头,“九殿下,我错了,我不该和你作对,真的对不起。求求你放了我,我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求,我给你认错了。”

    现在还能怎么办?若是不求饶,哥舒九绝对不会放过她,哥舒九眼眸半眯,停下了攻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好,从今日起,本殿将话放在这了,夙千隐是我哥舒九的男人,谁还要肖想,其远必诛!”

    *抱歉,出远门了,没有网,用手机码的速度很慢,见谅…*
正文 578.第578章 三日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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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听到哥舒九那霸气的宣言,无不心中一紧,那跪在她跟前的玉芳一袭白衣被烧焦,上面已经是狼狈不堪,哥舒九扫了一眼全场这才淡淡收回了视线,只一拂袖便将玉芳拂到了地上。

    擂台之上只剩了哥舒九一人,她一袭红衣翻飞,身上的火焰也已经收回,整个人淡漠而又艳丽的不可方物,面对众人狼狈不已的面容,和她一比就是云泥之别了。

    司仪趁机高声疾呼:“第五局,九殿下胜!”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意外,起先还有人根本就不信,现在看了这五场比赛以后,才是真的信服。

    今日一战,哥舒九的威名远播,绝色无双,艳惊天下,没有谁会再不服了,紧接着便是宣布她的皇后之位。

    一时间所有人都拜倒在地拜见这位举世无双的皇后娘娘,先前还指望着趁着这最后的机会好好拼搏一把的周贵妃和王贵妃,现在一脸茫然的跪在了地上。

    尽管心中还有着不舍,可是哥舒九的实力摆在那里,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甚至人家还直接说了谁还敢肖想她的男人?

    罢了,这一场比试到底是输的惨不忍睹,少绝看着上面的那两人,一袭红衣一袭黑衣交织在一起,心中涌起万千情绪,不过到最后都只化为了淡淡的满足。

    只要哥舒九此生能够幸福的话他也就幸福了,急赶慢赶的赶到这里,也不枉此行,这样的哥舒九只怕是连夙千隐都没有看到过的,连他都不知道,除了武功之外哥舒九竟然是那般的厉害。

    夙千隐拉着哥舒九的手,平息了众人,“朕今日宣布,朕与哥舒九情投意合,择三日之后完婚!”

    啥,所有人都傻了眼,这也太快了点不是?三日的时间够准备什么的?这皇上是不是也太心急了一点?不过这谁都在心里默念,不敢随意说出来啊。

    哥舒九嘴角微微勾起,她本来就不是拘泥于这些事情的人,难道还真的要按照规矩来?那一套套繁琐的规矩,等成婚估计也要半年之后了。

    两人尽管已经成亲了两次,但是没有哪一次是哥舒九自己的身体,夙千隐早已经等不及,三日都还算是晚了,这些年他前哥舒九的实在良多。

    人群之中却出现了一抹白衣,脸上一片幽森的神色,那儒雅精致的面容却因为听到这个消息之时面容清冷晦暗,好似最冷的寒冰一般。

    哥舒九似乎有些觉察到那人冰冷的目光,朝着那感觉而去,只是看见了一地的人,没有看见有什么特殊的人。

    夙千隐感觉到了哥舒九的目光,她的眸中有些深思,夙千隐拉了拉她的手指,哥舒九这才回过神来。

    他没有说话好像是在关心她,哥舒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不必担心,夙千隐却是拉紧了她的手指,两人十指相扣,他轻轻在她耳畔道了一句:“阿九,别担心,一切有朕。”

    他的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正文 579.第579章 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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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当繁华落幕,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帝宫之中只剩下了两人,哥舒九同夙千隐并肩而立,站在院中那棵桃花树下。

    “三日时间,会不会有点仓促?”哥舒九挑眉问道,这一次算起来是两人真正的成婚,尽管她从来不在乎排场这些,毕竟两人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事情,到现在才能够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她只是怕三日的时间太短,连基本的都准备不完全。

    夙千隐将她拥在怀中,鼻尖是她身上传来的香味,“阿九,你可知道朕等这一日足足等了五年,难道现在你还要朕等么?至于准备么,你倒是不用担心,三年前当朕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这个答案的确是哥舒九都没有料到的,他竟然准备了三年?心中的某个地方好似被触动了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三年?你怎么知道我会醒来,若是这一次我没有成功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那么我不是早就死了?”

    她的唇上已经放了一根白玉般的食指阻止了她接下去的话,他的眉间轻皱,似乎很不愿意听到这个死字,“朕绝对不会要你死的。”

    他的字不多,但是每个字都是十分认真,那眼眸之中的深情好似一汪幽森的湖水,见他有些不快,她也不再胡说,这些年来夙千隐究竟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

    一开始他并不想要这个位置,是自己的死才刺激了他,他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那么就不能够保护自己了,五年的时间也是他筹备的时间。

    可是一个本来不想要皇位的人突然起了这个念头,他是不得宠的皇子,也没有皇后这样的靠山,更不会有跟从他的大臣,一切都是空白的。

    在找媱姬的那两年之中,没有人知道他是过的怎样刀光血影的日子,拉拢人心,筹备党羽,每天都是步步惊心,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根基才接回了她。

    只是那时他为了自己的势力,必须要有一些女人家中的势力助他,虽然表面上他辜负了哥舒九,实际上最为辜负的人是他自己,即便是到了如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从前是暗地保护她的身份,所以才会处处遮掩,现在哥舒九回来了,他的羽翼渐丰所以才能够昭告天下,他要娶她。

    尽管知道这件事会触动一些人的底线,不过那又如何,他就是喜欢她,要和她在一起,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哥舒九看到面前的男人眉宇之间的凛然和从容,想到了自己当年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分明还是个青涩的少年,那时他的眉间是通透的,绝无半分扰心的事情。

    世人只知道她哥舒九为夙千隐做了很多,可是又有几个人知道他做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多,五年的时间已经让他褪去了往日的青涩,他的面容成熟英俊,一跃成为了一个雷厉风行,手段严酷的男人。

    要坐上他今日的位置,他究竟是吃了多少苦头,从前哥舒九还是媱姬的时候在他身旁都为他挡了很多危险,或者是剑伤,殊不知,他那看似白玉般的肌肤上处处伤痕。

    有多少次都是命悬一线,哪次他不是从鬼门关爬起来,愣是咬牙撑了下来,因为他明白自己不能死,自己一死哥舒九就再也不会醒来。

    这个念头是支撑他这些年来能够坚持下来的动力,“阿九,你会怨朕么?过去为了隐瞒你的身份没有像天下人宣告,朕让你等了这么些年,真的很抱歉。”

    “傻瓜,若是怨你怪你,我还会一直都在你身边么?即便是在那段没有记忆的日子之中,明明看到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那时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会对你有特殊的感情,现在想来其实对你的那种感情早已经印到了我心里面,幸好,我从来没有放弃你。”

    哥舒九嘴角甜蜜的勾起,这一路走得是有多艰苦只有她们才明白,所以从今以后,她们会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婉的笛声,那声音极其凄凉,可见此刻吹奏笛子的这人心中究竟是有多么的低落。

    夙千隐揽着她背脊的手指微微僵硬,哥舒九抬起头,微微替他抚平了眉间的褶皱,“千隐,这是我惹下的祸事,让我自己去解决好么?”她的语意之中没有平日里对别人的冷清的命令,而是带着一抹娇俏的请求在里面。

    天下间估计还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的她吧,事实上夙千隐尽管喜欢吃醋,可是对于哥舒九的任何决定都是遵从的,怔了怔,还是放开了她,低声道:“不许同他待得太久,一切后果由朕来担,不许再委曲求全。”

    哥舒九看着这个又别扭,但是心里却十分在乎自己的男人,轻轻在他的唇上点了一下,正准备离开,那人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一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更加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之间不是没有过更亲密的动作,但是对于她这具身子向来都是浅尝即止,像是现在这般略带侵略性的吻她还有些不习惯。

    白皙的脸颊上飞快染上了一抹微红,没有人看到那在天下人面前都是高傲的九殿下,在他面前软弱的好似化开的水一般,直到她都快呼吸停止的时候,那人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

    哥舒九的红唇好似一朵鲜艳的花朵一般,从他怀中退出,“等我。”他若是再这么深情不悔的看着她,估计她不用等到大婚之日就会反扑了他。

    夙千隐看见那抹消失的红影,一向冰冷的脸色稍微变得柔和了许多,这样的话,那人恐怕是最不想要见到的。

    哥舒九顺着笛声而去,那人一袭白衣飞舞,手中执着长笛,月亮高挂在他的身后,他如同是月中走出的谪仙一般。

    哥舒九落在了他身旁不远处,轻轻道了一句:“云青大哥。”
正文 581.第581章 婚前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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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后就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大婚,哥舒九和夙千隐心中都是十分激动,能够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她觉得已经很是难得,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只有两人才知道罢了。

    虽然按照规矩,她应该是要从栖霞出嫁的,可是夙千隐一天都等不下去了,若是万一到时候又出点什么问题,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要是可以,他宁愿自己今日就娶了哥舒九,不过东西虽然已经准备好了,但是铺垫红绸这些也需要几日的时间,三日的时间本就有些仓促了。

    好在东西很齐全,凰鸾殿自从哥舒九离开以后就在重新修建,因为两人就要成亲了,哥舒九也没有整天溺在皇宫和他在一起,总不可能自己还住在帝宫吧。

    这些日子她回了凌云阁的落脚之处,夙千隐一手包办好了的,所以她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自己要准备什么,反而是自己要处理积压的消息很是麻烦。

    面对自己大婚,连楼云青都过来了,那个人定然会有动静,让人一查,风雪很快就传来了消息,“阁主,不好,百里浅鹤已经不在流月之中了。”

    “那他人在哪里?”

    “似乎正往天玄赶来,阁主,咱们需要防范么?”风雪也知道那人对于哥舒九来说是最忌惮的人,哥舒九口上没有说,但是眼中在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会有些冷意。

    “他是防不住的,你吩咐下去,让古天将栖霞防范,我倒是不担心他会在天玄做什么手脚,怕的就是调虎离山,这个时候栖霞没有我镇守,很容易会出事情,虽然花开花落已经赶了回去,也有些悬。”

    哥舒九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担忧的神色,那个人是最不容小觑的,“对了,太后那边可有什么动作?”哥舒九淡淡问道,现在最大的变故就是太后了,若是她再后面来一刀,只怕是很危险的事情。

    “阁主放心,太后本来有些小动作,不过都被皇上制止了,暂时她还出不了幺蛾子,你就放心嫁入宫中去吧。”风雪宽慰道,大约是一向脸色淡然的哥舒九现在都出现了这样凝重的神情。

    哥舒九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处理折子,虽然说是不准备,但这三天她将能够防范的地方都做了防范,可是为何一想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呢?

    姬少绝一直留在天玄没有离开,顺便参加她的婚礼,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哥舒九曾经帮助了他,现在也是他投桃报李的时候了,他也想要尽到自己的微薄之力,保护她们能够使这场婚礼顺利举行。

    很快就到了婚礼前夜,哥舒九已经和他三日不曾相见,因为人说新娘子和新郎在这个时候是不能相见的,偏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看着天上那轮圆月,是不是他也在这么想着自己呢?

    床上早就摆好了喜服和首饰,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睡得很安详,她知道天亮以后,她就会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千隐,等我。
正文 582.第582章 大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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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还未大亮,仅仅是有些稀薄的光芒,凌云阁上下已经忙成了一团,风雪和雨泠早早地起来,给哥舒九梳妆,虽然她平日也是大红衣衫罩体,但是都比不上这件大红色的喜服。

    据说这件从三年前夙千隐登基的那天就让人开始准备,运用了最繁复的织锦手段,取了最好的云丝,最好的绣娘,最好的丝线,他知道她素来不爱繁复,一般的喜服又重又长,穿在身上十分费事,但是这件裙衫有最好的做工,但同时用的云丝,软滑细腻,看似花团锦簇的裙子实际上拿在手中是轻飘飘的。

    连风雪和雨泠见到这件喜服之时都是连连惊叹,“皇上实在是太有心了,云丝一匹就很难得,更不要说做成衣衫会耗费多少人力和物力,一般的绣娘根本就无法在上面绣花。”

    “……”哥舒九只是轻轻一笑,心中满满当当的,那人竟然这么早以前就在准备了呢,可想而知,这些年他是最想要和自己成亲的人,偏偏还得要因为那些事情处处隐忍。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自己和他会好好的在一起,嘴角微微勾起,任由着风雪和雨泠给她上妆。向来不喜欢脂粉的人今日可是被细心装点。

    描眉,画唇,两颊染上了红色的晕红,经过这一番装点,她更是艳丽的不可方物,一拢青丝被风雪的巧手挽起,金色的凤冠不似印象中那又大又沉重的模样,而是极为简单的装饰品一般,凤冠的两边坠有玉珠,从头到脚都是夙千隐精心准备而成。

    不繁复,不夸张,当然也不沉重了,“这皇上的眼光还真是极好,这么一看咱们的阁主那可是美艳的不可方物啊。”

    “就你们贫嘴,等我成了亲,总要将你们一起嫁出去的。”哥舒九打趣道。

    “别啊,主子,我们还小,还想多玩两年呢。”两个丫头摇摇头,在她们的眼中婚约就是一种束缚。

    哥舒九不再说话,静等着吉时的到来,待到外面的人大声嚷着吉时到之时,哥舒九由着两人搀扶了出去,因为她要和夙千隐祭天游行,不必像普通人那般盖上红盖头。

    门口站了一人,英俊的容颜,往日的大红衣衫第一次换成了一件烟灰色的锦袍,脸上的邪魅不在,看着被人搀扶出来的哥舒九,他的心不可抑止的悸动了一下。

    原本是需要家人将哥舒九送出去的,在这里没有她的家人,所以姬少绝便代替了她的哥哥送嫁,她的手指轻轻的搭上了姬少绝的手。

    从前他以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送自己心爱的女子到别人手中,但是这一刻他的心情比想象中要好,大约是能够看到她找到幸福他也会幸福吧。

    两人的步履缓慢,谁都没有开口,直到送出了门去,在凤銮前面站了一人,红衣罩体,黑发飘逸,眼中隐隐闪烁着期待之意,姬少绝停住脚步,只是在她耳畔轻轻说了一句:“小九儿,一定要幸福。”

    哥舒九含笑点头,缓步走向那个略带紧张的红色衣衫男子,有他在,就是我的幸福。
正文 583.第583章 绝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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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红色的凤銮停留在原地,而夙千隐站在了凤銮之前,那俊朗的面容无人看到他的紧张,直到哥舒九的手指被交到他的掌心之时才感觉到了他掌心之中早已经出了很多汗水。

    他牵着她一同进了凤銮之中,在鞭炮声中,飘扬的鲜花瓣中渐渐离去,直到凤銮被人抬起,他的手指还是紧紧的拽着哥舒九的手指。

    哥舒九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不管哪一次遇上再难的事情,他也不会紧张,要说成亲的话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怎么这么紧张?”她低声在他耳畔问道。

    夙千隐身子一颤,想到她就坐在自己身旁,一回头就可以看见那张美不胜收的脸蛋,经过了细心的装扮,哥舒九比起往日更有些光彩照人的样子。

    “阿九,这不是梦吧?朕真的已经和你成亲了?”他反握着她的手,还有些云里雾里的。

    “是不是不如我掐你一下好不好?”哥舒九笑道,当真在他的手背上掐了掐。

    “当真不是梦,阿九,你可知道朕等今日等了多久?”他猛地将哥舒九拥入怀中,那力道好似要将她揉到心中去一般。

    他一直就很想要娶她,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自己在街上随意拉了一个女子,正是哥舒九,想不到那时候的一个玩笑倒真的成了后来两人再也无法割舍的羁绊,哥舒九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容,一向精明的人怎么这个时候变得有些傻了呢?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分开了,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保证。”她嘴角含笑,两人错过了五年,再不愿意错过。

    夙千隐眼眸略深,“若是有一日仍旧发生了当日的事情,为了天下苍生,你会再放弃朕么?”想起了五年前的事情,他的心中就一阵后怕,他一醒来就看到哥舒九胸前带着血花,含笑的看着他。

    “不会,上一世,天下苍生面前我负了你,这一世,若是两者只能选其一,我宁可负天下苍生,也不会再负你。”她信誓旦旦的说道,这个问题不是没有考虑过,所以就算是再次遇到当日的事情她也不会再丢下夙千隐了。

    这个男人为她付出了太多,她已经护了栖霞一次,而且是用生命来保护的,若不是夙千隐,她不会再有机会活过来,所以她欠栖霞的责任也早就清了,现在她这条命是夙千隐的,这一天她很清楚。

    况且苍生到底不是她一个人的,这一世,她只愿意做个普通的女子,追求自己的爱情就好。

    不负天下,不负他,不负自己。

    两人坐在凤銮之中接受百姓们的祝福,有很多女子手中捧着花篮直接飘到了幔帐之中,目之所及,所以地方都被红绸所铺满,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哥舒九看到凤銮直接朝着皇宫而去,脸上有些疑惑,“不是应该先游行再进宫么?”先前自己入宫都是这个规矩,

    夙千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今日情况有些特殊,那些仪式都免了,咱们直接拜天地进洞房就成。”

    哥舒九有些无语,这人怎么就越变越……不过她喜欢,想着今日定然会不太平,他分明做好了游行的准备,这一招定然是声东击西了,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比起一般的仪式会少一个多时辰,那人定然不会料到吧,哥舒九没有怨言,静等着那人暴躁的错过。
正文 585.第585章 朕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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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中一片静谧,因为方才百里浅鹤口中说出的话,这九殿下已经有婚约了?从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哥舒九眉头紧皱,在她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母皇的确和百里浅鹤的娘亲定下婚约,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将定情信物转手就丢到了水池里面,后来再没有提及过此事。

    百里浅鹤从怀中掏出了一物,“那时候我们年龄尚小,虽无媒妁之言,但是却有父母之命,这定情信物你可是记得?”

    哥舒九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不记得了,你说定情信物,我手中怎么没有?况且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那时候年龄尚小,怎么会记得这些,况且你我双方父母已故,若只是你随口说说的呢?”

    百里浅鹤看着哥舒九,若是旁人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很正常,但是他们是一出生就有记忆的,所以一定会记得,不过旁人就不会这么想了,哥舒九就是料到了这点所以才不承认的。

    “不错,若是你真的和阿九有婚约,那么在五年前你怎么会带领军队去攻打栖霞,今日是我和阿九的大喜之日,月皇愿意留下来喝一杯喜酒朕倒是欢迎,若是月皇想要挑事的话,请恕朕无法奉陪了。”夙千隐和哥舒九站在同一战线,他已经被面前的这人破坏过一次了,这一次谁都不许搅了他的婚礼。

    经过两人这么一说,天玄的文武百官也觉得有些假,“月皇定然是开玩笑的吧,哪对情人会互相攻击的?”大家自然都听说了哥舒九当年为了保住国家连性命都失去了,这人若是真的和她有婚约,怎么会出手?

    百里浅鹤的脸色很不好,原以为整个天下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是他寒毒的这些年,很多事情都悄然改变了,例如当年的那个青涩少年也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了。

    原本要借着姬鸣泉的手控制苍暝,结果被哥舒九破坏,还拉拢了姬少绝。之前在天玄埋的棋子也一颗颗被夙千隐清缴,就连夙夜桀都已经叛变,天玄已经不在掌控之中。

    现在他手中的筹码越来越少,更是没有料到两人会在这么快的时间成亲,他毫无准备,专程从流月赶来又被夙千隐摆了一遭。

    一向神机妙算的他连连失手,上一次布下天罗地网都没有置他于死地,现在才知道是有多么棘手,夙千隐那张和他略微相似的脸,唯有眼神不同。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旁人保护的少年,白里浅鹤眯眼打量着他,从始至终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不管这一路走来是有多么荆棘遍地,哪怕是浑身鲜血淋漓他也要守护他心上的那个人。

    “月皇,很抱歉,这个女人朕要定了!”夙千隐就当着他的面执着哥舒九的手指,浑身散发的是睥睨天下的霸气,“这一次,朕绝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百里浅鹤的嘴角渐渐舒展开来,最后勾起了一抹威胁的笑容,“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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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86.第586章 恕难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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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九第一次没有站在人前,而是被夙千隐揽在身后,她曾经戎马长枪,排兵布阵,护一国平安,系天下安危于一身,后重生两次,先是踩着无数枯骨,一路护着夙千隐登上皇位,隐忍一世。

    她这短暂的几生,恐怕最遗憾的事情便是从来没有像是一个女子一般的活过,她的桀骜,她的倔强都不许她低头,昔日那个被她悉心护着的人终于长大。

    他张开羽翼,将她护在身后,他说,以后她只要安心做他的女人就可以了,她看着夙千隐宽阔的肩膀,第一次甘心躲在他的身后。

    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此生此世,她只为自己而活。

    百里浅鹤看着站在夙千隐身后的女子,脑中好似轰鸣了一声,从前两人在一起做任务的时候,她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她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可是后来自己亲手夺去了她的生命,本以为此生此世她在不会信任旁人,但是现在她已经打算将整个人和整颗心都托付给了夙千隐。

    “来人,请月皇入座。”夙千隐冷声吩咐道。

    哥舒九看着那张同夙千隐极为相似的脸颊,百里浅鹤在派人袭击她们的时候,她便已经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所以她没有必要再对他客气。

    百里浅鹤脸上一片冷意,“你我的婚约,由不得你说没有就没有,不是要证人么?正好,本皇今日就带来了证人。”

    哥舒九的脸上微沉,当年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自己的父母,还有百里浅鹤的母妃,但是自己父母双亡,百里浅鹤的母妃也早就没有了踪影。

    就在此时,一位身着白衣的妇人款款走了出来,只是她的脸上戴着面纱,那双清冷的眸子哥舒九永远都不会忘记,“九儿,你该不会连我都忘记了吧?”

    哥舒九的身子有些颤抖,这个女人她又怎么会忘记,“芳,芳姨。”她就是自己母皇最要好的朋友。

    夙千隐紧握住她的手,“别怕,阿九。”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当年你和浅鹤的婚事乃是我同你的母皇亲自定下,父母之命,难道你要让你九泉下的母皇都不安宁么?”白衣妇人语气虽不重,但是话语之中却是咄咄逼人。

    哥舒九上前一步,同夙千隐并肩而立,“芳姨,当年定下婚约之时我不过才两岁而已,一点印象都没有,再加上现在我母皇已去,即便是母皇在世也会听从我的意见,这个婚事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不成立的,如芳姨所见,如今我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若是芳姨愿意坐下来喝一杯晚辈的喜酒我自然是很高兴的,但是芳姨今日前来是为了一桩本来就不成立的婚事,抱歉,我便不能从命了,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无论是谁,也不得打扰!”哥舒九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若她当真和自己母皇是好友,又怎会放任她儿子对栖霞出手。

    现在在自己面前摆起长辈的身份了,自己又不是傻子,“子夜,下一步是什么?”

    林子夜连忙高声疾呼:“皇上同皇后可入洞房,来宾可自行用膳!”
正文 587.第587章 终于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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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千隐拉着哥舒九的手指就准备离开,百里浅鹤一脸铁青,“哥舒九,你当真无视你我的婚约?”

    “本来就没有被承认的婚约,我应该重视么?”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可是想好了同他离开的后果?”百里浅鹤一脸阴沉。

    他的话中有话,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要趁机挑起事端,就算是两国开战,也需要一个名头,而她就是个那个战争的由头,无视自己的婚约同他国君王结下了婚约,足矣激起一国民愤。

    “就算天可崩,地可裂,我都不会放开他的手,百里浅鹤,你要做什么大可直接来,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们接着便是,来人,好好招待一下月皇和芳姨。”说罢哥舒九同夙千隐已经离去。

    他若真是还有那么一点的良知,又何必在从苍暝回来的路上准备那么多杀手,他对她早已经动了杀机,要得无非是一个理由而已,现在何苦装得一脸深情。

    她们之间的情谊早就断了,早在他将刀狠狠插在她的身上之时,她对这个男人便没有了一点动心的理由。

    夙千隐将她打横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当场,两人一路飞往帝宫,今日的帝宫四处一片红绸所覆盖,耀眼无比,穿过那一片花林,枝头的桃花开得正艳丽。

    漫天花瓣被微风拂落,他抱着她穿过桃花林,大红的衣服在落英纷飞之中飞舞,而她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比那枝头的花蕊还要含羞夺目。

    只一拂袖,门应声而开,屋中早被他布置一新,大红喜烛泣泪,似乎也是在为两人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感到高兴,烛光下,他和她饮下合卺酒。

    酒杯还未曾搁下,她已经被他拦腰抱在了怀中,在那片红的刺眼的大红牡丹锦被之上,她被轻柔的放了上去,夙千隐凝视着她娇媚的容颜,如梦似幻,“阿九,朕没有做梦对吧,朕真的娶了你了?”

    看着他眼中的质疑,她轻笑一声,“是不是梦,让我来告诉你。”她伸手双臂揽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往下一拉,两唇相碰。

    柔软从唇齿间蔓延开来,他的手指插入了她的秀发之中,取下她发间的发饰,那利落的墨发顷刻散落满枕,她却亲昵的拉开了他腰间的束缚。

    两人不是第一次,但是却是灵魂深处的第一次,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柔和,即便是身子早已经起了反应,他也压下那股燥热,唇在她的肌肤上流连,洁白的牙齿拉开了她胸前的系带。

    手指好似有魔力一般的游弋,引得身下的女子轻颤,她目光迷离,轻咬红唇,两晕的微红像及了盛开的桃花,几声嘤咛,几次辗转。

    屋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她洁白的手指早已经镶嵌在他精壮的腰身,身下的疼痛真正的提醒着她,不是梦。

    心中却满开一丝微微的甜,淡淡的涩,眼角似有泪水涌出,她们终于在一起了。

    “阿九,阿九……”

    “嗯,我在。”她伸出了手指,握紧了他的手指,十指相扣,这一生注定两人姻缘缱绻。
正文 589.第589章 换朕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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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寝殿之中,女子慵懒的半卧在软榻之上,三千秀发随意的披散下来,女子慵懒的好似一只小猫,但却是一只收敛了爪子的猫,随时都可以亮出那锋利的爪子。

    冷杀低头启禀:“月皇早已离去,在离去之前说主子你悔婚,便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可能……要兴兵了。”

    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他做这么多无非就是要一个借口而已,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是自己负了他,其它的不用多问也知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哥舒九穿戴整齐,直接去了御书房,轻轻推开房门,夙千隐一脸冷意,眉头紧皱在一块,桌上摆了一副极大的地图,他正认真的看着地图,连哥舒九进来都没有半分察觉。

    直到鼻尖嗅到一股香气,他才抬头,面前已经站了一人,面容姣好,“阿九,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都睡了这么久,已经休息够了,在看地图?”

    “嗯,”夙千隐在地图上面圈圈点点,天玄在正中间的位置,栖霞位于南边,冷雾在东边,而流月在北边,苍暝位于西边。

    原来百里浅鹤打得主意就是从四面包裹一拥而上,现在苍暝已经和天玄联盟,栖霞也是哥舒九的地盘,看似三国联盟必然会超过两国联盟。

    但是他敢这么做就一定想好了后招,栖霞曾经离开了十万兵马,哥舒九好似想到了什么,若是那人用这些人来掣肘栖霞,哥舒九就没有余力来帮夙千隐。

    两国对两国,倒也不一定没有胜算,然而夙千隐突然说了一句:“阿九,你知道吗,姬鸣泉当日死的时候,其实手中还握有苍暝八万的兵权,后来被人拿着兵符去了流月。”

    哥舒九的眉头微皱,从这么来看,局势倒是越来越不好了,而且现在栖霞其实是很危险的,百里浅鹤肯定会为了分散两人先攻打栖霞。

    “千隐,估计我只得先回栖霞一趟了。”她眸光微闪,她离开太久了,现在不得不回去。夙千隐紧紧拥着她的身子,“朕知道你必须要离开,但是阿九,朕只有一个愿望,不管我们这次是胜还是败,你都不许再为了朕牺牲自己,即便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我答应你,我不会再离开你,”她十分认真的回道,这是一场早就蓄谋已久的阴谋,她们虽有防备,不过还是会出现很多意外。

    “还有,你无须担心天玄,阿九,你保护了朕那么多次,这一次就换朕来护你。”他的声音从她头上传来,她安心的抱着他的腰,听着他心脏的跳动。

    “好,我会尽快处理好栖霞的事情,然后前来援助你,不过也说不准百里浅鹤会将兵力集中到栖霞,那个人的心思最为深沉,连我也看不透他。”他经常都会做一些出其不意的事情,所以哥舒九一直很是忌惮。

    夙千隐当然明白,“朕知道你起来定然会选择离开,早就让人准备了快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着朕来接你。”他揽着她的肩膀道。

    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终是到了分别的时候,只有一关,过了这关她们就会永远在一起了,夙千隐策马送她出尘,看着女子离去的方向,眼眸深沉,百里浅鹤,这一次朕绝对不会让你来妨碍我的幸福!
正文 590.第590章 随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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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直奔栖霞,其实哥舒九早就厌倦了这样的日子,若是她从前是令人尊崇的九殿下,心系天下苍生的安危,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东西,她现在只想要当夙千隐的妻子而已。

    她从来没有对不起旁人,但是她却一直在被旁人所干扰。

    是夜,她已经连着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却在分叉路遇上了一人,那人白衣飘渺,俊美无双,眼下的一颗泪痣更是引人夺目。

    马匹渐渐停了下来,哥舒九身后的人全都如临大敌,“主子。”

    哥舒九挥了挥手示意没事,她翻身下马,这人能够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他的原因,“不必担心。”她朝着百里浅鹤走去。

    百里浅鹤倚在树旁,脸上是晦暗莫名的神情,“跟我来。”

    一红一白消失在视线之中,两人在一个安静的湖畔停下,哥舒九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百里浅鹤看着月光下的女子,“你当真要同我为敌?”

    “一直都是你要于我为敌,五年前是这样,现在仍旧如此。”哥舒九淡淡道。

    “五年前你应该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百里浅鹤,我早就说过了,我们回不去,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再是当年被你亲手杀死的九号。”哥舒九声音冷淡,五年前那人为何要攻打栖霞,其实真正原因她很清楚,不过是要逼迫她答应自己而已,没有想到哥舒九宁死都不愿意屈服。

    后来百里浅鹤因为身上的毒消失了几年,等他再想夺回哥舒九的时候,哥舒九早就已经和夙千隐出生入死,有了最深厚的感情。

    “如果我说这一次我发动战争的原因是为了让我们回去呢?”他的声音陡然变了音调。

    哥舒九眉头微皱,“回哪去?”

    “现代。我已经找到了怎么回去的方法,你我的出现本来就是为了打破五国的局势而出现的,天下久合必分,你我终究要做那个破坏者。

    我已经找到了回去的法阵,但是要开起法阵,必须要众人的鲜血洒,魂灵祭,法阵才会开启,九,随我一起回去好不好?”他的目光之中出现了一抹期待。

    哥舒九心惊,她一直以为百里浅鹤是野心磅礴,想要这个天下而已,但是不曾想到他竟然是借着这个由头,研究出了回去的办法,而且是如此疯狂的办法。

    “你说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纪?”她的心忐忑了一下。

    “是,你我本来就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我早就厌倦了这里,九,只有二十一世纪才是属于我们的年代。”他朝着她伸出了手,

    哥舒九眉头紧锁,“我不会回去的,在这里我有朋友,有爱人,有我想要的一切,而且百里浅鹤,我绝对不会任由你为了你的私欲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他却是笑了:“你以为这一次你还能够阻止我?九,你该知道我的性子,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尽管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去,但是听百里浅鹤的话中定然是很阴毒的法子,需要大量的鲜血,一想起那样残忍的画面,她就觉得全身冰凉。

    她绝对要阻止他!
正文 591.第591章 登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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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纵马狂奔回了栖霞,尽管栖霞有她心腹看着,但是仍旧有些不放心,朝中有天地玄黄四人镇压,暂时也是风平浪静。

    有时候最恐怖的是湖底的波涛汹涌,所幸哥舒九在栖霞子民心中的地位十分崇高,听说她已经回来了,所有人欢欣鼓舞。

    看着那脸上挂着笑容的百姓们,她又该怎么去说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或许会有家亡,或许会有国亡,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主子,你终于回来了。”古天远远的迎了上来。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哥舒九真诚道,要是没有这么多心腹,她不可能放心离开这么久。

    “能够给主子分担是我们的荣幸,主子这次回来了就不准备走了吧?”古天小心翼翼的试探,毕竟都知道哥舒九已经嫁人,从她们的私心来说是不希望哥舒九离开的。

    哥舒九点了点头:“暂时不会,古天,替本殿准备一下,明日我要登基。”

    “明日会不会太赶了一点?”古天也不知道哥舒九怎么说登基就要登基了,这一天的时间怎么够。

    “不必准备太多的东西,我要的就是一个形式而已,接下来的事情还是女皇的身份要名正言顺一点,去吧,就是知会天下一声。”

    “嗯,属下知道了。”古天离开。

    哥舒九的眸光深沉,这个位置从小她就在躲,仍旧没有能够躲的过去,叹息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御书房之中,她已经做好了流月会攻打的所有准备。

    这五年虽然她没有到军营,但是五年前临死的时候她交代好了一切,尤其是被她藏起来的兵马,一定是在秘密练兵的,未雨绸缪,她早就做了打算。

    哥舒九登基,天下人欣喜,每家每户都好像是过节一般,尽管不知道哥舒九为何这么匆忙,但是她只要登基就成为了她们的女皇,以后就不用担心她在离开了。

    她就好像是百姓的一座保护神一般,一直保护着栖霞,殊不知这位保护神背后又要付出多少的心血,她彻夜未眠,一直在想着对策。

    忙了一晚上,直到第二日清早古天送来了登基所穿的服饰,这就不是从前殿下的服饰了,如同是在天玄比试那一天是一样的。

    那一****虽然没有登基,但是却穿上了女皇的衣服,风光无限,艳惊天下,今日这衣衫则是更为复杂华丽一些。

    一天的时间其实并不能做很多事,仪式很简单,但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去皇陵祭祖,皇陵那个地方她不陌生,原本上一次自己就会被暗算。

    大约是开国女皇冥冥之中在保佑着她,所以平安无恙,乘着皇撵早早便到了皇陵,文武百官跪下参拜,而她仪态万千,风姿卓越的从皇撵之中款款走下。

    端的是举世无双的风华,眼帘之前的玉珠来回摆动,她目光清冷,接受朝拜,“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声音之中极致庄严和肃穆,身后只有小部分的人跟着她踏入皇陵。
正文 593.第593章 误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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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不止是栖霞发生了大规模的战役,四处战火被点燃,栖霞的军队尽管有二十多万可用的兵马,对于打仗哥舒九是没有一点担心的,现在的问题却是那即将前来的十万兵马本来就是栖霞的人。

    不管是那边胜利损失的都是栖霞的兵马,仍旧是当日的峡谷,她少了流月十万兵马,但是现在就算是敌方再中一次圈套,烧死的也是栖霞的人啊。

    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这个百里浅鹤这一招当真是毒辣啊,怎么才能够将伤害减到最小,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替十万人解除她们身上的噬心蛊毒。

    所以哥舒九这些日子晚上连夜寻找解毒的办法,不超过三日流月大军就要来了,她一定要在这个期间找到办法,这一次百里浅鹤并没有亲自领兵,而是带兵去了天玄。

    苍暝和冷雾对峙,夙千隐和百里浅鹤很快也要对上了,这块大陆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战火还没有蔓延,所有百姓人心惶惶。

    若是发生战乱,以前每个人都可以逃跑,但是现在天下没有一片净土,全是战争的地方,逃又能够逃到哪里去?

    虽然每个人到了后来都将这个大帽子冠在了哥舒九的头上,红颜祸水,谁都说她是这场纷乱的主要原因,哥舒九也从来不曾解释过。

    一个战争从来都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她很不凑巧就已经成了那个理由,全军整顿完毕,她却悄然离开,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办法。

    她的灵力虽然可以替她们解毒,不过人数太多,就算是将她抽干都救不了所有的人,灵力作罢,还有一个快速的方法。

    经过一番研究,要想一下子给十万人下蛊毒也不是简单的事情,那么肯定是用了连蛊,这种蛊和子母蛊的原理是一样的,肯定是有一个主蛊的,只要她能够将主蛊的那个人找出来,一切就简单了。

    她做好了万全准备这才连夜离开,第一件事就要是潜入敌方的军营之中,其实她在猜测会不会有个可能,石峰就是那个人呢?

    石峰一心喜欢百里浅鹤,愿意做那主蛊之人也说不定,哥舒九第一件事便是潜伏在军营中寻找主帅的营帐,此时正是深夜,人最为疲惫的时候。

    哥舒九摒去自身的气息,用了姬少绝给她的药暂时屏蔽了自己的香味,她感觉到了营帐中的人正在安然浅睡,这才轻轻进去了营帐之中。

    简单的营帐之中,一个微微隆起的身影,想必便是石峰了,她才走了几步,鼻尖嗅到一股莫名的味道,脸上升起了一面冷意,不好,有诈!

    再想抽身而退已经来不及了,这种味道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因为她的灵力暂时就使用不出来了,紧接着脚下一空,她的身子已经掉入了陷阱之中。

    轰隆隆一声,头上已经被人盖好了钢板,哥舒九心道不好,这次是被人请君入瓮了。

    “女皇陛下,你可知道,我等你很久了。”这便是石峰的声音响起。
正文 594.第594章 不可以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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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皇陛下,你可知道,我等你很久了。”这便是石峰的声音响起。

    哥舒九眼中目露寒光,石峰一直是跟在她身边的心腹,所以熟悉她的性格,能够猜到她今日会前来也不算什么,不过哥舒九就是不该小看了她。

    她的灵力突然好想被什么克制使用不出来了,打量着自己身处的位置,这里应该不久才布置好的陷阱,四周都是光滑的铁壁。

    铁壁之外必然就是地底深处了,这个陷阱还真是特地为自己准备的,石峰打开了一个小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皇上果然算得很准,你今天一定会来。”

    该死的百里浅鹤,哥舒九便是太过于自信了一点,认为没有人可以拿她怎么样,所以才会肆无忌惮,那人就是猜忌了她的心里才会用这招对付她。

    “石峰,你本是栖霞的人,现在你却为了一个男人甘愿同栖霞为敌,利用栖霞的子民去攻击她们的家人,你于心何忍?”哥舒九冷清道。

    石峰早已经为了百里浅鹤走火入魔了,她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甜蜜的微笑:“他答应过我的,若是这一场仗胜利了,他就会娶我。”

    这个人已经没救了,哥舒九摇了摇头,她深知百里浅鹤的性子,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利用石峰罢了,这个傻女人还真的相信他会娶她不成?

    “我比谁都了解他的性子,在他眼里就只有利用的棋子,他不会爱任何人。”

    “不爱又如何,只要这一生一世我能够陪在他身旁那就够了,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放弃,哪怕是我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我也绝对不后悔。”

    “疯子。”

    “是,我是疯子那又如何,从前你便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万人敬仰,你说他不会爱谁,可是你错了,他唯一爱的人就是你,女皇陛下,我是绝对不会容你活下来的,你说你现在布置的那群兵马,知道了你的死讯会怎样?

    六神无主,惊慌失措,一盘散沙而已,绝对抵不过我的人,所以哥舒九,你必须死!”石峰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极为阴毒的神色。

    哥舒九看着她的神情,这个人曾经是自己最得力的爱将,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放过来对付自己,而且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当年的神情,哥舒九觉得有些讽刺。

    “你觉得你可以杀了我?”

    “为什么不能呢?你灵力和内力都暂时消失了,这么高的距离你绝对爬不上来,现在只要我放箭,放火,灌水,投毒,只要我想,就有一百种方式可以杀死你信不信?”她的语气之中既有自信。

    现在的情况她就是那瓮中之鳖,好似真的可以随便让人揉捏一般,哥舒九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眉峰轻佻,“是么?要不我们打个赌,是你先杀死我,还是我先出来?”

    她眼中那笃定的神色让石峰有些心惊,“你不可能赢。”

    “试一试就知道了。”哥舒九轻声道,下一秒她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条红蛇和一条白蛇,两蛇交织,急速扩大着,而她被两条蛇高高举起,犹如仙人之姿现世。
正文 595.第595章 化身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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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峰或许很了解她今天会来夜袭军营,也料到了她心高气傲才会上这么小的当,但是她绝对没有料到即便是哥舒九上了这样的当她也有出来的本事。

    从前跟在她身边的时候哥舒九身边有一条小红蛇,石峰知道那红蛇的毒性很强,却不知道这红蛇简直太霸道了!

    现在除了红色巨蛇之外还有一条白蛇的,哥舒九站在两条巨蛇之上,很快便出了那个陷阱,“你看,我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她的眉峰微微挑起。

    石峰的心已经开始有些担忧,但是她一想哥舒九现在根本就没有了灵力和内力,不过只有两条蛇而已,又有什么可怕。

    她也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弓箭手准备。”她大喝一声。

    “赤焰,现在就去找到中了主蛊的那人!”哥舒九传音入了赤焰的耳里,她们本就是心意相通,赤焰转身就化作了一个小红团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看见她对刑低语了几句,刑没有离开,而是就陪在了哥舒九身旁,四周立刻就出现了百余人上下的弓箭手,石峰不快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将军,很快就退到了包围圈之外。

    一瞬间上百支羽箭凌空飞来,哥舒九现在既没有灵力,也没有内力,所以形同废人,她能够从这样的包围圈里面逃走么?

    石峰是不相信的,“哥舒九,今天就算是你有通天的本领,我也绝对不放过你。”

    走到这一步是她没有料到的,本想只是悄悄探访一下谁中了那蛊毒,然后解决那个人就可以了,谁知道现在情况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

    就在这危急之间,她飞快寻找藏身之处,然而羽箭来临的太快,根本就没有给她想象的时间,就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被一道力量卷入。

    刑竟然用他的身体卷入了她的身子,所有的羽箭在他的白鳞之上打的叮当作响,它的身体没有一点伤害,哥舒九一想平日里赤焰没少拿他磨牙,连赤焰的牙齿都无法伤它分毫,更不要说是普通的弓箭了。

    石峰完全都没有想到这条巨蟒竟然如此厉害,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动物了,你看见哪个动物会变大变小的?刑那双金色眸子突然闪烁了一下。

    他听到赤焰的声音,所以将哥舒九卷到了自己的背上,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连哥舒九都瞠目结舌了,那条巨蟒突然摇身一变,很快就变成了一条白龙!

    而她现在就攀附在一条龙的身上,手指不是他冰冷的鳞片,而是颈部细长的龙毛,她觉得她一定是在做梦!!

    她见到龙了?而且还在天上飞?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天呐,那是龙,是真的龙!!”

    而此刻哥舒九便是坐在龙上的女人,她红衣翻飞,风声呼呼的刮过,这一刻犹如在梦中一般,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不是坐的飞机在天上飞,而是龙。

    饶是一向淡然的哥舒九这会儿都有些不淡定了,“你现在没有了灵力,下面很危险!”

    耳畔传来一道十分温润的声音,哥舒九几乎差点一头栽下去,“刑,你在说话?你会说话?”这一刻她好像是登上了新大陆的第一人,一脸的不可思议。
正文 597.第597章 收回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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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百里浅鹤算准了很多事情,算到了哥舒九会前来,也算到了以她极高的自尊心肯定会中陷阱,可是他万万没有将赤焰和刑这两个意外算出来。

    刑的龙吟之声在天边响起,不是暴龙般的嘶吼,而是很清凉,像是泉水一般静静的洗涤着每个人的心灵,主蛊已毁,现在只需要他在净化每个人心中的神智就可以了。

    石峰的脸上出现一片颓败之情,她万万没有想到对自己那般有力的局面直到现在就毁了,看见人们全都顶礼膜拜,甚至是忏悔先前所做的一切,而她第一件事就是准备逃跑。

    赤焰的眼光最毒,一眼就看出她要逃跑之意,身子急速长大,然后趁着人还没有已经用蛇尾卷住了石峰,它的身体本来就有剧毒,能够被赤焰触碰的,几乎是不会有命存在的。

    她的口中发出了声音,刑带着哥舒九慢慢下了地,十万人全都跪了一地,差一点她们就犯下了滔天大错,去攻打自己的族人。

    而哥舒九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那个人,眼中无一丝怜悯,“石峰,若是你犯了其他罪或许我会放你一马,但是你却带走了我十万兵马,甚至为了一己私欲给她们下毒去攻打栖霞,你今生即便是下地狱也恐怕洗脱不了罪名。”

    石峰倒在地上,赤焰的毒很霸道,来的很快,她的嘴角已经吐出乌黑色的血液,她还想要说些什么,手指在空中胡乱的抓着,嘴角嗫嚅着,最后费力挤出了三个字:“我,不,悔。”说罢已经没有了意识。

    哥舒九最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个女人她该说可悲还是可怜抑或是可笑?即便是她胜利了百里浅鹤也不会高看她一眼,那么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次极为复杂的事情竟然莫名其妙就被轻松解决了,不过一切都多亏了赤焰和刑,今晚发生的事情让她现在都没有缓过神来。

    看着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风声掠过,她的衣裙在风中飞舞,“各位栖霞子民,先前你们被蛊毒惑了心智,不过还好及时悬崖勒马,没有发生不可预计的后果,现在战火在四处点燃,你们可愿助我平定天下,还天下百姓一方乐土?”

    “一切听女皇陛下吩咐……”十万人齐齐回答,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山谷,哥舒九的衣袂翻飞,脸上一片睿智之色。

    “那好,现在就收拾营帐,很快天就要亮了,咱们赶紧要奔赴下一个战场,早日还天下一个安宁。”哥舒九的声音也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是,女皇陛下。”很快大家就开始准备行装,哥舒九便直接修书一封,让剩下的军队赶紧出发,她则是先带领十万兵马先离开了。

    真正的战役即将开始。

    私下里,赤焰和刑又变成了原来的大小,哥舒九发现赤焰更不理会刑了,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嘶嘶~”赤焰一脸怒意,你分明是龙却要在我眼前扮成蛇,这样耍弄着我好玩吧?

    刑的脸上有些慌乱,他出声说道:“那个……我是蛇是龙又有什么要紧,况且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啊?”

    “嘶嘶!!”你这个骗子,我咬死你!咬死你!你居然还会说话!!说着赤焰就直接上牙齿了。

    “你咬吧!”刑大义凛然的将脖子伸了过去。

    哥舒九看到两条蛇的互动,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赤焰能够找到刑这样的蛇也就该偷着乐了吧,她的心也可以平静了一些,看着那即将到来的晨曦,那个人现在又怎么样了呢?

    **今天更新晚了,很早就出门了,一直到下午才回来,又累又热就睡了一个午觉起来,知道有很多人在等待,不过真的很抱歉,因为上个月一直在准备新文的稿子,旧文没有存稿了,很快就会完结,所以我暂时没有存稿,我会争取早点完结的,然后就开始更新免费的番外哈,大家想要知道刑和赤焰的故事么?可以移驾到我新文观看哈,这两个文是系列文,那个文是这个文的前身,么么哒。**
正文 598.第598章 夜袭敌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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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远在天玄的地方,两兵相接,百里浅鹤同夙千隐亲自带兵,在两国的交界处发生了大规模的战役。与此同时姬少绝和楼云青援助的兵马也在赶来的路上。

    栖霞因为地势偏僻,加上百里浅鹤专门安排了栖霞的军队自己人打自己人,他刻意用此事拖延哥舒九,不管哥舒九是胜还是败,损失的都是栖霞的兵力。

    可以说百里浅鹤的确是下了一手好棋,于情于理他自己都不会有一点损失,反正那些人也只是起到牵制作用而已。

    短兵相接,两国军队明天就会碰面,偏偏在这个时候,百里浅鹤派人夜袭夙千隐军营,按理来说明天才是真正应该开战的时候,谁也不会料到今晚百里浅鹤就会夜袭。

    今晚并没有月光,大片的乌云遮住了月亮,一支军队分别从几路奇袭,那静谧的营帐之中很快就亮起了光芒。

    夙千隐早就知他的狡诈,说不定就会在今晚动手,他便来了个守株待兔,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厮杀声,兵器交加声响彻耳际。

    这一次偷袭可谓是十分失败的,因为夙千隐早就做了准备,专门就等待着偷袭的人来,可以说每个人根本就没有休息,而是早就整装待发,只要敌人一来就可以马上做出准备。

    偷袭的人大败,赶紧逃走,这一次敌方可是派了两万人前来偷袭,见势不对就赶紧撤退,兵马大将军正杀到兴头上,怎么可能放任这些人离开。

    “天玄的二郎们,跟着本将军杀敌去!!!”好久都没有发生战乱了,王将军的脸上都升起了一抹畅快的神情,本来穷寇莫追,但是他怎么舍得放弃这样的机会,敌方来的约两万人,现在诛灭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了。

    他麾下的五万人立马跟着他追了出去,那时场面太过于混乱,夙千隐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里面一定有诈。”他断言,原来是根本就没有追杀这一个计划的,该死的王将军将他所有的话都抛之脑后了。

    “皇上,那现在该怎么办?”林子夜一袭盔甲,脸上也是极为严肃的神色。

    夙千隐眼眸一片冷意,“就算是知道是敌方的计策现在也已经晚了,要是再派人去追只会损失的更多,子夜,你吩咐下去,所有人原地待命,只要我一发消息你们才行动。”

    “那皇上你要如何?”

    “趁现在事情没有更加严峻,我去将他追回来,看还来不来得及。”

    “不行,此事太过于危险,皇上,这个险你不能冒。”林子夜连忙回绝。

    “他们才走不远,要是我的话一定会追回来的,你紧密关注这件事,不要轻举妄动,我觉得百里浅鹤是故意用这两万人来引诱我们,现在他已经早就备好了阵法就准备我们的军队自投罗网,我方的五万兵马不能白白损失,要是情况不对,你赶紧来支援。”

    “是,皇上,那你一路小心。”林子夜担心道。

    “朕知道。”夙千隐眼眸一暗追了上去,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正文 599.第599章 活人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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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狂风四溢,夙千隐并没有骑马而是施展了轻功,他的轻功比骏马还要更快一些,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前面是陷阱了。

    王将军正杀的激。情,所以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一路向前,眼看着前面就是一个山谷,也丝毫都没有怀疑的杀了进去。

    夙千隐费力赶到之时,仍旧已经晚了一步,百里浅鹤早已经摆下了阵法,五万人被困于山谷之中,对于阵法他也多有涉猎,只要找到阵眼就可以了。

    然而他现在却不能轻易涉险,仅仅只是阵法也就罢了,若是这个时候包抄过来,他的五万兵马根本就没有用,自己进去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谁知道他料到了这么多事情,偏偏还是算漏了一项,为了大局着想,他现在不能冒然,如果这五万人真的要失去的话,他一定要百里浅鹤十万兵马来赔偿。

    夙千隐并没有直接折身回去,而是吩咐了暗影将四周的情况摸清楚了,而他则是在阵法之外研究了这个阵法,这个阵法很奇妙,不是一般行军打仗所用的阵法。

    有些像是祭祀的阵法,夙千隐的眉头紧锁,在这里怎么会出现如此邪恶的阵法,那个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难道这五万多人就是他的祭品,他又要祭祀谁?

    心中掠过一抹阴沉,他只得赶紧回了军营之中,重新派出去打探的人也已经回来,在那山谷之外只有少部分的人存在,百里浅鹤的大军驻扎在山谷之外五里的地方。

    夙千隐已经被百里浅鹤的动作弄的摸不着头脑了,怎么看他都不像是打仗来的,不过心中也很怀疑这是不是又他使用的另外一场计谋,好在那五万人暂时没有安危。

    姬少绝的兵马第二日就会到了,相反楼云青也应该到了,四军即将交汇,一场盛世大战即将开始,夙千隐一夜未眠,而是在查阅古籍,这个阵法很早以前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翻阅了一晚上仍旧没有什么收获,他唯一明白的是这一次百里浅鹤有一个重大的阴谋,当姬少绝来临之时,他便将此事告诉于姬少绝。

    两人商量之下,也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没有立即诛杀五万人马,要么就是在引诱自己前去,放长线钓大鱼,再者就只有一个目的。

    他在等,等什么无人知道。

    那阵法十分诡异和邪恶,夙千隐也不敢轻易前去,尤其是一到白天,山谷之外就笼罩了一层瘴气,没有人敢走出来,也没有人敢进去。

    就在这时,百里浅鹤突然敲响了鼓声,这是战争开始的意思,他的兵马分为四支从四个方向而来,夙千隐也率军前进,然而交战之后他才发现。

    那人并不是想要胜利,他的打法带着一种破釜沉舟,丝毫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退路,敌方死伤众多,自己军队更是如此。

    楼云青开始觉察到不对的地方,这么下去简直是就是四败俱伤,战火开始波及,鲜血蔓延到了一地。

    夙千隐似乎发现了什么,“大事不好,朕终于想起来那是什么阵法了!他这是要让所有人当他的祭品啊!”
正文 601.第601章 御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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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他说要将哥舒九带回去的话,夙千隐脸都青了,他是为了谁才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要是哥舒就要离开,他第一个不准。

    “你做梦,我是不会让让阿九离开朕身边的。”夙千隐的目光森冷,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杀了百里浅鹤,然后组织这一场本就不该发生的战乱。

    原以为百里浅鹤的目的是称霸天下,现在才知道他竟然是为了这个目的,连他手下的兵士都是他自己的棋子,夙千隐的武功已经是绝高,和百里浅鹤也只能打个平手而已。

    但是越坚持受伤的人就越多,看着那法阵接受了足够的血液已经变了颜色,原来空无一物的土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抹黑色的光芒。

    “夙千隐,由不得你说不准,法阵马上就要被完全开始,被困在谷中的那五万兵马马上就会为活祭品,在这以后轮不到你说不要!”百里浅鹤的脸上越发的张狂。

    夙千隐没有办法,连忙吃了一粒快速提升功力的药,这个局面其实已经控制不下来了,尤其是四边全是兵马,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进行。

    武功暴涨,他狠狠朝着百里浅鹤袭去,百里浅鹤见他服用药物,当然也给自己服用了一颗,马上就要到最后关头了,他容不得夙千隐破坏。

    两人同样武功暴涨,再次打了个平手,天色越来越阴沉,好像预兆着即将要到来的景象,“夙千隐,你再也阻止不了,异世大门马上就要打开了!!!”

    百里浅鹤那一袭白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夙千隐怀疑他已经走火入魔了一般。

    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龙吟之声,抬头看去,一条白龙御风而来,哥舒九一袭火红长裙在风中飞舞,她实在等不及,所以便乘着刑而来。

    这一带的天空已经被乌云所占据,整个天际没有一点亮色,心中不由胆寒,尤其是她在天空之中看的更清楚,以山谷为中心,方圆几里都被黑色的图腾所占据,她的脸色大变。

    “停下!!所有人都停下!!”一道女声从天而降。

    “阿九!!”夙千隐第一眼看到她,虽然惊讶于为什么她竟然乘着一条龙,但是这一刻心情百味陈杂。

    “天玄的战士,快些停战!”哥舒九连忙下令,

    “皇后娘娘,不是我们不停,而是流月的士兵被操控了,他们会一直战斗下去,直到再也站不起来为止。”大家唉声载道。

    哥舒九让刑的龙吟之声清洗了每个人的心,这边的战况暂时停歇,她连忙朝着另外的方向而去,先后阻止了楼云青和姬少绝等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哥舒九立于天际,她的灵力已经被赤焰恢复,所以她带着强大的灵力扩散自己的声音。

    “百里浅鹤,你不惜兴起这么大的浪,无非就是想重回异世,那我告诉你,这个法阵开起的并不是通往异世界的大门,而是会放出一头被封印已久的魔物!!!”哥舒九的声音一字一顿的传来,“到了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只得死。”

    “不,不可能,他是不会骗我的。”百里浅鹤脸上升起了一抹不相信的神色。

    哥舒九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现在看到法阵马上就要被鲜血浸染,若是每一寸都沾上鲜血的话,那么一切就完了,在西边那里还有个缺口,幸好。

    她还想要宽心的时候,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小丫头,少多管闲事!”如同地狱传出的声音一般。
正文 602.第602章 同死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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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除了哥舒九的声音之外传来了另外一人的声音,低沉似海一般,战争已经停止,现在就只有那个缺口没有被鲜血所浸染。

    凌空突然出现了一团黑雾,模模糊糊根本就看不到轮廓,紧接着那团黑雾过境之处鲜血四溢,多少战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夺去了性命,好像是镰刀收割一般。

    “刑,那是什么?”哥舒九脸上出现一抹惊讶的神色。

    “那就是被封印魔物的魂灵,尽管只有一魄,但是也足够强大,他马上就要释放出他的本尊,坐稳了。”刑一边解释,一边已经朝着那团魔物飞了过去。

    夙千隐担心哥舒九的安危,想也没有想的朝着哥舒九的方向而去,只是他的身影定然没有刑那么快,尤其是刑从天而降,速度奇快。

    姬少绝以及楼云青也朝着那个方向而去,百里浅鹤脸上一片兴奋之色,“你们阻止不了他的,马上他就可以给我们开启时空之门了。”

    百里浅鹤聪明了一生,恐怕做的最为愚蠢的事情就是这件事了,不过也不能全怪他,他的心智早已经被魔灵所占据。

    哥舒九乘坐在白龙之上,赤焰紧紧缠在她的手臂面对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危险,刑面容严肃,在即将接近魔灵之时,他的口中喷薄出了一股金色的光芒。

    魔灵在空中怪叫:“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就要出来了,哈哈哈。”金色的光芒冲散了黑雾。

    所有人都以为成功的时候,那最后一点缺口被鲜血填满,百里浅鹤口中发出了古怪的声音,似乎在破解阵法,顷刻间天地震动,大地摇晃,飞沙走石,树影摇曳,惊起无数飞鸟和走兽。

    乱了,乱了,这个天是要乱了。

    被困在山谷之中的五万人更是被吓得浑身发抖,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被腐蚀的味道,很难忘,好似死亡的气息。

    要死了要死了,这是每个人第一念头,他们想要逃,却逃不掉,大地震动的更厉害了,所有人都赶紧找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地表开始张开,一大团黑色雾气从里面蔓延开来,或许现在就只有百里浅鹤一个人是笑得很开心,他坚信法阵开启,时空之门会重现。

    “不好,他要出来了,若是他一旦出来,那五万人会变成他的腹中之餐,到时候他的力量一旦补给,这个天下都会被祸及。”刑一脸冷意道。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哥舒九问道。

    “趁他完全苏醒前打败他!”刑说道。

    “好,你送我去地底。”哥舒九几乎是想也没有想的说道。

    “阿九,你曾经说过,若是在天下苍生面前,你再不会负朕。”夙千隐刚刚赶到,他的铠甲上面溅满了鲜血,连白玉般的脸颊上面都有一道血迹。

    两人分别前的话还历历在目,五年前她已经放弃过他一次,她也说过,从此往后再不会放开他的手。

    哥舒九伸出了手,“可愿同去?哪怕再无生还机会。”她定定的看着他。

    夙千隐嘴角微微勾起,“同死同生。”两手紧握,他一跃到白龙身上,白龙带着两人飞到了地底。

    阿九,幸好这次你没有放开朕的手。
正文 603.第603章 共同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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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姬少绝和楼云青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白龙进了那巨大的夹缝之中,两人站在夹缝之外,一眼根本就看不到底,他们身旁可没有白龙,所以只能想其它办法。

    有人快速拿来了绳子,一条一条的接好,这一趟他们必须要下去,哥舒九先前说的话就一定不会有错,这下面被封印了一头魔物。

    夹缝之中的黑气四溢,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哥舒九被夙千隐搂在怀中,“阿九,你怕么?”

    “有你在,我不怕。”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道。

    夙千隐反握着她,“答应朕,不管发生什么事,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阿九,若是朕没有了你,宁愿死。”

    “好。”认真道。

    黑气越来越浓重,刑的速度不但没有减慢而且还快了许多,“哥舒九,你想要胜么?”刑突然开口。

    “自然。”

    “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一件事情,要想打败他可以,你的身体有金凤护身,只要将金凤召唤出来,我们胜利的机会会多很多。”

    “什么金凤?”哥舒九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这样的东西。

    “金凤护体并不是每代女皇都有,而你三死三生,是除了那人之外第一人,所以你的魂灵之中有金凤在保护你,它就是你的力量之源,你用神识同它对话。”刑提醒道。

    哥舒九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摸了摸自己额上的那支凤羽,手心之中有些微烫,闭上了眼睛,果然在她神识之中得到了回应。

    她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她睁开眼看到自己身上的光芒,这种感觉是她从来都不曾有的,好像这才是正确使用灵源的方法。

    “但是我要提醒你,很有可能这场战役会消耗掉你所有的灵源,你自己想好,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定。”刑继续补充道。

    哥舒九以前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自己的身体,现在才发现其实藏了很多的秘密,例如刑若是不告诉她,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事情栖霞的古籍中也是没有记载的。

    夙千隐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些,灵源枯竭,他不想要看到那样的光景,五年前他已经承受过一次,这一次他说好的会好好保护她。

    “玄皇,你现在可是在想要护着她?”

    “是,”夙千隐突然觉得这个刑才是最神秘的那个,起初以为是条蛇,谁知道是龙,现在还知道这么多东西,他究竟是谁?

    “那好,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有这个机会了,这一次可要抓牢了,可不要让她再次离开你!”刑突然说了一句他很不懂的话,下一秒他感觉一道光芒直接注入到他的眉心之中。

    夙千隐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两人的发丝在风中摇曳,夙千隐脑中闪过很多记忆的碎片,脑中有两人,面容和哥舒九自己一模一样,只是那些场景却不是他认识的。

    他似乎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东西,可是现在他也顾不上思考,因为已经要接近地底。

    夙千隐的面容变得深沉,一道龙吟声和凤吟声响起,下一秒哥舒九的身子乘坐在一只金凤上面,而夙千隐的眉心之中出现了一个黑色标志,他的身下是一条通体深青色的苍龙。

    他的眼眸睁开,里面赫然已经变成了墨蓝之色,而哥舒九的眸子却是血瞳,两人长发摇曳,衣袂翻飞。

    阿……九……
正文 605.第605章 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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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男人一点点开始魔化起来,封印一旦解除,他的身子开始武装起来,在剧烈膨胀之中变得巨大无比,他身上布满了鳞片,远远看去那鳞片像是铠甲一般。

    当他全部醒过来的那一刻,魔灵归体,百里浅鹤这才幽幽转醒,一时间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日子他的理智大多时候都被占据,他记得自己好像是要开启法阵的,对,法阵可是开启了?

    才这么想着,转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身后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怪物,正张开嘴咆哮着,和这些天梦里的怪物十分相像。

    原来哥舒九说的没错,这里没有通往异世的路,只有一个被封印的怪物,“你骗我!”百里浅鹤现在才发现自己一直处心积虑的事情,其实不过是被人把玩于股掌之中罢了。

    “百里浅鹤,亏你自诩聪明,想不到也是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我之所以能够破除封印,这一切还多亏了你啊,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你就作为我的第一件祭品吧。”说着那魔物双手朝着百里浅鹤而去。

    哥舒九和夙千隐连忙朝着那魔物袭去,两边同时进行,但是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百里浅鹤已经被他抓到了手中。

    那小小的身子就好像是拿在手中的玩具一般,百里浅鹤看着那红衣漫天,乘坐在金凤上面的女子,生平第一次他的心中有了悔意。

    九,如果现在向你道歉可还来得及?

    眼前一黑,他的身子已经被那魔物吞入了口中,两人手中发出的光芒刚刚打在了他的胸膛之上,百里浅鹤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最终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哥舒九仍旧觉得有些叹惋,两人更加用力的朝着他袭去,他的腰上一直还有一条铁链没有斩断,那铁链随着他的长大而变大,要是现在那五万人被他当做祭品,到时候一定会被他挣脱。

    夙千隐或许曾经威风凛凛,然而魔物说的没错,现在的他不过就是一道神识,连从前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尽管他和哥舒九已经使用了全力,还是对魔物没有多大的影响。

    刑已经加入了战争,但是也没有办法对付魔物,哥舒九眼看着事情就要越变越糟,她的身上红光漫天,她的身体有栖霞女皇的祝福,那一刻她犹如霞光万丈。

    她化作了一道刺眼的光芒,好似火球一般同金凤合为一体,将夙千隐狠狠的拂到了远处,趁着这个时候与魔物同归于尽。

    刑早就已经提醒过她,或许她的灵源尽毁,其实他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就是要她倾尽一切或许才能够获胜,夙千隐的脸上露出一抹绝望的光芒。“不要!!!”

    哥舒九早已经下了结界阻止他过来,她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对不起。

    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来不及多说,便成了火球直接朝着魔物而去。

    阿九,你曾经说过的,我们同生同死,你又骗了我!清泪在眼角掠过……
正文 606.第606章 那就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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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他从来都不会料到自己还会再一次经历这样的生离死别,五年前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在他的面前,心痛难忍。

    若是恢复他的本身,只怕是哥舒九都要低他一筹,可是他的身体早就已经毁了,就连魂魄都不完整,现在他空有一缕神识而已,哥舒九如今却比他要厉害。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在那结界之中,一道刺目的红色和刺目的黑色交织在一起,然后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毁灭声,幸好有结界将里面的冲击波给拦了下来。

    楼云青和姬少绝在绳子上面慢慢滑了下来,这还没有接触到底,现在才不过只有一半的距离便看到发生的一切。

    两人都是情急之下叫出了声,夙千隐费力的击打着结界,眼睁睁的看着两道光芒消失不见,直到消失平静的时候,在那红光之中,一道女子的身体缓缓的同天空落下。

    结界在这一刻消失,夙千隐飞身上前接住了她的身子,她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墨色,脸色如雪一般的苍白,她看着面前这英俊的男子,手指缓缓抚上了他的脸颊。

    “隐……我……想起来了。”直到最后一刻她才想起了很多事情,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从异世穿越而来,为什么那么多人之中独独她喜欢上了他一人。

    这一切都是当年他牺牲了一切将她送入异世,护她平安。

    而他只剩一缕幽魂在天地间等候着她,只要她再次出现,他的魂魄方可入轮回转世,所以在她成为了哥舒九之后,他的幽魂感觉到她的存在,故而才重生,他比她要小。

    然而两人早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谁也不记得谁,他却笃定自己一定可以再次遇上她,三生石上,她曾流着血泪:“入轮回,无论相隔多远,无论你是天子还是贩夫走卒,我定会再次遇上你。”

    “阿九……不管你在哪,我一定会找到你,等我。”

    两道光芒消散,只是那道红光在消失的时候是被一道黑色的光芒所笼罩着,他等了很久,但是一直都不曾忘记过她。

    原以为这一世他们一定会好好在一起,却比从前更加艰难,从头到尾没有变化的大约也只有两人那深刻的爱。

    她的身子好似一片落叶般孱弱,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再无法重生,灵源枯竭,否则她也不会忆起那亘古的往事。“抱歉,似乎我……我又骗了你,隐,我……不会再……有下次了,原谅我,我真的很……想要和你在……一起,可,可这终究是命……”

    为什么这个画面同从前是那么的相似,每一次她都是这么无力的躺在他的怀中,“我不信,即便我是魔,你是仙那又如何,我不信命!就算你我都再无轮回,你记得先前我说的话么?同死同生,哪怕是灰飞烟灭,朕陪你,此生此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夙千隐紧紧的握着那只无力的小手,他已经很努力了,凭什么还是换来这样的结果,什么诅咒,他才不信,既然无法同生,那就同死!
正文 607.第607章 以命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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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千隐看着倒在他怀中的女子,脸上一片悲恸之色,世间最难以控制的就是生死,哥舒九额上的凤羽标志越发浅淡,这个标志代表的就是她的灵力。

    若是完全消失之后,她的生命也就到了极限,她虚弱的看着夙千隐,想要将他的容颜记在脑海之中,她不是猫,没有九条命。

    能够有今天的命已经是夙千隐费尽心思保住她,“阿九……”这一次他再也保不住她了。

    姬少绝和楼云青这时才下到了崖底,当他们看到奄奄一息的哥舒九之时,心脏都好似不动了,“她,她怎样了?”

    两人发现夙千隐已经往日不同,他的浑身都笼罩着一层寒霜,尤其是他额上的那个标志同哥舒九如出一辙,还有一条苍龙围绕在旁。

    他们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即便是他们想要帮忙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

    “少绝,云青大哥,我灵力枯竭,这一次,大约是没有命了,你们……你们不要再打仗了,我……”她的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

    “小九,你别说话了,我们不打仗了,再也不打了,你放心,我医术很好的,我可以救你,一定可以。”楼云青心中好像快被人戳穿了一般。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其实他或许根本不想要得到哥舒九,哪怕她能够简单的活着那就很好了,只要活着就好。

    姬少绝和楼云青几乎是同时要探向她的脉搏,然而还没有触碰到她的身子,她的手腕间已经爬出来了一条红蛇,赤焰吐着蛇信子没有让他们靠近。

    “赤焰,我,我可能不行了,在我死之前,我解除同你的契约。”哥舒九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咬破了手指,将手心的鲜血滴到了赤焰额头的菱形标志上,“谢谢这一路你的陪伴,我,来不及说了,从今往后,你便是自由身了。”

    她很想再对赤焰笑一笑,可是笑容都是如此费力了,赤焰的眸子加深,对于她的契约已毁,她并没有一点高兴的神情。

    突然之间她的身体突然长了数倍不止,她的蛇尾将哥舒九捞起,夙千隐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她已经带着哥舒九到了一旁空旷的地方。

    嘶嘶~我不会要你死。

    “赤焰,不要!!!刑,你快阻止她!”哥舒九大约知道了她想要做什么,立马阻止道。

    刑却是站在了不远的地方没有过来,看着赤焰将自己所有的灵力全都渡给了她,他只是远远的看着,没有阻止。

    哥舒九不懂,他明明那么喜欢赤焰,但是他知不知道这样下去是会要赤焰的命的!自己这次不是受的什么小伤,她的灵源势必是要用赤焰的灵源来弥补的。

    看着赤焰源源不断传来的灵源,她不要可以么?

    她额上的标记一点点现出,而赤焰却是越来越虚弱,这一路走来,赤焰做的已经够多了,哥舒九不愿再欠她什么。

    刑的眼眸之中一片伤痛却没有阻止这一切,因为这就是命,赤焰曾经欠她的命。
正文 609.第609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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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被百里浅鹤掀起的世纪大战很快便平息了下去,谁会知道他处心积虑不过鬼迷了心窍,竟然是为了他人做嫁衣,最后被魔物所吞噬,连一魂一魄都保全不齐。

    流月再次由百里长歌继位,四国开始退兵,天下太平,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结局之时,哥舒九和夙千隐再一次做了一件让所有人跌破眼球的事情。

    两人双双退位,天玄由夙夜桀登基为皇,栖霞则是由哥舒九的心腹继位,这么多年女尊的格局开始被打破,她相信再过几十年几百年,栖霞便会和各国融合,再不是独一无二的女尊国家,男人女人皆可入朝为官,国风开始变得自由开放,不再像是以前的闭关锁国。

    夙夜桀没有想到自己争了一辈子的东西,本没有一丝杂念的时候却轻而易举得到了,天下百姓大惊,那么玄皇和九殿下又去了哪里?

    有人说她们其实是神仙下凡,到人间来要经历很多劫难,现在最后一劫已经渡过,所以便打算回去了。

    还有人说,曾在天玄皇帝继位的那天看到两人携手飞往天际,两人的去留终究成了一个传说。

    夙夜桀脱去了往日的紫衣,换上了一件从前想而不得的贵重黄袍,当他真正穿上这件衣服的时候,他却没有了从前的那种激动。

    人群中,他看到百官臣服拜倒在他的身前,大呼万岁,各国皇帝齐聚于此,五国国君聚首,共商几国结盟之事。

    楼云青一袭白衣翻飞,百里长歌一身蓝衣华贵,姬少绝红衣耀眼,而夙夜桀黄袍尊荣。

    万千颜色也不及眼前的那两人,一人大红一人墨黑,她们的衣衫上没有半点装饰,是那种极致的红和黑,偏偏夺人眼球。

    两人笑意盈盈,共同见证了五国修好的盛世场景,哥舒九终于明白为何在冥冥之中她会被召唤到异世,这就是她的使命。

    几次生几次死,终究还是完成了她的任务,那封存已久的记忆想起,幸好最后的最后她还能够紧握他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小九,此后你们会去哪里?”楼云青的眼眸落在两人身上。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九儿,那个地方远么?本皇若是想你了,能不能去看你?”姬少绝上前一步,他虽早就绝了对哥舒九的心思,然而却还是想要一直看着她的,哪怕是远远的看着。

    “这……恐怕不行了,那个地方很远,而且以你们的身份进不去也到不了。”哥舒九如实说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百里长歌没有参与这场战役,所以那画面他并没看到,只是从旁人耳中听到那几乎是神话一样的事实。

    “我们是什么又有什么要紧,过去的种种,就当是你们做了一场梦,我们本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待我和隐离开以后,你们的记忆会被抹去,从今往后,这世间才是真的和平。”她淡淡一笑,没有了过去的冷然淡漠。

    夙千隐看了看天色,天边金光渐亮,“阿九,时辰到了。”他似乎比起过去更冷清了一些。

    哥舒九最后看了几人一眼,“我们的存在对于你们来说算是异类,与那个人建立这个世界的初衷相悖,所以我们历经千年也是为了弥补千年前犯的那一个错,现在我们该离开了,各位,珍重。”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两人的身边赫然出现了一只火凤和墨青色的苍龙,头顶之上似乎有琴声传来,犹如仙音。

    两人乘风归去,好似仙人,龙凤和鸣,那交织在天空的两道身影则是永远留在了人们的记忆之中。

    “怎么,好歹是相识一场,你就没有一点和他们想说的话?”哥舒九看了夙千隐一眼。

    夙千隐眸子没有一点波动:“本就不会再见,说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呀……真是冷漠呢,呵呵……”哥舒九笑颜如花,两人衣袂在风中飞舞,朝着头顶金光而去,天际似乎有一道门为她们开启。

    而两人知道这一次当真是永别了,从今往后这个大陆会真的被隔离,那道门在她们离开之后会被封存。

    “我只要有你就可以了。”夙千隐却突然开口道。

    哥舒九扬唇一笑:“好。”

    龙凤朝着那扇虚拟的好似结界一般的门穿梭进去,未等落定,耳畔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素九,夜隐,欢迎回家!”

    --全文终--

    更新了九个月的文终于在今天落下帷幕,敲出这最后一段话的我心情还有些不平息,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故事,但是总是舍不得写结尾,好似觉得他们的故事就该继续下去。

    这一路走来我认识了很多可爱的读者,谢谢你们一直陪伴着我也鼓励着我,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或许写不到现在,大家肯定也有一种不想结局的感觉。

    每一次我看完一个故事就会有些不舍,但是最好的故事就该在最适合完结的时候完结,一味的延长剧情反而会让文变得冗长。

    我觉得这就够了,大家一定被我虐的死去活来,不过现在应该放心了,阿九和千隐会好好的在一起,在另外一个世界之中。

    酒接下来会写一些姬少绝的番外,但是不打算发布在网站上了,嗯,大家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加群来群里观看,群号是428244751,大概也有很多不喜欢加群的孩子吧,那也可以关注酒的微博:茶酒酒是个猫控,我会在微博和群里更新的。

    关于大家肯定还有很多的疑惑,要是有想看阿九和千隐,赤焰和刑的过去,可以移驾到酒的新文观看哦,这两本是系列文,里面写的就是在这个故事千年之前的事情。

    嗯,那就这样吧,酒先说再见了。

    感谢大家的厚爱和支持~他日江湖再见,请记得你们曾经观看过一个叫茶酒酒的文,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