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煙裊裊
&bp;&bp;&bp;&bp;想當年,就憑千 那個本該不諳世事的年紀能一刀廢了千銘,就該知道她絕非柔弱之輩。
可是,當時千銘的所作所為,甦采微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他氣憤,而且也因那一眼的驚艷,他想到了日後這個女兒能帶來的利益。
現在回想起來,他以為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卻不曾想,他卻成了千 手中的棋子!
千相宇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身形不穩的退後幾步,勉強穩住身形。曾經,他以為可以引以為傲的家室,突然變得這麼的不堪。就像是一堵堅實的牆猝然被無情的摧毀!
一瞬間,千相宇仿佛蒼老了十歲。
可是,就算是他明白了,又如何?
事又至此,他也不得不這麼做,從知道甦采微有奸情的那天,他就容不得她!倘若千靈當了太子妃,以甦采微的行事風格,對他沒有一點益處。
他很快恢復冷靜,朝中的爭斗比這要血腥不知道多少倍。他能勝任內閣重臣,自然有一番手段。
哪怕,這一切都是千 所安排的,他又能責怪她什麼?這個世界,向來都是成王敗寇,弱肉強食。
“府內的事情讓爹來安排,明日你去宮中請罪,然後回來安葬你的母親,我會讓她入千氏宗祠。”千相宇說罷,拂袖離去。
千靈看著父親遠的背影,癱在地上泣不成聲。
這個時候,她該去恨誰?讓太醫來府上的事情,她也參于其中。
從今天往後,她的路只有她一人堅定的走下去,她一定要成為太子妃,將來母儀天下!
讓所有得罪過她的人,全都踩在腳下!要讓她們痛不欲生!
“千 ,我一定要把你碎尸萬段,方解心頭之恨!”
……
一夜之間,千府紅幡換白幡,紅事接白事。
重臣之妻身亡應先呈報,朝中會有撫恤,更有一些會追賜一些封賞,更何況這人還是準太子妃的嫡母。
千相宇為避免此事走露風聲,上下打點總算是漫天過海。
皇上感念太子妃孝心,甦氏教女有方堪為楷模,追賜甦氏為一等誥命夫人,風光下葬。
太子與太子妃的婚期,由國師重新推算過後,推遲到三年後深秋,這期間,太子妃在千府為嫡母守孝。
千靈跪在靈前,雙目呆滯,口中不斷的呢喃著,“三年,三年……”
……
清晨,第一縷陽光緩緩升起,投射在窗前,光暈燦目。
逾年歷歲,時間在無極宮內仿佛只是石圭上的一道光影。
一道雪色的身影緩步來到窗前,入目是一片霜色,隆冬的腳步已經來臨。
不遠處的桌上,龜甲旋轉,已經一個時辰,旋轉的速度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白子陌緩緩回眸,目光落在旋轉的龜甲上,究竟是他的佔卜之術不精,還是他所佔卜的事情,自身就沒有一個結果?
“國師大人,太子殿下在殿外等候。”
白子陌素袖一揮,旋轉的龜甲緩緩停了下來,起身朝殿外走去。
無極宮門處,一身暗紫華服的軒轅承正負手而立,看著高聳的殿宇下皚皚霜色。
“太子殿下。”
“國師。”
寒暄一聲,兩人並肩而立。
“九皇子已上表父皇,三日後起程回落啼城。”軒轅承緩緩道。
白子陌原本沒有一絲情緒的眼底,閃起了絲絲波動。九皇子離宮,也就意味著,千 的也會隨之離去。
“這一次會不會又像上次那般?”軒轅承今天來到無極宮,就是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他沒有白子陌那種仙人多姿,仿佛不識人間煙火,他所要的,是這天下大權,是主宰一切的帝王之位。
“只要七絕咒在,他便難逃此劫。”白子陌淡漠道。
軒轅承看著遠方,似乎想到了許多年前的那一夜……
那個時候,他也不過七歲而已,而軒轅傾還要小他兩歲。
往事回首,不禁他緊了眉宇,似乎有一絲愁緒,緩緩道︰“他可有天寂護體。”
“太子殿下放心,我會親自前去。”白子陌的聲音依如既往的平淡。
“國師前去,我自然放心,但那件事情,國師可曾安排妥當?”軒轅承再次詢問。
“自然。”
“這大胤遼闊的疆土,未來將屬于我們。”軒轅承華袖一揮,似要攬盡天地。
白子陌眉宇微擰,緩緩邁開步伐朝無極宮而去。
獨留軒轅承貯立在原處巋然不動。
無極宮位置極高,站在殿前,便可以俯覽整個大胤的皇宮。
軒轅承的目光落到琉華宮的方向,曾經多到的輝煌,住在琉華宮的那位絕代佳人,北漠女王,是多麼的榮耀,曾極一時,甚至差點翻了這大胤的天!
紫皇星亂,孤星帶煞,若留之,傾皇權,覆河山……
“天命?何為天命?!”軒轅承心中矛盾姿生,迷茫而又堅定。
再轉身看到無極二字,思緒悠長。
……
大胤帝都下了今年的第一場初雪,零星的雪花從子夜開始悄然飄落,天色微亮時地上已經鋪了薄薄的一層。
琉華宮內,五更起宮人就在忙碌著,九皇子與九皇妃今日便要出發回落啼城。
這一行有上千里路,眾人一邊收拾東西,一邊不斷的掃著馬車上落下積雪。
千 披著一件貂皮抱著暖爐站在宮門前,看著昏暗的天空,暗咒了一聲︰這見鬼的天氣,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這個時候下。側身看了一眼她身旁的軒轅傾,只見他的臉色比雪還白了幾分。
“你還好吧?”就他這身子骨,真怕他在路上就撐不住了。
“無礙。”軒轅傾淡淡回應一聲,執起傘將千 送到馬車前。
“咱們不坐一輛車?”千 凝眉,朝前方準備的另一輛馬車望去。
軒轅傾抬眸,微有情緒閃過,那道墨色的身影在這蒼茫天地間,越發顯得奪目,一身清貴。
見他不語,千 暗暗握了握拳頭,“如此更好,要是你準備一輛車,我也決不和你同乘!”說罷,迅速的轉身上了馬車。
軒轅傾看著那道酷酷的背影,默然轉身。
夾雜著雪花的冷風迎面吹來,千 冷的直發抖,習秋立即將一個暖爐換過塞到她的手里。雖然已經放了足夠多被褥毛毯,可是馬車內跟本就不比的宮內暖和,
“沒用,一會就涼了。”
“總比沒有強。”習秋也無奈。
千 抱著暖爐貪戀那一點點溫暖,車身一震,緩緩向前駛去,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目光落到無極宮的方向,蒼茫的世界里,一抹白色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她的視線。
“白子陌,後會有期。”輕語一句,放下車簾,隔絕了那道身影。
從百花宴那晚,她就再也沒有見過白子陌。
畢竟,三年前的那一次偶遇,他們共同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不管是捉弄他,奴役他,還是他呆萌呆萌的樣子,都給她留下了太多的回憶。
一股寒風鑽進車內,讓人全身一寒,千 裹緊了身上的貂皮。
軒轅傾這個悶騷貨,從千府回來後,似乎又開始刻意的躲避著她。
這也正中她的下懷,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最好還是不要有太多的交集!
前面的馬車內,顯得有些空曠,只是鋪了一條探子子和一個靠墊,車內放置最多就是書籍。
修長的手指翻著面前泛黃的書頁,眉宇緩緩擰緊,心情莫名的有些浮躁。耳邊傳來車輪轉動的聲音,已經出了宮門。一些思緒涌上心頭,那些他從不願回想的過往,也隨之浮現。
那也是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不似此時這般……
那晚,燈火通明,母親脅迫軒轅天逼宮而出,為的就是將他送出大胤皇宮。
那晚,尸骨累累,血流成河,也是這樣的雪,但卻是艷紅的顏色!
那晚,他親眼見,母親站在城樓憤然躍下,淒美絕然。
他的耳邊,狂風淒厲的怒吼,冰冷的雪打在身上,猶如刀割,撕心裂肺!
而他只能哽咽無聲,越行越遠……
“主上。”青龍緩緩的跟在馬上一旁,神色比起以往更加凝重幾分。
軒轅傾從思緒中抽離,緩緩道︰“都安排好了?”
“出帝都一百里之外,朱雀帶人接應,玄武與白虎隱匿青城,漬城,只要與三人匯合,可保無虞。”青龍一一回應。
軒轅傾放下手中的書緩緩撥開車簾,大胤皇宮已經在風雪中變得模糊不清,而他的目光,也漸漸晦暗不明。
“通知暗衛,保護皇妃安全。”
“主上!沒有與大軍匯合之前,暗衛抽不出那麼多。”青龍詫異的回應了一句。
“我說的是全部調去保護皇妃!”軒轅傾再次的出聲,絲毫不容質疑。
青龍面色一寒,馬上閉嘴不敢再多說什麼,策馬離去,按著主上的吩咐暗中重新做了部署。
軒轅傾放下車簾,目光微垂,他應該和她共乘。終究,是他的自制力太差,到了她的面前,只怕一切又會功虧一簣。
紛紛揚揚的雪花漸漸變得稀零,從無盡的蒼穹無聲緩緩飄落,馬車緩緩前行,漸漸駛離大胤的帝都。
&bp;&bp;&bp;&bp;楔子
夜空無垠星芒萬里,九重宮厥入雲之巔,輕煙繚繞與世相隔……
幽暗,神秘,古老,寂寥,是眼前的一切,時光仿佛到了這里,都靜止不動。
無極宮,乃大胤朝國師的府邸。
府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青色的火焰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映出兩側斑駁的影子,牆壁是銅鑄的壁畫,也許除了這里的主人,沒有人能看懂上面究竟描述著什麼。
甬道的盡頭,是一個古老的祭壇,青銅的大鼎立于祭壇的正中位置,周圍瓖嵌著碧藍的寶石,陳列的軌跡仿佛是浩瀚的星圖。
不惑之年的帝王坐在主位,一襲暗紫金龍華服拽地,玉冠上的珠簾一動不動。
一旁跪坐著一位青衫老者和一個一身白衣不染鉛塵的弱冠少年。
老者的手中拿著一個龜甲,口中念念有詞,片刻之後龜甲落地、旋轉……
“叭!”一聲脆響扣動人的心弦。
大胤帝王軒轅天頓時直了身子,地上散發著紅光的龜甲,似承受不住某種力時要炸裂一般!
老者神色微驚,取食指之血,震住燥動不安的龜甲。
“國師,卦象如何?”
“天啟二九年丁酉丁卯庚子,懷南千氏。”國師緩緩報出卦象,誰知話音剛落,龜甲似再也承受不住爆裂開來!
“陛下,卦有異象!”國師抿唇,掐指演算,久久之後無奈的松手。
他歷經三代帝王,每一次佔卜都未出現這樣的情況,可是眼下怎麼推算都無法算出來問題究竟出在哪里。
大胤帝王緩緩起身,沒有多問,眉宇間有著一絲隱隱的憂慮。
“恭送陛下。”
軒轅天步伐穩健,但心里卻掀起一陣波瀾,朝歷代國後位都是由國師佔卜欽定人選,可是這一次卻如此不同尋常。如今,他已到不惑之年,儲君之位一定,太子立妃,穩固大胤千秋萬代。
回到天授宮,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前去打探這位卦象上欽定的後位人選,她便是天定的太子妃人選將來大胤的一國之母。
三日後
軒轅天再次來到無極宮,眉宇間的憂慮更深了幾重。
國師看到手上的資料,超脫世外的淡漠瞬間煙消雲散!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相同八字的兩人?!
懷南千氏,妻妾同時有孕,天啟二九年丁酉丁卯庚子,幾乎一刻不差的誕下兩女!
再往下看去,嫡妻病重,不久便撒手人寰,千氏扶正妾室,兩個女兒同為千氏嫡系!
這、這……
這世上,真的會有如此巧合這事?!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怪不得龜甲爆裂,他卜算不出緣由。
“國師,可有解決良策?”
國師放下手中的資料吐了一口濁氣,“回稟陛下,自古天定人選只有一位,事出之極必有妖孽,若是處置不當……將是……山河破,皇權傾!”
山河破,皇權傾!
久久之後,軒轅天拿起桌上的資料丟入火爐之中,那份資料頓時被火舌吞沒化為灰燼。
“皇上正值壯年,立太子之事,不必操之過急,此事可再緩上一緩。”國師在一旁勸慰道。
軒轅天默了默,太子遲早要立,太子妃人選遲早要定,既然卜算出這樣的結果,也只能靜觀其變。
“待太子之位一定,就留一個殺一個,永絕後患!”
…………
第一章
“啪!”一聲輕脆的巴掌聲響起,剛剛直起來身來的縴弱身影再次倒了下去!
甦采薇搖了搖麻痛的手,惡毒的看著地上的身影。
屋內門窗緊閉,光線淡淡的透進來顯得昏暗不清,兩個丫環站在一旁噤若寒蟬。四周彌漫著一股血腥味,全是從地上那具嬌弱的身子上傳來的。
“竟然養出你這個****小蹄子!不顧倫常勾引你的兄長,不拉去沉塘怎麼對得起千家列祖列宗!”惡毒的聲音尖銳的響起在空曠的屋子里不斷回響,一身華貴的甦彩薇毒藥蛇一下的目光始終在地上弱小的身影上留戀。
倒在地上的縴弱身影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一身華貴的艷婦,那雙眸子十分清亮,不染一絲世濁。
千 的眼前迅速的閃過一些畫面,此時的艷婦在她的眼里已經衣衫破爛,狼狽不堪的放在竹籠里沉入河水之中!暗暗的勾起一抹冷笑,原來,口口聲聲罵別人****的艷婦是這麼死的。
一旁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的千銘听到沉塘二字的時候,突然直起身子。
“娘,娘,你別氣!”抬起手給甦采薇順氣,接著勸慰道︰“家丑不可外揚,傳出去讓爹的臉往哪放?”說罷,目光打量著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縴弱身影,眼底有幾分垂涎之色。
千 緩緩撐起身子,帶著血跡的小手緊緊握在一起,緩緩抬起頭看著居高臨下的男子。瞬間,她看了他的死狀︰萬馬輾尸!
心情不由得豁然開朗,這母子二人,都沒有一個善終!
甦彩薇不經意的瞄見千 嘴角微微上揚,心中頓時閃過一絲異樣,這個丫頭今天好像有點不太尋常。
就連一旁的千銘都感覺出來了,那目光掃在他身上的時候,讓他心里不由自主的一寒。
這張傾國傾城的小臉他垂涎了那麼久,要不是被母親發現他差一點就得手了!怎麼才一眨眼的時間讓他有一種錯覺,面前的人好像換了一個人一般,光是那個眼神都讓他心生懼意。
“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外面那麼多貌美的女子你不要,偏偏被這狐媚子勾了魂!再怎麼說,她都是你妹妹!”甦采薇罵了一句,恨鐵不成鋼的揮開兒子的手,又嫌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身影。
“來人,把她給我關到柴房里,這樣辱沒門風的賤人餓死算罷!”甦采薇說罷,拉著鳳千銘快步離去。
一直站著不動的兩個丫環頓時上前來,千 的目光掃過面前的兩人,只是淡淡的一瞥,便讓兩人生生止住了腳步,這眼神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懼意。
千 緩緩站起身來拉起袖子,兩只手腕上有血肉模糊的傷痕,應該是長久捆綁弄傷的。
突然,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開始漸漸的愈合,白皙的皮膚寸寸恢復,那雙清亮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暗喜。立即放下袖子若無其事,寬大的袖子正好遮住了正在離奇復原的傷口。
而一旁的丫環忌憚她的眼神,並沒有注意到這詭異的一幕。
“四小姐,請吧。”
柴房內更加陰暗,刺鼻霉臭味嗆得人喉嚨發癢,兩個丫環將人推進去,鎖上柴房便逃似的離開了。
千 環視了一下四周,只有三個平方左右,最角落里有一堆稻草,抬步走了過去。
之前她的靈魂硬生生的撞進了這具身體,所以腦中十分的混沌,現在她完全適應了之後,這才將兩人的記憶分別梳理清楚。
她是千 ,古老的千氏家族的嫡長女,天賦異稟,更有一雙鬼眼能看到所有人的生死。從小便被族人悉心教導,小小年紀就有驚人的修為。
當她的母親的大限之日來到的時候,她改變了母親的命格,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下場……
原本要因意外事故而死的母親活了下來,死的人卻成了她。
這個大胤皇朝,有一個與她同名的千 ,身份也有些相似,都是家族中的嫡女,但身世卻與她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她是受盡家族疼惜的寵兒,而這個千 卻如一粒塵埃,而且還是個啞巴!
現在,她成了大胤皇朝的千 ,不得不接手她的一切。
爹不疼,娘不愛,還有個繼母惡毒不說,渣哥竟然還對她有非份之想,這麼狗血的一切怎麼都讓她遇上了?!
深吸了幾口氣,收拾好自己凌亂的心情,只也能是即來之,則安之。
千 抿了抿唇,嗓子干澀難忍,這是她身上的復原能力在修復傷痕,難道道這嗓子曾經受過傷?
“啊---”千 試著發了一下音,發出的聲音如同風箱發出的噪音一般,難听的她自己都受不了。
噪子的不適越來越難以忍受,她可以肯定這個千 一定不是啞巴,而是還不能說話的時候,嗓子就被人毀了!
復完能力還在修復,相信,很快她就能正常說話。
全身上下都有些軟綿綿的,好像是受了什麼藥物的控制。
這藥是那個渣兄下的,為的就是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欲行不軌之事。
不過被甦采薇知道,千銘並沒有得逞,硬生生把所有的罪名全都扣在了千 的頭上。
想想現在的處境,她就覺得有些頭大。
夜深人靜,柴房里偶爾傳來幾聲老鼠的吱吱聲,千 也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有些迷迷糊糊的睡去。
甦采薇說要餓死她,絕不只是隨口一說,這間柴房就像上無人區一樣,不見人靠近。
千 抿了抿干澀的唇,經過了一晚的休息和一天的調息,這身子依然弱的讓她難以忍受,別說砸門出去,就連走了幾步估計都能暈了!
“坑爹!”這樣的遭遇,讓她忍不住在心中暗暗低咒了幾句!
日月交替,又過了一日。
夜色籠罩著萬物,柴房四周寂靜無聲。
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靠近,四下觀望了一下,確定無人之後,掏出鑰匙將鎖打開摸手摸腳的走了進去。
千 在來人開鎖的時候就醒了,可是她根本就沒有反抗的能力,與其醒來再被人打暈還不如就這麼裝昏迷。
來人推了一下那具沉睡的身子,沒有任何反應之後,拿起麻袋將小小的身子套住,直接扛起來朝外跑去。
你妹!她竟然淪落到連這麼一個普通人都擺不平的境地!
一邊磨牙,一邊想著這人究竟是誰?
甦采薇想暗中弄死她?還是千銘那人渣賊心不死?!
&bp;&bp;&bp;&bp;扛著她的人停下腳步,麻袋取下後她就看到了一臉笑意的人渣。
“我的好妹妹,別怕,哥哥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傷著。”千銘關切的聲音帶著幾分道不盡的曖昧。
千 有一陣惡心,縱然身子骨再弱那些底子還在,真要拼盡全力這個人渣也沾不到什麼好處!
小九九盤算的正好的千銘色膽包天,今天晚上忙了半個多月的爹爹回府了,母親再也無暇管著他。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小美人給吃了!
千 側身,錯開了兩人的距離,目光卻朝桌上滿滿的菜肴看去,她不知道多久沒有吃東西了,感強的饑餓感讓她的體力嚴重不支。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千銘頓時明白過來,看來這丫頭真是餓的听話了,“我就知道妹妹餓了,哥哥特意備了一桌酒席給妹妹。”
強忍著胃里的翻騰,抬起雙手,只見掌心全是干涸的血漬和污跡,停下腳步淡淡的目光朝千銘掃了過去。
千銘混身一震,這丫頭怎麼沒有像他想象的直奔桌前狼吞虎咽,反而這麼看著他?恍惚了一下這才明白過來,打了一盆水放到一側。
清洗干淨之後拿起帕子擦了一下,這才朝桌邊走去坐下來,縴縴玉手一指了指遠處的那盤菜。
一旁的千銘又愣了一下,他從來沒見過洗個手都能洗的這麼優雅的。
只是指一指又是什麼意思?難道讓他侍候著她用膳?
本來今晚上干的就是見不得人的事,自然不可能叫來一堆的丫頭侍候,如今,看著眼前如脫胎換骨一般的小美人,他只感覺有些毛骨聳然。
這一身貴氣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就連仕途平坦官袍加身的爹都沒有這種氣度。
千 的出身本來就是貴族中的貴族,那種貴氣是從小就從骨子里帶出來的渾自天生。只不過現在有些狼狽遮掩了本來的氣質。不久的將來,就連深宮之中養尊處優的皇室子弟見了她,都覺得自慚形穢。
千銘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楮,站在一旁的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服侍主人的奴才。
而且他的主人還極其挑剔,每一樣菜都精致的無法形容了,而這位主,吃的時候卻只吃最精華的部分!
比如,那道一品過江魚,她就只吃魚臉那一處。
比如,醉香雞,她只吃了雞翅兩骨之間的那一點點肉。
……
哪里有半點餓了兩天的模樣!
這樣一桌下來,每一個菜的精華就被她挑去,剩下在她的眼里如同垃圾。
千銘頓時覺得自己又落了一級,奴才都不像了直接淪為一條狗!
千 放下筷子,眉宇緊了一下,味道不是很好充其量只是填補了一下她的饑餓感。
拿起帕子輕拭了一下嘴角,這才轉過來看著一旁的千銘。
千銘頓時咧開了嘴,“妹妹放心,爹爹今晚回府了,娘無暇過來,你是想通了嗎?哥哥一定會好好的待你,只要你乖乖從了哥哥。”
一听千相宇回府了,千 心中頓時有了另外的打算,其實只是她這個身子口不能言委屈也無處吐,要不然,也不會任由這甦采微母子幾個欺凌。
上下打量了一下千銘,吃飽了,也有點力氣了,怎麼處理他好呢?
千銘看著那道眼神,心里有點發 。
雖然是同父異母,便也有血緣之親,這個禽獸竟然對自己的親妹妹有如此齷齪的想法,簡直是豬狗不如!
千 就這麼看著他,楮神始終沒有一絲波動。
“妹妹,哥哥好喜歡你,既然你是個啞巴,嫁也不會嫁個好人家,今天就從了哥哥,以後哥哥好好的疼愛你。”色膽包天的千銘只想著怎麼把眼前的小美人吃干抹淨!
千 緩緩勾起唇角,站起身來朝內室走去,只是走到一旁擺著水果的桌邊時,不著痕跡的順手拿了那把匕首藏于袖內。
千銘“咕嚕”一聲咽了一下口水,這一笑讓他失了魂,快步追了上去。
只是剛剛踏入房門,他便感覺背後一陣刺痛,全身一麻倒在地上無法動彈,接著,兩腿之間一涼,接著難以忍受的刺痛下逼腦門!
這個時候,他甚至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幾秒後……
“啊!”殺豬一般的慘叫劃破寧靜的夜空!
“你!你,你……”千銘捂著兩腿之間痛的說不出話來。
千 冷冷一笑,沒有宰了他已經算是她一忍再忍了!
“你不是她,你究竟是誰?!”千銘心底涌上一抹恐懼。
眼前的這個小丫頭絕對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懦弱可欺的四妹!
千 看著千銘帶著無盡的痛楚扭曲的面容,沒有理會。
緩緩的解開了自己的衣服,又將慘叫不止的千銘扒了個七七八八。
“你,你想干什麼!”千銘結結巴巴的詢問。
兩人此時衣衫凌亂,但絲毫不顯暴露,做完這一切,千 抬頭沖他淡淡一笑。
外面傳來一陣吵雜的腳步聲,從窗戶上可以看到閃爍的火光,千 頓時拉緊衣服,瑟瑟的躲在一邊,縴弱的肩膀止不住的顫抖著,那模樣看起來楚楚可憐惶恐不安。
千銘感覺腦袋翁的一聲炸開了,吃痛的閉上雙眼,更是覺得這一幕不可思議。
雖然猜測不到她想干什麼,但憑她一個啞巴,口不能言,他只要說是她勾引他的,看她還能怎麼樣!
“發生什麼事了!”甦彩薇不耐煩的聲音傳來,人也來到內室,“啊!”接著就是一聲尖叫。
千相宇急切的推開甦彩薇的身子,眼前的一幕刺激的他一陣眩暈,喉頭一股咸腥差點沒當場吐血,就算是再蠢的人看到這一幕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千 抬眸看著千相宇,清亮的眸子中淚光閃閃,但是她的眼前頓時閃現了一幕,那是一身囚服的千相宇被斬首示眾的場景。
千相宇撫額泠靜了一下,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傳出付去!往身後看了看,還好跟來的下人不多,也好處理。
突然,腿上一緊,剛剛還驚恐萬分的小女兒一把抱住他的腿。
“爹爹,怕。”
&bp;&bp;&bp;&bp;所有人都是一驚,四小姐從小就不會說話,是個啞巴的事情無人不知,竟然突然間能說話了!?
啞巴開口說話,簡直比看到兩腿之間一堆血跡千家大少還要震驚。
軟軟糯糯的聲音在千相宇的心中激起了一層波浪,低頭打量著被他一直忽略的女兒,只是一眼,便被這張精致的容顏驚艷了。
他這個兒子不爭氣,沾花惹柳人盡皆知,如今竟然把主意的打到了親妹妹的身上!
“老爺,老爺,都是這個小丫頭勾引銘兒。”甦采薇一腳踢開抱住千相宇的腿的小人兒,恨不得拿起那把傷了她兒子的帶血刀子朝這個小賤人的身上戳去。
千 也不反駁,只是抱著千相宇的腿瑟瑟發抖。
“夠了!”千相宇怒喝一聲。
“爹爹,哥哥,欺負,我……”這幾個字斷斷續續的響起,再加上這一身狼狽,不用解釋都可以讓人明白一切。
這麼一個小小的弱女子,怎麼可能從緊鎖的柴房跑到大少爺的房中?
一旁苦苦支撐著的千銘一听到這些話,已經無法做出反應,還來不及反駁什麼,眼前一黑失去知覺。
“大夫,快叫大夫啊!”甦采薇慌身了,從血流的情況來看都知道傷在什麼地方。
這小丫頭柔弱無力,也不知道傷成什麼樣了,要是這一刀子戳的狠她的兒子還不就這麼廢了!
其實,甦采薇實在是多心了還想著補救,這一刀不但戳的狠,而且戳的還極準!名曰︰斷子絕孫絕不留根。
本該寧靜的夜,亂成一團。
千相宇扶起地上的千 朝一旁的丫環吩咐,“先帶小姐下去休息。”
一個丫頭頓時走上前來,扶起瑟瑟發抖的千 沒入夜色之中。
千 握著這丫環的手有些心驚,真是什麼渣渣都讓她遇到了!千相宇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扶著她的小丫頭會在幾天後被活活的吊死。
畢竟家丑不可外揚,人命比起千閣老的面子不值一提。
“小姐,您要不要喝點熱茶?”小丫環小聲的詢問了一聲。
千 嗓子不舒服不想說話,只是點點頭。
小丫環忙去倒水,只見千 端起水一飲而盡,將杯放到小丫環的手里。
“水,洗。”
小丫環愣了一下,這才明白過來,“小姐稍候,奴婢這就去打水給小姐沐浴。”
千 又喝了些水潤了潤噪子,這種舊傷恢復起來極慢,她能吐幾個字已經是極限了。
小丫環的動作也快,不到一柱香就準備妥當,千 揮揮手示意她不用侍候,便一個人走到屏風後沐浴去了。
靜靜的看著窗外的月色,心中盤算著,她現在只不過才十三歲,對于她來說人生才剛剛開始。
呆在千府不是長久之計,可是就憑她現在的身子一切都是妄想。
不過,從千相宇的表現來看,此事對他刺激的不輕,她似乎可以拿這件事情做文章先離開千府。
這個陌生的時空,她又頂著這具贏弱的身板,簡直想罵娘!
……
千相宇原本就任懷南節度使,負責接洽往來的官員。
只不知道他怎麼走了狗屎運,竟然破例提拔被調任到帝都任職,而且入主朝堂之後頗受皇上贊賞。
短短時間內便入主內閣,但還是沒有實權,就幫皇帝跑跑腿打打雜,但是這樣的晉升速度足夠讓人咋舌了。
近幾日,朝中對于立儲君之事,一直爭吵不休,忙了近半個月的他一回到府上,竟然遇到這樣的事情!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甦氏將兩個女兒教導的很好。
他不知道,甦氏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壓根就沒把千 放在眼里,甚至三翻兩次的想置千 與死地。
千相宇回想了這一年來的官運,其實也琢磨出了點什麼。
想當年,當朝皇後的父親不過是個京畿衛的四品官,但是一年時間不到,就榮升為驃騎大將軍,這官運與他頗為相似。
莫非,他們千府也能出一位國母?能琢磨出來一點點眉目,他也算是心思縝密。
自古以來,國師卜封選定後位,屬于皇室秘辛。
如今,皇上正值壯年的確不用太過急切的就冊立太子。
其實歷代儲君之位都沒有什麼好爭的,皇後嫡出長子為太子,但若皇後無子,也會從其它宮人那里過繼一個給皇後養著視為嫡出。
當朝皇後有嫡子,都已經是弱冠之年。
可是,偏偏還有一個九皇子……
千相宇忙于事務,幫皇帝打雜也不是一件輕松活有時候甚至還要離開帝都,對于兩個女兒的事情也很少過問。
甦采微卻有自己的打算,現在她們也算是齊身權貴圈,她的女兒自然也和其它的大家閨秀一樣。
若能一朝入主東宮,一生榮華富貴,享之不盡,關鍵是,她再也不會被人瞧不起,到時誰還敢笑她由妾室扶正。
她自然會好好的調教她的女兒,至于那個要死不活的千 還是趁早處理了好!
這幾日,千 就像是被人遺忘了一般,在這個僻靜的小院里,吃吃睡睡。
從那個侍候的她的小丫頭嘴里听到,大少爺昏迷了幾日才剛剛甦醒,可能以後就是個廢人……
這些消息都是這些丫頭們私下傳的,也怪不得千相宇會痛下殺心,凡事都有兩面性。
自從她知道自己有看透生死的能力之後,她漸漸的就淡然了,人各有命。
千 招了招手,喚來小丫環說她想見千相宇,小丫頭立即領命朝主院而去。
千相宇並不是太過于沉迷于女色之輩,娶了一個正妻,也有幾房小妾,相比其它官宦之家,算是妻妾較少的了。
正妻三年無出,他沒有休離,但是又娶了一位身份不低的側室甦采薇。
結果沒想到,甦采微入府一年,便給千府添了個兒子,接著,幾房小妾也開始有了動靜,千府這才人丁興旺起來。
沒想到,一直無出的正室那也傳出了動靜,就在同一天正室與側室甦彩微同時被診出有了身孕,更更離奇的是,同然又在幾個月的同一天同一時刻同時分娩了兩位千金。
就是四小姐千 與五小姐千靈。
正妻還未出月子就撒手人寰,甦采薇母憑子貴直接坐穩了正妻之位。
只是甦彩微扶正之後,五小姐千靈也名正言順的成了相府嫡女,更是一山不容二虎,對千 極盡凌辱。
小丫環才剛去主院還沒有回來,五小姐就帶著幾個丫環,氣勢逼人的來到了千 的院子。
千靈著一身碧青色的衣裙,如一內初出水面的秋荷,越發顯得婷婷玉立,更是有才有貌,多少世家公子踏破門檻想來提親,可給千府長足了面子。
要論美貌,別人不知千靈心里卻明白,千府中還有一個讓她咬牙切齒的女人,比她還要美上幾分。
如今,鬧出這麼大的事來,竟然還能好好的呆在這里。
“千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做出這種下作的事情,還有臉活著!”千靈上來就咄咄逼人。
千 掃了一眼,第一時間浮現的還是千靈的死狀,冷宮自縊。
既然是冷宮,那就是說鳳千靈與皇室有關。
&bp;&bp;&bp;&bp;“賤人,你看什麼!”千靈罵了一聲錯開目光,不知道是怎麼了,竟然不敢與那道目光直視。
可以說從來沒有看到千 這麼整齊的出現在她的面前過,一身素白褥裙黑發自然的散開,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裝飾,更襯的那張小臉麗質天生,哪怕站了這麼近的距離,她依然找不到千 那張精致的小臉上有任何的瑕疵。
特別是那雙正視著她的眸子,洗盡塵世的鉛華,在那雙眸子里萬物都淪為塵埃。
她突然感覺,此時的千 不是任何詞藻能夠形容得出來的。
千 的目光從千靈的身上移開,一一打量著隨著千靈而來的婢女,五個小丫頭皆是一個死法,和她身邊的小丫環一樣,都會被千相宇處死。
遠遠的,千相宇已經緩步走了過來,可以將院中的一切收入眼底。
千 唇角微揚,原本這些內院小姐的小丫頭跟本就不知道那晚的丑事,今天算是被千靈牽連進來的。
而習慣了端著一副高高在上姿態的千靈,怎麼也沒有想到千 竟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這個人盡可夫的小賤人。”明明她佔據著身高的優勢,可是仍然有一種仰視千 的感覺,這讓她的心里更加不爽。
“我做了什麼事?”千 的聲音緩緩響起,雖然听起來還是有些暗啞,不過已經能夠清晰的表達出來。
千靈早就听說四小姐開口說話了,只是真正的听這道聲音聲音還是忍不住震驚了。
“你自己清楚,哥哥現在還在床上躺著,你這個無恥****的下流胚子,都是你做的好事!”千靈氣得無法控制,還是原來的啞巴好,現在會說話了竟然敢頂嘴了!
“哥哥?我與哥哥之間能有什麼事?”千 一臉疑惑。
“你!好你個賤人,我讓你嘴硬!”千靈抬起手就朝千 的臉上揮去。
千 微側了一下身子,輕易避閃過了這一巴掌,突然,那雙小腳在千靈的眼皮子底下朝她的膝蓋下方一寸的地方踢了一下。
千靈身子不穩直接跪在千 的面前,外人看來,只是千靈想打千 自己卻沒站穩摔了一般。
“你這個賤人,你勾引哥哥不成反而拿刀刺傷他!今日還暗算于我,真是歹毒心腸。”千靈狼狽的提著衣裙站起身來,指著千 就是一頓惡罵。
底下的小丫頭的表情真是豐富,八卦的相互望了一眼,眼底寫著︰原來大少爺是這麼受傷的啊!
此時千相宇已經來到院中,看著自己的女兒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
這件事情他想捂都捂不住,她到好,還敢這麼當著下人的面大聲的喊出來!
“來人,把五小姐送回去!”
“爹!”千靈欣喜的喚了一聲,以為來了靠山,提起裙子跑了過去親昵的挽著千相宇的胳膊。
“爹,她踢我!你看,我的手都摔傷了。”
千相宇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千 ,再看了看身旁喳喳呼呼的千靈,這氣質可是天差地別。
“把五小姐送回去。”千相宇冷喝了一聲。
千靈頓時噤聲,這才意識到她爹真的生氣了,狠狠的瞪了一眼千 ,在一群小丫環的簇擁下緩緩退了出去。
這件事還沒完,等爹離府看她怎麼收拾這個賤人!
那一行人緩緩離去,千相宇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那幾個小丫環。
千 看得出,千相宇剛剛是下定決心了要把這些小丫頭一個個做了!因為死人才不會到處嚼舌根。
“四丫頭,你找爹爹有什麼事?”千相宇抬步上前,朝屋內走去。
“爹爹,我想離開千府。”千 也不繞彎子,趁熱打鐵最好。
千相宇微愣,隨即安慰道,“這件事不怪你。”
“爹爹,女兒不孝。”千 說罷垂下頭去。
“是爹不好,這麼多年委屈你了,你娘走的又早,爹以為采微視你為己出。”這件事情不出,他真不知道四丫頭在府上過的是這種日子。
“爹爹,女兒無顏,若不能出府去就只能以死謝罪了。”千 強忍著嗓子的不適將話說完。
千相宇一听,這丫頭竟然說的如此決絕,真怕她會想不開。
怎麼看四丫頭都比五丫頭要沉穩許多,真要是他猜想的那樣,能夠飛上枝頭的恐怕非四丫頭莫屬。
千 低頭,不再言語,場面一下子寂靜下來。
僵持了一陣,千相宇扶起面前的女兒,想想她現在也不過十三,年齡還小,出了這種事出去散散心也是可以的。
若是將來一朝嫁入帝王家,他豈不是一生榮華享之不盡,所以對千 就格外的親了些。
“爹在懷南有一塊宅子,帶些侍候的人就去那里住上一陣,想爹爹了就回來。”鳳相宇看似一臉的慈愛,說罷還摸了摸千 的頭。
“謝謝爹。”千 點點頭,不再多言。
只要不呆在千府去哪都可以,她現在的身子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恐怕甦采微和千銘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報復,千相宇不常在府中,她怎麼都是處于弱勢的。
鳳相宇淡淡一笑,“準備什麼時候出發?爹好派人好好的收拾收拾。”
“今天。”千 淡淡吐出兩個字。
“好,就依你。”千相宇幾乎是百依百順。
千 抬眸審視著這張充滿慈愛的臉,真正的父愛什麼樣她清楚的很,不用千相宇在她面前拙劣的表演。
她走的當晚,千府發生了一件離奇的事情,府中一半的下人全都失蹤了。
對外說是四小姐身子不好,跟著去懷南別院照顧去了。
只有千靈知道事實真相,但她卻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親眼看著幾個婢女死在自己面前,刺激的她簡直要崩潰,她不知道這些人犯了什麼錯,全都死的不明不白。
可是,他爹告訴她,這些人的死就是因為她的一句話。
這麼殘忍的事情,是千相宇故意給他這個沒有經歷過挫折的女兒上的重要一課。
千靈渾渾噩噩了一整日,她沒有想到就那麼一句話就是幾條人命,一直以來沒有經過任何打擊的她,一下子好像明白了什麼!
甦采微身邊的人也死的七七八八,更沒有想到那小賤人會突然提出離開千府,她這幾日忙于照顧兒子也顧不得其它,可是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小賤人就這麼走了,她恨的牙根直癢!
他這個兒子就這麼廢了,嫡長子就這麼成了個無用的男人,她怎麼咽得下這口惡氣!偏偏在千相宇的眼中,兒子的地位卻還不如女兒!
“徐媽媽,你跟著去懷南別院侍候!”
“是,夫人。”徐四娘立即點點頭。
“我要那小賤人不能活著走出懷南別院!”甦彩微氣得渾身發抖,以為這樣她就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徐氏立即明白,臉上露出一絲陰惻的笑容,“夫人放心,當年主母也斗不過咱們,更何況是一個稚嫩未脫小蹄子,奴婢一定好好的“侍候”四小姐。”
“去吧,少不了你的好處。”甦采微不耐煩的揮揮手。
心中還愁著她就這麼一個兒子,如今又廢了將來可如何是好?還好這件事情壓下去了,只要她們不說出去,外人就不得知千家大少爺是個無根的男人。
越想就越恨,恨不得撕了那個小賤人!這一刀哪里單單是廢了一個男人,那是毀了他的一切啊!
……
氣派奢華的天授宮此時被昏暗籠罩著,大胤一代帝王軒轅天支著額頭伏在案邊,身旁放著一盞燭火但卻難以驅散濃濃的的黑暗。
“綺璃!”
暗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回響不斷,軒轅天緩緩站起身來,這一刻他的眼中盡是茫然,還夾雜著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一絲柔情。
“陛下。”掌事太監挑著燈緩緩靠近。
“何事?”軒轅天轉過身去,掩飾自己剛剛的狼狽。
“千府四小姐身體不適,回懷南故鄉養病去了。”太監恭敬的將剛剛收到的消息傳了上來。
軒轅天擺擺手,那太監立即退了出去。
夜深幾許,他因一個夢,睡意全無,難道真是大胤氣數將盡?這兩個丫頭,究竟誰才是有母儀天下命格之人?
……
千家在懷南的別院依山而建,沿著十里楓林石徑進去,就是這座隱于世外桃園的府邸,這個時候,正好是初秋,入目之處全是血紅的楓葉。
楓葉鋪了厚厚的一層,早已看不出一點路面,車輪輾過沒有任何顛簸,剛剛落下枝頭的葉子發出一聲聲脆響,如交織的樂章。
打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的風景,入目的楓紅張揚的散發著秋色的迷人氣息,美的讓人屏息。
入了府門之後,精致的庭院更是美不勝收,後院是一片竹林,擋住了視線,不知道那後面還有什麼,充滿了神秘的感覺。
護送的護衛回去復命,只留下的侍候千 的下人,唯一讓千 不滿的是,派來侍候她的人太多了,破壞了這里的靜謐。
&bp;&bp;&bp;&bp;千 隨手點了一個小丫環,選了與後院相通的院子居住,這麼安頓了下來。
這丫環名喚習秋,看多了那些不得善終的人,這個小丫環難得的有個圓滿的人生,壽終正寢。
在這樣的世界里,能有這麼圓滿的結局,定是個機靈人,留在身邊也能委以重任。
她現在唯一想法就是快點養好身子,恢復了以前的身手那她就真正的自由了。
可是她沒有想到,這具身子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糟糕,簡直就是個廢物之軀!
全身的經脈雜亂無序,連最基本的運氣調休都無法行得通。
難道,這就是她擅改命格的下場?前世的天才竟然變成了一個無用的廢物!
她不信這樣的結果,可是強行運氣的結果差點讓她毀了一根靜脈!
都已經不敢想像頂著這個廢物一般的身子能有什麼好日子了。
夜涼如水,一切靜好,一輪殘月流瀉三千銀光,窗前一片朦朧之色。
郁悶了幾日,她決定換換心情,出了院子四處散散步。
不知不覺來到後院,突然發現與竹林相接的地方有一個拱門,門只是隨手從里面插上並沒有上鎖,再往後就是一片不知道面積的竹林。
風卷起竹葉沙沙作響,一听到這麼自然的聲音,什麼郁悶都煙消雲散了。
千 順著那條羊腸小道向竹林深處走去,月光透過縫隙照射進來,更顯得這片竹林幽暗而神秘。
不知道走了之久還沒有看到出路,心中頓時有些疑惑,回眸一頭發現身後的路不知道何時已經沒有了!
林立的竹林看不到邊際,環視了一下四周,景物好像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陣法!千 心中一驚,這才發覺自己大意,看樣子應該是個困陣。
千家的別院,怎麼可能有這麼高深的陣法?
仔細看了一下四周,竟然是個自動轉幻的陣中陣!她現在說不定已經離別院千里有余了。
千相宇可不是那麼有修為的人,一定是有高人所創,一般用困陣只是不想讓外人進入,除了想隱世的人之外,就是放了些什麼寶物。
深吸了一口氣,一一掃過眼前陣列的竹林,過了一會,這才抬步朝前方走去,陣法雖然不是她的強項,但是破陣對她來說也不難。
漸漸的,流水聲傳入耳跡,眼前呈現是一汪碧水。
月光如同流水一般至蒼穹傾泄而下,水面波光粼粼。
環視了一下四周,確定這就是陣中的位置,沒想到卻是這麼一處場景。
這一汪清泉是是長方形的,長十米左右,看起來像個小型的游泳池。
而且水是活的,順流而下,上游是一處高峰,這一處地勢低窪才形成了這個池子。
千 上前幾步,試了試水溫,竟然有三十多度的樣子,可能是個天然的溫泉,只不過沒有硫磺的味道。
看著這樣清澈的水心中一動,四處無人也不可能有人能闖得進來,心思一動脫下衣服跳入池水之中,幾天都沒有好好的活動了,泡泡溫泉剛好有助于緩解疲勞。
離此處十里之外的山林中,一道人影一閃而過,四周依稀還有人影緊追而來。
誰知,剛剛一閃而過的身影突然殺了個回馬槍!
衣袂翩飛寒光乍現,幾人還沒有來及做任何防御便倒在地上!
沒有人看到那是什麼招勢,只是眨眼間便有幾人倒血泊之中。
剩下的黑衣人全都停下身形,一切都好像定格了一般,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這樣的場景已經持續了半個月了,仿佛狙殺的人變成了那個神秘莫測的男子,而他們成了待宰的羔羊。
“是他嗎?”一道聲音帶著無盡的恐懼詢問道。
“可是傳言中,他不是……”剩下的話他再也沒有機會說出來,便沒了氣息。
可是,站在他身旁僅一米不到的距離的另一人,跟本就沒有看到任可人影,只有那銀色寒光從林立的樹縫中一閃而過,如同頭頂穿過樹葉間隙的月色。
“退!退!”
一切,都來不及了,死亡的氣息如同一只無形的大手,籠罩著巨大的陰影將這些人團團包圍。
“天寂……”
所有的一切都歸于寧靜,一道人影自林中淡出,黑衣如墨,衣袂出塵。
他信步朝著前方的竹林徐徐前行,沒入林中的一剎那,那道身影頓了腳步,沒有過多遲疑的信步朝前方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听到一陣的流水聲,撥開眼前的茂密的竹葉看到的是一汪清泉。
泉邊薄霧繚繞,美若仙境,泉水之中竟然有個女子在沐浴。
千 緊閉的雙眸陡然睜開,這個地方竟然有人!頓時朝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她的目光就此定格,那道身影似真似幻,銀色的面具下只露出一張薄而極為有型的唇。
剎那間,所有的光華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天地萬物只留他一人綽絕獨立,單單這分氣度,便無人可出其右。
軒轅傾也在打量著水中的女子,衡量著她的身份,深邃的眸子中曾閃過一抹驚艷,但如同劃過江面的蘆葦只是帶過一絲痕跡便再無波瀾。
千 迅速的朝那個人影游了過去再次審視了一番。
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立于竹林之內,身形修長看得出是個男子,只是帶著一個銀色的面具看不清真實的容貌。
難道是這個面具的原因?她竟然看不到他的生死!
不對!除非有得遮擋物完全遮住她才會看不到,區區一具銀制面具怎麼可能阻隔她的能力。
軒轅傾看著水中人兒迅速靠近,眼中的已有幾分冰冷,似乎這場追殺還未結束。
可是,他的心中升起一抹疑慮,待那女子越靠越近,他又擰緊了眉宇,沒有一點功夫的殺手?
近看這張小臉瓷白無暇,特別是那一雙透澈的眸子,純美清洌。
“你過來!”千 朝軒轅傾招招手,她簡直不敢相信,竟然看不到,看不到!
軒轅傾唇角微揚有些遲疑,心底的戒備卻卸下了不少。
“聾子?”千 嘀咕了一聲,“來過,我吃不了你!”
看他遲疑頓時有些火大,朝他猛的揮了揮手。
“你確定讓我過去?”淳厚的男聲如一汪清泉流過龜裂的大地,那是被千 稱之為治愈系的聲線,在這夜色中帶著可以融化寒月的暖色。
“來,別怕,讓我好好瞧瞧你!”千 勾了勾手指似在誘惑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軒轅傾有了些興趣,他真想知道她非讓他靠近究竟想要做什麼,索性往前邁了一步。
“再近一點。”千 幾乎受不了他的磨嘰。
他的目光不經間的轉了過去,片刻便抽離開來,不知道這丫頭究竟是太過于單純還是不諳世事……
“蹲下!”千 命令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確定,讓我蹲下去?”
“來吧,寶貝。”千 打了個響指,在那個身子才剛剛傾身的時候,一把抓住他衣領扯近了些。
軒轅傾有些詫異,從來沒有人敢離他如此之近,陌生卻帶著馥郁的清香繚繞不去,讓他的有一時間的錯愕。
千 已經與那雙眸子對視了,可是依然看不到任何關于他死亡的景象,就像她從來都沒有那種能力一般……她的心涼了半截。
“若是遇到你看不到他生死之人,那這人,必定與你有著一生的羈絆。”悠遠的聲音回響在她的腦海中,有些失神的松開了他的衣領。
去你丫的羈絆!廢物一樣的身板她都夠郁悶的了,又突然冒出這麼個男人!
眼前這張失神的小臉說不出的動人,難道她在找一個人?但她發現,他不是她要找的人才如此失望?
“你在看什麼?”軒轅傾想著如果她真是想確認什麼,他或許可以考慮將面具取下來給她好好的看看。
“看你怎麼死。”千 脫口而出,沒有一點殺氣,還有一點疑惑,那百思不解的模樣說不出的可人。
&bp;&bp;&bp;&bp;軒轅傾的嘴角閃過一絲輕笑,是笑她的大言不慚,不自量力。
下一秒,那修長白嫩的手指劃過他的唇畔,流連在他的脖間滿是曖昧……
從來沒有這麼人近距離的像她這般踫觸過他,陌生的感覺像是一品烈酒灼著他的每一寸神經。
然,就在他準備推開她的一瞬間,一股刺痛傳來,內力受阻瞬間渙散且全身僵硬的無法動彈。
軒轅傾心中一緊,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大意!
“羈絆!誰相信那些玩意啊,臭雞蛋還差不多!”千 小宇宙爆發了。
她討厭這種感覺,習慣了看到每一個人的生死,現在突然來了一個怪物讓她怎麼承受得了?!
軒轅傾有些微愣,等待他的不是死亡,而是他听不懂的牢騷!
而且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對他做了什麼,他竟然沖不破這種禁錮!
這個女人明明一點功夫都沒有,又是用什麼方法將他一招制服的?!
一抬眸,剛好看到從水里爬出來的千 ,可惡!頓時閃開目光。
“別害羞嘛~多看一眼賺一眼,我都不在乎了,你就別裝了。”千 系好腰間的帶子,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朝一動不能動的軒轅傾眨了眨眼。
“你究竟是誰?”軒轅傾眉宇間盡是冷意,他甚至連脖子都無法轉動,還維持著剛剛蹲下的姿勢說不出的狼狽。
千 撥了撥及腰的秀發,帶著幾分青澀的風情。
仔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即使沒看到一個人的長相,也會覺得他出眾的過份。
這樣的人,放在哪都是受盡人追捧的寵兒,她卻把他踩到了塵埃里,真是罪過罪過……
繞到僵硬下蹲著的男子背後,小腳丫戳了戳他的屁股。
軒轅傾很想扭斷那只玲瓏剔透的玉足!
千 傾身貼在軒轅傾的背上,小手玩弄著他的耳垂,“我叫千 ,記住了嗎?”
軒轅傾已滿是殺氣!
但,那一股暗香飄入他的鼻間,似春日的第一股氣息,讓人不禁想起了積雪覆蓋下的翠綠。
她貼的如此之近,帶著那種純的讓人無法苛責的純美。
“放開你的手!”
“我不放,你能怎麼樣?”千 很想摘下這張面具看看他的真實容顏,不過還是止住了。
軒轅傾此時的確不能把她怎麼樣,但是,卻也紅了耳垂……這個可惡的女人!
“時間差不多了。”千 站起身來,看了看頭頂的夜色,這麼美的夜真的不適合殺人,可是誰讓他踫上了。
什麼玩意羈絆,宿命!她的命運她自己說了算!
就算是弄死了他再穿一次,或者她也就此消失她也認了!
她受不了那種對未來無法撐控的恐懼。反正這身子弱成這樣,也只有待人宰割的份!
抬起小腳,將維持著下蹭姿勢的軒轅傾毫不留情的踹入水中!“既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死的,那我就賜你一種死法!”
水清澈見底,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如同地獄的曼珠沙華幽雅綻放,帶著無法比擬的美艷緩緩朝水底沉去。
這一秒,千 突然有些不舍得……還沒有看清他的容顏就美成這樣,果斷的妖孽一枚!
正在她準備轉身離去之跡,水面一動,一道銀絲竄出水面精準的纏繞在她的腳踝上,一股強大的力道將她往水中拖去!
“嗚!”絲毫沒有準備的她沉入水中,強烈的水壓讓她承受不住。她還沒有來得及憋氣,水就已經迅速的朝她的嘴里灌了過來。
她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往水下沉去,雖然她水性極好,但是這具身子實在是太弱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嗚~”千 感覺快要窒息了肺部一陣難忍的刺痛,頓時揮動著小手想沖出水面,可是纏繞著她腳踝的銀絲迅速的往回縮,身子不受控制的沉得更快。
水深處,那雙深邃的眸子淡淡的盯著那道越靠越近的身影,一副撐控一切的淡漠。
千 恢復冷靜放棄掙扎,這樣只會讓消耗自己的體力,這才看到身側的男子。
所謂的羈絆就是沒有弄死他的而被他弄死?或者是同歸于盡?!
月光穿透著水面,一黑一白的衣衫在水中如花般怒放,帶著無盡的纏綿,美的不可思議。
當接近死亡的時候,就會有一種強烈的求生本能,如果她不是死了,而是又穿了之後更糟糕怎麼辦?
千 突然朝軒轅傾游了過去,如同一個靈巧的魚兒一樣摟著他的身子。
軒轅傾還是不能動,使用了銀蠶才將她拉了回來,沒想到她不想著逃反而朝他撲了過來。
不能死!不能這麼窩囊的死了!千 突然摟著軒轅傾的身子,對著他的唇湊了過去,原本就不能動的身子,此時更僵硬了。
千 含著他的唇卻遭到他強烈的抗拒!真不明白,一個男人怎麼如此的不解風情,死咬牙關就是不願給她一點點氣息!
拼了!丁香小舌劃過他的唇畔,撬開他的牙關趁機竊取著他口中微薄的空氣。
一邊吃力的朝上浮去,終于,在她快要累死的那一瞬間,竄出水面!一把推開軒轅傾,趴在岸邊呼大口大口的吸著新鮮空氣。
軒轅傾的手指微動,剎那間,纏繞在千 腳踝的銀絲松開。
千 只覺臉上一涼,幾滴水珠落在她的眼眸上,她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她一動不動的看著不遠處浮在水面的男人。
他絲毫不顯得有一絲狼狽,烏黑的青絲上掛著水滴,晶瑩的水珠喘著銀色的面具流到他頸間,再順著他緊束的領口往下流去,單是這一幕,竟然有著說不出的香艷。
千 抿了一下唇,想想水下的那個“借氣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話說,這也是她第一次嘗嘗一個男人的味道,不錯,比想象中的還要柔軟……多美的男人,死了也真怪可惜的……
軒轅傾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她這是在干嘛?回味嗎?
銀光一閃,一股冰的感覺從脖間傳來,銀絲已經緊緊的纏繞在縴細白嫩的脖子上!
她不是他的對手,也沒有一點力氣逃了,千 淡然一笑,像她這樣的美人,死了更可惜!
軒轅傾看著那一抹淡笑,手緊了緊,再緊了緊,卻始終沒能做出最簡單的決擇。
他從沒有覺得,讓一個人死是那麼困難的事情,薄唇輕顫了幾下,心中一陣煩亂。
“怎麼?舍不得?”千 調侃一聲。
銀絲松了,如同蛟龍一般回到他的手中,只見他朱唇微啟,緩緩吐出兩個字︰“千 。”
這樣的聲音喊著她的名字,也是讓人醉了。
“小寶貝,沒錯,記住了喲。”
殺氣再次浮現,千 立即撫了撫脖間,銀絲抽離殘留的寒意還在,讓她有一種又被勒住脖子的錯覺。
原本以為是個治愈系的美男,沒想到這丫是T辣手摧花黑暗系,冷艷傲嬌又裝逼。
對上的是那雙深邃的眸子……神色恍惚的注視著他。
這才發現這雙眼楮竟然有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讓人忍不住猜測能配得上這雙眸子的容顏是怎麼樣的絕色?
那眼神又砍過來了,好吧,不看了,看一眼搭上條小命不值。
“哎呀,我衣服濕了。”千 站起身來,作勢就扯身上僅有一件衣服。
軒轅傾頓時側過臉去,眸中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水中的手暗暗握成了拳頭,這個女人怎麼如此無賴!
千 心中暗罵一聲,傲嬌受!
“側過臉去誰知道你會不會偷看?”千 嬌俏的聲音響起,動作慢條斯理著實讓人火大。
嘩!一陣水聲,那道黑色的身影堅定利落的轉了過去。
千 卷了卷唇角,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軒轅傾立即回過身來,只見那道月白的身影迅速的沒入竹林之中消失不見。
“下次別讓我再見到你,否則就是你的死期!”竹林中傳一道嬌俏的聲音,冷漠讓人心中一寒。
軒轅傾燦然一笑,這女人,真是不自量力的可愛!
活動了一下四肢,基本已經恢復了,緩緩摘下面具,一張妖孽一般的容顏緩緩呈現。
稜角分明的輪廓在月色的照耀下散發著迷人的色漬,特別是那雙深邃的眸子,夜色中熠熠生輝,看上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軒轅傾一動未動,有些失神的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的地方久久不曾收回目光。
眉宇間溫怒之色漸漸隨風散去,心卻像這水面一般,無法平靜。
飛身離開水面,落在一旁的空地上,彈了彈發間不斷落下的水珠,看著四周包圍的竹林,未見他邁開步伐,人便已沒入竹林之中。
&bp;&bp;&bp;&bp;一跑到竹林內,千 驚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差點癱軟在地上。
“都是這個廢物身子,要不然也不可能吃那麼大的虧!”急踹了幾口氣,確定那人沒有追來之後,抱著一根竹子撐著自己無力的身子。
尼瑪,姐姐的初吻就這麼沒了!她心里已經撕心裂肺了有木有!
休息了一陣恢復了力體這才開始證實自己的猜測,說實話她現在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先找陣眼才能出去。
乾位,坤位……一一的確認著,畢竟時空不同,她不敢調以輕心,一步一步算計著。
“哈,終于找到了!”千 欣喜上前,果然是個陣中陣!布陣之人,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代宗師!
對于現在的她來說,也就只有那麼點理論知識能派得上用場了,穿過那一排竹林,灰色的圍牆若隱若現,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著急的等待的習秋看到千 從竹林里走出來,臉上有著驚詫之色。
看千 一身狼狽的模樣,頓時上前扶著,“小姐,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扶我進屋。”千 心中又是一陣憤恨,能活著回來就已經不錯了。
“小姐,您去了哪里?奴婢剛剛在竹林中一陣好找。”習秋忍不住詢問,一邊迅速的在衣櫃里給自家小姐尋找干淨的衣衫。
“不小心滑了一腳,掉到了一個水渠里。”千 倒了一杯水灌入口中。
習秋更奇怪了,那麼大個竹林她都找遍了也不見小姐的人影,而且也沒有看到什麼水渠,看千 不想多談,也不敢再追問下去。
千 的思緒有些復雜,若是她不心血來潮去竹林,不被那一汪清泉吸引,也許就不會遇到那個男人!
有些事情好像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一般,就像是逃不開的宿命。
她仿佛听到陣舊而古老的齒鏈開始緩緩轉動,要將她的命運軌跡送到一個她無法撐控的世界,讓她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突然抬頭,看著眼前的習秋。
她這身子一時半會恐怕無法達到她需要的樣子,懷南別院中甦采微暗插進來的人不少。
身邊有一個屬于自己的丫頭,做起事來也要方便許多,接過習秋手中的干淨衣服,轉身走到屏風後面。
習秋不敢跟上去,雖然才侍候了幾日,她早已了解了小姐的脾氣。
“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留在我的身邊。”千 說完,停頓了一下給習秋消化的時間。
習秋一听身子一怔,她絕對不會認為這句話就這麼簡單。
四小姐在府上受盡欺辱,沒有一個貼心的人,這一點她是知道的。
她是一個三等下人,這一次跟來也是做粗重的活計,沒想到卻被小姐點入內院貼身侍候。
一時間,她就明白了小姐話里的意思。
“奴婢願意留在小姐身邊,忠心不二。”習秋立即跪了下來。
隔著一道屏風,千 看著外面那道恭敬謙卑的身影。
“留下了,你的命就是我的,我可以給你你最想要的。”千 說的雲淡風輕,但這語氣卻讓听的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習秋愣了一陣才恍過神來,“奴婢想要……”她不敢說出來,連忙低下頭。
千 淡漠一笑,“你想要什麼?”
習秋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恨意,從她侍候小姐這麼幾天感覺,小姐並不像是任人欺凌的主,心一橫脫口而出,“小姐,奴婢想要幾條人命!”
千 微驚,驚的是這個世界的血腥,一個小小的丫環都背負著這麼沉重的過往。
“名字。”
習秋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徐四娘、甦彩微。”
徐四娘?好像就在隨行人的當中,換好衣衫的千 從屏風後步出,彎下身子扶起習秋,“我記住了,只是時機未到。”
“小姐,這兩個也是您的殺母仇人!”習秋說罷,兩行清淚就流了下來。
千 卻不想再听了,至于那個沒見過的母親,她只當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而現在她只是對習秋承諾了這件事。所以,徐四娘和甦采薇的命是送給習秋的。
外面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音,千 不悅的皺起眉宇,“以後,內院只許你一人進出,其它閑雜人等一律不準進入,否則,你看著處置吧。”
“是。”習秋頓時點點頭。
“庫房里的東西你隨便用,打點好下面的人,自己給自己抬抬身份。”千 交待了一聲,帶著幾分疲憊的朝內室走去。
習秋立即起身,恬到好處的扶著千 入了內室,過了一會便轉了出來,叫了一個粗使伙計將所有下人全都集中在前院。
這些下人當然不甘一個小丫頭的使使,不過也不得不顧及四小姐的面子,還是全數都出現在前院。
習秋掃了一眼眾人,見徐四娘的手里還拿著一些準備給小姐的點心,那樣子活像個主子,同于別的下人而是坐在椅子上,另外還有兩個丫環侍候著。
“習丫頭,你這是干什麼?都快深更半夜了召集人出來,別以為跟了小姐就是這院里的一等丫環。”徐四娘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習秋只是握了握手,卻沒有出聲反駁,一掃眾人緩緩道,“以後沒有傳召任何人不得入內院,否則亂棍打死!”
此言一出,四下議論紛紛,眾人自然不把一個小丫環放在眼里。
因為他們也沒把那個小主子放在眼里,這之中不乏甦采微的人。
只是剛到懷南別院,還不敢有什麼作為,他們的風向標就是徐四娘。
習秋卻將千 的話听在心里,她從小就在千府長大,這些下人的底細她心里清楚。
讓其它人退了之後,她留下了幾個,所謂的抬身份,就是給那些下人們打賞,讓他們嘗到點甜頭,然後好依附小姐。
……
千 一晚上都沒有睡沉,夢里全是那個黑衣男子的身影,那雙深邃的眸子,還有銀絲纏繞帶來的冰冷……
導致她一連幾日,看到後院的竹林心里就郁悶的慌。
習秋雖然年紀輕輕,處事自有幾分手段,這幾日內院清靜了許多,吃喝用度侍候的無可挑剔。
不過,時間一長,便有人耐不住寂寞了,仗著自己是四小姐奶媽的身份,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內院,美其名曰看看一個丫環能不能侍候好小姐的起居。
千 坐在樹下的石凳上,赤裸著小腳丫正在調息,她已經奈著性子按著心法開始打根基,幾個時辰過去了仍然沒有任何起色。
她現在的身手連爬棵樹都難!
比起以前生下來就是根骨極佳天賦異稟,族里的幾個長輩的絕學不用三年的時間全都被她囊括。
現在的情況她接受不了,心情有些毛躁。
突然,腳步聲臨近,本來就有點不順心的她,頓時看到一張堆滿討好的笑臉。
“習秋!拖出去,亂棍打死!”冷傲的聲音響起,那張明艷的小臉上已滿是不悅。
&bp;&bp;&bp;&bp;徐氏心中一緊,笑意更深,討好的又近前幾步,“小姐,我是不放心一個小丫頭來侍候你,所以來瞧瞧你是不是住的習慣,老奴也是關心小姐啊。”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徐媽媽,您先不把小姐放在眼里又說關懷小姐,豈不前後矛盾?如今您帶頭犯了小姐的規定,為了小姐的威嚴,一定要以身做則!”習秋快步走來,靈牙利齒說的徐媽媽一臉青白。
“小姐,老奴侍候過老夫人,又侍候過您的母親,小姐就饒了我這一回吧。”徐媽媽立即跪在千 面前求饒。
千 注視了一眼徐氏,沒有想到這徐氏的死法就是亂棍打死!
這豈不就是陰差陽錯,且看這徐氏哪有一點害怕的樣子,跟本沒把她放在眼里。
“習秋說的沒錯。”說罷,光著小腳踩著鋪著鵝卵石的小道便回了屋內。
徐氏暗暗捏了捏手中帕子,眼中閃過一絲的不憤,看了一眼習秋,量這個小丫頭也不敢把她怎麼樣!
習秋攔住徐氏去路,“來人,把徐氏拖下去!”
兩個伙計迅速的跑了進來,將還有僥幸心理的徐氏拖了出去。
許久……千 才听到殺豬一般的喊叫聲。
人心莫測,只要你給了足夠的好處,就有人肯為你賣命。
這些人之中,有多少甦彩微安插的人她不知道,但是總有一些不是,與其等著這些人來給她找不痛快,不如她先下手為強。
如今這具身子還沒有足夠自保的本能,主動權絕不能落到別人手里。
她廢了千銘那個人渣,甦彩微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放過她。
徐氏一事,她就是想讓這些人明白,懷南別院,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習秋做事並未做絕,徐氏咽氣之後還是以千 的名義命人備了棺木,選了一處就地安葬。
又提拔了幾個人,打壓了幾個,看來,這小丫頭已經將甦彩微安插的人了解的差不多了。
轉眼間,又是半月有余。
千 幾乎除了吃睡的時間都在打坐,可是全身的經脈還是沒有一處是通的。
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也比不過百分之一的天才,這一點,她算是深有體會了。
都說六月的天孩子的臉,剛剛還是艷陽當空一轉眼已是一副雨打芭蕉,江南煙雨之景。
輕風微斜,雨水的濕氣撲面而來,如同羽扇一般的睫毛上沾了些晶瑩的水珠,那雙極美的眸子頓時多了分驚世之艷。
習秋緩步上前,“小姐,下雨了,奴婢把窗戶關上吧?”
她偷偷望了一眼,眼前的人靜的如同一尊雕像,帶著那獨有的清貴。哪怕你多打量兩眼都覺得是褻瀆,寶髻松松挽就,鉛華淡淡妝成,全身上下都是無可挑剔的精致。
千 沉默了一下,才將緩緩點了下頭,看著眼前一身翠綠的丫頭,突然,又想到了那片竹林……
習秋上前關了窗子,卻看主子一副失神的樣子。
她不相信,能擺下這種陣中陣的高人,想要困住的就只是汪清泉?
為了一個男人就丟掉那樣的仙境真是不值,恐怕這個時候,他也早離去了。
要真是有什麼東西,豈不讓那個臭雞蛋搶了先!
一想到此,急切的朝外沖了出去。
“小姐,下雨了,您打把傘。”
千 停下腳步,接過習秋手中的傘沖入雨中。
來到那汪清泉邊上也不過一柱香的時間,細雨如絲打在青翠的竹葉上,清泉如玉鋪在大地之間。
嘀嗒嘀嗒的雨聲,仿佛都是一曲美妙的樂章,真是個好地方,來到這里,不管多麼的煩躁,都會自然而然的靜下心來。
千 舉著傘,朝四周而去,又是一個陣中陣,這樣的環環相扣的連環陣真是巧妙。
“離、坎、艮、震。”眼前的一幕豁然開朗,青翠的竹林還在,但是卻多了一間精致的竹屋。
千 頓時朝竹屋走去,門是虐掩的,有一股被塵封了許久的味道撲面而來,可見竹屋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住過了。
屋內的一切擺放的十分整齊,入門是個簡潔的大廳,後面是兩間房子,左右各一個大間。
往房間走去,左邊的房子里都是古老的竹簡,用毛皮紙包起來,整齊分類的碼放在竹制的書架上,而且看樣子還分門別類了。
千 覺隨手拿起一本翻開一看,震驚的差點將竹簡摔了出去。
收集這些的人,豈止是宗帥級別的,簡直就是陣法的鼻祖!
仔細翻看了一下其它的,內功,心法,佔卜,甚至禁術無一不缺!
發達了,這一次真的發達了!
她若是能找到改善她體質的方法甚至打通全身的靜脈,擁有前世的身手不再是奢望!
千 放下手中的東西,寶貝一樣放好,看著屋內厚重的灰塵開始打掃起來,以後她就住在這里,又清靜又可以好了的提升自己的實力。
……
習秋明明知道那竹林一定有問題,可是也不敢多問,只是拿著千 裝著幾件常服包袱,站在內院里眼楮眨都不眨的看著千 。
“小姐……”
“什麼事?”千 轉過身來問道。
“小姐,您要是想逃走帶上奴婢吧,奴婢願生死追隨小姐。”習秋說罷跪了下來,死死的拉住千 的衣角。
千 凝眉,逃?她這樣哪里像要逃的樣子!
只不過回來收拾一些常用的東西,轉念一想,她住在竹屋里總不能吃個東西回來一趟,拿個衣服又回來一趟。
有時候疏通一根經脈要好幾天的時間,一打斷就又要重來,甚至還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我只是換個地方住,你隨我來。”
習秋一听,面露喜色站起身來跟上。
“跟著我的腳步,一步也不能錯。”千 交待了一聲便沒入竹林之中。
習秋跟在後面,只盯著千 的步子跟本就無暇顧及其它,可是一眼望去就那片竹林,怎麼也該走出去了,可是身旁還是看不到邊跡的竹林。
突然,眼前的景物一變,如同突然換了一個世界,習秋驚訝的愣在原地,再一回神,她的主子已經走出老遠,也顧不得滿腹離奇的思緒,飛奔追了上去。
就算眼前的一切那麼離奇,她也不管多問一句,只是驚恐的看著四周。
千 將東西放好,端起一旁隨手接的竹露喝了一口。
突然,一陣沙沙聲響起,透過窗子可見過處的竹林一陣搖晃,一秒鐘動靜從左邊起來,下一秒卻又變了一個方,有人闖陣,看樣子是被困住了。
困住的人是誰?不會又是那個臭雞蛋吧!只是這樣想想就讓她好心塞。
“小,小姐……”習秋欲言又止。
“從系著那個紅色絲帶的竹子,往你的前方走三步,站在青石上再向左走兩步,向後退四步,再向右走一步,然後就能出去了。”千 說罷便進書房。
習秋掰著手指,一遍又一遍的記著幾步向哪個方向,還好她的記憶力不錯,要不然,肯定會被繞死,見小姐不在多言,默默的去收拾屋子,這麼簡陋也得讓小姐住的舒適些。
晚上,習秋送了些飯菜來,又依依不舍的回去了,要是她和小姐都不在肯定會引下人的懷疑。
夜色微涼,千 步出竹樓,無垠的夜空殘月如勾,整個世界都寂靜下來,讓人心醉。
突然,一聲塤聲自竹林深處響起,這聲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寂寥,仿佛九天之外傳來,不喜不怒,不悲不歡,單調不失宛轉,悅耳卻沒有一絲塵俗味。
能吹出這樣的曲子,究竟是怎麼樣妙人兒?
&bp;&bp;&bp;&bp;這樣的人困死在這陣中,著實可惜了。
千 順手拽下一片竹葉,含在口中,一曲清調緩緩響起。
竹林中靠坐在竹桿上的白色身影听到這聲竹葉的清向頓時直起身子,長長的睫羽撲閃了一下,向四周望去。
他幾乎懷疑自己的听覺有問題。
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有人?而且聲明還是從竹林深處傳來的!
沒錯,是有人在吹奏!在這種地方,在堂堂大胤開國國師隱世的地方!他的心里亂的已經無法思考。
聲音時不時的響起,時而短促,時而悠長,時而低沉,時而清亮,听起來,似近非近,似遠非遠,恍惚這一刻它就在你的耳跡,下一刻又飄然遠去。
白子陌尋著聲音而去,剛剛感覺近了些,似乎吹奏的人就在幾步之搖,可是下一刻聲音遠去,他迫切的又尋著聲音而去,漸漸的,他就發現了一個驚人的情況!
這聲音是在為他帶路,指引他出陣!
究竟是怎麼樣的世外高人才有這樣的能力?這樣的事情,恐怕連他師傅都做不到。
千 放下手中竹葉,指尖一彈竹葉隨風落地,這會那人應該也找到出去的路了。
她也就只有這一點點可以炫耀的,縱然懂得再多也只是紙上談兵罷了,但是這廢物一樣的身子一日不好起來,她就一日任人魚肉。
呆呆的看了一會夜色,準備轉身回屋。
與此同時,一道白色的身影至竹林之中飛出,身影穩健的落在竹屋的十米之外。
千 詫異的轉身,只見來人一襲白衣****,不染鉛塵,衣角翻飛間似要下一秒便要羽化為仙。
“仙人!”白子陌驚呼一聲,淡漠的眸色中閃過一絲驚艷。
千 微張著小嘴還沒有出聲,就被這人堵了回來,先人?
不禁燦然一笑,“這稱呼有些不妥,不如你喚我祖宗吧。”
白子陌未敢上前,而是恭敬的拱手彎下了連對大胤皇帝都不用彎的身子……道︰“祖宗。”
千 腳底一滑差點沒裁了下去!
再看看眼前的身影,這個男子清貴如仙,但卻感覺有點呆萌呆萌的。
她這麼佔他值便宜他竟然絲毫都沒有察覺,而且這一拜多麼的虔誠。
呆萌系?不要這麼萌好伐!小心肝會受不了的啊,啊啊啊啊……
“來,讓祖宗好好的瞧一瞧。”千 勾了勾手指。
白子陌頓時像個听話的孩子一般走上前去。
“真乖。”哦,小心肝都要融化了,近看才發現這只呆萌的小白睫毛竟然這麼的長,如同一把羽扇一般,每眨一下,心就跟著癢一下,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這眼底竟然沒有一絲的情緒啊,真像無情無欲的仙人一樣。
哦,太過驚艷,竟然忘記看看他是怎麼死的了。
眼前一片血紅刺得她的眼楮生疼,除了這樣她再也看不到任何影物,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跟著一緊,像是被一根刺狠狠的刺了一下,突然就與他拉開了距離。
“祖宗。”白子陌又喚了一聲。
“不要叫我祖宗了。”千 揮揮手,被他這麼虔誠的叫著她覺得一點喜感都沒有了。
白子陌眉宇微緊,有點適應不了千 的善變。
一個月以前除了師傅以外他見過的人就只有大胤皇帝,整日呆在無極宮內學習著永遠也學不完的課業,師傅贊他天姿聰慧,天賦極高,青出于藍。
可是唯一有一點就是,他陣法太弱,一個普通的困陣都走不出來,這些年來他苦苦專研依然沒有多大提升。
他的師傅大國師,這才想到懷南這片竹林,讓他這個徒弟來好好的見識一下,說不定困死在這樣的陣中自然就茅塞頓開了。
“你是誰?叫什麼名字?為什麼來這里?”千 看著面前的男人,這麼大個人了,好像你不發話他永遠都不會答上一句。
“在下白子陌,大胤朝的下任國師,我是來學習陣法的。”白子陌如實告知。
姓白!噗……的確很白。
等等,下任國師?!他說他是下任國師?!
國師在大胤朝那是一個極為高大上的存在,帝王面前都不用行禮,而且永遠都處于被人膜拜的地位。
得罪了國師的話,人家掐一掐手指頭都能分分鐘滅你九族十次八次。
不過,傳言國師只見皇帝,一般人是見不著的,住在無極宮過著無世隔絕的生活。
只是這只怎麼跑到懷南山來了?
“你這單純的孩子,怎麼對人一點都不設防?”千 站起身來朝屋內走去。
設防?那是個什麼東西?陣法嗎?
白子陌一邊琢磨一邊跟了進去,“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此處?”
千 轉過身來勾起唇角,“你說呢?”
白子陌看著那抹笑容移不開眼,呆呆的不知道怎麼回答。
“相識即是有緣,咱們交個朋友吧。”千 走到一旁,順手拉上了書房的門。
這小白臉上都寫著,我很呆,我很萌,我很純,把我撿回家吧的信息,而且地位又高,能交上這樣的朋友,她一點都不吃虧。
“朋友?”白子陌遲疑,他跟本就不知道這是個什麼玩意。
千 端起一杯調好的竹露遞給白子陌,“簡單點來說,就是可以陪著你,分享你的喜怒哀樂的人。”
白子陌接過杯子,淺淺的飲了一口,無極宮里的東西都是人間珍品,茶更是極品好茶,只是也不及這杯中物的半分味道。
“像師傅一樣?”這麼一問,他突然頓住,師傅說過早晚有一天會離開,把他的責任枷鎖和這畢生所學的一切全都交付給自己。
朋友呢,可以陪著他?可是國師是不需要人陪的,不知道為何,他的心卻缺裂了一道縫隙。
“亦師亦友,也可以這麼說。”千 覺得,和這麼單純的娃子不能過份較真要不然吐血的永遠是自己。
“你能教我陣法?”白子陌的聲音帶著幾分希冀。
“可以,不過你在這里的一切,都得听我的。”
“好!”白子陌幾乎是搶答式的,生怕千 會反悔一樣。
千 伸出手,“我的名字叫千 ,你可以隨便怎麼稱呼都可以,祝我們同居愉快。”
白子陌遲疑了一下,伸出手握著千 的小手,掌心的溫暖如同被暖化的溪流,還沒有來得及感受這種陌生的感覺,那只小手便抽離開了,徒留他停在半空的掌心,說不出的空寂。
千 有些悻悻然,白子陌純的如同一張白紙,太過無趣。
如果這句話換成臭雞蛋听的話,同居二字不一定又引起他怎麼樣的反應,不會又擺出一副傲嬌的神色……
奇怪,怎麼又想起他!
習秋次日一早來到竹屋送早膳,看到多出來一個男人,差點沒嚇死過去。
朝千 擠眉弄眼的,這下小姐玩的太過了,怎麼能收留一個陌生的男人住在這里呢!
不過,也就是她干著急,那兩位倒是淡漠的很。
“小白,吃完飯去挖些竹筍回來,讓習秋帶回去做菜。”
“是。”
白子陌沒有想到,憑生有記憶以來第一次離開無極宮,就遇到了這麼一個特別的女人。
待一切無法追憶之時,他好像才明白,他對于這個世界的認知,她這里才是真正的起點……
可是,也成了永遠無法回到的最初。
&bp;&bp;&bp;&bp;習秋默默的收拾著碗碟,待那道白色的身影抗著鏟子一走出去,立即跑到千 面前。
“小姐,今天晚上奴婢不回去了,這……這樣,奴婢不放心。”
千 淡笑了一下搖搖頭,“你不回去,誰給我做鮮嫩可口的清筍來。”
習秋都快急哭了,這樣真的好嗎?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小姐!”
“我心中有數,我覺得你應該擔心他才對。”千 靠在椅子上調侃一聲。
習秋臉上一陣糾結,好吧,她承認她的小姐就是個奇葩!
白子陌挖了滿滿的一籃子,長的短的粗的細的,還有一些都長成竹子了他也分不清楚,這些事情可真是他平生第一次做。
然而,以後的日子就變成了這樣。
“小白,進林子抓幾只野雞來換換口味。”
“小白,這椅子舊了,砍竹子做個搖椅吧。”
“小白,接晨露的活以後就交給你了。”
“小白……”
她跟本就沒有教過他任何關于陣法的知識,甚至連提都不提一句。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很開心,心里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感覺,像喝下她調的茶一樣,入口清香,甘甜的味道從舌尖擴散,直入肺腑。
時光從不曾似現在這般飛速流失。
三個月之內,如果他不回去師傅就會找來,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
千 感覺到,白子陌好像難得的有了心事,他是那種連心情都不會掩飾的純。
“怎麼了?有什麼不開心的分享出來。”
“我要走了。”白子陌站起身來彈掉身上的竹葉,目光悠遠看往帝都的方向。
千 隨手摘下一片竹葉,不驚訝也沒有過多的情緒,“記得我引你出陣的聲音嗎?”
“記得。”白子陌立即點點頭。
“所謂陣法,以八卦為陣眼,借助實物陣列,近幻非幻,似真非真。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萬變不離其宗。”
萬變不離其宗!白子陌身形微顫,真是茅舍頓開。這些時日來,他每次被困住的時候,她吹著竹葉指引的聲音,就他能不費吹灰之力的就走出來!
“我試試。”他想知道,這一次不靠她的指引,他能不能破了這陣!
“慢著。”千 喚住他的身影,盈盈淺笑,“出去了就別回來了,就此別過。”
白子陌的眉宇緊鎖似有解不開的結,心中的那道確裂似乎隱隱作痛起來,干脆如她,卻顯得他心中九轉回腸。
“有一句話叫,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但願,日後在他處相逢咱們還能做朋友。”千 到是十分淡然。
白子陌沒有出聲,而是從千 的手里拿過那片竹葉,淡淡道︰“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千 微微點頭,算是送行。
白子陌是一步一步沒入竹林之中的,每一步有多麼的沉重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里的一切,如同在他身邊倒退的竹影,他留不住也不能留。
那片千 以為他會隨手就扔了的竹葉,卻深藏在了他衣服的最里處,緊緊的貼著左心房的地方安靜的存放。
寧靜的歲月里,白子陌就像是一個過客,就如同那個臭雞蛋一樣,劃過她世界又隨著時光一同流逝在歲月的長河……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三年的時間彈指一揮間。
千 彈了彈身上的落葉睜開眼,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通過這三年的調息與修煉,她身上的經脈僅僅是處于普通人的階段,以至于她到現在一點內力都沒有,招勢也是一些花架子,這樣的結果讓她十分懊惱。看來,她真不是習武的料子。
“小姐。”習秋快步走來,身形輕盈矯捷了不少。
“我這一次打坐了幾個時辰?”千 感覺有些虛脫只能任由習秋扶著。
“小姐,不是幾個時辰,是三天,整整三天!”習秋心疼的將千 扶到一旁的石凳上,連忙去打開食盒,將精美的點心一一端了上來。
千 月食欲大開,直接拿起一塊塞在嘴里。
“小姐,老爺又送了許多東西,全都安排在庫房了。”習秋一邊侍候著一邊匯報。
“那些東西放著吧,就讓我身子不適不方便見人,你去打賞了這些人,打發他們馬上離開。”千 說罷開始也顧不得那麼多,端起一碗熱湯喝了起來。
習秋遲疑了一下,緩緩開口道,“小姐,這一次老爺派人來是想接小姐回去。”
千 微愣,隨即一陣沉默。
三年時間,習秋在她的精心調教之下身手日漸精進。可是唯獨她自己依然像是個廢物一樣,以前她是家族引以為傲的武學天才,而且又有超強的復元能力和一雙鬼眼,放眼整個千氏歷代也是絕無僅有。現在的狀況讓她怎麼也接受不了!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的殘酷。
“可是有什麼情況?”
習秋頓時點點頭,“有消息傳來,皇上要立太子了,而且還宣了遠在落啼城的九皇子入京,可能這個月內九皇子就能抵達帝都。”
“千府呢?有什麼動靜嗎?”千 放下碗,這情況來得不算突然但也有點快了。按大胤朝的慣例,她們這些待字閨中的小姐都必須參選,只有沒被選上的才能再另行婚配嫁人。
“有,老爺最近特別興奮,對五小姐也格外的費心,以前傳回去的消息老爺對您這邊還是挺放心的,不過最近就是催的急了點,讓您一定要在這月底之前趕回去。”習秋有些憂慮。
“回就回吧,把竹屋里的東西收好找箱子鎖起來。”雖然這里極好,但她也怕有個什麼蛇蟲鼠蟻什麼的破壞掉了那些無法估價的寶貝。
“是。”習秋點點頭,又將菜朝千 面前挪了挪。
“你告他們,我身子不適再休息幾日再動身。”千 想到了千靈的死狀,這一次選上的人可不是她,所以她沒有必要擔憂。她回去也只是走走過場充個數而已。只要沒被選上,她自然有脫身之計。想到此處,胃口又好了些,吃了點東西便回屋內補眠去了。
習秋的臉上沒有一絲喜色,看著那道縴秀的背影多了幾分心疼,緩緩退了下去。
派來接應的人足足候了七天,才見到四小姐露面,傳聞中三年多來四小姐從來不出內院,就連侍候的下人都極少見到四小姐,所有的事情都由掌事丫環習秋來安排。
還是那慣有的素衣,也許是在這山林之中的緣故,自從這一抹素影步放人們的視線之後,就另人再也移不開雙目。
四小姐帶了一頂氈帽,白紗垂到腰下,跟本就看不到她的容貌,只是這氣質與三年前簡直判若兩人。下人們匍匐在馬車周圍,有些膽子大的抬起頭,可是下一秒又縮了回去。
有一種形容叫不怒而威,而千府的四小姐,你看不到她的容顏,甚至都不知道她有沒有在看著你,都有一種震攝感,讓這些下人覺得,他們只能這麼匍匐著,跟本就沒有抬起頭直視她的資格。
“走吧。”輕輕的吐了兩個字,攙著習秋的手上了馬車。
十里楓林,石徑小道,馬車輾過厚厚的楓葉,發出輕脆的碎裂聲,只是這一次,去往的是曾經來時的方向……
&bp;&bp;&bp;&bp;習秋拿起靠枕放在千 的背後,撥開窗簾朝外面看了幾下,像是在打量著什麼人。
“有什麼問題?”千 翻著手里的書,淡漠的問了一句。
習秋的放下簾子朝千 靠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小姐,老爺派來的護衛,感覺都眼生的很。”
“防著點即可。”千 說完接著看書。
甦采微這麼些年來一直對千靈這唯一的女兒抱有很大的希望,雖然是千府的主母,但也是個妾室扶正的,在貴族的圈子里跟本就抬不起頭來。如果千靈當選太子妃,那身價立馬就不一樣了,這叫母憑女貴。
三年前一事,甦采微心中忌憚,新仇舊恨相加自然不可能讓她平安的回府,在路上出了什麼事是最好不過。
突然,千 放下手中的書,微凝了一下眉宇。
“習秋,對于這個九皇子你了解多少?”
習秋覺得自家小姐平日里都快要六根清靜了,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九皇子來?
“小姐,九皇子是唯一個在皇宮外養大的皇子,據說九皇子生下來就體弱多病,只有落啼城的環境才適合九皇子生活,所以皇上就破例將九皇子安頓在落啼城。”
落啼城,從大胤的版圖上來看似乎不是什麼好地方。
千 似乎有些不太滿意,“就這些嗎?”
“九皇子的母親是北漠的女王,當年與皇上巡視北漠時兩人一見鐘情,然後嫁入皇室封為皇貴妃,地位直逼皇後,這件事情傳為一段佳話。”習秋又補充了一些,這些全大胤都知道的。
千 沒有出聲,陷入思索之中。
大胤的國土遼闊,但在這樣的帝王制度之下反而顯得有些累贅,所以開國以來,帝王收攏集權,但卻並沒有將其它的勢力徹底的鏟平,漸漸的便行成了五國六部盤踞一方各自為政,而且各國各部也都有軍權在手。
二十年前,軒轅天想解決這延續了千年的格局,第一個拿北漠開刀,然後一步一步,將五國六部個個擊碎,不過,朝局似乎更加雜亂了。
這一切,都漸漸的被時光淡去,甚至又被這個雄心勃勃的帝王蒙上了一層讓人無法看清的煙霧。
千 沒再多問,之前好像听聞了到朝中在談及立太子的時候,九皇子與皇後的嫡子同時被提名的,終究還是沒能上位。
“小姐,還有一事,老國師故去的時候曾替九皇子卜過一卦,說九皇子活不過二十歲。”習秋剛剛還有些保留,因為她家小姐不是個喜歡八卦的人。
“活不過二十?”千 也有些吃驚。
習秋提到國師讓她想到了小白,他已經繼任國師之位,不知道還是不是三年前的樣子。那麼高大上的職位實在不適合他那呆萌樣啊,光是想想都毫無違和感。
“小姐,還有一個傳言……”習秋覺得自己多話了,說了一半頓了一下打量著千 不知道要不要接著說。
“說吧,就當解解悶兒。”
“小姐,凡是見過九皇子的人,無不用一句話來形容九皇子。”習秋少女懷春的模樣嬌俏可人。
千 笑了一下,很配合的問道,“都是怎麼形容的?”
“彼其之子,美無度……”習秋說罷一臉的憧憬,再美的人也能找到個形容詞讓人對照一下,可是美無度這三個字真讓人遐想連篇。
抬頭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好像又明白了,有時候一個人的美貌與氣質似乎還真的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不管多麼華麗的詞藻都難以形容她萬分之一的韻味,然後,習秋看著自家小姐犯起了花痴。
從懷南回到帝都需要半月的時間,這一路上千閣老用他的人脈在各處驛站全都做了安排,所以,路線上基本不用她們操心。
昏暗將至,馬車緩緩停到了白馬驛站前,驛站內的官員早已恭敬的站在驛站外候著,如待上賓一樣將千 迎了進去。
“有勞驛館長,一點小意思不承敬意。”習秋立即上去遞些賞錢。
“多謝姑娘。”驛館長掂著沉甸甸的錢帶子笑的合不攏嘴。
習秋示意了一下,兩人朝前方走了幾步,“我家小姐可是千閣老的掌上明珠,萬不可出一點差池,再調些人手來守著驛館。”
“是,是,姑娘放心。”驛館長連連點頭。
千 淡淡的掃了一眼院中的護衛,隔著一層紗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這些人的死相全都程現在眼前。習秋走過來扶著她,兩人緩緩朝屋內走去。
“他們今晚就會動手。”
習秋恨恨的罵了一句,“甦彩微那個毒婦!蛇蠍心腸!”
“越靠近帝都就越不好下手,在白馬驛這個小地方動手再好不過。”千 走到桌前,將氈帽取了下來。
不久,驛館長便命人送來了膳食,試過無毒之後兩人放心的吃了些。
夜幕緩緩降臨,偶爾听到巡視的護衛走過的聲音以及更夫的梆子,這些人不敢來明的,只能暗中下手,最多只有三五個人。
“不要弄死了困住即可,讓他們自相殘殺。”千 交待了一聲,打著哈欠朝內室走去。
推門而入的一瞬間寒光乍現!劍鋒幾乎是貼著她衣服劃過,千 一個錯身,那人的破綻立即暴露,手腕輕轉直逼那人破綻而去。
下一秒,那人愣在原地,想動也動不了。
千 握著他的手腕,朝幾處關節劈了下去,骨裂的聲音頓時響起。
習秋听到聲音就飛奔而來,也不過是眨眼的時間,那人已經被廢了。
屋頂上傳來一陣動靜,習秋動作更快,那幾人還沒有落入屋內,便被一腳踢飛了出去。
“小姐,三個。”
“拖出去交給那些人處置吧。”這樣的刺殺沒有影響千 睡覺的心情。
外面,已經傳來了慌亂的腳步聲,也有吵雜的人聲,還有驛館長帶著驚恐的呼喊聲……千 拉上被褥翻身睡去。
習秋看了看領頭的護衛,只見他先是一驚,隨後才上前一步。
“姑娘,小姐沒事吧?”那護衛拱手問道。
“小姐無事,把這些人就地解決。”習秋命令的聲音響起。
“習秋姑娘,要不留著查查他們的來歷?”領頭的護衛詢問道,又看了看地上癱軟的動不動的幾人,從行動開始到現在連一柱香的時間都沒有就傷成這樣?
“幾個廢物查什麼查,難道還要等著回府後,老爺要了你們幾個小命嗎?”習秋怒喝一聲頗有氣勢。
那領頭的護衛一震,朝一旁的手下揮了揮手,“拉下去。”
“慢著!就在這動手,我要親眼看著這些刺客斷氣。”習秋此時跟本就不像一個青澀的小丫頭,看著領頭的護衛微變的神色,勾起一抹冷笑,“你手下的人要好好的查一查,千萬別被有心之人鑽了空子,傷了小姐,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回去!”
領頭的護衛與習秋對視了一陣,緩緩點了點頭,“習秋姑娘說的是,在下一定好好的清查。”說罷朝一旁的護衛揮了揮手。
那些護衛看了看地上癱軟的幾人,手中的劍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可是迫于壓力,還是朝那幾人刺去!
&bp;&bp;&bp;&bp;冊立太子的大典已在帝都拉開帷幕,各地方的官員都紛紛準備了賀禮。千 這一路行來,听的最多的都是太子的事跡。
皇後出身將門,太子自小便是文武兼修,上屆國師都贊太子有文韜武略之才。
慶典結束之後,更是將太子贊的神呼其神,自古就是捧高踩低,勝利的那個往往就萬眾矚目。一個家族之中,尚且因為地位權力斗的死去活來,更何況帝王之制的皇權。
“小姐,還有一天的車程就到帝都,護衛差不多被洗干淨了。”習秋坐到一旁,拿起一個暖爐放到千 的毯子下面。她相信剩下的那些也不敢再動手了。
千 輕笑一下沒有答話,甦采微這種角色,跟本就不配當她的對手,這個時候應該換甦采微坐立難安了。
的確,甦采微得到消息,那小賤人再過一天就要回府了氣的臉色鐵青,握著椅子扶手沒一絲血色。
“娘,你放心吧,就算是回來了又怎麼樣?”千靈端起一杯熱茶遞了過去。
三年的時間,千靈似乎穩重了些,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女子醉人的溫婉,一件絕的棉披肩顯得身姿輕盈高挑,妍姿俏麗,不愧是三年前就名聲在外的千府五小姐。
“太子冊立大典一月之後,就要冊立太子妃,等你當上了太子妃一定要好好的收拾那個小賤人!”甦采微露出慣有的惡毒。
“娘,你放心,她傷了哥哥的仇,我一定會加倍的討回來。”千靈淺笑著,看起來清純無害,這麼惡毒的話好像跟本就不是從她嘴里吐出來的。
“那些世族小姐,論樣貌哪一個比得過你,論才藝又哪一個敢與你相提並論,你爹又是內閣大臣,深受皇上器重,只要那個小賤人不與你相爭,太子妃之位一定十拿九穩。”甦采微看著她花盡了心思栽培的女兒,一時間有些感慨。
千靈臉上的笑意有些僵硬,“娘,那些世家千金都不敢與我相比,她憑什麼跟我爭?!”
甦彩微頓了頓,怎麼一時脫口而出說了這樣的話?想著三年前那小賤人離府的時候模樣,哪一點能與她的女兒相比!
可是,她總覺得心里不安,那小賤人杖殺了徐氏又將她派去的人全都清理掉,鞭長莫及的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小賤人在懷南別院作威作福,這一次,她派了那麼多人都沒能要了那小賤人的命,所以,她的心里有些忌憚了!
那雙清澈冷貴的眸子就像是揮不去的惡夢一般,時不時的就出現在她的夢里,這小賤一日不死她就寢食難安。
千靈的心里還是很不舒服,還是自信的抬起頭來,眉宇之間帶著幾分傲氣。到底有沒有資格,明天就知道了!
關在懷南別院連房門都不怎麼出,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全都不通的草包,就不信那賤人能登得了大雅之堂!
這三年時間千靈的名聲早就傳了出去,外界少不了對這對姐妹的猜測,千靈的確才貌雙全引得不少大家閨秀嫉妒的要命,老天不可能眷顧千家,那個從來沒有見過四小姐也許就是見不得人丑八怪。
這些大家閨秀的小姐們但逢個生辰之類的也會相互走動,即使詢問一些什麼听到千 的事跡也全都是負面的。
什麼樣貌丑陋,不敢示于人前,什麼性格粗鄙難登大雅之堂,什麼天生愚頓腦子還不太靈光,到最後,就成了千府的四小姐是個無才無德無貌無腦子的四無產品,越傳越廣,一黑起來就完全停不下來。
千 對這些不太知情,就算是她知道,也不過是一笑而過,跟本就不會放在心上。
馬車緩緩駛入帝都城門,直奔立于繁華的千府而去。突然,車身一陣顛簸,急速的避讓開,差點將整個馬車掀翻!千 眼疾手快的撐著身子,才勉強穩住身形。
習秋立即扶著千 ,一手撥開車簾朝外面的馬夫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姑娘,前面有幾匹快馬從街頭突然轉過,小的若不避讓就要撞上了!”馬夫驚魂未定,剛剛那一幕簡直就是生死一線間啊。
千 凝眉,誰有膽子在帝都的街道上縱馬馳騁?而且還是在剛剛冊立太子之後?
“小姐,奴婢下去瞧瞧。”習秋說罷,掀開車簾出了車廂。
剛剛縱馬的幾人造成了不少的騷亂,路的兩旁還可見家家戶戶都張燈節彩,冊立太子的喜慶還未散去。寬闊的街道上早已不見那幾個縱身而過的身影,不過卻還是沒有人敢往馬路的中間走,生怕再來這麼一次,閃躲不及小命就要交待了。
“這位大嬸,發生什麼事了?”習秋上前,拉著一個包著碎花頭巾的婦人詢問。
“你是外地的?”大嬸一臉審視的看著習秋,然後就自問自答,“怪不得你不知道最近帝都發生的事情。”
習秋沒有反駁,順著問道,“發生什麼事啦?”
“太子冊立大典上,九皇子殿下隨行祭祀的時候突然昏了過去!”然後大嬸就開始激動了,“啊啊啊啊啊啊~到現在九殿下還沒有好,啊呀,你不知道,那天九殿下倒下的時候,整個儀杖隊都混亂了¥%&p;p;p;*&p;p;p;%……”
“大嬸,你可以長話短說。”習秋受不了的提醒,沒問出什麼來不說還遇上一個話嘮。
“呃,長話短說?”大嬸回味過來,覺得自己有些失態了。
習秋還是抓住一個重點,“怎麼儀杖隊會混亂?”冊封太子的儀杖帶表的就皇權、神聖。臨危不懼的他們怎麼可能在這樣的大典上混亂。
“因為九殿下昏啦!!!”大嬸抓著習秋又激動起來,她找不到形容詞了,“你是沒看到那天九皇子倒下的時候的情況……”那失魂的神色好像又回到那天去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美成那樣子,一舉一動都無比揪心啊!
千 在馬車里,依稀听這段對話,這個九皇子既然有病就不要參加慶典就行了,病昏了都能引起這麼大的轟動,估計這九皇子就是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禍水!
“就到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情況,你說,這麼個好好人的,怎麼就活不過二十歲呢!真是天爐英才啊!老天爺不公平!”大嬸的激動有些剎不住了。
習秋連忙抽回手,迅速的回到馬車內。
“小姐,那些人估計是急著請去宮的太醫,皇上對九皇子一向寵愛有加,可能真是性命憂關了。”
寵愛有加?這四個字真的有待商榷。
“回府吧。”千 沒有將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而且她覺得她與九皇子八桿子也打不著,更不可能會有任何交集。
……
大胤的琉華宮內里里外外站滿了人,但是一絲聲響都沒有靜的可怕,壓抑氛圍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人的脖子,人人都面若死灰,心中無不祈禱里面的那位主子早點醒過來。
“四大太醫聯手也救不了朕的兒子,要你們何用!”大胤皇帝冷硬的怒喝傳來,跪在地上的太醫們肩膀抖的更厲害了。
“皇上!九殿下醒了!”內室傳來一陣欣喜若狂的聲音。
接著,重物落地的聲音像接二連三的響起,“咚!咚!咚……”一些太過緊張的太監宮女還有年事已高的太醫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狂喜暈了過去。
&bp;&bp;&bp;&bp;軒轅天緩緩站起身來朝內室走去,沒有人敢直視帝王龍顏,更沒有人知道,傾刻間一絲難以琢磨的情愫在這位帝王的眼中一閃而過,他的眼底看不出任何喜色,但步伐卻似很急切。
“皇兒。”軒轅天喚了一聲,隔著一層月影紗依稀可以看到床上的身影。
“父皇,兒臣擾亂冊封大典,還請父皇治罪。”月影紗後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絲讓人心疼的虛弱,這道聲音極淳厚,如同三月春風帶來的溫煦不由自主的就暖了胸口。
軒轅天上前一步,暗瓖著金絲袖口緩緩抬起,手指穿過那層雪色的月影紗微微撥開一些縫隙。
“臉色還是如此蒼白,皇兒只管養好身子。”言下之意,是絕不追究立儲慶典那日的事情。
“謝父皇。”
軒轅天退了出去,雪色的月影紗合上的那一瞬間,隔絕了這世界最美的一道風景。
軒轅傾握緊雙手,剛剛那麼近的距離只要他指尖一動,就能絲毫不費吹灰之力的要了軒轅天的命!銀蠶絲乎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殺氣劇烈的抖動著。
久久之後,一陣輕風吹過,月影紗 鉅∫罰 磺薪ЛЙ毓櫧驕病 br />
……
千 的馬車緩緩停在千府門前,三年未歸,千府似乎比她離去時還要奢華氣派,朱漆的大門如同新的一般,銅環上鍍著一層金色,隔了一層紗都覺得那麼亮眼。
千相宇知道女兒回府,特意推掉朝中繁冗的事務,親自回府迎接,這讓甦采微極為不爽,但是表面了還得裝的和善可親。
千 抬眸,卻沒有讓習秋把氈帽摘下來,緩步上前喚了一聲,“爹爹。”
離開時,她的嗓子未愈說起話來總是很緩很緩,而且聲音也有些嘶啞讓人听起來不是很舒服,如今這清靈的聲音說不出的悅耳,讓人的心里升起一抹莫名的舒適。
“三年不見, 兒都長這麼大了。”千相宇主動上前將千 扶了起來。
甦采微自從上次事發,那些所作所為千相宇知道一些之後,也懶得惺惺作態,不過在千相宇面前,她也不敢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
“四丫頭回來了,老爺就高興了。”這話里多少帶了點酸味,要放在以前她是絕對不敢的,以前她是完全依附著千相宇,如今她的女兒極有可能就是太子妃了,她又扶為正室多年,還是有資格與千相宇之間相敬如賓平起平坐。
“那是自然,都是我的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千相宇不溫不火的回應了一句。
接著關切的聲音再次響起,明顯的柔和了不少,“ 兒這長途跋涉一定累壞了,快回房好好的休息休息。”
千 知道,回到府上後與甦采微的較量還未結束,要想讓千相宇徹底的站在她這一邊,就必須拿出點真本事來。如今跟著回來的下人已全都被習秋收服,也不至于處處被動。
水雲閣早就已經清掃出來,只等著四小姐回府居住,這是千府擴建新修的院子,十分的清雅,亭台樓榭,無一不景。
千相宇走到主位坐下,甦采微也不情不願的坐到了一側,陰惻惻的目光打量著千 ,隔著一層紗,實在是看不清她的容貌。
“你們幾個好好的侍候四小姐。”千相宇朝身旁的下人吩咐道。
“是,老爺。”一旁的幾個婢女恭敬的福身。
“你們都退下吧。”千 擺擺手,屋內雜亂下人頓時退了下去。
甦采微更是氣憤,這就擺起主人的架子來了。
“幾年未見,我想和爹爹說說話。”千 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句話更是差點沒讓甦采微背過氣去,言下之意是連她也要趕出去?!好啊,這小賤人真是出息了!
“采微,你先去準備一下,看看給四丫頭的接風宴準備的怎麼樣了。”千相宇不容反駁的語氣響起。
甦采微臉色十分難看,攪著手上的帕子,由婢女扶著大步離去。該走的人都走的完了,千 這才緩緩摘下氈帽,遞到習秋的手上。
“爹爹,在懷南別院靜養的這段時間,女兒掛念爹爹,懷南產竹所以女兒便做了這個送給爹爹。”千 走到一旁邊,拉開放在桌上的紅布。那里面是一套全竹制的文房四寶,做工極為精致。
可是千相宇的目光卻定格在那道身影上,一動不動,他都不知道怎麼形容眼前的一幕,三年未見,他的女兒更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千靈就在帝都已堪稱絕色,但是他覺得千靈連四丫頭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爹爹。”千 喚了一聲。
千相宇這才回過神來,這才發覺四丫頭素顏朝天,那張精致的無可挑剔的小臉上沒有經過一絲修飾,這哪是他的女兒,這分明就是仙落凡塵。
這氣質到有一個人很相似,那就是命不久已的九皇子……他只匆匆看過一眼,但卻終身難望那張絕色容顏。
“爹爹,你不喜歡嗎?”千 指了指一旁的文房四寶。
文房四寶?千相宇的目光這才轉了過去,他身為內閣大臣,什麼樣的珍寶沒有見過,但是這麼淳樸的東西他還是第一次見,就連當懷南節度使的時候,都不曾有人送他這樣禮物。
“老爺,這份文房四寶,可都是小姐親手畫的,然後再找工匠雕刻出來的,這幾只毛筆是小姐自己親手做的。”習秋在一旁小聲的提點。
千相宇心中一熱,有孝心的女兒才是他的依靠!再想想千靈那母女這些年的轉變,他就覺得千 的珍貴。
“喜歡,我當然喜歡,以後這些就擺到書房里!”
“爹爹喜歡就好。”千 淡淡一笑。
“吾家有女初長成,爹爹真是欣慰,四丫頭放心,爹爹一定會讓你成為大胤最尊貴的……”
“爹爹!”千 打斷了千相宇的話,她回來只是走過過場,籠絡千相宇,只是不想在選太子妃的這段時間內甦采微給她找不痛快!
千相宇也知道言之過早,便不再多說,越看千 就越覺得有母儀天下的風範。
“派來侍候的那些人分到別院去吧,我這侍候的人都夠多的了。”千 看了外面不時走動的下人朝千相宇說道。
千相宇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四丫頭放心,要是那妒婦再敢惹事生非,我絕不饒她!”
外面一道身影匆匆而來,朝千相宇福了福身,又朝千 行了禮,只是她只看到一個縴秀的背影,因為千 在她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轉了身子。
“什麼事?”千相宇不悅的詢問一聲。
那婢女不敢再放肆打著千 ,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低頭,“老爺,小姐,夫人說宴席已經備好了。”
“爹爹先去,我稍候就來。”千 輕聲說道。
“好。”千相宇說罷,大步離去。
習秋緩步上前,扶著千 朝內室走去,“小姐,我感覺老爺和夫人的關系不似從前了。”
千 淡然一笑,當然不像從前,因為以前甦采微是需要依附著千相宇的,她的一切都是千相宇給的,如今千靈名聲在外給她張了臉,要是再被選為太子妃,她還會忌憚千相宇?要不然,通奸沉塘的死法又是怎麼來的?
“你找人盯緊了甦氏,一定會有不小的收獲。”千 淡淡地吩咐一聲。
&bp;&bp;&bp;&bp;習秋抬頭,不解的看著自家小姐,好像這話里有什麼深意,可是小姐又不多說,她跟本就摸不著頭腦,徐四娘三年前就死了,現在是不是也輪到甦采微了?想到里,她的心里緩緩的舒了一口氣。
當年,她的母親與徐四娘同為四小姐的乳母,因為發現徐四娘與甦采微勾結對夫人不利,慘遭滅口,那個時候她才三歲,躲在假山之後親眼看著母親被活活勒死。
後來,夫人還是沒能躲過甦采微的算計,早就和外面的大夫串通一氣,說夫人死于產弱。老爺公事繁忙,夫人就這麼草草下葬。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不知何時,已淚濕了雙眼。
千 並沒有很快去前院赴宴,而是張羅著習秋等人將屋內擺設重新整理了一遍,又將帶回來的東西收拾收拾,這麼一弄下來,也快有半個時辰了。
“小姐,咱們不去赴宴嗎?”習秋看自家小姐跟本就沒有想去的意思。
“不急,再等等。”千 愜意的靠在軟榻上,隨後拿起一本書看著。
前院的正廳里,氣氛越來越不融洽,千靈一臉氣憤的看著千相宇,又轉眼看了看自己的母親,這個賤人好大的架子,都已經半個時辰了還不見出來!
甦采微給了千靈一個稍安勿燥的眼神,轉身朝一旁的婢女吩咐,“去瞧瞧四小姐準備好了沒,老爺這都等著她一起用膳。”
那婢女匆匆而去,可是壓根沒見到的千 的人就被的習秋擋了回來。
“夫人,小姐說,再等片刻。”說罷,那婢女往後縮去。
千靈再也忍不住了,“爹,她怎麼能這樣?我等她就算了,您和母親也要等她,還有各位姨娘都得一起等她,她不來,咱們就不用膳了嗎?”
坐在偏坐的幾個姨娘沒有一個敢出聲的,那邊兩個正室小姐互掐,她們也不至于傻到去當炮灰被人利用的份。
從千相宇的行為來看,對這個四小姐可是真心的疼愛,這三年,四小姐雖然不在帝都,但是一有好東西,總會留一份送到懷南別院去。現在回來了,更是將擴建的新園子也給了四小姐,只見地位並不比千靈這個五小姐差。
“四丫頭長途跋涉夠勞累的了,你等一下又如何?”千相宇有些不耐煩,這些年來,這兩母女在他的耳邊早就叫囂煩了。
“老爺,就因為這個你就要責怪千靈,你看看那個四丫頭目無尊長的樣子。”甦采微胸口有些起伏,就是因為那個賤人,她的兒子只能遠離帝都,而那小賤人卻還活的好好的!
“不想等你們就回屋去。”千相宇冷著臉下了逐客令。
“我等!我到要看看,她擺什麼架子!”千靈說罷,氣憤的坐了下來。
眾人神色詭異,看來這四小姐也不是省汕的燈啊。
氣氛僵持不下,千相宇卻被這母子氣的夠嗆,沒直四丫頭摘下氈帽時那蒼白的小臉嗎,一個男人這麼長途跋涉尚且覺得吃力,更何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女兒家。
一個小婢女唯唯諾諾的走了進來,“老爺,四小姐她有些不適,傳話來說不過來了,讓老爺和夫人姨娘們先用膳。”
“呵!”千靈冷笑一聲,“爹,你看,這就是你寵出來的好女兒!”
千相宇看著眼前千靈,什麼時候養出這麼大的膽子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指責他!
“老爺。”一道柔弱的聲音響起,坐在偏席上的一位姨娘朝千相宇走了過去。
“從懷南到帝都有一千余里,小姐僅一個月不到就趕回來了,妾身都看得出四小姐是思父心切,一個嬌弱女子哪里吃得消周車勞頓,不如妾身過去瞧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是真有個不舒服的,也快點請丈夫來瞧瞧。”一字字,一句句情真意切,這位叫鳳娘的妾室聲音又柔,簡直把千相宇的怒氣都給撫平了大半。
“你去看看。”千相宇的確有些擔心,百花宴上絕不能出一點差錯。
“裝的!”千靈憤恨的嘀咕了一句,一個小小的姨娘也敢在家宴上發話,而且還是向著那個賤人,這個時候,她氣都氣不過來,哪里還能冷靜一下。
“你給我閉嘴!”千相宇怒喝一聲,轉過身來朝鳳娘說道,“要是四丫頭真的病了,我立即入宮去湊請皇上請御醫來!。”
御醫?!那賤人有什麼資格勞動御醫!甦采微氣的指節泛白,剛剛卻看還好好的趕起人來中氣十足,這才多長時間就病了?鬼才相信!這個小賤人,沒在懷南弄死她,她竟然回來就給她下馬威!好,很好,看看究竟誰能笑到最後。
“憐香,你也跟著瞧瞧。”
鳳娘淺淺福了福身,身後跟著憐香,快步朝水雲閣而去。
習秋遠遠的看到兩個人影,靠在門邊的身子頓時站直了,只是來的人怎麼還有那個從不愛摻事的鳳姨娘?
“習秋姑娘,老爺讓我來瞧瞧,小姐是不是身有不適,要是不舒服也好及早請大夫來瞧瞧。”鳳娘柔柔的聲音響起,看起來情真意切。
“沒事,小姐只是太過困乏,已經睡了。”習秋擋著門口,壓根就沒有想讓她們進去的意思。
鳳娘笑了笑,“既然沒事,那我也就放心了,老爺那還等著我回話,等到隔日我再來看看小姐。”語畢,還似不入心一般,握著習秋的手。
“姑娘一定要當心侍候著,天氣涼了,給小姐多加些衣裳。”
習秋抽回手,笑著點點頭,“鳳姨娘的關懷奴婢一定會傳達給小姐。”
鳳娘點點頭轉身走了,憐香也不好再滯留,“我是代夫人過來看看,小姐既然休息了,就不敢打擾了。”
看著遠去的兩人,習秋將門關上迅速的朝內室走去,只見她家小姐正光著腳丫頭愜意的晃著,頭發隨意散著,衣衫不整整個人看起來吊兒郎當,掰著紅燦燦的石榴吃的正開心。
千 將一把石榴籽全都倒入那張櫻桃小口,吱唔著問了一句,“來的人是誰?”
習秋真是服了自家小姐,越是侍候的久就越覺得她不著調,私下的時候,這模樣簡直說出去都沒有人相信。
這叫什麼?對,小姐說,在外人的面前就要高大上,那是裝給別人看的,光憑那氣質唬也能唬死幾個。私底下,就要當個樂活派,怎麼快活怎麼過。
她還見過最熱的時候,小姐就只用兩塊布,包著上半身和下半身的那什麼地方,然後就這麼坦然的跑來跑去!小姐,這樣真的不是那什麼人格分裂嗎?
“問你話呢。”千 直起身子在習秋面前揮了揮手。
習秋回神,“哦,是鳳姨娘,還有甦采微身邊的一個面生的丫環。”
“今天晚上,他一定是去鳳娘的房里過夜。”千 說罷朝習秋眨眨眼,又伸了個懶腰,絲毫沒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麼露骨的。
這一句話說的習秋小臉通紅。不過也注意到小姐談到老爺的時候從來不用稱呼,都只是用“他”這個字。可能有些傷害,終究是無法彌補的吧。她突然間好想和小姐快點離開這里,快點回到懷南去。
千 就是想讓千相宇與甦采微的之間嫌隙越來越大,到了一定的程度甦采微就沒有退路,這一次回來了不光是為了應付太子選妃,她還記得給習秋的承諾。
&bp;&bp;&bp;&bp;琉華宮
九皇子的病情漸漸穩住了,四大太醫幾日幾夜來不敢離步的照料,生怕再出一點差錯,但是九皇子恢復後便將這些人打發了。
諾大的宮殿卻如無人一般清冷孤寂,這里的一切,都略顯得有陳舊,因為十幾年來琉華宮一直都是空著的,為了一個宮內誰都不敢提及的皇貴妃而空著。
皓月當空,一道人影立在窗前,對著殘月思緒悠長,沒有人能夠了解,他再次回到這座城,回到這座宮,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傾兒,你知道母親為何為你取名為“傾”字嗎?”
“母親要你親手傾覆大胤,傾覆他的一切!”
軒轅傾轉身,那雙深邃的眸子似乎落進了月色,帶著一抹讓人揪心的傷感。
“主上。”一道身著青衫一閃而過,在軒轅傾十步之遠的地方停下身來。
軒轅傾恢復常色,一貫的清冷高貴不可褻瀆,冷漠的眉宇間還是有些松動,似乎等待了許久的事情,終于有了一絲消息的那種喜色。
“主上,您讓屬下查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主上要找的人。”青龍從中掏出一份資料拱手遞了上來。
傾刻間,那份東西飛落到軒轅傾的手中,看了一眼上面短短的內容,嘴角淺淺上揚。
一旁的青龍臉色微僵,他似乎看到主子好像笑了,但是那抹笑太淡讓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軒轅傾將那個資料握在手中,展開手掌短短的一頁紙化為粉沫隨著秋風飄散。
青龍恭敬的退了下去,接下來的只能主子自己去求證了。
“千 。”夜色中,一聲輕喃從那雙薄唇中吐了出來,淳厚的噪音似在輕喚著戀人的名字。
“阿嚏!”千 拿起帕子,拭了一下鼻間,好好的怎麼突然打起噴嚏來?
“小姐,秋夜涼意大,你多穿一件衣裳。”習秋連忙去取了一件披風搭在千 的肩膀上。
千 放下手中的書,有些疲倦,“習秋,明天五更之前,你記得要讓廚房做一些點心,送到他的房里。”
習秋一听,頓時明白,“知道了。”
濃濃的夜色籠罩萬物,屋內的四周,燃著蠟燭,昏暗的光陰透著暖暖的柔光。
緊閉的窗戶突然緩緩開打,像是被一陣輕風吹開了一般,只見一道人影飛速而致,那速度快的跟本無法查覺,即使看到了也會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床上的千 翻了個身,白晰的小手正好落到帳子的外面,五根小手指握緊、松開、又握緊、又松開……像個小貓听爪子不安份的撓呀撓的。
軒轅傾立在床前,看著那只小手失神,同名同姓,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睡著的人兒很能折騰,才眨眼前又伸出一只小腳,縴縴玉足生得玲瓏剔透,讓他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踹他屁股時候的那種囂張。
緩緩朝床邊靠近了一步,抬起手撥開擋著他目光的帳子。是她,又如何?不是她,又如何?這一秒,他有了一絲遲疑,為連他自己都猜不透的思緒而莫名的煩躁著。
可是,他的思緒仿佛已經超出了控制,或許他只是想知道,這女子是何身份而已,究竟是不是要取他性命的那些人之一。
帳子被那只修長的手緩緩撥開,“呼”的一聲又合了起來,那道身影飛快的朝後面退了一步。暖暖的燭光照映在他的臉上,竟然升起了一抹緋色……
這個可惡的女人!睡覺竟然……
“臭雞蛋!”千 吱吱唔唔的罵了一聲,小身子又是一轉,雪白的肚兜繩子都被她這樣鬧騰的睡姿給磨開,從肩頭緩緩滑落了些。
軒轅傾一看到那光潔的香肩,就什麼也顧不得了退了一步,可是壓根就沒有看到那張臉是何容貌。這個性子,倒是和那個該死的女人如出一轍。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夜潛兩次閨房,索性上前一步將帳子打開。
“伐開心,要抱抱!”誰知,這個女人突然坐起身子!
那兩條白嫩嫩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直接將探身而去的他抱了過去,他無法逃避的踫到一抹柔軟、那似曾相似的溫暖帶著醉人的甜美,一瞬間的觸感連冰天雪地都能融化……
軒轅傾雙手撐著床,緩緩抬起身子,櫻紅的唇微微嘟著,仿佛不滿他的離去。他感覺手心里都冒出一層細汗,誰知道會是這樣的情況!
他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想就這麼逃離現場,接著他就看到近在咫尺睫羽動了兩下,要醒了?!突然發現一種陌生的感覺襲上心頭,那是無法控制的緊張!
千 頓時睜開雙眼,她抱著一個男人!一美的天怒人怨的男人!
“次凹!呵呵,這是我做過的最真實的春夢!”驚喜的感嘆一聲後,帶著超級滿足的笑容閉上眼楮。
春夢?軒轅傾喉結微動,這個定義讓他心里很排斥,可是他不能反駁,好像被佔了便宜一樣不爽著!
千 的思緒越來越清明,哪來的這麼美的男人,不是做夢又是什麼……X!這根本就不是夢!
軒轅傾原本以為就這麼躲過去了,想到這雙美眸突然睜開,長長的睫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然後滿是驚訝!
“你什麼也沒有看到,我從不曾來過,這只是一個夢,睡吧。”軒轅傾淳厚的聲音緩緩響起,那雙深邃的眸子充滿著無盡的誘惑。
千 剛睜開的眸子漸漸染上幾分迷茫,緩緩失去意思閉上雙眼。
軒轅傾輕輕的拉下搭在他肩膀的胳膊,卻發現自己全身都是一層細汗!正欲離去的時候,突然注視了一眼就要遮不住風光的肚兜,將頭偏開,極不自然的伸出僵硬的手將那根帶子系好。
然後,拉起凌亂的被褥蓋在沉睡中的人兒身上,輕輕的吐了一口濁氣。
冷冷的秋風迎面而來,身上的汗水在剎那間干去,有點落荒而逃的直奔琉華宮而去。
琉華宮內,青龍恭敬的站在一側,偷偷的瞄了一眼自己的主子,怎麼主子的衣衫不似以往那麼緊束,好像被扯開了一些些……而且隱隱還看得出一絲狼狽。
“查清楚關于她的一切。”
“是。”青龍恭敬退了下去。
……
還未到五更天,千相宇便已是習慣性的醒來,身旁的鳳娘也跟著睜開雙眼,經過了一夜的溫存,這張嬌柔可人的臉看起來更加迷人。
鳳娘是最晚一個入府的,千相宇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就連那甦氏在懷南也是艷壓群芳。只不過,歲月不饒人,還是老了。
“老爺這麼早就起身了?”鳳娘在入府後,只侍候了千相宇一夜就懷了身孕,後來孩子沒保住傷心難愈,也不主動來勾搭千相宇,所以一直就這麼被冷落著,不比那些常侍候的人,不知道過一會就要早朝了。
“天色還早,你再睡會。”得了滿足的男人也從來不會吝嗇他的柔情,甚至覺得,找到了許久都未有的新鮮感。
“老爺,四小姐身邊的丫頭求見。”
千相宇一驚,連忙朝外室走去,這麼早過來,莫非是四小姐真的病了?
習秋一見千相宇出來,立即福了福身,將手上提著的精致食盒拿在最顯眼的地方。
“老爺,小姐昨日實在太累了所以沒有去赴宴,心里一直很過意不去,特意吩咐奴婢,今天一早給老爺準備些早點,老爺早朝之前也好墊墊肚子。”
千相宇一听,頓時滿臉慈愛,而一起起身的鳳娘也緩步走來。
“老爺,看四小姐多有孝心,就連妾身都沒有想到呢。”鳳娘嬌嗔一聲。
習秋將食盒放下,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bp;&bp;&bp;&bp;千相宇看著桌子熱氣騰騰的點心,還有一碗白粥,十分的清淡讓人很有食欲。他身為內閣大臣,皇宮在早朝前有專門為他們設立的早膳點,可是面對那些互看不順眼的同僚,他哪有心思大口大口的吃!
想想,真是許久,府上都沒有這麼費心思的給他準備早膳了。
“以後,妾身一定要和四小姐多學學,好好的照顧老爺的身子。”鳳娘說的十分的誠懇。
千相宇捏了捏她的臉頰,“來,陪我一起用膳。”
習秋回到水雲閣,千 還在呼呼大睡,時辰尚早這個時候還有很多人在香甜的睡夢中,她坐在門前的台階上,看著泛著魚肚白的夜空。
一個粗使小廝躬著身子而來,“姑娘。”
習秋側身一看來人,急切的詢問︰“小柿子,發現了什麼嗎?”
“今晚四更時分,有一個陌生的身影從夫人的院里走出來,看模樣,是個男人。”小柿子小聲說道。
習秋有些吃驚,沒有想到甦氏那個毒婦竟然會膽大到這種程度,這麼晚上,一個男人出入他的院子,不能有什麼關系?行些齷齪事罷了!
“跟上那人沒有?”
小柿子搖搖頭,“沒有,對方防備心太重了,不敢跟太近。”
習秋拿了一錠碎銀放到小柿子手里,“盯緊著點,一定要知道這人是什麼身份。”
小柿子點點頭,隱入昏暗的夜色里。
天色大亮,千 伸展四肢伸伸懶腰,翻了個身懶懶的想賴床幾分鐘,突然好像想到什麼一樣坐直身子,跳下床朝四周望去。
思緒有些混沌,她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一個美的慘絕人寰的帥哥又親又抱……
那夢為什麼那麼真實?不經意一瞥看到打開的窗戶,習秋從來不會在她有醒的時候進內室打擾她休息,那窗戶是誰開的?
“小姐。”習秋听到里面的動靜,柔柔的喚了一聲。
“進來吧。”千 拉起一件衣服批上,卻看到肚兜那系的十分難看的結……她從來不會系著這個結睡覺的!因為翻身趴著睡的時候很容易有一個硬結壓得痛。
太T的詭異好不好!難道夢里面帥哥還會給她系肚兜的帶子!
“習秋,你沒有注意有什麼人來過?”千 知道習秋的警惕性很強,就算是她太勞累了睡的沉些,有什麼動靜習秋一定能發現。
“沒有啊?我三更就起床了,五更之前去給老爺送點心,然後就在偏殿里小歇了一會,而且昨晚上值夜的是李子機靈著呢。”習秋一口氣說完,突然想到什麼一樣,“小姐,你的意思是說有潛入你的房內?”
千 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
習秋看的一頭霧水,小姐何時會有這種猶豫不決的時候。
“管他呢,反正又沒損失什麼,就當是個春夢吧。”千 擺擺手,接著穿衣服。
“春夢?沒損失?!”習秋簡直听的心肝都要跳出來了,心里吶喊著︰小姐呀,您到底是怎麼樣才算是有損失啊!
看來,今天晚上要加強巡邏才行,不要他們惦記著別人的時候,卻被別人下了毒手。
千 一邊用著早膳一邊听著習秋的回報,看來那甦采微已經耐不住寂寞了,既然那個鳳娘主動示好,那她就再添把火。甦采微守空房久了自然就更寂寞了。
一個早上都在閑漫中渡過,在水雲閣里四周瞧了瞧,快要接近午時,一個有些眼生的小丫環匆匆朝她走了過來。
“小姐,老爺回府了,還帶來了宮里的公公和畫師,說是要給小姐和五小姐畫像,請四小姐準備一下。”
“先讓他去五小姐那吧。”千 擺擺手。
那小丫環快步離去,千 也站起身來回房,走到一旁的人工湖時,朝水中的倒影看了一眼,腦中一閃過一絲疑惑。她怎麼感覺,夢里的那個帥哥和那個她在竹林里遇到的臭雞蛋眼神那麼那麼像呢!?
魔怔了,真的是魔怔了,怪就怪什麼什麼羈絆,什麼宿命的說法,要不然她也不會對那個臭雞蛋念念不望!
“習秋,把我的水粉盒子拿過來。”千 壓箱底的東西。
習秋一愣,小姐從來不喜歡用那些,怎麼今天突然想起來要用這個?一肚子狐疑的將東西取了出來,放到梳妝台前。
千 看了一眼,對著銅鏡開始細細的描繪著,古有王昭君無錢賄賂畫師,被畫成了丑八怪,那她就借鑒一下,先把自己畫丑,爭取能把那太子嚇尿了,最好一輩子想起她的容顏就不舉。
“啊!”習秋看到銅鏡里的妝容里,嚇了個半死。
“漂亮嗎?”千 放下手中的胭脂水粉,左邊的臉上有一塊紅紅的胎記,唇被刻意的往外涂了一圈,顯得嘴唇又肥又厚,還有眼角,也不知道怎麼畫出來的,完全壓住了之前奪人心魄的氣勢,成了個塌三角。
“小姐,你確定太子不會見到你真人?”習秋的點怕,萬一被看到這可就是欺君之罪啊!
“沒事,那麼多人參選。”千 很有信心,要躲避一個人還不難,況且她知道千靈一定是這次的人選。
“小姐,畫師來了。”外面傳來一聲通報,一身青衫華服的畫師與公公一同走到外廳候著。
千月在習秋的攙扶下緩緩從內室走了出來。
“公公,我家小姐這幾日臉色不太好,不知道能不能緩一緩?”習秋故意朝公公討好似的說道。
千相宇把人領到府中之後,又忙著朝事去了,他一個當爹的也不能跟著人家畫師,多少會有賄賂的嫌疑,最關鍵的是,千相宇對于他的兩個女兒那可是很有自信。
“姑娘,咱家也是奉旨行事,實在是沒有辦法呀。”公公一臉無奈的回應了一句,目光悄悄的打量著著一個帕子遮著臉的千府四小姐。
五小姐貌美那可是人盡皆知的,莫非這個去懷南養了幾年病的四小姐,真是其貌不揚的丑八怪?
“公公,畫師,有勞你們了,把我家小姐畫的漂亮點。”習秋那種懇求,還有那兩袋子滿滿的碎銀,這打賞簡直豐厚到夠他們兩人一年的俸祿了!
“姑娘放心,咱家有分寸的,不過至于能不能入得了太子的眼,那還得看天意。”公公笑嘻嘻的接下賞錢。
畫師的心情也格外的舒暢,這下更能下筆如有神了。
千 緩緩將遮臉的帕子取了下來,朝對面的兩人咧嘴一笑!
“娘啊!”畫師驚呼一聲。
“咱家……咱家,咱家喝口水壓壓驚!”公公抹了抹汗,卻發現自己身下已濕了一片,連忙拿著手中的拂塵擋住自己的狼狽。
千 站起身來,那兩人卻嚇的不斷後退,始終不敢與她近距離接觸,最終,她只好無奈的回到原地坐好,看樣子很受傷有木有。
習秋站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原來還真有“嚇尿了”這一說法!可真是難為這兩個人了,萬萬沒有想到四小姐的尊容會是這樣吧?錢不好拿呀。
“小姐,只需坐好即可。”畫師像安撫一樣擺了擺手。
千 抖了抖帕子,端正了身姿。
“嘖嘖,真是可惜啊!”公公忍不住咂了咂嘴,“四小姐身姿妙麗,可,可偏偏……”他找不到好的形容詞了,再丑也是千閣老的女兒!人家還有一個五小姐呢,長得那叫一個美貌如花。
&bp;&bp;&bp;&bp;“公公有所不知。”習秋拿帕子掩了嘴角,萬分可惜的接著道,“我家小姐天生麗質,可是因為體弱多病,不知道誤食了哪一種藥,才變成現在這樣了,我家小姐曾經美若天仙,不,天仙都不配,我家……”
“姑娘,姑娘,在下知道了,您安靜一下,做畫需要安靜。”畫師一頭汗水,要想把這個四小姐畫的不嚇人都有一點難度,跟美字絕對沾不上邊。
畫師以最快的速度畫好,公公一甩拂塵,兩人生怕誰跑得慢一樣迅速離去。
這二人沒有直接出千府,而是拐了個彎往水雲閣不遠的花園而去,千靈緩緩從假山之後走了出來。
“怎麼這麼快就畫好了?”
“五小姐自己看吧。”畫師將畫展開,公公和他都識趣的將臉轉向一邊。
“不!這不是她!”千靈怎麼可能相信這畫上的女就是千 ,三年前和三年後的差別也太大了!
公公與畫師互望了一眼,“小姐,我們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
“哦,听四小姐的貼身丫環說,四小姐是誤食了什麼藥物,才導致毀了容貌。”公公突然想起讓它一碴。
千靈思前想後也想不清楚究竟這之中有什麼貓膩。
也許真是如此,要不然,千 為什麼遮掩自己的容貌?誰會對太子妃之位不動心,將來母儀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是多少女子八輩子都求不來的尊榮,故意把自己畫成這樣的不是自毀前途嗎?
想到此,她的心中閃過一絲暗喜,還好她留了一招才知道這賤人的秘密,怪不得遮著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原來是沒臉見人,真是老天有眼!這賤人毀了容還有什麼資格和她爭太子妃之位,等到她當上太子妃之後,第一個就要讓賤她嘗嘗人盡可夫的滋味!
“有勞二位了,到是我這個做妹妹的不關心姐姐。”千靈大度有禮的朝兩人福了福身。
“五小姐真是心地善良,他日定有福報。”兩人也趕緊拍馬屁,這幾天走下來,誰最有希望成為太子妃,似乎都已經心中有數了。
“二位慢走,不送。”千靈朝兩人謙和有禮的說道。
兩人回禮,迅速的消失在千府。
千 一下子打了幾盆水,才將臉上的那些胭脂水粉洗干淨,拿起帕子擦著這張素淨的小臉,轉身走一屋內,剛剛拿起一本書,就听到外面傳來一陣挑剔的聲音。
“這一株君子蘭也配擺在這?素雲,把花抬到我的院子去。”千靈帶著幾個丫環,邁著悠閑的步伐在院子里四處望著。
水雲閣當初建的時候她就看上了,可是爹爹寧願空著也不給她住,結果一個毀了容貌的賤人回來就住在這里,這口氣她怎麼也咽不下去了。
習秋淡漠的看了一眼,反正這些東西小姐也不喜歡,索性就不理會了。
“你,過來!”千靈朝習秋指了一下,今天她就是來找碴的,剛好看到賤人的貼身丫環,怎麼可能放過?
習秋緩步走了過去,朝千靈福了福身,“五小姐。”
千靈臉上有點掛不住,沒想到這丫頭竟然把禮數的做的這麼周全,一時間也挑不出錯來。
“素雲,院中的人手不夠,你帶習秋去咱們院里幫幫手。”千靈隨口吩咐道。
素雲立即會意,朝習秋吩咐道,“既然小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走吧!”
千 放下手中的書坐直身子,眉宇間已有不悅,拿起一旁的氈帽帶上,緩步走到門外。
“慢著。”
秋日的艷陽還是有些火辣,這一道聲音就如一汪清泉一般沁人心脾,心中不無都是一陣清爽,這才注意到門口處立著一道綽約多姿的倩影。
遠遠望去,雖然看不到容貌,可是單單這樣的氣質就已經奪人氣息,千靈心中盡是不甘,暗暗握緊雙手。怪不得這賤人不敢示人,難道還想靠著這清麗的身資奪人眼眸?她絕不讓賤人得逞!
“姐姐,三年未見,怎麼沒臉見人了?這大白天的以紗遮面作甚?”千靈說著,便搖曳著玲瓏的身段明千 挪去。
千 卷起一絲冷笑,這千靈美則美亦,而且有足夠讓男人有興趣的身段,不過就是太過艷俗。
“太陽如此熾熱,你難道不知道這麼照著皮膚會起黑斑嗎?”千 眼毒的瞧見,千靈那脂粉遮蓋下的斑斑點點,本來才十幾歲的年紀,正是現質天生的時候,偏偏要弄些脂粉抹在臉上,這不是作孽嗎!
一句話說的千靈停下腳步,下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因為正戳種她的痛處,也是她認為自己完美的容貌唯一的瑕疵。
“姐姐懂得還真多,難道你用紗遮著,就不會起黑斑了嗎?要不讓妹妹瞧一瞧。”千靈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摘千 的氈帽。
千 閃身躲開在千靈急著靠近的時候伸腿絆了一下,那道艷麗的身影控制不住的朝前方撲去,而千 的身後剛好是雕花的門板,還有一些圖案是凹凸不平的。
“小姐!”素雲等幾個丫頭連忙撲上前去。
可是千靈有點收不住身子,勉強用手撐著臉還是親密的接觸到了鏤花的門板!一陣刺痛襲來,遭殃的就是她的鼻子。刺激的辣痛將她的淚水都逼了出來,本來就不防水的古代水粉一下子就花了。
“呀!破相了!”千 故意驚呼一聲。
千靈一慌,連忙吸了吸鼻子,“鏡子,鏡子!”失控的朝身旁的侍女吼道。
一旁氣定神閑站著的千 緩緩遞過一把鏡子,這鏡面可比銅鏡清晰多了,千靈也顧不得其它,一把拽了過去,結果對著自己的臉一照,看著那花了的妝容也是嚇了一跳,“啊”的一聲叫了起來。
“我要殺了你!你這個賤人好毒的心腸,自己毀了容貌不說,不要暗害于我!我要殺了你!”千靈拿起手中的鏡子朝千 砸了過去。
毀容?這事千靈怎麼就知道了?細想一下也就是白明了。
千靈失控一般朝千 撲了過來,習秋頓時上前擋在自家小姐面前,稍一使內力,直接將發瘋的千靈震退幾步。
“小姐。”素雲吃力的摻扶著千靈,這時不只是妝花了,就連發髻全都凌亂了,整個人罵街的潑婦,哪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矜持可言。
“你只是妝花了,鼻子踫紅了,不過真想毀容的話,不防靠近我,因為這可是會傳染的。”千 繞過習秋的身子,緩緩朝千靈靠去。
千靈一听傳染,頓時朝後退去。
果然沒錯,千靈買通畫師,已經看過她的畫像了。
“你不是想看我這張臉嗎?要不咱們去屋里好好的看看?”千 的步伐還在逼近。
千靈退無可退,身後就是門框,但一想到畫像上的人丑顏頓時尖叫一聲,“你這個丑八怪,你走開!走開!”
不等千 說出那個“滾”字,千靈就已經狼狽的朝院外跑去。
習秋看著那幾道來時如斗雞,離去時如斗敗的雞的主僕幾人,笑的合不攏嘴。這下清靜了,被小姐這麼一嚇唬,恐怕五小姐再也不敢來水雲閣了。
千 摘下氈帽走到屋內,這些女人真是太無聊,動一動小手指就能把她們打發,一天吃飽了沒事干淨想些窩里斗的事!
想她之前,承擔著繼承著家族的重任,重小被族里的長輩呵護倍至,從小就被當成家主陪養,斗來斗去的手段可比這些高明了不知多少倍!比如那些無不想取而代之的旁系,比如那些心術不正的族內各股勢力。
&bp;&bp;&bp;&bp;前世的千家,涉獵商業,官場,黑道,魚龍混雜,旁系與各股勢力更是盤根錯節,到了她這一代早就亂的不知道怎麼形容了。現在的千府與千家比起來簡直太小兒科,不值一提。
“小姐,要是您故意讓畫師畫丑的事情被老爺知道怎麼辦?”習秋有些擔憂,到時候小姐沒被選上,還能不能全身而退?
“或許,千靈會冷靜下來會想著在關鍵的時候扳倒我,比如,百花宴。”千 淡漠的說道,只有那種地方才能讓她身敗名裂永不翻身。
但是,千靈不知道,她是一點想爭太子妃之位的心思都沒有。
就算是千靈沒有那麼聰明,現在就迫切的想讓所有人知道她是丑八怪,她也自然有辦法讓千相宇听信她的話,按著她的步驟走。
百花宴在中秋佳節當日開始,待選的人都要提前住進百花宮,等待最後的甄選。
太子有可能也會興趣來潮的駕臨百花殿,各位待選的小姐們就要各使本事了。看能不能和太子來個相逢不如偶遇之類的。
在太子妃未選定之前,太子可以先選四位妾室、八位隨侍,這四位很有可能就是以後的四妃,另外八位隨侍說白了在民間就是貼身丫環,但在皇家身份就尊貴了,地位也比後續進宮的女子要高上許多,封為八嬪。
單一想麼這些,千 就覺得頭皮發麻!
“小姐,鳳姨娘求見。”
這才剛剛消停,這個鳳姨娘又來刷存在感了!千 拿起氈帽帶上讓習秋把人請進來。
鳳娘走進來之後,目光第一時間定格在那道素淨的養眼的身影上,做為一個女人的直覺頓時告訴她,這個四小姐光是這樣就足夠讓男人魂牽夢縈了。
“四小姐,冒昧來訪,還請不要見怪。”鳳娘很有禮數,就算是個妾是鳳相宇的枕邊人,但在千 這種嫡出小姐面前也只是個奴。
“姨娘太客氣了,快坐,習秋上茶。”千 也客氣,招招手示意鳳娘坐下。
四娘端莊的坐著千 對面,和善的笑了笑,“小姐的身子可好些了?”
“不礙事的,休息了一晚已經好多了,讓姨娘操心了。”千 客氣有禮,看起來完全沒有對付千靈時候的咄咄一逼人,隔著一副輕紗讓人看不到表情,更多了幾分親近的溫婉。
鳳娘心里就更有底氣了,這幾年她失去孩子蟄伏不動,找的就是一個好時機,不動則已一動就要讓敵人絲毫無反盤的余地,她一個妾室想要和正室斗,首先就得有盟友,四小姐就是最好的人選。
“五小姐好像來過?”鳳娘不經意的詢問一聲。
千 先是一愣,隨後默不作聲的點點頭,鳳娘心里那點小九九她也清楚,她們現在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
“五小姐平日里張揚跋扈慣了,四小姐縱然委屈,可千萬別往心里去。”鳳娘試探的安慰道,她只是听說五小姐來,並沒有看到五小姐狼狽逃竄的模樣,以為受委屈的是四小姐呢。
“同是千府嫡女,我為何要受她欺辱?鳳姨娘入府的晚,不知道那些陣年舊事,我挨她們母女二人的欺辱還少麼?我差點就……”千 委屈的聲音響起,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傷心的哭泣。
鳳娘心一熱,雖然她比千 大不了幾歲,但是她曾經也是有過孩子的,而且也是這個孩子名義上的庶母,見到這樣,心也有些軟了,不知道怎麼的就握著面間那只白嫩的小手,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輕輕的拍了拍那只小手。
千 有些吃驚,沒想到這個時候鳳娘沒有趁機套她的話,而是這麼安慰她,這才正視著這張不算很艷的臉,但也算是清秀可人,死狀竟然是病死,不過那個時候鳳娘已經很老了,應該也算是有個善終。
“四小姐早些年受的委屈,丫環們私底下也說過,但是具體不是不如四小姐親自己體會要來的切膚之痛。”四娘松了手,端起一旁的茶杯。
“鳳姨娘說的沒錯,不過甦氏也不好過,她唯一的兒子廢了。”千 的聲音很輕,一個字一個字飄到鳳娘的耳朵里。
鳳娘端著杯的手一震,茶水波了一手,她絲毫不在乎滾燙的茶水,完全被這個消息給驚著了。
“鳳姨娘听罷就算了,要是讓別人知道又要惹上殺身這禍。”千 不用再細說什麼了,相信鳳娘已經猜測到了。
“小姐真是受苦了,這畜生廢了算是便宜他了,死不足惜!”鳳娘又是一陣憤恨,果然那母女幾人沒有一個好貨色。
“本我不想出府遠去……”千 裝著對鳳娘十分信任的樣子,將心里的不快全都吐了出來。
“那是何事?”鳳娘心中暗喜,今天真是來對了,四小姐受了委屈,無處訴苦一下子全都將甦氏那些事情抖了出來。這些對她來說,可是大有益處,她不想要千府主母之位,只希望給她未出世的孩子報仇!
“甦氏的事。”千 冷聲說道。
“小姐可知道甦氏什麼秘密?小姐放心,我與甦氏有失子之恨,我是站在小姐這邊的。”鳳娘也將自己的底牌和盤托出,在她的眼里兩個人就算是結成同盟了。
千 停頓了好久,這才將緩緩道,“甦氏不守婦道。”
鳳娘的眼中先是一驚,後帶著無盡的喜色,不守婦道?那不就是偷人!想那甦氏一天到晚一身高貴沒想到私下竟然是這麼個齷齪的****。
“誰知,這甦氏不知悔改,竟然越來越過份……”千 不再多說,剩下的就讓鳳娘自己去想吧。
鳳娘換了一杯茶,淡淡一笑將話題轉開,“小姐怎麼一直帶著氈帽?”
千 一直沉默著不想作答,這鳳娘是個聰明人,不過也是八卦。
“小姐,老爺來了。”習秋在一旁稟報。
話音剛落,便見千相宇一身朝服走了進來,一看到鳳娘也在有些吃驚,不過隨後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老爺。”鳳娘立即起身來行禮。
“怎麼有空到四丫頭這里來?”千相宇隨口一問,接過千 遞過來的茶。
鳳娘柔柔一笑,“妾身恐四小姐剛回來一個人寂寞,所以就過來坐坐,當年妾身剛入府的時候,也是與各位姐妹不熟心有感觸罷了。”
“我有要與四丫頭說,你且退下吧。”千相宇一回府,那甦氏與千靈就是一通鬧騰,說什麼四丫頭打了千靈之類的,著實讓他有些疼痛那母女二人。
“爹爹,姨娘陪了女兒一個早上,哪有說走就讓人走的,你也太不體貼了。”千 嗔了一聲,小女兒家的嬌羞表現的恬到好處。
千相宇一愣,這才注意到紅了眼眶的鳳娘,心中頓時有些不舍,甦氏那院里鬧的熱火朝天,來到四丫頭這,卻看到的是妾與女兒和睦相處的畫面,他心里的郁悶都散了不少。
“要不今天就在四丫頭這用膳了。”千相宇提議。
“不好!”千 立即出聲反對。
千相宇失笑,他這個女兒性子很執拗,幾年前他就領教過了,但是比起千靈的那種咄咄逼人,卻讓他感覺一點都不厭煩,女兒家,有點小性子是正常的,像千靈那般,動不動就大發脾氣,鬧個不休不止的才讓男人厭惡!
“爹爹有事,去陪姨娘吃去,我這可不備你們的膳食。”千 說罷,將鳳娘推到千相宇的懷里,“習秋,恭送兩位。”
千相宇美人在懷心情大好,指著千 ,“你這個鬼丫頭。”然後無奈的擁著懷里的美人離去了。
看著離去的兩人,千 郁悶的想吐!將氈帽一扔鞋子也甩飛了,跑到內室倒在床上喘氣,再這麼玩下去她覺得都能寫一部宅斗大戲了!
尼瑪,宅斗!要不是這破敗的身子配置太低,分分鐘玩死泥萌!
&bp;&bp;&bp;&bp;習秋看著自家小姐前一刻端莊閨秀下一刻就隨性不羈就覺得無奈。
“小姐,您是要借鳳娘的手和甦氏斗?”
“鳳娘還嫩點,一個小小的妾室沒有多大的能耐,能纏住他,讓甦氏獨守空房就是鳳娘的能耐了!你只要將甦氏的情況時不時的透露一些給她,再見機行事。”千 翻了個身支著臉。
“如果甦氏一直吃虧,一定會與老爺之間嫌隙越來越深。”習秋松了一口氣,待母親的大仇一報,她這一輩子就跟著小姐,侍候小姐,寸步不離,要不然生活自理能力完全為零的小姐可怎麼辦呀。
……
太子軒轅承已從東宮搬到儲秀宮,這里離百花宮最近,只隔著一個小型的花園和人工水渠。他已是弱冠之年,十五歲入主朝堂,隨朝听政到如今,已能獨擋一面,大婚過後,便要出宮建府,一步一步登上權力的頂峰。
因為大胤有史以來,從來沒有出現過廢黜儲君的例子,一但冊立太子,便是儲君之位的認定沒有異議。這也讓那些有異心的皇子們,趁早死了那份心。
一身暗紫華服的軒轅承劍眉星目,輪廓分明,恭敬的候在天授宮外。
“太子殿下,皇上宣您進殿。”公公躬身將太子請了進去。
奢華的天授宮異常安靜,帶著幾分沉重的氣息,這是每一次軒轅承來的時候的感覺。來來回回侍候的宮人連腳步聲音都不曾發出,掀開內室的簾子才看到主位上坐著的軒轅天,而側位上還坐著一個人。
軒轅承的臉色微變,很快恢復正常,“兒臣參見父皇。”
“起來吧,來瞧瞧朕與九皇子的這棋局。”軒轅天頭也不抬的加了一聲。
軒轅承起身驅步上前,只是目光落在了臉色瓷白的九皇子身上,這還有點熱的天,他便蓋了個薄薄的毯子,看起來贏弱不堪,但絲毫掩蓋不了那分世間僅有的風華。
“九弟身子可見好了?”太子打了聲招呼。
九皇子抬眸,深邃的眸色染了一絲笑意,“謝謝太子殿下關懷,好多了。”
軒轅承將目光移開,太美的東西讓他提不起興趣,總感覺一捏都會碎,但是他不得不承認,這世界沒有人可以出色過九皇子軒轅傾的半分音容。
軒轅傾就像是老天捧在手心里呵護的珍寶不慎掉落到了人間,極美,卻不是那種可以形容的美,而是那種讓你無法直視超過片刻,要不然便會被他那雙深邃的眸子所攝了魂去。所以,他是孤寂的,因為沒有人能夠坦然的站在他的身側。
軒轅傾不知道此時太子心中有那麼多的想法,抬起手,落子,沒有一點瑕疵的漢白玉棋子夾在他的兩指之間,似要與同樣白皙沒有瑕疵的手溶為一體,美的如一件精致的無可挑剔的珍品,與這樣的人下棋只有輸的份。
果不其然,白子落定,軒轅天直起身子,“朕又輸了。”
“父皇日理萬機,兒臣無事拿來消遣,能贏父皇也是取巧罷了。”軒轅傾淡淡開口。
“送到你宮里的畫相,可都看過了?”軒轅天轉過身來朝一旁的太子問道。
太子躬身,“回父皇,兒臣都已過目。”
“千氏那兩個丫頭可都看過了?”軒轅天特意提起這兩個丫頭,希望太子能在這其中選一個,這也算是他以及大胤最後的選擇。
一旁的軒轅傾听到千氏兩個字,淡漠的神情有一瞬的變化,很快被他不著痕跡的掩去。
“兒臣看過了。”軒轅承不但看過,而且還對其中一個記憶深刻。
“這兩人其中的一位就是你的太子妃。”軒轅天不是征詢意見而是告訴太子這件事情已經定了下來。
“兒臣遵命。”軒轅承恭敬回答道。
軒轅傾將目光轉向一旁,所有的情緒都掩埋在那雙深邃的雙眸之中。皇上與太子絲毫不避諱的在他面前議論太子妃之事,是乎總不記得把他當成是一個威脅。
軒轅天轉過身來,看著對著窗口看得入神的軒轅傾,外面正好是一株鳳凰木,如今已經高過了殿宇,十分壯碩,這樹沒有人知道是他親手種的,和北漠的女王也就是九皇子的母妃一起種下的。只不過,從北漠千里迢迢的移植到了這里。
“傾兒。”
軒轅傾回過頭來,深邃的目光如同一潭深幽的池水,微微點了點頭,似乎在等著聆听。
“你也到了娶妻的年紀,不如趁著太子選妃把婚事辦了。”軒轅天的聲音柔了幾分,哪怕他這個兒子最終也逃不過必死的命運,但是他還是想在一些地方彌補一些。
軒轅承眉宇跳了幾下隨即恢復淡漠,在一旁一言不發。
軒轅傾沒有立即回答,如果按照他本意一定會拒絕,但是當听到千氏那兩個字的時候,他神色微變,薄唇微抿似乎有一瞬間的失神。
“好,一切全憑父皇作主。”
軒轅天與軒轅承同時一愣,十分不符合平日里的身份氣度的相互望了一眼,都已為自幻听了。
“父皇,兒臣還有一個要求,大婚之事能不能辦的隆重些,最好能讓天下人皆知,兒臣這副身子也不算是委屈了人家。”軒轅傾說話間,左手的食指按著右手拇指的指環,若是跟在他身邊的貼身近衛就會明白,他此時有點猶豫。而這個世界上,能讓他猶豫的事情,少之又少。
軒轅天有一瞬間的失神,從來沒見九皇子一次性說這麼長的句子,最起碼是在他的面前。
“朕依你之意來辦。”
“父皇,兒臣大婚後,想帶著的她一起回落啼城,兒臣時日不多,希望她能陪兒臣去看看落啼城的日落。”軒轅傾接著提要求,手已拿開,目光清澈。
不!是從來沒有連續說過主客觀長的句子!
不止是軒轅天,就連一旁的軒轅承都是一愣。
看日落?!九皇子是那麼文藝範的人嗎?看日落這三個字從他的嘴里吐出來,好驚悚有沒有!
“朕命人親自護送你們回落啼城。”軒轅天一口允諾,反正不管選中哪家的小姐,待出了皇城之後,都要與九皇子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兒臣告辭。”九皇子掀開身上的薄毯,朝軒轅天施了一禮,緩步離去。
軒轅天的目光一直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後,才抽了回來落在軒轅承的身上,“太子,你可知道一個帝王最不能有什麼嗎?”
軒轅承思忖了一下,沉聲道,“仁慈?”哪怕父子骨血之性,兄弟手足之情,該殺的一個都不能留!
“錯了,不能有感情,男女之情。”軒轅天站起身來,目光還在那株鳳凰木上留戀不去。
軒轅承似懂非懂,行了一禮退了下去,“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感情?一個帝王不需要感情,因為軒轅承早就認為自己不會有男女之情,所以他才沒有說這個。
……
無極宮內,國師坐在主位,一身白衣似雪,在這毫無人煙的殿宇內盡顯清冷高貴。一旁的幾個宮人拿著畫相,一一展示,一旁放著這些畫相上小姐們的八字,在百花宴開始之前,還要由國師將這些命格不好的待選者剔出去。
“千氏嫡四女,千 。”一個太監尖著嗓子報上姓名。
白子陌正在佔卜的動作陡然一頓,那雙滿是清貴的眸子審視著眼前的畫像,一旁的宮人不敢拿走,就只能僵硬的站著。
誰讓這一屆的國師比上一屆的國師還要清冷,似乎就沒有見他的臉上有過任何表情。這個千氏小姐也真有能耐,看到她的畫像的人,都有反常的表情。
太子是一個,國師又是一個。
白子陌看了看八字,心中控制不住的一緊,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她是千氏的四小姐,竟然是那個兩個相同命格之人的其中之一!
久久之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息……
&bp;&bp;&bp;&bp;一絲清冷的風灌入殿內,帶著秋意獨有的寒涼,白子陌眼眼著一望無跡的夜空。不禁想起師傅臨終前為他卜算的那空白的一卦。
是你之劫,亦是大胤之劫……
這是天意嗎?竟然讓他在那個時候遇見了她,為什麼是她?
白子陌突然感覺自己的想法太過可笑,他早已不是三年前的白子陌,如果連他都不知道為什麼,可能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為他解惑。
宮人見國師不再盯著畫像,便移到一旁去,拿來下一張。
一張張畫像如同走馬觀花的從他的面前移過,而他,已經無法控制的有一點心不在焉。
……
突然下了一場秋雨,氣溫陡然下降,秋風夾雜著一絲難忍的寒意。
千靈至從上次來吃了虧後就再也不敢上門了,或許也是因為百花宴就要到了的原因。
看著窗外的秋雨,伸出手接住屋檐下滴落的水滴,甦采微與鳳娘那邊也掐的火熱,但是到底是舊愛不如新歡,鳳娘幾乎將千相宇包了。
“小姐,天氣涼了,你別站在風口。”習秋拿了一件披風搭在千 的肩上。
“是不是覺得懷南的秋色比這里要美多了?”千 像是喃喃自語。
習秋看了一眼窗外,沉重的點了點頭。
百花宴臨近了,真正自由的日子也不遠了,可是為什麼,心中卻隱隱的泛起了一絲不安,那種對未來無法預知,無法撐控的不安……
離中秋節還有幾天的時間,宮里派來了一個嬤嬤和一個宮女在這個秋雨綿綿的早上從皇宮出發到達個各小姐的府上,要將百花宴中注意的禮節全都給各位小姐們講一遍。
派來千 這里的嬤嬤姓趙,宮女名喚春花,听說是皇後身邊的近身嬤嬤,巧的是千靈那邊派來的也是皇後的人。外面不少人開始揣測,千府的這兩位小姐可謂是佔盡了先機。
“四小姐,您在百花宮的住在西九院,院里很清靜,秋海棠開的正茂。”趙嬤嬤得了不少賞錢說起話來也十分的客氣,而且她們這些做下人的也看得出自己主子對這千府這兩位小姐各外重視。
“入了宮後,一切就有勞嬤嬤了。”習秋在一旁幫襯著說說好听話。
“姑娘放心,入了宮一定好生的照料著。”趙嬤嬤笑的後不攏嘴,看著這個文靜的主子也覺得是一件美差事。
“還有一件事情,老奴多一句嘴小姐且听在耳里,皇上前些日子給九皇子賜了婚,听說在太子納妃之後,也要在百花宴上選個九皇妃。”
千 隔著一層輕紗看著趙嬤嬤,“九皇子不是……”
“即是如此,皇命不可違,姑娘心中有數即可。”趙嬤嬤出于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心理,誰要嫁了九皇子,那不是擺明了守活寡嗎!
這些小姐們出身高貴,一朝入宮便是各宮之主,再不濟也是嬪位,要是沒選上百花宴後還可以尋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也是一生美滿。但是要嫁了九皇子,那就是等于跳了火坑。
嬤嬤又交待了一下,便告辭了。
夜色降臨,寒意又重了幾分,千 難得的沒有再用功,早早的鑽到了的被窩里,可是如此早睡反而怎麼也無法入睡了,看著漆黑的不見五指的夜空,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前隔了無法跨越時空的親人,想著恩愛的父母,想著一家三口難得相聚的時光……
也想了這個陌生的世界,甚至,無法控制的想到了竹林中那個帶著面具的神秘男子。
她就這麼睜著眼楮整整一夜,回憶了一夜,也許是這具身子在這樣的世界里太過贏弱,所以讓她極度的沒有安全感。
“小姐,您醒了嗎?”習秋在門口輕聲喚了一聲。
千 這才發現,已經五更天了。
“梳妝吧。”
宮中統一的派來的車馬緩緩停在千府,千 出來時,千靈已經被嬤嬤迎著坐到了馬車上。
突然千靈撥開車簾朝千 盈盈一笑,“姐姐,妹妹先行一步。”
千 似好像沒听到一般,扶著習秋上了馬車。
就是這樣忽略的神色最容易讓人無法發泄,按理來說,應該是千 的馬車行前,千靈其後,可是千靈故意搶了先,千 卻一點反應都沒有,誰的馬車在前,代表著誰才是千家最受重視的女兒!
即使千靈先一步,可是她心里一點也不痛快,放下車簾憤恨不已,毀了容貌還如此囂張!不會是想憑著這身氣質吸引太子吧?她到要看看,在眾人面前把那張丑陋的臉展現出來的時候,賤人還能不能這麼淡然處之。
馬車緩緩行去,千 卻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靠在習秋的身上閉上眼楮。
“小姐,您得晚沒睡好嗎?”習秋忙拿了毯子蓋在千 的身上。
晃晃悠悠的馬車像是搖籃一般,讓人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是一整夜都沒睡,到了叫我。”
習秋沒有出聲,動也不敢再動了,她的年齡比小姐大幾歲,內心深處除了把小姐當主子之外,還心存逾越之情的把小姐當成個妹妹。
車輪轉動的聲音多了起來,習秋撩起車簾的一角,天色已經泛白,眼前呈現的是奢華氣派的宮殿。
“無極宮!”不知道是哪輛馬車內傳來的驚呼,一時間,好像所有把馬車都將簾子往那座最為神秘的宮宇望去。
“是啊,就是無極宮,好美啊,好像仙境!”驚呼聲接連響起贊聲不絕。
千 被吵醒直了身子,掀開車簾朝外望去,心中還在嘆著才歇了這麼一會就到了。
“你看,無極宮前好像有一個人影,那是不是大國師呀?”
“是國師!就是國師!”
驚嘆的聲音像滾沸的水一般,無極宮,那不就是小白的宮殿嗎?
千 也朝無極宮的方向望去,的確有一道身影如同與世隔絕的仙人站在眾人仰望的高度,俯視著蒼生,素衣俊容,似風塵外物,不沾一絲人間的煙火氣。
馬車漸行漸近,由無極宮前緩緩駛過,那道身景已經清晰可見,松骨一枝睥睨天下。
與此同時,白子陌的目光也朝她的方向看到了過來,兩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時光的阻隔在空中交匯。
“小白。”千 輕喚了一聲。
白子陌身形一震,從她的唇型可以知道她說了什麼。小白,小白,這世間恐怕只有一人會如此喚他,眉間匯聚的一抹清冷漸漸消散。
剎那間,光芒萬丈,第一縷曙光穿透地平面,光陰如同畫卷一般舒展開來,綿延在無盡的山河間。
一襲白衣勝雪,素袖皚皚如畫,立于九重宮宇對她淺淺一笑。
馬車緩緩前行,錯開了兩人的視線,傾刻間,白子陌的身影消失在殿前。
“小姐,他還真的是國師呀。”習秋感嘆一聲,之前她還一直都不相信呢,可是變了許多,讓人簡直以為是兩個不同的人。
千 點點頭沒有說話,這世界沒有人是不會變的,小白已去,如今的他是國師白子陌。但是,讓她欣慰的是,看到了那一抹似曾相似的笑。
馬車在百花宮前停了下來,嬤嬤們領著各位小姐朝各自的院子走去,正如趙嬤嬤所說,西九宮的秋海棠開的正旺,經過秋雨的洗禮越發顯得嬌艷,秋風拂過落花如雨,一地緋紅還未來得及掃去,惹人憐愛。
“小姐若有什麼需要只管和奴婢說,再過幾日便是中秋宴,到時皇上,皇後,還有太子以及九皇子都會架臨,小姐花點心思準備才藝然後告訴奴婢,奴婢好為小姐安排一下。”
趙嬤嬤已經基本直白的提示了,可以幫著刷刷出鏡率。
千 一听眉宇微緊,“嬤嬤難為我了,那麼多小姐,每人都要表演才藝,豈要排上幾個時辰,皇上哪有那麼多時間看完每個人的表演,我就罷了。”
&bp;&bp;&bp;&bp;嬤嬤一听覺得可惜,不過這只是助興節目,遞交上去排出場的順序有的就算是想表演也沒有這個機會,也並不是要求每位小姐都要準備,既然四小姐不喜歡那就算了。
百花宮一共住了六十九位小姐,個個都如花似玉的年紀,十五六歲正是活波好動,對于一切新鮮的事物都充滿好奇的時候,才安頓好便不顧著絲絲的秋雨,到處觀賞著。
千靈更是在一堆人的簇擁下款款在雨中漫步,只是方向卻朝著西九院,看到那一地的秋海棠個個都驚艷了,雖說一院一景,但是這麼應景的卻是少之又少。
“各位姐妹們,既然來了四小姐的院子,咱們去與小四姐認識認識如何?”一位小姐提議,正說到了大家的心坎里。
千四小姐遮著個輕紗難道是見不得人嗎?有了千靈這個勁敵,再有一個千 ,她們可就沒一點戲唱了,看著這個千 似乎是好欺負的樣子,大家一致認為這是個軟柿子。
習秋一看這麼多人來到西九院,頓時皺了眉頭,小姐想得個清靜怎麼就那麼難呢。
“四小姐可在?我們姐妹們過來坐坐。”一人朝習秋詢問道。
“我家小姐身子不適不方便見客。”習秋直接把這些人打發了,一個個就像是一群蒼蠅一樣惹人厭煩,特別是一副看好戲似的五小姐!
“身子不適?那我們姐妹更要關心一下了,四小姐這身子骨可真是柔弱。”說罷,這一群人就要往屋里進。
習秋知道阻攔不住,索性側開身子讓這些人進去。
內室的門緊閉著,外廳里一個人都沒有,這群小姐就這麼干愣著,不歡迎就不歡迎還沒有見過這麼待客的,一轉眼就連那個小丫頭也不知道去了哪時里。
一行人傻眼了,閉門羹吃的也太憋屈了,一位粉衣小姐大步朝內室走去,推開門後依然沒有看到人影,西九院就像是空了一般。
“四小姐?”有人不相信屋里沒人,喊了一聲後根本就沒有人回應。
千 听到這些人靠近的腳步,便提前離開了院子,後面是一處寂靜的小花園,她隨意布了個小小的陣法,便靠在樹桿愜意的享受著一個人的寧靜。
這一群人連人都沒見著,茶水都沒有人上一杯,個個都是一臉氣憤,這完全是不把她們放在眼里!坐了一會便自討沒趣的走了,特別是千靈,看著空空的屋子眼中充滿陰狠!
千 枕著手臂,小腳在半空中晃來晃去十分的愜意,秋雨綿綿還沒有落到她的身上便被頭頂枝葉擋去,一夜未睡困意襲來,索性閉上雙眼再睡一會。
不遠處,一道身影負手而立,目光在那道身影上流連,那群女人結伴而來的時候,那道白色的小身影迅速逃走的模樣真有幾分狼狽。
軒轅傾自己都沒有察覺,他眼中竟然帶著一絲笑意。
一陣輕風拂過,站在遠處的身影消失不見,眨眼間落在另一枝樹桿上,卻發現許久未動一下的人兒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就憑她那睡相也敢在這里睡?果然,那道身影動了動似要翻身,絲毫顧及自己在什麼地方。
軒轅傾掌心一錯,一根樹干穩穩的插在的千 睡的那根樹桿上,那道身影轉了過來,穩穩的落在他剛剛插好樹桿上。
千 一驚,突然想到自己在樹上,還以為自己要摔下去了,睜開雙眼迷茫的瞧了瞧安靜的四周,發現還穩穩的在樹桿上沒有多想,又閉上雙眼睡去。
軒轅傾自茂密的枝葉間探出身來,濃墨一般的眉宇忍不住收攏,這才消停了一會那個小身子又開始動了。
掌心一落,樹桿絲毫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的斷開,直接朝千 身上的樹桿穿去,也絲毫沒有一絲震動。他四下瞧瞧,又折了幾根,粗細不同的樹桿相互穿插著形成了一個簡易的床,但卻又加固了四周,怎麼翻都不會摔下去。
青龍尋著主子而來,就看到這一幕,他沒有看到被樹葉遮住的千 ,只是驚嘆主上怎麼對一棵樹這麼上心?如此出神入化的功夫竟然用來砍樹枝?!難道這就是傳說中,高手的寂寞?
軒轅傾的目光朝青龍望去,身形一動瞬間消失在樹上。
青龍朝樹桿的方向望了好幾眼還是沒有發現什麼,這可是百花宮,那位千氏小姐也在這里,難道主子來這里是為了那人千氏小姐?前方,那道墨色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他不敢耽擱立即追上了去。
四角爐鼎內,升起一縷白煙,青龍的身形停住,隔著那縷裊裊青煙看著遠處的主子。
“主上,千四小姐身世清白,但有一點特別詭異,千府四小姐與千府五小姐竟然同日同時同一刻出生。”青龍如實回稟。
軒轅傾回眸,姿貌端華,眉目如畫,余煙繚繞間,氤氳之中一芳華。
自古後位,均由各屆國師佔卜冊立,這是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皇室秘辛。太子妃必須是這二人之一,一切似乎都不用再過多的揣測。
青龍見主子不再多言,拱手退了下去。
“兩位鳳格之命的女子,一個尊貴無雙母儀天下,一個難逃宿命必死無疑。”
……
千 舒服舒服的睡了一會,伸伸胳膊頓時又縮了回來,她差點就忘了應該還在樹上,雖然不高摔下去也夠她痛的,結果一睜開眼完全傻呆了!
“你妹!有鬼啊!”這樹怎麼長成這樣了?!
環視了一上四周,只見樹桿全是新鮮的斷痕,她來的時候還好好的,難道誰在她睡著的時候砍斷了樹枝?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再看看身下,粗細一般的幾根樹桿直直的插入她身下的這根粗桿,做成了一個簡易的床!
次凹!這究竟是怎麼辦到的?而且還是在她的身下!她睡的有那麼死沉嗎?竟然這到大的動靜都沒有發覺。
驚悚,實在是太驚悚了!就算前世,她拿出所有的本事,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又完全不打擾一個睡著的人的情況下完成這些!而且那個睡在上面的人還是她呀!這得有多強大的內力?
哥們兒,不是開掛的吧!這人究竟是誰?尼瑪的,這麼高深的功夫拿來玩麼?你這麼拍慵胰嗽 穡浚 br />
冷冷的秋雨從樹葉上落在她的眉心,冰冷的感覺讓她渾身一縮,她深深的有了危機感,這個世界的人太瘋狂了,她這樣的完全當炮灰都不夠,陣法早就破了,可是都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還好這人沒有什麼惡意,逃似的人樹上跳下來朝西九院跑去。
接下來的兩天,百花宮里就消停下來了,不時的傳出琴聲,歌聲,舞樂聲,各家的小姐忙得真是不亦樂乎。只有千 吃著葡萄隨意的翻翻書,完全不當一回事。
趙嬤嬤時不時的來看看,可是沒有一次見到四小姐的尊容,皇後懷疑四小姐是故意讓畫師畫丑了自己。可是這個四小姐真是防的滴水不漏,她始終找不到機會。
習秋端著吃剩下的葡萄從內室走出來,趙嬤嬤朝那盤紫紅誘人的葡萄瞧去,不禁暗忖這四小姐也太金貴了,吃的東西無一不精,就連這葡萄都撿最顏色最紫紅的吃,稍有一點青色都放在一邊,皇後都不見有這麼挑剔的。
請了安後,嬤嬤便不好再留,說了一聲告辭回到鳳辰宮。
軒轅承跪在皇後的身前,今日的他束著嵌玉紫金冠,暗紫的繡金華麗宮服跪在鳳榻前,長長的衣擺平整的鋪在米色的大理石上,劍鬢若刀裁,眉如墨畫,目光似乎永遠都透著一股堅定之色,已有幾分君王氣度。
“皇兒給母後請安。”
&bp;&bp;&bp;&bp;“太子免禮,賜坐。”皇後一身鳳服,雍容華貴。
軒轅承抬起身子,輪廓分明五官來自于他的母親大胤當朝國母。
“母後叫你過來,是想問問你立妃之事,各家的小姐都在百花宮住下了,可是嬤嬤說你一次都沒去過。”皇後對這一點似乎不太滿意,怎麼說都是終身大事,可是太子始終都是一副與自己無關的模樣。
“兒臣知道了,今日朝事處理完畢,便去百花宮走走。”軒轅承沉聲允諾。
“千氏那兩個丫頭,你可瞧過?”皇後抬了抬手,趙嬤嬤立即將一份冊子拿了出來,朝宮內侍候的宮女比了個手勢,所有人全都施禮退了下去。
宮內只剩下皇後與太子兩人,皇後將手中的冊子拿到軒轅承面前。
“這是千氏那兩個丫頭入宮之後的記錄,你好好看看算是個了解,你父皇要你在這二人之間選一個,總有他的道理。”皇後緩緩退至鳳榻,支著額看著窗外的秋海裳。
軒轅承拿著手中的東西,一本記錄了厚厚的冊,一本卻只有輕輕的幾頁紙,這姐妹二人的性子實在是南轅北轍,翻開千靈那份厚重的冊子,上面一條條一項項都清清楚楚。
這是一個標準的大家閨秀,而且不論各方面,絕對堪當太子妃之位。
軒轅承有些猶豫,翻開了另一份,很簡單,簡單到似乎讓那宮人在書寫的時候,都要修飾再修飾才湊夠了這麼多字。突然,他就想到了那一幅畫像……
皇後回眸,正好看到軒轅承失神的模樣,只見他拿著的是千氏四小姐的冊子。難道,她的皇兒看上的竟是那個毀了容貌的四小姐?
“母後。”太子將手中的冊子放下,緩緩抬起頭來,“您覺得,一個帝王最不應該有的什麼弱點?”
皇後微愣,沒想到她的兒子突然問這個問題,幾乎不假思索的便回答了,“帝王最不能有的該是男女之情。”
軒轅承原本只是隨口一問,沒有想到竟然從父皇和母後嘴里听到同一個答案,他早已過了那種初開的年紀,或許在那個年紀的時候他也不曾有過那種感覺。
“母後覺得,這個四小姐可能不是真的毀了容貌,派人多留意一下還沒有結果。”皇後輕聲道。
軒轅承搖了搖頭,“母後,您誤會了,兒臣選的是千氏的五小姐。”
皇後有些詫異,她剛剛明明看到太子拿著那個冊子有片刻的失神,女人的直覺一向敏銳,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太子在剎那間便改了主意?
“母後說的極是,兒臣忙完朝事,便去百花宮走走。”軒轅承說罷,緩緩站起身來,朝皇後行了一禮,“兒臣告退。”
皇後微微點頭,悠悠的嘆了一口氣,“趙嬤嬤,這份東西送到無極宮去,勞煩國師挑黃道吉日吧。”
趙嬤嬤應了一聲,朝無極宮而去。
軒轅承出了鳳辰宮,緩緩停下腳步,不遠就是百花宮,那里住著一位要與他結發共度一生的女人,沒錯,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堪當太子妃之位的女人。
如果說那個叫千 的女人的確挑起了她的興趣,或許她是故意為之想吸引他注意,又或許她真的不想嫁于他。但是無人知道,他驚的是畫中人那身清貴無雙的氣質,並不是那張無法直視的面容。
不過,故意也罷無意也好,都無所謂了。
一場秋雨把秋的涼意全引了出來,前幾日還輕薄紗罩的小姐們如今也換上了一層厚一點的衣服,明日便是中秋節,天公似也不想辜負這樣的佳節,今天就開始放晴,十四的月雖不如十五的園,但今晚也是月如銀盤,萬里星海。
大概是這幾日大家都忙著自己節目的事情,沒有空閑來找千 的麻煩。
而且昨日太子駕臨百花宮真的就遇上了兩位美人,隨手欽點了兩位美人隨侍,雖然這兩位被早早的點中與太子妃之位無緣,但是也惹不少人嫉妒,總比沒有選上回家待嫁的好。
就如千 所說,那麼多人個個都想靠才藝來博出位,皇上與皇後哪有時間看那麼多節目,所以到了最後,一些地位低的報上去的節目被直接刷下來了,有節目的早就忙著去足不出戶的演練去了,比如千靈。
“習秋,咱們出走走吧。”
習秋頓時拿了一件披風跟了上去。
雖然千 的身份等同于待選的秀女,但是也沒有限制自由,只要不擅闖一些宮妃的宮殿和幾處重要的地方,是可以自由活動的。
剛出了百花宮,就看到整個後宮最為顯眼的無極宮,沐浴在月色下,更顯得清冷孤立。
就在千 出了百花宮不久,一位打扮艷麗的女子也帶著婢女緩步跟了上去,她便是朝中另位一位閣老的嫡孫女,處處被千靈比下去,此時她想表演的節目和千靈的同屬一類,司儀官竟然硬生生的把她的節目給刷了下來!
她身份不同自然心有不甘,本來想出來走走,就看到千家的四小姐也出了院子,心中的怒氣終于有了一個發泄的對象。
夜色很寂靜,就算是有宮人走過也都低頭不語,到處不透露著一絲清冷的氣息。
千 在距離無極宮最近的地方緩步停了下來,再往前走,已經不是她能去地方。
白子陌站在窗前,目光不經意的落到某處,一道縴秀的身影落入眼底,眸色柔了幾分。
桌上還擺著兩份八字,上面明顯有被抓皺的痕跡。他推演了許久,但卻遲遲不肯將吉利的卜詞寫在上面,因為,如果太子妃不是千 ,她面臨的將是難逃一死!
千 拉了拉衣領,看著遠處似無人煙的無極宮,“回去吧。”
習秋扶著千 剛轉過身來,就看到雲家孫小姐趾高氣揚的迎了過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千四小姐。”雲潔帶著幾分譏諷的聲音傳來,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滿是輕蔑。
千 不想理會,淡漠的朝前方走去。
雲潔自然不可能讓她這麼輕易就走了,突然攔上前去,千 壓根就不想避讓直接撞了過去,雲潔養尊處優的身子哪里頂得住這麼一撞,狼狽的退後幾步還是摔了個四腳朝天。
“千 !你竟然推我!”雲潔失聲喊道,從地上趴起來一把抓住千 有胳膊。
千 側目眼中已有些不悅,她盡量的躲開這些人,只是不想在這短暫的時間里出什麼意外,但並不帶表她避不開的時候還會忍讓。
“放手!”
雲潔突然很沒有氣勢的縮了一下,可是一想到剛剛的狼狽和在千靈那里受的氣,絲毫不松,“你這個沒教養的東西!我偶遇你好好的與你打招呼,你竟然推我一把,居心何在?”
“是嗎?”千 不顧四周听到這邊動靜停下來的宮女太監,朝雲潔冷冷反問一聲。
“還能有假?”雲潔咽了一口口水,嘴硬的回應了一聲。
千 抓住雲潔的手腕,突然用力的一扯,直接給了她一個過肩摔!
這一幕,不止是那些圍觀的宮女太監張大了嘴巴,還有那悄然看著這處的兩位大人物也控制不住的愣了愣。
倒抽氣的聲音接連響起,宮女太監開始竊竊私語,沒想到那個看似柔弱的風都能吹倒的千四小姐竟然有這樣的力氣。
“哎喲,哎喲,我的腰!”雲潔這回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也顧不得形象痛的直叫喚。
千 微微俯身,“我一般不喜歡口角之爭。”
“你……”雲潔提控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女人,她竟然還在笑,笑的跟個沒事人一樣!這個丑八怪知不知道,單憑今天這樣的作為都能傳到各宮上下,就沒有出頭之日!
千 不理會雲潔,自顧自的補了一句,“我的動手能力很強,所以一般動動手搞定的絕不動嘴,因為累。”
&bp;&bp;&bp;&bp;雲潔張著小嘴,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這樣見鬼的邏輯她還是第一次听說。
習秋已經快憋成內傷了,小姐這樣做的後果大不了就是直接趕出宮去,背個的彪悍的惡名,這可不是正中小姐下懷麼。只是這雲潔還自以為聰明,小算盤還打得啪啪響。
遠遠的,一頂月影紗的轎捻緩緩向這邊駛了過來,離此處大概十步遠的地方緩緩落轎。
“參見九皇子殿下。”圍觀的宮女太監吃驚之余,連忙行禮。
千 也向征性的福了福身,看著那層遮擋了她視線的月影紗,都說九皇子體弱吹不得涼風,這麼晚了還出現在離琉華宮極遠的無極宮?不怕再來個一暈亂帝宮嗎?
她有一種直覺,隔著那層紗,一雙眸子也在盯著她。
九皇子並未出聲,宮女太監就這麼跪著不敢起身。
千 腹誹,男生女相其美無度,這種人一般都覺得自己是上天的寵兒自負的不行,八成這九皇子身子骨不行而且早早的知道了自己的死期,說不定還是個內心扭曲陰暗的變態,就算是心理正常那也得性情乖張,絕壁的內****!
軒轅傾不知此時千 心中的想法,要不然他肯定會忍不住掐住她縴細的脖子,他繞到這來給她解圍,反倒是被她批判成這個樣子。
雲潔眼珠一轉頓時有了主意,跪在地上輕聲碎泣起來,看起來被人慘無人道的蹂躪了一般受盡委屈,可是一旁的宮女太監再也不敢竊竊私語像剛剛那樣對千 指指點點。
這個九皇子,早不來晚不來,她還指望著這事鬧大點呢,他一來到好,冷場帝!
雲潔身旁的丫環接到她的暗示,突然抬頭看著千 。
“千小姐,您怎麼可以這麼對我家小姐,推了我家小姐一把不說,竟然還當眾動手打人。”丫環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問的楚楚可憐,弱者的姿態發揮的淋灕盡致。
千 不解釋也不反駁,微微俯下身來,“你們找錯人了吧?能為你們出頭的人在哪個方向。”修長白皙的手指指的是太子的東辰宮。
月影紗內人影微動,愜意的調整了一下坐姿,深邃無波的目光盯著那道身影突然多了一絲流光。
雲潔氣的壓根發癢,突然站起身來朝著面前的千 揮起手,這個賤人都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手,她又為何不行!
千 還沒有擋住這一巴掌,便見一物飛速而來擊在雲潔的手腕上。
“啊!好痛。”雲潔慘叫一聲。
千 尋著不明物射來的地方,只見一襲月白的身影緩步至高聳的台階而下,一絲輕風卷起他素淨的衣角,如九天而降,洗盡沿華。
軒轅傾把玩著剛剛差點就脫手而出的玉珠子,目光隔著那層月影紗朝緩步而來的白子陌望去。國師與她,似乎交情匪淺。
白子陌的身影停在十步之外的地方,一旁一個小太監立即跑上前去將落雲潔身旁的竹片撿了回來,恭敬的交到他的手里。
“雲家小姐雲潔,口角事非,其心不善,並非良人。”
國師金口玉言,就連皇上想讓他吐露些朝事以外的東西都難,更何況普通人,今天這雲家小姐真不知道是不是祖墳上冒青煙了還是刨了人家祖墳了。
得了國師金口批命,但卻是這麼個命格……
雲潔面如死灰,被國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樣的定論,她以後將永無出頭之日!別說太子妃之位沒有一點機會,回府待嫁也不可能尋覓良人!
“國師!”雲潔鼓起勇氣喚了一聲,她縱然是名聲掃地了她也不能讓千 那人賤人好過。
白子陌清淡的目光瞄了過去,如同與這月光匯聚一色,他沒有出聲靜靜的等著雲潔發問。
“我即並非良人,那她呢?出手傷人又是何命格?不會是悍婦欺夫,不得一室安寧吧!”雲潔死也要把千 踩下去。
千 看著白子陌,正好背對著眾人︰小白,你快說呀,說我是個悍婦,說我一生不好嫁人都好!快說快說快說!她相信,白子陌看得清她的唇型。
誰知,白子陌清貴的目光盯著雲潔,卻搖了搖頭,“千氏小姐,命格極貴,非爾等妄斷。”
白子陌,你妹!早知道三年前困死你得了,這娃一點也不孝順!
看著千 臉上的憤恨之色,白子陌淡淡一笑,那畫像上的丑顏是她故意為之,只因不願入主東宮,但是若她入主東宮下場會更慘,他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雲潔臉色蒼白雙肩微微顫抖著,國師不可能偏袒任何一個人,就算是她看出國師今天的確有些反常,可是她也找不到任何話可以反駁,遇到千 ,簡直是倒霉到家了。
“扶我回去。”她自己已經吃了虧,不可能連雲家也搭上去,她嬌蠻但還是有點腦子。
身旁的小丫環立即扶起雲潔,迅速消失在眾人面前。
白子陌清冷的目光一掃,四周聚著的宮女太監立即散去,九皇子的轎捻停在原地,不見動靜。
“九皇子身體可好些了?”
千 覺得這語氣沒有一點恭敬,甚至听著有點怪怪的,難道這兩人認識?
“有勞國師掛懷。”九皇子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
果然有問題,這兩人一個轟動帝都的傾城禍水,一個清貴謫仙,這樣的場面簡直無法直視了有木有,基情滿滿噠!千 一腐起來,腦洞大開,完全收不住。誰為攻?誰為受?小心肝啊,怎麼看轎子里的都像是受……
“無極宮離的琉華宮距離甚遠,夜涼如水,九皇子還是早些回去,免得再加重病情,恐回天乏術。”
有殺氣!不對不對,明明這一句話的正常版本應該是︰(柔情似水的)怎麼又出來的吹冷風,我送你回去。
“國師果然是慈悲泯人,實乃我大胤之福。”
九皇子話中有話呀!什麼意思?有意指白子陌偏向她的意思嗎?
不對,這句話的版本應該是︰(醋味橫飛)表你管,表你管,表你管……
白子陌的身影來到月影紗前,原本紋絲不動的月影紗微動,似被掀開了一條縫隙,然而下一秒,輕紗十分詭異的合攏,與此同時白子陌退後了幾步,平穩的轎捻也震了一下。
腦補情節︰攻︰我們還能不能愉快的做游戲了?受︰你湊開!
事實上,剛剛那一眨眼的時間,兩人已經過了一招,都是沖對方的要害部位而去,未留一絲余地。
千 半天沒回過神來,這兩人之間果然有奸情,都發展到相愛相殺的地步了!能接白子陌一後並且全身而退,這九皇子真的如傳聞所說?她的心里打滿了問號。
小太監抬起轎捻緩緩離去,光是價值連城的月影紗看著都傲嬌的不行。
“千 。”
“啊?”千 轉過目光,恬好看到白子陌未來得及掩去的神色,那是一絲怎麼都不符合他現在氣質的茫然。
“嫁于太子,成為大胤的太子妃。”
千 真的很想給他一拳,你妹的,這交的絕對是損友!
“嫁給太子?終于囚禁在這幢牢籠之中?為什麼?”千 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的說這些,可是他明顯不想多說的模樣又讓人火大!
“你別無選擇!”白子陌緩緩道。
“錯了,這件事情,從來都沒有納入我考慮的範圍。”千 揮揮手心中極為不快,為那種隱隱的不安和她所看到的一切感覺到的一切而擔憂。
“這三年,你過的好嗎?”白子陌突然詢問了一聲,話題轉的讓人有點接不上。
“很好。”千 點點頭。
“千 ,有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我知自由對你來說有多麼重要,但這些在生死存亡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白子陌說完,緩緩轉身。
千 沒有動,靜靜的看著那道不染鉛塵的身影緩緩的登上高處。
生死存亡!?她一直淡定的心情突然被這四個字沖擊的粉碎!
&bp;&bp;&bp;&bp;千 反復的揣測著,白子陌的話言簡意賅卻攪亂了她所有的計劃。輕風拂來,指尖微涼,那絲涼意直達心底,緩緩拉緊了衣領。
若是她非嫁太子不可?那千靈的結局又是怎麼來的?一切好像都脫離了她之前預想的軌跡。
白子陌的意思很明顯,非嫁不可,否則將有性命之憂!
明日,便是中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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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陌看著遠處身影漸漸消失不見才抽回目光,太子已經有了選擇,而他絕不能讓千 陷入危險之中,太子妃只能是她。
縱然她有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他寧願讓她恨他,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突然,一陣掌風逼近,白子陌閃身躲開,無極宮內的裝飾頓時變了一幅模樣。
無極陣緩緩轉動,抵御著不速之客。
沒有人能夠活著闖入無極宮!可是,就是這樣的陣列前,一道墨色的衣角緩緩出現。
來人束著白玉冠,兩鬢的黑發長長的垂落在胸前,深邃的眸子帶著幾分戲謔的望著四周,修長的指尖微微一點,眼看著就要朝他沖來的利器突然就這麼偏了方向。
他信步而來,帶著獨有的風華,似在游玩著自家的後花園。
白子陌淡淡的看著越靠越近的人影,那人一身墨色華服,衣袂處繡著純銀色的紋路,那是一種古老的無法追溯年代的圖案,傳承自北漠,神秘而高貴清雅,無不透著張揚與不羈。
“九皇子真有雅興,深夜來此,可是有何要事?”白子陌素袖一揮,原本擺在幾案上的一份八字驟然碎成粉末。
軒轅傾停下腳步,寬大的袖擺飄然而起,一股無型的力量同時向外擴散,圍著他的陣列突然像是失去了靈氣一般不再轉動,發絲被風掃起又緩緩落下艷了一寸時光,那一刻天地黯然,只留他一人獨世為尊。
白子陌撤下的無極陣,他不想讓師傅必生的心血毀在軒轅傾的手中,才多少時日不見,軒轅傾的功力似乎又精進了不少,假以時日定當登頂大極。
銀色的靴子踩在無極陣的一處,以強者的姿態款款朝白子陌走去。
“國師此處甚為清冷,不知比我落啼城如何?”軒轅傾自顧找了一處坐下如同主人一般。
“九皇子今日所來,恐怕不是來做對比的吧?”白子陌也坐在軒轅傾的對面,拿起茶壺給軒轅傾斟了一杯茶。
“來確認一件事。”軒轅傾接過,突然身形一側,手腕一轉,白玉杯承受不住這種壓力,“砰!”驟然碎裂!
剎那間,一塊碎片朝著他的喉嚨刺去!就在尖銳的瓷器碎片要觸到他皮膚的瞬間,突然摔落在桌上,化為粉末。
白子陌瞧見,玉杯已碎但那杯中茶水竟然還在半空中好似凝固了一般,臉色微緊身影迅速的朝後退了幾步,水如同鋒利的冰刃,直直的朝他的心肝位置刺去!
抬手,掌心直接迎上去,一股白色的氣體升起,水落在雪白的衣袖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跡。
“九皇子,她的命格早已注定。”白子陌知道什麼都瞞不住這雙眼楮。
“是嗎?我看未必!”軒轅傾嘴角帶笑,笑意卻未達眼底,既然來確認的事情已經得到答案,他不想久留。
緩緩站起身來準備離去,剛走三步,背後一涼又是一招絕殺!白子陌似乎拼命全力要取他性命!
突然,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墨色一般淡化,白子陌的一招擊在空處,收勢之時額間竟然冒出一絲細汗,再看看自己的掌心,因為內力的全都凝結全都變成了暗紫色。
移行幻影!白子陌心中一震,扶著胸口退後一步。
“太子已經作了選擇,就看國師有沒有本事讓太子改變主意,似乎,她也不怎麼喜歡太子妃之位……”潤玉一般的噪音在這空曠的大殿中不斷回響,而那人卻已經不知道去了何處。
這一句話讓白子陌那份超俗的淡定蕩然無存,他能听得出這句話之中的深意,這是對他乃至對大胤的威脅。
“軒轅傾,你若傷她,我必傾全力。”
“呵呵。”空虛之處,傳來兩聲輕蔑的笑意。
白子陌似被戳到痛處,身形微微一頓,神色黯然看了一眼面前的青銅鼎星雲圖,星象從未如此雜亂。
大胤之劫,亦是他白子陌之劫!
琉華空,一如既往的空寂,大殿中,灑下月色斑駁的影子,一道身影仿佛自虛空而來,突然出現在殿內,眉宇間帶著一絲疑惑。
白子陌竟然費盡心思的想幫她?
……
夜色如同濃墨一般渲染開一來,屋內一縷燭火漂泊不停,千 看著頭頂的幔帳心中思緒難平。
“小姐,夜深了,你睡上一會吧。”習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這丫頭也沒睡,千 心中一熱,“進來吧。”
習秋推門而入,看著衣衫都沒有退下的千 ,心中不安靜靜站在一側。
“習秋,明日一早你便出宮去,然後隨便找個地方安身立命。”千 的聲音平靜的響起。
習秋突然抬起頭,燭光忽閃忽閃的跳躍著,像是她此時的心情。
“小姐,我不走。”跟了三年,她豈會看不出小姐的意思,上前一步跪了下來。
千 不喜歡人跪,這是習秋跟了她三年多以來,第二次朝她下跪,燭光映在習秋的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撼動的堅定。
“小姐,奴婢就算是再笨,也知道宮中的事情詭異,小姐,三年前習秋就說過這條命是您的,你要是不要,我現在就了斷了它!”寒光一閃,一把匕首架在脖子上,鋒利的刀刃劃破她白嫩的皮膚。
“傻子!”千 沒想到,這丫頭竟然隨身帶著匕首,“事情也不如我們所想的那麼嚴重。”扶起習秋,她只是不想連累習秋,這三年,這丫頭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小姐,您是不是已經有打算了?”習秋眼中放光。
“是的,睡吧。”千 心中已經打定主意,但是,如果有一點點的回旋的余地,她都不會做這樣的選擇。
她記得,九皇子二十歲的壽辰就是臘月初二。
……
中秋節在大胤也是一個不亞于除夕的隆重節日,朝中外地的官員,甚至可以休朝幾日回故鄉與親人團聚,皇上也要休朝三日大宴後宮。
中秋之夜,今年略有不同,又與百花宴同日而且太子與九皇子同時選妃,似乎比往年又增添了幾分喜慶。
今日一早,雲閣老府上便派人將稱病的雲潔帶了回去,可見國師的一句話有多麼的重要。
而剩下的這些人,更因為國師的另一句話,不敢再主動去招惹千 。
千靈恨的直咬牙,她努力了這麼多年,卻敵不上國師金口一言!一句命格極貴就給她制造了這麼大的壓力,所以,她只能靠在宴會上的表演艷驚四座,順便,讓眾人瞧瞧千四小姐這副尊容。
夜幕緩緩將臨,一輪圓月至東方的升起,四周薄霧繚繞,似美人挽紗分外柔美。
“小姐,這樣的場合,您還帶著氈帽恐不太合適。”習秋小聲音提醒,又將宮裝腰間華麗的宮絛束緊了一些。
千 低頭,看著自己細柳一般的腰身,不知道這大胤的宮裝怎麼會有點西式的味道,腰部束的那麼的緊,她沒有什麼節目要表演的只能穿正統的宮裝。
突然有些後悔了,要是報個“切哥,切哥鬧!”也可以裹的嚴嚴的呀,這衣服的樣式太過華麗卻一點也不保暖。
&bp;&bp;&bp;&bp;“拿件輕紗即可,發絲不用全都挽起。”千 知道習秋心靈手巧,這樣的衣服也的確需要復雜的發髻來襯托,但是她實在是覺得頭發放下來也許會暖和點。
習秋想了想,將鬢角的發絲攏了起來,挽了兩個垂垂的發髻,平常小姐不帶首飾這件事情,今天這場合可真是不行,而且還要帶得華麗,這樣才能掩蓋發飾樣式的簡單,拿起一旁的垂墜步搖,斜斜的插入發髻之中。
“小姐,別動,兩邊還要頭飾,您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忍忍。”習秋小聲安慰,臉都畫成那樣了,要是頭飾和衣服還是隨隨便便的,真的顯得有點太不在意這場百花宴了,忍一忍就過去了,沒必要多惹口舌。
千 凝眉,“那你盡量挑些輕一點的。”
習秋想笑,但還是按著她家小姐的要求做了,將輕紗牢牢的固定在發髻之上,審視了幾下這才放下心來,這樣牢固風是吹不開的。
“小姐,咱們什麼時候出發?”習秋詢問一句。
“再等等。”千 不急不慢的回應了一句。
她也沒閑著,拿起手中的調的特別濃的胭脂,開始精心的補妝。左眼旁有一塊紅紅的顏色,雖然很好的遮掩了,但是近看還是會發現,欲遮卻露,效果恬到好處。特別是唇,一定要有特點。
習秋站在一旁無奈一笑,小姐從來沒有做在梳妝台前這麼長時間過,今天坐在這卻是拼命的往丑了畫。
此時的百花宮已經沒了動靜,有節目的早早就到了宴會場地,沒有節目的小姐們也去的飛快。千 這才扶著習秋緩緩走出西九院的門,她現在出發也不會最後一個才到,因為她掐好時間的。
她只顧著想走快點,卻未曾發現,不同的兩個方向,立著不同的兩道身影,一個陰于暗處看不真切,一個來于無極宮前白衣似雪。
“主上,咱們也該去了。”青龍在暗處催促著,他站的角度是完全看不到那抹身影的。
“暗調白虎,朱雀,玄武衛前來相迎。”軒轅傾抽回目光,望著遠處的無極宮,那道仿佛與世隔絕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暗處他揚了揚唇角。
青龍身形一震,主上手下四大主力從來都沒有全部出動過!難道這一次,情況真的危及到了這種地步?
隨後一想,這是帝都,要想全身而退自然要穩妥起見,可是這三股勢力同時調動,落啼城內又會引起什麼樣的軒然大波?
千 快步走著,前面已經隱隱听到喧鬧的聲音,離開宴還有一段時間,她並不急著進去,前方是一個背風的亭子索性抬步走了過去,只要在正角出場之前趕到就行了。
“小姐,要不奴婢回去給你拿件披風吧?”習秋看著她家小姐瑟瑟發抖的身子有些不忍。
“算了,來來回回要又要折騰,過了今晚,咱們就可以出宮了。”千 想著自己的處境,不管結果如何,也總比嫁給太子一輩子困在這個牢籠里強。
不遠處,一道身影听到這一句話停下腳步,揮揮手示意身後的幾個太監不用跟上。
“小姐,你的心早就飛出去了。”習秋見四下無人,也坐在千 身旁調侃了一句。
“你沒覺得這里特別的冷嗎?你看那奢華的宮闈無不透著冰冷之色,就連人都是暖不熱的。”千 突然有些感慨,腦補了那麼多的宮廷劇雖然追完的沒有幾部,也大多都是一個意思,眼下就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習秋默然,小姐說的沒錯。
人都是暖不熱的!軒轅承揣摩著這句話。
她果然是不願嫁于他,邁開步伐脫離了遠來的路線朝千 所在的亭子緩步而來。
千 驚覺有人靠近,一回眸看到一身華貴的男子就站在離她十步之遙的地方,星眸郎目,輪廓分明,瓖玉紫金冠襯著月色熠熠生輝,英氣逼人。
一看打扮便猜測出來人身份,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在此處踫上太子,站起身來福了福身就要退去。
“且慢。”軒轅承眼中飛速的閃過一絲的被忽略的溫怒。
千 停下身形,只是低頭不語,腦洞大開的想著那些小說里發生巧合,男女主第一次相見,如此的符合這狗血的劇情!
狗血你妹啊!按照劇本是不是該“驚艷”太子,然後再來個姐妹大戰,宮斗群芳一統後宮?切!
“抬起頭來。”軒轅承已將心中的不快壓下,也許在他的人生里還沒有如此被忽略過。
千 突然一改常態,緩緩仰起下巴,還將左邊的側臉揚的特別顯眼,就在軒轅承打量著她的時候,她也在打量著他的……死法。
怎麼可能!她一驚,目光突然沉了下去。
軒轅承看到那雙清亮的眸子,心情變得有些復雜,他不喜歡太過聰明的女人,更不喜歡聰明的以為能夠玩弄他的女人!
千 沒想到他會突然靠近,帶著一股壓抑的氣息,他的目光始終盯著她這張臉,不可能發現她的妝容是假的吧?如果真是這樣,那就真的是倒霉到家了!
那紫繡著金絲鏤空精致的袖口突然揚了起來,骨節分明的手拂上她臉上的輕紗。
“無禮!”千 突然怒喝一聲,揮手的打開那只手。
軒轅承一愣,這女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我可是待選的秀女,你活膩了嗎?”又是一聲理直氣壯的大喝。
習秋覺得背上的汗都要把衣衫打濕了,小姐不可能沒有看出此人就是太子,就光這服制都不可能有第二人穿呀。索性眼一閉,要死就一起死!擋在她家小姐面前,又朝沒回過神來的太子殿下狠狠的推了一把。
“我家小姐豈是你能輕薄的!不管你身份有多麼的尊貴,但是也要將太子殿下放在眼里吧?”
軒轅承暗暗握緊雙手,好一對伶牙俐齒的主僕!
“習秋,罷了,走吧,宴會快開始了。”千 立即順著台階下。
軒轅承玩味一笑,有意思,裝著沒看出他的身份,又故作大度的借機想逃?這女人何止聰明,膽大到已經踩著他的極限。
“你可知我是何身份?”軒轅承似乎並沒有那麼好說話,他突然沒有了怒意,到真想看她還怎麼裝下去。
“太子殿下!”遠處傳來一聲高呼,一個太監打扮的人立即跑上前來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順著小太監來的方向,一頂白色的轎捻停在碎石路上,轎捻頂著華蓋四周垂著月影紗,在這夜色之中,分外妖嬈。
轎子內,軒轅傾的目光落在千 身上,一個閣老府的嫡孫小姐她說打就打,太子面前,她差點就全身而退,這樣的女子自有能夠吸人眼球的艷光。
隔著那層輕紗,千 無法看清里面的情況,不過她感覺九皇子的目光在看她。
軒轅承眸色微寒,琉華宮離此處好像並不順路吧?九皇子的轎捻為何會出現在此處,而且出現的如此巧合?
千 抽回目光,淡定的福了福身子,“臣女有罪,竟未認出太子殿下,還望太子殿下恕罪。”
軒轅承擺擺手,再計較就真說不過去了,“起來吧,不知者不罪。”心中還疑惑九皇子為何會替她解圍?
“謝太子殿下。”千 松了一口氣,瞧著朝九皇子轎捻走去的軒轅承多看了兩眼,這個人極為自負,也不虧會有那樣的結果。
可是太子下場如此,那大胤最終又誰主沉浮?
“九皇弟今日怎麼有空繞到此處來了?”軒轅承出聲寒暄著。
這時,軒轅傾的目光還停留在千 的身上,“在屋里呆的久了,所以出來走走罷了。”清貴的聲音至月影紗之中傳來,感覺有些刻意的壓低了聲音,而且說罷又配合性的咳嗽了兩聲。
千 卻覺得,九皇子的聲音越听就越覺得熟悉,可是她就是想不起來在哪里听過。和白子陌說話時是那種冷冽,和太子說話時又是這樣贏弱,這個九皇子真是神秘莫測。
&bp;&bp;&bp;&bp;千 悲催的發現,九皇子的目光好像一直在她的身上,索性狠狠的朝月影紗瞪了兩眼,他看得到她,她卻看不到他的……死法,簡直虧大了!
感覺他的目光移開,就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這道目光讓她很不舒服!趁太子和他寒暄的時候,拉著習秋若無其事的朝園子里去。
“還不將你們主子推到園子里,這樣的冷風可吹不得。”軒轅承這邊還在上深著兄弟情深,可是目光已鎖定那個悄然逃離的身影。
“太子殿下請。”九皇子的聲音緩緩響起,轎子同時抬起,錯後一步跟在太子後面。
等所有人都進了宴會的園子,仿佛世間的彼端,白子陌緩步而來。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又看到了些什麼,清冷的目光注視著遠處仿佛與他不屬同一個世界的喧鬧。
太子與她有一個這樣的開場在好不過……
千 發現一出現在園子里就被一些目光纏上了,不過還沒有被那些不善的目光瞪幾眼便被徹底的忽略。
太子和九皇子同時入園,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誰不想在太子面前表現出自己最柔美的一面。
“參見太子殿下,參見九皇子殿下。”眾人紛紛行禮。
軒轅承抬手,“免禮。”便沒多留戀這些美人一眼,大步朝座位而去。
千 從來沒有發現,原來各家小姐身段如此的婀娜多姿,起個身還能擺出幾個不同造型的,佩服佩服!不過,沒有胸那位,你就不要再扭了……扭來扭去也是個麻花,看著眼疼。
九皇子由太監抬著到達他的位置,眾人都想看看這個傳說中顏驚帝都的九皇子是怎樣的仙人之姿,可是九皇子不但沒有出轎捻,一旁的小太監又高大上的圍了幾扇八角屏風徹底的將他隔絕了。
美人們悻悻然,又將目光落在了太子的身上。
千 低頭看著桌上的美酒佳肴,一陣冷風吹來寒到心底。喝上一口酒應該能暖和一些,悄悄的拿起杯子借著華麗寬大的袖子一遮,灌了一杯。
冰冷的液體灌入肚子里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暖意沒感覺到只覺得更冷了。
放下酒杯,感覺有一道目光朝她這邊望了過來,隨著那道目光又射來無數目光沒有一個是友善的,這一刻她成了眾矢之地。
太子是吃錯藥了嗎?簡直想炸毛有木有!
突然,千 抬起頭,清傲的仰起下巴,朝那道審視著她的目光回望了過去。看,看你妹呀!
軒轅承被這清洌的眸子一震,收回目光若無其事的端起酒杯淺酌了一口。
屏風後的九皇子卷了唇角,看著面前的杯杯抬了抬手,一旁侍候的小太監立即將酒杯遞了上去,才淺淺泯了一口,微微蹙眉。
“這可是玉桂釀?”
小太監一驚差點沒跟上主子的節奏,“回主上,正是。”
九皇上將酒杯放好,目光清淡。
千 暗暗握拳,太子那很有興趣的目光讓她想罵娘,她從來沒有僥幸這小兒科的伎倆能夠瞞得住所有人,可是也不應該是最先被太子看穿,初初見時,她感覺到他隱隱的怒氣,可是為毛到後來卻變成了這樣?
狗血的劇情就要這麼一直發展下去了?
突然,所有的聲音再次安靜下來,這一次比九皇子和太子同時出現還要安靜,因為從來不會參各種加宴席的國師大人竟然也粗線了!
白子陌,他怎麼也來了?千 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安,那雙雪白的靴子經過她面前時,腳步明顯的滯了一下,居高臨下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那道目光似乎帶著一團熾熱的火,一陣灼痛,只是一剎那,白子陌踩著淡漠步伐款款而去。
眾人只覺得,就算是國師出現在人群之中,也仿佛築起了一道無法跨越溝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疏離,和遮在屏風之後的九皇子起到了同樣的效果。
白子陌在離皇帝位置最近的地方落坐,淡漠的目光再次定格在千 的身上。
又看?看毛啊看!今天這些男人都是怎麼了?
千 覺得,所有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她的身上,似要把她灼成個漏斗!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傳報聲及時響起,詭異的氣氛減輕了幾分。
眾人也顧不得眼下有些詭異的氣氛,紛紛站起身來行禮,“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娘娘。”
軒轅天與皇後並肩而來,朝行禮的眾人揮了揮手,所有人緩緩起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再無人敢發一言。
“今日,亦算是個家宴,不必拘于禮節。”軒轅天沉靜的聲音響起,但是沒有幾人能夠放松得下來。
“本宮瞧著這些孩子就想到了當年本宮入宮的時候,真是歲月不饒人,咱們的承兒長大了,也到了立妃的年紀了。”皇後隨意的聲音響起,比起皇上的話的確親和了幾分。
可是皇上只是淡淡點點頭,不贊同也沒有反駁,像給了皇後一個軟釘子。
皇後也不覺得面上過不去,到時朝眾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們望了過去,“本宮听說,今天的宴歌舞都是你們表演的,真是多才多藝,本宮可以好好的開開眼了。”
眾人起身,朝皇後行禮,“多謝皇後娘娘垂愛。”
眾位小姐個個都是才藝出眾,琴棋書畫甚多,歌舞其次,也有幾個小姐抱成團,第一個出場就是四人的組合,一個琴音如高山流水,一個舞姿妙曼,一個揮袖潑墨,一個歌聲委婉……這樣的組合,不會被人蓋其鋒芒,又各有千秋,實在是配合的天衣無縫。
這四人表演完畢,一一排開,朝皇上皇後太子一一行禮。
“皇兒覺得如何?”皇後笑意盈盈的朝身旁的太子詢問。
“都是妙人。”太子點點頭,朝一旁的禮儀官細聲了幾句。
禮儀官頓時上前,一臉堆笑的看著四位美人,“小主們,還不快謝恩。”
四人這才反應過來,齊齊跪下,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留在了太子身邊,悲的是,四人一齊選中,絕不可能是太子妃之位。
“臣女叩謝吾皇萬歲,叩謝皇後娘娘,叩謝太子殿下。”
出場就有如此效果,更是給後面的人一些自信和期待,估計整場也就只有千 一人沒有任何的壓力純欣賞,只是幾道目光還是時不時就朝她這邊望了過來。
小白看她可以理解,太子看她也可以理解。可是那屏風後傳來的目光又是怎麼一回事?九皇子,你又是在看哪樣?是不是覺得這妝分外美艷?!
她的計劃是,如果真的被逼無路就破斧沉舟,守寡也比當太子妃自由!可是,如今一看,她嫁給九皇子真的好嗎?
半個時辰過去了,從開始一下子被選中四個之後,太子仿佛就更加的挑剔,後面的美人被挑中的越來越少,那些沒有表演節目的有些安捺不住興奮了。
千 看著這些美人們覺得有些可悲。其實能跟太子的人,早在八字畫相入宮的時候都定個大概了,伴在太子身邊就要對太子有絕對的利益,面對江山皇權,女兒家的那結情懷愛戀算個什麼玩意啊!
只是等來等去,千靈還未出場,不會是想最後壓軸出場吧,看來千靈很有自信。
終于等到最後一個,禮儀官司報千氏五小姐的名號時還是引起不少的騷動,那些沒被選上的,無不是看好戲的神情,真的希望能夠出個什麼意外之類的。
千 都感覺到了深深的怨念。
“鏘鏘!”這是鳳凰的叫聲,與此同時,一道人影至高處而起,一身五彩華衣流光溢彩,發飾上插滿了華麗的羽毛,美中帶艷,配合著金色的光芒沖天而出!
不少人發出一聲驚艷的感嘆,就連一直盯著千 的太子都移開了目光。
艷驚四座!千靈做到了。
千 心中一震,突然有些不安的朝白子陌望去。
&bp;&bp;&bp;&bp;果然,她看到那抹雪白的素袖微微飄動,剛剛一個驚艷出場的千靈還沒有第二個動作便身形一抖,以一個極為不雅的造型跌落在台上!
四周一片死寂,原本那些等著看好戲的美人們也驚呆了,這也太靈驗了,前一秒才祈禱千靈出事,下一秒就真的出事了!
千 恨恨的瞪了白子陌一眼,白子陌卻有些心虛的錯開目光。看來,他是真的要助她登上太子妃之位,這之中究竟有什麼內幕?她為什麼非太子不嫁,千閣老還未重要到影響大胤國母之位的地步吧?
她很想掐死他有木有!很想把他吊起來告訴大家,這哪里是值得受人膜拜的國師,簡直就是個混蛋神棍!
白子陌的唇角微微上揚笑的有幾分淒然,那三個月的時光對他來說是那麼的短暫,但是他卻很明白她的性情,一時間,竟然不知這麼做是對是錯。
如果可以選擇他何必出此下策,外面的天多麼遼闊,她可以展開雙手自由的翱翔,可是,真卻不得不這麼做。
千 ,對不起……他在心中暗暗的記下了這份歉意。
千靈從高處摔下,有一瞬間的思緒混亂,可是當她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處境時,腦中一片空白,隨後才反應過來。
“皇上恕罪,娘娘恕罪,太子殿下……”她突然沒了聲音,眼中含淚卻吃力的忍著不讓那淚水流出來,楚楚動人,她沒有委屈的神色卻讓覺得心疼。
千 在心里給千靈的演技打了紅閃閃的十分!加油,看好你,就這樣讓太子淪陷吧!
太子緩緩起身,走到台前將千靈扶了起來,“摔傷了沒有?”
千靈的淚水一下流了下來,兩行清淚惹人疼惜,緊咬著下唇,搖了搖頭。
眾美人還沒有來得及慶幸多久就又開始嫉妒起來!
太子就這麼摻著千靈的手,而千靈卻走不動了,每挪一步小臉就皺在一起,那個痛楚難忍的模樣,任誰都看不下去了。
太子索性直接將千靈抱了起來。
其他的美人紛紛咬著小銀牙,絞著帕子,一臉的哀怨。
千 心里有好多只小手在一鼓掌,太棒了!
一旁的皇後也關切的問了一聲,“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真的沒事?本宮都嚇死了。”
千靈靠在太子的胸膛,一臉惶恐,“臣女驚到皇上與皇後娘娘,罪該萬死,請皇上賜罪。”嬌滴滴的模樣,又被太子抱在懷里,皇上豈會治她的罪?!
皇上一臉常色,朝一旁的太監吩咐,“去請太醫來瞧瞧。”
“是!”太監領了旨意,小跑著退了下去。
場面寂靜一片,一直靜默的國師大人突然站起身來,“皇上,微臣卜算了一卦,千五小姐摔落,並非意外。”
千 的心里跟貓抓一樣難受,確實不是意外是你丫的動的手腳!這白子陌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怎麼滴!就算是他真的是為了她好,可是她也絕不願意自己的命運掌握在別人的手里!
這一句話,說的千靈小臉煞白,緊緊的抓著太子的衣袖,爭取幾分憐惜。
皇上似乎也沉了一下眉宇,“國師之意,朕明白了。”
千靈突然從太子的懷里直起身子,她知道,她的一切憶經被國師否定了!如果,她不為自己爭一把,將會和雲潔一樣的下場!
“殿下,今日我本想跳一曲鳳飛九天,可是心里太過于激動,不慎摔落實在無顏以對。”
鳳飛九天!天啊,那可是大胤的開國之君的元皇後一舞傾城的傳說!
元皇後舞姿堪稱一絕,當年大胤開國之君血戰敵城,久攻不下,皇後立于高台一舞鳳飛九天,敵軍驚為仙人,以為是天女下凡,然就這一瞬間,開國之君抓住機會扣開敵軍城門,榮獲大捷。
這是一個很美的傳說,更是一個富有神秘色彩的傳說,如今,鳳飛九天早已失傳,千靈竟然學會了!
四周,無不傳來唏噓之聲。
然千靈的話還未結束,只見她含淚帶笑的目光移到了千 身上,“姐姐,你我姐妹二人同授高人指點,從小練習,你的舞姿甚至勝過妹妹,如今妹妹無緣一展鳳飛九天的舞姿,姐姐就勉為其難獻舞一曲吧。”
一旁的眾美人們剛剛還有點興栽樂禍,一听到千 也會跳,頓時又緊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著千 ,就連大胤皇帝都朝她這邊望了過來。
你妹!白子陌給的郁結還沒有消,又被千靈拉了一把!這樣的場合,她說不會,反駁千靈誰都沒有好下場,好個陰毒的角色!
“千四小姐也會跳?”皇後似來了興趣,這樣舞蹈有人會跳,當然要看上一看,畢竟鳳舞九天傳的太過神乎神了。
千 覺得頭都大了,硬著頭皮的站起身來,長長的宮裝拽地盈盈碎步風骨萬千,她就這麼立于人前遮著容顏,但是這樣的氣質恐怕也無人可及。
千靈暗暗握緊雙手,沒有在那道身影上看到絲毫的狼狽與慌亂,突然,那道目光朝她掃了過來,讓人不寒而栗。
她不會跳也不會在眾人面前出丑,千靈不過是拉她下水罷了。
千靈突然掙扎著從太子的懷里下來,艱難的走到千 面前握著她的手。
“姐姐,妹妹這五彩華衣借你。”
好一個姐妹情深呀!
可是下一秒,千靈背著所有人的角度看著千 冷冷一笑,極不小心的拉下了千 的面紗,一時間,驚恐的尖叫四處響起。
“姐姐,你,你的臉……”千靈說不出話了,不可致信的搖了搖頭。
“毀容了。”千 淡定的陪著她演戲,或者白子陌極力促成的事情能夠毀在千靈的手里,她何樂而不為?
然後,她極為自信朝眾人掃了一圈。
軒轅承的目光沒有太大的波動。這個女人,這樣的場合下,竟然還能如此震定,臉上好像寫著,我丑,關你屁事幾個大字!
可是,就是這樣的丑顏,卻更襯出了那分的寵辱不驚的氣度,母儀天下不正是如此。
鐵了心不願入主東宮的女人,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軒轅承的心情不似之前那麼淡定了。
“太子殿下,姐姐三年前不是這樣的,她貌美如花,卻不知為何會,會變成了這樣?怎麼會這樣?!”千靈痛心疾首,哭紅了眼楮外分惹人憐惜。
可是軒轅承卻沒有那分憐惜之意,只是看著千 ,到是期待她接下來會怎麼做。
“回稟娘娘,妹妹說的沒錯,不過臣女三年前身子欠佳便不能習舞了,妹妹今日摔落未有大傷實在是萬幸,他日入宮陪伴太子殿下,再為皇上娘娘和太子殿下一展神曲仙姿。”千 說的極為恭敬,而她身子不佳去懷南養病一事,無人不知。
千靈揚起小臉,帶著一絲勝利的笑容,她就知道,這賤人不會跳,毀容再加上什麼都不會,還有什麼資格和她爭!
而太子的目光卻變得幽深,他的理解是,她會跳但是卻不願跳,而且言談之中把千靈伴他身側一句話說的十拿九穩,就好像斷定了他一定會選擇千靈一般。
這個女人,實在是囂張,可惡!
皇後听了之後也不好再為難,而是轉向一旁的皇上,“時辰也不早了,各位小姐們忙碌了這麼久也都累了,妾身侍候皇上歇了吧。”
皇上淡淡道,“朕和國師還有要事相商,皇後先去歇息。”
千靈不解,不是該在這個時候將太子妃之位定下來嗎?眼中閃過一絲恐慌,她雖然還在太子的身側,但是突然間又覺得離太子好遠。
就這樣收場?千 也失了淡定,難道太子妃之位今天還定不下來?看來白子陌是勢不罷休了!錯過了今晚,她將失去最好的機會,心一橫,豁出去了!
“皇上,臣女有個不情之請!”
&bp;&bp;&bp;&bp;此時,在屏風後的軒轅傾也準備出聲,只是慢了一拍,听到這道聲音,他眉眼帶笑靠在椅背上,像個等著魚兒自動上鉤的垂釣者。
白子陌驀然轉身,早知道她不會這麼甘于被他算計,他只能阻止,指尖一彈,一個極為細小的東西朝千 襲去。
與此同時,屏風的鏤空處蕩起細微的塵煙,更為細小的一粒東西直接擊中白子陌射來的物體,兩個物體相撞偏到了一旁的桌案上。
這一場暗中的較量沒有人發覺,不過眾目睽睽之下白子陌怎麼能再次出手,況且那入口即化卻能讓人一柱香的時間不能發聲的藥只有一粒。
他只能這麼盯著千 ,希望她能真正的想一想,如果可以選擇他又何嘗願意她嫁于太子!
看著白子陌的目光千 心中一震,像是被錘子狠狠的擊了一下,他帶著幾分歉意,甚至還有幾分懇求神色復雜的讓她突然不知道怎麼開口。
千 ,不要開口,我白子陌會傾盡一生護你無憂,否則,你將面臨的將是無法更改的劫難,不死不休!
此時,月影紗後的身影也失了那份淡然,他甚至不知道為何會覺得心口發緊,她說出來或者不說出來對他都沒有任何影響,但他似乎更想要一個答案。
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的敲擊著一旁的扶手,他的目光打量著遲疑的她,心中卻想著,她是怎麼和白子陌認識的?竟然還有這麼深的交集?甚至,白子陌一個眼神,都能讓她遲疑……他的心情,好像從來都沒有這麼煩亂過。
她絕不願意嫁給太子,但是他這個快要死了的九皇子或許她會考慮一下,不過,今天白子陌的所作所為似乎把她逼急了。
將來,他一死她就自由了,這個時候突然發現,這個假設,這個將來,似乎想想就很遭心。
千靈等待著,怕千 還有後招。
皇帝等待著,不知道這個弱女子會提出什麼樣的請求。
太子等待著,而他的心里有一時間的空白,因為他猜測不到她想說什麼。
白子陌等待著,猶如一種煎熬。
軒轅傾等待著,看似無所謂的一句話,卻讓他犯起了少有的執著。
“皇上,臣女身子骨極差,也有大夫曾經斷言臣女福淺命薄,如今,皇上為九皇子選妃,臣女願自請嫁于九皇子為妃。”
嫁九皇子?!語不驚人死不休啊!所有人都呆愣愣的看著立于人群中央的縴弱女子,看著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大大的傻字!
白子陌在听到這句話時沉痛的閉了雙眼,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她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他能感覺到,有一種不知名的東西從他身體抽離,還未來得及抓住便將永遠失去。
他似乎一直在一意孤行,從來都沒有在乎過她的感受。
此言一出,再無回旋的余地,真的到了那麼一天,他是不是有勇氣舉起手中的劍……指向她!
軒轅傾心中一松,目光灼灼的看著那道身影。
“九皇子天生體弱,先國師曾斷言活不過二十歲,千四小姐,你確定要嫁于九皇子為妃?”發話的是皇後娘娘,她最不能明白,為什麼放著太子妃不要卻嫁一個將死之人,憑千四小姐氣度爭取一下不是沒有可能成為太子妃。
“我嫁!”千 堅定的語氣傳來,沒有一絲反悔之色。
軒轅承暗暗握緊雙手,這一次他是真正的怒了,尊貴如他,被人絲毫不留情且不屑一顧的踩上一腳,這種恥辱,一生都難以磨滅。
“父皇,兒臣多謝千四小姐垂愛,此生能有此佳人相陪,兒臣死而無憾!”九皇子的聲音也是異常堅定,像極了兩個情比金堅的戀人當眾示愛。
一個願嫁,一個願娶,到讓堂堂的大胤皇帝都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軒轅天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看了看站在那一身風骨的千 ,再看了看屏風後的身影。
“千四小姐慧質蘭心,堪為我大胤奇女子,如此一腔情誼,朕豈能不成全。”帝王金口當場允諾。
白子陌身形微震。
軒轅承心有不甘。
“兒臣多謝父皇恩準。”
“臣女多謝皇上恩準。”
與此同時,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十分的有默契。
千 心中暗暗怒罵了一聲,她突然有一種剛出狼窩又遇虎穴的悲催感。
軒轅承看著千 的背影,暗暗握了握拳,那分明是一種刻意壓制的憤怒。
身旁的千靈感覺到太子的異樣,默默抬頭,也悄然打量著千 ,她突然有一點不明白了,明明千 有機會反敗為勝,為什麼卻突然提出嫁給九皇子那個將死之人!?
“賜千氏四小姐千 為九皇子妃,擇吉日完婚。”軒轅天當場賜婚,一些人甚至還沒有在驚訝之中回過神來。
“國師,為九皇子與千四小姐挑選良辰吉日。”接著,朝一旁一言不發的國師下旨。
“是。”白子陌應了一聲,目光轉向一旁看著無邊的夜色,喜怒哀樂均已在他的眼底消散,此時的他更顯得超脫世外。
軒轅天看了一眼屏風,有些事情既然當年就有了選擇,就應該徹底的斬草除根!白子陌初任國師之位,在堂堂的帝王眼中還是稍嫌稚嫩。
雲家的嫡孫小姐與千 發生口角一事,早已傳入軒轅天的耳中,白子陌刻意的偏袒他又豈會看不出來。在他的眼里,那個庸碌平常的千靈才是最好的人選,而千 非池中物,留不得。
“花好月圓之夜,好事成雙,賜千氏五小姐千靈為太子妃,即日昭告天下。”軒轅天的聲音再次響起。
相對于九皇子納妃,太子選妃的規格更為重視也要更為復雜。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太子妃和九皇子妃都被千氏給包圓了!
失落的美人全都憤恨的望著千靈,出了這麼大的紕漏,竟然還能穩住太子妃之位!怎麼能不讓人牙根發癢。可是局勢以定,將來千靈注定母儀天下,而她們永遠都要以臣服的姿態面對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驚喜來的太過突然,原本還以為要費一翻周折的千靈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在眾人的目光中,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跪在原地欣喜的無法壓制,“臣女叩謝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快起來吧,你還有傷在身。”皇後在一旁提醒,“皇兒,你愣著做什麼,快將千靈扶起來。”
“多謝娘娘。”千靈抬起頭來,看著眉宇微緊的軒轅承。
軒轅承低頭,才將的目光拉了回來,他微微傾身朝千靈伸出手,千靈嬌羞的握著,原本一顆上下不安的心終于落下了。
在場的都起身行禮,“恭賀皇上,恭賀皇後娘娘,恭賀太子殿下,恭賀九皇子殿下。”
賀喜的聲音整齊嘹亮,沖破了頭頂的這片夜色,飄入無盡的蒼穹
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在羨慕嫉妒恨之中,已經有反應過來,正是第一個出場的四位美人,立即朝千靈的走去,福身見禮,“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千小姐!”
“姐妹們快免禮,同喜同喜,他日一起侍候太子,不用如此生份。”千靈只是抬抬手虛扶了一下幾人,她現在重心不穩完全靠在太子的身上,無視著這幾個美人暗中磨牙的妒忌。只要穩住太子妃之位,她有辦法慢慢的收拾她們。
千 暗暗松了一口氣淡漠的看著四周的,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只是她不敢再去看白子陌的表情,不管將要面對的是什麼,她嫁于九皇子也只是緩兵之計。
&bp;&bp;&bp;&bp;“千 。”一聲溫潤的呼喚至那道月影紗中傳來,熱鬧的場面一下轉為寂靜。
叫她?千 一驚,九皇子又想搞什麼妖蛾子?
“為夫送你一樣東西,就算作訂情之物。”軒轅傾的聲音再次響起。
軒轅傾你大爺!還為夫?!
千 深吸了一口氣,才發現氣氛真的很古怪,不止是白子陌的臉色難看,太子的臉色也青灰了,就連皇上都是一副微驚的模樣。
秀恩愛,死的快!千 的腦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小太監如寶貝一樣捧著那件東西走出屏風,恭敬的遞到千 面前。
千 接在手里,是個玉瓶,只是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
眾人也好奇的瞧著千 手中的東西,這九皇子雖然是人之將死,不過也算是個體貼的。太子這邊好像都對太子妃沒有什麼表示呢。
“產自落啼城白水之域的烏金泥,有駐顏的功效,可助愛妃恢復容貌。”他的聲音不大,卻極為低沉醇厚以至于所有人都能听的真真切切。
眾人都在羨慕嫉妒恨當中,壓根就沒有發現九皇子這禮送的有點蹊蹺,一個大男人怎麼隨身帶著烏金泥這種東西?
千 握著手里的玉瓶,那種上當了的感覺越發的明顯,這東西分明像是提前準備好的?九皇子這禮好像專門為她準備的一樣。她現在有一種沖動,想跑到屏風後面直接掀開那層紗,看看九皇子的真面目!
“多謝九皇子,不過臣女未曾準備,沒有回禮。”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禮數還是要顧忌一二。
濕潤的聲音再次響起,“無妨,對于為夫來說,愛妃即是最好的禮物。”
好甜呀,真真是甜掉牙的表白,沒想到九皇子竟然是這麼個知曉情義的好男人。
白子陌的目光落在屏風後,寒意森然。
千 一不小心又看到了,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九皇子的她,又控制不住的大開了腦洞。
軒轅天靜默不語,抬抬手,一旁的小太監立即過去摻扶。
“皇上、皇後娘娘起駕。”
眾人立即行禮,“恭送皇上,恭送皇後娘娘。”
千 抬起身,已不見了白子陌的身影,她能感覺到皇上賜婚之後他的變化,好像突然把他自己孤立在一個任何人都無法觸及的世間。
“姐姐,恭喜你。”千靈的由素雲扶著走了過來。
原來太子九皇子這些正主全都走了,所以千靈就迫不急待的過來找碴了。
千 不想理會,正準備離去,卻被的千靈擋住。
有完沒完?千 正想發怒,卻听一聲恭敬的呼喚︰“皇妃。”
這不是九皇子身邊的隨身侍候的小太監嗎?
“皇妃,九殿下說,深夜露中,這件衣服給您御寒。”小太監遞上一件披風。
“多謝九殿下。”千 示意習秋接過,披在肩上時一股烏沉香的味道縈繞不去,一個大男人還用香?可是,不得不說很好聞。
“九殿下還說,皇妃要不要同行?他送您回西九宮去。”小太監問的極為小心,這可是主子交待的,要是接受了衣服再問,沒接受就不要問了。
“好!”千 立即答道,快步朝外走去。
千靈站在原地,憤恨的看著那道離去的身影,等著!回府了再好好的收拾這個賤人!就算是九皇子又怎麼樣,還不是個寡婦。
千 想著九皇子究竟是怎麼個送法,才走到轎子前就見轎子抬起,然後她就像個丫環一樣跟在轎子的一側。
轎子里的九皇子安靜的很,她突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這樣一路上再無言語。
西九宮到了。
你妹,送也叫送?她走路,他坐轎?
“愛妃早些休息。”
“咱們還沒有成婚,能不能不要這麼稱呼?”千 站在轎了一側,心里思忖著闖進去看到九皇子真面目的可能性。
“愛妃一腔情義,為夫無以為報,叫上一日便少一日。”軒轅傾支著額,看著千 的小動作,聰明如她,現在一定後悔了吧?
千 听到這句話心里舒服不少,上屆國師怎麼也不可能隨便批人命格,他既然說九皇子活不過二十,就自然有活不過去的原因,雖然九皇子和白子陌過招的時候挺生龍活虎的,應該還有其它方面的原因活不長。
“你身子好些了嗎?”千 挪近了一份,伸出一根手指在月影紗上劃過。
“有勞愛妃掛懷,好多了。”
“那你要注意身體,千萬別受涼了。”千 的手指停在月影紗垂落的縫隙間。
就在她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掀開月影紗的時候,一股力道至那柔軟的輕紗而來,她不受控制的朝後倒去,就在要狼狽落地的那一瞬間,一道月白眾紗中竄出纏繞在她的腰跡。
只是眨眼的時間,她又回到了月影紗前,而且這一次離的更近了一分,可是,還是什麼都看不到!
“愛妃做甚?”
做你妹!這個心里扭曲的萬年受!千 解開腰間纏繞著的白綢,心中暗自罵著。
“愛妃可是想看看我?”
看你大爺!
“成親當日,愛妃自會看到,不必操之過急。”
千 已將白綢解下,恨恨的看著月影紗內的隱約的人影,“急?就你這身子骨,即使是洞房的時候,我又能什麼?”
轎內的人突然無言以對,臉色微微一僵,很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慢走,不送!”千 說完,大步朝屋內走去,狠狠的摔上門。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秋風起,一朵秋海棠被風卷起落到轎前,軒轅傾這才抬了抬手。
“起轎。”
轎子回到琉華宮內,軒轅傾正準備起身,卻見一旁放著一瓷瓶,這里面裝的是解酒的藥。剛剛在宴會的時候,那個女人喝了多少杯?一杯接著一杯,似乎有點數不清了。
千 甩了鞋子,扔了肩頭上的披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斷的揉著眉心。
“小姐,您不舒服嗎?”習秋端了一杯熱茶遞了上來。
“沒有,就覺得頭有點昏沉。”千 接過水杯,突然感覺眼前的人影開始晃動。
“習秋,你別晃呀,你晃的我頭都暈了。”
“小姐,我沒動,您是不是……醉了?”習秋這才想起,宴會上小姐一杯接著一杯的喝灑。
“沒有,那點酒一點的味都沒有,哪里會醉。”千 站起身來,感光一陣眩暈,連忙扶著一旁的椅子,可能真的是醉了。有的酒雖然清淡但後勁十足,她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小姐,您等一下,我去準備熱水給你沐浴。”
“不用了,拿水來洗把臉就行了。”千 搖搖頭,她一點力氣都沒有,不想動了。
習秋無奈退了下去,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喝醉了呢,早知道她就勸一下了。
“這是什麼?”千 指了指一旁的東西。
“小姐,這是九皇子送給您的定,定情信物。”習秋把帕子遞了過去。
千 微怒,“什麼見鬼的定情信物,扔了,給我扔得遠遠的!”
習秋拿起來放到一旁不讓千 再看見,倒真不敢把這麼好的東西給扔了,“小姐,咱們怎麼辦呀,您真的要嫁給九皇子嗎?”
“嫁他?嫁個屁!”千 扔掉手里的帕子突然坐直身子,一把將習秋拉了過來摟著她的肩膀。
“你有沒有覺得,九皇子特別的變態,一天到晚坐著個轎子,像朵嬌花一樣,讓人看了就有想摧殘的欲望。”
“小姐,你醉了,要不我扶你上床休息吧?”習秋哪里見過這樣的小姐,知道也問不出個什麼來,干脆讓小姐多休息休息,希望明一醒來酒醒了再想後路。
“習秋,你說,九皇子那樣的,應該不喜歡女人吧?”千 突然按著習秋的肩膀。
一道墨色的身影剛剛來到西九院內,听到這句話,武功高深莫測的他,突然沒找到合適的落腳點不慎扭了腳!
&bp;&bp;&bp;&bp;“小姐,什麼意思?”習秋一頭霧水。
“不喜歡女人,當然就是喜歡男人呀!笨,嬌花就要人來憐,你看,九皇子那朵嬌花和誰最配?”
“小姐!”習秋無奈的喊了一聲,這樣的話都從小姐的嘴里說出來了,真是醉的不輕啊!
“國師怎麼樣?”千 覺得這兩只簡直就是最友愛的官配!
扭了腳的男人,才剛走兩步又控制不住的拐了一下!手中的瓷瓶差點被他的力道捏碎。
“小姐,你醉了!”習秋提起自家小姐將她朝床上一扔,生怕再說出什麼不堪入耳的話來。
“小秋秋,你太純了,你不知道一個看似清冷無欲,一個傲嬌做作最友愛了,小白和九皇子,壓一壓……”
習秋也顧不得身份了立即堵上千 的嘴,她決定,一輩子也不讓小姐喝醉!腦中不由自主的著小姐描繪的畫面,臉上一陣青白,她感覺她的感情觀,已經徹底的被荼毒了。
傲嬌做作?!
壓一壓,壓一壓……
外面的男人真的很想隔牆給她一個了斷!
折騰了一陣,千 這才抱著被褥卷成一團睡了,習秋揮了揮頭上的汗水,關上門悄然退了下去。
一道人影閃入屋內,面色陰沉的看著床上的身影,拿出手中的瓷瓶將一粒藥丸倒在掌心,坐在床邊把那個毫無睡上的女人拉了起來,將那粒藥塞到她的嘴里。
“好苦。”千 皺眉,想吐出來。
可是下巴一痛被人推了回去,拇指大的藥丸子艱難的吞到肚子里。
老娘,你這手勁怎麼這麼大呀!是不是親生的呀,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嗚嗚~~~
醉成這樣,她的思緒一片混沌,她以為是她生病的那次難受的不得了,侍候照顧她的人是是最疼她的媽媽。
“水,水!”千 眼皮沉重,睜都不睜眼揮著小手叫著,她感覺五髒六腑都火辣辣的。
軒轅傾想走,可是听到這兩個字,又停下身形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
千 一點力氣都沒有,動也不動動一下,只是揚著小手不停的叫著,“水,水……”
軒轅傾看著軟骨一樣的女人,一手端水,一手穿過她的後背將她扶了起來。
水杯才剛湊到她的唇邊,這個女人大口的吞了起來,喝酒的時候挺爽快的,喝完了就知道難受了!
軒轅傾將水杯放到一旁,剛想松手,這女人就順勢依靠在他懷里,溫香軟玉,淺語低呢。
“我想回家……”千 呢喃了一聲。
“我好想回家~~”她拽著他的衣袖,像個迷失的孩子。
他按著她的肩膀想將她拉開,可是她卻摟的更緊,此時,他對她來說就如同一根溺水之後的浮木。
千 好像呼吸不順一樣微張著小嘴,臉上染上了一層紅暈,更添幾分迷人的色漬,讓人不禁就想起叢林深處高山之巔翠綠之中的一株緋色,一眼驚艷。
軒轅傾心中莫名一軟,手上的力道完全渙散。
任由她,靠著,蹭著,揉著,摟著,捏著,拉扯著……
可是,這張小嘴,吐出來的話永遠都是那麼的不中听!
“胸口像火燒一樣,揉一揉。”千 似呢喃一樣說了一句,又朝軒轅傾的懷里蹭了蹭。
揉一揉?!軒轅傾握了握拳,紋絲未動,他的底線已經被她凌辱的夠慘烈了好不好!
“到底是不是親娘啊,揉一揉,就揉一下。”千 拉起一旁的手,直接按在她的胸口。
軒轅傾控制不住的一僵,隔著那層衣物傳來的溫度似一團烈火,灼得他掌心微疼,接著一股寒氣自丹田而起,一冷一熱相互沖撞,讓他胸口一緊。
深吸一口氣,將這股冷熱相撞的感覺壓了下去。
低頭看著她緊緊擰在一起的眉宇,腦中浮現出之前的一幕,她當眾說要嫁他時那種絕然的神色,縱然知道並非真意,但他平靜的心湖還是吹進了一絲微風。
他沒有揉,只是輕輕的為她上下順著,而且很有分寸的掌握著上下的尺度,只限于脖子以下一掌的距離,但僅是如此,天怒人怨的俊顏上染上一絲尷尬的微紅。
“老娘,今天晚上不要走,陪我一起睡,我好難受。”千 摟著“老娘”的腰,撒起嬌來。
“老娘”身子一緊,十分不自然的直起了腰,然後以一種極為不相信的神色看著懷里的女人。
該死的!她剛剛叫他什麼來著?!
他來帝都的時候,所過之處可見逃荒的難民,一日,就在他的車駕不遠處,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抱著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婦淒慘的叫著︰老娘,老娘!
某人控制不住的對號入座了!
“老娘,你減肥成功了?”千 說罷,還伸出爪子在她“老娘”的腰上摸了起來。
軒轅傾很想她隔窗扔出去!
“都說不要減了,到時候連胸都減沒了,你可別找我哭。”千 典型的行動派,說話間手就襲上了軒轅傾的胸膛。
平的!硬的!戳了一下沒有一點彈力,她老娘就算是再平也有個荷包蛋那麼大呀!
還有那淡淡的惹有似無的烏沉香的味道,她昏沉的腦袋一下子清明了。
軒轅傾更加僵硬,他看到了懷中的女人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閃了幾下,眸色中帶著一線迷離之色,長長睫毛上泛著燭火的光暈,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那種討厭的緊張感又來了!凝露丸也要一個時辰才見效,她不會這麼快就清醒了?
千 緩緩抬起頭,就在此時屋內的燭光突然全部熄滅!
她只看到了一熟悉衣色,緊束的衣襟,接著眼前一片黑暗……
“你是誰?”
軒轅傾絲毫沒有防備的被她按倒在床上!這個該死的女人,第一反應不應該是跳開他的懷抱嗎?!
“說!”千 已從枕頭抽出一把利刃抵在軒轅傾的脖間。
一縷發絲落在軒轅傾的脖間,隨著千 的動作引起一陣微癢,近在咫尺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帶著她獨有的清甜。
“我的刀只要再近一分,你就沒命了。”千 很有自信,因為她剛剛那一撲很有講究,她的膝蓋正好對著他大腿跟部,所有的力道都被她控制著,這個男人是怎麼也起不來的。
只要他反抗,她就能在0。01秒刺死他!
這個該死的女人,他只覺得兩腿之間一陣酸麻,還有這該死的姿勢!
抬手踫了一下刀鋒,千 感覺手中一輕,她防身的利刃就這麼碎了!
“我本來就是個不存在的人,這只是你的一場夢。”黑暗中他無法迷惑她,一把推開壓在他身上的女人,趁機起身。
“夢你大爺!”千 明明朝他的方向抓了一把,可是手中卻空無一物,就連一片衣角都沒有踫到。
沒有任何聲音,黑暗中她的感覺是十分敏銳的,可是四周就是沒有任何聲音,那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千 迅速的沖了出去,習秋在偏殿睡著,她推門而入都沒有驚醒,有人點了習秋的睡穴,讓她更加確定有人來過!只不過那人太過強大,甚至可以憑空就消失在她的面前。
確認習秋無事之後,她輕聲退了出來。
不經意的回眸一撇,看到那日她藏身的小花園,那日她小睡了那麼一會,就發生了那麼詭異的事情,還有上次的夢……與今天出現的這個人可能是同一個。
熟悉的味道,那種特有的香味……
她控制不住揉了揉亂成一團的頭發,她不敢深想那個人究竟是誰。你T的別讓我抓到你!
軒轅傾驟然出現在殿內,正在擦拭的兵器的青龍嚇了一跳。
“主上。”連忙恭敬拱手靜听吩咐。
這不是琉傾宮的主殿?環視了一下四周,果然不是,看著青龍恭敬的模樣,軒轅傾背手而立,開啟“裝逼”模式。
“準備一分謝禮送到無極宮。”
“是。”青龍立即應了一聲,就見自家主子邁著穩健的步伐朝主殿而去。
奇怪,主子怎麼可能會突然出現在他的房內?而且好像有點跑錯了的狼狽。
錯覺,這一切都是錯覺吧!?
……
月色,正籠罩在無極宮的上空,奢華的宮殿如同海市蜃樓。
白子陌收到那份所謂謝禮後,看都沒看一眼順手掉到一旁的火爐內,隨手將面前的卦象扔到一旁。從來沒有排過九皇子和千 的八字,如今一看心中更添涼意。
“千 ,若我不出手,你也不會嫁給他吧?”白子陌自嘲一笑,笑的是一切都脫離掌控,這就是九皇子謝禮的由來。
軒轅傾在感謝他,“促成”了這一切!
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定數,並非人力可以更改,佑護大胤是他的無法推卸的責任,這是師傅臨終前囑托。
白子陌緩緩站起身來,看著窗外清冷的月色,眸色染了一絲清冷的光輝。
他與軒轅傾之間還有殺師之仇,軒轅傾要死,也當是死在他的手里!
&bp;&bp;&bp;&bp;百花宴過後,沒有被選中的小姐們,被一一送出宮去,而被選中的先是從份位底的開始打發。
听說最先被太子選中的那兩位小姐,都已經被抬到太子府賜了名份。
而正牌太子妃卻還要等到年後才能大婚。
千 就不明白,為什麼她和九皇子的婚事就那麼容易挑到吉日!
而太子和太子妃的吉日就那麼難挑?白子陌這個神棍不會又想搞什麼花樣吧?
不過,料想他也沒有只手遮天的本事。
前幾日住得滿滿的西九宮,到了現今就只剩下千 與千靈二人還留在這里。
各種賞賜多到眼花繚亂,用來羅列冊子都厚厚一本,皇後在這方面做的比較公允,除了禮制上必不可少的一些之外,太子妃與九皇子妃的賞賜都是一樣的。
天還未亮,千 便被習秋喚了起來,今天她要接受皇後娘娘的賞賜,等一下還要去皇後的宮里謝恩,然後才能出宮。
“小姐,今天不用再遮著臉了吧?”
“不遮了。”千 無力的揮揮手。
習秋不再多言,輕輕的為千 梳理著頭發,今天的衣服還要更的復雜一些,不像秀女的時候那種普通的宮裝,單單內襯都有三套。
折騰了近一個時辰,千 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小姐,趙嬤嬤帶著宮人來送賞了。”
“我還沒有用膳。”千 嘟囔了一句,昨天喝了太多酒肚子里早就空了,只剩饑腸轆轆的感覺。
“小姐,忍一忍。”習秋安慰道,知道她家小姐也是有分寸的人,所以便出去請趙嬤嬤進來。
千 趁機拿起一個果子咬了一口,趙嬤嬤便領著一干人等魚貫而入,來不及放下的果子只能藏在袖子里。
“奴婢給九皇妃請安。”
“免禮。”千 揮揮手。
趙嬤嬤一干人等紛紛起身。
剛剛千 正在吃東西剛好背對著眾人,如今她轉過身來,只听一陣倒抽氣的聲音接連響起。
屋內的氣氛一下子詭異到了極點,這些人比百花宴當晚看到千 一張毀了容貌的丑顏還要震驚。
“怎麼?有問題嗎?”千 看著眾人的反應,一時沒想到是因為什麼。
“沒,沒什麼,九皇妃真是……天生麗質。”趙嬤嬤是實在組合不出能夠形容這張精致的五官的詞匯。
“這還要多謝九皇子的烏金泥,效果顯著。”千 解釋了一下,如今到了這個地步這個謊也該圓回去了。
趙嬤嬤回過神來,這才想起來的目的,“皇後娘娘命奴婢來給九皇妃送些賞賜。”
“多謝皇後娘娘。”千 緩緩站起身來,“習秋,嬤嬤們一路辛苦了,備些薄禮。”
“是。”習秋立即應道。
一行來送賞的宮人看著沉甸甸的荷包笑的合不攏嘴,心中暗生可惜,這麼個美的無法形容的女子,竟然嫁給了九皇子,不得不說天意弄人啊。
“九皇妃要不嫌棄,奴婢帶著皇妃直接面見皇後娘娘可好?”
不好!T的,我還沒有用膳!!!
看著趙嬤嬤那張平易近人的老臉,她忍了忍點點頭。
只不過,在眾人轉身出去候著她的時候,她又回身抓了幾個果子塞到袖子里。
怎麼今天早上一起床,她像餓死鬼一樣,饑餓感特別強烈控制不住的想吃東西。
一路行來,不少宮人見到她紛紛行禮,神色復雜的無以言喻,活像見鬼了一樣。
讓她無語的是,九皇妃這個稱呼听著總有一種淡淡的憂傷。
前面三步遠的直方一個引路的宮女,她身後還有趙嬤嬤等一堆宮女太監,走了一段路都有人迎面而來,她手里握著吃的卻一口也吃不上,饑餓感更加強烈了。
終于眼前不再有行人走過,千 抬頭注視了一下前方,那個小宮女只顧引路,頭都不敢回一下,身後的人也不敢走在她前面,終于將手里的果子抬了起來。
“ 嚓!”咬一口……唔,好甜。
身後的習秋身子一僵,看著自家小姐有些怪異的走路姿勢,而且听到那聲脆響表情都僵了。
“ 嚓!”又是一口,真想一口一口吃下去,永遠也不停下來。
這麼強烈的饑餓感她從來都沒有體會過,就像是一種被激發出來的本能,只有生理的感覺跟本就控制不住。
激出這種本能的人,此時正站在高高的樓宇前看著那個拿著果子吃的正香的女人,姿傲如他,這一幕也讓他緩緩卷起了唇角。
千 吃完一個,又拿起另外袖子里的開吃,等一下去到皇後的宮里不一定要折騰到什麼時候,她還是趁路上多吃一些。
突然手腕一痛,好像被什麼東西襲擊了一下!
接著,她就看到手里的果子像是長了腿一樣蹦了出去!
她一急,下意思的就去追,結果,另外一個袖子里的果子咕嚕嚕全都滾了出來,朝幾個方向散去。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是一愣,不少人控制不住掩袖笑了起來。
就連習秋都覺得這一幕太過滑稽,特別是小姐下意思的去追那個蹦出去的果子的時候簡直是太萌了。
千 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可是她追都追了,也不好再掩飾什麼。
特別是幾步遠的那個果子上還有一個大大的缺口,牙印保留的十分的清晰完好。
淡定的直起身子,沒事人一樣抖了抖袖子,目光開始掃描四周。
究竟是誰偷襲她!讓她當眾出丑!!!
軒轅傾退了一步,在千 的目光即將掃過來的那一剎離開窗子,轉身拿起桌上的一本古籍翻看著,仿佛剛剛的一幕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凝露丸可在極短的時間解酒,恢復過後,不會有宿醉的痛苦,但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會有很強烈的饑餓感,而且這樣的狀態還要持續三日。
“那是什麼宮殿?”千 覺得這座宮雖然立于最好的地段,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清冷,就連從這里經過的人都少之又少。
“琉華宮。”趙嬤嬤立即答道,她們平時也極少從這里走,哪怕繞遠路也避開琉華宮,因為皇上曾下令,不得打擾九皇子清靜,但是今天路過的是九皇妃,她也就沒饒遠路。
琉華宮?有些耳熟……切!不就那短命鬼的宮殿嗎!
那剛剛襲擊她的人是誰?莫不是他吧!
深吸了幾口氣強忍著想進去的欲望,甩袖朝前方走去。
來日方長,管他是何方神聖,她都要把他扒皮抽筋,好好準備一副上好棺材敲鑼打鼓給他送終!
琉華宮內,看書的人完全心不在焉,目光緩緩朝窗外望去。
青石路面朱漆宮牆,一身風華的女子虎步生風,想到剛剛她追果子的模樣,心情似含苞待放的花蕾,風一吹便開得滿樹繁華。
青龍恭敬的站在十步開外的地方,看到沐浴在日光中的主子突然就失了神,他感覺至從找到的那個千氏小姐之後,就有了細微的改變。
“都安排妥當了?”
“回主上,白虎,朱雀,玄武都已經到達預定地點待命。”青龍拱手回應。
軒轅傾微微點了下頭,青龍準備悄無聲息退下。
“命御膳房備些膳食,半個時辰之內送到琉華宮來。”軒轅傾的聲音突然響起。
正要出門的青龍突然被門檻拌了一下,差點沒跌個四腳朝天。
這還沒到膳點啊,怎麼主子突然想用膳了?
不過琉華宮一向是重點特殊對象,這個點要上膳也沒有人敢多問什麼,青龍不敢耽擱,立即退下準備。
&bp;&bp;&bp;&bp;千 到達的皇後的宮殿時,千靈已經到了,正和皇後閑話家常。
宮女掀開面前的翠玉竹簾,千 進入內室朝皇後見禮,“參見皇後娘娘。”
這一路,她已經見慣了人們驚訝的如同見鬼了一樣的震驚,皇後與千靈也不例外。
皇後驚艷的打量著千 的美貌與氣質,心中隱隱有些惋惜,在這樣的女子面前,任何人都望塵莫及。可惜,已是九皇子妃。
千靈只看了一眼,便將目光轉向一旁,眼底帶著一絲嫉妒與憤恨。
可是依然壓不住內心深處不由自主涌起的自卑,美艷如她,在這個女人面前也會控制不住的自慚形穢。
甚至,她故意早點來到皇後的宮里請安,為了讓千 低她一等的想法此時都忘的干干淨淨。
一旁的趙嬤嬤輕聲的喚了一下皇後,皇後這才發覺,竟然還沒有讓千 平身。
“九皇妃免禮,賜座。”皇後和藹的朝千 說道。
“謝娘娘。”千 在一旁落座,打量著皇後,有時候看每一個人的死已經成為一種本能。
皇後抬眸看到千 清眸子,不由自主的錯開了目光,她穩居高位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別人怕她的目光,今天反倒是她不敢和這個女子直視,那目光說不出的清洌,仿佛能看透一切。
“娘娘,這是國師為二位主子卜算出的吉日。”
皇後命人接過,先是翻看最上面那份,朝千 望去,“九皇妃回去要好好的準備準備了,日子挺緊。”
這一句話,說得千 也是心中一凝,抬頭看著皇後。
“九月初九。”皇後將貼子遞給身邊的嬤嬤示意她給千 拿過去。
九月初九!也不過是半個月多的時間!趕鴨子上架也沒那麼緊促的啊!
而且她還听說,九皇子與她大婚是在帝都舉行,等到大婚過後還要將她帶回落啼城。
這親到底是成還是不成?什麼時候逃?成完親再逃,還是前往落啼城的路上再逃?
“太子與太子妃的婚事,要定到年後二月。”皇後的聲音似有不滿。
千靈更加不滿,為什麼要定到年後?!
她現在只是被賜了婚,一日不入太子府她心里就一日不得安寧,尤其是那幾個被太子選中的女子,都按照的位份該有的禮節在操辦了。
而她卻還要等上這麼幾個月,到時候那些提前進府的,恐怕在她大婚的時候肚子都大了!
“太子大婚,自然是要隆重些,不過本宮也不會委屈了九皇子,婚期雖近一點也不能倉促。”皇後說罷看著千 。
“謝謝娘娘。”千 低頭不語,看著那貼子上的字跡,這是白子陌親手所書。
三年前,他的字跡不是這樣,若行雲流水飄若浮雲,但此時無不透露著一股凌厲之色。
“既是如此,九皇子回宮後好好的準備準備。”皇後柔聲說道。
“是,臣女告退。”
千 出了皇後的宮門,便見一身華貴的軒轅承緩步而來,在看到她的時候身形顯示停頓了一下。
“參見太子殿下。”
“烏金泥,果然是個好東西。”軒轅承的聲音听不出喜怒,但是那道目光卻緊鎖面前微屈著身子的女子。
千 不語,眼觀鼻,鼻觀心,她與他之間本該就沒有任何交集,憑什麼他要擺出一副她欠了他什麼的模樣!
軒轅承上前了一步拉近兩人的距離,彎下身子貼在千 耳邊輕語︰“你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這一句話是什麼意思?千 抬起頭,軒轅承已經直起身子若無其事大步離去。
她想不明白,也不想猜來猜去,揉了揉肚子,好餓啊!
“小姐,咱們什麼時候出宮?”習秋小聲詢問。
“不急,你先給你準備些吃的。”千 也顧不得形象,再不吃東西她感覺像是要餓死了。
“小姐……”習秋為難的喚了一聲,這是在宮里,上膳都是按時辰按份例準備的,她能拿得出的,也就是剩下的一些果子和蜜餞之類的。
千 一想,朝習秋揮揮手,“罷了,先回百花宮找點什麼墊墊肚子,你收拾東西,咱們待會就出宮。”
“好。”習秋立即應道,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小姐平日里吃的東西雖然有些挑剔,但是一日三餐定時定量,今天是怎麼了?
“小姐,你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沒有。”千 擺擺手,知道習秋的擔憂,“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餓。”
兩人一前一後朝西九宮的方向而去,因為來的時候走的是琉華宮,她們回去的時候也就按原路返回了。
可是,走到琉華宮的時候,一股食物的香味從宮牆內飄了出來,千 頓時有一種好像有人死命的拉住她的腳,不讓她再往前走一步的感覺。
“好香,是人參雞湯的味道。”千 揉了揉肚子。
“小姐,你,你干什麼?!”習秋驚呼一聲。
自家小姐已經去到人家的宮門前,貼著宮門的縫隙往里面瞧。
太傷大雅了啊小姐!你的形象呢?你在外人面前要保持的形象呢?!
“什麼破規矩,那個短命鬼怎麼就有膳食的香味?”千 牢騷一句。
她的身份是沒權力讓御膳房準備膳食的,可是她已經餓的不能忍受了!回到西九宮里啃果子,還是進去吃大餐?她的心里天人交戰。
“小姐,咱們走吧,回到府上什麼吃的沒有。”習秋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餓。”千 回過頭來,可憐兮兮的看著習秋。
“忍忍!”習秋拽著千 的袖子,也不管什麼身份拉著就走。
千 聞著那股香味,止不住的往後退,“小秋秋,忍不住了。”
琉宮宮內,擺著一桌精美佳肴的屋子窗戶大開,青龍很是不解的看著幾人拿著扇子扇著,屋里到處彌漫著一股食物的香味,讓人食欲大開。
這難道是主子新發明的用膳方法?
外面,千 回眸望著緊閉的宮門,那一條縫隙好像伸出了一個解手抓著她的神經,她只要回去輕輕一推,就能進去吃個飽,再也不用餓的受不了了。
她想知道這個九皇子真面目的念頭還沒的打消,這不正是個機會麼!
“我九皇妃,我是他的妻子!進去吃他頓飯怎麼了?”千 突然睜開習秋的手,大步朝微合的宮門而去,大力的將宮門推開。
習秋撫額,小姐呀,你吃就吃,能不能小點聲!
值事的小太監一見來人,先是一驚,隨後立即上前行禮。
“參見九皇妃。”
“九皇子呢?”千 隨口一問,四周瞄了一眼。
“殿下正在看書。”小太監如實答道。
“不是在用膳?”千 朝那個飄散著食物屋子望去,難道是她聞錯了?
“膳食備好了,殿下還沒用。”
“哦,一個人吃飯多無聊,我來陪陪他。”千 說罷,就往殿內進。
習秋跟在後面,心里直呼︰矜持,矜持!
殿內,一張長長的紅木餐桌上擺的全是精美的佳肴,只有一個位置,千 就看到,一個侍衛幾個太監裝扮的幾人正在拿著扇子揮著。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青龍等人愣了一下,一瞬間自動站好,“參見九皇妃。”
“免禮免禮,別扇了,有些菜就是要趁熱吃,扇涼了就不好了。”千 朝前方靠了一步,宮廷御膳是集了這個世界最精華的食材,最精湛的廚子,所以她沒有什麼好挑剔的。
“九皇子呢?叫他出來用膳。”她到是絲毫不客氣。
青龍微愣站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目光萬分苦逼的朝一旁的屏風望去。
“小姐。”習秋小聲的喚了一聲,這也太喧兵奪主了,就算是餓也不能餓成那樣啊!
“你若是餓了,就先用吧。”一道聲音響起,濕潤如玉。
千 這才注意到,一旁還有一個房間,只不過用屏風遮住了,只能透過打磨的如同鏡片那麼薄的漢白玉看到一道欣長的身影。
都說秀色可餐,這道身影讓她突然就體會到這個詞的意思了。
&bp;&bp;&bp;&bp;里面的身影被盯混身不自在,僵硬的調整了一下坐姿。
千 收回目光,直接在飯桌唯一的位置坐了下來,有些迫不急待的拿起筷子。
習秋心中暗自哀號︰小姐!你的一世英名毀于一旦了!
青龍看了看自家的主子,心中滿是一陣狐疑︰這膳食不會就是給九皇妃準備的吧?
然後,千 很不客氣的吃了三碗飯,兩碗湯,而且十八種菜樣,四種點心,六個果盤,均被她掃蕩過……
一屋眾人,呆愣傻眼,九皇妃,太能吃了!!!
千 抬頭,看著桌上一片狼藉,怎麼一點都不覺得飽?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還想吃什麼?”潤玉一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吃吃你個頭!千 揉了揉肚子,今天的一餐,差不多是她平時三天的食量!
忽然想起她醉酒的晚上出現的神秘人,好像給她吃了一種什麼藥,她醒來後就一直饑餓難忍。
癥結找出來了,而且,她最懷疑的人也近在眼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不出來用膳?”千 站起身來,緩步朝屏風走去。
“愛妃可吃好了?為夫一起用膳,恐怕不夠愛妃食用。”白玉上映出的影子放下了手中的書,但卻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他什麼意思?指她吃的多?叉叉你個圈圈!
這話里還有幾分揶揄的口氣,千 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他,只能暗自磨牙。
“無礙,為夫養得起。”溫潤的聲音本就好听,再加上幾分摻了幾分笑意憑白就多了幾分曖昧。
養你大爺啊養,誰讓你養來著!千 氣的握了握拳,就要繞過屏風,一道聲音再次響起。
“大婚之前,新郎與新娘不能相見,否則不吉利。”軒轅傾看出她的意思,抬了抬頭看面前的麗影。
不吉利?都要死的人了還談什麼不吉利。
但是千 不再向前,他不想見她自然有辦法讓她看不到,上次她就領教過了,可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再被扔出來一次。
“多謝九皇子盛宴款待。”千 轉身欲走。
“你是我的妻,為夫備膳,天經地義。”
千 心中一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她剛剛說的話他也听到了?
什麼“我的妻”,“愛妃”,“為夫”听到這些話,真想把剛剛吃的再給他吐回去!
“青龍,護送九皇妃出宮。”軒轅傾吩咐一聲。
一旁愣愣的青龍被點到名字,虎軀一震立即拱手,“是!”
跟著千 出了琉華宮他還在回味,剛剛那個人是他的主子嗎?!
軒轅傾在眾人退出之後,兀自松了一口氣,不管什麼樣的場景,與這個女人相處總是讓他覺得不那麼輕松。
西九宮內,此時更顯蕭條,秋海裳也過了一輪花期空了枝頭,千 現在只想著快點出宮。
原本那種輕松的心情全都變得凝重,她是沒有成為太子妃卻成了九皇妃!她總不信命,但有時候卻無法逃脫命運擺布。
看著身後健碩的青龍,一身黑色的勁裝,膚色黝黑,帶著幾分精干。那麼弱的主子卻配了這麼屬下,一看就知道主子性格扭曲!
習秋的利落的收拾東西,正準備往馬車上裝被千 制止。
“扛著。”千 朝青龍吩咐。
“是。”青龍沒有絲毫憂郁,一手拎起一包,完全小菜一碟。
“小姐,不太好吧。”習秋遲疑了一下,一個大男人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實在有些別扭,而且還是九皇子的屬下怎麼也不能把別人這麼使喚。
千 在軒轅傾那里受的悶氣還沒消,正準備上馬車,轉過身朝習秋問道,“你心疼?”
青龍一听,堂堂七尺男兒瞬間紅了臉頰,尷尬的朝習秋望了過去。
習秋一觸到青龍的目光,“唰”一下放下車簾,躲到馬車的最里面,無聲的眼神滿是責備的看著自家小姐,心里淚流成河,真是跟了個不靠譜的主子!
皇上賜婚的聖旨以及皇後的賞賜與已經先行一步送到千府。
千府早已經炸開了鍋,最開心的莫過于甦采微,千銘听到喜訊也從外地回到帝都慶賀,整個千府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這一下,甦彩微心情好似抹了蜜一樣甜,不但她的女兒成了太子妃,而且那小賤人又被賜婚給了九皇子那個將死之人,光是想想她都能樂的合不攏嘴。
千相宇心里除了欣喜之外卻多了一層憂慮,喜的是,太子妃是他的女兒,憂的是卻不是千 。
一旁的甦采微指手劃腳,忙的不亦乎,尤其是聖旨一下達之後,整個府上他不好像沒有了話事權一樣,都是甦采微在一手操辦。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千 會主動提出來要嫁給九皇子?
百花宴那晚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帝都,他沒想到,千 竟然敢胡鬧到這種地步!可是,木以成舟,不論是太子妃還是九皇妃,都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千 的馬車緩緩而來,突然就听外面一陣鞭炮炸開的聲音,隨之鑼鼓喧天,震耳欲聾。
“千靈,我的乖女兒。”甦氏欣喜的朝馬車迎了過去。
千銘也緊隨其後,“娘,該改口了,是太子妃。”
“對,對,是太子妃。”甦采微連連點頭。
馬車里的千 冷冷一笑,習秋掀開車簾率先跳下馬車。
“怎麼是你?”甦采微微愣。
千 搭著習秋的手下了馬車,她還是一身正統的宮裝,那分貴氣混自天生絲毫無法遮掩,淡漠的目光朝面前迎來的人一一望去。
甦采微都忘了要說的話,完全被這分氣度所震懾。
千銘抬頭,看著幾步遠的女子,心中的情素復雜的難以言喻。
呵!敢情這一行人,表錯了情接錯了人。
冷冷的目光落到千銘的身上,一眼瞧出那張過份白皙的臉上分明施了些薄粉,沒想到廢了之後竟然改了畫風,帶著幾分嫌惡錯開眾人,朝府門而去。
“全都給我散了!”甦采微一聲令下,原本披紅掛彩迎接的下人全都四散,剛剛還熱門的府門一下子冷清下來。
千相宇想阻止,但是看著甦采微不可一世的模樣,忍了下來。
即使不太子妃也是九皇妃,身份同樣不容輕視。看了一眼千 ,他心里還是有些不舒坦,若是今日千 是太子妃,何來甦采微如此囂張。
鳳娘站在千相宇身側,卻未像其它姨娘一樣離去而是迎著千 走了過來,“臣妾參見九皇妃。”
“姨娘免禮。”千 將她扶起。
“快進府吧,老爺備好了膳食等著您回府呢。”鳳娘說罷,目光朝千相宇看了過去。
千相宇看著面前的女兒,咽下一肚子的疑問走上前來,“回府吧。”
“謝爹爹。”千 點點頭,她身份已有不同,千相宇與鳳娘跟在她的身後,三人先行回到府中。
甦采微看著那三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憤恨,指著千相宇的背影,氣得手直發抖,“好你個千相宇!”
如今千靈都當上了太子妃,你竟然還向著那個小賤人!當年正室無出,你都不休不棄,如今,又厚此薄彼!
深埋在心底的嫉妒又被招了出來,氣得臉色鐵青。
“娘,你消消氣,妹妹都是太子妃了,你還顧他們做甚。”千銘站在一旁安慰著。
“都是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當初要不是你對那個小賤人起了心思,又怎麼可能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你要是在帝都任職,以後你妹妹與太子說說,還能少得了提拔你嗎?”甦采微越想越氣。
千銘不在多言,只是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他現在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他又怎麼可能忘記,這一切的痛苦都是因千 而起!
&bp;&bp;&bp;&bp;千銘的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白皙的面容有些扭曲,這一次,他借機回來就是為了她,為了當年那一刀!
就算是她現在要嫁給九皇子那個將死之人又怎麼樣?他一樣要把當年的仇全都加倍的還回來!
青龍將人送到,便向千 告辭,只不過出府門的時候這對母子的嘴臉全都落入他的眼中。
琉華宮內,軒轅傾只著了一件內衫,銀白的衣色透著一股奢華的冷光,腰間緊束襯得他的身形修長流暢,白玉雕琢一般的手指撥弄著面前的香爐,白色的煙霧緩緩升起,烏沉香的味道自氤氳之中滿室繚繞。
此時的他,眉目清淡,看不出一絲情緒,“千府如何?”
青龍立即將他在千府所看到的一切說了一遍,微微抬頭,只見主子原本舒展的眉宇此時已經緊緊皺起。
香爐的蓋子自軒轅傾修長的指尖劃落,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那道修長的身影緩緩站起身來,拿起一旁的濕帕子拭了拭手。
“派人暗中盯著那對母子的一舉一動。”
“是。”青龍緩緩退了出去,難道今天主子讓他護送皇妃回千府,就是想知道千府眾人的反應?
主子似乎對皇妃很用心,可是……他的心情突然變得沉重。
以主上現在的修為,是不是可以打破那個禁咒?
他深深的記得,每一個寒冬臘月都特別難熬,而這一次,將會是更嚴峻的考驗,也是最後一次。
生或死。
……
千府的氣氛就像是一根被拉緊的皮筋,誰都像趁對方不注意的時候松手狠狠的彈對方一下。
千 陪著千相宇與鳳娘用完膳食,這才听到丫環們議論,說宮里的公公來傳了皇後的旨意,千五小姐暫不回府,留在宮里小住幾日。
一來是為了百花宴那晚摔落怕留下什麼傷痛方便太醫診治,二來陪陪皇後娘娘。
這點小心思她完全明白,她從皇後的宮城出來與太子走了個踫面,千靈有了深深有危機感。
這種危機感,她也有,只因為太子說的那句話,一切還未結束?
究竟,這一切指的是什麼?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千 有些疲憊,正準備讓習秋準備一下早些休息了,卻听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不听任何通報,便見千銘領著幾個護院和丫環沖到了屋內。
“四妹。”千銘不請自來,喧賓奪主的坐到千 面前。
都說只有得不到的女人才是最的美的,一點也不假,他已經沒有了那種能力,看到這張小臉還是忍不住的動了心思。
千 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十指這間把玩著,“我已是九皇子妃,這麼晚了,大公子到我的房里,恐怕不妥吧?”
“過兩日太子妃就要回府,自要好好的侍候,這府上最好的園子當然也要供給太子妃使用,你說呢?九皇妃。”千銘刻意咬重九皇妃三個字,絲毫不帶一絲尊重之意。
“即是如此,九皇妃又該住哪個園子?”千 抬眸輕問。
“沁香園如何?”千銘冷笑一下。
習秋上前一步正要反駁,卻被千 一個眼神制止了。
“大公子可派人收拾好了?”千 手中的刀子指尖轉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突然好似很不小心一般落在桌上,刀尖剛好向下穩穩的刺入紅木之中。
千銘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身子,面色也有些青白,“早已經派人打掃干淨,九皇妃移駕吧。”
“習秋,命人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就搬過去。”千 站起身來錢,攏了攏耳後的發朝屋外走去。
習秋朝院子里的幾人吩咐了一聲,看著千銘那****的嘴臉,恨不得直接給他一刀讓他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沁香園是什麼地方!府上最為偏僻的角落,而且許多年都未曾有人住過,不知道舊成什麼樣了。
千銘所說的打掃干淨,完全扯淡!屋里的蜘蛛網到處都是,灰塵都結了厚厚的一層,習秋勉強找出一間屋子,收拾了近一個時辰才把千 迎了進去。
“小姐,咱們不必受這樣的委屈,老爺不是也沒有說什麼嘛。”
“住下吧,反正不管是哪個園子都是暫時的。”千 沒有多言,開了屋內的窗戶散散霉味。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千相宇那邊得到的消息,一定是她自願讓出來的,沒必要為了這些小事撕破臉。
況且,千相宇那種人,既然大局已定做事之前都會權衡利弊。
“小姐……”習秋覺得委屈。
“其它屋子沒收拾出來,今天晚上你就和我一起睡吧。”千 隨口說道。
習秋咬緊下唇,不再說什麼,反正,這些委屈都會討回來的!
月上枝頭,夜色靜闌,甦采微的院中燈火通明,雖說千 那個小賤人已經挪到了沁香園,可是她的心里還是不痛快,估計知道當不上太子妃便攀上了九皇子。
看著面前略施薄粉的千銘,她的心里就更是憤恨,她要那個小賤人不得好死!
“娘,你說,如果九皇妃在出嫁前突然出了點什麼意外,又怪得了誰?”
“什麼意思?”甦采微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先是有些猶豫漸漸的眼中轉為堅定,“怎麼個意外法?”
“生性淫/恥,放/蕩至死等等,諸如此類……”千銘目光陰毒朝千府的西北角望去。
“她現在可是待嫁的皇子妃,如果這件事情暴露,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甦采微恨歸恨,但還是有些心悸。
千銘站起身來,冷冷一笑,“怕什麼,死無對證。”
就算是要羞辱那個女人也是他第一個來!
“你拿主意就好。”甦采微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九月初九沒有幾天了,等到那個賤/人嫁給了九皇妃離了帝都,她這一輩子恐怕都沒有機會了!
“娘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千銘拿起一旁的瓜果剝殼不經意間卷起了蘭花指。
甦采微一看,狠狠的朝那只手上拍了一下,有些話她無法啟齒,看到著這樣的兒子痛心疾首。
千銘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他恨這樣的自己,但是每每被人壓在身下的時候他又忍不住銷魂,一次一次的告誡著自己不能如此,但是一次又一次的淪陷……
這樣的日子幾乎快把他逼瘋了,罪魁禍首就在眼前,他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就饒了她!
沁香園里,種值著一些月桂,這個季節正是香氣滿園,雖然說破舊了一些,收拾收拾之後也可以住下。況且,這里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只是暫時的。
秋風襲來,送去滿鼻的桂香,千 緩緩閉上眼,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這短短的時間所經歷的一切都脫離掌控,她仿佛陷入一個漩渦之中無法抽身,稍有不慎她將被卷入水底未來將一片黑暗。
她現在心里很亂很亂,甚至理不出一個頭緒,婚期安排的如此之近,一點踹息的機會都不給她。
白子陌的堅定,九皇子的神秘,太子話中的深意……攪得她頭痛。
不想了,再想下去她會瘋!
不就是一個將死之人嗎,她嫁了又如何!
……
在宮里住了七日的準太子妃浩浩蕩蕩的回府了,還未真正的成為太子妃但是架子已擺了個十足。
這一次甦采微的歡迎儀式更為充分,全府出動出來相應,按照宮規向未來的太子妃行禮。
千靈看著煥然一新的新園子,眼中流露出一絲滿意的喜色。
“參見太子妃。”一府的下人全都跪在地上,匍匐于她全新的身份下。
“免禮吧。”千靈很滿意現狀,揮了揮手坐到主位,一眼掃過人群發現少了幾人眉宇微緊,“本宮怎麼沒見九皇妃?”
“不只是九皇妃沒來,鳳姨娘也沒來。”素雲在耳邊小聲提醒。
&bp;&bp;&bp;&bp;千靈端起一旁的茶水,縴細的手指微微俏起,僅這一個動作說不盡的優雅端莊,舉手投足都得體大方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這是這幾日她在宮里的必修課,不管大婚何時才會舉行,從賜婚的那天起她就必須把自己當成太子妃!
甦采微這才發現果然是少了那個鳳賤人的身影,心中一怒,“來人,去把鳳姨娘帶過來!”
礙于千 九皇妃的身份,甦采微不敢明著去找碴,一看那個鳳娘也敢不把她當回事,氣的簡直想把鳳娘活剝了。
千靈淡淡一笑,受了這麼久的悶氣,也該找個人來消消氣了!
水雲閣內熱鬧喧天,沁香園一如既往的靜謐月桂飄香。
大胤帝都的秋日難得有這樣的和暖的天氣,千 走出房門來到院中。
緩緩抬起手,一絲強光從指縫里流瀉,頓時錯開目光,突見習秋的快步走了過來。
“小姐,鳳姨娘她……”
“怎麼了?”千 側目詢問了一句,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情況很不好,這事,小姐是管還是不管?”習秋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鳳姨娘與她們之間也沒有什麼交情。
千 垂下手,“去瞧瞧吧。”今天是鳳娘,有可能是天這把火就能燒到她身上來,錢轉身朝水雲閣的方向走去。
水雲閣內,里三圈外三圈圍了滿了人,剛剛走到外面便听到里面凌亂的辱罵聲。
站在最外面的小丫環第一個瞧見千 立即讓開身形,接著圍著院外的下人們一個個避讓開來。
“太子妃,夫人,鳳姨娘真的是身子不適,今日才沒有出來相迎,求夫人放過姨娘吧。”跟在鳳娘身邊的小丫環不停的磕頭求饒。
“才得了幾日寵,就不知道這府上誰才是主子了,我沒瞧著她沒有什麼不舒服。”甦采微一臉不屑,她早就想拿這個鳳娘下手了奈何就是找不到機會。
千 朝身旁的習秋交待了一句,緩緩朝院內走去。
穩住主位的千靈看到那抹淡色的身影,一身素淨長裙,就連發髻都沒好好的梳一個,頭上更是沒有一點首飾,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讓她感覺處處比不上,不由自主的調整了一下姿態。
她總有一種感覺,千 的一言一形舉止投足之間,都是那種她學不出來的貴氣,這分氣度不需任何華貴的衣服首飾陪襯,由內而發攝人心魄。
她嫉妒,嫉妒的發瘋!
“九皇妃來了,素雲,賜座。”
千 清冷的目光掃了過去,千靈這樣,也算是給她幾分面子,但她並不想領情。
“未行實禮,未入皇室籍冊,九皇妃只是個虛號罷了,等大嫁過後再如此稱呼才算規矩。”
千靈渾身一怔面色有些僵硬。
這句話沒錯,雖然已經昭告天下賜下婚約,但還未入皇室籍冊,說白了,巴結她的她便身份尊貴,不想巴結的她的她也只是個千府五小姐。
但是在千靈的眼里卻成了不折不扣的羞辱,握著瓷杯的手收緊了力道,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可是礙于九皇子妃的身份,她只能強壓下心中怒氣。
千 轉身看著一旁跪在碎石的上的鳳娘,緩步走了過去將人扶了起來。
“我是千府的主母,要處理一個犯了錯事的姨娘,還論不到你來多管閑事。”甦采微突然站起身來,既然說千靈擺架子,那她這個主母出手無可厚非了吧?!
“主母當然有權處理,但是鳳姨娘犯了什麼錯?”千 淡淡反問。
“藐視主母,不守規矩,今天我就好好的教教她,什麼事該做,什麼人該靠。”甦采微朝千 走了過來,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何為藐視?”千 絲毫不讓。
甦采微冷冷一笑揚起手朝鳳娘揮了過去!
千 握著那只揮來的手腕,暗暗加重了力道。
“怎麼,四小姐要與我動手?”
“豈敢。”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鳳娘突然痛呼一聲,“好痛。”
“血,血!”鳳娘身旁的小丫環驚恐的叫了兩聲。
千 松開甦采微的手托住鳳娘的身子,朝一旁看熱門的眾人吼道,“快去傳大夫!”
就在此時,千相宇急匆匆的趕了過來,看到院中的一幕腦中一片空白,微愣了一下迅速朝鳳娘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鳳娘一臉痛楚,緊緊的握著千相宇的手,“老爺,老爺,咱們的孩子又沒了。”
“我不是讓你臥床休息嗎?”千相宇朝鳳娘的身下望去,血已經染紅了鳳娘的的衣裳,刺的人雙目生疼。
簡單的對話已經讓眾人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近日來,一直受到千相宇獨寵的鳳姨娘有了身孕!
這才于許久沒有添丁的千相宇來說,可謂是一件大喜事。
甦采微與千靈相互望了一眼,只是片刻的慌亂便恢復鎮定,這個賤/婦,懷了身孕竟然瞞著不說!
至從千銘廢了以後,她不準任何妾室的兒子得到千相宇過多的寵愛,妾室也不再有喜,千防萬防,竟然還是鳳娘再次有了身孕。
“我,我對不起老爺。”鳳娘淚如雨下,還想說什麼,面色引痛苦而扭曲著,拼命的抓住千相宇的衣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千相宇也顧不得其它,抱起鳳娘的身子離開水雲閣。
這一地的狼藉,刺目的血色,赫然召示著一條小生病的流逝,千 也沒有想到,鳳娘竟然又有了身孕,而這孩子又這樣失去了。
院中的下人們面面相覷,去請鳳姨娘的幾個小丫環已經完全站不住了。
她們去“請”鳳姨娘的時候,真的是躺在床上的,而她們為了討好主母與太子妃,硬生生的將人從床上拖拽了下來一路拉扯到水雲閣。
而且到了水雲閣之後,鳳娘身子不適,行禮的時候突然裁倒在地,又挨兩腳這才跪正了身子。
千 抬眸望去,甦采微與千靈錯開目光,但是絕對沒有因此事而有任何的愧疚。
特別是千靈看著院中的那一灘血跡,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冊封回府的第一天,就讓一個姨娘小產,她心里沒有多少愧疚只覺得晦氣。
“把這些血給本宮洗干淨,路面重新鋪過。”說罷,轉身回到屋內,別說死了一個剛剛懷上的孩子,就算是鳳娘死在這里,她爹也不敢動她一根汗毛!
千 回到沁香園,便不再說話。
有時候就是這樣,你能看到結局,但卻永遠也不知道過程。微開的窗戶吹進一陣秋風,她只覺得通體生寒。
鳳娘的院內,不時的從屋內傳出鳳娘慘痛的叫聲,情況不容樂觀,滑胎之後,又失血過多。
千相宇的撫額坐在一旁,一聲不發。
翠兒抽噎著講著事情的經過,只是到後來,只剩一陣嗚咽,“老爺,你要給姨娘做主呀。”
千相宇直起身子,看著窗外的月色,“來人,將的今天來的帶鳳姨娘去水雲閣的那幾個丫環打斷腿。”隨後,他又補充了一句,“交給伢婆賣了。”
屋內正承受第二次失子之痛的鳳娘听到這句話,緊緊的抓著身下的被褥,眼角劃過一絲的水滴,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
……
夜色籠罩,屋外已經是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千 坐在屋內,看著閃動的燭火,今日,鳳娘在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她之前,還覺得這大宅之內的斗爭太小兒科,今天一事讓她明白,女人們所爭奪的,所能付出的東西全中人生中最珍貴的東西。
不像一塊地皮,不像一個次競爭的權力,不像是年底的分紅,不像是哪塊區域的壟斷……
習秋匆匆而來,看到坐在桌前的身影,放緩了步子,“小姐,鳳姨娘穩住了。”
“事情怎麼處理的?”
“那幾個丫環打斷腿,賣到青樓。”
千 站起身來朝內室走去,神色微微放松了一些,從千相宇的處理態度,就能知道他的憤怒程度。
“甦采微的那個姘夫,身份查出來了沒有?”
&bp;&bp;&bp;&bp;習秋看著走進內室的身影,快步跟了上去。
“還沒有,不過鳳姨娘獨佔著老爺的恩愛之後,那人似乎來的特別勤了,可是那人好像有功夫,小柿子他們還未跟蹤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她現在分不了心,要不然她就可以去跟蹤一次。
可是小姐身邊能用得上的人也就她一個,千銘還留在府上,她只能先寸步不離的守著小姐。
“盯緊一點,只要一用動靜,隨時告訴我。”千 吩咐了一聲。
不需要再跟蹤了,不管那人是什麼身份,讓甦采微的齷齪事敗露才是現在唯一要做的。
一個甦采微,一個千銘,一個千靈,她若不主動出擊,只有被動挨打份。
“是。”習秋點點頭。
……
鳳娘經歷了喪子之痛,又從鬼門關走了一圈,支撐不住昏昏睡去,千相宇看了一眼心生不忍。
吩咐翠兒好生照料,便大步走了出去。
甦采微正準備歇下,卻見許久沒有出現的千相宇來到她的房中,上下打量了一眼,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坐在梳妝台前,隨口朝一旁的丫環吩咐了一句。
“侍候老爺更衣。”
千相宇這一次是真的怒了,拉過甦采微當著下人的面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你!千相宇!你竟然敢打我!”甦采微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滿是不信。
“毒婦,我早該休了你!”千相宇怒指著她,這一個月以來,鳳娘給他的溫存足以抵消他和甦采微這麼多年結發之情。
況且,他們夫妻之間不知道什麼原因早就冷淡了。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積壓下來,今天鳳娘的事情就像是一個導火索將所有一切全都引了出來。
“你敢!”甦采微怒視著千相宇,朝一旁的丫環吩咐,“去請太子妃來!”
千相宇不待丫環出門,甩袖而去。
“千相宇!我早晚弄死那個賤婦。”甦采微憤恨的補了一句,臉上的火辣一路灼到了她的心里。
……
八月二十二日,是九皇子與九皇子妃納彩吉日,也就是所謂的下聘禮的日子。
千相宇提前休朝三日在府中準備,府上到處張燈結彩,一片喜慶之色。
水雲閣里,幾個拿著紅幔的小廝唯唯諾諾的站著,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素雲一掃眾人,厲聲道︰“怎麼,太子妃的命令你們也敢不從?”
“素雲姐姐,實在是老爺有吩咐……”一個小廝站出來,一臉難色。
“太子妃說不準在水雲閣披紅掛彩就是不準,滾!”素雲怒喝一聲,嚇得幾個小廝拿著手上紅幔及燈籠迅速的消失在眼前。
“ !”的一聲脆響從屋內傳來,素雲雙肩顫抖了一下,迅速朝屋內走去。
千 坐在椅子上,面前一片狼藉,手緊緊的握著扶手,听著外面的喧鬧,心中一陣煩燥。就想到那遙遠的婚期,就更是氣憤。
……
一直顧著鳳娘的千相宇突然想起這件事來,沁香園太過陳舊,九皇妃身份尊貴恐辱皇家顏面,強制甦采微從主院里搬離出來住到了沁香園。
折騰來折騰去,這才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千 就被迫的搬了兩次住處。
這幾日,千府的來客絡繹不絕,爭相巴結的不在少數,但多數都是沖著太子妃來的。
納彩禮當日,千府要設宴款待眾人,這個時候本該出來張羅的甦采微稱病整日不出房門。
鳳娘小產未出月,又幫不上什麼忙,千相宇忙的焦頭爛額。
千 雖然住在了主院,但卻沒有坐在主室,甦采微住過地方她怎麼也不可能住的習慣,隨便挑了一間干淨舒適的屋子暫住了下來。
“小姐,你的嫁衣已經送來了。”習秋剛剛將東西清點完畢就匆匆過來匯報。
“放著吧。”千 的頭都沒抬一下。
“小姐,不試一下合不合身嗎?”習秋小聲提醒了一下,宮里的人還等著回話呢。
千 一臉不耐煩,“之前都量好了尺寸的怎麼可能不合身。”
“好吧。”習秋捧著那一套炫目華美的嫁衣退了出去。
琉華宮此時也收到了尚服局趕制出來的喜服,青龍捧著服色艷紅華美無邊的喜服站在一側。
軒轅傾拉著衣衫一角輕輕一抖,艷色的華服如同的一朵怒放的玫瑰,趁得他的臉色越發瓷白,對比了一下身形將衣服放回原位,轉身朝窗前走去。
“主上,皇妃派人一直盯著甦氏,估計近日會有行動。”青龍本應退下,但是一想到盯著千府的時候發現的一些關于皇妃的小事情,就忍不住說了出來。
軒轅傾側目,如墨一般的眉宇上挑了幾分,“她?”
青龍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麼回答,他是知道的,皇妃那身手連她自己都護不周全。
“主上,要不要屬下暗助皇妃?”青龍試探性的問了一聲。
“不用。”軒轅傾淡漠的聲音響起,拿起一旁的書籍翻了起來。
不用?青龍有點猜不透主子心思的退了下去,萬一皇妃失手了怎麼辦?
而且據他所知,與甦氏的有染的那個男人身手還不錯,而且與千氏一族還沾親帶故。
……
千府整整喧鬧了一整日,千 透過窗戶朝沁香園的方向望去目光深沉。
大婚過後,她就沒有機會了,她不相信這幾日受盡了委屈甦采微會耐得住寂寞。
“小姐。”習秋匆匆而來。
“怎麼樣?”千 有些急切的問道,就見習秋朝她點了點頭。
好,就在今晚!
賓客一直到深夜才漸漸離去,送走了最後一波,千相宇疲憊萬分的回到鳳娘的院子,府上歸于寧靜。
一道縴秀的身影借助夜色緩緩前行,悄無聲息的潛入沁香園。
遠處,一道黑影立在屋脊上負手而立,墨色的衣角隨風翻飛,無端襯得夜色都妖嬈了幾分。深邃的雙眸一直盯著那個夜中潛行的縴秀身影。
千 揮出手中的繩索,借力上了屋頂,動作靈巧的同一只夜貓一般。
屋內一燈如豆,雖然昏暗但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
搬開一塊瓦片朝屋內望去,只見床幔微動,床上兩人正渾然忘我的瘋狂著。
軒轅傾立在遠處,看到剛剛那道身影利落的翻上屋頂時,不禁驚訝,她沒有一點內力,但動作卻比一些練武者靈敏誰多,關鍵是,她一招能控制他,著實讓人費解。
千 一個倒掛,利落的從虛掩的窗戶落到屋內。
“誰?”甦采微驚呼一聲。
千 急步靠近,想趁著兩人沒有發現她的時候,一招制敵。
誰知,一股凌厲的掌風迎面而來,逼得她不得不轉攻為守,接著,一個赤裸著上身的男人迅速的朝她襲了來。
這人的身手果然不弱!
千 身形詭異的退後,雖然她處于弱勢但也沒有吃虧。
“殺了他!”甦采微拿著被褥捂著胸口,指著一身勁裝的千 惡狠狠的說道。
那男人豈會容這個窺探到他們奸情的人活著,招勢更加凌厲。
千 被逼到牆角跟無可退,一個弓步上前直接朝那男的下腹攻去。
那男子早有防備,握著那個襲來的縴細手腕,正準備反擊,突然感覺手背一痛,接著,身上幾處大穴位全被封死,他再也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千 也是一驚,這一招只是一個樽櫻 褂瀉笳校 墑腔姑皇鉤隼淳駝餿司駝庋 耍 br />
有點不相信的戳了戳這個男人的肩膀,這人只是用一種陰狠的目光盯著他,動都不能動一下。
“怎麼會這樣?”千 嘀咕一聲,不過也好,要不然還要費一翻周折。
“你是誰?只要你不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甦采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她的姘夫功夫不弱都被這人制服了,她下意思的想收買。
千 冷冷一笑,沒有理會甦采微,看著眼前衣衫不整的男人,可惜沒把他定在關鍵的時刻。
如果千相宇過來捉奸,看到的正是床/上運動那該有多好?
突然,站在她面前一動不能動男人好似受到了什麼重擊,竟然直接飛落到床上剛好壓在探出身來的甦采微身上。
這姿勢,竟然和之前的一模一樣!
&bp;&bp;&bp;&bp;床上的兩人就這麼僵著,甦采微嚇張大嘴巴,但是所有的聲音全都 在要發出來的一瞬間。
見鬼了?!千 迅速跑到窗前朝院內望著,一個人影都沒有,甚至一點可疑的跡象都沒有!
誰在暗中幫她?而且還像她肚子里的蛔蟲一樣,竟然知道她些時的想法!
和習秋約好的時辰就要到了,她不能再耽擱,反正目的達到了,就等著捉/奸成雙。
揮出袖中的鐵爪繩索的迅速的翻上牆頭,找了個隱蔽且又能看到沁香園的一切的地方等著看好戲。
不一會,幾處火光迅速的朝沁香園的位置移動。
就在千相宇破門而入的那一瞬間,床上僵硬的兩人突然能動了,僵了那麼久第一反應竟然抱的更緊!
千相宇看到屋內的赤裸著抱在一起的兩人,臉色立即煞白!
“你!你……娼/婦!”指著床上那兩人簡直氣得渾身發抖。
“老爺,我……不是這樣的,我是被人陷害的。”甦采微一把推開身上男人。
陷害?滿屋子都是那股****的氣息,凌亂的被褥,凌亂的衣衫,還有甦采微那一身歡愉的痕跡,真當他是傻子嗎?!
不過,這個姘頭對千相宇的打擊才是最大的。
“表妹婿。”姘頭絲毫沒有一點慌亂,朝千相宇喚了一聲。
千相宇上前就是一拳,不但是表親戚,就連這個陳青玉的官位都是他一步一步提拔上來的!
而且甦采微在給他吹耳邊風,說什麼用自己的親戚在朝堂之中上相互有個照應,這兩人可能早就勾搭上了!
“滾!”千相宇受此大辱,卻也沒失了冷靜,陳青玉也是朝廷命官,他私自處理了自己逃脫不了干系不說,還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千閣老的正室與人苟合。
這就是讓他最恨的一點,明明帶了綠帽子,卻拿這個姘夫一點辦法都沒有!
“表哥,我只是替你侍候表嫂,這些年你委屈表嫂了。”陳青玉朝千相宇說了一句,他本來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知道千相宇拿他沒有辦法,索性也不怕了,撿起衣服穿好後若無其事的走了。
千相宇看著床上的發妻,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是幾巴掌。
甦采微知道事跡敗露,再沒有那分高傲,跪在地上拽著千相宇的衣角,“老爺,我一時糊涂,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千相宇一腳踢開,嫌惡的看著地上的女人,一時糊涂?這對奸/夫/淫/婦背著他定然不知道勾搭了多少次了!他恨不得現在就殺了這個淫/婦!
“夫人重病,從今日起,閉門謝客好好養病。”
“老爺,不要,不要,我是千靈的嫡母,你不看在咱們夫妻情份上,看在她是太子妃的面子上,就饒了我這一回吧。”甦采微死死的拽住千相宇的衣角不松手。
“你還有臉說是太子妃的嫡母?此事傳出去,太子妃如何自處?”千相宇朝甩開甦采微再也不想與她有任何的接觸,受了這麼久的怨氣,加上失子之痛,還有這種背叛帶來的打擊,他沒有上去直接掐死她,就算是有理智的!
甦采微突然閉上嘴,她現子一切希望全都在千靈的身上,如果這件一事情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千相宇看著眼前的女人,簡直一刻都不想多呆,抬起步伐大步離去。
沁香園被圍了起來,可是千 並沒有瞧見千相宇的動怒處置甦采微,這樣的憤怒的狀態下,竟然還能忍得住權衡利弊,也算個人物。
看來,想要甦采微死還得費點力氣。
千 收了收繩子,沿著院牆準備抄近路回去,一不留情腳下一滑身子突然朝一旁傾倒,這可是兩米多高的院牆啊!
突然,一道身影從暗處沖出,穩穩的接住那個從高處跌落的身子,華袖一揮,沖天而起穩穩的落到更高處的屋脊上。
“是你!”千 看給接住她的男人,銀色的面具,深邃的眸子……
三年未見,他再次出現!剛剛是他出手?他究竟是誰?怎麼會出現在千府!?一連竄的疑問在她的腦海浮現,抬手朝他的面具探去。
“別動。”薄秀的雙唇微動,吐出了如輕風般的兩個字。
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香味自他的身上傳來,縈繞不去,那是屬于極為精純的烏沉香的味道。
千 的手僵在半空,離那個銀色的面具只有一指的距離,因為她感覺抱著她腰身的手突然一松,低頭一看,自己所處的地方縮回了自己的手。
“軒轅傾!”
可是他跟本就沒有任何異常,深邃的眸子盯著她,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引。
是?還是不是?她突然有些不確定了,這個世界上,會不會有用同樣香料的兩人?
“放我下來。”千 掙扎著從他的懷里站穩,雙腳落地之後迅速朝他偷襲了一招。
“同樣的虧,我不吃第二次。”他抬手握著那只皓腕。
千 想抽回手卻被他更加用力的扯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突然抬起腳朝他的腳背踩去!踩,我踩死你,輾,再輾一圈,看你松不松。
這個無賴的女人!他突然松了她的手,但是她自己卻因力道控制不好,猛得朝後面退了幾步。
結果腳下一空,又朝下摔去,在跌落的那一瞬間迅速地抓住他的腰帶。
軒轅傾微愣,本來想給她點教訓,沒想到反被她牽制,隨著她朝下墜落。
青龍捂著雙眼,直接不忍下視,主子可能會跌下去?怎麼可能會跌下去呢?!這不符合邏輯!
他不知道,如果軒轅傾不這麼跌下去,就要在他面前,甚至在所有的暗衛面前被扯斷褲腰帶了!
“松手!”
“不松,要摔死一起死。”千 死死拽住他的腰帶。
自半空中跌落的兩人還在為一跟褲腰帶糾纏。
“無賴!”可是在落地的那一剎那,他還是轉過身子將她換到了上面。
千 重重的砸到他的懷里,手里還拽著他的褲腰帶,挑釁的看著身下的男人。
在落地的那一瞬間,他用內力散去了跌下時的壓力,現在胸腔有些不適,那股不適完全來自身上這個女人柔軟的撞擊。
“你做什麼?”軒轅傾面具後的表情異常難看,因為那個該死的女人非但沒有放手,反而解的更歡!
“要麼你就提著褲子走,要麼就把面具摘下來!”
軒轅傾緊了眉宇,能這麼威脅他的人還真不存在,“既然想知道,就自己摘。”
千 暗喜,但是不敢放松,一手抓著他的腰帶,一手抬起來去摘面具,可是卻怎麼也摘不下來。
這面具仿佛與臉緊緊的貼合在一起,她也不管他會不會難受,使出全身的力氣掰了一下。
“你玩我,怎麼取?”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她也沒有見過軒轅傾長什麼樣啊!就這麼一失神,脖間一痛全身一陣僵硬,就這麼被他點穴。
千 心中一陣哀悼,她與他的差距簡直都不能比喻,她還能活著完全是他的縱容。
等等,縱容這個詞不對,可是她又找不到更貼切的的詞來替換。
軒轅傾坐起身,一根一根將她緊握著他腰帶的手指的掰開,“一個時辰自可解。”
“親,表這麼對我!”千 突然換了一種腔調。
軒轅傾邁開步伐的身子微震了一下,轉過身子看著僵硬的女人。
親?!
“親,一個時辰會死人的!”
“死不了!”
她半跪著,一只手在腹部的位置握著,一只手探向前,操持著摘他面具的動作,這姿勢看起來說不出的滑稽,軒轅傾眼中忽然就多幾分笑意。
“解開我好不好?親,要懂得憐香惜玉嘛,麼麼噠!”這樣的姿勢往她的手里放一把劍的話,完全像戳腹自殺,有損英名啊!
“我不懂什麼是憐香惜玉。”軒轅傾彎下身子,剛剛扯他腰帶威脅他的囂張哪去了?
“呸!這樣的男人絕壁要給差評!”
軒轅傾華袖一揮,擋住千 噴來的口水,身形在幾步開外的地方站定,什麼亂七八糟的,他還沒有說她不自量力,這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別走!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跟蹤我?”
軒轅傾懶得答她,縱身消失在夜色里,今天他出現本來就在計劃之外。
“你妹!別讓我再見到你!”千 狠狠的握了握拳頭錘地。
咦?能動了!
你大爺!能不能不那麼悶騷,能不能不那麼傲嬌!
&bp;&bp;&bp;&bp;千 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四肢,冷風一吹,她腦中的凌亂一瞬間仿佛變得清晰了。
為什麼,她總有一種九皇子似曾相識的感覺?
三番兩次潛入她房內的神秘人……
還有今晚的他,這幾個影子在她的腦中交疊在一起。
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趁著夜色迅速的朝主院而去,習秋正著急的等候著,一看到千 出現立即迎了過來。
千 進了屋,一言不發,拿起一旁的茶水猛的灌了幾口。
“小姐?”習秋的不解的看著她家小姐的眉宇緊緊的擰在一起,似有什麼解不開的結,這樣的情況她還是第一次見。
“甦采微事跡敗露,遲早要死。”千 看著習秋,停頓了一下才緩緩道,“咱們逃吧!”
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控制不住的在屋內暴走!
他是不是軒轅傾,她不想再去猜測!
白子陌為什麼非要催成她與太子,她也不想去理會!
什麼羈絆,什麼宿命,她才不相信!
她不玩了!
習秋有點沒跟上千 的節奏,愣了一下才重重的點了點頭,“小姐去哪,我就去哪!”甦采微死不死對于她來說,跟本就不如小姐重要。
“好。”千 朝按著習秋的肩膀,“小秋秋,跟著我,我帶你去過好日子。”
“只要和小姐在一起,什麼樣的日子我都不怕!”習秋鄭重的點點頭。
暗中保護的青龍听到這一對主僕的對話,頓時一頭黑線。
抬起頭看著無垠的夜空撓了撓頭,他該怎麼向主上匯報這件事情呢?
……
次日一早,千靈就知道甦采微被千相宇禁足的消息,她才不相信什麼生病之類的鬼話,直覺事情一定沒有那麼簡單!
難道就是因為鳳姨娘小產一事?!那她爹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仗著太子妃的身份硬闖沁香園,卻被里三層外三層的護院給攔了回來。
“你們這些狗奴才,給本宮讓開!”千靈氣一打一處來,這些護衛的態度讓她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府上,真正的主子還是她爹。
“老爺有令,請小姐不要再為難我們,夫人病重,不準任何人探視。”護院一臉為難,但卻不退讓一步。
“本宮的娘重病,本宮自然要看看才放心,為何不請大夫?”千靈的不見到人勢不罷休,作勢就要往里闖。
“小姐,這是老爺的吩咐,您還是等老爺下朝之後,向老爺請示一下,說不定老爺讓同意讓您見夫人一面。”護院絲毫不讓。
千靈一個弱女子,硬闖是不行的。
“哥哥哪去了?這幾日都不見他人!”轉身朝一身邊的素雲問道,府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這個大公子好幾天都見不到人。
“大公子出府了,好像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辦。”素雲低頭,不敢迎視千靈的盛怒。
“好,本宮就等著老爺回府!”千靈憤恨的看了一眼護院,甩袖離去。
千相宇回府之後,直接去了鳳娘的院子,屁股還沒有坐穩,便見千靈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我要見娘。”千靈閑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直接朝千相宇命令道。
“你娘從今往後不見任何人。”千相宇也面無表情的回了句。
“千閣老,本宮命令你把本宮的娘放出來!這個女人自己沒用保不住孩子,你別把所有的錯都牽怒到我娘的身上!有本事,你連本宮也一並關起來。”不明事理的千靈的對著千相宇一味指責。
“放肆!”千相宇怒喝一聲,這一對母女,他真的是受夠了!
一個剛被冊封太子妃,就鬧得府上不得安寧,他日若直的大婚過後名副其實,他的臉面往哪放?就任由甦采微那人****一二再再而三的給他帶綠帽子?!
光是想一想,日日還要與陳青玉那個姘夫同朝為政,他就恨不得殺了甦采微那個淫/婦!
“千閣老,本宮再說一次,今天就休了這個女人,把本宮的娘放出來!否則,本宮這就入宮。”千靈只顧著她娘所受的委屈,壓根就不動動腦子。
甦采微再怎麼說都是太子妃的嫡母,她這個混跡朝堂游刃有余爹,會是那種為了一個姨娘的孩子就不顧大局的人嗎?
千相宇沉痛的閉上雙眼,這樣魯莽的性格,又能在皇家那個奢華的牢籠里生存多久!這一點,千 不知道比她要強多少倍!
“滾出去!”
千靈怒急,沒候到她爹會直接這樣怒罵自己,她可是堂堂的太子妃啊!見這樣都沒有達到目的,氣的渾身發抖,轉身出了鳳娘的院子。
可是她卻不敢真的入宮,因為這件事情一鬧出來,對她的名聲也不好,思前想後,只能等千銘回府了再商量對策。
她只不過是想借打擊鳳娘來挫挫的千 的銳氣,才剛一動手就出了這麼多事情,簡直讓她有氣無處撒!
鳳娘緩步朝內室出來,輕輕的拉了拉千相宇的衣袖。
“老爺,都是我的錯。”鳳娘豈不知內情,兩次的失子之仇她怎麼可能放過甦采微!
“不關你的事,讓你受委屈了。”千相宇揉了揉她的手掌,都這樣了她還在自責,心中忍不住又多了幾分憐惜。
“能夠侍候老爺,是妾身此生的福分,這點委屈算什麼,若是這件事情真是因妾身而起,另老爺夫妻失和,父女反目,妾身甘願以死謝罪。”鳳娘說罷,快步朝一旁的桌案走去,拿起針線筐里的剪刀就就要朝自己的心窩戳去!
“鳳娘!”千相宇嚇的不清,握住鳳娘手上的剪刀搶了過來。
鳳娘低頭,只見針線筐里還有剛剛開始縫制的小衣服,淚如雨下。
千相宇更是心如刀絞,更加覺得鳳娘受盡了委屈,因為身子骨弱,懷了孩子暫時不對外說想保胎三個月,這份喜悅哪個女人都會忍不住分享出來。
鳳娘不要賞賜,不要任東西,只要他每天能來陪陪她,陪陪孩子。
可是,這份喜悅這麼短暫!他怕鳳娘再有自傷的心里,咬牙將甦采微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關著那個****,並不完全是因為咱們的孩子,因她不守婦道與人有染。”
千相宇低著頭,這種事情對于哪個男人來說,都無法忍受。
鳳娘抬起頭按著他的手上,帶著淚光的雙眸閃過一絲冷笑,“老爺,妾身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千相宇拉過鳳娘將她緊緊的摟在懷里。
“可是,太子妃不會作罷,萬一此事傳出去有損老爺清譽,不如,就把夫人放出來,想她以後也不敢再犯了。”鳳娘知道,千相宇最顧及的便是個人的顏面。
她越是勸,千相宇就覺得這件事情更齷齪,就會更痛恨甦采微,她要甦采微死!不只是單單關著這麼簡單。
“放了她?休想!”千相宇怒不可遏,他近日正在聯絡朝臣,準備對陳青玉下手。
這一對奸夫****,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
千 絲毫不顧及被她引出來的捉奸一事已經讓千府硝煙彌漫,帶著習秋開始實施她的逃跑計劃。
每一個出城的人都要需要經過嚴格的盤查,況且她現在身份特殊,出個千府都要跟上一堆人,更別提出城了。
她要想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她可不想面臨一輩子的追捕。
怎麼辦?
“對了,出城去給九皇子祈福!”千 靈光一閃,“習秋,你快去將皇城外的寺廟全都給我羅列出來。”
“好!”習秋立即動了起來,皇城外的寺廟可不少呢,她們要盡量挑香火盛但卻僻靜一點的,最好是深山老林里深藏著的。
“小姐,梵音寺!”
……
晨曦初綻,暖暖的柔光落在鏤刻的窗戶上,背光之處一道身影芝蘭玉樹,玉冠高束兩鬢青絲如墨,衣襟周正恐多露了一分肌膚,一身上下無可挑剔的嚴謹。
面前的桌案上畫作意境朦朧,花影扶甦,抬首朝日光照來方向望去,微微緊了眉心。
“主上?要不要屬下跟著皇妃暗中保護?”青龍請示著,保護二字說的檢為講究,意思就是把人安全的一根頭發絲都不少的帶回來。
“不用。”軒轅傾薄唇微啟。
青龍呆愣了一下,主上這是怎麼了?上次也說不用的,結果自己跑去了,這一回,不會……
梵音寺?給他祈福?虧她想得出來!
軒轅傾挑了挑眉宇,“備車。”
青龍拱手退下,心中補一句︰果然如是!
&bp;&bp;&bp;&bp;千府門前,馬車已經備妥當,千 在習秋的摻扶下,緩步而來。
馬車的兩旁站著二十幾個護衛,听說都是千相宇精心挑選出來的,要隨她一起去梵音寺上香。
回頭看了一眼千府,絲毫不留戀的上了馬車。
梵音寺位于帝都東南的三十余里的地方,在半山腰的一處山峰之上,地勢十分險要,只有一條路可以通往寺內,但是此處卻長年累月香火旺盛,不少達官貴人都不惜千里來到梵音寺祈福。
按照她們的速度,午時之前應該就能趕到。
在千 的馬車剛剛的出了皇城之後,一批人馬也出了皇城,悄然的跟在後面。
“公子,你瞧,前面那輛馬車就是。”一人指著不遠處的馬車朝身旁的千銘說道。
“正愁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她到自己送上門來。”千銘陰冷一笑,“把通往梵音寺的唯一一條路給我堵上,我要讓她有去無回。”
“是!”這人應了一聲,勒緊韁繩朝另一個方向飛馳而去。
馬車晃晃悠悠走駛在寬闊的官道上,風卷起車簾,炫目的艷陽不時的照了進來。
千 抬手擋住,坐直身子又將帶出來的東西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萬無一失之後,靠在軟墊上。
明日,九皇妃為九皇子上祈福,下山途中不懼跌落山坡,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極有可能葬身于野獸之腹的傳聞就會傳遍整個帝都!
多賢惠,多痴情的九皇妃,從此就這麼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千府的馬車緩緩停在山下,一旁簡易的草棚里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馬車,上山的人一波一波絡繹不絕。
抬起頭朝山頂望去,只見一處險要的山峰處建著一座寺廟,周圍繚繞著一股青煙,裊裊不絕。
“走吧。”千 帶上帷帽,緩緩匯入上山的人群中。
這些人,有求姻緣,有求仕途,有求健康,有求賜子,不過,听這些人說來說去,這屬佛家的梵音寺最為靈驗的竟然是姻緣!
“這位小姐,在下一眼見你便覺得心中思緒澎湃,咱們是不是前世有緣,今生必定要在此處相逢?”突然,一道湛藍色的身影擋在千 面前,手中拿著一把白玉骨的水墨扇,文質彬彬。
一旁的護衛立即抽刀,護在千 四周。
“讓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習秋擋在千 面前,朝那人冷喝一聲。
“你這姑娘好生凶惡,像我如此人見人愛,貌美如花的美男子,你怎麼忍心如此對我?”藍衫男子揮了揮手中的扇子,卻死死的擋在千 面前。
千 想吐,這麼自戀的男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小姐,你也是上山求姻緣的嗎?正好在下也要去,不如在下一路護送你,說不定咱們真是有緣分,能成就一翻好姻緣也不一定呢?”
“在下姓君名行之,字惜言,能在此處與小姐相逢真是三生有幸。”
千 抬眉,這個叫君行之的男子,眉清目秀,特別是微笑起來竟然帶著兩個淺淺的梨窩!
他的身上,自有一分讓人說不出來的氣質,哪怕這麼攔路也讓人厭惡不起來,特別是那雙淺淺的梨渦,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甜,讓人很想捏一捏他的臉。
可是看到他的死態時,心中升起一抹冷意,竟然是那樣不知道如何評論的結局。
“小姐,可喚在下行之,或者惜言,切莫稱呼什麼君公子,這樣就顯得生疏客氣了。”
“小姐,我乃家中獨子,沒有兄弟姐妹,今年剛好二十,尚未娶妻沒有小妾通房,更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指腹為婚諸如此類親事。”
“……”惜言?話嘮還話不多!
“在下家中父母尚在,沒有七姑八姨三叔二舅等等各種奇葩親戚,從小到大從未對任何女子產生過愛慕之意,由身到心純如白紙,今日一見小姐情竇初開,忽如一道春風,吹到了我的心里,讓我明白了什麼叫……愛情!”
“誰信?滿嘴胡話!”習秋反駁一句。
君行之也不理會她,沖著千 接著介紹︰“家中父善母慈,若是小姐嫁給在下,一定不會有公婆不睦之類,在下的心頭寶,便是爹娘的心頭寶,家中大權完全可以交由小姐全權處理。”
“喂,我說你這人,誰說要嫁給你,走開走開!”習秋立即揮手,看了一眼自家小姐,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啊!
“對了,我絕對是以妻為上,小姐讓我往東,我不往西,小姐讓我往南,我絕不往北,小姐讓我……”突然君行之的話全都卡在喉嚨里,轉向一旁一陣猛咳。
千 環視了一下四周,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可是剛剛究竟是誰暗襲了這個話嘮?
“水,水……”君行之朝千 求救。
“習秋,給他水。”
習秋萬分不願的將水遞了過去。
君行之喝完之後,清了清噪子,“小姐……”
“行之果然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載,但是我早已是別人的未婚妻,今日上山,也是為未婚夫祈福,與行之的確是有緣無份。”千 搶在他說話前剛他堵了回去。
“你叫我行之?你叫我行之!我從來都沒有發覺,我的名字如此的好听!”
腦殘吧你!千 暗罵一聲。
“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載,你對我的評價竟然如此之高!太貼切了,簡直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形容了!”
次凹!騷年,你無藥可治了你造嗎?!
“你特麼的究竟有沒有注意到我這句話的重點?!”千 怒問一聲。
“不就是名花有主麼,誰規定我不能來松松土?”君行之還帶著一臉疑惑。
千 暴走,這人不是穿越來的吧,竟然有這等思想,佩服佩服!
“喂,先別走呀,你要是深入的了解我一下,說不定你就看不上你那個未婚夫了。”
護衛頓時圍了上來,擋住他的去路。
君行之急切的追著千 遠去的身影,步伐一轉,極其詭異的繞開了這些護院,一眨眼的功夫追上千 。
“保護小姐。”習秋心中驚,迅速的朝前面追去。
君行之像個蒼蠅一樣跟在千 身側,“小姐,你見過你那個未婚夫嗎?”
“萬一他的長相十分難看呢?就算小姐不是以貌取人,但也總影響心情吧?你看我這花見都能開的俊顏,守著我,肯定是天天開心。”
千 側目,君行之立即朝她眨眨眼。
“就算他長的遜色我三分,你知道他有什麼嗜好嗎?萬一晚上睡覺鼾聲如雷呢?”
“還有還有,說不定有什麼小妾啦,紅顏知己啦,我可是從一而終,絕無二心!”
“小姐,我要不仔細的介紹一下我自己,也好讓小姐徹底的了解我。”
“我八月能言,一歲會走,二歲能吟詩,三歲還尿床,四歲……”
遠處,一道的墨色的身影目光深沉,看著面前那個圍著千 喋喋不休的藍色身影眉宇一寸寸收攏。
“青龍,查查那人是什麼來歷。”
&bp;&bp;&bp;&bp;身旁跟了這麼個喋喋不休的男人,一路上都是這麼狂轟濫炸,千 恨不得一腳把他踢下山去!
一看到他那淺淺的梨渦,隨著他說話時時深時淺,她忍了。誰讓這孩子長了這麼一張招人疼的臉。
“行之家在何處?”千 出聲打斷君行之自言自語一般的滔滔不絕。
“我八歲那年……嘎!”君行之突然被他自己的話噎了一下,听到千 好不容易開口,立即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千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位于西南,可是也太籠統了吧?
“沒有在帝都境內?”
君行之立即搖頭,“雖不在帝都,但小姐放心,家境絕對殷實,家中有屋又有田還有存銀千千萬。”
突然,不知道從哪里來了幾個小廝打扮的人,一路小跑追了過來,“少爺。”對著君行之喚了一聲。
“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不要看在下一身貴氣,就胡亂認主。”君行之揮揮手中的扇子。
“這位小姐真是抱歉,我們家少爺這兒有問題。”那人指了指頭部。
“你是誰?你才腦子有問題!為何在我心愛的女子面前詆毀我。”君行之還是那抹吊兒郎當的模樣。
“少爺,跟我們回去吧。”那小廝上前拉住君行之的衣袖,幾人立即圍了上來將他包圍住。
“看來,今天是惹上大人物了。”君行之收了扇子,一一掃過眼前的幾個黑衣打扮的小廝。
千 也看出來氣氛詭異,人家沖著他來的,又沒沖著她,這個君行之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小姐,你在梵音寺等我,我還有好多好多的話沒有和小姐說呢。”君行之萬分不舍的說完,迅速朝一個方向竄去。
還有好多話!?千 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少爺!”那幾個小廝立即追了上去,速度不比君行之慢多少。
看著那幾道消失在山路上的身影,看君行之的樣子似乎真的不認識那幾個突然來認主的小廝,但是這君行之本來就出現的可疑。
“小姐,那個人總算是走了!原來是腦子有問題。”習秋將捂著耳朵的手放了下來。
“走吧。”千 沒有給習秋解釋,看了看才走了一半的山路,感覺雙腿發酸。
……
君行之突然停下身形,這些人是要把他往山下逼。
“你們是誰?或許本君心情好,可以留你們一個全尸。”君行之彈了彈手指,絲毫不在意面前的幾人已將他包圍。
幾人更不在意他的威脅,迅速圍了上來。
君行之面色微變,收去了那分嬉笑的姿態,到不是這幾個人能夠奈何得了他,讓他正色的是這些人的主人究竟是誰,竟然調教出這樣的屬下!
“主上有令,不準他再接近梵音寺一步!”
“你們主上算個老幾,本君非去不可!”君行之手腕一轉,扇子在他的手中旋轉,轉身朝山林深處而去。
“追!”幾人立即追了上去。
……
千 終于到達了梵音寺,累的不成樣子,雙腿發軟坐在門前的台階上,再也顧不得一點形象。
怪不得這一路行來,女子的身影卻沒有見上幾個,恐怕沒有幾個深閨小姐能夠爬得上來!
一個小沙彌緩步走了過來,“這位施主,是來求什麼的?”
千 抬起頭,看著一旁的護院回了一句,“為未婚夫祈福。”
“施主請隨我來。”小沙彌說罷,抬步寺內走去。
艱難的站起身來跟上那個小沙彌,前堂之後竟然是一塊大大的石牆,上面刻了個大大的“佛”字。小沙彌還沒有停下來,繞過石牆朝後面走去。
要不要這麼認真?千 不想跟進去,她只是來做做樣子,前面拜拜用頓齋飯就準備施行她的計劃了!
“施主?”小沙彌喚了一聲。
“來了,來了。”千 抬著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繞過石牆眼前豁然開朗。
映入眼簾的是一汪碧泉,滿池睡連,泉水的另一頭一尊臥佛徐徐如生,特別是那雙含笑的眼楮,帶著特有的慈悲看著天下眾生。臥佛之後還是佛堂,不過好像不對外開放了。
小沙彌又往前走,在一個院子停了下來。“施主,這是廂房。”
千 感覺有些詭異,她什麼都沒有說對方怎麼就把她引到這來了?還沒有問出心中的疑惑,小沙彌雙手合十退了下去。
“喂,喂,我還有問題……”千 追了出來,卻不見那個小沙彌的身影。
“小姐,怎麼會這樣?”習秋忍不住說了一聲。
“我也不知道。”千 看了一下四周,干淨舒適,可能是給無法下山的香客們準備的客房。
“咱們去佛堂看看。”千 指了指外面。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佛堂內彌漫著一股檀香的味道讓人心神寧靜,仿佛那些凡塵俗事全都煙消雲散,拿起一旁的香拜了一拜。
有個地方可以歇息一下也好,她累的全身都要散架了!
梵音寺建在一處陡峭的山峰之上,另一面便是懸崖峭壁,可就是這險要的懸崖峭壁卻是真正的風景所在。
山崖邊,一片嬌艷欲滴的曼陀羅花綿延在懸崖之上,茂盛的花樹下擺著一個石桌,對面的石凳上坐著兩道身影,正對著棋盤博弈。
“施主之棋,總有勝人之處。”
“大師過獎,大師每一步都以慈悲為懷,幾次都能贏我卻總給我一條生路。”
“施主命格殺戮極重,卻也貴不可言,但所成之事必定是一場艱難之旅,紫皇星亂,是劫亦是解。今日有緣相見,望他日施主能有一分慈悲之心,憐憫世人。”
軒轅傾抿抿唇,未發一言,茶水已涼,放到唇邊又擱到一旁。
主持又緩緩道︰“施主所說之人,已經帶到廂房休息。”
“有勞大師。”軒轅傾淡淡回應了一句。
主持淡笑一下,站起身來緩步離去,那份超脫世俗的淡然無人可及。
軒轅傾緩緩站起身來,彈了彈衣袖上落下的花瓣。
突然,一道身影一個飛躍從懸崖峭壁之上沖了出來,穩穩的落在一樹花樹枝頭,湛藍色的身影在緋紅的花中顯得異常醒目。
就憑那幾人,還阻攔不了他!手中的扇子一揮,眼中帶笑朝四周望去,“當屬此處風景獨好!”
軒轅傾緩步自花間而出,看著立在花枝上的那抹身影,深邃的眸色染上一絲微寒,暗衛竟然沒有攔住此人。
“風景好嗎?”
君行之回眸,沒想到此處還有其他人,可是看清那人的容貌後,呼吸突然窒了一下,隨即淡然一笑,“極美。”
“這懸崖峭壁,花開在岩石之間,土壤稀少。”軒轅傾語氣清淡。
“正是如上才堪當一絕。”君行之笑著揮了揮扇。
“這位公子應該有成人之美,為這些花做點貢獻。”軒轅傾身形微動,眨眼間已經分不真切他的身形與招勢。
君行之面色一寒,才听明白他的意思,“像我這樣的人,淪為花肥實在可惜。”身形急速一轉,想落到山崖上去,可是對方卻不給他一絲機會。
“天寂!”君行之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詫,一招直接朝他的頭頂劈下!
“原來是你。”他收招不再抵擋,已經被天寂所傷,噴出一口鮮血正好灑在嬌艷的花葉上,身形迅速的朝山崖下墜去。
軒轅傾的身影停在懸崖邊緣,看著急速落下的身影收了華袖,眉宇間有股攝人的芳華。一陣疾風掃過,花落如雨,卷起他鬢角的發,還有那墨色的衣角。
&bp;&bp;&bp;&bp;青龍接到暗衛遞來的消息,立即前來匯報。
“主上,千銘也來了梵音寺,是尾隨著皇妃而來,恐怕是來者不善。”
“暗中盯著。”軒轅傾負手而立,面前便是懸崖萬丈,青翠的山脈綿延不絕,平靜的面容看不出一絲情緒。
“主上,咱們什麼時候與皇妃匯合?”
軒轅傾眉宇微蹙,“不急。”
青龍不再多言,悄然退了下去。
用完膳食後,千 信步在佛堂後院走著,有時候也會有路遠的香客留宿一晚,她進來這麼久了卻沒有發現其它人。
“施主。”身後傳來一聲呼喚,卻見一慈眉善目的老者含笑看著她,一身土黃色的僧衣與那些小沙彌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主持。”千 喚了一聲。
主持含笑向前,目光盯著千 那雙眸子,“施主有雙慧眼。”
千 微驚,感覺這主持好像知道她有能看透人生死的能力,而她注視著這位主持的時候,卻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是一個虛空的世界,已不是她能探知的。
“你知道我的來歷?”千 忍不住問了一句。
主持含笑點了點頭。
“我還能回去嗎?”千 的心里暗暗生出一絲期待。
“即已自來處來,便已無歸處歸。”
千 心中一痛,平復了一下思緒,“謝謝大師解惑。”
“施主當知,來自有來的緣由。”主持悠悠說了一句。
“緣由?大師可否告知,究竟是什麼意思?”
主持但笑不語,緩緩搖了搖頭。“但有一句,施主謹記,宿命輪回皆有定數,若強行改之必受其噬。”
“我明白。”千 點點頭,在現代的時候,族中一位潛心修習的佔卜的族長的說過,擁有這樣的能力福禍難料。
她殺一人便自傷一分,所以自此之後,她從不違背他人生死。
她救一人,卻淪落到現在這樣的下場,但是面對自己的親人她做不到冷楮旁觀。
再無歸處歸……難道,她穿越而來,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抬頭,那位高僧已不知去向。
天色還早,她漫無目的在梵音寺逛著,寺中和香客都走差不多了,只見幾個打掃的小和尚。
她一出來,護院立即上前來詢問,“小姐,天色不早了,咱們幾時下山?”
“急什麼。”千 不冷不熱的回應了一句。
天色晚些她才能趁著夜色安排好一切,這一次的金蟬脫殼一定要萬無一失,被賜婚的皇子妃逃婚,那可必死無疑的大罪!
又轉了一圈,寺外的一株樹木讓她駐足,只見樹上掛著許多紅布穿起來的木牌,而且上頭全都寫上了人名,應該就是路人所說的十分靈驗的姻緣樹。
“施主,這樹叫相思樹又稱連理枝,已經有一千多年了。”領著千 卻後院的小沙彌剛好路過,看千 看著樹發呆,順便解釋了一下。
“哦。”千 點了點頭,怪不得這樹看起來那麼怪,像是兩個樹合抱在一起的感覺。
“施主今日來,為何不順便看看自己的姻緣是好是壞?”小沙彌剛剛做完功課,這會正是閑著的時候。
“我覺得你們這里不像是佛門之地。”千 看著小沙彌,“倒像是專門為人牽線的月老廟。”
“胡說!”小沙彌怒了,氣鼓鼓的看著千 ,“不信你可以試試,姻緣牌掛的越高,就證明姻緣越好,若不是好姻緣,掛上去也會掉下來。”
“是嗎?”千 想笑,笑這麼滑稽的理論,這麼一顆樹也能左右人的姻緣?
反正閑著無事,拿起一旁的筆,隨手在紅線穿在一起的兩塊名牌寫了她與軒轅傾的名字。
她主要是想告訴小沙彌知道,人命不由天,這個東西撐握在她的手里,她扔得高,它自然掛的就高,她扔的低,它自然掛的就低,你要是不想讓它掛上去,它就得這跌下來!
“你瞧著。”千 揚了揚手隨便這麼一扔。
突然,一陣疾風驟然而起,卷起地上塵沙,千 下意思的伸手擋了一下。
“哇!”小沙彌驚呼一聲抬著頭看著被風卷起的姻緣牌。
千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尼瑪!這是什麼情況?竟然掛到樹梢上去了,這樹少數也得有十米高了,怎麼吹上去的?
看著翠綠枝葉間的一點紅,她簡直想剁手,理智崩潰的她立馬朝那顆姻緣樹沖了過去。
“施主,萬萬不可,不能爬,不能爬。”
“我要把那個玩意取下來!”千 推開擋在她面前的小和尚往前走去。
小沙彌吃力的攔著她,“你激動什麼,這說明是難得的好姻緣,多少人想掛還掛不上去呢。”
好姻緣?好個XX!
千 憤恨的握了握拳頭,苦逼的看著樹頂上的姻緣牌,這樹長的極為詭異,爬是爬不到樹梢上去的。那她就眼睜睜的看著親手寫的牌子,一個她的名字,一個軒轅傾的名字掛在那?!握拳暴走!
小沙彌看著千 的模樣,估計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擁有這麼了姻緣的人如此暴躁的模樣。雙手合十,默念了一句︰阿米駝佛。
千 無計可施,等了半天也不見那姻緣牌被風吹掉下來,朝等了多時的護院們爆喝一聲。
“下山!”
一旁等的快要睡著的護院們一听,頓時來了精神,連忙收拾收拾準備下山。
千 三步一回頭的看著的樹上的那個名字牌,抓心撓肺一樣難受。
手欠啊!干嘛和那個小和尚玩這麼無聊的游戲,弄得自己如此心塞,簡直就找虐。
看著準備下山的一行人,青龍身形利落的翻到了後院,朝懸崖邊貯立的人影拱手道,“主上,皇妃下山了!”
軒轅傾側目,看了看天色,時辰尚早,原以為她會再等等。
“皇妃本來沒有那麼快想走,在姻緣樹下不知道和那上小和沿說了什麼,然後就往樹上扔了個姻緣牌。”青龍小聲說著,一邊還偷偷的瞄著主子的神情。
“她求姻緣?”軒轅傾頗為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青龍突然不知道怎麼回答,關鍵是他沒看清那姻緣牌上寫了誰的名字,而且主子的神情好像很不好。
“然後呢?”一句話如輕風一般飄了過來。
“皇妃就那麼一甩……”青龍為怕描述不夠,學著千 之前很漫不經心的樣子,“然後,那姻緣牌被一陣風刮到樹梢上去了,皇妃很生氣,沖上去要爬樹把那個姻緣牌拿下來,被小和尚攔下了,就怒氣沖沖的下山了。”
隨著青龍一邊口述一邊肢體表演,軒轅傾的眉宇松開又擰緊,擰緊又松開。
“主上,咱們不下山嗎?千銘設了埋伏……”青龍小聲的提醒。
軒轅傾拿起石桌上佛經隨手翻看著,一言不發。
求姻緣?她竟然去求姻緣!一邊想著要逃婚的女人,竟然轉眼就跑到梵音寺里求姻緣!
原本隨意翻著的佛經動作突然加快了速度。
想逃?那就讓她知道她自己究竟有多大能耐!
“她去會會千銘,也好知道自己究竟幾斤幾兩!”軒轅傾啪的一聲合上經書。
&bp;&bp;&bp;&bp;離梵音寺中有一里山路的地方,一群隱藏在暗處的人等的有些不耐煩。
“公子,她還是沒有出來。”前去探查的人回來匯報。
“等著!越晚越好。”千銘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貓了許久的身形。今天這麼好的機會,可謂天賜良機,他一定要親手摧毀這個女人!
……
青龍接到暗衛來報,神色有些焦急,“主上,再有一里山路,皇妃就到達千銘埋伏的岔路口了。”
軒轅傾翻著手上的經書,這一次似乎真的看進去了。
見主子一副淡漠的模樣,青龍到是急了,關鍵是,皇妃要是真出點什麼事,主子還能淡漠的下來嗎?
“施主怎麼還沒有下山?”小沙彌前來打掃,看到軒轅傾有些詫異。
“山上風景極美,所以多留了一會。”軒轅傾淡聲應道。
“那位被領到廂房里的女施主,是施主的未婚妻吧?”
正等著他的主子快點下山的青龍不悅的看了一眼這個小沙彌,覺得這個出家人真是 隆 br />
“正是。”軒轅傾點點頭。
“真是天生一對,地設一雙,就連姻緣都是千年難得一遇。”小沙彌眉眼彎彎,一副的看盡世間百態的氣度。
軒轅傾蹙眉,不用多想便清楚了小沙彌為何會如此說,原來那姻緣牌另一端寫的是他的名字!
小沙彌含笑又補了一句,“不過就是扔的時候動作跟開玩笑似的。”
軒轅傾的目光落在青龍身上,剛剛舒展開來的眉宇又緊緊擰起。
“主上,屬下看錯了,皇妃是激動,絕對是激動!”青龍連忙改口,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直覺這樣說主子的臉色或許會好看一些。
“沒錯,是很激動。”小沙彌補了一句。
一陣風卷起地上的落花,那道墨色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
千 看了看前方的路,不出一里便有一個小岔路口,她來的時候走走停停的察看了很多地形,那里正是一個脫身的好機會。卻不知,那個岔路口早有人設了埋伏。
“來了!來了!”一人欣喜的朝藏在暗處的千銘等人匯報。
“打起精神,那些護院很好對付,不要全殺了,殺一兩個震懾他們,剩下的全都留活口。”千銘沉聲吩咐。
“是。”眾人齊聲點頭早就等不及了。
前方的岔路口就在眼前,千 緩緩停下身形與習秋對視一眼,交流了一下彼此才懂的信息。
突然前方的草叢一陣晃動,根本不是風吹過的痕跡。
有人!很多……
“可是千氏四小姐?”
“你們是誰?為何要攔我去路?”千 冷聲問道。
“我是奉我們大哥之命,特地帶著小的們來接四小姐。”一蒙著臉的男了從草叢里走了出來。
千 微微眯了一下雙眸,已經知道來人的身份,千銘!他怎麼在這里?
“四小姐心儀我們大哥,早就約好在此處相約,然後好比翼雙飛。”千銘不知道身份已經暴露,緩步朝千 走來。
就這麼一句話千 已經明白了,千銘這個人渣沒安好心攔路截她!而且還想了一套說詞,且不說他今天攔她的目的,光憑這一句話,他就想讓她不得好活。
“千大公子不是來接我回府的嗎?”千 冷笑一聲,她到要看看,他唱的是哪一出。
跟來的護院一頭霧水,看著一身黑衣的千銘。
千 給習秋一個暗示,擒賊先擒王。
千銘一驚,沒想到身份這麼快就暴露了!在他失神間,一道身影已經朝他襲來。
對上習秋那種沒任何花架子的招勢,千銘接了三招便覺得有些吃力,反正身份已經暴露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朝身後喝了一聲,“上!”
一群黑影頓時從草叢里沖了出來,將千 等人全部包圍。
這個人渣早有準備,竟然帶了這麼多人來!她不是沒想到千銘會輕易的放過她,只是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會趕的這麼巧!
“小姐。”習秋退了回來護在千 周圍。
千銘直接拉下臉上的黑布看著千 身旁的護院,“本少爺今天有些事情想找四小姐單獨處理一下,給你們一個選擇,要麼死!要麼一切听我安排。”
千 頓時感覺氣氛有些不對,這是千府的人,一看來劫她的竟然是他們的主子,指不定會怎麼選擇。
千銘卻不給這些人多想的機會,抬手直接刺死一個離他最近的護院,給這些護院一個威懾。“滾下山待命!”
護院們馬上倒戈,迅速的朝山下而去,這些人壓根就不知道,千大公子與四小姐之間的那些無法泯滅的仇與恨。
“好妹妹,為了今天,哥哥等了三年了。”千銘朝千 走了過來。
習秋身形微動準備偷襲,可是圍著她們的黑衣人頓時襲了上來,她一人難敵四人,眨眼間便被制服。
“別傷她,一切好說。”千 冷聲朝千銘道。
“那是自然,我一直都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這丫頭也有幾分姿色,殺了可惜,只能好好的送給我的兄弟們玩一玩。”千銘說完,身後的那些黑衣人發出一陣淫笑。
有一個抬起手朝習秋的臉上摸了一把,“嘖嘖,這水靈勁,光是摸一把都忍不住了,哥哥等下一定好好的疼愛你!”
習秋掙扎一下,卻被一人朝後背狠擊了一掌,沒有還手能力的她嘴角緩緩流出一絲鮮血。
那抹紅刺疼了千 的雙眼,趁千銘不備錯開身形,手中銀光一閃,一支匕首飛了出去正擊在襲擊習秋的黑衣人身上,習秋看準機會掙脫控制。
“抓住她,別讓她給我跑了!”千銘怒喝一聲。
黑衣人頓時圍了上來,突然,一個黑衣人抽出手中長劍朝千 刺了過去。
反正千大公子只說留著她的命,並沒有說不準傷她,這女人身手太狠辣,說不定一不留神就著了她的道,只能讓她沒還手之力,才能將她制服!
“小姐,小心。”耳邊傳來習秋的的聲音。
一回眸,一支長劍刺入習秋的腹部!
千 心中升起一絲憤怒,扶著習秋倒下的身子,那抹血色讓她呼吸一窒,如果不習秋拼命相護,這一劍會刺到她的身上!
“小姐,快走,不要管我。”習秋說罷,暗暗從包袱里掏出一個東西扔了出去。
“煙霧彈!”一人驚呼一聲,濃濃的白霧頓時將眾人籠罩其中,眼前的景物也變得模糊不清。
千 趁機拉著習秋,朝包圍最薄弱的方向沖去。
“小姐,你快走,不要管我。”習秋受了重傷,怎麼也不可能拖累她的主子,但是千 卻拽得更緊。
“攔住她,別讓她跑了!”接著傳來千銘氣急敗壞的聲音。
千 突然回過身來,原本纏繞在袖子里的東西脫手而出,重重的擊在的千銘的胸前。千銘不受控制的向後退後,突然,腳下一空,順著陡峭的山坡跌了下去!
“走!”千 拉著習秋迅速的朝之前她采好點的斜坡走去。
煙霧散去,那一群黑衣人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是四處追那兩個逃跑的小美人,還是找跌落山崖千大公子,就在他們糾結的時候,刀鋒已經懸在他們的頭上。
“一個不留!”只听到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bp;&bp;&bp;&bp;不知道從哪個地方竄出來一隊服色統一的青衫人,眨眼間便將之前的黑衣人一一解決。
“主上,千銘滾落山崖,不知生死。”青龍拱手匯報。
“尋找皇妃。”對于那個隨時可以捏死的人渣,軒轅傾沒有理會,身形一躍迅速消失在叢林茂密的山坡內。路面上有血跡,他不能確定究竟是誰受了傷!
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不過也好,她太過桀驁,但是卻沒有桀驁的資本,得此教訓也算是讓她更認清以後的路。
她命格天定,今日所面對的,恐怕只是日後的九牛一毛!
千 並未走遠,因為習秋的傷勢不得不馬上處理,剛剛那一劍刺的有多深她清清楚楚,血還在不斷的往外冒,這樣下去,就算是這傷要不了習秋的命,也會失血過多而死。
一邊找著可用的藥,一邊為習秋處理傷口。終于,止住了血,千 凝重的神色才松了幾分。
“千銘!”握緊雙拳,看著習秋青白的臉色,卻是一句發狠的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現在是個十足十的弱者,看著習秋受傷,她心里像是燒起了一團火。
這是她從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憤怒,那種從內心深入發出的憤怒!她恨不得別人,要恨只能恨她自己。
“小姐,不要管我,”習秋捂著悶痛的胸口,“你快走吧,萬一他們追來了咱們兩個都走不了!”
“我們不逃了!”扶起習秋看著面前的叢林,“千銘生死不明,但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卻捂不住,如果我們不回去,麻煩就更大。”
遠處的一道身影听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
“小姐,你不用管我,你先回去之後再派人來接我。”習秋催促著,生怕自己成了小姐的累贅。
“是我沒有考慮周詳,貿然行事,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如果我放下你,踫到千銘那波人或者凶惡的走獸怎麼辦?”千 拉著習秋的手,“來,我背你,要走一起走。”
這個女人真是前一刻讓人恨不得一通好打,一刻又總能讓你發現她無法掩蓋的光芒,軒轅傾揮手發了暗信。
青龍朝著這個方向而來,“皇妃!皇妃!”
“小姐,這聲好熟悉,好像九皇子那個護衛的聲音。”習秋一陣暗喜。
千 也覺得欣喜,下一秒恢復冷靜,怎麼又是九皇子的人?
青龍看到主子在暗處不動,只能不停的刷存在感,明明就在附近,皇妃怎麼就是不出聲叫他?
“小姐?”習秋不解的喚了一聲。
千 面色冷硬,恐怕青龍出現在這里並非巧合,眼下她真的需要幫助,那個叫青龍的護衛在此,是還是證明九皇子也在?
一想到他一出現,千銘那些人就不在話下,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抹莫名的安定。或許是現在嘗到了弱者的滋味,生出了這樣陌生的情愫。
“皇妃,皇妃,我是九皇子的屬下青龍。”青龍裝模作樣的又喊了一聲。
“我在這。”千 站起身來。
軒轅傾華袖一揮,迅速消失在暗處。
青龍終于松了一口氣,快步朝千 的方向沖了過來,“皇妃,屬下救駕來遲,還望皇妃恕罪。”
“你怎麼來了此處,還知我有危險?”千 盯著面前的青龍,語氣帶了一些質問。
“回稟皇妃,主上知道您要替他祈福後,感念皇妃情深意重,便親自前來接皇妃下山,沒想到剛好踫到打斗,盤問之下竟然是與皇妃有關。”
這麼巧?千 看了一下四周,“九皇子現在何處?”
“就在外面的山路上。”青龍恭敬的回應了。
“習秋受傷了,你背著。”千 不客氣的吩咐一聲。
“小姐,我能走。”習秋頓時漲紅了臉。
青龍也有些尷尬,不過迎視著千 掃過來的目光,立即彎下身子。
“不讓背就抱,自己選一個。”千 說罷,朝叢林外走去。
習秋心里淚流成河,她怎麼就遇上這麼個主子了呢!
出了叢林,一頂月影紗的轎子躍入眼簾,依稀可以看到轎中欣長的身影,四個抬著轎子的小太監一見他們出來,立即起轎。
千 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人家已經起轎了,都沒有想和她說話的意思。
她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他到底哪里感念她情深意重了?
特地跑來梵音寺接她,不還是他坐轎,她走路!
千 一言不發的跟上,路面上還有未干的血跡,草叢里也似有黑色的衣角,想必那些人已經全都被處理了。
人渣千銘卻因被她擊落山坡保了一命,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軒轅傾透過那層月影紗,看著身邊埋頭走路的女人,她的衣角被樹枝勾破了,發絲凌亂難掩狼狽。
“你有沒有傷到?”濕潤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難掩的關懷。
千 滿腔心思,沒有听到這句話只顧著低頭走路。
軒轅傾等了許久都不見她回復,到底是听到還是沒听到?!這個女人,好!很好!
對于這種徹底的無視,他第一反應就是,將臉轉向一旁不再看她,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青龍幾次想張嘴提醒一下千 ,都被輕紗後那道凌厲的眼神制止了。這種有力使不上的感覺,真是太難受了。
恐怕只有低頭沉思的千 感覺不到氣氛的壓抑。
下山後已是殘陽余輝,卻不見千府的馬車和護院,千 打量了一下月影紗後的人影,心中不是沒有疑惑。
可是她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怎麼詢問,畢竟自己這一次的動機不太光明。
軒轅傾做事從來不會留一點的殘余,那些護院和丫環已經共赴黃泉路,至于那個沒有找到的千銘,暫且留著。
“我送你回府。”軒轅傾跟本不理會她是否願意。
“有勞九皇子。”千 淡淡回應一聲。
只見兩輛馬車的從不知從何處而來,停在的眾人面前。
千 直接跨上馬車,青龍將背上的習秋扶上馬車便退了下去,兩輛馬車沐浴著秋日的余暉緩緩前行。
服上些的治傷的丹藥,習秋的臉色看起來好看了不少,“小姐,那些護院會不會先一步回到府上去了?”她的心里有些擔憂。
千 卻朝掀開車簾朝馬夫吩咐,“車子盡量慢些,不要有顛簸。”
馬夫愣了一下,卻見前面的青龍立即朝他比了個手勢,車速立即慢了下來。
“你受了這麼重的傷睡上一覺,既然九皇子來接咱們,那些謠言就不攻自破。”千 安慰一聲,拉起一旁放著的被褥給習秋蓋好。
“小姐,我沒事。”習秋看著主子這樣侍候自己,有些慌亂。
“要不我下去,讓青龍那大塊頭來侍候你?”
“不要!”習秋一臉驚恐,老老實實的躺下。
前方的馬車速度也跟著慢了下來,軒轅傾放下手中的書,心中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他這個未婚夫的在她的心里竟然還不如一個婢女重要。
有些人就像是個土匪一樣,硬生生的闖入你的世界,為所欲為!而你卻無計可施,甚至發現有時候自己的舉動也被會處處被她牽制。軒轅傾此時就有這種感覺。
一絲喜,一絲怒,一絲悲,一絲無奈,一絲說不出道不明的滋味,但這些淡淡的感覺,讓早就斷絕了七情他無比的陌生。
心中忽來一寒接著又是一熱,身上七處大穴一陣牽引。
他抬手提起真氣將這分燥動壓了下去,眉宇緊擰似有些無法相信。
七絕咒,竟然會因此而發作?
&bp;&bp;&bp;&bp;千 靠在一旁,靜靜看著一旁林立的樹影飛速倒退,若不是九皇子出現,她今天恐怕沒那麼輕松逃過此劫。
這一趟梵音寺之行,她把自己逼到了一個死角,卻也更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她沒有資格去質問他,是什麼時候來上山的,又為什麼不早點出手相救。因為沒有人有義務,隨時出現在你的身邊為你驅災避難,能靠的只有自己。
軒轅傾的出現讓她明白,逃走似乎也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情。
未來,就像一個她無法看清真相的漩渦,她已經卷了進來,又怎麼可能輕易的脫身。
主持幾句簡潔的話回響在腦海,讓她有幾分沮喪。
原本以為,族中的長老是信口開河,那麼多年以來,她從來都沒有遇到過無法看到生死的人。但是,在這個時空,她卻遇到了這個人。
來自有來的緣由,即是如此,她又能逃到哪去?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之後,兩輛馬車才緩緩停在千府門前。
千相宇心急如焚,一直在府門外徘徊等待,他的女兒現在已經是皇家的人,出了什麼閃失他怎麼向皇家交待。看到兩輛陌生的馬車停在千府門前,心中有些詫異。
“九,九皇子?”千相宇認得青龍,但是又不太確定。
“千閣老,殿下擔心皇妃,所以親自去接皇妃回府。”青龍拱手說道。
千相宇立即到前面的馬車行禮,“微臣參見九皇子殿下。”
“千閣老免禮。”馬車內傳一道溫潤的聲音。
千 下了馬車,示意青龍將昏睡的習秋送到府內。
“四丫頭,出了什麼事了?”千相宇這才注意到千 的狼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山的途中遇到一路劫匪,多虧九皇子及時趕來。”千 輕聲回應,看千相宇的反應那些護院估計也被軒轅傾解決了。
果然,他的出現,並非巧合。
馬車內的軒轅傾揚了揚唇角,逃婚一事雖然魯莽了些,不得不說她還是很聰明。如果她此時將千銘劫持她的事情說出來,牽連就不止是一個千府。
“愛妃早些休息。”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穿透夜色的寒意多了一絲溫暖。
“多謝九皇子殿下。”千 回了一聲。
“愛妃關切為夫之情,為夫感懷于心,距離大婚之前的這段時日,愛妃就安心的在府上準備大婚事宜不要過度勞累。”軒轅傾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命令的口氣。
千 抬頭看著面前的馬車,心里越發覺得,他知道今天想逃所以去截她的。
“是。”緩緩道了一個字,頓時覺得自己像個低眉順眼的小媳婦,在軒轅傾還沒有回應前大步朝府內走去。
“這……”千相宇一臉驚恐之色,立即上前一步朝馬車一輯,“小女性子直率,並非不知禮數,還請九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千閣老言重了。”軒轅傾並無計較之意。想到這個女人以前囂張的樣子,這算什麼。
青龍已經從府內出來,恭敬的候在馬車一側。
“恭送九殿下。”千相宇立即行禮。
馬車緩緩前行,傾刻間便沒入黑暗之中。
千相宇默默回到府內,心里卻七上八下,所有的護衛一個都沒有回來,可見今天發生的事情絕不是千 隨口一提那麼簡單。
他不敢想象,要是千 今天出了點什麼意外他怎麼交待,婚期在即,可是萬萬不能再出一點差錯。
夜色如同濃默一般暈染了整個世界,馬車緩緩朝宮門的方向行駛。
“主上,要不要去尋找千銘的下落然後做掉?”青龍請示道。
“暫時留著。”軒轅傾的聲音淡淡的傳了出來。
青龍一怔,悄然退下,他可以預知,千銘的下場決不是一個死這麼簡單。
……
回到千府之後,千 便陪著習秋安心養傷,再一來,婚期也一日一日臨近。
逃不了就嫁唄,管他是誰,神秘也好,強大也好,真的活不長也好,愛咋咋滴吧!
“小,小姐……”小柿子來到房內,看到翹著二郎腿的千 突然就舌頭打結。
“什麼事?”千 側目看了他一眼,又接著發她的呆。
千 在他的心里,那可是女神級的人物,可是,今日女神頓時成了女漢子,怎麼都有點接受不了。
“五小姐找到大公子了,大公子也是一身的傷,正傳大夫呢。”小柿子這才想到來的目的。
千 坐直身子,千銘現在活著也是為了印證日後更慘的死法,這件事情她卻不想就這麼算了!不過她與九皇子大婚在即,千相宇絕不可能弄出人命來。
“下去吧。”千 揮揮手,緩步朝鳳娘的院子走去。
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順手推舟的人,而鳳娘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剛下早朝的千相宇處理完國事一身疲憊的回到府上,最近府中不得安寧,上朝的時候又會踫到那個竊人妻室的陳青玉,他簡直氣得氣血上涌,這幾日人都憔悴了不少。
鳳娘的身子也還很虛弱,見到千相宇回來,不顧自己的身子起身來迎他。
“你身子不好,別太勞累。”千相宇握著這雙手,這幾日他發覺越來越少不了鳳娘。
“四小姐今日還命人送了補品過來,妾身的身子好多了。”鳳娘一邊為他退下朝服,一邊扶著他坐到軟塌上。
“千 這丫頭……”千相宇突然不知道怎麼形容他這個女兒。
“四小姐也是個苦命的人,上個山進香也能遇上劫匪,不過還好有九皇子一路護送,不至于出了什麼差池。”鳳娘如若無骨的小手輕輕的給千相宇按著肩膀。
“是我大意了,派去的護院太少。”千相宇想想還是有些後怕。
“今日,四小姐來看妾身,說了一件事,妾身不知道當說不當說。”鳳娘遲疑的聲音響起,似乎很糾結。
“哦?說來听听。”
“四小姐囑咐過,千萬不能說過老爺听,因為怕您為此傷神,但是妾身覺得此事一定要讓老爺知道,也好查查真相。”
見鳳娘還在繞彎子,千相宇卻有些等不及了,“說吧,我不會怪四丫頭。”
“小姐說,劫持她的人,好像是大公子。”鳳娘說罷,只見千相宇“噌”的一下從軟塌上直起身子,臉色一陣僵硬。
“今日,大公子回府了,一身是傷,隱隱听下人說好像是跌落山崖所致。”鳳娘的聲音淡淡響起,“老爺,你說小姐如此懷疑,更何況是九皇子呢?”
一句話,說的千相宇冷汗涔涔。
“這個畜/生!”他幾乎都不用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老爺息怒,小姐不讓說的一部分原因,就是怕老爺知道後生氣,氣壞了身子。可是妾身覺得,有些事情不得不防,如果,大少爺真的把小姐劫持了,牽連的是誰?”
千相宇眼前一黑,差點沒氣死過去,這件事情,就算是九皇子也不可能拿到明處來處理,里里外外,自然是他背上所有的黑鍋。
“妾身只是為老爺心疼,四小姐也處處顧著老爺,可是一個大少爺,一個五小姐,還有一個辜負老愛一生寵愛的主母……誰知這三人是不是合起伙來陷老爺于危險之中!若是老爺有個什麼閃失,鳳娘也不會獨活活于世。”
千相宇反握著鳳娘的手,沉重的拍了拍,“你養好身子,這些事情我來處理。”大步朝千銘所住的院子而去。
&bp;&bp;&bp;&bp;院中圍滿了人,光是大夫就來了十多個,千靈坐在床邊照顧著一身傷的千銘,看著哥哥摔成這個樣子,心里又將千 怒罵了千遍萬遍。
“老爺。”屋內的婢女見到千相宇快步而來,立即行禮。
千相宇看著床上躺著的兒子,再看看一旁坐著的一臉高傲的女兒,又想想沁香園關著的那個給他帶綠帽子的****,他從沒有覺得人生如此的絕望過!
“爹,哥哥受傷了。”千靈看了一眼怒氣沖沖的千相宇,不知道為什麼爹爹突然就對他們一點親情都沒有了。
“這傷是怎麼來的?”千相宇怒問一聲。
千靈雙肩一抖有些心虛,床上的千銘更是從小就怕這個父親,嚇得臉色蒼白。
“好,很好!”千相宇哪還用多問,“將大少爺抬出去,送回秋水城。”
“爹,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千銘這一次打的就是從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回來的主意,而且他現在一身是傷,就這麼送回去,腿腳都有可能廢了!
“來人,給我抬出去!”千相宇不想听他多說,朝外面的下人暴喝一聲。
千靈一把擋在千銘床前,“爹!你已經把娘關起來了,你不能這麼對哥哥,如果他現在不治早醫治,一定會留下傷殘,你忍心嗎?”
千相宇推開千靈,怒指著千銘,“你怎麼不問問,他做了些什麼!”
“他做了什麼又如何!那個賤/人不是好端端的回來了嗎!”千靈失控的回了一句。
“啪!”千相宇想也沒想,直接給朝千靈狠狠的甩了一巴掌,看來這件事,千靈也摻與其中。
“你,你打我?你竟然了打我!我是堂堂太子妃,你竟然敢打我!”千靈捂著火辣辣的雙頰,不可置信的搖頭。
“蠢貨!”千相宇忍不住怒罵一聲!真的懷疑這兩個孽種是不是他的親骨肉!指著床上的千銘一字一句道︰“如果千 出了一點意外,你以為你這個太子妃還做得住?整個千府都將受到牽連,這個畜生五馬分尸都不足他所犯的罪!”
床上的千銘一個寒顫,一個字也不敢再說。
千靈也是面如死灰,想著九皇子親自送千 回府一事,難道這事情已經敗露了?她心里開始隱擔憂起來。
“太子妃?一日未行大婚之禮,你就還是我千府的五小姐!”千相宇怒喝一聲,“把五小姐送回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再出水雲閣一步!”
“把大少爺抬出去,不準任何人給我醫治!”千相宇說完,大步離去。
千靈惶恐的看著遠去的身影,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去見太子,去求皇後?她不敢,都是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一但抖出去,毀的是她自己。
“千 ,我恨你,我恨你!”千靈眼睜睜看著千銘被抬了出去,狠狠的握著一旁的桌角,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
千府的主院內,一道愜意的身影睡在艷陽下,美美的做著日光浴。
她也沒想到,這一次千相宇會發這麼大的火,可能哪個男人也忍受不了背叛,所以他沒有拿甦采微怎麼樣,但心里積怨卻越來越重,拿千銘開刀。
“習秋,你說這一家子也真夠亂的。”可是,看到這樣的亂局,她的心里怎麼就那麼的爽快呢!
一旁正在慢走著促進傷口恢復的習秋听到,露出一絲笑意。
“小姐,這一次,咱們可是多虧了九皇子,要不然都不知道怎麼脫身呢。”
“我是他的妻子,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有什麼資格當個男人?”千 不悅的反問了一句。
暗處隱藏著的青龍听到這一句話差點沒有跌下樹,穩住身形之後拿出身上的小本子,又將藏在小竹筒里的毛筆拿了出來,認認真真的糾結了許久,才緩緩落筆。
“皇妃贊主上出現及時,護愛妻周全,實乃真男人是也!”
這是主上從梵章寺回來重新下達的命令,除了在千府中保護著皇妃的安全之外,還要將皇妃的一切匯報給他。
經過了兩次主子那種陰嗖嗖的眼神洗禮之後,青龍也終于學會了怎麼做一個貼心的下屬。
有時候,同樣的一句話換不同的說法,簡直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效果。
青龍抬頭望天,快點大婚吧,大婚了之後,他就可以解脫了!
……
一輪紅日的冉冉升起,新的一天如約而至,千 終于過完了她愜意的日子。
九月初九,大胤九皇子大婚之禧。
“吉時已到,請新娘上轎。”
喜慶的鞭炮在闌珊夜色中炸響,喜樂隨之而起。
一身喜服的千 被的喜娘扶著從房內緩步而出,府門外停著奢華的迎親儀仗。
“花開並蒂,締結良緣!”
隨著一聲吉利的賀詞,喜娘將轎簾掀開,千 彎身進入轎內。
在轎簾落下的一剎,原本坐的筆直的身子頓時癱軟了下來。結個婚真是要命!
隨著一聲振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喜轎緩緩前行。
千靈站在高處看著綿延不絕的迎親隊伍,星星火光落入眼底,一個皇妃,竟然用不次于太子妃的禮儀大嫁,簡直是讓她怒氣難消。
“太子妃,息怒。”素雲在一旁安慰,“您想一想,等到您大嫁的那天,九皇妃就已經守寡了。”
千靈眼中閃過一絲冷笑,心里的怒氣的確平復了不少。
“大少爺回到秋水城了沒有?”
“已經回去了,可是……”素雲搖了搖頭。
“可是什麼?!”千靈側過身子,眉宇緊緊擰在一起。
“可是,大少爺的一只腳卻因醫治不及時而廢掉了。”素雲小聲的回應。
千靈華袖一揮,桌上的東西頓時碎了一地,娘親無緣無故被關,哥哥又殘了,她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這一切,都是千 那個賤/人,我一定不會讓她好過!絕不會!”
……
喜轎從千府一路朝宮門而去,需要經過的地方,早就清了街道。
“成家之始,鴛鴦壁合。”
千 伸出手指摳了摳耳朵,那個跟在她轎子旁的禮儀官一路的唱詞听著特別鬧心。
鳳冠重的要死,喜服里三層外三層,像個被捆得粽子,結個毛的婚,快成木乃伊了都!估計脫衣服的時間比春宵都長,為嘛?春宵才一刻嘛,脫衣服估計至少得用一個時辰!
“天作之合,緣訂三生。”
三生?一生都嫌長,就連九月初九到臘月初二這幾個月她都覺得漫開的要命!還三生,三生你妹!
抬起腳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考慮今天晚上洞房怎麼過。
“落轎!”
到了?這就到了?千 立即坐下身子,可是頭上的頭飾太重,起來的時候突然失了重心又倒了回去。
與此同時,一只修長白玉一般手緩緩穿過濃重的喜色緩緩掀開轎簾,轎中的光線很昏暗,但足以看清新娘子此時的姿勢。
&bp;&bp;&bp;&bp;千 的兩只手扶著頭上的鳳冠歪倒著,喜帕胡亂的蓋在臉上,喜服也被她的動作揉的凌亂的不成樣子,現在的她,簡直就是一只被人翻過了個四腳朝天肚皮朝上的大青蛙。
雙腳正以一個極為不雅的姿勢翹起,正好對著軒轅傾的臉。
一抖一抖,又是一抖,試圖直起身子。
結果,只是徒勞。
抖,還抖!軒轅傾此時很想拿個東西把她包起來,直接踢回的千府去。
“哈嘍!”千 抽出一只手揮了揮,一下子又失去重心,只听脖子 嚓一聲,“快,快扶我一把!”
這兩腳在臉前晃著的小腳簡直在挑戰著軒轅傾忍耐的極限,握住著那只朝他伸出的縴細小手,幫“大青娃”翻了個肚。
新郎已經退了出去,千 扭了扭僵疼的脖子,整整了一下儀容蓋好喜帕,緩緩探出身來走到新郎身側。
剛剛她只顧著起身,沒有看到他的容貌,現在這麼多雙眼楮盯著她不好轉過身去看他。反正都大婚了,等一下送到洞房的時候她就能看的清清清楚楚。
其實,心里也早就有了眉目,只不過還缺一個確切的答案。
“相敬如賓,舉案齊眉。”最後一聲唱禮結束。
話音剛落,喜娘跪在兩人面前,將衣角緊緊的系在一起,“祝九皇子殿下與九皇妃喜結連理。”
千 有些心不在焉,就連身旁的人往前走了一步都沒發覺。
軒轅傾感覺腳步一沉,身旁的人竟然沒有跟上來,接著,她的腦袋撞在他的肩膀上。
“你雲游四海去了嗎?”這個女人,這種情況下還能分神!
“是啊!”千 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心中暗咒︰混蛋,怪誰啊,走也不說一聲。
眾人呆愣的看著紅毯上的兩個主角,怎麼不走了?但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來催促,尤其是九皇子那張漂亮到讓人無法喘息的俊顏此時正緊繃著。
“還走不走?”千 小聲嘀咕一句。
軒轅傾內傷,深吸一口氣,“走!”
兩人一個邁左腳,一個邁右腳同時抬起,又撞在一起停了下來。
千 一副不關我事的模樣。
瞧見沒,就是這麼的沒默契,悲哀,血淋淋的悲哀,什麼千年難得一遇的好姻緣,就算是成親也得掰。
軒轅傾側目,這個女人,真是有讓人抓狂的本事!
“等等,現在咱們倆個綁在一起,玩的是兩人三足,萬一再沒默契,摔了出糗。”
出糗?你還認識這兩個字啊!軒轅傾腹誹。
“來,听我的,先邁左腳。”
軒轅傾默然,同意。
一旁的眾人看著小聲嘀的一對新人,一臉羨慕,九皇子和九皇妃剛剛成親就那麼的濃情蜜意了呢,禮還沒有行完,就淺語低噥耳鬢私磨。
“預備齊!走!”字正腔圓的口號從新娘子口中傳了出來。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千 心里一邊得意著,一邊喊著號子。瞧!怎麼樣?就這樣走個一里地都不是問題!
眾人一頭黑線,完全呆在原地。
掐死她,掐死她!胸中一痛,他不得不強壓下心中的怒氣,身形一頓停下腳步,拽過千 控制不住撲向前的身子,兩道艷色的身影如風一般消失在紅毯上,眨眼間落在主殿正中。
千 透過那層輕紗隱隱約約的看著四周的景物,已經到了主殿?再看看一個個比她還震驚的眾人。尼瑪,怎麼一開始不用這招?!
殿外的簇擁的眾人回味著剛剛那一幕,控制不住的風中凌亂了!
“新,新人行拜禮!”饒是見過大世面的禮儀官看到突然出現的兩人都結巴了一下。
“一拜,夫妻恩愛!”
“二拜,子孫滿堂!”
“三拜,大婚禮成!”
千 感覺脖子要斷了,頭飾重的抬都抬不起頭來,只听一聲︰送入洞房,胳膊一緊,她幾乎是被拖著往前方走去。
喜房內沒有想象中的站滿了人,一對紅燭,一桌酒席,到是十分簡單,她還以為,又是一堆的繁文縟節要應付。
“松開,松開。”千 掙扎了一下。
“千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齒縫里迸出來的。
“怎麼?我哪錯了?要不是我想辦法,估計咱們兩個還在紅地毯上耗著呢!”千 不甘示弱的反問。
“我需要你喊號子嗎?”軒轅傾松開了她,華袖一揮房門頓時合上。
千 不想和他斗嘴,像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人,通常都不怎麼要臉!轉身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紅影綽約,這張不算陌生的面容應入眼簾,答案已在眼前,但是她卻腦中一片空白。
夢中依稀的記憶此時正在一點點的清晰起來,他的眉眼已盡風華,但這張容顏卻能讓萬物失色,若這世界是一幅丹青水墨,他必是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沒有之一!
要怎麼樣的容顏才配得上這雙眸子,現在她才明白,原來雙眸只是這完美杰作的點楮之筆。
千 看的失神……
而那雙深邃的眸子同時也在打量著她,喜帕隨著她的動作緩緩垂落,精心描繪過的容顏寸寸呈現在他的面前。
她正對著燭光,被籠在淡淡的光暈中,眉如遠山含黛,唇如一簇櫻紅,透著誘色的色漬。
軒轅傾眉角微微挑了一下,情緒似有些波動。卒然,一股寒意自丹田而起,驟然又被強烈的灼熱沖散,這一冷一熱間,他的臉色無半點血色。
“你怎麼了?”千 看出他的異樣,發現他原本被這一屋子的紅艷襯的還有點緋色的臉盡是瓷白。
軒轅傾錯開目光,神色極為不自然,“有些勞累罷了。”
千 心生詫異,他這一會強一會弱的,究竟是回事?
就連落實了她答案,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後,那些應有的情緒都沒有了。
事已至此,竹林里的人是他,出現在他房里的人是他,暗中幫她捉/奸的人是他,都是他又如何?
“你……”
“我……”
軒轅傾抬起手掩了一下唇角,“你先說。”
“我餓了。”千 說罷低下身子將兩人的衣角解開,然後又將頭上的頭飾全都取了下來,結著再把身上的喜服脫了一層又一層。
她不知道她在做這個的時候,軒轅傾的表情有著劇大的轉變,特別是她脫衣服的時候,青紅交替精彩紛呈。
終于將那些繁縟的喜服全都扒了下一來,抬起雙手伸展了一下負重了一天的身子。“舒服!”
軒轅傾錯開目光,有些不自然的落在一旁的燭光上,眉宇微微擰緊。
千 轉身朝擺著的精美膳食的桌邊走去,端起一旁的酒杯輕輕的放在鼻間輕嗅了一下。
“好香啊。”
接著,就有人強烈反對︰“你不準喝酒!”
&bp;&bp;&bp;&bp;千 放下手中的酒懷,看著軒轅傾那視她如豺狼的神色,那晚醉酒的事情斷斷續續的回蕩在腦海,好像她什麼都沒做吧?怎麼他一副吃了大虧的模樣?
不過想想今晚她要和一個男人共處一室,還是忍住了,坐下來拿起筷子。“你不餓嗎?”
軒轅傾抬步走了過去坐到她的對面,緊擰的眉于緩緩松開,“你就沒有什麼疑問?”
千 抬起頭,咬著筷子看著軒轅傾,似乎很認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後朝他聳聳肩膀搖搖腦袋。
剛剛拿起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那雙深邃的眸色中似乎有什麼情愫一閃而過。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他事先準備好的,能說的都會告訴她。但她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其實,千 心中不是沒有疑問,可是問什麼?
問你媽是不是犯上作亂,得罪了你爹?
問你爹是不是與你媽曾經相愛相殺?
問你是不是從小被放逐,什麼受盡寵愛其實是受盡排擠?
問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懷南境內?
問你為什麼要接近我,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企圖?
OOO這些問題,就算是她問了,他會回答嗎?答案是否定的。
況且,大婚了就一定會和他在一起嗎?答案當然也是否定的。
這一頓飯吃的很沉悶,只有千 的筷子在四處的忙碌。
吃飽了之後,千 托著下巴看著對面的男人,他的背挺的筆直,衣衫整潔舉止優雅,如此繁縟的喜服穿在他的身上卻絲毫不顯累贅,吃個飯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軒轅傾被她的目光打量的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看著她。
“其實,我是有一個問題。”千 緩緩道。
“什麼問題?”他的語氣十分輕淡,但是心中卻忍不住猜測她究竟會問什麼。
“前任國師說你活不過二十歲,可是真的?”
那道深邃的目光緩緩轉向一側,窗外是如濃墨一般的夜色,沉默了少許緩緩道,“真的。”
他唯獨沒有準備這個問題的答案!
千 眉眼含笑,也沒有注意到這一答一問間的語病。站起身來朝床邊走去,大字型倒在床上,痴痴的笑了下,只要這一條是真的就行了!
軒轅傾抽回目光,轉眼便見床上那個挺尸的身影,立即將臉轉向別處。那唇角卷起的笑,似一根針,剛好刺在人的心尖上。說他會死,她好像挺高興!
她問國師說的是不是真的,的確是真的,只不過,他都不知道結局究竟如何。
“今天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千 突然直起身子,看著比她還要扭捏的男人,她突然有一種角色倒置的錯覺,到底誰才是新娘子?!
果不其然,軒轅傾神色有些僵硬。
千 燦然一笑,“沒踫過女人?”
“……”真想封了她這張嘴,真是什麼話到了她的嘴里都能脫口而出!
“沒關系,凡是都有第一次。”千 坐直身子拍了拍身旁的床沖他一笑,媚眼如絲,“天色已晚,咱們不如熄燈就寢吧?”
軒轅傾站起身來,急切的走到一旁的桌案前,對著一處敲了三下,原本以為是個不起眼的櫃子突然開了,只見里面是一個小房間,床等用品一應俱全。
“為夫身子不適,怕打擾愛妃休息。”
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千 心里一樂,本來還想著,怎麼才能獨霸一張床呢。
就知道他不會真正的洞房,不睡就不睡唄,這一副活像她要把他強了的態度怎麼那麼讓人冒火?!
“真的不洞房嗎?”千 下床拽著他的衣角,眼中閃著星光點點,一時玩上癮了。
軒轅傾臉色一僵,雙頰染上一絲緋色,抽出千 手里的衣角,“愛妃早些休息,今日太累。”
“新婚夜,你就舍得讓我獨守空房?”千 心中憋著笑,這樣的男人窘迫起來,真是一道美麗的讓人心情大好的風景。
“同房不同床,你也並不是獨守。”軒轅傾說罷,迅速走到那個隔間里。
“可是人家……”
門以最快的速度關上,隔絕了她的視線。
“人家才不想和你一起睡!”千 對著關上的門嗔了一句。
回身坐回床邊,突然就想到前段時間的另一個晚上,她醒來時肚兜上系的那個難看的結!
變態,偷窺狂!趁人家睡覺的時候潛入別人的房內,還裝什麼清高!誰稀罕睡你,臭雞蛋!罵完之後,迅速鑽到被窩里。
看著頭頂艷色的紗帳,心情漸漸變得有些復雜,說真的心里很平靜是假的。去了一趟梵音寺,她真的達到即來之,則安之這種心性。
這折騰了一天她也累了就這麼睡去。
也許是換了個陌生的地方,她睡的並不是很沉,被更夫報時的聲音吵醒之後就再沒睡意,天還沒亮,諾大喜房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聲音,顯得無比空蕩。
看著燃了大半的燭火緩緩坐直身子,目光不由自主的朝那個暗室瞧去。悄悄走到的桌前敲了三下,門果然開了。
只是一股難耐的寒氣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室內很暗,借著照進來的燭光,依稀能分辨家具的位置,千 緩步走了進去,立即有一種進到冰窟的感覺,這麼冷他受得了嗎?
摸索著走到床這的位置,伸出手小緩緩挑開紗帳,一道人影坐在床上,千 嚇了一跳。
“這個時辰還在打坐?你這是睡醒了還是沒睡呢?”忍不住輕問了一聲。
還沒有听到他的回答,突然就感覺一股冷意直朝她逼了過來,夜色中一道銀光直接迅速纏繞在她的身了,而且還不止一根,一瞬間覺得自己被死死的綁住,動彈不得。
“軒轅傾!”千 怒喝一聲。
突然纏繞在脖間的銀絲猛然收緊,窒息的感覺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千 拼命的掙扎,銀絲的就越纏越緊,銀絲已經割破她的皮膚,淡淡的血腥味在屋內飄散。只覺得要被這股銀絲要活活把她給勒死!
可是軒轅傾此時還是如一尊雕像,一點的清醒的跡象都沒有。
軒轅傾,你快點醒過來,快點!要不然我就要被這破玩意分尸了!千 心里急切的吶喊!
突然,床上的人睜開雙眸,看清面前的人影時,眉宇中閃過一絲急切,華袖一回銀絲立即收了回去。
千 失去支撐,身子無力的倒了下去,烏沉香的味道帶在那股徹骨的寒意撲鼻而來,她的臉撞到他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的胸膛。
軒轅傾抬手接著她的身子,隔著一層輕薄的衣料,柔弱的踫觸還有那抹暖意正在抵在他的左心房,如同一道熾熱的烈陽,暖著他冰冷的心扉。
“混蛋,你要謀殺親妻!”千 吃力的罵了一句,她後悔死進來看他,差點把小命都交待在這了。
軒轅傾眉宇微緊,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鼻間,抱著她快步朝外走去。借著燭光看著她脖間的傷,要是再深那麼一點點就能割破她的喉嚨!
他的心微微輕顫了一下,有一種陌生的情緒攪擾著他的思緒。
她身上的衣衫到處都是破損的痕跡,原本的艷色掩蓋了血色,仔細一看細嫩的皮膚上是深深的傷口,觸目驚心,深邃的眸色一寸寸黯淡。
這個女人,半夜不好好的睡覺,硬闖什麼!
&bp;&bp;&bp;&bp;“痛死了。”千 痛呼一聲。
他的心控制不住的一緊。“我給你上藥。”
銀蠶的傷口沒有特殊的藥是不是會愈合的,只會越來越潰爛。就算是當時沒被銀蠶殺死,最後也會慢慢的全身潰爛而死。
“那是個什麼玩意?”千 沒有注意身上的傷,反正會很快愈合。
她對那個東西十分好奇,第一次見面,軒轅傾明明被她控制動都不能再動一下,也是那道銀絲竄出水面將她拉了回去。
這一次,軒轅傾僵的像個死人一樣,她才靠近一點那銀絲差點要了她的命!
“銀蠶。”軒轅傾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傷口上,眸色滿是柔和,“下次,不要再擅自闖入。”
“你不要帶那個玩意不就行了。”千 沒好氣的回應了一聲,誰知道下次那個玩意會不會自己又沖出來!
軒轅傾動作一頓,銀蠶他從未離身,那是救了他無數次的護身之物。
一陣刺痛讓千 眉宇緊擰,怎麼身上還那麼痛,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竟然還沒有愈合!
什麼會這樣?那個銀蠶究竟是什麼東西?!
朝他的手腕看了一眼,卻沒發現什麼暗器之類的,難道那銀蠶還是個活物?
看來,以後她要躲著點那個銀蠶。
寬大的喜床上,兩人一個坐著一個無力的趴著,牆上印下兩人的影子,抹藥的手像是在溫柔的撫摸著心愛的女子,千 不經意的回眸,正好看到牆上影子印出來曖昧的一幕。
有些尷尬的想挪一挪,最起碼,別讓影子看起來像是在糾纏不休一樣。
“別動。”軒轅傾按著她的肩膀,身子稍向前傾,仔細的檢查著她的傷口。
這傷口竟然沒有擴散的痕跡,心中閃過一絲詫異,她的傷口竟然和普通的傷勢一樣,要不是知道她被銀蠶所傷,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千 看著牆,這姿勢……好吧,影子君你又調皮了!
她的心里,有一絲異樣的情愫在悄然擴散,說不清道不明,就好像她與這個男人之間發生的一切,一切覺得太過詭異,又好像理所當然。
藥滲入傷口,帶著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好痛!輕一點,輕一點……”
軒轅傾立即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她那張因的痛楚而扭曲的小臉。
“你幫我吹吹!”千 痛的有點受不了。
吹吹?軒轅傾一臉難色,可是看到她額頭冒出的細汗,還是俯下身子對著上藥後的傷口,輕輕的吹了吹。
濕熱的氣息噴在她白嫩的皮膚上,引起一陣微癢,蓋去了傷口的灼痛,牆上的影子,卻更加曖昧不清。
“對,就這樣,好舒服,吹一下真的沒有那麼痛了。”
突然,他的動作停了下來,因為順著千 的目光也看到了牆上的影子,臉上像火燒一樣,手中的藥差點撒在床上。
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游走,而且牆上又是那種銷魂的姿勢,就連千 都紅了臉頰,輕輕的往後挪了挪,可是一挪就覺得身上的傷扯著痛。
“別亂動,傷口太深不快點把藥抹上會留下痕跡。”軒轅傾收回目光,下意思的避開牆上的影子,指尖踫到她細嫩的皮膚時,如同按在滾燙的火爐上。
“嗯。”千 沒有反駁,而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這帶著濃濃的鼻音的一聲“嗯”讓他的面色僵了一下,飛速的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緋紅,屋內的氣溫似乎也隨著她呼吸而逐漸升高。
他的動作還是那麼輕柔,但是白玉一般的手控制不住的輕顫。
千 沒有再要求他吹一吹,因為兩個人同時看到了影子,跟一個人惡趣的欣賞完全是兩碼事。
突然,一股濕熱的氣息輕柔的拂過她的傷口,驅散了那股難以承受的灼痛。他竟然主動朝她的傷口吹了吹。
“還疼嗎?”
“好多了。”她微微垂著頭,難得的像只溫順的小貓。
這個時候的她比任時候都要美上幾分。軒轅傾看的失神,突然,一股寒意如同極北之地的冰原一瞬間淹沒了所有春色,他提起真氣,將那股透徹心扉的寒強壓了下去。
“你怎麼了?”千 感覺到他的異樣,指尖落在她的傷口上,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無事。”上藥還在繼續,只是原本拉到千 香肩上的衣衫,越來越往下散開,軒轅傾的動作也越來越僵硬。
衣衫被扯到極限,千 覺得這樣難受極了,索性直接將胳膊從袖子里抽了出來,衣衫頓時落了下去露出一大片光潔的背。
“你!”軒轅傾抽了一口氣,目光立即四處逃避,無處可落。
“我怎麼了?不是還有一件肚兜嗎!你傷了我抹個藥還磨磨嘰嘰的,快點抹!”千 才溫順了一下,立即張牙舞爪。
雪白的背細嫩如玉,緊致的線條勾勒出她一寸不少一寸不多的玲瓏身軀,軒轅傾落在她皮膚的指尖變得越發的灼熱,那抹灼熱從指尖一寸一寸襲來,直逼內心深處,猝不及防便讓他潰不成軍!
一寒一熱在丹田踫撞,手中的藥落在床上,剎那間面色蒼白。
“抹完了?”千 回頭問了一句,就看到軒轅傾此時的模樣,“你怎麼了?!”
軒轅傾吐納了一口氣,坐直身子。
千 知道他在調休不敢打擾,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傾刻間他的身上結了一層白霜!
她伸出指尖,輕輕的抹了一下他手背上的霜,落在她的手里化成了一滴水。
“怎麼會這樣?!”她忍不住驚呼一聲。
可是,就在眨眼間,他身上的霜全都融去,瓷白一般的面容多了幾分紅潤,可是漸漸的那抹紅潤越來越重,千 伸出手朝他探去。
好燙!他的體溫竟然一下子升到了這麼高!
“軒轅傾,你怎麼了?”千 拉著他的衣袖,原本寒霜融了之後他的身上還有些水霧,可是傾刻間這些水霧全都被那分熱浪蒸干。
他的體溫早已超過了人能承受的正常範圍!一冷一熱,在傾刻間轉換,就算是有再深的修為,也不可能承受得住!
“軒轅傾,你還好嗎?”千 的手覆蓋在他的額間,燙的她手心一痛,急忙縮了回來。
他沒有其它反應,只是在她的手抽離的那一瞬間,一聲難受的輕吟從唇邊飄了出來。
千 呆呆的坐在他的面前,一時間手足無措。
特麼的!這個新婚夜,過的也太凌亂了!
&bp;&bp;&bp;&bp;軒轅傾似乎在承受著難以承受的痛苦,千 抬起手覆在他的額間,他的神色似乎轉好了一些,她忍著那抹的滾燙的感覺不再松手。
她就是受不了這張臉承受痛苦的模樣,顏控傷不起啊。
“要不是你長的這麼好看,我才不會管你!”
軒轅傾努力的壓制著體內禁咒,七處大穴所散發的力量沖著他經脈痛不欲生!
七絕咒,顧名思義,以身上七處死穴為引,封七情之脈,被七絕咒所禁錮者,需絕七情。
不喜、不怒、不哀、不懼、絕情、絕恨、絕欲。
否則,便會牽動禁咒,必死無疑。
動情者,必是陰陽相沖,經脈寸斷而亡。
天寂的渾厚真氣滋養著一寸寸受損的經脈,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按著他額間的小手帶來的絲絲涼意,涼涼的觸感帶來的了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似乎痛苦都減輕了不少。
“啊!什麼怪物啊!”千 頓時抽回手,剛剛還燙的受不了,轉眼間他又覆蓋上了一層寒霜。
對著自己被燙紅的掌心吹了幾口氣,手足無措的看著面前忽冷忽熱的軒轅傾。
久久之後,他的體溫終于恢復正常,只是臉上血色盡失,看起來沒有一點生氣兒。
千 離他這麼近,甚至听不到他的呼吸,抬起手朝他的胸膛按去,她的心一涼,直到一陣微弱的跳動傳來,才松了一口氣。
“離我遠一點。”微弱的聲音從他的嘴里飄了出來。
千 一听,心中微怒,“你以為我想靠近你嗎?”想要暴走的她才動了一下忍不住呲牙,可是她這一身傷,想動都動不了。
突然,軒轅傾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倒了下來,重重的砸在她的身上,他的臉剛好貼在她的胸前,枕著她胸前的柔軟。
“你起來,好痛!”千 痛呼一聲,想推開他卻發現他已經昏了過去。
“起來!你給我起來!”使勁的推了一下,身上的傷口一動就痛,動一下就痛的要死更別提推開他。
“你這麼壓著我,我怎麼和你保持距離!?”
“軒轅傾,我告訴你,別給我裝暈趁機佔便宜!”千 吼了一聲。
身上的他一動不動,要是他有一點點知覺,一定會從她身上彈起來死也要挪開,這一點,她百分之一百的確信。
他不偏不歪怎麼就倒在了這個位置?!千 緊緊閉上雙眼,將所有苦悶全都咽到肚子里。
身上的男人沒有一絲回應,他的氣息很弱,只有那微弱的呼吸噴在她正在茁壯成長的肉包包上,很輕很輕,卻牽動著她的每一寸神經。執起手探了一下他的脈搏,看他的情況,應該已經沒有生命之憂。
“好,我就等著你醒來,看你怎麼傲嬌!怎麼自處!是你自己倒在這的!”
“我告訴你,我可不是什麼聖人女子,要不是這一身傷,你這麼對我要肉償的,要肉償的你造嗎?!”
她微微挪了一下頭,剛好看到他的一部分輪廓,彼其之子,美無度……不是誰都能擔得起這樣的形容,但她卻感覺,這一句話放在他的身上,太過淺顯。
“軒轅傾,究竟有多少人想讓你死?”她抬起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將落在他臉頰上的發絲撥到一旁。像是個母親一般抱著熟睡的孩子。
“睡吧,不過一定要醒過來。”
“咱們現在上了一條船,就算是撐你也得給我撐著!”
“等離開大胤帝都之後……再死。”
黎明前的黑暗緩緩降臨,折騰了大半夜的千 就當抱了個人肉抱枕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侍候的宮人徘徊在喜房間不敢進去,都日上三桿了,兩個主子還沒有起床,可見昨天晚上有多麼的勞累。
青龍知道自家主上的情況,心里全是擔憂,按道理來說怎麼也不可能睡到現在,不會出了什麼事吧?!可是他也不敢貿然進去,因為畢竟現在多了一個皇妃。
完全沒了主意的他突然想到一個人,迅速的朝偏殿而去。
一柱香之後,還在偏殿養傷的習秋被青龍扶到主殿門前,也是一臉緊張看著緊閉的房門,恨不得沖進去看看小姐怎麼樣了。
“習姑娘,你進去看看吧。”青龍扶著門,還好並沒有從里面上鎖。
門被推開,一道強光直射有些昏暗的屋內,千 連忙抬起手擋住刺眼的強光。
習秋緩步邁了進來,就看到眼前的一幕,凌亂的喜服落了一地,一件還破碎了。接著再往床上看去,幔帳都沒有放下來,睡在床上的兩人的姿勢落入眼簾……
“啊!”習秋驚呼了一聲,這才想到晚昨是洞房花燭夜啊!
臉上燒紅的她頓時退了出去,順便拉上房門。
是習秋的聲音!千 立即朝外面望去,可是哪還有一個人影,“習秋,別走,把我身上這個男人給我推下去!”
習秋身子一怔,卻沒有想回去的意思,青龍卻急了,想要沖進去卻被習秋攔住。
主子怎麼可能會在皇妃的身上!昨天一定發生了什麼,青龍急的差點都破門而入了!
習秋絲毫不讓,就是不讓青龍進去,小姐衣衫不整還和九皇子那樣的姿勢睡著,怎麼可能讓其它的男人看到。
“九皇子沒事,只是太累了,還,還沒睡醒。”習秋臉上燒紅結結巴巴的朝青龍解釋。
青龍擔憂,可是這一晚上他都沒有听到主子任何信號,應當不會有危險才是,看了看緊閉房門,轉身走到一旁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屋內,千 使勁的推著身上的男人,可是他就像是個石頭一樣死死的壓住她,怎麼也推不開。
“軒轅傾,你這個混蛋,你給我記著!”全身上下都提不起一點力氣,喚了幾聲外面都沒有人應,無奈的垂下手。
這日子,真T不是人過的!
再也沒有人敢來打擾這對新人,殘陽余輝爬滿西邊的天跡,整個大胤皇宮被一片璀璨的霞光籠罩著。
九皇子和九皇妃大婚過後,整整一大沒出房門的消息迅速的在宮中傳開,再被琉華宮的宮人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翻,大胤後宮今年度最佳話題就這麼出來了。
之前還有人懷疑,九皇子的身子骨弱成那樣,可能****的能力都沒有。
結果大失所望,人家現在還沒有出宮門,就連新婚第二天該守的規矩都不顧了。
雖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個中滋味銷魂噬骨,可是也要有節制,否則就九皇子那身子多半也撐不了多久就掛了!
不過,九皇子命劫將至,多享受一回也就少了一回,也能理解。
御膳房什麼好的補品全都給琉華宮預備著,隨時準備上膳。
太醫院的人也是緊張的盯著琉傾宮的動靜,什麼滋補身子又不虧空精氣的補藥整整研制了一天。
&bp;&bp;&bp;&bp;喜房內,千 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受了傷不說,還被壓了一天還沒有人來解救,全身上下都酸麻的好像不是自己了一樣,關鍵是她不知道軒轅傾還要昏迷到什麼時候!
“軒轅傾,你給我起來!”千 怒吼一聲。她現在好渴,好餓,好累,好酸,好僵,好痛啊!
抬起手狠狠的朝軒轅傾的臉上捏了一下,捏捏捏!耳朵也不放過,拎起來,扭一圈!“讓你暈過去,快點給我醒過來!”
還有頭發,這麼一頭秀發長在一個男人的頭上,實在是太拉仇恨值了。千 的一邊一拉著他的頭發,一邊自言自語︰“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全都給你編成小辮子!”
突然,身上的人動了一下,只顧著蹂躪他的秀發的千 絲毫沒有一點感覺。
他的唇觸到一細膩的柔軟,緩緩睜開雙眼。粉色的綢緞映入眼簾,就在他的眼前還有一處微微隆起的柔軟,他有些遲疑的伸手摸去,從來沒有過這種手感,不知道那是何物。
千 全身一僵,酥麻的感覺刺激著她的麻木的神經。軒轅傾你大爺!醒來你就吃我豆腐!
抬起手將那只手狠狠的打掉,“軒轅傾,拿著你的狼爪橫刀立馬的從我身上滾下去!”
身上一輕,眨眼間,那道身影已經退到床下。
千 試著起床,可是全身僵的怎麼也起不來,她轉過臉去憤怒的看著他,她都麻木成這樣了,怎麼感覺他剛剛摸她的感覺還沒有散去?
酸酸麻麻的感覺像是電流一樣流走在她的身上,揮之不去。奶奶的,他竟然抓了她的胸!
軒轅傾的臉色慘白,多了一分難以掩飾的狼狽,掩于袖內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他這才意思到剛剛握的是什麼。
“扶我起來!”千 怒吼一聲。
那道身影遲疑了一下將她扶了起來,看到她身上的傷口時,眼中之幾分關切,“傷勢好些了嗎?”
“你還好意思問!讓你抹個藥,你可倒好,忽冷忽熱,最後直接給我昏了過去!”千 揉了揉酸疼的肩膀,想著這一晚上她的經歷,簡直苦逼到家了。
軒轅傾的目光落在她脖間的傷口處,只有淡淡的一抹痕跡,不仔細看分辨不出來。被銀蠶劃破一個小口子,借助他的藥都要最起碼半個月,沒想到,她竟然一個晚上就恢復了。
千 抬頭,目光剛好落到他單薄的衣衫上,此時的他衣襟微散露了一大片胸膛,發絲被她蹂躪的有些凌亂,那姿態有一種說不出的誘惑,白衣黑發兩種顏色交融在一起,匯成了讓人噴血的香艷的一幕。
軒轅傾極為不自在的拉了拉衣襟,怎麼也擋不住那道眼神的火熱,灼得他的皮膚一陣滾燙。
這個女人,知不知矜持為何物?!
“嘖嘖!”千 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這就叫,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突然,眼前一片虛幻,只是眨了一下眼楮,那道身影就已經消失不見。
千 握了握拳,什麼意思?啊!什麼意思!?被他壓了那麼久,她看上兩眼就不行?
“軒轅傾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軒轅傾離去片刻,門緩緩打開,幾個宮女魚貫而入,看到屋內凌亂的一幕個個都紅了臉。
“九皇妃,奴婢侍候您洗漱。”
千 全身酸軟無力,走到一旁任由這些宮女們折騰。
待這些宮女退出去之後,整個大胤後宮,九皇子與九皇妃昨夜春宵的激烈已經是人人皆知。
看著宮女太監們那曖昧不明的眼神,就連習秋都一副明白了什麼一樣的表情,千 緩緩抬頭,四十五度角的仰望天空。
真真是什麼都沒有做好伐?
她就聞到一股鮮嫩可口的肉味,然後就被軒轅傾那個傲嬌貨上了封條瞧都不讓瞧了,好伐?!
新婚夜,估計沒有幾個比她過的更悲催了好伐!!!
洗漱完畢,已是暮色四合,宮女捧著準備好的膳食魚貫而入,“皇妃,這是御膳房送來的補膳︰鴛鴦戲水,特意為九殿下和皇妃準備的。”
所謂的鴛鴦戲水就是乳鴿兩只,外加十八中名貴藥膳食材文火慢炖,滋陰壯陽立竿見影。
“皇妃,這是太醫署送來的滋補良藥,陰陽各一枚,固元守本,鸞鳳和鳴。”
千 看了一眼面前的這兩們東西,再看看宮女太監那一副仿佛什麼都知道了哪啥那啥的表情,感情整個大胤後宮都以為她和軒轅傾昨天晚上滾床單了?她可是魚沒抓到倒惹了一身腥!
“是要好好的補一補。”千 拿起宮女手中的兩顆藥全都賽到嘴里。
宮女睜著大眼,一副錯愕模樣,“皇妃,有一顆是給九殿下準備的。”
千 “嗤”的一聲輕笑,“你覺得我們夫妻二人,我不更像是重體力的那個嗎?”
小宮女張著嘴巴,無言以對,臉蛋上染上一抹緋紅立即退到一側不敢多言。
“湯拿來!”
宮人不敢多言,立即將那份鴛鴦戲水呈上。
千 直接端起來,一口氣干掉!
一旁的宮女太監面色迥異豐富多彩,九皇妃如此生猛,心里卻開始隱隱為九皇子身子骨擔憂。
掃了一眼眾人,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湯汁,“九殿下現在何處?”
屋內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搖頭,看著千 的眼神都絲毫不掩飾的透露著同一個信息。這麼大補的東西全被皇妃一人吃完了,而且吃了之後就要找九殿下,還能為了何事?
“沒見到?人就在琉華宮還能平空消失了不成?去給我找,找到了馬上來匯報!”
宮女太監立即退了出去。
千 坐到一旁的太師椅上,拿起手上扇著,剛剛湯還有些燙,她喝的又急,現在腹中一股股熱意讓她在深秋的天出了一層細汗。看著窗外的夜色,焦躁的扔掉手中的帕子。
可是軒轅傾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宮女太監找了一個時辰也不見人影,千 坐在窗下听著宮女的匯報。這是想躲著她還是怎麼滴?才多大會兒就不見人影?!
心中暗暗吼了一句︰轅傾你丫滾粗來,姐姐保證不上了你!
“不在琉華宮還能去哪?”千 凝眉詢問。
“皇妃,琉傾宮有一處禁地,奴婢們是不能進入的,也許九皇子就在哪。”一個年紀稍大的宮女小聲上前來提醒。
“哪個地方?”千 立即站起身來。
“那原本就屬于九殿下的寢宮,但是那是九殿下出宮前的事了,這一次九殿下回宮後,就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進入。”那宮女說罷指了指一個方向。
濃濃的夜色緩緩拉下帷幕,一彎清月高高的掛在繁星之中,千 提著燈籠緩緩朝宮女所說的寢殿而去。
那是位于琉華宮的東南方的一個宮殿,奢華的完全讓人覺得是獨立一宮,之前她都沒有注意,沒想到竟然是九皇子的寢宮。
夜色很靜,眼前的宮殿沒有一線光亮,月色下,華美的宮殿只能看清淺淺的輪廓,環視了一下四周,一個人影都沒有發現,他會在這里嗎?
這個寢宮並沒有宮牆,而且離正殿很近,殿門緊閉但卻未落鎖。
千 緩步靠近,已來到殿前。
&bp;&bp;&bp;&bp;暗處,青龍一臉色糾結的跟便秘了一般,祈禱著那道身影快點離去!
主上吩咐,皇妃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按照她的要求滿足她就行了。可是,皇妃都追到這里來了,真的沒事嗎?
不會的,皇妃不可能找到暗室的。他的心里這樣安慰自己。
“軒轅傾!”千 對著殿內喊了一聲。
回音在空曠的大殿中擴散,可就是不見一絲回應。
千 索性抬步走了進去,將手里的燈籠舉高了些,微弱的光線只能照亮面前三米之內的景物。
“這只冷艷傲嬌的變態!”忍不住又暗罵了一聲,明明是她吃了大虧,他還先躲起來了。
“軒轅傾!我有事找你。”
“你出來,就幾句話,我說完就走!”
“軒轅傾!你別給我裝高貴裝冷艷,你到底听到沒有?”
屋內,還是一片空寂,更別提有什麼回應,發現一旁的燈坐將燈一一點著,殿內的瞬間明亮起來。靜靜的聆听了一下,四周一點可疑的動靜都沒有。
“真的沒人?真的是至于嗎!?”千 小聲嘀咕一聲。
看了一下殿內的擺設,發現這殿內處處都是畫像,一個華美的婦人抱著一個孩子,各種各樣的姿態,越看越覺得眼熟,從襁褓之中,一直到蹣跚學步,再到後來小正太明眸皓齒,俊美無雙……只是這孩子的眉眼怎麼那麼熟悉?
“軒轅傾,這畫上的孩子竟然是軒轅傾。”
仔細看了一眼畫像上的女子,極美極美,但卻總感覺少了一種什麼。
應該是這畫師的功底不夠,沒能畫出女子真正的神韻。漠北的女王,竟然是這麼一個風華絕代的美人。
但是,她遇到的是一個帝王,卻不是英雄。
千 朝內室走去,屋內依舊空蕩蕩的,床上放著被褥但是疊的整整齊齊,就連動過的痕跡都沒有。
“不就是想讓你陪我回個門嗎,這麼大費周折的找了半天也不見人!”
“行,你有種!你就躲著吧,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千 抬起手,朝屋內的一個畫相上的小軒轅傾指了指,“你等著,總有一天,我一定把你扒得精光在我面前裸奔!我看你是不是要羞愧的切腹自盡!”
氣的不清的千 一巴掌拍在一旁桌案上。心里越想就越是不舒坦,又狠狠的拍了兩下。
正準備離去時,突然發現床挪了幾寸,露出一個的暗室,簡直不敢相信的抬起自己的手,才注意這桌上一個精巧的機關。要不是她胡亂這麼一拍,怎麼可能想到這里竟然是一個暗到的機關!
“又是暗室!”千 抬手狠狠的朝腦袋上拍了幾下。要不要進去?萬一又踫到那變態銀蠶呢?
糾結了一陣,還是緩緩的走上前去,心中還在嘀咕,這個琉華宮怎麼會有那麼多的機關?
帶著一絲好奇緩緩朝暗室走去,前方有白色的光,應該就是有人,隱約還有水流聲。
一股濕熱的氣霧撲面而來,路形一轉,一個像是個小型游泳池的水池出現在眼前,明明是平靜的水面卻詭異的旋轉著,水波的中心有一個熟悉身影。
雖然背對著她,烏黑的發絲擋住了他的背影,但是千 知道他此時肯定是一絲不掛。
因為她的旁邊就是一個矮木幾,上面放著軒轅傾的衣服,從內到外一應俱全。
“真是沒白來。”千 很淡定的將那一堆衣服抱了起來,找了一個隱蔽的方向藏了起來,得意的拍了拍手朝水池邊靠近。
但是礙于那上銀蠶,她卻不敢貿然接近水中的身影。
水中的人,好像沒有什麼動靜,就像那晚一樣,應該是調息入定了。不行,她不能老盯著他的背,該擋的全都擋住了,什麼都看不到。
千 像是青蛙跳一樣,一點一點的順著圓形的池子朝軒轅傾的正面挪去。
軒轅傾的身高在現代來說,也應該有一米八以上,但就是略顯得清瘦了些,脫了衣服之後絕對有料,雖然沒有那種很突出的腹肌之類,卻有一種結實的感覺。
他的臉色,總是顯得沒有血色的蒼白,像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可是卻絕地不會讓人聯想到孱弱二字。
膚色如同漢白玉一般,冰膚玉骨,吹彈可破。不得不說,這樣的膚色讓她一個女人都嫉妒的要命!
此時,他的額間全是細密的水珠,分不清是汗水還是的水露,從他額間緩緩滑下,匯聚到下巴又順著他迷人的曲線,從正胸間緩緩向下流去,最後匯聚到水中。
“咕嘟。”千 咽了一下口水,光是看到那滴水從他的胸膛滑落她都覺得醉了。
這樣的一幕,她除了猛咽口水,沒有別的選擇。托著腮,眼神跟著一滴一滴的水珠,從他的下巴滑到胸膛又落到水里,完全停不下來。
她突然腦洞大開,他被撲倒的時候會是怎樣的銷魂?
他的眉宇一定是緊緊的擰在一起的,帶著他一貫的驕傲,他可能再興奮都不會叫出聲來,要是真的嚶嚀兩聲,他有可能會羞憤的恨不得掐死他自己。
好熱,心底升無緣無故的就升起一抹熱,抿了抿唇,發現她光知道猛吞口水現在只剩口干舌燥的感覺。
她的身體里有一種陌生感覺在悄悄的滋生,那是一種無名的渴望,像是無數的觸手,緩緩的朝水中的男人襲去。拉扯著她的神經,只想朝他靠近,仿佛一靠近一他,這一種燥/熱的感覺就會減輕許多。
水中的人眉宇微顫了一下,那股陌生又熟悉的氣息就在不遠處。
這種地方她都能找得到,心中升起一絲無奈。
突然出掌,一面水牆直逼千 而去,與此同時,水中的那道身影竄出水面迅速的朝放置衣服的地方飛去。
“啊!”千 驚呼一聲,心底剛剛燃起的小火苗被水迎頭澆下,閃躲不及的她被成了個一瞬間成了個落湯雞。
軒轅傾不顧她的狼狽,心中猛然一緊,目光朝四周掃了一圈,衣服呢?衣服呢!
千 直起身子,“噗”的一聲將灌到嘴里的某人的洗澡水吐出來,迅速的擦了一下滿是水的雙眼,幾步遠的身影立即變得清晰起來。
哇歐~!夠緊致!夠曲線!夠的偉岸!夠尺寸……
“噗通!”一聲水響,那個“四夠”男人一瞬間扎入水中,怒視著那個一身是水,狼狽的跟落湯雞似的女人。
他突然後悔死為什麼一時心軟不把銀蠶帶在身上!
千 心情突然明媚了,緩緩蹲下身來帶著一臉壞笑的看著水中的男人,發絲的水順著她的臉頰不斷的劃落,她卻一點也不在意。
“跑,跑啊,我不介意看你裸奔。”心情大好的打了個響指,小樣,這一下無計可施了吧?還不乖乖的束手就擒!還好她之前有先見之明,先把衣服藏了起來。
&bp;&bp;&bp;&bp;軒轅傾臉色鐵青,真氣現在完全處理渙散的狀態,最起碼,在一個時辰之內,他無法在她面前不著痕跡的消失。
這個女人真是難以形容,平常的女子遇到這樣的事情,不應該羞愧,尖叫,捂臉逃開嗎?
羞愧?尖叫?捂臉?在千 的世界里,尖叫還是可以有的。
但是叫的內容絕對是︰嗷嗷嗷嗷嗷嗷!小鮮肉,快到姐姐的碗里來!
千 恨不得此時對天拜三拜,老天真是有眼,剛剛才想的事情轉眼間就給她實現了,真真是喜大普奔!
“你出去。”軒轅傾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喲西!這水真清澈。”千 像個流氓一樣,眼神朝水里瞄去,調戲調戲美男,人生一大樂事,好不快哉。
突然,水波迅速的蕩漾開來,形成一個飛速旋轉的漩渦,只剩一人立在漩渦之中,臉色僵硬中帶著一片坨紅,那模樣簡直說不出的可愛。
“嘖嘖。”千 咂了咂嘴巴,終于感覺揚眉吐氣了一把。
軒轅傾完全無法冷靜,這個女人真是無賴,超級無賴!可是,這屋里的機關,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還躲,躲啊,你以為躲到這,我就找不到你了。”千 圍著池子得意洋洋的轉著圈,以求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欣賞一下,這樣的機會可是千年難得,絕對不能錯過。
可惜啊,她沒有相機,不能給他拍下來!
“我沒有躲你。”軒轅傾看著眼前的女人,渾身是水衣衫盡濕,卻更顯得玲瓏有致,她身形嬌小,與他站在一起時,才剛及他的肩側,卻總要抬著下巴帶著一分難馴的桀驁。
“沒有?”千 停下腳步,再次蹲到他的正面。好像也是,只是她找不到他,而不見得他就是躲著他。
剛剛看到他的模樣,應該是在練習什麼功法,但是據她了解,一般借助水的功力,都是治愈系的,他身上有傷?不由自主的想到昨天晚上,他忽冷忽熱的一幕。
“我找你有事,說完就走。”他不是鮮花,她也不是蝴蝶非得圍著他轉。
他不喜歡,她更沒有理由纏繞著他不放,看兩眼存當是羞辱他,泄泄心底的悶氣兒。
“出去說。”軒轅傾淡淡的吐出三個字,這樣的環境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不行!除非你先答應我!”
軒轅傾眉宇微挑,那抹傲嬌的氣質又了來了,“我從來不接受威脅。”
“好啊,那咱們就來大眼瞪小眼,反正不自在的又不是我。”千 索性直接坐到池邊上,把滿是水的鞋子一脫,露出兩個潔白的小腳丫伸到水里,愜意的晃著。
軒轅傾對于那雙腳,有一種深惡的怨念。
突然,千 感覺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一撲,又嗆了一鼻子的洗澡水,辣痛辣痛的。
她還沒有浮出水面,只感覺肩膀被扯了一下,衣衫順著水流落了下去。
“你……”她想指責,一張嘴灌了一口的水。一想到是某人一絲不掛的洗澡水,她頓時閉上嘴巴。
厚重的外衣被退下,接著,是一件束胸內襯裙子,看到粉嫩嫩的肚兜的時候,那只手突然遲疑了一下,迅速的退了回去。
千 一個猛沖竄出水面,大口大口的踹息著。
“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出去談,還是咱們都坦誠相見。”軒轅傾似乎有點一適應這種場景的說話方式,目光始終落在別處,壓根就不想承認那衣服是他扒下來的。
“你是不是想和我拼下限?”千 說罷,抹了抹臉上的水,“不就是坦誠相見嗎?我覺得,咱們還可以把洞房花燭補上。”說罷,抬手解肚兜帶子。
接著,手指一痛,他彈來一滴水珠阻擋了她的動作。
奶奶的,扒衣服的時候,不是挺熟練的嗎?怎麼一動真格的就慫了?!千 心中怒罵著,就知道他沒那個膽量!
“想不想見識一下我的下限?其實,我也想知道我的下限究竟在哪。”千 說罷,朝軒轅傾游近了些。
軒轅傾迅速的退後,拉開兩的距離,“不想。”
“來嘛,就像剛剛一樣,拿出你的霸氣把我全扒了,為所欲為吧。”千 忍著心里的笑,看著軒轅傾活像是弱女子見到色狼一樣的動作,就覺得歡樂。
“千 !”軒轅傾怒喝一聲。
“嗯哼?”濃濃的鼻音響起,她的將頭上的鳳釵取下,烏黑的青絲如同瀑布一樣流泄,風鬟霧鬢。
軒轅傾的目光落在她的笑顏上,這一次他沒有閃躲,這個女人,她笑的如此明媚但卻從未達眼底。
桀驁、狡慧,倘若再給的她一流的身手,這世界恐怕再也沒有人能讓她駐足留戀,那是一種讓人嫉妒的灑脫。在她的世界里,任何人都能成為過客的灑脫。
突然,那道原本避而遠之的身影朝她逼了過來,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含住她的櫻唇。
千 混身一僵,腦中一片空白。
他沖動的含住她噙笑的唇,卻在下一秒一片空白,那種陌生的感覺撞擊著內心深處,是一種無可救要的沉淪,滄海桑田,斗轉星移,獨獨為她而沉淪。
那一冷一熱的感覺席卷而來,他催動天寂強勢的壓了下去,一股咸腥至喉間泛濫卻也帶著一股從未嘗試過的甜。
千 眨了眨眼楮,冰冰的觸感還以為是她的錯覺,他這是搭錯哪根筋了?
剛想伸出手推開他,可是在觸到他堅實的胸膛時,指尖突然升起一抹熱意,剎那間,她身上所有的火熱似乎都被點燃。這一次那種才消卻的無名的渴望更加的清晰。
她的手不忍離去,身上似燒著一團無法熄滅的火,只有他能帶給她一絲清涼。
這個吻,她竟然不排斥,淡淡的清香自他的唇間襲來,她的輕輕的吮住他的唇。
他生澀的僵持著,仿佛像個無措的孩子,一股腦熱的親了上來卻又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樣。
或者,像她淺淺回應的那樣,吮吸著她的唇?
慢慢的他摸索著,試探著,品嘗著那股無法言喻的甜美,也壓著胸中那股不時涌上來的咸腥……
越是生澀的吻,越是最溫柔多情,千 也沒有接吻的經驗,也就是看過各種接吻鏡頭罷了,此時更是不想破壞他帶來的感覺。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四肢的力量開始漸漸抽離,他的唇微涼,卻讓她感覺體內的火越燒越旺,酥麻的感覺隨著她的血液游走,侵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種怎麼樣銷魂噬骨的體驗,無法用筆墨來形容。
&bp;&bp;&bp;&bp;此時,幾乎是全靠著他的力氣在支撐著兩人,如此緊貼的感覺,才知道對方遠遠比想象中的要鮮嫩可口。
吻徐徐漸近,越發的深入,他的唇踫到她的貝齒,舌尖以抵,輕輕的撬開她的貝齒,兩人的舌尖相觸的一剎那,都控制不住的一陣輕顫。
千 腦中無法思考,小腹升起一抹陌生的感覺,帶著一股熱流匯聚到她的深處,也擊出了她從來都沒有過的渴望,像是無數的小蟲子在啃咬著她的皮膚,癢癢麻麻,而且這種感覺,竟然是越來越來強烈,蠶食著她薄弱的理智。
她覺得自己變得好陌生,甚至所有的感官都在超脫自己的控制,突然想起,之前吃的那些大補的東西,宮女隱隱約約的形容其實就是在說,那湯和什麼藥和春/藥是一個意思。
理智在一寸一寸的潰退,那種深切的渴望在搖旗納喊,似乎要撲滅一切。
不管從哪個方便來說,將自己給這樣的男人,她都覺得不排斥。
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一般,靠著他的支撐都要癱軟下去,抬起手,勾著他的脖子。
突然而來的緊貼帶著一股灼熱的感覺,柔軟的觸感摩擦著他的胸膛,原本不知道該放在何處的手,緩緩摟上她的腰身,用力一帶,將她貼的更緊。
這樣的踫觸就似滾燙的爐中燒紅的冶鐵,一錘擊中,火花四漸。
“軒轅傾。”千 的失聲喚著他的名字,似乎不滿只是這樣的一吻。
她的唇,朝他的脖間移去,輕輕吮吸了一下,雪白的皮膚上頓時烙下一片緋色,細碎的吻如同雨下,在他的身上肆虐著,留下一個個屬于她的印記。
所有的情緒全都被她牽扯著,一些他用盡了所有能力壓制的東西呼之欲出,他一種無力感,因為根本就不想再壓制,只想用她的方法,好好的回應她。
千 感覺身子一輕,完全被他托起了起來,帶著一絲冷意的吻如同暴風雨一般砸了下來,她感覺到他的無法遏制的瘋狂。
他的手掌心多了一分熾熱,生澀的隔著那層輕薄的布料撫摸著她誘人的曲線。
“軒轅傾~”她失聲而出。這一聲失控的呼喚更像是無疑的邀請。
他的掌心緩緩向下移去,將她所有的火熱匯聚一點,引上另一個高峰……
突然,他頓住,胸中一陣刺痛!
所有的瘋狂在這一時刻戛然而止!一絲鮮紅從他的嘴角緩緩溢出。
冰冷的感覺瞬間讓千 腦中一陣清明,被他點燃的火熱驟然熄滅,迷離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的驚色。
抬起手扶著他肩膀,像是握了兩塊冰,整個手都被冰的生疼,“軒轅傾,你怎麼了?”
今天的他,卻不像那晚的那樣,沒有滾燙的感覺,只剩徹骨的寒!
“噗!”軒轅傾側過臉,吐了一口鮮血。
“軒轅傾!”千 失聲喚道,接著身上一輕,軒轅傾的身子重重的倒在水池邊上。
千 立即坐起身來,不顧這一身的狼狽,按著他的脈門,臉色突然變得凝重。
這一次,遠遠要比上一次還要嚴重,他若不是有強大的真氣護著心脈,可能已經掛了!抬起手,封住他的其它幾個穴位,輕輕的他的臉上拍了一下。
“軒轅傾,你醒醒,快點起來調息護住全身的經脈,你不能這樣,這樣會死的!”
倒在地上的人一絲反應都沒有,但是神色是無法形容的痛苦。
千 抬起手,拭去他唇角的血跡,立即走到一旁去拿之前藏著的衣服,一邊笨拙的給他穿一邊又忍不住說道︰“你又不是都叫獸,不就開個葷嗎?你就這樣是要鬧哪樣?!”
“你知道自己不行,還逞什麼能!”
“我就算是再怎麼忍不住,定力還是有的,你不要給了我一點甜頭又戛然而止。”她感覺自己使不上一點力氣,被他燃起的渴望還在叫囂著。
“很難受,很難受的你造嗎?!”
千 一邊埋怨,一邊深吸了幾口氣,那些藥不發作還好,一發作竟然是這麼銷魂的感覺。
她全身上下,軟綿無力,而且那種渴望簡直如同浪潮一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不是她真的有點定力,哪里還管他的死活。
“都叫獸是誰?”虛弱的聲音從他的唇間溢出。
“啊!你醒了,太好了!”千 連忙扶著他的頭,將他靠在自己的臂彎里。
“衣服內側,有一顆丹藥幫我拿出來。”軒轅傾的聲音很虛弱而且微微有些喘,這兩句話,幾乎是費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千 忙按他的吩咐將藥拿出來喂到他的嘴里。
“然後呢?”
“你出去!”
千 心中怒氣翻騰,是誰剛剛瘋狂的像個餓狼一樣!?現在又冷冰冰趕她走!
早知道,她不管他的死活,就當X尸了!
“軒轅傾,你有種!”突然抽了摟著他的手,一點力氣都沒有的男人頭部狠狠的磕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
可是她還是覺得不心里不舒服,一個女人的自尊心,哪里容得他一次又一次的踐踏。
“軒轅傾,這一次是我賤,但絕不會有下一次!”千 跳到水里拿起飄在撈起水中的衣服。
軒轅傾被這突出其來的一摔思緒有些混沌,听到她自己罵自己的時候,心中涌上一抹苦澀,用盡全身的力氣支撐著自己坐直身子,雙手畫圓,氣沉丹田。
千 穿好濕的能擰一盆水的衣服,頭也不會的離去。
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暗室的那一刻,閉眼調息的軒轅傾突然支撐不住,撫著胸口噴出一口鮮血,看著千 消失的方向,眼中隱隱全是不舍。
“一切,竟會到這樣失控的地步。”
陰陽兩極,一寒一熱,乃動情之兆。
現在他的感覺已經分不清究竟是哪一種力量,在一點一點的蠶食他的生命。
一喜一怒,一悲一歡,動情動欲……何止七情被她所感染……
拭去嘴角的血跡,指尖一彈,擊中牆的一角,一聲暗哨立即發了出去。
殿外,一道身影著急的落下,迅速閃入殿內。
“主上!”青龍迅速而來,也顧不得主上的命令,上前一步將軒轅傾背在背上。
兩人出了暗室,軒轅傾靠在床邊,面色蒼白如紙。
“主上,不是還有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嗎?”青龍下解的詢問,第一場雪都還未落,為什麼七絕咒會突然發作?
軒轅傾已經穩住七絕咒的牽引,看著屋內燈火通明,這燈,一定是她來的時候點著的。
“皇妃找我何事?”一邊調息,一邊虛弱的詢問。
青龍抬眸,眼中溢滿關切,這個時候主上不好好的閉關調休,竟然還關心皇妃。隨之心中涌上一絲無奈,還是如實答道,︰“皇妃可能是想回門。”
“你去安排一下。”軒轅傾淡聲吩咐。
“主上!……是,屬下這就去安排。”青龍憋下一肚子的話,輕輕退了下去。
&bp;&bp;&bp;&bp;“阿嚏!”
“小姐,你快把姜湯喝了,驅驅寒。”習秋站在一側,看著自家小姐狼狽的樣子,心疼不已。
千 接過那碗熱熱的姜湯,一口氣灌了下去。
從那個暗室爬出來她沒有回主殿,而是拐到習秋住的偏殿來,經過差不多一個時辰的休息,體內的狂潮才一波一波平息下去。
她現在,虛弱無法形容。還好,太醫還是有點分寸的,只是****並不傷身,再恢復一下,應該就沒事了。
習秋接過碗,坐到床邊,“小姐,你和九皇子……”
千 瞪了習秋一眼,“我和他怎麼了?”
“你們……你們,也是啊,你們都是夫妻了。”習秋有語無倫次,可是九皇子活不過二十歲,她心里還是希望小姐能有機會再覓良人。
“我們什麼也沒有發生!”千 立即炸毛。
習秋眼前一亮,沒發生什麼事最好不過了!“那我瞧見……”
“瞧見什麼?瞧見了為什麼不會幫我?!那個短命鬼,他突然就昏了壓在我身上,我推也推不動,你瞧見了怎麼不進去把他幫我推開!”不提起還好,一提起來,她就一肚子的火氣,狠狠的戳了幾下習秋的額頭。
“小姐,我以為你和九皇子,那,那什麼。”習秋的臉色已經像紅透的果子。
“我絕對不會和他那什麼!”千 似乎咆哮一般回應了一句。
她的體內余熱盡退,可是他的吻,他的氣息,他的味道還有殘留,攪擾著她的思緒,讓她莫名的一陣煩躁。
習秋站在一旁不敢多言,看著千 突然起身暴走一般離去。
夜色闌珊,整個琉華宮沐浴在華美的月光下,千 從偏殿出來後,漫無目的在琉華宮四處轉著。
她的腦海里還是控制不住的回想著軒轅傾受傷時的樣子,像極了某一種禁術,可是她一時又想不起來是哪一種。
新婚之夜,在他昏迷過後她探了一下他的脈搏,發現他虛弱的真像下一秒就會停止呼吸。之前那一幕,似乎比前一夜又要嚴重許多。
他的身手,恐怕這個世界上無幾人能與他平分秋色,但是短短時日,她親眼所見,這一強一弱,簡直是兩個極端。
前任國師為何這麼篤定他活不過二十歲?難道他有一個必死的理由?如此看來,如果那種傷多發個幾次,他真有可能會掛。
停下腳步,隨意坐在一旁邊的石頭上,抬起頭看著繁星點點的夜空。
他是強是弱是生是死,好像與她也沒有什麼關系,這一次的失控,也是藥物成份在作祟。
坐了一會覺得無聊,站起身來回到主殿,屋內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新婚第二夜,千 獨守空房,在諾大的床上翻來翻去睡不著。
深秋的夜,帶著幾分寒意又顯得那麼漫長,直到東方的一片白色劃破濃重的黑暗,新的一天周而復始。
幾只鳥兒飛上枝頭,彈落了幾片枯黃的落葉,才發現這世界籠上了一層霜白。
琉華宮的另一間殿宇內,一道青衫的身影在屋外不停的徘徊,透過窗子可以看到屋內的一道打坐的身影,整整一夜紋絲未動。
軒轅傾輕輕的吐了一口濁氣眼開雙眸,屋內的黑暗已經散去,緩緩站起身來朝屋外走去。
“主上。”青龍拱手行禮,忍不住偷偷的打量了一下軒轅傾的臉色。
軒轅傾抬起手順了順的衣襟,臉色如同屋檐的霜匯同一色,“什麼時辰了?”
“卯時剛至。”
“回門的事情都準備好了嗎。”
“一切都準備好了!”青龍拱手回應,“主上,您身子欠佳,今天天氣氣溫驟降,不如拖延幾日再陪皇妃回門也不遲。”
“無礙。”軒轅傾緩步朝主殿走去。
青龍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主上這些年太苦了,背負了那麼多卻只能讓自己變得無情無欲。還好,這已經是最後一個年頭,如果能撐過去這一次,將再也不用受七絕咒所控制。
軒轅傾的身形停在主殿門前,腦中突然想起她走時那受傷的神色,心中似有些微痛,他立即提氣真氣壓了下去。
這個時辰,她一定還在睡著。
推門而入的那一剎,“咚!”似重物落地的聲音同是響起。
朝聲音的來源處望去,就見一團被褥落在床邊。這個女人,睡相真是不敢恭維,這麼冷的夜,她也能把被褥踢下床!
抬步上前拉住被角,就看到一只小手裹在被褥里。軒轅傾無奈的看著面前這一團,原來是裹著被褥連人一起跌下來了!拉起被褥稍一運力直接扔回床上去。
千 突然驚醒,像只蟲子一般從被褥里探出頭來,剛好看到面前的墨色衣角,撥了一下臉前的亂發,緩緩抬頭往上望去。
“哼!”確認了來人之後,冷哼一聲將身子轉向一旁,給了他一個背影。
“找我有事?”軒轅傾看著她賭氣的樣子,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揚,站在床邊一動未動。
千 背對著他憤憤的癟了癟嘴,一想到昨天他的羞辱,她就恨不得撕了他!
突然,一道影子將她籠罩,他似乎沒有遠離,而是坐在了床邊。
“對不起。”軒轅傾輕聲說道。
“對不起什麼?”千 突然坐起身來,扒拉了一下頭頂的鳥窩,將自己用被褥裹了起來,怒氣沖沖的看著他。
原來是來道歉的,好!道歉就得有一個道歉的態度,想要原諒就要看你的態度端不端正!千 心里堅定的想著,一定不能輕易的原諒他!
“是我賤。”軒轅傾脫口而出,他只是下意識的不想讓她因為這件事情而一直生氣下去,或者再這樣罵她自己。
“本來就是你賤!你最賤!”千 得勢不饒人,伸出一根小指頭狠狠的朝他的胸膛戳了兩下,不過剛剛的怒氣卻消了大半。
軒轅傾不動,任她的手指戳著,突然想她多戳兩下,那是離他的心房最近的距離,從來沒有人能如此近距離的接觸。
“你傷勢怎麼樣了?”她喜歡知錯就改,而且馬上放低姿態道歉的男人,而且,這態度也太端正了,她突然就莫名其妙的原諒他了!
“無礙。”軒轅傾淡淡回應。
“我……”千 想解釋一下,自己為何失控。
“天色不早了,該起床了。”軒轅傾出聲提醒。
被打斷了之後,千 怎麼都接不上剛剛的氣氛,突然朝前湊了幾分,“今天是咱們成婚第三日吧?”
“是的。”軒轅傾的身子立即朝後仰了一下,但是感覺她香甜的氣息還是無法躲開時,索性直接站起身來朝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不是說成婚三日要回門嗎?”千 心中暗喜。
“那是民間。”軒轅傾淡漠的回應了一句。
千 眨了眨睡意朦朧的雙眼,“皇子納妃就不用回門了嗎?!”
“從未有此例。”軒轅傾面色不改,突然一陣風從背後卷起,背上一沉,不由自主的緊了眉宇。
&bp;&bp;&bp;&bp;“小傾傾,咱們怎麼也算是夫妻了吧?”千 裹著被褥趴在他的背上,將之前心里發誓永遠也不再踫他的話全都忘記了。
什麼算是?本來就是吧!軒轅傾忍不住挑了挑眉。剛剛還氣呼呼的樣子,這一會就春光明媚了,女人的心思果然難以琢磨。
“如果皇子效仿民間,帶著妃子回門,豈不成為一段佳話,也體現咱們夫妻恩愛是不是?”千 只想著怎麼把他拐到千府去,最好陪她住上幾天。
軒轅傾努力的平復著心中的波動,她的氣息在他的脖間流轉,像是一張無法逃離的網。
“喚我夫君即可。”
“小傾傾不好嗎?”千 覺得,夫君這兩個字才更惡心呢!
小親親……他搖頭,“不好,太過輕浮。”
“傾傾,傾,小傾傾,怎麼了?我沒覺得哪里輕浮?”千 反駁,反正夫君她是叫不出口的!
傾?原來是傾,軒轅傾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別處,還想說話,卻被千 堵了回去。
“去嘛,去嘛,就陪我回一次吧,好不好?”千 朝前湊了湊,眨了眨的萌美的雙眼。
軒轅傾突然轉臉來,猝不及防兩唇相踫!
千 全身一僵,不敢再動,尼瑪,這樣都能親上?!長長的睫毛撲閃了兩下,兩人就這麼大眼對小眼……
他深邃的眼底寫著震驚與無措,心里已經翻起了劇浪,想含著她誘人的唇一拮芳澤!
突然,滿是甜蜜的心扉一緊,灌了滿室的寒!
千 感覺到他突然而來的冰冷氣息,一把將他推開,退後幾步。
她不想再與他之間有任何失控的接觸。
一絲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游走。
“意外,純屬意外。”千 笑著打哈哈。心中狐疑,他不會是中了什麼不可以動情的禁術了吧?!
“你快點收拾一下,我陪你回門。”說罷,軒轅傾站起身來逃似的離去。
也是這一刻,他才體會到被人拒絕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嘴角卷起一抹苦笑,抬起手覆蓋在唇上,上面不僅還殘留著她所帶來的余溫,還有他自心底涌起的一抹悲涼。
千 迅速收拾好自己,來到殿外對著明媚的陽光伸展了一下身姿。
“哇,下霜了!”看到眼前的影色,忍不住驚呼一聲,溫暖的晨曦照在滿世界的白霜上,折射出紫紅色的光芒,放眼望去,萬物都是一片璀璨琉璃。
“皇妃,一切都已經準備好,請皇妃移步。”青龍做了個請的手勢。
“九皇子呢?”千 隨口一問。
“主上已經在馬車上等著皇妃。”青龍恭敬的跟在後面。
出了琉華宮的宮門,便見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最前,還有十幾輛馬車一次排開,上面裝的全是的紅色箱子還有各種禮品,這不是一時半會能準備好的吧?
難道,他說不用回門那些都是騙她的?千 看著最前的馬車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但是嘴邊卻脫口而出一句話,“賤人就是矯情!”
車簾掀開,一道艷色的身影坐到軒轅傾的對面,他原本平淡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不自然,隨手拿起一旁的書,若無其事的看著。
千 隨手拿起一旁的點心放到嘴里,心情很好的她與軒轅傾簡直是兩個極端。
“我這一次回門,要住上幾日。”
“隨你。”
她最討厭他這種,不冷不熱,不咸不淡的口氣!
就為了今天早上一個意外的小K,他就別扭到現在?!
千 坐直身子,咬著銀牙,抬手指了指全神灌注看書的男人。你有種!
她一個女人被男人扒了之後又被嫌棄的趕出去,這樣心理生理同時的傷害,她都跟沒事人一樣翻過去這一頁了,他一個大男人,不就是拒絕了他一個吻嗎?他擺的好像欠他幾百萬似的!
軒轅傾目光微斜瞧了她一眼,又回到書上。
“不就是一個吻嗎?!吶,你要我現在補給你!”千 突然傾身上前。
“不要!”軒轅傾慘白的臉色突然多了一絲緋紅,拿起書擋著湊過來的俏顏。
“最討厭你這種,嘴上說不要,其實心里想要的不得了的嬌情貨!”千 忍不住罵了一句。
軒轅傾臉色一白,有一種被戳中心事的尷尬。
“賤賤沒人愛!”千 坐回去,接著雙道︰“身體永遠比心誠實,敢說你不想親我?”
她得理不饒人,卻沒想馬車外面還跟著一些侍衛宮女之類的。
“閉嘴。”軒轅傾無奈的喝止了她。這張小嘴要是再說下去,還有什麼驚人之言他都無法預料。
“你讓我閉嘴就閉嘴,你想扒我就扒我,你想啃我就啃我,你想嫌棄就嫌棄,你以為你老幾!”千 一把奪過軒轅傾手中的書朝他砸了過去。
軒轅傾的臉色越來越紅,像是樹上掛著的熟透果子。這個女人!立即抬手擋住她的喋喋不休的小嘴。
“既然是個意外,下次不會再有了。還有……昨晚發生的事情也不會再有了。”說罷,撿起書翻開剛剛那一頁,很認真的看著。
千 瞪了他一眼,干嘛搶人家的台詞,這麼冷傲的話要說也應該她說!
“再有下次,我叫你非禮你信不信!”千 惡狠狠的補了一句。
軒轅傾面色平淡,似乎沒有听到她句話,目光緊鎖著書上的文字。
千 豁然轉身,給了他一個酷酷的背影。
抬著書的手垂落了些,目光從書上挪開,注視著她的怒氣未消的背影,久久不曾移開目光……
按照慣例,皇子大婚是完全不用按照民間習俗陪新婚妻子回門的,但是軒轅傾提早做了安排。
這一次九皇子與九皇妃回門,的確算是大胤朝開國以來的第一次,千府可謂滿門榮耀。收到消息的千相宇休朝一日,特別招待兩位貴客。
千府上的喜慶還未散去,府門的燈籠上還書著大大的喜字。九皇子此舉,可是給夠了千閣老面子,光是回門禮,都足足十幾輛馬車之多。
出身在朝臣之家的女兒光耀門楣,身系娘家一門榮辱。千四小姐雖然嫁了九皇子,但卻讓千相宇無盡風光,不少大臣暗中都艷羨不已。
“微臣恭迎九皇子殿下、九皇妃。”千相宇領著全府上下,在府門口跪禮相迎。
府門前的不少人已經偷偷的抬起頭來,傳聞中,九皇子俊美無度,舉世無雙,讓這些沒有見過的人瞪大了眼楮。
千 站起身來正準備下馬,突然感覺衣袖一沉,一只手抬到她的面前,不待她拒絕直接握著她的手。
“你信不信我叫你非禮!”
“叫吧。”
“……”
&bp;&bp;&bp;&bp;一只修長的手緩緩轎簾內伸了出來,每一寸都好像用美玉精雕出來的一般,足以另初升的暖陽黯然失色,不少倒抽氣的聲音接連響起,簡直不收相信,一只手已足夠讓人驚艷。
馬車內,千 還在掙扎,握著她的那只手稍微用力一拉,她控制不住的撞到他的肩膀上,兩人緊緊的挨在一起。
習秋卷起車簾將恭迎兩人。看到小姐吃憋的模樣,忍不住想笑。
軒轅傾先下了馬車,轉身接著千 下車。純如墨色的黑衣繡著閃色的銀色奢華而神秘,他的身形修長,衣角隨風卷起,單是那分氣質便已綽絕無雙。
凡是第一次見到他的人都無法形容眼前的那抹驚艷,光是那雙深邃的眸子都足以吸引住所有的目光,第一次知道,男人也可以用冰肌似雪吹彈可破來形容,他極美,極美的攝人心魄,美的讓人屏息,美的足以讓一切都黯然失色。
千 下了馬車,卻發現眼前的幾乎全是同一個表情,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轉身朝身旁一身冷貴的男人狠狠剜了一眼。
“平身。”濕潤的聲音緩緩響起。
失神許久的眾人這才回過神來,一個接著一個的站起身子。
今日的千 ,一身正統的宮裝,但是是露肩的款式,順著修長的脖子向下便是性感的鎖骨,以及那若隱若現的美好,艷色的宮裝將女子的身形襯托的恬到好處,艷而不妖,渾然貴氣,眉宇間盡是超然的氣度。
沒有人能夠找到合適的形容,在這兩人同時出現的一剎那,已經刷新了她們心中對于貌美的極限,似一抹極艷的光芒撕開面前的世界,萬物虛幻,只留這二人執手而立風華無度。
一旁的千靈握著手中的帕子,看著面前的一對新人,她的心中有一種無法壓制的嫉妒,從她回到千府以後,太子便對她不聞不問。
九皇子帶著九皇妃開了先例回門,讓她這個待嫁的太子妃心里更覺得憋屈。她並未大婚,這樣尷尬的身份不得不伏低來府門前來迎接。
千 側目,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千靈,絲毫沒將千靈放在眼里。
她曾听過一句話︰越是嫉妒別人,就越是承認自己不如別人。千靈到是挺有自知之明。
“九皇子殿下、九皇妃請。”千相宇弓身將兩人迎了進去。
府上眾人早早的就忙碌起來,主院早已經打掃干淨,所有的東西全都煥然一新,只為了迎接九皇子九皇妃大駕光臨。
這一路上,軒轅傾握著千 的手不曾松開,千 也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抽回來,實實在在上演著夫妻恩愛的一幕。
但這一路,千 都忍不住暗自腹誹︰這個男人真是悶騷中的戰斗機!
跟在身後的一行人不時的在打量著兩人,眼中充滿羨慕。待兩人入府之後,丫環們便開始聚在一起竊竊失語。
“九皇子和咱們四小姐簡直是太般配了!”
“好帥,有生之年能見九皇子一面,死也值了!”
“是啊,是啊,九皇子不愧是咱們大胤第一美男子,再沒有人能比得上他。”
“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讓天地失色……太美了!”
“原來,九皇子是那麼的溫柔體貼……”
千 靈听到這些議論,緩緩停下腳步,朝身旁的素雲使了個眼神。
素雲快步朝這些丫環們走去,朝正在說話的丫環一巴掌揮了過去,“在這里妄議主子,是想我打斷你們的腿嗎?”
小丫環們個個面露驚色,退到一旁不敢出聲。
素雲狠狠瞪了幾人一眼,快步來到千靈身旁,“小姐,您別听她們胡說,大胤哪有人能比得上太子殿下的英姿,再者說,九皇子命劫將至,四小姐到最後還不是什麼都落不下。”
千靈心中還有些微怒,一個將死之人,也敢拿來和太子相比,這些丫環們,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素雲見主子臉色不好看,又接著勸道︰“您瞧見沒,九皇子的面色看起來還是很虛弱。”
“死了更好!”千靈惡狠狠的咒了一聲。甩袖朝前方走去。
千相宇將千 與軒轅傾迎到主院,看著這兩人並肩而立,心中暗忖︰若不是九皇子因為這病體拖累,恐怕這大胤的主宰並非當今太子。
不過,千相宇入朝主事較晚,對于九皇子的一切,自然是不了解的,就算是放眼朝中,恐怕知道九皇子的事情的,也屈指可數。
軒轅傾坐在主位,目光落到千 身上,“愛妃這幾日勞累過度,今日為了回門一事又早早起身,不如去歇息一下。”
“也好。”千 點點頭,趁機松了他的手,“爹爹,女兒先行告退。”
“恭送九皇妃。”千相宇幫站起身來拱手相送。
千 在習秋的摻扶下出了主院,便見千 款款而來。
“姐姐。”千靈喚了一聲,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在千 面前站定,“幾日不見,姐姐的新婚生活過得可好?”
千 正眼都不瞧千靈一下,有時候她也覺得千靈可憐,就這樣智商,入了後宮那個號稱沒有硝煙的戰場,實在是往火坑里跳。
“九皇子身子骨差,姐姐自然要擔待一些,即使有些事情不能如意,這也是姐姐的命。”千靈見千 不答,更想再羞辱幾句。
“也還好姐姐有先見之明,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主動嫁于九皇子為妃,妹妹我還沒有向姐姐道喜呢。”
“姐姐可曾想過日後,清冷孤寡的日子還長著呢。”千靈微微傾身,貼在千 的耳邊囂張的提醒。
千 揮了揮手,有些嫌惡的退了一步,“說完了嗎?”
“你……”千靈怒指著千 ,她就是討厭千 這副樣子。
“我們夫妻二人的事情,關你屁事?有空關心我們的新婚生活,到不如關心關心今天一早去太子府的太醫是不是請出了喜脈。”
千靈臉色一寒,蒼白了幾分,握緊的雙手一陣青白。
千 抬手,朝千靈揮了揮,大步離去,回到房內,退下身上繁縟的宮裝,換了一件舒適點的衣服。
再回千府,竟讓她升出幾絲感慨,才幾日時間,身份,地位,乃至一切都與之前大不一樣了。
“小姐,鳳娘求見。”習秋緩步而來通報。
“讓她進來。”千 正等著她呢。
玉簾掀開,一身翠綠的鳳娘緩步走了這來,這些日子消瘦了不少。
失子之事尚未過一個月,但是府上不可無人主事,千相宇將府上的主事權給了她,她便拖著小產後虛脫的身子打理起諾大的千府。
“妾身參見九皇妃。”鳳娘連忙上前行禮。
“快起來吧,坐。”千 指了指一旁的位置,“近來府上怎麼樣?”
鳳娘落寞一笑,“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千 側目,看著鳳娘過分瘦弱的身子心中多了幾分憐惜,“孩子還會有的,你還年輕。”
“不會再有了。”鳳娘搖搖頭一陣哽咽,抬起手拭了拭眼角,可是淚水卻忍不住的往外冒。
&bp;&bp;&bp;&bp;看著鳳娘的樣子,一向不怎麼會安慰人的千 只有靜默不語。
“我從沒有想過什麼爭權奪利,我沒有顯赫的出身,能夠做千氏的妾室已經覺得滿足了,我甚至也沒有想過,能夠分得多少那個男人寵愛,可是,甦采微為什麼要害我的孩子?”
千 緩緩道,“你不想爭,未必代表別人會放過你,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殘忍二字。”
鳳娘痴痴一笑,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很對不起這個孩子,或多或少我自己也是殺了他的主謀。”
千 心中一涼不再多言,因為她之前心中已經有了猜疑,鳳娘大可以在那些丫環請她的時候,就告訴丫環們有了身孕,那些丫環是不敢動她的,這孩子或許還可以保住。
“我第一個孩子,怎麼也不可能這麼白白的沒了!我一生都不會忘記,在我腹中孕育的那個小生命,他曾經是多麼的活潑……”
鳳娘的第一個孩子,失去的時候已經四個多月了,任何一個母親,可能都接受不了這種噩耗。
“甦采微這一次難逃一死!”鳳娘突然止住淚水,帶著一絲淒涼的笑意看著千 。
“是的。”千 點點頭,算是給她一個安慰。
“真是天意,善惡到頭終有報!她甦采微也要帶著肚子里的那個孽種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鳳娘絞著手中帕子,眼里閃過一絲原本不該屬于她的惡毒。
千 與習秋互望一眼,這一句話完全在她們的意料之外,甦采微竟然懷了那個姘夫的孩子?!
現實再一次給她上了上課,她能看到每個人的結局,但卻總不知道其中的過程。就像她自己的人生,她看不到更不知道以後會面臨什麼。
“你說,老爺知道了這件事情會怎麼樣處置她?”鳳娘明知故問。
千 沒有回應,她也不確定千相宇是不是會真的痛下殺手,千靈的婚期在年後二月初,如果甦采微在這個時候出事,婚期至少要再推三年,所以千相宇應該不會冒險,要不然也不會對外說正妻患病。
“我的婚期已過,你不必顧及其它。”千 淡聲道,她這一次回門的原因就是不想讓甦采微再多活那麼長時間。
鳳娘似乎平靜了下來,淚眼含笑看著千 ,“我之前不明白,皇妃為何會選九皇子而非太子,現在倒真有幾分感悟了。”
千 只是淺笑一下,並沒有回應鳳娘,她選九皇子也是被逼無奈。
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沁香園的方向,“我這一次,會在府上小住幾日。”
鳳娘朝千 感激一笑,“多謝九皇妃。”
“不用謝,這條命不只是你一個人想要,各取所需罷了。”千 淡漠的回了一句。有她在有九皇子在,鳳娘只要將甦采微的事情鬧出來,以千相宇的性格,逼急了就會狠下心來動手。
一個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千相宇已經忍了太多他不能忍受的!
鳳娘走後,千 無聊靠在窗前的軟塌上,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善類,因為,她從小就知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一個時辰後。
軒轅傾緩步而來,看到窗下的身影目光微滯。
她好像從來不喜歡繁縟的東西,早上的那一身華麗的裝束被她全都換了下來,卻更顯璞玉之美。
“你來了。”千 轉過臉,瞧見他站在門口處。
兩道目光交匯的一瞬間,總有一道會先錯開,像是刻意逃避一般。
“膳食準備妥當,一起去用膳。”軒轅傾淡聲道。
千 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了,迅速來到軒轅傾面前打趣道︰“你來喊我吃飯?這畫面太沒有維和感了你造嗎?”
“亂七八糟!”軒轅傾斥了一句,無端端的覺得這話里多了幾分縱寵。
“你來喊我吃飯才奇怪呢!”千 覺反駁了一句,他的身子忽然冷忽熱不說,就連對她的態度也好矛盾,一會冷冰冰,一會又暖呼呼。
“以後,不許違逆為夫。”軒轅傾似在說教一般。
千 的不以為然,這才成婚第三日,就想給她立規矩?嗤笑一聲,緩緩道︰“知道什麼是‘三從四得’嗎?”
“你應當好好學學!”
千 白了他一眼,一副就知道你不明白的意思。
袖子一揮,伸出五根白蔥一般的手指,繞著軒轅傾的身子開始數落︰“妻子出門要跟從,妻子命令要服從,妻子錯了要盲從,此為三從;妻子梳妝要等得,妻子生辰要記得,妻子花錢要舍得,妻子打罵要忍得,這是四‘得’。”
軒轅傾看著這張滿是挑釁的小臉,一字一句道,“無理之論。”
“你從是不從?”千 揚著下巴,不甘示弱的看著他。這個木頭樁子,長那麼高干嘛,她脖子都仰酸了!
“胡鬧!”千相宇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本來勞煩九皇子親自來請人他心里就有些忐忑,一進來就听到這樣的言論,簡直想捂住千 的嘴巴。
軒轅傾與千 兩人同時朝不請自來的千相宇望去,並不感激他此時來救場。
“用膳了。”軒轅傾一把拽住千 的手大步走了出去,留千相宇一人在屋內,風中凌亂雙腿發顫。
膳食早就準備齊全,除了軒轅傾千 與千相宇三人之外,千靈也出現飯桌旁。
“岳父。”軒轅傾淡淡的喚了一聲。
千相宇手一抖差點摔了碗,這個稱呼他至今還消化不了。雖然知道九皇子要效仿民間回門,最多也就想著稱他個千閣老罷了,沒想到九皇子倒是尊他一聲岳父!
“殿下。”千相宇恭敬的喚了一聲,等著軒轅傾說下去。
“為何不見千府主母?”軒轅傾看似隨口一問。
“咳咳!”一旁的千 沒想到他突然扯這個話題,控制不住的嗆了一下。
千靈立即抬起頭來看著軒轅傾,眼中飛速的閃過一絲精光。
碗還沒拿穩的千相宇這一次徹底的沒穩住,端在手里的碗“踫!”一聲音落在桌子上,臉色立即一陣青白,吱吱唔唔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
&bp;&bp;&bp;&bp;軒轅傾完全沒有注意千相宇的失態,急忙轉過身來輕輕的拍著千 的背,眼中帶著濃濃的關切,“怎麼如此不小心?”
千 推開他的手,眯了一下雙眸,狐疑的看著軒轅傾,他怎麼會突然問起甦采微來?緩緩道︰“夫人在我出嫁前就生了一場重病,所以今天日就沒有出來迎接。”
“是的,是的,賤內身子不適。”千相宇連忙接了一句。
“哦,原來如此,既然這麼久了都不見起色,我命青龍回宮請太醫來瞧瞧?”軒轅傾看著千 ,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見。
千相宇听到這句話,頓時出了一頭冷汗,也不敢答應更不敢拒絕。
“母親的病是有些時日了,府上的這些大夫都是些庸醫,如今九皇子有此意,臣女感激不盡。”千靈立即接了一句話,她正愁找不到機會把母親從沁香園那個地方救出來。
只要太醫一來,母親身子並無不適,看父親還能有什麼理由關著母親!千靈心里打起了如意算盤。
看著千靈的模樣,千 的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千相宇的優點,千靈與千銘是一點都沒有繼承到。
“父親覺得如何?再怎麼她都是父親的發妻,又是太子妃的嫡母。”千 作模作樣的詢問千相宇。
千靈霍然抬頭望著千 ,簡直不敢相信千 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心里突然升起一抹不安。可是一時之間她又想不出哪里有問題,這件事情,對于她來說,沒有一點壞處。
千相宇狠狠的瞪了千靈一眼,心中一陣無奈。
“宮中許太醫,醫術高明,我這身子骨幾次都是他妙手回春。”軒轅傾又補了一句。
千 狐疑的看著軒轅傾,他是故意的吧?她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確定,那晚暗中助她讓甦采微的奸/情暴露的人就是他!
他還知道些什麼?直覺他應該連甦氏懷孕這事都知道!?
雖然甦采微必死無疑,但是鳳娘出手或許還要費一番周折,倘若九皇子插這麼一腳進來,可比鳳娘的份量足多了!
面對千 打量的目光,軒轅傾一派安然,一點多余的情緒都不曾流露。
“爹爹,難道你不想母親早日康復嗎?”千靈立即朝千相宇施加壓力。
這夫婦倆個,一唱一喝,又有千靈咄咄逼人,如果千相宇再反駁,似乎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千相宇立即拱手站起身來,心一橫道︰“多謝九皇子九皇妃。”太醫來時,甦采微必須會配合一下,反正只要她自己一口咬定不舒服,太醫也不會多管閑事。
“岳父不用客氣,明日我就命許太醫入府來為夫人診治。”軒轅傾的聲音再次響起。
千 低頭喝湯,眼中卻閃過一絲笑意,這真是把人往死里坑的節奏!甦采微這一次,真是不死都不行!到時候千靈要是知道真相之後,估計才知道她自己究竟有多蠢!
相比起來,千 覺得自己的道行比軒轅傾還差遠了,這完全就是千年老狐狸一只。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閑的蛋疼?
听到千相宇的應允,千靈的心中終于踏實了,朝千 望了一眼,那抹不安又隱隱升了起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母親要是再不出來主事,府上的大權就真的要落到鳳娘那個賤婦手里了!
席間再無言語,千相宇心里有些懷疑,但是又抓不住頭緒,甦采微的事跡敗露之後他一直處理的很好,應該不會被人知道才對。小心翼翼的侍候著這兩尊神,終于明白,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千府不像琉華宮,只有一院主臥供兩人安歇,住到了千府,夫妻兩人自然也不可能分開房睡。
夜色四合起了一陣涼意,千 抬手將窗戶關上,轉身朝著燈下坐著的身影緩步走了過去。
軒轅傾垂目,看著面前趴在桌上托腮的人兒,燭光下,她白嫩的膚色被鍍了上一層誘人蜜色,烏黑的發絲如同蟬翼一般垂在她的臉頰一側,說不出的嫵媚。
記得三年前,她還有一股難掩的青澀。
她眨了眨雙眼,欲言又止,兩人之間的好像就是有那麼多不可思議的東西存在,比如在一起時的那種感覺,說不清也道不明。
“有事?”軒轅傾隨口一問。
千 點點頭,死死的盯著他,“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什麼?”軒轅傾抽回目光,看著手上的書,似乎不準備正面回答千 的問題。
千 一把搶過他手里的書扔到一旁。“不要看了,有什麼好看的。”
“……”軒轅傾無語。
“我們好好的淡一淡。”說罷,小手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閃開的眼神正視著她。
是有必要好好的談談,可是,前提是她得先把這只手拿開!軒轅傾抬起手打掉這只沒規矩的小手,沒有出聲算是默認。
千 雙手抱胸,審視著面前的男人,“你是不是知道千府的情況?”
“嗯。”他點點頭,但卻沒有過多的解釋。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千 有些想不明白,甦采微應該沒有得罪過他吧?
“因為你。”他淡然道。
“我?”千 指著自己的鼻子,這句話不應該換一種語氣,換一種表情,換一種方式來說嗎?瞧瞧這平淡的陳述,多缺言情範兒啊!
“我派青龍護送你回府那次,意外知道甦氏與的千銘對欲對你不利,便派人盯著千府的一舉一動。”
千 揮手捶了幾下桌子,表情糾結的跟便秘了一樣。
看著她這副樣子,軒轅傾眼中似有些無奈將臉轉向一邊。
“你告訴我,悶騷是怎麼修成的?”千 直起身子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轉了過來,兩人對視,果然不到三秒他便閃開目光。
姐姐的美貌與魅力已經讓人無法直視了嗎?!
軒轅傾眉宇緊擰,掙開她的小手,“你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接下來陪著我回落啼城。”
“這是你的條件?”千 反問。
這天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不過她什麼時候讓他幫她來著,自作多情!
再說了,回落啼城干嘛?她實在是想不出,自己對他來說有什麼價值。
“必須去。”軒轅傾緩緩吐出三個字。
“告訴我原因,要是陪你幾個月,然後給你料理後事的話,我到是可以考慮一下下。”千古攤攤手說的雲淡風輕。
軒轅傾突然湊前一分,“你別無選擇,再想逃,我就打斷你的腿!”
&bp;&bp;&bp;&bp;酷霸拽了不起啊!
“家庭暴力是犯法的!”千 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不信你試試。”軒轅傾抽加目光,眸色中未有一絲松動。
“你信不信我把你休了!”
“坐等你來休我。”不以為然的口氣響起,甚至還帶著幾分輕笑。
千 心中淚流兩行,哪哪小言小說上寫的,動不動就休了王爺皇子什麼的牛X女主。為毛她面臨的是,想休也可以,捧著全家人的牌位來休,然後自己在請旨選個最殘酷的死法,或許能夠有那麼一絲機會成功。但是婚約解除了之後,也只能是滿門死絕的下場。
“你別得意,等你一死,我馬上就再找人漂亮的男人,花著你的錢,住著你的房,睡著你的床……”
“我死了,會請旨讓你陪葬。”
“你敢!”
“我為何不敢?”
……
屋外有兩道身影沐浴在月色下,一個托腮,一個嘆息。
听著屋內兩個斗嘴不休的人,無奈的相視一眼。
“我家小姐以前從來不這樣的!”
“我家主上才不是這樣呢!”
結果,兩一異口同聲的問出一個疑問︰“難道成了婚後,再聰明的人也會變得幼稚嗎?”
……
屋內的兩人,還爭論不休。
“你要是敢讓我陪葬,我現在就去找男人給你帶綠帽子!”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千 雙手叉腰,可是眼前人沒有回應,只見一道虛影一閃,那道墨色的身影已經在幾步遠的窗下,目光望著的方向,正好是沁香園。她還想理論,突然听一陣哭喊聲。
這麼快?千相宇狠下心來做事,的確夠絕!
“愛妃,你答應我的事情,要說到做到。”軒轅傾轉過身來看著千 。
“吹燈,睡覺。”千 已經爬到床上,將自己嚴嚴實實的裹住。
軒轅傾指尖一彈,燭火熄滅,抬步向床的方向走去,看到那一縮成一團的某人,無奈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
沁香園內,幾個隨身侍候的丫環們跪在屋內,千相宇與鳳娘站在院外,還有幾個大夫全都站在一側。
“老爺,夫人身子不見起色,好久沒有出過房門,今晚上睡不著,說想去水邊坐坐,沒想到,會失足落水……”小丫環哭的泣不成聲。
沁香園有一處水池與外面的一條河流交匯,當年這個宅邸的主人就是看上這一處活水,才在這里建了的園子,並而巧妙的設計了這條河流成了園內的一景。
千府在買下這塊地的時候就有這個園子,但是千府擴建,這沁香園過于老舊,就這麼一直荒廢著了。
“老爺,夫人這些日子身子本來就弱,沒想到竟然失足落水,您要節哀啊。”鳳娘在一旁勸慰。
“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照顧好夫人。”千相宇一臉悲切。
大夫們也紛紛搖頭,溺斃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有人發現,再無回天之術。
一陣夜風吹來,讓沁香園內的所有人一免心中一寒,今年的千府的發生的事情好像特別的多。
“娘,娘!”千靈一路從水雲閣跑到的沁香園,看到甦采微冰冷的尸身,差點沒有昏過去,一步一步挪上前去,撲在甦采微身上。
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娘,怎麼會這樣?為什麼連女兒最後一面都不見?”
千靈拉著甦采微的手,突然發現手腕上紫色勒痕,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後明白了什麼,狠狠的朝千相宇瞪了過去。
一定是他!明天太醫就要來了,他竟然痛下殺手!
“我不信,我母親好好的為何會死?!這麼冷的天又怎麼可能深夜去水邊?”千靈怒聲質問,突然站起身來指著千相宇。
“是你!是你做的對不對?!”
“所有人都退下。”千相宇怒喝一聲。一時間,屋內只剩下父女兩人。
“是你,是你殺了我娘,我要給她報仇!”千靈抬起手指著千相宇,恨不得現在手上有把刀,殺了他!
千相宇抬步上前,直接將失控的千靈拉到甦采微的面前。
“你如果想好好的當你的太子妃,這件事情就這麼結束。”千相宇十分冷靜。
“什麼意思?與千 那個賤人有關是不是?”千靈厲聲質問,總于明白心里的那抹不安因何而來。可是現在她還是一頭霧水,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鳳娘那個賤/婦與她勾結,她一回來我娘就出事了,是不是她!?”千靈完全無法冷靜,她剛剛還想著怎麼把她的娘親救出來,她不相信爹和娘這麼多年的夫妻之情竟然敵不上一個小妾!
千相宇腦中一片空白,從鳳娘的嘴里知道甦氏懷孕之後,他第一時間想到明天太醫要來一事,所以甦采微一定要死!就算是今晚墮胎都來不及了!
而他知道甦采微懷了陳青玉的野種時,不管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又是誰在幕後推波助瀾,他也不想再留甦采微的活口!他已經被甦采微狠狠的插了一刀,不想被她再插一刀!
“爹爹,你究竟是被什麼蒙蔽的雙眼,你看看,她是那麼多年與你一起生活的發妻啊!”千靈拉著千相宇的衣袖哭喊著。
發妻?千相宇眼中閃過一絲憤恨,緩緩道︰“你娘有一個多月的身孕。”
千靈的淚流的更凶了,“娘的肚子里有爹的骨血啊!你看娘親手腕上,這是被人勒過的痕,是被人暗害的!一尸兩命,爹不給娘親報仇,還對外說是溺水而亡!”
千相宇忍著滿腔的恨意,艱難啟齒︰“你錯了,你娘是有了身孕,但不是爹的骨血。”
這樣的話從他的嘴里說出來都覺得是這一生永遠都無法磨滅的恥辱!
什麼?!不是爹的骨血!千靈將腦中一片空白,止不住的搖頭,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是為了害她娘而找的借口!一定是在騙她!
可是,細想到這段時間來發生的一些事情,據她所知爹和娘的確已經有將近兩個月沒有同房共枕過了!全身上下再沒有一絲力氣支撐倒在地上。她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也接受不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為什麼一個個要這麼對我!”千靈抱頭痛哭。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可是,她即使不想再回想,一些事情還是控制不住的涌上她的腦海。
如果,不是太醫要來,娘親是不是還有活下來的可能?
“千 !你這個心如蛇蠍的賤人!”千靈忍不住怒罵一聲。一定是她!一定是她!還有九皇子,這一對奸夫****!要不然,她們怎麼會那麼巧合的提起要太醫入府給母親醫治!
千相宇渾身一怔,一股寒意至心底深入涌來。回想著這短時間以來發生的一切,他好像明白了。他只覺得千 更加的陌生,不,他從來都沒有了解過他這個女兒。
&bp;&bp;&bp;&bp;想當年,就憑千 那個本該不諳世事的年紀能一刀廢了千銘,就該知道她絕非柔弱之輩。
可是,當時千銘的所作所為,甦采微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他氣憤,而且也因那一眼的驚艷,他想到了日後這個女兒能帶來的利益。
現在回想起來,他以為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卻不曾想,他卻成了千 手中的棋子!
千相宇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身形不穩的退後幾步,勉強穩住身形。曾經,他以為可以引以為傲的家室,突然變得這麼的不堪。就像是一堵堅實的牆猝然被無情的摧毀!
一瞬間,千相宇仿佛蒼老了十歲。
可是,就算是他明白了,又如何?
事又至此,他也不得不這麼做,從知道甦采微有奸情的那天,他就容不得她!倘若千靈當了太子妃,以甦采微的行事風格,對他沒有一點益處。
他很快恢復冷靜,朝中的爭斗比這要血腥不知道多少倍。他能勝任內閣重臣,自然有一番手段。
哪怕,這一切都是千 所安排的,他又能責怪她什麼?這個世界,向來都是成王敗寇,弱肉強食。
“府內的事情讓爹來安排,明日你去宮中請罪,然後回來安葬你的母親,我會讓她入千氏宗祠。”千相宇說罷,拂袖離去。
千靈看著父親遠的背影,癱在地上泣不成聲。
這個時候,她該去恨誰?讓太醫來府上的事情,她也參于其中。
從今天往後,她的路只有她一人堅定的走下去,她一定要成為太子妃,將來母儀天下!
讓所有得罪過她的人,全都踩在腳下!要讓她們痛不欲生!
“千 ,我一定要把你碎尸萬段,方解心頭之恨!”
……
一夜之間,千府紅幡換白幡,紅事接白事。
重臣之妻身亡應先呈報,朝中會有撫恤,更有一些會追賜一些封賞,更何況這人還是準太子妃的嫡母。
千相宇為避免此事走露風聲,上下打點總算是漫天過海。
皇上感念太子妃孝心,甦氏教女有方堪為楷模,追賜甦氏為一等誥命夫人,風光下葬。
太子與太子妃的婚期,由國師重新推算過後,推遲到三年後深秋,這期間,太子妃在千府為嫡母守孝。
千靈跪在靈前,雙目呆滯,口中不斷的呢喃著,“三年,三年……”
……
清晨,第一縷陽光緩緩升起,投射在窗前,光暈燦目。
逾年歷歲,時間在無極宮內仿佛只是石圭上的一道光影。
一道雪色的身影緩步來到窗前,入目是一片霜色,隆冬的腳步已經來臨。
不遠處的桌上,龜甲旋轉,已經一個時辰,旋轉的速度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白子陌緩緩回眸,目光落在旋轉的龜甲上,究竟是他的佔卜之術不精,還是他所佔卜的事情,自身就沒有一個結果?
“國師大人,太子殿下在殿外等候。”
白子陌素袖一揮,旋轉的龜甲緩緩停了下來,起身朝殿外走去。
無極宮門處,一身暗紫華服的軒轅承正負手而立,看著高聳的殿宇下皚皚霜色。
“太子殿下。”
“國師。”
寒暄一聲,兩人並肩而立。
“九皇子已上表父皇,三日後起程回落啼城。”軒轅承緩緩道。
白子陌原本沒有一絲情緒的眼底,閃起了絲絲波動。九皇子離宮,也就意味著,千 的也會隨之離去。
“這一次會不會又像上次那般?”軒轅承今天來到無極宮,就是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他沒有白子陌那種仙人多姿,仿佛不識人間煙火,他所要的,是這天下大權,是主宰一切的帝王之位。
“只要七絕咒在,他便難逃此劫。”白子陌淡漠道。
軒轅承看著遠方,似乎想到了許多年前的那一夜……
那個時候,他也不過七歲而已,而軒轅傾還要小他兩歲。
往事回首,不禁他緊了眉宇,似乎有一絲愁緒,緩緩道︰“他可有天寂護體。”
“太子殿下放心,我會親自前去。”白子陌的聲音依如既往的平淡。
“國師前去,我自然放心,但那件事情,國師可曾安排妥當?”軒轅承再次詢問。
“自然。”
“這大胤遼闊的疆土,未來將屬于我們。”軒轅承華袖一揮,似要攬盡天地。
白子陌眉宇微擰,緩緩邁開步伐朝無極宮而去。
獨留軒轅承貯立在原處巋然不動。
無極宮位置極高,站在殿前,便可以俯覽整個大胤的皇宮。
軒轅承的目光落到琉華宮的方向,曾經多到的輝煌,住在琉華宮的那位絕代佳人,北漠女王,是多麼的榮耀,曾極一時,甚至差點翻了這大胤的天!
紫皇星亂,孤星帶煞,若留之,傾皇權,覆河山……
“天命?何為天命?!”軒轅承心中矛盾姿生,迷茫而又堅定。
再轉身看到無極二字,思緒悠長。
……
大胤帝都下了今年的第一場初雪,零星的雪花從子夜開始悄然飄落,天色微亮時地上已經鋪了薄薄的一層。
琉華宮內,五更起宮人就在忙碌著,九皇子與九皇妃今日便要出發回落啼城。
這一行有上千里路,眾人一邊收拾東西,一邊不斷的掃著馬車上落下積雪。
千 披著一件貂皮抱著暖爐站在宮門前,看著昏暗的天空,暗咒了一聲︰這見鬼的天氣,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這個時候下。側身看了一眼她身旁的軒轅傾,只見他的臉色比雪還白了幾分。
“你還好吧?”就他這身子骨,真怕他在路上就撐不住了。
“無礙。”軒轅傾淡淡回應一聲,執起傘將千 送到馬車前。
“咱們不坐一輛車?”千 凝眉,朝前方準備的另一輛馬車望去。
軒轅傾抬眸,微有情緒閃過,那道墨色的身影在這蒼茫天地間,越發顯得奪目,一身清貴。
見他不語,千 暗暗握了握拳頭,“如此更好,要是你準備一輛車,我也決不和你同乘!”說罷,迅速的轉身上了馬車。
軒轅傾看著那道酷酷的背影,默然轉身。
夾雜著雪花的冷風迎面吹來,千 冷的直發抖,習秋立即將一個暖爐換過塞到她的手里。雖然已經放了足夠多被褥毛毯,可是馬車內跟本就不比的宮內暖和,
“沒用,一會就涼了。”
“總比沒有強。”習秋也無奈。
千 抱著暖爐貪戀那一點點溫暖,車身一震,緩緩向前駛去,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目光落到無極宮的方向,蒼茫的世界里,一抹白色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她的視線。
“白子陌,後會有期。”輕語一句,放下車簾,隔絕了那道身影。
從百花宴那晚,她就再也沒有見過白子陌。
畢竟,三年前的那一次偶遇,他們共同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不管是捉弄他,奴役他,還是他呆萌呆萌的樣子,都給她留下了太多的回憶。
一股寒風鑽進車內,讓人全身一寒,千 裹緊了身上的貂皮。
軒轅傾這個悶騷貨,從千府回來後,似乎又開始刻意的躲避著她。
這也正中她的下懷,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最好還是不要有太多的交集!
前面的馬車內,顯得有些空曠,只是鋪了一條探子子和一個靠墊,車內放置最多就是書籍。
修長的手指翻著面前泛黃的書頁,眉宇緩緩擰緊,心情莫名的有些浮躁。耳邊傳來車輪轉動的聲音,已經出了宮門。一些思緒涌上心頭,那些他從不願回想的過往,也隨之浮現。
那也是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不似此時這般……
那晚,燈火通明,母親脅迫軒轅天逼宮而出,為的就是將他送出大胤皇宮。
那晚,尸骨累累,血流成河,也是這樣的雪,但卻是艷紅的顏色!
那晚,他親眼見,母親站在城樓憤然躍下,淒美絕然。
他的耳邊,狂風淒厲的怒吼,冰冷的雪打在身上,猶如刀割,撕心裂肺!
而他只能哽咽無聲,越行越遠……
“主上。”青龍緩緩的跟在馬上一旁,神色比起以往更加凝重幾分。
軒轅傾從思緒中抽離,緩緩道︰“都安排好了?”
“出帝都一百里之外,朱雀帶人接應,玄武與白虎隱匿青城,漬城,只要與三人匯合,可保無虞。”青龍一一回應。
軒轅傾放下手中的書緩緩撥開車簾,大胤皇宮已經在風雪中變得模糊不清,而他的目光,也漸漸晦暗不明。
“通知暗衛,保護皇妃安全。”
“主上!沒有與大軍匯合之前,暗衛抽不出那麼多。”青龍詫異的回應了一句。
“我說的是全部調去保護皇妃!”軒轅傾再次的出聲,絲毫不容質疑。
青龍面色一寒,馬上閉嘴不敢再多說什麼,策馬離去,按著主上的吩咐暗中重新做了部署。
軒轅傾放下車簾,目光微垂,他應該和她共乘。終究,是他的自制力太差,到了她的面前,只怕一切又會功虧一簣。
紛紛揚揚的雪花漸漸變得稀零,從無盡的蒼穹無聲緩緩飄落,馬車緩緩前行,漸漸駛離大胤的帝都。
<!--start--> 天授宮前,大胤帝王一身暗紫鎏金華服,廣袖垂地,氣勢威嚴,眉宇間自有一分運籌帷幄的氣度。栗子小說 m.lizi.tw緩緩抬起手,接住從天而降的雪。
冰冷在掌心暈染開來,似要侵進心扉,心尖一痛似有一針刺入,這隱隱的刺痛已經攪擾了他多年,如今,就要連根拔除!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拱手而立靜候命令。
“嗜血,你們的目標是九皇妃,十日之內,朕要見到她的尸身!”
“是!”黑衣男人迅速退下,消失在巍峨的宮殿前。
就在這個黑衣人離去後不久,一道清冷淡漠的身影緩緩而來,雪中一抹白,在這蒼茫的天地間越發顯得風骨無塵。
“國師。”軒轅天輕輕的喚了一聲。
“陛下。”白子陌微微 首,在大胤的帝王三步之外停下。
“還記得前任國師離宮前的話嗎?”軒轅傾突然抬頭望著陰霾的天空,目光悠遠。
白子陌緘默不語,提及前任國師,原本不靜無波的思緒微微有些變化。
“既然是朕當年犯下的錯,留了不該留的人,現在就要盡一切能力彌補這個過錯!該消失的人,必須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否則將是大胤的劫難。”
“如果不是當年朕一意孤行,留下了九皇子,又怎麼可能有兩個母儀天下命格之女,這都是朕犯下的過錯。”
軒轅天轉身,王冠上的玉珠踫撞發出輕脆的聲音,他負手而立,不怒而威,目光凌厲的看向白子陌︰“竟誰才是那個真命天女,國師可卜算出結果?”
對于白子陌暗助千 一事,未曾逃過軒轅天的雙眼,此時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明顯警告。
“未……曾。”白子陌輕聲回應,但兩個字卻讓他少有的遲疑。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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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真命天女便由朕來決定!”軒轅傾的目光突然落到白子陌的身上,似乎要把白子陌看穿。
“當年,前任國師在九皇子體內種下禁咒,曾讓天下人都知道,九皇子活不過二十歲,如今天九皇子二十歲壽辰將至,前任國師未完事的事情就交由國師繼續完成,前任國師一言成畿,國師切勿負他盛名!”軒轅傾緩緩道,但是語氣卻絲毫不容一絲質疑。
“是。”
“國師之責,乃護佑大胤根基穩固,千秋萬世!朕信你,必定能勝過你的師傅。”軒轅天說罷,轉身朝天授宮大步而去。
白子陌轉身看著眼前茫茫雪色,一陣寒風卷起他的衣角,獵獵聲響。
那一卦,終究不會有結果。
“小姐,雪好像停了。”
“雪是停了,可是更冷了。”千 揉了揉胳膊,看著車外雪色,眉宇微擰了,“我怎麼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此時,馬車已經出了皇城,正一路往西北的方向前行。再有不到一柱香的時間便是護城河,護城河外是百姓居住的外城,就真正出了帝都的範圍。
“小姐,究竟怎麼個不妙法?”習秋心中一涼,忍不住問道。
“說不上來。”千 搖搖頭。
“我覺得九皇子應該不會有事……”習秋小聲勸慰,很快就是九皇子的生辰了,萬一九皇子撐過去了呢?
“他有事沒事,都跟我沒有關系!”千 看著習秋,語氣有些溫怒。
這小丫頭怎麼事事都愛將她與軒轅傾湊一起?她說的不好的預感與軒轅傾的身體一點關系都沒有好不好!
習秋心中還想說什麼,可是看著千 不愛听的樣子,憋了回去。其實,這世界上若不是九皇子,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能與小姐如此般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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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習秋卻看的很入神,時而樂,時而笑,時而又感動紅了眼。
真是個小純潔,沒有經過現代的網絡侵染過,更沒有經過各種腹黑帝王攻千年女王受的一翻狂轟濫炸,所以這些她嚼之無味的東西,習秋也能看到得這麼入神。
前面的馬車內,軒轅傾抬起手在一旁的書架上翻著,修長的手指停在一本陌生的書籍上,他似乎從來沒有看過這本,緩緩抽了出來。
《孽緣三生情》他的書架上怎麼會有這種書籍?
隨手翻開一頁,仔細看了幾行字,便知這書中大概,雪白的面容上都似有了一絲緋色。合上手上的書扔到一旁,這個青龍,做事真是越來越沒有分寸了,這種書都敢拿來擺到他的書架上。
“青龍。”
“主上。”青龍立即靠進馬車,車簾掀開直接扔出一來了一本書,他立即接住,仔細一看臉色煞白,他怎麼把這本書放到主子這里了!完了,完了,完了……
“怎麼回事?”軒轅傾似乎不想就此罷休。
“這,這……”青龍支支唔唔,他不知道能不能把皇妃供出來。
“說。”軒轅傾有些不耐煩,據他的了解,青龍絕地不會做這麼不靠譜的事情。
青龍渾身一抖,“皇妃說路途遙遠,怕閑著無事,所以便讓屬下去民間收集一些這種書來,路上消遣。”
馬車內,一陣沉默,許久之後才冒出一句,“把書拿來。”
青龍微愣,立即將手里的書遞了回去,等了許久都沒有听到主上有任何吩咐,心虛的他逃似的退了下去。
馬車緩緩前行,千 支著下巴無聊的吃完了一堆瓜子,掀開車簾這才發現,周圍已經是茂密的林子了,雖然他們走的是寬闊的官道,但是一路上卻沒有見到一個馬車以及行人。
這要是遇到好天氣,馬不停蹄的趕路還好,要是天氣不好,算算日子,軒轅傾極有可能掛在路上!
而最近,他的臉色的確不怎麼好看,像是大限將至一樣,這一路恐怕都不會太平靜。
突然,馬車驟然停了下來,一陣風聲帶著肅殺之氣逼近!
千 立即坐直身子,兵器踫撞的聲音驟然響起!
“有刺客!”
突然,車身一陣顛簸,剛剛已經停下來的馬兒像是受了驚嚇一般迅速的朝前方沖了出去,千 沒有防備,一頭撞在一旁的車廂上。
“小姐!”習秋驚呼一聲,想要護住千 ,卻發現自己連自己都穩不住。
突然,馬車內一陣奇異的聲響,千 撲過去抱著習秋縮在馬車的一角,只見她剛剛坐著的地方射出一排暗箭!
“小心,馬車內有暗器!”
“跳車!”千 穩住身形,卻發現車廂不知何時已經封得死死的。
這馬車有問題,馬夫也有問題!心中一涼,回想起白子陌曾經說過的話。
這一切,已經開始了嗎?
她的馬車里竟然會有這樣精妙的暗器,分明是不想她活著出這個馬車!軒轅傾那里的情況又是如何?一時間,她的腦中一片空白。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出了帝都之後,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就連手都不曾離刀鞘三寸。
可是事情就發生在一瞬間,更沒有想到最先出事的竟然是皇妃的馬車!就算是反應能力一等的青龍等人,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等到大家緩過神來,千 的馬車已經沖出老遠。
“保護皇妃!”青龍一聲令下。
從四周沖出來的黑衣人死死纏住軒轅傾隨行的人馬,這一行人個個身手不凡,出手狠辣,招招皆是殺氣!
隨行的侍衛受困,撕殺在傾刻間四起,一時無法突圍。只見林間人影飛速前行,暗衛們朝著千 馬車沖出去的方位緊追而去。
“主上,這些人的好像是沖著皇妃來的。”青龍指著那輛飛奔的馬車,心中隱隱有些擔憂,明明在出發前,他仔細的檢查過兩輛馬車,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軒轅傾目光微沉,看著朝前方飛奔的馬車,縱身一躍直接落到馬背上,墨色的長發被風卷起,風馳電掣一般追了上去。
“主上!”青龍驚呼一聲,皇妃的馬車沖去的方向與他們原本的路線剛好向返!
主上就這麼沖了過去,萬一遇到埋伏怎麼辦?
他們身在帝都,暗衛本來受到各種限制,能帶來的這些已經算是極限,應對暗殺什麼的也絕對不會被動。
可是,如今多了一個九皇妃,一切都難以預料。
算是他們沒有按照預定的時間趕到與朱雀匯合的地點,朱雀再帶人趕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青龍一臉凝重,喝了一聲︰“追!”
千 被撞的七葷八素,而且馬車內的暗器還不只一個,一個不小心便被一支暗箭擦過肩頭,帶著一股火辣辣的疼。
還好馬車內的被褥鋪了一層又一層,要不然兩人早就掛了。
“找到機會,跳出去!”千 朝習秋吩咐一聲,身形一轉,抽出隨身帶著的匕首朝封死的馬車狠狠戳去,她發現那是一個機關的結合點,不用太費力便能撬開一個逃生口。
馬車的速度風馳電掣,暗處隱隱還有無數黑衣人朝馬車圍攻而來! 看完記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start--> 那是軒轅傾的暗衛,可就在他們要出招的一瞬間攔住馬車的一瞬間,又有無數黑衣人逼了上來!
雙方都是個中高手,撕殺的不可開交,但卻離馬車的距離越拖越遠。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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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軒轅傾躍馬前行,目光緊緊的盯著那個風一般疾駛的馬車,眼看離那個飛奔的馬車越靠越近。
“嗖!”一支長箭破空而出,通體烏黑,箭的頭部呈三角菱形透著烏色的金光,朝軒轅傾的方向直射而去。
軒轅傾身形未動,華袖一挽,氣流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擋住來勢洶洶的箭矢,箭身斷裂的一瞬間,烏金色的箭頭卻似開花了一般再次刺出三支小箭。
馬背上的人影躍然而起,衣袂飄然,那三只小箭刺入的身下的馬背上,驟然,馬身血肉模糊的炸開!
軒轅傾墨色的身影似一陣煙霧一般虛幻,眨眼間落到十步開外的地方,絲毫不與射出暗箭的人糾纏,朝著馬車消的方向緊追而去。
也許是太過急切,竟然沒有發現眼前的一切與之前已有些不同。
當他的身影沖上前的那一剎那,林中,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憑空消失。
射箭之人看到消失的兩人,只是一個虛影,一閃而過消失在叢林之中。
嗜血見軒轅傾被困,“九皇子就交給國師大人,我們去追九皇妃!”
暗殺者還在不斷的從四周涌出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馬車瘋狂的奔駛,千 握著中的匕首,用力一撬,只听“ !”的一聲,結實的楠木突然松了起來,習秋也上來幫忙,兩人在顛簸之中折下一塊木板。
千 朝正準備推她的習秋猛一推,“跳!記住我和你說的話!保護好自己!”
“小姐!”習秋控制不住的朝馬車下跌去,強烈的撞擊讓她瞬間失去知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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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千 準備擠出去的時候,一掌陣凌厲的掌風突然朝她的面門而來,她吃力的閃開,卻被撞到了馬車的最角落,接著一柄長劍刺破的楠木正朝她的要害襲來!
狹隘的空間,已無任何退路,千 甚至能感覺到劍氣逼來時,似要迸裂皮膚的灼痛。
突然,感覺一車身一重,本來這樣的環境可能感覺不到這樣變化,但是千 還是清晰的感覺到了。
“哧!”寒光從頭頂刺了下來,眼前,火花四漸,刺來的利刃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擊!
明顯,馬車頂上的那人要比襲擊千 的人功夫更高,只見那把劍劃破車頂的楠木,直逼襲擊的那人而去。
千 趁機朝唯一的出口擠了出去,可是還沒有看清眼前的處境,一陣寒風吹得她差點窒息。
突然,車身一歪,馬兒嘶鳴一聲,慘烈的叫聲越來越遠,像是沉到了地下一般,這樣的情況讓人不寒而栗!
她不能坐以待斃,逃出馬車才能有逃生的可能。
就在她要跳出去的一瞬間,馬車突然停了下來。睜開眼一看,眼前的情景讓她恨不得直接縮回馬車里去!
操!她的面前,竟然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如果不是突然出現在馬車頂上的那人人一劍斬斷套著馬車的韁繩,她就跟著那瘋馬一起墜落山崖了!
她不敢亂動,因為怕稍微一動,馬車就會失去平衡摔下去。
外面,隱隱約約傳來刀劍踫撞的聲音,無法形容的激烈。借著馬車的殘破處,只能看到一抹藍色的衣角一閃而過,竟然讓她有些熟悉的感覺。
突然,馬車一沉,一道藍色的身影鑽了半個身子進來。
“你想死啊!會掉下去的!”千 對著他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栗子小說 m.lizi.tw
“娘子,我也不想,可是外面來了好多人,我打不過他們。”君行之一臉為難,此時卡在那個縫隙里,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千 盯著君行之,滿是詫異,“怎麼是你?”
“為什麼不能是我?要不然娘子以為還能是誰?”君行之反問一聲,揮手又是一招,逼退了黑衣人的攻擊,可是馬車卻隨著他的動作搖搖晃晃,又朝下滑了幾分。
“出去,出去!拼一拼還有一線生機,要是摔下去,必死無疑!”千 使勁的推著他,卡在山石上的馬車隨時都會墜落,好不驚險!
“娘子稍安,生不同寢死同穴,有我陪著,不怕不怕。”君行之突然鑽了進來,馬車頓時失去平衡,朝懸崖下又傾斜了幾分!
千 吃力的抓住一旁的扶手,簡直想一腳把他踢出去!可是礙于此時的情況,只能惡狠狠的瞪著他,沒本事還來救什麼人!
“哇,這麼多被褥,好暖和啊,娘子,來,咱們蓋好被子包的嚴實一點,也許能留個全尸。”君行子接著被褥朝千 靠近,馬車再也撐不住,帶著滑落的山石朝深淵落下!
“君行之,***大爺!”山澗回蕩著千 死不瞑目的怒罵。
一行黑行人的身影逼至懸崖邊緣,看著落下去的馬車,並未有半點輕松的神色。
“剛剛那個突然沖出來的男子是何身份?”一人朝與君行之打斗的殺手詢問道。
“屬下不知。”那人捂著一身的傷,那個藍衫男子雖然沒有殺了他,但是卻的把他傷成廢人,是明有機會帶在那個女的逃走,但他去鑽到馬車里的行徑實在另人無法理解。
“立即去查!務必查出此人身份!”嗜血冷聲吩咐。
“另外,馬上通知人去山崖下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懸崖深處,被茂密的植被覆蓋,看到的那一叢翠綠絕對不是山崖的底部,這兩人,絕對有生還的可能。
……
一道金光破空而出,原本憑空消失的兩人頓時出現在山林間,一黑一白,兩個極端。
周圍的風,都帶著幾分可肅殺之氣,卷起地上的殘葉,四處亂舞,方園一里再不見一個活物。
軒轅傾素袖一揮,緩住身形,他心系千 並不想戀戰,身形微動朝千 消失的方向追去卻被白子陌擋了回來。
陰霾的天空更加陰沉,昏暗的天空像是要黑了一般,停了一個時辰不到的雪花又緩緩飄落,白子陌抬手,接住一片晶瑩的雪花。
“這樣的場景,仿佛幾年前。”白子陌緩緩道。
軒轅傾握了一下手掌,銀蠶破空而出,幾道銀絲如同一張沒有弱點的網朝白子陌撲天蓋地而去。
白子陌素手一揮,原本在他掌化成水的雪又凝潔成冰,穩準的打在銀絲之上,一彈一擊之間,銀絲偏離了方向。
雪越下越大,才眨眼間但朦朧了眼前的世界,那道黑色的身影不顧周身的寒氣,催動天寂的真氣。
“白子陌,你是第一個讓我拿出兵器的人。”話音剛落,眼前的一切似乎定格了一般,就連雪花都停在半空中,四周一片死寂,再听不到半點風聲。
一道寒光乍現,御氣為刃,破空而出!
白子陌只能眼眼睜的看著那道氣刃朝他逼近,而他去無法動彈,千鈞一發之刻,他雙手化十,一道陰陽八卦圖現于胸前。
“破!”
北風呼嘯而來,雪花狂亂,萬物空寂,這一剎,五感全失……
許久,耳邊又有了聲響,與此同時,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朝不同的兩個方向退去,高高的升到半空,那道白色的身影驟然落下,黑色的身影踏空而去!
……
山崖間,寒風呼嘯,此時已空無一人。
只剩馬車撞破山石落下的痕跡,觸目驚心。
軒轅傾只覺喉間一股咸腥上涌,無法控制的噴出一口鮮血,血色落在雪地之上,如同一簇紅梅,刺的人雙眼生疼。
“主上!”青龍喚了一聲,心中全是驚恐。
主上的身子本來就受七絕咒所傷又與國師過招,恐怕已傷的不輕!
“不,小姐不會死的!小姐不會死!”習秋趴在山崖邊上泣不成聲,早知道是這麼個結果,她是死也不會靠近那個出口,就算是死她也要和小姐死在一起!
“習秋姑娘,皇妃不會有事的。”青龍立即安慰道,他更擔心的是主子那鐵青的神色。
“搜山。”軒轅傾平淡的吐出兩個字。
青龍面色大變,攔住軒轅傾的去路跪了下來,“主上,此地不可久留,請立即與朱雀匯合!既然皇妃有高人所救,定能逢凶化吉!屬下這就帶人前去搜山,一定找到皇妃!”
“通知朱雀,立即帶人前來匯合。”軒轅傾輕聲下令。
高人?就是因為那個突然出現的高人,他才更要立即、馬上找到千 。
看著山崖下的茂密的植被,看不出距離山底究竟還有多深,而此進地勢險要,這山崖又是一處孤立的斷崖,另外兩邊,卻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握暗衛所報,那個突然沖出來的藍衫男子正是他在梵音寺所傷那位,那天差一點就淪為花肥了,竟然還敢出現!忽然,他覺得心里在像是塞了什麼一樣,說不出的煩亂,在她最危難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的人卻是別人。“主上!”青龍悲呼一聲,還想阻攔,卻見墨色的身影已沒入風雪之中。 看完記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start--> 一線天青色似將天地劃分開來,在這茫茫的山間亮一抹余白。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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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收了獵叉從蔥郁的山林間退了出來,個個手中都提著不少的獵物,入冬的第一場雪總能帶來豐盛的收獲。
山中有一個村落,零星的茅屋分立在平整的山腰間,在天地間陷入一片黑暗之前,家家的屋頂不約而同的升起一縷縷炊煙。
“小兄弟,怎麼好意思讓你一人在灶房忙碌。”一個一身粗布的婦人站在灶房外靦腆的說道。
“我夫妻二人承蒙收留,感激不盡,怎好意思再讓你侍候。”君行之腰間系著一個大花圍裙,快步朝灶房里跑出來,手上端著一碗濃濃的雞湯,朝趕著雞入棚的婦人燦然一笑,露出兩個親切的小酒窩。
“妹子還沒有醒來嗎?”那婦人又關切的詢問一聲。
“沒有大礙,她連日趕路過度勞累又受到了驚嚇,昏睡過去罷了。”君行之說罷,緩步走到簡陋的內室。
床上的人還沒有醒來,君行之又不放心的探了一下她的脈搏,按道理來說,麼幾個時辰了也應該醒過來了。
突然,手腕一緊,那只白皙的小手反握著他的胳膊,力道不一般的大。
“娘子,你醒了!”君行之有些欣喜。
千 緩緩睜開雙眼,突然用力一扯,君行之立即朝她傾了幾分。
“娘子,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娘子?千 緊了一下眉宇,見過自來熟的,見過不要臉的,還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麼自來熟外加不要臉的!抬手朝他的肩側擊去。
君行之突然感覺到全身僵硬,剎那間內力全失,心中暗暗驚詫她是怎麼做到的。但是面色未變,還是帶著招牌似的笑容看著身下的人兒。
千 抬起手,冰冷的刀鋒從他的臉前劃過,抵在他脖間的動脈上,“你究竟是誰?”緩緩直起身子拉開兩的距離,目光露出一絲寒意。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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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上次介紹的不太清楚嗎?那我再說一遍,我姓君名行之,字惜言,年方二十……對了,娘子,我上次忘了告訴你,我還是一個……”君行之停頓了一下,好像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還是一個處男。”
千 听到他這樣說,握著匕首的手控制不住的一抖,朝他的腹部狠狠的擊了一拳!“被人處理過的男人吧。”
“唔!痛!”君行之痛呼一聲,下一秒立即又喜笑顏開︰“要處理,也是被娘子處理。”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處理你!”千 的刀鋒逼近一分,一道血痕出現在他的脖間。
君行之一臉討好,“有人說,打是親罵是愛,娘子打的好,娘子打的妙!常言之,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恩愛。”
“你信不信我先割了你這條舌頭!”千 怒視著眼前的男人,他這張嘴真是恬噪!
君行之立即閉上嘴巴,也收了笑意,轉而用一副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千 。
“我問你什麼你答什麼,再說些廢話,我就讓你永遠變成啞巴!”千 下了床,環視了一下四周,這應該是一個簡陋的民居,但不知道究竟在何處。
她還記得馬車落下山崖的那一幕,馬車和山壁踫撞的時候,君行之抱著她擋去了撞擊帶來的傷害。但是後來,馬車不堪撞擊碎裂,她被一塊木板擊中之後,便沒有知覺。
她在一刻鐘之前就醒了,發現除了身上被木板擊中的地方有些有些傷痛之外,身上各處都沒有傷,就連眼前的君行之都完好無損。
他的功夫,一定到了很深的造詣,怎麼也算是一流的高手!不然也不可能一招挑斷瘋馬與馬車的餃接,將馬車卡在山崖邊不至于掉下去!
有這樣的身手,怎麼可能連一個刺客都擺平不了,在馬車落下山崖之前,他要是想救她也絕非不可能的事情!
梵音寺,他刻意接近又在這麼及時的情況下出現,又和她一起落到山崖下面,他究竟有什麼目的?
“你究竟是誰?”
“君行之,家中獨子,年方二十,至今尚未娶妻,家中父母安在,無兄弟姐妹……”
千 揮起拳頭,絲毫不留情的打在了他的臉上,白皙的俊顏上立即出現一片青紫。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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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說的都是實話!”君行之委屈的聲音響起。
“實話你妹!”千 怒罵一聲。
“我沒有妹妹。”君行之滿腹委屈,更加可憐兮兮的看著千 。
千 無語,踫上這樣的人,她真真是覺得無計可施!
“娘子,我能不能說一句話?”君行之見千 凝眉不語,小媳婦一般詢問了一聲。
“五個字!”千 惡狠狠的說道。
“換個姿勢!”君行之用眼神示意他這一只手撐在床邊的**姿態。
“不換!”千 斬釘截鐵的回應一句,那貨立馬蔫了,一副任打任罵任你蹂躪的模樣。
“你接近我有什麼目的?”
君行之立即咧開嘴巴,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笑的春光燦爛︰“想娶你。”
千 揮拳,在另一邊臉上給他補了一拳頭。
“我知道娘子愛我,每打我一下,就多愛我一分……”
“說人話!”千 怒急,直接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是真的!”君行之哀號一聲。
千 撫額,“你為什麼出現的那麼巧?”
“因為我一直跟蹤你,皇宮進不去,知道你出宮了就一直跟著。”君行之這一次到是配合。
千 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听他這話應該是知道她的身份,那他也應該知道她已經和九皇子大婚了吧?
“你腦子里進水了吧?也不對,要是進水了怎麼沒把你給淹死!你一定是被豬撞了!”
“娘子說極是。”君行之立即拍馬屁。
千 無奈翻了一下白眼,“你當真打不過那個馬車上的刺客?”
“一個打得過,一堆打不過,因為我要保證娘子安全。”君行之說完朝千 看了一眼。
他嘻笑的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情愫。這個女人似乎也不像他了解那樣,她不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弱者,就沖她這份冷靜還有聰慧,足以另人側目。
千 默了默,突然想起白子陌說的話,若是不做太子妃,她將面臨的將是難逃一死,不死不休。現在,她算是深有體會了。
君行之並不是想要她命的人,反而是在幫她,那麼多殺手圍攻之下,他即使把她從馬車里救出來,也可能無法安然脫困。落下山崖,他卻有足夠的把握兩人能夠平安無事。
相比逃出馬車與那些人撕殺,這樣或許才是更好的選擇。
“娘子,你餓了沒有?我炖了雞湯,要趁熱喝。”
“你知道軒轅傾的情況嗎?”千 也沒有想到,她會問出這個問題。
她的馬車沖出去之後,透過車窗被風吹起的那點縫隙,她看到他御馬追了上來,眉宇之間的擔憂之色無法毫不遮掩。
“不知道。”君行之搖搖頭,嘴巴微微撇了一下。
“估計也好不到哪去。”千 自言自語了一聲。
“娘子,我可以動了嗎?”君行之詢問一聲,卻見千 還沉浸在思緒之中,索性自己站起身來將一旁的雞湯端到千 面前。
“你……”千 指了指他,心中頓時明白,她沒有絲毫內力只是靠近巧勁控制他,也決不會控制得了多久。
“娘子,來,嘗一嘗,這是屠大哥獵來的野雞,你太瘦了,要好好的補一補才對。”君行之放在嘴邊吹了一下,送到千 面前。
“我自己有手。”千 端過君行之手中的碗,看他笑的像春花一樣燦爛,立即冷下臉來,“以後,不準叫我娘子。”
君行之的笑容立即黯淡下來一副受傷了的模樣,拉著千 的衣角默不作聲。
“起來!”千 怒喝一聲,實在是受不了他這種樣子,賣萌作死,動不動就眨著像二次元的眼楮是要的做甚?!
“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我的身份,更不要告訴你,你不知道我是有夫之婦。”
君行之緩緩起身站到一旁,看著千 喝雞湯諾諾道︰“等到九皇子命劫到了,娘子不就是我的了?”
“噗!”千 听到這句話,控制不住的噴了。這是甘願做備胎的節奏?
這一句話,應該說給軒轅傾听听,他還沒有掛呢,有已經有人等著撬牆角了。
“快擦擦。”君行子立即拿出帕子,準備幫千 擦一下嘴角的湯漬,卻被千 一把奪了過去。擦了一下嘴角,挑眉朝君行之瞥了一眼,“誰說他掛了你就有機會了?我同意了嗎?”
“那我從現在起,就要好好的表現,爭取做個好夫君。”
“行了行了,胸無三兩肉,腰像竹竿瘦,拿你剔牙都抬舉你了。”
君行之長這麼大,都沒有听過這麼惡毒的話,他覺得是不是有必要在這個女人面前把上衣扒了,然後讓她好好的瞧一瞧他胸前這兩塊胸大肌!扒衣服的事他干不出來,但是暗暗抬頭挺胸提臀一展雄姿,刷一下存在感還是有必要的。千 沒注意他這個小動作,轉過身去朝窗外望去,“這是哪里?” 看完記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start--> 君行之像泄氣的皮球,緩緩道,“一個叫獵戶村的地方,屬于蒼擎山脈。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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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千 凝緊了眉宇,這個方向與落啼城剛好相反。
“娘子,還要不要再喝一碗湯?我這就去拿。”君行之柔柔的詢問一聲。
千 猛抬手一把拉著他胸前的衣服,惡狠狠道︰“要我說多少次你才听得懂?不要叫我娘子!”
“遲早都是嘛!反正九皇子也活不過二十歲,你和他又沒有結果的,天底下就只我這麼一人絕世好男人,你不嫁給我嫁給誰?”君行之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多狼狽,依然嬉皮笑臉的回應。
“重口味,竊人妻室的變態狂。”千 低聲罵了一句,就算是她再怎麼不願意和九皇子成婚,但是名義上她也算是他的妻子吧!
“要是娘子不喜歡,那我就叫你千千,等到千千嫁了我之後再改口也行。”君行之說罷,笑的像滿山坡的花都開了一般。
“誰說要嫁你?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千 怒指著門的方向。
“千千早些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什麼就叫我一聲。”君行之立即拿著碗退了出去。
千 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傷勢可以自動復元,但是疼痛卻無可避免,但是這一點小傷,應該沒有什麼大礙,不出三日就能夠痊愈。
也不知道習秋怎麼樣了,這小丫頭成了她現在唯一的牽掛。
她失蹤了,應該沒有人會注意到習秋,所以,習秋應該很安全。只是這小丫頭太過固執估計,脫身之後,估計百分之百會回到懷南去等著她。
屋內,一燭如豆,不時的隨著吹進一來的風,燭光跟著跳躍著。
窗外,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一陣吵雜的聲音響起,是這農舍的主人打獵回來了,听交談聲收獲不小。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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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借著那婦人手中提著的油燈看到,那獵戶回來時第一時間握著發妻的手,虛寒問暖。這樣的場面,讓她的心中不禁一熱。
軒轅傾此時怎麼樣了?馬車失控的一瞬間他明明御馬追來,以他的身手不可能追不上一個馬車,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遇到了強大的阻攔。
以他的處境,恐怕脫身之後,盡快離開離都回到落啼城才是首選良策,因為她隱隱感覺,他的周圍也是殺機四伏。
至于她自己,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選擇,就算是面臨追殺,她也一樣不後悔。
但凡自己的命運能夠撐握在自己的手里,任何人都不會放棄這一線機會。
清空腦中亂七八遭的想法,和衣而睡。
……
陰陰的山風到帶著哨聲在空寂的山谷中回響,一處陡峭的山石縫隙內,殘留著大輛的馬車殘骸,通過火光依稀可見的凌亂的被褥,五顏六色的交織在一起,不知道其中有沒有尸身。
困在那樣的地方,就算是活著也無處可逃!
“首領,屬下估計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肯定是凶多吉少,馬車都撞成這個樣子,更何況是人!”一陣冷冷風掃過,這些衣著單薄的人,個個縮了縮脖子。
首領緩緩轉過身來,陰冷的目光之中滿是不屑,“生要見人,死要見尸!馬上吊繩索去到對面的山澗,主人需要見到她的尸身。”
“是!”一行人立即應道,再沒有一人敢有一絲僥幸心理。
這麼冷的天,在這樣的環境下搜人,簡直是一得酷刑,讓這些訓練的素,殺人無麻的殺手們都覺得有些退意。
可能也因為被暗殺的對像只是一個弱女子,竟然讓大胤帝王手中最為精良神秘的一支暗衛“嗜血”傾巢而出。他們心中跟本沒把這個目標放在眼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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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撲天蓋地一般襲來,伸手不見五指,在一處地勢平坦的地方,青龍吩咐人搭建了幾頂簡易的帳篷。
帳內,一人盤腿而立,僅有的一盞燈,將他的輪廓清晰的勾勒出來,僅僅是一個側面,已無法形容的那一眼的驚艷。
軒轅傾緩緩吐了一口濁氣,不經意的轉了目光,剛好看到帳篷上印下他的影子,腦海中突然想起新婚夜那晚的一幕,也是同樣的燭影……
心中忽然又是一寒,他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想法。
有時候人的心是最容易受到蒙蔽的,如果他不是中了七絕咒,又怎知自己竟然對她動了情。
他甚至都不知道何時,她就打張旗鼓的侵襲了他的世界。
是水底那一抹柔軟,是她特立獨行的性格,是她青澀中的嫵媚,還是她桀驁的神情?又或是她深夜的那一抱,那輕輕的一吻……
答案,是那麼的迷離,卻又那麼的清晰。
緩步出了帳篷,軒轅傾負手而立,目光望著不遠處昏暗的幾乎看不清的山崖,這里不是山谷最底處,所以,他選擇在此處停留。
許久,他的眉宇一寸寸收攏,似想到了什麼。
此處地形極為的復雜,那山崖又一斷山脈的斷裂之處,如果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在馬車撞下的時候,找準一個時機脫困……
突然,那道身影飛身而起,消失在濃墨一般的夜色里。
“主上!”青龍吃驚的喚了一聲,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眨眼前消失不見。
一個一身黑衣的女子緩步而來,這樣陰冷的天氣,她的手中扔執著一把黑色羽扇,五官清秀,但是卻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那張臉,生來就不會有任何的情緒表露。
“青龍,你即知道主上身子不妥,就應該馬上帶主子離開帝都的範圍,現在到好,路線離落啼城越來越遠!”朱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是口氣可以听得有些不悅,甚至有些微怒。
“朱雀,跟來帝都的不是你,若是你,就不會在這里說這種風涼話。”青龍反駁一句。
“你!”朱雀無言以對,看著頭頂如同濃墨一般的夜空,“這麼多年了,難道要在最後的關頭,功虧一簣?!”
“絕不會!主上是何等修為。”青龍立即搖頭語氣無比堅定。
“七絕咒是什麼東西,你又不是不知道,主上為何會提前發作?早知道,還不如我跟來,你這個愣頭青到現在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朱雀拿起手中的羽扇,狠狠朝青龍拍了一下。
青龍被打的莫名其妙,但回想起來主上至從見到皇妃之後發生的一些事情,好像又有些眉目了。
“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朱雀是知道三年前,軒轅傾就讓青龍找一個女子的事情,只是沒想到那個女子最終會成為主上的皇妃,真是天意弄人。
“皇妃漂亮嗎?”
青龍的思緒一下子沒有跟上,听到這個問題,立即點了點頭。
“是個什麼樣的女子?”朱雀有了一絲好奇心。
青龍糾結了一會,嘴張了幾下,還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無奈的搖了搖頭。
朱雀也不在多問,一行人看著軒轅傾消失的方,著急的等待著。
……
入冬的第一場雪,並未持續,第二日便開始放楮,只是山中的早晨來的特別的晚些,等到能見到太陽的時候,已經快正午了。
屠大嫂正在院子里喂雞,一看到千 出來和善的迎了上去,“千千妹子,你身上的傷勢好些了嗎?”
“已經好多了。”千 淡笑著回應了一聲,環視了一下四周,沒有看到君行之的身影。
“真是羨慕你,有一個這麼好的丈夫,今天一早,又到就前面不遠的溪水里去抓魚了,說是今天要給你換換口味。”屠大嫂一臉艷羨的看著千 。
千 淡淡一笑,沒有接話,這個君行之一看就像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貴子弟,可是落難到了這偏僻的山村,反而一點也不顯得嬌貴。
特別是看到他系著一個大花圍裙,她差點沒忍住笑場。這樣的人,就像他自己所說,都讓人生不出一絲討厭的感覺。
“青城是什麼地方?離這里遠嗎?那里的人也是靠打獵為生嗎?”屠大嫂一臉好奇,從來沒有出過大山的她,對于外面的世界滿是新鮮。
千 淡笑著給屠大嫂說了一些外界的事情,也趁機了解了一下這里的地形。
艷陽西斜,天色又漸漸暗了下來。
“我回來了!”突然傳來君行之的聲音,只見他一身華貴的衣衫系在腰間,說不出的滑稽。
這麼冷的天弄了一身水,他都絲毫不在乎,手上提著幾條的鮮活的魚兒,樂呵呵的朝千 跑了過來。
“千千,一條給你炖湯喝,一條給你蒸著吃,一條紅燒,可好?”
看著他笑的如此燦爛的模樣,千 緩緩點點頭。
君行之立即像個得到了鼓勵的孩子,提著魚朝灶房跑去。
“行之。”千 突然叫住他,“天氣冷,把你的濕衣服換了。”
“我就知道千千最好了,最關心我。”君行之樂不可吱,朝千 眨了眨眼楮。“魚放著,我來做。”千 突然朝他說道。“水那麼冰,怎麼能讓千千下廚?會凍壞手的。”君行之立即的反對,可是他原本白嫩的手背上,卻出現了幾處凍傷,紫紅色的傷痕異常明顯。 看完記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start--> 真是服了這個君行之,如果他在現代一定去拿個影帝,妥妥的!
“別廢話!”千 突然變臉。栗子小說 m.lizi.tw
“是。”君行之立即放下魚,不敢再有異議。
千 看了一下遠處的山林,又朝君行之吩咐道,“陪我去找些食材。”
君行之笑咪咪的去換了屠大哥的一身衣服緊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在附近的山林里找了一些食材配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全魚宴出鍋了,千 與君行之和屠大哥這一對剛新婚不久的夫妻圍坐下來,準備享用。
“千千妹子真是一手好廚藝,太香了!我從來不知道魚還能做出這麼多的味道。”屠大嫂一臉羨慕的看著桌上的食物。
“那就嘗一下不同味道的。”千 招呼著幾人。
“好吃,好吃。”君行之很喜歡那種辣辣的口味,一邊哈著氣,一邊忍不住往嘴里塞。
“小心刺。”千 看著君行之貪吃的樣子,眼中帶著幾分笑意。
桌上的菜,熱氣騰騰,而她卻看著幾人吃,不曾動筷。
君行之突然抬頭看著千 的模樣,手中的筷子立即放了下來!
突然好想明白了什麼,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衣角,可是卻覺得動作僵硬無比。
再看身旁的夫婦兩人,竟然已經不支倒了下去。
菜里有毒?不,不是毒,但卻能讓人失去意識。都怪這菜色味道太過濃郁,他沒有嘗出來,意識也開始逐漸渙散。
“千千,不要一個人走,危險!”在意識昏迷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她親自下廚的用意。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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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對我來說,這世界已無安全之處。”千 說罷緩緩站起身來,拿起一旁早就準備好的小包袱纏在腰間。
“行之,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目的而接近我,我不會和你一起,你和我一起對你沒有好處,就此別過。”千 拱手,大步走出院子。
“千千……”君行之艱難的站起身子,卻發現自己全身上下提不起一點力氣,最終手無力倒在桌邊。“天下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至理名言啊!”
千 關上房門,回眸看了一眼倒在桌前的君行之,菜里只是放了一種可以麻醉人神經的食材,明天一早他們就會醒過來,而明天一早,她已經遠離了這里。
今天白天,她們去尋找食材的時候,她曾問過君行之。
“接下來,我們去哪?”
“千千去哪,我就去哪。”
“我們在此處逗留,不怕那些殺手追來嗎?”
“你放心,咱們並未落到山谷底部,而是翻過一個山坳來到了相返的方向。他們就算是追,那也得是幾天之後才能找到這里,等到幾天之後咱們早就離開了。”
幾天的時間,足夠她完全將自己隱匿起來。不管結果如何,總要試一試。
千 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頭頂的夜空,今天晚是滿月,明亮月光灑滿大地,整個世界像是一副水墨畫。借著這昏暗的光,她可以不費力的在林中行走。
……<cmreadtype='page-split'num='2'/>
“主上,我去叫門。”青龍上前一步,手剛剛放到門上,門就開了一條縫隙,透過這條縫隙望去,只見屋內有幾個人趴在桌前,一動不動。
桌上擺了些膳食,可是又為何全都趴在桌上?就在他還在疑惑的時候,一道身影先他一步推門而入。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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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傾環視了一下四周,目光緊緊的盯著那一個空位,深邃雙眸中有一種說一出的情緒,似水底的暗潮讓人無法察覺。
“主上,這些人只是中了一種麻醉極強的藥物,但卻無毒,不出四個時辰就能醒來。從現在來看,應該快醒過來了。”朱雀檢查了一下幾人,又看了一下桌上的菜,“這膳食是昨晚上的,說明皇妃是連夜走的。”
軒轅傾掌心微動,一旁昏迷不醒的君行之突然狼狽的倒在地上。
一行人看著主上的動作,個個面面相覷。
朱雀上前一步,朝君行之的腰間探去,在內衫的里側,有一塊玄鐵的牌子,“主上,果然是君家的人。”
眾人一驚,朝昏迷的君行之打量了幾眼。當年六部之一的君家,從那場變故後消聲匿跡二十年,竟然會再次出現!
軒轅傾抽回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緒,指了指盤子里被挑到一旁紅燦燦的辣椒,“既然他這麼喜歡吃,就把這一盤辣椒全都倒到他的嘴里。”
眾人又是一僵,面面相覷,這種食物一般人在做菜的時候很少使用,雖然一種說不出的香,但是味道極為辛辣,很少有人能夠受得了。
軒轅傾轉身步出,他可以肯定,這一桌子的菜肯定是出自千 之手,九皇妃親自下廚,君行之自然要給夠面子。
青龍身形微震,殺人無數的他,趁一個人昏迷的時候灌辣椒還是第一次干!
菜里有藥,藥效早已浸入辣椒中,而君行之又被灌了這麼多辣椒,恐怕又要多昏迷一些時辰了。
其它人一個個望天,只剩青龍一人干著慘無人道的事情,恐怕君行之醒來之後,滿嘴的辣椒肯定會嘗受到人間新一種酷刑。
雖然不能殺了君行之,這樣的懲罰也足夠君家大少記一輩子了。
“主上,咱們現在怎麼辦?”朱雀緩緩來到軒轅傾身後,恭敬的詢問。
軒轅傾已緩步從農舍里走了出來,看了看東南的方向,想起那個小丫環習秋的話。這個可惡的女人,從來都沒有打消過要逃走的念頭。
“她必會回懷南。”
朱雀上前一步︰“請主上先與白虎玄武匯合回落啼城,尋找皇妃一事交由我與青龍負責,屬下定能將皇妃無好無損的帶回落啼城。”
軒轅傾的目光微沉,朱雀抬眸只是與他對視了一剎,身形一震立即退後一步,再也不敢多言。
她昨夜就動身,山路崎嶇不太好走,應該走不遠。但是在此處不遠的另一個村子,便有一條水路。
這條河匯入松江,一但到了松江順水而下,再想追她,就更要費些功夫。
他的心中卻有些說不出的滋味,她不願與君行之一起讓他喜中生憂。但是他反而更希望她跟著君行之,因為她一人一但遇了那些殺手,絕無逃生的可能。
想到此,他心中一緊,天色已經轉亮,一定要在那些殺手找到她之前攔住她!
……
千 的確是往東南的方向而去,因為她唯一的選擇就是要走乘著那條河流走沿水路而下。
當然,她也不是貿然行事,走的時候她拿了件屠嫂子剛給屠在哥縫好的衣服,稍稍裝扮了一下,又在黎明時分隨手打了幾只獵物,化妝成了一個山野獵戶。
河渡口有船,但都是以打漁為主,獵人,漁民,農戶,互不相干,這里的人很閉塞,就只在鎮子上一處集市物品交換。
千 來到渡口,天已經微亮,冬日的早晨是沒有人出來打漁的,只見沿河而居的農家里,停著一條條小船。走到一間房子前輕輕的扣了扣門。
推門而出的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老頭看了一眼她的打扮,揉了揉剛睡醒的雙眼。
“這位小哥,有事嗎?”
“哦,我家遠嫁的姐姐突然派人來捎信來,說是身體不適,我娘讓我去看看姐姐,想找的大伯買條船用。”千 早想好說詞。
“你是哪個村子的?”老頭從屋里走出來,將手插在袖子里打量著千 ,這小伙子面生的很。
“獵戶村。”千 隨手一指,“平常都是哥嫂出來,我還未出過遠門。”
“哦,我說呢,怪不得這麼面生。”那老頭嘀咕一聲。
要知道,這麼偏僻的地方,見個生人的確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既然是獵戶村來的,雖然沒見過,也不算生人。
“你要賣船?”那個老農夫回過頭來,對這個詞相當的陌生。
“是,是。”千 連連點頭。
“我到有一個不用的,就是有點舊了,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把你手上的獵物全都給我,我這船就給你。”老農夫指了指一旁水這停著的船,的確有些破舊了。
千 看了看手上的獵物,有一只受了點傷的幼狐,這老農也是個實貨的,估計看上的是這狐皮。
“好!”千 一口答應,將獵物全都扔在老農面前。
老農很是欣喜,那船反正放著也沒有用了,只是一塊破木頭而已,可是這一只狐皮,卻能換上一百斤白面啊,這下一家老小可以過個年了。
千 也不管是虧了還是賺了,反正她要一個船就可以解燃眉之急,走到一旁拔了鎬子跳上船。游艇她都開過,但是這樣的船,她可是連見過都沒見過。
值得慶幸的是,這一路水流都是順流而下,船身在水中歪歪扭扭的前行,她拿起兩旁的漿輕輕的撥動了一下水面,試了幾下,除了方向控制不好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麼難的。船順水而下,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就已經駛出了幾里。 看完記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start--> 千 索性也不劃了,讓船自己順著水往下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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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冒著絲絲寒氣,她干脆坐到了簡陋的船艙里,包袱里拿了幾個面餅和肉干,就這麼胡亂嚼爛了咽下,這種亡命天涯的日子,她不要求其它能果腹即可。
河的兩邊,是一人多高的蘆葦,此時都已經枯黃,寒風一吹,朝一個方向倒伏,那場地也是十分的壯觀。
突然,千 直起身子,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些蘆葦。
隱隱有一些的黑色的影子閃過,迅速的朝這個方向追了過來,而且人數絕非少數,蘆葦順風而伏的方向都被這些人的行動而改變。顯得突兀。
一行黑衣人緩緩停下來,撥開蘆葦,隔著一里多的水域,死死的盯著船上那個身影。
“首領,那明明是個男的,會是她嗎?”
“這里特別閉塞,一般不會有外人出入,剛剛那群農夫說這人特別面生,你看她的身形。”那人的目光陰暗了些。
他是嗜血組織的首領,七歲便開始殺人至今從未失手過,從一個殺手做到大胤皇帝手下第一支精銳暗殺組織的頭目,他的能力已經不用再過多的吹噓,當然不可能識不破這些粗劣的裝扮。
“去找農夫征船,追!”
千 抽回目光,心中隱隱升起一抹不安。
突然,她瞧見河面上飄來幾只船,正朝著她的方向而來。這樣的天氣,漁夫是不會出來打漁!
君行之雖然說,幾日後這些人才能追來,但他的判斷未必就是準確的!
心中突然升起一絲不妙的感覺,出了船艙迅速的遙動著兩旁的漿。
有時候,不得不說一句,人倒霉了喝涼水都塞牙!
真不知道是她運氣太背,還是這些殺手的能力太強,她簡直無力吐了!
後面的幾只船與她的距離越拉越近,向四周擴散呈包圍之勢,風呼呼作響,吹掉了她包在額間的粗布,長發隨風恣意飄揚。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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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粗布男裝的她立在船頭,竟有一種說不出的風華,停下手上的動作不再搖漿,而是迎視越靠越近的船只。
嗜血首領看著那道身影,這麼多年來,他只要得到一個命令,不管男女老幼,一率格殺無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女子。哪怕知道,死心在朝她包圍,還能如此淡定,這也許就是視死如歸的氣度。
也難怪,陛下會傾動整個嗜血組織取一個一點功夫都沒有的女子性命,她值得!
“到了射程範圍內,立即放箭!”嗜血一聲令下,幾個黑衣人迅速出現在船頭,拉滿手中的弓箭,對準不遠處船頭的那一抹倩影。
千 突然卷了卷嘴角,迎視著那些帶著肅殺氣的黑衣人。
“射!”
“嗖!嗖!嗖!”箭劃破長空,直直的朝千 的方向破空而去!
千 身形詭異一閃,躲開三支利箭,箭的力道這大,足以另船身震了幾下!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差點落入水中。
有時候,死也是一種艱難的選擇,比如落到冰冷的水里凍死,或者被箭打成塞子難看死!
誰讓她穿越這一次,老天爺給的配置太低,就連選擇死法都是這麼窩囊的!
耳邊呼呼的風聲,夾雜著箭射來時劃破長空的聲音,齊齊涌來,那雙清洌的瞳孔中全是箭的影子。
箭從幾個方向而來,已經算準了她能逃開攻擊的所有角度!
“我選擇凍死!”千 喃喃自語。正準備朝水中跳去呼听頭頂上空一陣洪亮的鳥鳴。
“嘎!嘎嘎!”那只鳥,不,不能說是鳥,因為她從未見過如此體形巨大的鳥!
它一身羽毛黑亮,翅膀平展似一頂華蓋,朝她的方向急沖而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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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而來的,還有強大的氣流,那些箭在離她只有幾米的地方靜此不動,突然轉了一個方向朝射來的那些黑衣人襲去!這麼戲劇性的一幕讓千 呆愣了。
死里逃生的她緩緩抬頭,看著頭頂的這只過分大的鳥,“好大的一只鳥……”只見那只鳥盤旋著,翅膀揮動了一下,一道身影從鳥的翅膀中緩緩顯現了出來。
“人!”千 驚呼一聲,看到那人的輪廓,心中一熱。
可是軒轅傾的心情卻沒那麼愉快了,他只听到那個女人呼了一聲,“好大的一只鳥人!”這形容,實在不怎麼中听。
墨色的身影華袖一揮從天而降,穩穩的落在千 身側,那只鳥沖天而起在他們的上空盤旋。
千 看著他,突然覺得心中莫名的安定,有他在就像是為她撐起了一片天,再強大的敵人都不足為懼。雖然沒有太多的大難不死那種興奮,不過她的眼中還是多了一絲笑意。
“劃船。”軒轅傾吐出兩個字,看都沒看千 一眼。
千 癟了癟嘴,真是的,溫柔一點會死嗎?!
這個時候,小命都被別人罩著,她自然不敢反駁半句,拿起一旁的漿吃力的劃了起來。
軒轅傾一人立在船頭,冷冷的注視著圍過來的幾只船,跟本沒有要出手的意思,但是眼底的寒意足以讓那些人望而生畏。
千 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目光就此定格,心不受控制的微顫,像是被人撥弄了一下那根從未曾動過心弦。這一道堅定的背影在她的心中烙上了一個無法磨滅的印記。
那些船眼目標就在眼前,可是礙于突然出現的那人,突然一敢再地近前一分,前方不遠便是松江的交匯處,軒轅傾卻不想再給這些人留一點時間。
華袖輕卷,只見他的身影突然變得虛幻,眨眼前落到其中的一只船上。
一道道銀絲脫手而出,觸及船身時,船似紙做的一般轟然碎裂在水面上!眨眼間,換那些黑衣人倉皇落水。
“蠱雕。”軒轅傾淡淡喚了一聲。
就見原一盤旋在半空中的黑色大雕突然朝水中剛剛露出水面的人襲去,那一雙鐵一般的利爪直接扼住人的脖子,傾刻,水面一片血色。
“哇!好的拉風的寵物!”千 忍不住驚呼一聲。
軒轅傾掃了她一眼,眼底似有些怒意,華袖一揮,立在船頭看著遠處的松江水域。
好像生氣了?要是不出那個亂子,她真的不想逃的!呃,最起碼,沒想那麼快就逃……
千 心里琢磨了一下,他似乎在等著她主動坦白,可是這一次絕對是被逼無奈,那種情況下她完全無法控制嘛!一醒來之後就落到這個鳥不拉尿的地方了,再說了,她又怎麼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可是,眼下怎麼解釋這往東南方向的行為?路痴分不清方向以為這是往西北行不行?
千 暗忖了一陣,朝他又靠近了些,“謝謝你。”
軒轅傾面色柔和幾分,依然沒有回應她一句,但目光盯著眼前的女人,不容她有絲毫的閃躲。
她是不是還欠他一個解釋?是不是又想逃走?
“我,我以為你回落啼城了。”一句話脫口而出,卻見軒轅傾剛剛緩和一點的臉色突然又冷硬了下來。
千 還想解釋,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吧,她真的不會哄人!愛咋咋滴吧!
突然,水面上的黑衣人越來越多,不是一只鳥能夠應付的得的。
那些人沒有船,竟然直接跳到水里。為了她這條命,也真夠喪心病狂!
可是軒轅傾卻沒有出手的打算,只是看著那些人越靠越近。
“喂,出手啊!”千 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沒瞧見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嗎?
軒轅傾淡淡看了她一眼,轉身朝那個破舊的船艙內走去,淡然的掀起衣袍坐了下來。
“你!”千 指了指他,卻又無計可施,只能劃動著一旁的漿希望船走的快一些。
一回頭,這些黑衣人的速度還是那麼快,像一條靈活的魚兒一樣,迅速的逼近。
這些人都是吞了生化武器了還是經過人種改造了?這麼冰冷的河水,絲毫沒有阻擋游動的速度。
就連那只大鳥也和它的主人一個德行,見到它的主人坐下後,它到好,直接飛到船頂上落了下來整理鳥毛。
那肥碩的身子壓的船身一沉,雙加了最起碼七八十斤的重量,速度更慢了些。
千 心里暗自哀號一聲,劃吧,劃吧,不劃又能怎麼樣!這一對鳥人,可惡的鳥人!
前方的河水與江水交接的地方呈現出黃白兩色,如同一條長長的線。下了江就好了,順流而下的速度也能更快一些!千 心里這麼想著,手上的動作就搖的更快了。
可是,船到達水流的交匯口的時候,軒轅傾的目光突然淡淡的朝她望了過來。
她感覺心里一沉,頓時朝他一臉討好的苦笑。心中腹誹一聲︰這個傲嬌貨,又想做甚?!
“愛妃覺得,咱們應該朝哪個方向?”軒轅傾眉宇微挑,等著她的回答。
在千 的臉里,那眼神分明就是充滿逼迫,那種明知道你的目的,卻要逼著你一臉真誠的說假話的邪惡!頓時覺得軒轅傾比這些圍上來的黑衣人還要可惡幾分!圈圈你個叉叉,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看完記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start--> “小傾傾說去哪,我就去哪。栗子網
www.lizi.tw”千 松了手上的漿,萬分苦逼的回了一句,胳膊酸疼的抬都抬不起來。
既然答應了他,就該替她解決危機了吧!
突然,離她只有三米遠的黑衣人突然在水中揮了一下手,只見一支暗器朝她的方向襲來!她立即躲開,船身搖晃了一下,累得雙手酸疼的她無力支撐,直接撲倒在船上。
“我的胸。”千 哀呼一聲。
軒轅傾听到這一聲哀呼,眼角抽搐了幾下,卻還是穩穩的坐著。
“軒轅傾,你是不是個男人,就這麼看著別人期負你的女人。”千 看著一臉淡然男人,憤恨的握緊雙拳。
你的女人?她總算是有點覺悟了。軒轅傾抬眸卻還是不出手,“我說要回往北走,愛妃覺得呢?”x你大爺,沒見那些殺手圍上來了嗎?!一個個甩著手上的暗器,現在是這討論這個的時候嗎?!
突然,水中的黑衣人又是一招。千 連忙爬起來,直接朝軒轅傾撲了過去。
一只手穩有力的接著托著她的腰,減輕了突然而來的撞擊。與此同時,一道冰冷的氣息從她的後背襲來,在觸及她的衣衫時停了下來。
暗器落入軒轅傾的兩指之間,又被他扔了回去。
一陣水響,最靠近船身的一排黑衣人齊齊沉入水中。
“愛妃覺得,咱們應該往哪個方向走?”詢問的聲音再次響起,讓人磨牙。
千 不想再回答他的問題。撐起身子卻發現自己的姿勢要多曖昧有多曖昧。松開盤著他的腰身的腿,又將摟著他肩膀的手拿下,緩緩朝後退去。
突然腳踝一緊,她立即被掀了個四仰八叉,一道暗器從她的頭頂掠過!
“軒轅傾,你這個混蛋!我的屁股好痛!”
突然,腿間又是一緊,他拽著她又挪了一個方向,當她是什麼?拖把嗎!
千 雙手握拳,捶著船上的木頭“咚咚”作響!憤怒的小宇宙只差一點引線就能夠“踫!”的一聲炸開了!有本事了不起啊!會功夫了不起啊!
突然,千 迅速朝船頭而去,抽出一根船漿直接朝靠的最近的黑衣人迎頭拍下!
軒轅傾接暗器的手微頓,看著這彪悍的一幕目光也有些波動,手中暗器一閃轉了方向,直接朝襲擊千 的那些暗器擊去,輕松的給她化解了一道道殺機。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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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 轉過身來,此時的她一身粗布男裝,發絲凌亂不堪,手上拿著一支破漿氣勢洶洶。
“尼瑪!那是逆流而上啊!你腦子里裝了凍豆腐了嗎?”
“嗯?”軒轅傾帶著濃濃的鼻反駁了一下,似乎對她的答案很不滿意。
“你故意的是不是!?”千 怒喝一聲,抽出一旁的船漿直接將一個靠近的黑衣一個一個拍死。
她在船頭,像是打地老鼠一般靠近的黑衣人,而他坐在船艙內一動不動,輕輕的揮一揮手指,就已將她護個周全。
遠處的黑衣人看著那直接揮下來的漿,一個個才體會到這水有多麼的冰冷,個個都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這些殺人不眨眼,從不失手殺手們,竟然不敢再貿然上前。
千 發泄夠了,將最後一個黑衣人拍死在水里後,霍然轉身,攏了攏這一頭的亂發,朝軒轅傾拋了個媚眼。
軒轅傾面色一僵,這一剎,他竟然看到了一幕攝人心魄的風景,意識到自己的失措,立即低頭以手遮唇,狀似微咳掩飾了一下。
往南往北,往東往西,上天下地,不就是要她一個答案是嗎?!好!等著老娘脫險的那一日,不蹂躪你死,老娘跟你姓!
“往北!”千 高呼一聲。
船身突然一轉,無比輕松的調整了一下方向,軒轅傾抽回手,無比淡定,眼中似有一絲得意之色一閃而過。栗子小說 m.lizi.tw
千 站船頭,風中凌亂。
突然屁股一痛,只見軒轅傾手里不知道哪來的竹竿朝她的小屁股上抽了一下,“快劃。”
劃你七姑八姨二大爺!千 心中怒罵一聲,還是無比苦逼的拿起漿艱難的揮動雙手。
“我負責劃船,你負責這些殺手。”她累的像死狗也罷,他也不能閑著!
軒轅傾淡然的站起身來,蹲在船邊,從身上拿出一個瓷瓶朝水中灑了一些。
突然水面上冒起一絲白煙,接著,一大片水域像是煮沸了一般開始翻起水泡,黑衣人一看這個東西,驚恐的退後,可是沒有來得及,個個扼住自己的喉嚨痛苦的在水里掙扎著!
水面還在沸騰,在河水與松江交流的地方,形成了一個無法跨越的屏障。
就這麼簡單?!這個死悶騷,祝他早晚有一天,被人爆菊,爆一千次菊!
千 兩只胳膊酸痛不已,往北兩個字說起來簡單,逆流而上啊!不進則退,走一米,退三米,簡直是要人命!就算是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只是龜速前進。
“啊!”千 屁股又是一痛,惡狠狠的看著拿著竹竿裝大爺的軒轅傾。“我都在劃了,你為什麼還要打我?!”
“船不進打一下,船倒退,打三下。”軒轅傾淡然道。
千 扔下手中漿,站在船頭鼓起圓圓的臉頰,“不劃了,愛去哪去哪!”
“真的不劃?”軒轅傾站起身來。
“不劃!”千 堅定回應一句,越是好看的東西越是毒,這貨絕對是個腹黑辣手催花系,虧她之前看到他的時候,心里還熱熱的,現在比這江水都涼!
“蠱雕。”
“嘎!”
“我們走。”
鳥人!千 心中暗罵一聲,悲傷逆流成河了有木有!軒轅傾你是賤人,賤骨頭,賤到家了!
軒轅傾突然感覺腳步一沉,一只小手拉扯住他的衣角,他的角度剛好看到她仰起的小臉上那雙楚楚可憐的水眸。
千 又咬著唇,心中暗忖︰姐姐這四十五度的殺傷力看你能不能招架得住!
果然,軒轅傾馬上移開目光,沒再朝前走一步。他如果會走,又何必追來?只不過想挫挫她的銳氣罷了。他發現一個很可悲的事實,不管他做什麼,到最後,懲罰的人仿佛都成了他自己。“我劃,我劃!但是不許打屁股!”千 抱著他的大腿,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好漢不吃眼前虧,早晚有一天,風水輪流轉,她要扒了他,***凌虐死他!
“我說過,再想逃,就打斷你的腿,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說罷那只手指粗的竹竿再次落到她的小屁股上。
“尼瑪!挖媒的黑工頭都比你好!干活還挨打。”千 嘀咕一聲,朝船頭走去,握著那只漿心里淚流成河。
軒轅傾緩身回到原處,撩起衣袍坐了下來。如果不讓她吃些苦,她可能永遠都是那麼難馴。
知不知道他看到渡口的黑衣人時,那種窒息的感覺有多麼的難以承受!那種不能斷定她是否安好的感覺痛徹心扉,現在,他的口中全是咸腥的味道,不曾散去……
她又怎麼可能明白?
軒轅傾抬手,又朝她的小屁屁輕輕的敲了一下,黑工頭嗎?他要不辜負她的評價才好。
“哎呀!”千 連忙伸出手護著她屁股,氣憤的在船頭直跺腳,這個可惡的男人,早晚有一天,她要把他大卸八塊!
“快劃!”
千 吃力的搖著手中的漿,雙手僵疼的簡直說不出來。可是軒轅傾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都沒有,可惡!她一定要休了他,不管他死不死她都要休了他!
一個時辰過去了,船才前行了幾里,就徹底的停在水面上怎麼也動不了了。
“我沒有力氣了,你打死我我也劃不動了。”千 無力的倒在船頭,意識有些渙散。
軒轅傾的身影飄然而至,緩緩的將她扶了起來摟在懷里。
“好冷。”千 囈語一聲,本來穿的就單薄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了一下。
突然感覺一只溫熱的手掌將她的小手包住,一股暖流緩緩的注入體內,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她又累,又困,又餓,又疲憊,就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緊緊的拉著他的衣袖,像是怕他隨時會走了一般。
“你讓,讓我睡十分鐘,我醒了就劃。”
軒轅傾的眼中哪里還有半點冷硬,全是無法言喻的柔和,抱著她朝船艙走去。
“你不要走。”千 拉著他的衣袖像是拽著一根浮木,心里再怎麼氣憤,再怎麼怒罵他,可是她終究還是怕他就這麼走掉。
她從來都不像現在這般脆弱過,她還有太多的話想吐槽,可是實在是沒有一點力氣。
“我不走。”軒轅傾緩緩道,將她的身子又朝懷里貼緊了幾分,看著她紅腫的手心眼中閃過一絲疼惜。
听到這三個字,卻像是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她感覺眼皮越來越沉重,這具身子真的是受不了這樣的折騰,虛弱不堪的昏睡了過去。
他極力的控制著因她而產生的所有情愫,可是在見到她的那一剎那,頓時潰不成 ,五腑六腑都說不出的難受,指尖微白,血色一寸寸退去……<cmreadtype='page-split'num='6'/>
船順著水流緩緩朝下游而去,他抱著懷里的人兒,靜靜的看著眼前水天一色。這一次,沒有方向,拋卻一切,哪怕是即將面臨死亡,也只想和她這麼靜靜的相擁。 看完記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start--> 天色暗了又亮,船只在江面早已不知道飄到何處。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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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陰冷陰冷的風,只有一處溫暖讓人不舍挪開,千 使勁的拉著被褥往里面拱來拱去。
一只手按著她的肩膀,阻止她的動作,可是,遇到這樣的無賴,他再怎麼阻止也是徒勞。
船身在水中有律動的搖晃著,像是某種律動帶起的一般,就連隨之蕩漾的水波都顯示曖昧極了。
“好冷。”千 眼都未睜,死死的拉住被褥的一角,紅紅的唇微微嘟著,說不出的可人。
突然,她的手掌落入一個溫熱的掌心內,一股暖流注入體內,驅散著她身上的寒氣。她有幾分清醒,這種感覺怎麼那麼熟悉?
豁然睜開雙眼,一張美的無法形容的俊顏映入眼簾,深邃的眸子中似有一些暗沉,而且她感覺,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壓抑感。
她第一次先錯開目光,因為他的眸子似有一團火,灼著她的心。
緩緩朝手里瞧去,她拉的不是別的東西,正是他身上的那件裘衣,而她的一只腿正好插在她的兩腿之間,而她剛剛拼命往里鑽的地方,正是他的懷里!
狹小的空間里,氣氛頓時變得曖昧,兩人的氣息交匯,帶著彼此的味道纏綿在一起。
千 抬腿,緩緩的從他的雙腿之間慢慢的往外抽,想拉開兩人的距離。
這姿勢實在是太**了!她的小腹緊貼著他的某處黃金分隔點,甚至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他的硬/挺。
“你給我老實一點!”頭頂,傳來軒轅傾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
千 癟癟嘴,不敢再動彈,都說男人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是最招惹不得的。
老實點就意味著她得繼續保持這個姿勢啊!她才不要一直和他這樣下去!
她突然感覺手足無措,跟本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安放她微微抬起的腿,放下去,會踫到,抬起來,會踫到,抽出來,會踫到,判斷回去,會踫到……太**!
軒轅傾低頭,看著一臉便秘一樣的千 ,她干嘛如此痛苦?痛苦的人是他好不好?
“我腿麻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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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傾抬起腿,立即起身,迅速的來到船頭迎著呼呼的寒風而立。
他一離去,一股寒意立即侵襲過來,千 頓時拉著唯一一件御寒的裘衣將自己牢牢的裹住。
剛剛他握著她的手,傳遞的那股暖流似乎還在身體游走,雖然很冷,但並沒有那種冷的無法承受的感覺。
可是,她卻瞧見,他的面色更加蒼白,像是一抹雪色讓人揪心。
“你的身子還好吧?”千 緩緩站起身來,身上還是說不出的酸疼,一想到之前的遭遇,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干嘛還要去關心他?
“無礙。”軒轅傾淡淡的回應一聲,“既然醒了,劃船吧。”
千 一驚,頓時張大嘴巴,劃,還劃!朝他的背影狠狠比了一招,真想把他一腳踹到江里去!
“靠岸即可。”接著,軒轅傾的聲音再次響起。
剛剛握著漿的千 心中一喜,靠岸好,靠岸就不用劃這該死的船了!她估計以後看到這種船就會吐。
偷偷的瞄了一眼軒轅傾,只見他好像也不在乎船是順流而下,還是逆流而上,她自然選擇最輕松的方法。
笨拙的控制的船緩緩朝岸邊靠去,松江兩側很是荒蕪,邊還有幾米的的地方,一樣是一片枯黃的荒草,一人多高隨著風朝一個方向傾擺著。
“就這里吧。”千 指著一處空地緩緩道。
軒轅傾回過身來,拿起一旁的裘衣將披在千 的肩膀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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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沉香的味道淡淡的縈繞在鼻間,千 心中有一絲說不出來的感覺,總之,她不討厭這種感覺,突然伸手摟著他的腰,準備讓他帶著她一起到岸上去。
柔軟的小身子突然再次鑽入懷中,他只感覺的胸中一股悶疼,剛剛放松了一某處似乎一下子被喚醒,繃緊而脹痛。吹了許久的冷風都白吹了!
軒轅傾拉過她的小手將她拽開,改提著衣領的位置,像拎一只小雞一樣將她拎了起來。
這待遇……!很傷自尊有木有!千 暗自磨牙,就在雙腳離去的一瞬間,揮起拳頭朝軒轅傾的胸膛狠狠砸去!
“可惡!軒轅傾,你竟然這樣對我!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跪在我面前給我唱征服!”千 一邊怒喝,一邊使勁的朝他的胸膛捶著。
征服?沒听過,自然也不會唱!軒轅傾也不理會,到了岸邊直接松手,失重的人兒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痛!”他昨天拿竹竿敲她的痛還沒有消完,今天這麼一跌,痛她的忍不住慘叫一聲,小手一伸指著他︰“軒轅傾,你混蛋!”
軒轅傾前行的身子一頓,回眸看了地上的人兒一眼,唇角卷起的角度似乎在表示他的心情不錯。然後,淡漠的轉身,朝前方走去。
“我恨你!我恨你!”千 坐在地上,像個撒嬌的孩子,可是大人卻沒有一點要理會她的意思。眼看那道身影越行越遠,坐在地上的人兒連忙拉好身上的裘衣,追了上去。
對于此時自己絲毫沒有骨氣的舉動,她暗自忍了忍,“接下來,我們去哪?”
“浮溟谷。”
“那是個什麼地方?我們不回落啼城嗎?”千 有些疑惑,幾乎是小跑著跟在他的身後。
“從那里路過,再回的落啼城。”軒轅傾很有耐心的解釋。
千 停下腳步,很認真的思考著是不是真的要與他同行。
“你可以選擇回去,但我敢保證,我絕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軒轅傾淡淡的聲音傳來。
這沒有一絲威脅的語氣听在千 的心里,比威脅還管用。
狠狠的跺腳,來發泄一下自己心里的憤怒與屈辱,從小到大,被打這麼打屁股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教訓也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奴役還是第一次!
“我覺得,你離開我,活不過三天。”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譏諷。
被人這麼羞辱與看不起更是第一次!
所以,她決定……跟著他。
軒轅傾感覺身後的人兒,快步追了上來,一只小手從他的臂彎繞過貼了上來。
“一日夫妻百日恩,雖然知道你大限將至,我也不能拋下你不管,萬一你在這路上不小心掛了,我也能給你挖個坑不是。”
“是極。”軒轅傾按著地只小手將她拽開,大步朝前方走去。
千 狠狠的握緊小拳頭,朝他的腦袋揮了揮。
“咕嚕”
千 停下腳步捂著肚子,小臉上染上一絲紅潤,再看看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的軒轅傾,沒有骨氣的問了一聲,“你餓不餓?”
“不餓。”軒轅傾淡淡吐出兩個字,當什麼也沒听到一樣接著朝前方走。
千 忍不住磨牙,拉著他的衣袖,“我餓!”
軒轅傾的身形停了下來,找了一處避風的地方坐了下來,“我等你一個時辰,自己解決。”
什麼?!這深山老林里,她什麼都沒有,他只給她一個時辰,她上哪去弄吃的?
再說了,就算是弄到獵物,火都沒有,她怎麼辦?!生吃嗎?!
“早知道就和君行之在一起。”千 小聲的嘀咕一句。
“半個時辰!”
“軒轅傾你這個混蛋!”千 撿起一地上的樹枝朝他扔了過去,只是樹枝還未近身,便自動落了下來。
軒轅傾緩緩抬起手,指了一個方向,“清晨時分,或許能踫到出洞的兔子以及草深處未出窩的野雞。”
千 狠狠的拿手指頭對著他腦門的方向比了比,她是真的想上去戳死他,可是這也只是一個想法而已,連實踐的必要都沒有。
他不是不餓嗎?好,等一下她弄好了吃食,他一點也別想吃!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朝著山林深處迅速跑了過去。
軒轅傾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步伐微動,身形如同虛幻一般的也朝那個方向而去。就憑她,能找到吃的才怪!
走到林中的千 隨手撿了一個棍子往草從里撥著,試圖找到一個貓在窩里睡覺野雞。
可是一想著她現在的遭遇,又忍不住吐槽︰“軒轅傾,你這個可惡的男人!誰嫁給你,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最好早點掛了,等你死了,我一定會敲鑼打鼓放鞭炮慶祝!早知道,寧願意選擇出家也不嫁給你!”
一邊走,一這罵著,心里解氣不少,可是走了這麼久,別說一野雞兔子什麼的,就連一只老鼠都沒有!
“小野雞,來,快粗來,早起的小雞有蟲吃!”千 朝著草叢呼喚著。
“咕咕”突然,草叢里傳來一陣聲音,千 一听,那聲音好像從她的背後傳來的,頓時朝聲音的來源處沖了過去。
只見草叢里有一只野雞好像被驚到一樣,防備的看著四周。一看到千 靠近,叫聲更加的響亮,就在千 要出手的時候,突然振翅膀沖天而起。
“好可惜!”千 看著亂竄到天空的野雞揉了揉肚子,到手的野雞就這麼飛了。突然,那只野雞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慌不擇路的撞到了一旁的樹枝上,接著自由落體落在不遠處,掙扎了一下,再也飛不起來! 看完記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start--> 千 看了一眼四周,沒有一個人影。栗子網
www.lizi.tw她竟然還想著,是不是軒轅傾在暗中幫她!簡直是異想天開!
她這兩天是怎麼了?被虐的失心瘋了嗎?竟然還幻想他會做這種好事!
“那就是走狗屎運了!”千 飛奔過去撿起地上的野雞。
正準備拿著野雞回去的時候,又听到“咕咕”的聲音。
“難道到還有一只?這一次,一定不能讓那一只跑了!”千 欣喜的轉回去,可是野雞沒看到,看到一個雞窩,里面竟然有幾十個野雞蛋!
“還是意外收獲啊!”千 心中暗喜,將野雞蛋一個一個撿到衣袖里。
又朝四周看了一下,她剛剛明明听到雞叫聲,可是四周哪有什麼雞,難道是逃走了?
不過,有了這些就足夠了!反正都只是她一個人吃!站起身來朝軒轅傾等她的地方跑去。
軒轅傾的身影靠在一顆樹桿旁,一身清貴,絲毫不顯一點落魄的樣子。千 仔細的看了一眼,他還在原處,連移動的痕跡都沒有,而一早上沒見到的那只大鳥立在他的身旁,心中暗忖了一句︰一對鳥人!
千 白了他一眼,迅速的將獵來的東西放好,走到他面前伸出小手︰“有火嗎?”
“沒有。”
“你出門怎麼連個火匣子都不帶?”千 有些惱怒。
“你不是也沒帶?”軒轅傾淡漠的回了她一句,拿起一旁的一塊木頭朝她扔了過去。
千 看著腳邊的斷木,表面有一層茸茸的東西,像是枯了許久,臉色越來越苦逼,他不會讓她鑽木取火吧?!
一刻鐘後。
“啊!啊啊啊啊啊!”千 仰頭看天,忍不住怒吼。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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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前那截木頭只冒著一縷濃煙,被鑽出了一個洞了,黑漆漆的冒著一點火星,可是怎麼都燒不著,而她的手握著木棒已經鑽的紅了,生疼生疼。
“尼瑪,到底著不著?!”千 怒喝一聲,將手里的東西一扔,跪在地上的身子癱軟下來。吃一頓飯,要累死,她還不如不吃了!
軒轅傾緩步而來,蹲下身子拿起那根木棒,修長的手指緩緩的輾著被千 鑽出一個空隙的地方。
突然,原本只有星星火光的木頭漸起一絲火星,只見他俯身輕輕吹了一下,一簇火苗竟然奇跡一般的燃燃升起!
“著了,著了!”千 差點沒有喜極而泣!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涌上一股酸楚,他的存在一定是為虐她而來!
揮掉心中的想法,連忙將火苗護住,填飽肚子要緊!胡亂的抹了一把臉,白淨的小臉上滿是污漬,跑到一旁開始升火。
坐在一旁的男人看不下去了,就憑她這樣身手和生存能力,到底是誰給她的勇氣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走?!
“從這里下去,有一條溪流,把雞清理了,順便把你自己也清洗一下。”軒轅傾輕聲吩咐。
千 瞪了他一眼,什麼叫把雞清理了,把她自己也清洗一下?會不會說話!竟然把她和雞相提並論!你才雞,你全家都是雞!
憤恨的拉起一旁的雞,迅速的朝他指的方向而去,等她到了水面,看到了自己的樣子,心里那個淚啊,她髒的連她老娘都不認識了!
等到她將雞清洗干淨回來後,火已經生了起來,但是生火的人卻不是軒轅傾,而是那只雕。
只見那只鳥不知道從哪叼來一堆樹枝,一會用嘴,一會用抓子,將火堆攏得高高的,一看到千 回來,立即退到它主人的身邊,動也不動一下。
那姿態,讓千 不由自主的想到高傲的眼楮長到頭頂上的帝企鵝。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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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鳥,裝什麼高冷帝,真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鳥。”千 忍不住嘀咕。
拿起一旁的木棍撐了一個簡易的架子,將雞架在火上,听到“ 啪啪”的聲音,坐到一旁不時的吞口水。
對了!在火堆旁挖個坑,把剛剛找來的野雞蛋放進去,等一下火的熱就能把這些雞蛋給烘熟了,那麼多個,夠她吃好幾頓的了。
可是找了她剛剛入雞蛋的草窩,一個也不見了,環視了一下四周,就看到蠱雕的腳下一堆碎雞蛋殼。
“是不是你偷吃我的雞蛋?”
蠱雕仰起高貴的頭,鄙視的看到著千 ︰愚蠢的人類。
“叉叉你個圈圈!你一只鳥算個什麼鳥!竟然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千 抬起手,朝它的鳥頭上抽了一巴掌。
“嘎!”蠱雕厲叫一聲,目露凶光。
“還牛!”千 又是一巴掌抽在鳥頭上。
軒轅傾原一抬起的手突然垂了下來,看著蠱雕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這一人一鳥的矛盾,他似乎不想理會。
看著主子的模樣,蠱雕暴走,真想一抓子撓死這只愚蠢的人類!
它他是飛禽界的王者,別說被愚蠢的人類扇腦門,它心情不好時撕幾個人類來玩玩,也是常有的事。
“小樣,你還不服,你給我站住!”千 追了上去,軒轅傾她奈何不了,一只鳥也敢給她擺臭架子。
“嘎!”
“小眼視凶什麼凶,信不信我拔了你的鳥毛讓你luo奔!”
“嘎嘎!”
“還叫!”又是一巴掌抽過去,“身為一只鳥,就得有一只鳥的鳥樣,你看看你,什麼不好好學,偏偏學著那個人臭著一張臉,活像別人給他帶綠帽子似的,裝逼被雷劈你造嗎?”
軒轅傾翻動架上的烤雞的手突然一頓,朝正在教訓蠱雕的女人望去,他怎麼感覺,指桑罵槐罵的不就是他嗎?
“嘎”蠱雕耷拉著腦袋,朝自己的主人望了一眼。可以撕了這個女人嗎?撕成八塊那種!
“還瞪我!”對著鳥頭又是一抽,“我就算再不濟也是個人,你就算再聰明,再有能耐也不過是只鳥,腦核就芝麻點大,還敢鄙視我。”
“嘎嘎!”蠱雕被這一句話刺激了!不好玩,人類的世界一點都不好玩,它要回鳥界找自尊去。
“這是幾?”千 突然伸兩根手指頭在鳥頭前晃了晃。
“就知道你不知道,二你懂嗎?高冷不是每只鳥都能裝的,裝過了頭就是個二貨,明白嗎?裝逼是二,悶騷是二,高冷一樣是二!”
二嗎?軒轅傾眉宇擰緊。
“嘎嘎”某鳥的心理健康嚴重的受到污染,可是撕了她嗎?粉碎那種!
“所以說,做人要謙虛,做鳥更要謙虛,為男子者更要風度翩翩,溫柔體貼,要任勞任怨,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更要有,一切唯妻命是從的端正態度!”
蠱雕的頭耷拉下來,再沒有剛剛的凌厲的姿態,心里一直在告誡自己︰不能撓她,不能撓她……
它又不會說人話,可是偏偏又听得懂人話,這就是它做鳥的最大悲哀。
“對了,你性別是什麼?公還是母?”千 抬起手,搭在鳥背上,突然拉起蠱雕的翅膀朝它的身下望去,“對了,鳥的公母是怎麼分來著?”
“嘎嘎嘎嘎!”這絕對是慘叫,蠱雕揮著翅膀,迅速的朝後面躲去,眼看貞潔不保。
軒轅傾突然拉在她面前,指了指架子上烤雞,“熟了。”
被食物吸引的千 注意力馬上轉到一旁,將架子上的烤雞舉了起來,放在鼻間輕嗅了一下,香氣上溢,又忍不住吞了幾下口水。雖然沒有任何的調味料,但是雞肉的細嫩口感也不至于差到哪去。
“小心燙。”軒轅傾提醒一聲,就看千 已經被燙的差點將手里的烤雞扔了。
“好香,忍不住了,我快餓死了。”她現在恨不得把這一只雞整個吞了。
軒轅傾無奈,心中卻想著幾日能到達浮溟谷。雖然他想的東西,得不得到還是個未知數,最起碼能讓她在回落啼城前,餐餐飽腹。
“這個給你。”突然,一只雞腿遞到他的面前。
軒轅傾遲疑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她會分一點給他。
“你吃不吃,不吃的話我反悔了!”她的確是後悔了!之前都說過了,絕不會給他吃一口,可是怎麼轉眼間就給他撕了一只雞腿!一定是她太善良了,嗚嗚
“你知道不知道,我餓成這樣還分你一塊,很肉疼的!”千 揚了揚手上的雞腿,只要他不接,她馬上就要塞到自己的嘴里。
突然,手腕一緊,他握著她的手,將那只雞腿緩緩朝他的嘴巴里送去,咬下一口,慢慢的品嘗著︰“的確很香。”
“你沒有手嗎?!”千 怒問一聲,她的口水都吞不及了,他還在引誘她!
軒轅傾卻不理會她,俯身又咬了一口,細細的咀嚼,似乎吃的很開心。
千 的小嘴微張著,一臉抗議的表情,可是他的力氣太大,她只能被他控制著被動的喂他吃,自己不停的吞口水。淚奔!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他更可惡的男人嗎?!軒轅傾抬眸,眼中帶著幾分難掩的笑意,抽出帕子拭了拭千 的小嘴,接過她手上的雞腿退了幾步,突然好像想到什麼一樣,又轉過身來朝千 說道︰“你流口水的樣子,很二。” 看完記得︰方便下次看,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