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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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的正月，枝条刚刚冒出嫩绿的牙儿，巧妙地点缀着城市，书写出春之生机勃勃。
白皙粉嫩的鹅蛋脸皱了皱，她的小巴掌重重拍上脑门：“陶夭夭，你个笨蛋！”
她已经在药店门口小偷般晃悠数小时，装作用手机摄影。可手机现在也没电了。
向来顾盼神飞的陶夭夭，现在只想逃之夭夭……
离开三次，又折回三次。偷窥药店里面N次，最终没勇气进去。明媚可爱的鹅蛋脸，慢慢皱成苦瓜脸。
陶夭夭只是要买根一测安验孕棒而已。
可想到验孕棒三个字，她就想挖个地洞钻下去。
纠结半晌，陶夭夭终于抬头挺胸，一脸视死如归——不就是买根一测安吗！
人家能摆上药店，她就能买。
一百万种死法里，可没有羞死这一条。
终于，她踩着优雅的步子，大大方方停在男店员面前，唇角扬起，顾盼神飞。
“避孕药还是验孕棒？”男店员头也不抬，不紧不慢地问。
“嘎——”储蓄半天的勇气，瞬间如戳了针孔的氢气球，一溜儿泄漏。陶夭夭吃惊地瞪着男店员——她脸上有写吗？还是这男店员能掐会算？
年轻的男店员笑了笑：“你在门口折腾一上午，可别告诉我，你要买感冒药！”
“我就是买感冒药。”陶夭夭讪讪地拿了一盒白加黑，可又懊恼地放下，“我要一测安。”
她镇定地付钱，把一测安收进包里，优雅转身，潇洒离去。
可一走到拐弯处，避开人的视线，陶夭夭紧紧捂着脸儿，拔腿就跑。
呜呜，好尴尬呀……
她撞到一堵墙，抱着的手袋飞了。眼冒金星，人也朝一边歪去。可身子，无巧不巧地被一只大掌掌控，而且正落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上。
“小姐，请抬头走路。”头顶响起淡淡的温和而极富磁性的男音。
“嘎——”她脸红，可有点被好听的声音扰乱心思。不觉有些好奇，这男人会有怎样温润如水的面貌？
抬起头来，30度，45度，最后，她确定自己有仰首超60度，后脑勺压着背脊了。
她要倒栽过去了。
没事长这么高干嘛，浪费面料，更浪费面包，还害她现在做高难度动作。
她终于看到了温和男人俊美的面孔。却有瞬间的怔愣——这世上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吗？
长眉如飞，长眸如醉。鼻翼高挺丰满，丝滑的白衬衫，便加衬托出他修长俊美，矜贵儒雅。整个人似乎被一圈光环笼住，像一块纯净晶莹的蓝田暖玉。
“再看……会看上我。”他声音轻轻的，极富磁性，听起来浓浓的调侃意味，却丝毫不显轻浮。
陶夭夭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他看上去灼灼其华，结果是只腹黑厚皮脸人精，居然这样提醒她，别再看他的脸……
“阿姨，你的东西掉地上啦！”有小伙伴在旁奶声奶气地提醒她。
她讪讪地抽着眼角：“宝贝，我还没结婚——喊姐姐哦！”
她还想抓住青春的尾巴呀！
四周忽然好静。
陶夭夭不解地瞅着儒雅男人——他深邃的眸子，正轻轻落上地上的一测安。
没结婚，却买一测安，这不说明她未婚先孕么……
就那么一眼，她的眼睛被灼到般缩回。尴尬极了：“那个不是我自己的……”
“嗯。”他语气淡淡。
“真的不是我的。”她更加脸红，真想做个大印，盖身上证明自己清白。
他轻轻颔首。
陶夭夭弯下腰，七手八脚地收拾好散落的东西。最后尴尬地看着一测安，不知捡还是不捡……
她满脸通红，看上去清纯迷人……他略一沉吟，弯下他尊贵的腰，从地上捡起它，递给她。
他的指尖修长，白皙，干净。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味……
赶紧回神，陶夭夭飞也似地塞进包包。
“真的不是我的。”不知为什么，她不希望完美男人误会。
“当然。”他深邃的眸子落上她包里掉落的卫生巾——没有一个正带卫生巾的女人，需要买一测安。
随着他的眸光，陶夭夭瞬间懂了，他是真的相信她。
她俏皮地笑了，心儿腾上暖意——如此心思通透，如此尊重女人，真乃传说中的男神。
下次再遇上他，她一定把最要好的闺蜜介绍给他……
他弯腰捡起掉落地上的收购关氏的资料，深邃长眸淡淡一扫陶夭夭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微一弯。
陶夭夭来到洛氏集团室内装潢的总监办公室，一把抓起闺蜜：“洛大小姐，没有比你更损的女友，居然让我帮你买一测安，让我丢大人了。给我乖乖招供，你的地下情人是谁？”
洛果果笑着推她出去：“他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陶夭夭歪着脑袋瓜：“风流？”
“一点点啦！”洛果果已经把陶夭夭推出办公室。
知道问不出什么来。陶夭夭踩着轻快的步子，回自个儿的公司。
她来到个办公室门口，俏皮地伸进小脑袋：“Hi——”
“晚上一起吃饭，谈谈婚事。”她的男友——凌天集团的少东，现任首席执行官凌北帆，正十指相交凝着她。
细长的丹凤眼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透着长年身居高管的从容自信。这是个有野心，而时刻给人带来压迫感的霸气男人。
好一会儿，陶夭夭才傻傻点头：“好……”
他终于要娶她啦……
脸儿红通通地回到自己办公室，陶夭夭一颗心儿砰砰地跳着，啥事都没心思做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她拿起包包，快步朝首席执行官办公室走去。
正要敲门，却被里面的说话声吓了一跳。
洛果果是洛氏的大小姐，怎么会来凌氏？
洛果果娇柔甜腻的声音传来：“北帆，我们有宝宝啦。你看验孕棒，上面有两条红线……”
手中的包不知不觉掉落，正巧砸开虚掩的门。陶夭夭的眸子，正对上她亲自替闺蜜买回来的一测安。
只是那上面，现在多了两条清晰的红线。
洛果果羞涩地笑着：“夭夭，我和凌总有宝宝了。祝福我好不好？”
男友和闺蜜？
陶夭夭的眸子，慢慢氤氲起来。心儿，淡淡的涩，淡淡的疼，淡淡的失意，淡淡的狼狈，茫茫然跌落深谷……
挺直背脊，她优雅地伸出手来，声音空空落落：“恭喜凌总喜得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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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帆，我们先大度地放夭夭一马。”洛果果可怜兮兮地声音，从背后传来，“北帆先送我去医院检查。”
当做没听到，陶夭夭昂首挺胸，大步离开阳光大酒楼，向饮食城走去。
陶夭夭家在饮食城。
这里有大江南北各色风味小店，正宗的四大名菜饭店，更有五星级大酒楼。
“夭夭，这年代负心汉和星星一样多，别放在心上。”赵老板最先发现她。
陶夭夭俏皮地朝他吐吐舌头：“赵叔叔，我像失恋的样子吗？”
赵老板眯着眼打量她好一会儿，困惑地挠着光秃秃的头顶：“确实不像……难道失恋是传闻？”
“最粗男人心！”旁边的珍珠奶茶店里，钻出王阿姨，“明知那个凌北帆都登报订婚了……夭夭这是脸上笑，心里哭。”
王阿姨咋这么犀利……陶夭夭如履薄冰的心，瞬间凉嗖嗖。
亲亲邻居们，让她安安静静地遗忘凌北帆不好吗……
王阿姨笑了：“夭夭，咱给你介绍对象。”
“嘎——”陶夭夭一愣——她现在哪有心情谈恋爱……
赵老板笑呵呵：“对，越快越好，晚了好男人都被年轻女人抢走了。”
“……”唇儿张了张，陶夭夭无奈望天——赵老板有理。
她身边适龄的优秀男人，确实一个个名草有主了。
这年代，聪明的女人都懂得先下手为强，绝不能落人后，否则只能捡人家挑剩的。
晚婚晚育么，那只是成功男人的口号罢了。
她26岁。这年纪不上不下，一不小心就会留成剩女。爸妈恨不得她快点走出阴影，最好天下掉下个男神，刚好砸中她，而且赖着她恋爱结婚生娃一条龙。
赵老板安慰她：“咱夭夭自由恋爱黄了，相亲肯定能找到好男人……”
陶夭夭身子晃了晃——热心的赵老板，本姑娘听这话倍受打击呀！
王阿姨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夭夭，嫁不了Boss，就嫁CEO；嫁不了CEO，就嫁总监。再不行，还有经理呢……”
“经理下面还有主管，主管下面还有普工。”陶夭夭铁马冰河心碎的感觉又来了。
陶夭夭决定明儿六点就起来去找工作，她绝不能被大家伙儿逮在家相亲。
与凌北帆相爱，是因为凌北帆身上有她欣赏的忠诚，那是男人最可贵的品质。可她万万没想到，连凌北帆都会犯桃花。
凌北帆都要和她谈婚事了，为什么还这样……
王阿姨热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夭夭，你王叔叔的公司老总，正要挑夫人……”
陶夭夭猛然止步——王叔叔的老总，那可是恒天国际的总裁。
恒天国际涉及地产、餐饮及外贸三大领域，子公司遍及全世界，实力雄厚，一直创造神奇故事。更神奇的是，恒天国际的核心成员向来神秘低调。反而是恒天国际的杜大总裁，一直是个了不起的公众形象。
恒天国际正是凌氏和洛氏双双顾忌的跨国大财团。
她要是真和杜总相亲，估计凌北帆那张充满野心的俊脸，会变成冰岛超级活火山。
洛果果一准儿立马吐血三升。
绝壁相当精彩的场面……
王阿姨扬高声音：“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叔叔——”
“不——”陶夭夭大步闪人。
她才不能被王阿姨逮住去相亲，就算杜大总裁也不行……
街心有一间温馨的咖啡色外墙的四层半新楼房，就象好莱坞生化片里，忽然冒出只美羊羊一样特别。
这是天涯咖啡厅，陶夭夭家的资产。一楼是咖啡大厅，二楼是咖啡厅包间，三楼客餐厅客房，四楼卧室。
陶夭夭跨过马路，往咖啡厅门口一站：“店长，我回来了。”
“夭夭——”苏晓慧又好笑又好气，明明是老妈，女儿老是故意喊店长，都二十六岁了，还这么顽皮，“什么时候出去了？也不说一声。”
陶夭夭看出老妈隐藏在眸底的担忧，俏皮地笑了笑：“妈，我好着呢！”
“唉——”苏晓慧可笑不出来。养了整整两个月，女儿好不容易恢复健康。心里的情伤，一定还在。这丫头一定不想长辈担心，才摆出这么无忧无虑的笑脸。笑得象个傻瓜。
陶夭夭笑咪咪地伸开双臂，一个旋转，长裙顿时旋开美丽的圆环，像千万柳枝，在风中画成别致的风景。
她俏皮地朝老妈眨眨眸子：“瞧，美丽可爱，回头率依然是百分之两百哦！”
明知女儿强装笑脸，苏晓慧也被她逗出荷花皱：“谁有我家丫头漂亮。”
果断女儿都是自家的漂亮。中国古今四大美人儿，统统滚一边去。
“嗯。”陶夭夭举双手双脚赞成老妈说的全是真的。
“快上二楼包间，你爸有客人。”苏晓慧朝楼上指了指。
“妈，我要上楼，我得准备找工作。”陶夭夭说，一边从包里掏三楼的钥匙。
手从包里退出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个清凉坚硬的东西，她一愕，掏了出来——那是串血色玛瑙手链。
目光触到玛瑙手链，她心儿一紧——这是凌北帆送的定情礼物。
触景伤情，赶紧扔。
瞄准垃圾桶，她一扬手，玛瑙手链飞过去……
手感特好，应该能一准命中。可清脆的落地声，让陶夭夭大大一愣。
砸中老爸的膝盖了，真尴尬。
“夭夭，怎么随便扔东西？”陶潜威严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咳。”陶夭夭尴尬地摸摸小鼻子。
她眼力果然不错，随手一扔，砸中老爸。
眸子一瞥，家里养的小狗狗“雪球”正在玩落在地上的玛瑙手链。
陶夭夭弯腰抱起雪球，一本正经地和它对话：“乖，把它扔了。”
雪球居然听懂了似的，从她手里跳下，衔起玛瑙手链就跑，也不知它会“扔”哪儿去。
陶夭夭唇角撇了撇——咳，雪球小狗狗都比凌北帆可靠……
“夭夭，我的学生顾云谦从欧洲回来。”陶潜面容严肃，“到时，你们见见。”
陶夭夭站住了：“爸，妈，我反对相亲。我要自由恋爱。”
二老对视了眼，不约而同摇头。顾云谦内外兼修，前程似景，明显女儿这是在找借口逃避爱情婚姻。
该死的凌北帆，把女儿的心伤得都不敢再恋爱。
陶潜耿直了一辈子，藏不住话：“夭夭，就算凌北帆回头找你，我也坚决不许你们和好。”
“爸，我知道。”陶夭夭眸子一酸。
陶潜却轻轻叹息——女儿这个年纪，再拖就真的成了老大难的剩女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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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带着小手提去了四楼卧室，暗暗调整心态。
心伤还在，虽然看不见，但偶尔碰触，便生生的疼。
也许，凌北帆注定是她的劫。
也许，今生那个真心疼她的男人，其实还没来得及出现。
打开手提，她打开江南Style的神曲。在反复的摇滚音乐中，她把和凌北帆有关的联系方式全部删掉。
然后，她上了天涯社区，找到“情感天地”版块，把自个儿的窝囊事发上去——替闺蜜买验孕棒，结果宝宝是男友的。
估计天涯侠客的神回复，会让她忘记凌北帆曾经所有的好处，进而淡忘他。
深呼吸，陶夭夭写简历，投简历。
陶夭夭开始找工作。
苏晓慧的意思，干脆在家帮忙打理咖啡店。
“店长，天天闻着咖啡味容易变老。”陶夭夭一本正经地对老妈说。
其实只是不想再看到夏威夷科纳咖啡，她曾经一天到晚都精心给凌北帆泡这种咖啡。
“让她出去找工作吧。”老爸这回难得地支持了她一把。也许是看到她眉尖的不开心，不忍再严加要求。
一个星期，她一共面试了五家公司，结果都是“等通知”。
到现在为止，她也没等到一份通知。
陶夭夭还算淡定。找工作和谈恋爱一样，都要讲机缘。寻寻觅觅得不到，也许蓦然回首，忽然就信手拈来。
她昨天应聘的公司是家园建筑设计装修公司。女老板秦琪亲自面试她，最后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陶小姐，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找地产相关行业。”
“呃？”陶夭夭不明白。
为什么不能？
她天生温馨舒适的设计风格，被许多年轻人喜欢。
在凌氏已经做到经理位置，她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安稳。
没有人能明白她对设计的喜爱。她小时候喜欢画画，结果老爸说画家没几个正常人，不同意她朝那条路上走。
陶夭夭绝食三天抗拒无果后，只好把画画改成画几何图形，小小年纪就做好长大做设计师的准备，多少慰藉了自己那颗年少的失落之心。
甚至，当初她主动赖上关雪华做闺蜜，就是因为关雪华是个画匠。
所以这会儿有人建议她改行，压根就是要她的命。
秦琪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地产行业容易碰上熟人，陶小姐不太好发展啊。”
“熟人？”陶夭夭的眉，不知不觉拧成个结。
她认识的地产界的熟人，也就凌北帆和洛果果。
难道凌北帆真以为她推了孕妇，所以在地产行业放了话，谁也不许录用她？
凌北帆和洛果果？
她明白了，秦棋这是好心地提醒她。
凌氏的凌天地产和洛氏的洛城地产，都是本市地产界的实力公司，差不多的装修公司都不敢招聘她。
原因无它，装修公司靠地产公司吃饭。更何况，洛果果本身就是洛城装潢公司的名誉总监。
这些小公司当然不会为了她去招惹凌天地产和洛城地产。
难道她在家休养了两个月，竟已经被洛氏和凌氏通缉了？连个工作的地方都没有了？
陶夭夭当然不会傻得去问凌北帆，也不会去问洛果果。
“谢谢秦老板。”陶夭夭笑了笑，离开了。
她知道怎么做了。
凌天地产和洛城地产并不只手遮天。这两公司还有三家死对头，其中恒天国际实力最为雄厚，而且旗下有本公司的知名装修设计公司——凤凰。
如果她进不了恒天，那大概就真的只能改行了。
从秦老板那儿回来后，陶夭夭不再盲目找工作。而是待在家里研究恒天国际。
必须一举拿下恒天。而且巧得很，恒天国际现在正在招设计部经理，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嘛！
“夭夭，我去买菜了。你要不要去？”楼下苏晓慧喊。
“妈，我要去买衣服。”陶夭夭伸出脖子吆喝一声。
不到三分钟，她就背了小包出去。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她得买件比较职业的衣服去挑战恒天国际。
去服装城去看看好了。
走出咖啡厅，来到饮食街，陶夭夭以手遮阳，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光。阳春三月，在阳历已是初夏时节，天气回暖，正值百花齐放，蓝天白云。
她的心情不知不觉好起来，一个浅浅的笑，悄然跃到白皙的脸上。
但她的笑容只绽开一半……
陶夭夭没想到，会在自己家门口看到凌北帆。
名贵西装，从容自信，时尚里透着霸气，依然吸引少女的目光。凌北帆依旧风采非凡，依旧是本城少女的梦中情人。
小腹微凸的洛果果，小鸟依人般扶着凌北帆，整个身子都倚在凌北帆臂膀上：“老公，你真是太体贴了！”
凌北帆独自进了家酒楼。
远离极品，珍爱生命。陶夭夭没打算去招呼两人。
洛果果转过身子，正好看到她。
先是一愣，接着洛果果扶着腰向她走来，甜甜地笑着：“夭夭，你还孤孤单单一个人啊？”
陶夭夭想吐血，抢闺蜜男友，毁闺蜜名声，洛果果居然还有脸和对她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高姿态来。
果然贱人就是矫情！
洛果果还能更矫情一点吗？
陶夭夭斜斜地睨着她，懒得说话，暗想那张嘴还能吐出什么鸟语出来。
“有新的男朋友了吗？”洛果果显然不因为她的冷落而打退堂鼓。
“没有。”陶夭夭答得干脆。
“啊呀！”洛果果笑吟吟地揉着微凸的小腹，“北帆快当我宝宝的爸啦，别再想他了。免得到时因情自杀。”
深呼吸，陶夭夭平静地瞄着她：“我只是要找个比凌北帆优秀的男人，自然得慢慢挑。你说是吧？”
“啊？”洛果果用吃人的目光瞪着她，瞠目结舌。
“这有什么奇怪的。”陶夭夭含笑瞄她，“或许马云还有个帅气的弟弟，马化腾也已经后继有人。单身就有希望。”
“……”洛果果被噎着了，“你居然打阿里巴巴和腾讯财团的主意？”
陶夭夭心情忽然就好了——洛果果想在她面前得到炫耀的快感，没门！
把背包往肩头一扬，陶夭夭踩着优雅的步子向前走去。
把一脸困惑的洛果果，远远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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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夏小蒙气呼呼地高高扬起小脑袋离去。
陶夭夭抽搐着脸：“小佳，帮忙买一盒黄连索片回来。万分感谢！”
丁小佳看着戏剧的一幕，虽然不懂陶夭夭为嘛一脸愧疚，还是麻利地跑出去了。不一会儿，果然拿了盒黄连索片回来。
总算，曲澜出来了，虽然步子还算稳，但脸色似乎真差了些。他意味深长地瞄瞄陶夭夭，依然回到10号桌。
陶夭夭大步过去，把黄连索片塞进男神手里：“咳，吃了这个就好了。”
一边把那张留着“滚粗”两个字递到他面前：“她让我传话说，她不喜欢爽约的男人。”
曲澜随意瞄瞄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不动声色地放到一边。倒出两片黄连索片服了，这才从容坐下，若有所思地凝着她：“咖啡有问题？”
陶夭夭想赖掉，却乖乖地点头。
“理由？”曲澜平静地瞅着她清亮的眸。无缘无故，这个可爱的小女人应该不会陷害他。
陶夭夭反手指了指11号桌：“这杯咖啡本来是送他的。咳，前男友……”
凌北帆是她前男友？曲澜眯起长眸。
陶夭夭讪讪地保持静默。
修长的指尖轻轻拿捏着咖啡杯，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陶夭夭：“你毁了我的相亲宴。”
“……”陶夭夭很想挺起胸脯做人，可头却不知不觉低了下去。咳，她确实毁了男神的相亲宴。
曲澜深邃的眸子一闪：“本来……我和她三天内要结婚。”
“……”陶夭夭自觉罪孽深重，“我请你免费喝一个月咖啡。”
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她，声音轻轻的，像雪落的声音：“用咖啡抵老婆？”
“……”陶夭夭忍不住暗暗诅咒凌北帆。要是他今天不来，她怎么然连累男神无辜丢了准老婆。
曲澜悠然起身，平静地看着凌北帆和洛果果。
明明看上去挺儒雅的男人，可洛果果看见他，害怕得勾上凌北帆的胳膊。
凌北帆看着曲澜和陶夭夭，脸色奇诡。
好戏剧的场面，陶夭夭不由自主忘了泻药的事，神采奕奕地看着。
果然邪不压正。瞧正气凛凛的男神一站，顿时天地间朗朗乾坤，连洛果果都忘了装白莲花。
意味深长地凝了陶夭夭一眼，曲澜踩着优雅的步子向外走去。
陶夭夭终于长吁一口气。
可曲澜那意味深长的最后一眼，又让她的心提到嗓门口——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男神这事没完。
“夭夭，原来他只是你的顾客啊！”身后传来洛果果大松一口气的声音。
凌北帆紧紧盯着曲澜的背影，良久。
陶夭夭慢慢转过身子，用陌生地眼光看着洛果果——男神这气场，这风度，让洛果果心情又不平稳了？
她要真是和男神有啥关系，估计洛果果今晚铁定失眠。
洛果果以为她们还是闺蜜？以为还能插手她陶夭夭的生活？
凌北帆长身而立：“夭夭，你是下了药吧？我明白你恨我的心……”
“不用明白。”陶夭夭优雅轻笑，“我过得很好，不须怜悯。你安心地活，我优雅地活。洛果果，把你男人看紧一点，带远一点。这是陶家的地盘，万一我爸回来碰到你们，要拿扫把扫垃圾。我拦不住，当然，也不想拦。”
说完，她平静地看着两人。
指尖，却深深掐进掌心。疼！
凌北帆久久凝着她。那幽深锐利的眸，似乎浮动某些新东西……
看着凌北帆专注的神情，洛果果忽然慌了。
她一把拉着凌北帆的胳膊：“北帆，我肚子饿了，我们去找个饭店吧！”
一直目送两人走出咖啡店外，陶夭夭才垂了肩头，却恨恨地一脚踢出去，似乎正狠狠踢某些不顺眼的人。
解气！
陶夭夭没了心思煮咖啡，向楼上走去。
她要去投简历，过全新的生活。把凌北帆和洛果果完全扫出生命之外。
但愿她能如愿成为恒天国际旗下，凤凰设计公司其中的一员。拿下那个建筑设计经理职位……
周六投的简历，周一上午接到面试通知。
恒天国际地处中华街。寸土寸金的商业黄金地段。中华街在本市而言，就如华尔街在全世界的地位那么牛叉。
陶夭夭穿上新买的春装，坐地铁来到恒天国际。
好高的恒天大厦。
陶夭夭仰起脖子，30度，60度，她快仰成90度，才看到楼顶。
楼顶嵌金的四个大字——恒天国际，足足有几层楼那么高。整栋写字楼全玻璃幕墙式外墙，镀金颜色，高档大气。堪称地标。
酷炫狂霸拽！太震憾了！
光看这门面，恒天国际就不负盛名。
陶夭夭果断拿出手机，把精致又大气的恒天大厦拍摄下来。
“陶小姐，请跟我来。”人事部的负责人训练有素，笑盈盈地把陶夭夭领到60楼，“陶小姐先在这里稍等。马上有人过来找你面试。”
“谢谢。”陶夭夭果然乖乖地坐下来，坐等考官到来。
好高档的写字楼，古董名画，翠绿盆景，办公设备齐全而先进。布局明快不失大气。
陶夭夭心里忐忑了下——王阿姨说要帮她介绍和杜大总裁相亲呢！没想到她先来恒天国际面试了。
她一扬眸，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男人。他正懒洋洋地看着资料。修长俊美，仪态风雅。
陶夭夭的眼睛一亮——居然是男神！
他们这算有缘呢？还是冤家路窄？他不会接着和她谈咖啡抵老婆吧……
不过他气色不错，矜贵如初，没被泻药整得太惨……
基于礼貌，陶夭夭主动打招呼：“嗨——”
曲澜抬头，一汪清泉便映入眼帘。他微微愕然，绝没想到会在自家公司看到可爱的她。
“嗨——”他伸长手臂，修长白净的指尖，停在离她心口3cm远。
陶夭夭忍不住多瞄了眼他修长白净的的指尖。
啧啧，身为男人，这手指是不是长得太好看了点。她应该羡慕妒忌恨一下下，表明她是正常的女人。
曲澜平静地凝着她。这可爱姑娘居然看着他手指头走神了。
他轻咳一声。
陶夭夭忍不住红了脸：“你也是来面试的吗？”
原来他和她一样，面临事业和婚姻两大事，同是天涯沦落人。
曲澜薄唇勾上几分——这可爱姑娘是来面试？
他不否认，陶夭夭就当他承认了，摸摸鼻子，无限感慨：“想不到，你原来是我的竞争对手。不过不要紧，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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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自动把曲澜提升为头号对头，并豪气干云地表示接受挑战。
心底多少有点遗憾，这么儒雅矜贵的男人，她还以为不是艺术家也得是政治学家。结果居然只是个设计师，现在还跟她一起抢工作。
这心理落差不是一般的大呀……
曲澜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神采奕奕的面试者。
又一种风貌。不错！
陶夭夭看他那么淡定从容，一颗心提在半空。这个竞争对手貌似很强大，她今天八成会白来一趟。
正胡思乱想，只听男神似吐出三个字：“肚子饿！”
“肚子饿？”陶夭夭拧眉。
曲澜放下手中的东西，阔步走向一旁泡咖啡。又吐出三个字：“肚子饿。”
陶夭夭这会确定听清楚了，男神肚子饿。
肚子饿哪能靠咖啡充饥呀。
陶夭夭的善心上来了，她上前一步，热心地抢过曲澜的咖啡，还顺便倒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她仰起脖子，诚心相劝：“先生，空腹饮用咖啡，会刺激胃酸，影响饮食。”
曲澜一个不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陶夭夭抢过咖啡杯，并笑着倒掉他人生泡的第一杯咖啡。
“虽然你是我的竞争对手，但我希望公平竞争。”陶夭夭满腔热忱。
曲澜不关心他的咖啡了，平静地凝着她。
她能不能这么可爱？还这么鲁莽？
“现在的男人压力真大，为了职场竞争，连早餐都没时间吃。”陶夭夭在这双魅力四射的眸子注视下，更多了几分怜悯，不由自主朝手袋里找呀找，终于找出一样东西来，“我的面包还剩一半，送你得了。你吃一点，肚子就不会饿了。咱们好公平竞争。”
她能不能还这么热情？曲澜似笑非笑地凝着半块面包。
面包上面好像还留有牙齿印，会不会还有她的口水……想到这儿，曲澜深邃的眸子落上她娇艳的红唇。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均匀清脆的皮鞋声。
曲澜扬眉：“杜子锷来了。”
“嘎——”陶夭夭热腾腾的心，急转直下，直降冰点。
肚子饿？杜子锷？
原来面前这只男神不是肚子饿，是在喊杜子锷。关键时刻，她居然忘了，杜大总裁的大名叫杜子锷。
乌龙啊乌龙，她的热情好心，让自己荣升二货一枚……
陶夭夭艰难地瞅瞅那个被倒掉咖啡的空杯子。这下惨了，现在估计、八成、绝对，她的面试泡汤了。
试问哪个老总会请一个二货女人做设计师……
除非她好命地遇上个二货上司，而且刚好犯二。
瞄瞄曲澜，再瞄瞄杜子锷，陶夭夭最后认命地叹息——这两个男人看起来都和二货沾不上边。
一个像儒雅的学者，一个像精明的外交官。两人都气度非凡，怎么可能二货！
凌北帆最强劲的对手，决不可能是二货。
杜子锷是恒天老总，看来这长得像学者的男神，应该是他的得力助手。
“好吧，是我肚子饿。”她讪讪地收回胳膊，讪讪地把面包塞进嘴里，拼命咽下去。
她记住了，这年代，好人不容易做啊，一不小心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她尴尬的动作，朝杜子锷使了个眼色，然后又坐一边老神在在地看文件去。
杜子锷有些好笑，亲自接了杯纯净水，放到她跟前：“吃慢点，我等你。”
“……”陶夭夭呛到了。呜呜，天上好多乌鸦在飞……
瞧吧，她最近就这么倒霉，让主考官给她倒水喝，当着主考官吃面包。
这份工作再不泡汤，天理不容。
看女士吃早餐当然不礼貌。曲澜看文件，杜子锷看陶夭夭人事资料。
“陶夭夭？”杜子锷一愣，意味深长的目光向她投来。
“我马上就好。”陶夭夭一大杯水灌下去，总算能说话了。她挺起胸脯，严肃认真，“杜先生，可以面试了。”
杜子锷笑了笑：“我们是先相亲，还是先面试？”
陶夭夭一愣——王阿姨真把她名字报给杜大总裁了？
她是来找工作的，不是来找男人相亲的。完了，这乌龙越摆越大。
陶夭夭讪讪地摸着鼻子，装傻：“我听不懂。”
一旁认真看文件的曲澜手一顿，深邃的眸子落在陶夭夭小脸上，如愿看到一张尴尬得通红的小脸。
这面试绝壁不能进行了，陶夭夭讪讪地站起来，做垂死挣扎：“杜总，面试这种小事，你交待你这位助理就行了。”
“助理？”杜子锷揉揉眉心，让曲澜这个恒天国际的少东给他做助理，他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胆。
曲澜平静地凝着她，深邃迷人的眸子透着淡淡的兴味，唇角微弯。
“咳——”杜子锷摸着下巴，轮流打量着曲澜和陶夭夭，似乎要研究点奸情出来。
可研究半天，也只看到陶夭夭严肃认真的小脸，和曲澜波澜不惊的脸。
看不出一点异常来。
杜子锷摸着下巴：“陶小姐，他不是我的助理……”
陶夭夭一颗心又提到半空——原来还真是她的竞争对手。
眸子瞄呀瞄，陶夭夭懊恼着。
他一副稳坐钓鱼台，江山在握的模样，似乎让空气都变得凝重，她觉得压力山大。
似乎不想打扰她的面试，曲澜似笑非笑地起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经过她身侧时，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着男人独特的气味，好好闻……
陶夭夭长长地吁了口气，坐得笔正等面试。
26岁，凌氏四年工作，建筑设计师。杜子锷一眼把她的简历尽收眼底。
沉吟数秒，杜子锷扬眉：“如果现在恒天和凌氏争夺共同客户，你怎么做？“
好刁钻的主考官，如此犀利。
陶夭夭心惊，表面还能淡定：“锁定客户需要，拿出技术说话。”
“如果恒天准备击垮凌氏旗下的设计公司，你怎么做？”杜子锷语气平稳，每个问题，直击应变能力和真才实干的能力。
深呼吸，陶夭夭有点明白恒天国际成为霸主的缘故了。招聘员工如此慎重犀利，自然人才辈出，所向披靡。
她力持淡定，落落大方：“找凌氏设计公司的缺点加以利用；找恒天设计公司的优点加以动用。”
杜子锷眸间透过几不可察的欣赏。
思维清晰的脑袋，言简意赅的办事作风，是不可多得的潜力人才。
但还太年轻，不足以应付恒天国际的复杂工作环境。
杜子锷凝着她：“恒天国际的制度是，经理以上的职位，必须已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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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和男神结婚呢？陶夭夭无限纠结。
背着小背包，她沿着大马路，走了一下午。
男神给的条件满让人心动，而且他那模样真心让人信任。让她觉得，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出轨劈腿了，曲先生一定不会。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陶夭夭接了：“哪位？”
“夭夭……”洛果果甜腻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我没时间。”一听到这声音，陶夭夭的好心情打了折扣。这女人生怕她不接电话，居然用新号码打给她。
“夭夭，我担心你的幸福啦！”洛果果居然和她撒娇，“我和北帆现在这么恩爱，你还孤孤单单一个人，我觉得好像偷窃了你的幸福。北帆也说，一定要给你找个好老公。”
陶夭夭无声地笑了：“哦？”
估计又来给她做媒吧……
凌北帆也急着给她找老公，这前男友，算不算极品？
“夭夭，我哥怎么样？”洛果果问，“我让我哥来追你。这样，你是我嫂子……”
陶夭夭笑吟吟地驳回去：“你哥好象离了三次婚了。”
“……”洛果果被噎住了，却不肯放弃，“夭夭，你别等北帆了好不好？北帆真的不会再回你身边啦！”
“停！”陶夭夭俐落地喊住，直接挂掉电话。
真好笑，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怎么现在寝食不安的是洛果果？生怕凌北帆再回来找她，不厌其烦地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虽然心底是有那么丝不甘心，但凌北帆真要回头找她，她可不想给机会。
正想着，一辆黑亮的布加迪威龙停在她面前。
陶夭夭什么豪车都不认识，只认识布加迪威龙。因为那简直是凌北帆的标志。本市豪门富少，只有凌北帆开布加迪威龙。
看着车，她的心就生生地疼，不知不觉加快脚步。
可她走得快些，布加迪威龙就跟着快些。她走得慢些，布加迪威龙就开得慢些。总是不离左右。
她纤细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和布加迪威龙共同进退。
陶夭夭恼了，倏地站定，瞄着布加迪威龙的男人：“好好回去哄你老婆，别在大街上跟踪女人。”
凌北帆深深地凝着她，推开车门：“我们谈谈。”
“谈什么？”陶夭夭倒眯眼笑了，“谈你的婚期？谈洛果果和你什么时候在一起？对不起，我没兴趣！”
“夭夭——”凌北帆扬高声音，有些严厉，“我们不能好聚好散吗……”
本来已经站直身子，陶夭夭倒又笑了：“凌总，那我们就谈谈好聚好散。不过，你这车我嫌脏，不坐。”
说完，她爽快地一指旁边的咖啡厅：“就在那里谈。”
确实要谈谈，凌北帆得好好管管他白富美的娇娇未婚妻，别再来干扰她陶夭夭的生活。
她的生活原本单纯美好，可不想被不相干的女人搅乱了。
长发一甩，随风飞扬。陶夭夭压下心底的疼，踩着优雅的步子，进了咖啡厅。
“两杯南山咖啡。”陶夭夭朝柜台扬手。
等她坐好，凌北帆也就进来，他结束正在打的电话，收好手机，平静地坐在她对面。
“我点了咖啡。”陶夭夭努力让自己淡定，“不过AA制，我不缺咖啡钱，你也没必要让我请。”
凌北帆久久凝着她，向来高冷的男人，竟似有了怜悯之心：“夭夭，果果就算曾经对不起你。但她现在是个孕妇，你有悲天悯人之心，别为难一个孕妇。”
陶夭夭自认足够淡定，但听了这话，还是一口咖啡喷出来。
心口生生地疼，这是曾经担心她喝水也会呛到的凌北帆么？
而且，她什么时候为难孕妇了？
拿出纸巾，她慢悠悠扬起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凌北帆：“凌总，你有悲天悯人之心，请你劝你未婚妻别为难我。谢谢了！”
“我是为了你俩好。”凌北帆目光幽幽，“你也不会希望，你爱过的男人，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夭夭，果果有了我的孩子。”
陶夭夭认真严肃地点头：“我知道。这只说明你在和我谈恋爱时，你一不小心爬上她，弄大她的肚子了嘛！”
凌北帆目光一窒，眸光生涩。
陶夭夭表面潇洒，可心底的疼，却慢慢蔓延。
“来了！”凌北帆声音微扬，长身而立，“云谦，在这儿。”
陶夭夭揉揉鼻子，云谦，听起来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正想着，果然一个稍瘦的清俊男人向这边走来。
“顾云谦。”清俊男人向陶夭夭伸出手来，“是陶小姐吗？北帆和我说了，陶小姐俏皮可爱，清丽动人，非常适合结婚。”
这是什么节奏？
陶夭夭的目光，缓缓移向凌北帆——他这是替她找男友吗？
为了补偿他担搁她四年的青春，所以他好心地替她介绍男友？
顾云谦含笑凝着陶夭夭——五官水灵，黑白分明的眸子聪明外露。有着江南水乡女子的纤细灵秀，俏皮间透着知性，不知不觉就露出光彩夺目的风采。
他满意地颔首。
凌北帆平静地凝着陶夭夭：“云谦家学渊源，身家背景不比我差。夭夭，我希望，你有个好归宿。”
陶夭夭站了起来，挺直脊背：“不好意思，凌总，我不希罕什么身家背景。身家背景再好，劈腿了有什么用？”
“夭夭——”凌北帆语气带了几分厉色。
陶夭夭依然优雅地笑着：“请凌总放心，我不会来问你要青春损失费。凌总有做媒人的心思和时间，还不如去陪陪你未婚妻，省得她天天没有安全感，天天来找我的麻烦。”
她转向顾云谦，姿态优雅：“顾先生，凌总在介绍他的前女友给你。你可不能上当。”
说完，陶夭夭优雅转身，踩着优雅的步子，优雅的离去。
当真是，潇洒大气，挥挥手不带走一丝云彩。
顾云谦久久凝着那优雅的纤细背影。
凌北帆默默合上眸子——夭夭，你如果能和云谦结缘，我们以后还能走得亲近，甚至亲如一家。
陶夭夭飞快地向地铁站走去。
混帐凌北帆，本姑娘不缺对象。本姑娘要嫁人，无须你做媒。
本姑娘就嫁个天下第一等的好男人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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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陶夭夭就起来了。
陶夭夭步子生风，满满的喜悦。觉得浑身都是干劲。那神采奕奕的小模样，谁也看不出来，她昨晚失眠一整晚。
一整晚，她脑袋里都只有两个字——嫁人！
偶尔会多跳出几个字——嫁个好男人！
陶夭夭上了地铁，没坐向中华路的方向，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在民政局的那一站下了车。踩着大大的步子，风衣在春风中扬起优美的弧度。
9：00。她来到民政局。民政局的大门，正好打开。
民政局的门口，儒雅矜贵的曲澜，正摸着下巴凝着她。
看见她，曲澜扬唇角弯了弯。
她来了。
很好！
陶夭夭走近，曲澜朝她伸出手来。
他的手真好看，指头修长白皙，掌纹泾渭分明。陶夭夭有些舍不得眨眼睛。
长长的生命线，如铁丝般划过掌心。感情线明朗如行云流水，不会犯桃花。智慧线从中而落，绝对是个聪明男人……就算现在刚刚进恒天，也是超级潜力股。
“AO制喔？”陶夭夭确认。一只小手握成了拳头，悄悄藏在身后。
没放过她的小动作，曲澜含笑点头。
看着他的笑容，陶夭夭浮起淡淡的惆怅。
她是不是太草率了，连朵玫瑰都没有收到，就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了他。
曲澜含笑看着陶夭夭清亮动人的眸。
掌心一合，曲澜的大掌，自然而然包紧她小小的手。他深邃的眸，紧紧凝着她的小脸。
眼底有着淡淡的黑眼圈，小脸上面是视死如归的壮烈，让人为之动容。
她昨天那么纠结，怎么今天来得这么爽快？
有点诡异……
坐在一起照相。她隔得远，他好脾气地坐近她。
陶夭夭不好意思再闪开，只得尴尬地坐着，闻着他淡淡的香水味。
咳，好好闻！
他儒雅矜贵，清俊娴适，沉静时如白雪皑皑般，含笑时高深莫测。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有味道的男人。
“你也进了恒天了吗……”陶夭夭小小声问。
曲澜眸光柔和几分，凝着她：“大家都在看我们。”
陶夭夭立马坐正。他这么矜贵的男人，应该十分在乎公众形象。她是失态了，居然照结婚照时问工作，真不好意思。
因为来得早，每一个流程都超乎寻常的顺利。直到两人坐到一起签《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
拿着笔，陶夭夭手有些抖。
面前这个儒雅矜贵的男人，真的会让她婚后也现在一样潇洒自由么？他不会像凌北帆那样犯桃花吧？
他们不因爱而走进婚姻，会不会有一天，他会遇上真爱，或许那个爽朗的未婚妻归来……
陶夭夭胡思乱想着。
他要她赔他老婆，一定会有特别的原因吧……
“我先签。”曲澜拿过笔，方方正正写下“曲澜”两个字。
陶夭夭眼睁睁地看着他签好字，把笔还给她。
她看着“曲澜”两个字走神。
他连名字都这么有味道。
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微抖的手，曲澜淡淡一句：“现在遗弃我，还来得及……”
瞧这内敛的男人说得多委屈，陶夭夭立马心里酸酸的——她才不会像凌北帆那么坏，遗弃弱者呢。
立马坐正身子，把自己那份声明书摆正，她飞快签下“陶夭夭”三个字。
然后，两人的指纹按上《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
傻傻地接过工作人员给过来的结婚证，她看着相片，不得不承认——她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帅这么迷人的新郎！
凝着她轻颤的睫毛，微红的脸颊，尴尬的偷窥，曲澜唇角慢慢勾出微笑的弧度。
那个替人买一测安的可爱姑娘，那个跳湖保处子之身的聪慧姑娘，和向他捐出半片面包的善良姑娘，以及和他侃侃而面试的帅气姑娘。此刻，正准备和他一起走进婚姻。
走出民政局，曲澜率先去了停车场，把黑色的兰博基尼开到陶夭夭面前：“上车。”
陶夭夭好奇地看着车，她不懂车，完全不懂。瞄到车头有个黑色的仿三角形标志，三角形上方写着LAHINI，她看不懂。
不过她看懂了三角形正心是斗牛。
斗牛标志是什么车？陶夭夭绞尽脑汁，调动所有的脑细胞思考，最后认定，这车能够值上十几万，就已经相当不错。
她坐了上去。
“先去人事部报到。”曲澜似笑非笑地凝着后视镜里那张小脸，“人事部会安排好一切。”
陶夭夭眸子一亮：“你也进了恒天了？”
曲澜颔首。恒天是曲家的家族公司，他当然早进了恒天。
“凤凰设计也在恒天大厦那一栋楼吗？”陶夭夭关心这个。
“是。”他颔首。
“呃。”陶夭夭忽然皱眉儿。
曲澜眸间掠过淡淡的笑意：“怎么？”
“你在杜子锷手下吗？”陶夭夭摸摸鼻子。
曲澜薄唇微勾，不动声色：“不是。”
“幸好，这样就不会有人以为，我是走后门进的公司。”陶夭夭精神一振，眸子熠熠生光，“咱才不是吃软饭的女人呢！”
曲澜眼角微抽——这世上有人笑话女人吃软饭吗？
“我应该晚一天面试。”陶夭夭摸摸鼻子，“我今天结婚了，可以够资格当经理了。亏大了。”
曲澜静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透着淡淡的笑意。
她当然不知道，恒天是有中级管理必须已婚这个原则，但她没被录取为经理，却是他的主张。
到了公司，曲澜和她分开，直接上了60楼。
“怎么样？”杜子锷凑了上来。
曲澜瞄他一眼：“我娶老婆，你关心什么？”
“过河拆桥！”杜子锷甩白眼，“曲先生，我得知道实情，才能替你应付老爷子。”
曲澜淡淡一笑。
一看就知道成了，杜子锷摇头：“这回老爷子一定会气死。给你量身定做从小到大培养的未婚妻跑美国去了，你也和别的女人闪了婚。当心老爷子捧打鸳鸯。”
“捧打鸳鸯？也得问我同不同意。”曲澜食指按上指膜验证处。
门禁门自动开了，他进了恒天核心部门。
里面传来恭恭敬敬的甜美女音：“曲先生，大家正在等您主持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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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觉得见不着老公的婚姻生活，比失恋的单身生活美好万倍。
爸妈不用再担心她变成老大难的剩女，她依然潇洒自由，又不用看公婆的脸色。
真是越想越美好。
要是曲先生一直在外面出差，那就更美好了……
“夭夭，下班一起吃个饭。”季墨含笑凝着陶夭夭，“庆祝你第一个设计方案成功。”
眨眨眸子，陶夭夭大大方方点头：“我请你喝咖啡。”
说完，她的脑袋瓜再次凑向电脑屏幕，看恒天国际的董事会成员，有些无可奈何——人比人气死人，瞧恒天国际的董事会成员，都姓曲。要是她嫁的曲先生也是曲家的成员，别的不说，一定能把洛果果气得早产。
抱着一丝侥幸，陶夭夭把董事会成员名单看了三遍，最后还是失望而归。
想了想，陶夭夭鼠标下移，开始看高管成员。
也没有曲澜两个字。
她果然没有灰姑娘的命！还是安分一点，接受曲澜是和她同一天进公司的事实吧！
好歹他进的是恒天国际的核心机构60楼，她只是进了恒天国际的子公司凤凰设计。他还是比她有潜力多了。
快到下班时间，陶夭夭粗粗收拾下办公桌，然后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很热闹，唐小甜在叹息：“曲先生都出差三天啦！好想念……”
陶夭夭伸在半空的脚步顿了顿——她才嫁的曲先生也正好出差三天了。不过她可不怎么想念……
唐小甜幽幽地：“林静，你说我穿成这样，走到曲先生面前，能不能吸引他的眼球？”
林静是个才进社会的小女孩，老实真诚：“上次三亚旅游的时候，白总穿了三点式的比基尼。白总的魔鬼身材，曲先生都能直视，脸不红心不跳。还温和的劝白总，别让太阳把自己晒黑了。”
“是呀，当时白总的脸都气歪了。”唐小甜泄了气，声音幽幽的，“我怀疑曲先生不是gay，就是那方面有问题。”
“我也觉得……”老实的林静附和着，“小甜，男人见到白总那样的美女，不应该像水蛭般吸上去吗？我也觉得曲先生可能有男人病，像阳委啊，不举啊什么的。”
“可是，谁能见到曲先生不动心呢……”唐小甜喃喃着，“谁又能对他不动情呢。就算不举，能摸摸也是好的……”
见过极品花痴，可没见过唐小甜这样的花痴，陶夭夭忍不住问：“哪个曲先生？”
林静在旁笑了：“60楼的曲澜先生。”
“……”陶夭夭一窒，感情面前的女人都在挖自己的墙角？
她才领证三天，就有人挖自己的墙角，那怎么行？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可没时间随时防贼，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才行。这么潇洒自由的婚姻生活，她陶夭夭势必要庇护到底，谁也不许来捣乱。
面前这些女人统统不能对她家的老公大人起色心。
清清嗓子，陶夭夭一脸严肃：“你们别胡思乱想了，曲先生确实是个gay。别说女人穿三点式，就是光着，曲先生也不会感兴趣。”
“真的呀？”林静轻呼，失意得不得了。
唐小甜眉眼间尽是寥落：“也许，曲先生男女通吃……”
陶夭夭差点吐出来。
唐小甜对曲先生，绝壁是真爱啊！就算曲先生是gay，唐小姐依然幻想不灭。
唐小甜忧伤地走了，陶夭夭久久看着她的背影，摸摸鼻子，无可奈何。
林静在旁噗哧一笑：“夭夭姐，你才进公司，才会少见多怪。曲先生长得好，性情好，十分尊重女人，是公司里每个女人心目中的男神。小甜这不算什么，比她更花痴的女人，可以排成一个连。明目张胆追曲先生的女人，至少也有一个排。”
一个连是多少人，陶夭夭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曲先生既然和她领了证，那就得对她守身如玉。
林静喃喃着：“我敢打赌，公司最少有一半女人，拿曲先生当姓幻想对象。”
陶夭夭听不下去了。她一心一意想挑个比凌北帆可靠的男人，现在看来，她非常歹命地挑了个大众晴人当老公。
呜呜，真是太坑了！
现在退货还来得及不？她还没拆他的封，曲先生应该不会赖着她，要她负责吧？
但万一他赖上她，她可怎么办？
有了压力的陶夭夭，回到天涯咖啡厅时，心里头还是乱七八糟的。
她自己泡了杯南山咖啡，慢慢品着，一边想心事。
面前有人坐了下来。陶夭夭也没在意，只是觉得有客人坐下，她还是让位好了。
正要起身，对面的人说话了：“夭夭，我知道你找不到工作，为什么不找我？我完全可以帮你。”
凌北帆又来了？依然是救世主的模样。
陶夭夭站直了身子：“凌总，你就不能在家好好陪伴你的未婚妻吗？”
明明劈腿，明明订了婚，却还时时用一副救世主的模样，不定时出现在她面前。
陶夭夭不明白，凌北帆到底想怎样？
明明洛果果抢了她男友，但如果凌北帆一直这样纠缠不清，她迟早会被世人骂小三。
凌北帆紧紧凝着她：“夭夭，我会好好疼果果，但我放心不下你。如果你寂寞，如果你忧伤，我依然会陪着你。”
“……”陶夭夭想说点什么，却是无语。
她要表扬凌北帆情深义重么，疼爱新欢，也不忘旧爱……
“我希望你有份好工作，有个疼你的好男友。”凌北帆娓娓道来，“回我的凌天地产，我会让你成为凌天地产设计部的老大。”
陶夭夭眨眨眸子——凌北帆不会以为随便哄哄，她就会夹着尾巴回凌天地产吧？
凌北帆凝着她：“和顾云谦交往，凌家和顾家之间有利益关系，顾云谦不敢欺负你。”
陶夭夭轻轻笑了，没再打算听下去。
她挺直脊背，眉头拧成小小的荷花皱：“凌总，你给的东西，我不希罕。工作也好，男人也好，我自己都能拥有。我为什么要依赖你？”
“果果说得对，你在吃她的醋。”凌北帆拧眉，“夭夭，好好学学果果，女人需要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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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扬起脑袋，陶夭夭轻轻笑了：“不好意思，洛果果就算是你心目中的天仙，我看她不过一坨屎。”
“夭夭——”凌北帆语气严厉。
陶夭夭轻轻一笑：“对不起，凌总，我不再是你下属，你没权利凶我。”
说完，陶夭夭挺直腰，踩着优雅的步子，风衣飘飘，姿态美好地离开。
她向外面走去，拼命忽略淡淡心碎，想流泪的感觉。
事到如今，凌北帆这个混帐男人，居然还要她学洛果果大气。
洛果果知道大气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陶夭夭心有不平，在饮食一条街暴走。直到没了力气，才慢慢醒悟过来——明明是她受了委屈，明明咖啡厅是她的家，凭什么是她走，应该是凌北帆离开才对。
想通了，陶夭夭大步向咖啡厅走去。
来到咖啡厅门口，看见黑色的车还停在门口，可车门半开着，一截长长的胳膊，正松松搭在玻璃窗口。。
陶夭夭明白了，凌北帆打算开车离开。
深呼吸，陶夭夭唇角微弯，潇洒而又气派：“出来！”
她要和凌北帆谈清楚，她不仅找到了好工作，而且已婚，他以后休想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他愿意把洛果果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当宝，那就把洛果果守好就行，可千万别再打着为了她陶夭夭好的幌子，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车窗口那长长的胳膊似乎微微一顿。
“需要我请你吗？”陶夭夭唇角若笑，淡定优雅。
车门终于慢慢被推开了，一个修长俊雅的身子悠然从车里钻出来：“老婆请我出来，我焉能不出来。”
“……”陶夭夭大惊失色，瞠目结舌，她傻傻地瞪着面前儒雅温和的男人。
满天星星闪烁。
几天不见的曲先生，这么应景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要该笑呢，还是该笑呢？
最后，陶夭夭只能讪讪地摸摸鼻子。
曲澜长身而立，经过她身边，非常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陪我去见见岳父岳母。”
“……”陶夭夭只觉脑洞全闭，压根没法跟上曲澜的思路。
“等等——”陶夭夭猛地回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讪讪地，“那个……曲先生，现在退婚行不行？”
呜呜，想起白天的经历，想起曲先生是那么多女人的幻想对象，她压力好大。
曲澜似笑非笑地凝着她：“夭夭，你要抛弃我吗？”
“……”陶夭夭心口一紧。
唉，他如此委屈，她如果不要他，确实是抛弃他了。
被抛弃是很难受的，她前不久才尝过这种滋味，她真不该让曲先生也尝这种滋味……
深呼吸，陶夭夭挺起胸脯，才要把话收回，发现自己已经被曲澜拉着往前走了。
曲澜一路把陶夭夭牵到苏晓慧和陶潜面前。
这男人，怎么无论做什么事，看上去都那么理所当然，让人挑不出一点刺儿。
“要带夭夭回家？”苏晓慧一愣，但也只愣了那么三秒，又眉开眼笑的了，“知道了。”
陶潜颔首，不说话。
“我家就在这儿。”陶夭夭讪讪地口口替自己留退路。
她再笨，也明白曲先生这是要把媳妇带回去洞房的节奏。
曲澜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含笑放到苏晓慧手心：“岳母，这是聘礼。岳母想请客，或是准备夭夭喜欢的嫁妆，这张卡应该够用。”
“这个……”苏晓慧有些犹豫。
可曲澜已经牵着陶夭夭往外走去。那姿态，那神情，说不出的自然，好象每天都这样带着老婆回家。
遇上这么个行动派的男人，陶夭夭隐隐觉得，以后她要打起全副精力才能跟得上他的脚步。
“夭夭，等等——”苏晓慧追着喊，飞快下来追上女儿，给陶夭夭塞了身睡衣和换洗衣服。
“记得常回来啊！”苏晓慧依依不舍地嘱咐。
“会的。”陶夭夭还没来得及回答，曲澜早平稳地应了。
“……”陶夭夭瞪大眸子，吃惊地看着曲澜。
可他的脸，依然平静无波，好像天天都这样和丈母娘道别一般。
陶夭夭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曲先生就算没混过演艺界，也八成跑过龙套。这一系列表现，堪称典范。
陶夭夭被曲澜请进副驾驶座。在爸妈的嘱咐声中，离开生活二十六年的家。
坐在兰博基尼里，陶夭夭转过脑袋，透过窗户，看着爸妈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鼻子酸酸的，她终于收回眸子。
清清喉咙，陶夭夭讪讪地提醒：“AO制哦？”
“当然。”微微颔首，曲澜似笑非笑地凝着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感情得慢慢培养喔！”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曲澜听着清清楚楚。
咳，其实她压根就还没想要培养感情……
“当然。”曲澜不动声色，“我会努力培养感情。”
曲澜眸子一闪，自动忽略“慢慢”两个字。婚都结得这么快，感情怎么能慢慢来……
陶夭夭不由自主摸摸车窗，偷偷地给他评分——他年已三十，可还在跳槽，才进恒天国际几天，应该没什么钱。
他有房子住吗？
她不会被他带去和丐帮挤桥洞吧？
她厚道的爸妈，只要有男人把她领走，就欢喜得不得了，压根不关心她是不是被穷吊丝拐跑。
她一定不是爸妈亲生的……
不动声色地扫过后视镜，瞄瞄她灵动的眸子，没忽略掉她眉眼间淡淡的沮丧，曲澜淡淡一笑：“别担心。”
“我才不担心。”她扬起下巴，把自己武装成纸老虎。
好吧，她其实真的心里担心得很，他连蒙带猜，居然一不小心猜中她的心。
摸摸鼻子，她闷哼：“要担心，也是担心太多女人对你心存幻想……”
“我很纯洁。”曲澜黑眸若笑，“夭夭，把女人的臆想，加罪到我身上，不太好。”
“……”陶夭夭小脸胀红，涩涩挤出两个字，“纯洁？”
呜呜，男神说他纯洁——三十岁的男人，还会纯洁吗？
曲澜黑瞳掠过道幽亮的光芒：“据说，纯洁男人的第一次都会早氵世。”
“嘎……”她的心险险一跳。
他扬眉，温暖如玉，低低的笑声洒落车内，“老婆如果不相信，晚上试一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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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瞪着曲澜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欢迎她霸王硬上弓呢……她有那么如饥似渴么？
想洞房花烛的明明是他好不好……
可是，他正似笑非笑地凝着她，深邃的长眸满满的专注，似乎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他就是一个纯洁的好男人。而且想对老婆大人无私奉献，哪怕被剥光，被霸王硬上弓，他都毫无怨言……
陶夭夭越想越内伤。
她讪讪地收回眸子，这才发现，两人还在同一个被窝里。
她赶紧撤退，往后一挪。悲催的是，一不小心挪过头，一下坐空，整个身子都往地上栽下去。
曲澜长避一伸，险险地捞住她。
后怕地看看身后的地板，陶夭夭抹了把冷汗。讪讪地朝曲澜挤出个笑容：“谢谢！”
曲澜凝着她，薄唇微勾。
陶夭夭连滚带爬地滑到地上。唉，她是不是先去洗洗。
可是曲先生在家，总共就一个房间，她洗澡实在不自在……
想了想，她绽开笑容：“曲先生，这么好的早晨，应该去跑步锻炼身体哦！”
曲澜居然合作地起身：“老婆说的是。”
陶夭夭忍不住瞄瞄光着膀子赖床的新婚老公大人——曲先生如此合作，她心里有点不踏实……
曲澜套了身休闲服，果然出去跑步。
陶夭夭摸摸鼻子。AO制果然好呢，瞧，亲亲老公好听话。
曲澜的脚步声一消失，陶夭夭立即关紧门，飞快拿了衣服，就要奔向浴室。
呜呜，浴室里全是曲先生的味道。淡淡的男人味，淡淡的薄荷味。好好闻……
正在浴室走神，门铃响了。
曲先生这么快就回来了？
陶夭夭眨眨眸子，决定无视。好歹也得她洗了澡再开门。
可是，对方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陶夭夭无可奈何地走到门口，按了按钮。
一按，立即传来娇柔的声音：“请签收玫瑰。”
玫瑰？
陶夭夭眸子一亮——曲先生这么浪漫，懂得送玫瑰给新婚妻子。
她马上打开门。
门口站着个年轻美眉。化了淡妆，穿春装的温度，可美眉偏偏穿了套夏裙，看上去十足的美丽“冻”人。
美眉看到她，一愣：“我走错楼了。”
陶夭夭磨牙——还以为亲亲老公懂浪漫，原来只是鲜花送错人。只不过，如今男女这么平等了么——连送花都是女人主动送男人了。
关上门，陶夭夭困惑地向洗手间走去。
谁知刚刚进浴室，门铃又响了。
陶夭夭当没听见。
可是，显然她小看了对方的毅力。那门铃就象循环播放音乐似的，就是不停。
没奈何，陶夭夭只得放下手里的毛巾，再次走了出去。
拉开门，又是一个年轻美眉。
这美眉反应更大，一看到里面出来个女人，立即手一抖，手里艳红的玫瑰花，乱乱地洒了一地。
这回，不用美眉说，陶夭夭主动问候：“姑娘，你也走错楼了？”
“是……是啊！”年轻美眉结结巴巴地，显然大脑跟不上视线，“对……对不起。”
陶夭夭双手环胸：“姑娘，下次看清楚了再按门铃。碰到我不要紧。要是碰到个晨勃的男人，你可就被他拉进屋子里就地正法了。”
“真的？”年轻美眉被陶夭夭一吓，手里最后一朵玫瑰也洒落地上。
一定要在曲先生跑步回来之前洗好澡，可没时间陪人聊天。陶夭夭爽快地一关门，把年轻美眉关在外面。
可她还没到浴室，门铃第三次响起。
邪门！
陶夭夭细长的眉，秀秀气气地打成结。她按捺住心头不悦，大大地拉开门：“姑娘，你别告诉我，你也走错楼了。”
门口果然是位漂亮的年轻姑娘，手里正抱着一束红玫瑰。
她听着陶夭夭的话，脸色有点奇诡。但她比前两位淡定，她先是抬头，确认了下门牌，接着拧了眉：“曲先生搬走了吗？”
“曲先生跑步去了。”陶夭夭深呼吸，困惑地瞪着漂亮姑娘，“你找曲先生是……”
陶夭夭话未说完，面前的漂亮姑娘忽然嘴一扁，忽然蹲下去，“哇”地一声哭了。
真是哭得惊天地，泣鬼神。上气不接正气，好一副梨花带雨的经典画面。
好精彩！
陶夭夭完全看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困惑着，又来个姑娘。毫无例外，她手里也是一束玫瑰。
“黄洁，怎么啦？”后面的姑娘轻轻的问。
黄洁满脸都是泪：“弯弯，呜呜，不公平。这个女人……呜呜……这个女人她居然住在曲先生家里。呜呜，曲先生有女人了……”
“……”陶夭夭脸抽了抽。她总算明白了，原来都没走错楼，原来都是送花给曲先生。
原来曲先生比明星还讨人喜欢。
好郁闷，她真的找了个大众晴人的男人当老公。
陶夭夭顺手扯了把纸巾，递到哭得精彩的黄洁面前：“黄小姐，哭花妆了。”
黄洁顺手接了纸巾，一个劲抹自己，一边哭：“你是酒楼的公主吗？”
那个弯弯的立即否认：“黄洁，怎么可能。曲先生那么高雅的男人，而且有洁癖，怎么会找酒楼公主。最多也就是个上不了台的晴人……”
一个个这么伤心，全是失恋的模样。陶夭夭忍不住摸摸鼻子——啧，可怜的姑娘们！
她折回房间，找出块小镜子，弯腰放在哭泣的美人儿面前。
黄洁一看镜中的自己花了妆，立即捂了脸，转身就走。还一把拉走弯弯。
总算清静了。
陶夭夭却没再打算去沐浴，而是含笑优雅地站在门口。
果然，来送玫瑰的漂亮姑娘，来了一个又一个。
等曲澜跑步回来的时候，只见陶夭夭正倚着门边，足边堆满娇艳欲滴的玫瑰。
“曲先生——”陶夭夭眨眨眸子，唇角若笑，“原来你的追求者居然有一个排。你辜负的女人是不是太多了点儿？”
曲澜薄唇勾起：“那又如何。我只要不辜负我亲爱的老婆就行了……”
“咳——”陶夭夭猛地一抽气。
曲先生，你厉害！
一句话就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住，白白给他应付一早上女人不说，这会儿还因他的话，一颗心如小鹿般乱跳。
陶夭夭讪讪地摸摸鼻子：“曲先生娶我回来……难道是为了让我帮你应付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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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长眸一闪：“夭夭想多了，我就是年纪到了，想娶个女人暖被窝而已。”
“……”陶夭夭眼角抽筋。
他真是纯洁的男人么？
一句话比一句话不纯洁好不好……
而且什么年纪到了，他又不老。借口！
哼哼，日久见人心，她总会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到底为什么非赖着她结婚。
他现在紧巴得只有一间房子住，不会是打她爸妈那栋房子的主意吧？
陶夭夭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着。
“八点二十。”伸了伸胳膊，曲澜看了看时间，“离上班还有四十分钟。”
然后，他优雅地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传来冲洗的声音。
陶夭夭傻眼。曲先生居然跟她抢浴室？
替他应付了一早上女人，她都还没来得及洗澡，结果他居然还抢和她抢浴室？
为嘛有那么一丁点遇人不淑的感觉……
她还在走神，浴室门开了。曲澜白晃晃地走了出来。
“曲先生——”陶夭夭尖叫一声，双手飞快捂住眼睛。
这男人，居然就那么光果果地从里面走出来。他不害臊，她还害怕长针眼。
曲澜扬眉，似乎有些不解：“夫妻之间，应该坦承以对。夭夭，如果你在家系着浴巾，我会觉得很正常。”
“……”陶夭夭内伤。她才不会光着身子从浴室出来好不好。他压根是想看她光果果的身子，才这样说的吧？
曲先生要是纯洁的话，她跟着他姓曲……
曲澜瞄瞄腹间：“而且，我围了浴巾。”
特么应景的，曲澜刚刚说完，那围在腰间的浴巾，竟俐落地往下掉。
陶夭夭立马转过身去。
唉唉，她会长针眼啊啊啊——
可是，她忍不住眨动着眸子，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欣赏他颀长美好的黄金比例身材。
曲先生看上去稍微有些偏瘦，但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瘦，让他更显儒雅矜贵。而且，湿漉漉的黑发，正凌乱垂着，细细的水珠，沿着他清俊的脸淌下。
又姓感又完美……
曲澜薄唇微勾，将她欣赏的目光收入眸中，拉好窗帘，开始换衣上班。
陶夭夭这才赶紧跑去刷牙洗脸。
一起去上班，经过门口时，曲澜扫过地上的玫瑰，似笑非笑的眸子落上陶夭夭。
陶夭夭也正盯着地上的玫瑰，暗想当曲先生的老婆很辛苦，跟一个排的女人抢老公，她会累个半死。为了长命百岁，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让这些女人不把她当成共同的敌人。
以一敌三十？就是工科的女汉子也没办法搞定。
坐进兰博基尼，陶夭夭忍不住摸摸鼻子：“她们明早还会来吗？”
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她：“她们来了又怎么样？夭夭都打回去了。”
这是表扬她么？
陶夭夭闷哼：“自己的事自己搞定。”
曲澜薄唇微勾，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张卡：“AO制。我的工资卡交给你。”
他把银行卡轻轻放进她掌心。
结婚第二天，老公的工资卡主动上缴，多少女人该艳羡。陶夭夭盯了工资卡半天。
第一次掌管一个男人的工资卡，心里无限安稳。可陶夭夭看着看着，慢慢转过身来，歪着脑袋：“曲先生，你开了多少张信用卡欠费？我就是想知道，我们有多少婚内共同债务？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曲先生就住一间房子还是租的，买的车才付定金，而且和她同一天找到工作。
陶夭夭可不相信，这张卡里真有钱。
凝着她认真的眸子，曲澜莞尔。
恒天国际的少东，会出现信用卡欠费的情况么？
“没有债务。”曲澜薄唇微勾。
“嗯。”陶夭夭应着，她可不打算太把他的话当真。男人都是这样，没钱还喜欢充大爷。
她大气地拍拍他的肩头：“曲先生，为了让丈母娘看得起你，我们得努力赚钱买个小房子。所以，咱们得勒紧裤带，好好存个首付。”
曲澜低笑不语。一踩油门，兰博基尼平稳地向前开去。
公寓离恒天大厦想当近，没两分钟就到了。
跳下车，陶夭夭正要向大门走去，只觉得一大堆目光朝自己射来。
陶夭夭抬头一看，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汗涔涔滴，这面前七八个美眉，不都是早上去公寓送玫瑰的女人么？
她会被她们给拆了的。
可出乎意料，美眉们一个个笑靥如花，齐刷刷弯腰：“曲先生好！”
曲澜颔首，却不给面前任何一个女人眼神和微笑，踩着优雅的步子，气定神闲地向大门走去。
那优雅的步子，却踩碎了身后美眉的芳心——曲先生还是那样，对谁都温和可亲，对谁都有着刻意的疏离。让所有女人对他都不敢逾矩。
曲澜一走过来，那七八个美眉立即齐刷刷地看向陶夭夭。
羡慕妒忌恨的目光。
陶夭夭觉得脖子凉嗖嗖。
眨眨眸子，陶夭夭眼睛一亮，她忽然扬高声音：“表哥，等等我——”
昂首挺胸，陶夭夭大步向前走去。来到曲澜面前时，大大方方地勾上曲澜的胳膊：“表哥，一起走！”
曲澜薄薄的唇，再次高高勾起。
看来，他老婆的应变能力不是一般的好。头脑这么灵活的女人，应该去跑业务，怎么会去做宅族的设计师……
身后七八个美眉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曲先生的表妹。
她们还是有公平竞争的机会。加油！
曲澜有了个表妹的事，迅速传遍整座恒天大楼。
杜子锷懒懒看着曲澜，调侃着：“才娶个老婆，又多了个表妹，你最近桃花旺啊！”
“表妹挺好。”曲澜不动声色。
杜子锷挪揄着：“就是不知道，表妹能不能陪着洞房花烛夜。”
曲澜唇角微勾：“表妹主动献身的话，挺好。”
杜子锷吃惊地瞪着曲澜：“你真的要上你表妹。”
“错。是等着我表妹扑上来。”曲澜眸子一闪。
她主动献身的情景，一定很美……
杜子锷揉揉眉心：“一个新婚妻子，一个表妹，你应付得过来么？”
“还行。”曲澜淡淡一笑，“说正事。杜总，和凌天争夺的那块地，近况如何？”
“那块地，凌北帆亲自过问，比较难争。”一谈正事，杜子锷立即严肃起来。
曲澜眸子一闪：“那块地，我们恒天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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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想不明白，洛果果有什么好吃惊的。
曲澜清俊迷人，优雅矜贵，第一次见面，总给人惊艳的感觉，所以恒天国际一大把女人为之疯狂。
她第一次见到曲澜时，也曾为之失态。
但洛果果在咖啡里见过曲澜。再说凌北帆的霸气总裁范儿，也是一道令人叹为观止的风景。怎么说，洛果果都不该这么吃惊。
“她是洛城地产的千金？”密闭的空间里，曲澜清越的声音响起。
一句话把天马行空的陶夭夭拉回尴尬的场面。呜呜，她夸他的话，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他薄唇轻抿，俊脸淡淡的兴味，似乎心情不错……他八成把她的话全听到了。
轻咳一声，陶夭夭忍不住摸摸鼻子：“嗯。洛家的大小姐。”
曲澜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笑而不语，只是踩油门用力了些，兰博基尼平稳而已快捷地向前驶去。
回家之前，曲澜带着她去了温馨的西餐厅用餐。
瞄瞄餐厅里一个个西装革履，陶夭夭忍不住摸摸自己的粉红小背包。曲先生的银行卡在她包里，曲先生有没有钱结帐……
“这餐厅口味不错。”曲澜扫了她一眼，“龙虾尤其做得好，价钱公道，我常常来……”
陶夭夭正在优雅地喝茶，听到这话，差点一口喷出。她涩涩地移开眸子，看了看桌子上菜谱上的价格——龙虾368元一盘。
一个连房子都没有的男人，却常常来吃不便宜的龙虾。还AO制呢，他有剩的钱来养她吗？
她还是认命一点，自己养自己吧……
她瞅着他，半笑不笑地点头：“没有小资的命，却有小资的大手笔。曲先生，加油做真正的小资喔！”
薄唇轻勾，曲澜却优雅地剥着龙虾，绅士地为她服务。
瞄瞄他不变的矜贵，陶夭夭几要要呻吟了——曲先生这般淡定，真适合做公司老总。
“你真该做杜子腾那个职位。”陶夭夭闷哼。
曲澜薄唇一勾：“那不行。”
陶夭夭眼睛微抽——还好，曲先生有自知之明。
曲澜淡定地加了句：“我做杜子腾那个职位，我的工作就没人做。更重要的是，杜子腾不敢和我换。夭夭的建议，不合适。”
“……”这一下子，陶夭夭一口茶俐落地喷了出来。
曲先生的脸皮不仅俊美，而且很厚，挺有个性。
点都点了，陶夭夭也不客气，把一盘龙虾吃得就剩皮。并且，她争着替曲澜付了餐费。
回到公寓，她拉着曲澜坐下，十分严肃：“曲先生，我们好好谈谈。”
一边说着，陶夭夭一边把包里三十八封情书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到曲澜面前：“曲先生，初步统计，你的爱慕者有一个排。我想知道曲先生对她们有没有想法……”
“这种小事，夭夭随意处理。”曲澜压根不看所谓的情书，薄唇微勾，“凡是女人的事，夭夭全盘处理，不用问我。”
咳，这话真暖心，陶夭夭不知不觉想起“老婆”二字。看在他如此忠于婚姻的份上，她可以退让退让……陶夭夭挺起胸脯：“好吧，你既然赖定我，我甩不掉你，那就和你好好过下去。”
清清喉咙，陶夭夭严肃极了：“为了我们美好的婚姻生活，能早一天住上自己买的房子，有能力养我们的宝宝。我们要好好规划。”
“哦？”曲澜挑眉，温润如玉。
陶夭夭吸吸鼻子，一脸认命的小模样。掏出钱包，她从里面拿出一千块，放进曲澜的掌心：“这是你每个月的费用，俗称私房钱。剩下的工资，我替你保管，留做贮存基金，以后用来买房子，生宝宝。”
“……”曲澜薄唇颤了颤。
一千块，还不够他有时一顿餐费。不过……看在她已经规划到宝宝的份上，他可以接受这不平等条约。
不过瞄瞄她严肃的模样，像个有声有色的管家婆，挺有趣。
“第二件事，为了节约房租，我们把这公寓退了。”陶夭夭眼角微抽。就这么一间房，三千块呢。每月的租金都能供个小两房的房贷。
“呃……”曲澜长长的眉，缓缓起了波浪纹，“夭夭，这种天气，我们不太适合去住桥洞。”
“住我娘家。”陶夭夭大气地一挥手，“这事由我出面和爸妈沟通，保管手到擒来。”
这不是把他当成小白脸养了么？
他曲澜只要小小顿下脚，整个Y市的房地产都要抖一抖，结果却要去岳母家蹭免费的住所，不知多少人会笑掉大牙……
“不许笑。”陶夭夭闷闷地阻止他的唇角越弯越高，“现在，我们谈最重要的事。”
“请说。”曲澜微扬唇角。原来老婆大人还没谈到重点……
陶夭夭原本气势恢宏，忽然尴尬得脸儿通红，可她仍然挺起胸脯，细声细气地：“为了鼓励你快点赚钱，在没买到房子之前，我们不能过夫妻生活。”
“夭夭，不做点夫妻的事，怎么算是夫妻？”曲澜温暖的声音，几乎流进陶夭夭的心底。
那股暖流让陶夭夭身子忍不住一震。
曲澜竟俯身，逼近她。他身上淡淡的男人味，和着淡淡的香味，对着她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老走神。
他声音轻轻，温暖如春风：“夭夭，人后体贴温柔，晚上神勇能干……这都是需要实战，你才能体味出来。”
“……”陶夭夭的眸子，瞬间瞪成小灯笼。
呜呜，她赞他的话，他果然全听到了……呀呀呀你个曲澜，你居然借姐的话，来调戏姐自个儿。还一脸无辜，还一脸清纯。
陶夭夭几乎要磨碎了牙，咬破了唇，却挤不出一个字眼来。
曲澜含笑瞄瞄那张大大的空空的床，唇角若笑：“不过，夭夭可以决定睡左边，还是睡右边。”
“不，由我决定睡上面，还是睡下面。”陶夭夭飞快掰回一局。
曲澜意味深长：“男上女下？还是男下女上？老婆随意。”
陶夭夭闹了个大红脸：“我是说，谁睡床上，谁睡床下，由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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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含笑摇头。
陶夭夭细长的眉，不由秀秀气气地打成结：“一个大男人，还怕睡地板吗？现在天气变暖了，我保证你不会重伤风。”
说到“伤风”两个字，陶夭夭忽然心头一寒——她想起了自己两个月的重伤风岁月。
那真是心酸的岁月！
俊脸微抽，曲澜轻轻扫过她绷紧的小脸。
那细长有神的眸子闪烁得厉害，泄漏了她心里的紧张。那微微胀红的瓜子小脸，也泄漏了心底的羞涩。那紧握的柔弱小拳头，却泄漏了她心底的不甘。
这婚，她结得终是不甘不愿。
向来淡定矜贵的曲澜，忽然有那么丝几不可察的受伤。天天被女人用各种方式追逐的他，居然被自家老婆嫌弃了。
她欣赏他的清俊出尘的容貌，但不沉迷。她调侃他他穷得连个房子都买不起，却没有真正嫌弃他。看上去活泼可爱，其实心防设得比谁都稳。
要打动她的心，还真是个挑战。
或许，她是因为从凌北帆那儿受了情伤，所以把自己暗暗武装了起来……
心中有了丝丝松动，曲澜想起她之前说过的醉语——如果你真有本事，你就让我哪天主动为你献身……
淡淡一笑，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她：“夭夭的意思……我必须睡地板？”
“咳……”陶夭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如果你觉得不公平，那我们猜拳好了。输了的睡地板。”
曲澜薄唇微勾——猜拳？那是他穿开裆裤时干过的勾当，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
看看他不置可否的样子，陶夭夭讪讪地别开眸子：“如果你觉得这样太幼稚，我们换个方式。”
“什么？”曲澜轻问，黑瞳眸光流动，凝着她灵动的眸子。
娶了她，他的生活真是层出不穷的精彩，连睡个觉都要研究半个晚上。他的时间向来紧迫而宝贵，本来现在应该开始工作了，结果却陪着她在这里抢床。
“咱们抓阄。”微勾唇角，陶夭夭眨眨眸子，她找出一支笔，两张小便条，转身趴在电脑桌上，在便条上各写了一个字，然后折起来，朝他浅浅一笑，“一个写了‘地’字，一个写的‘床’字。抽到‘地’字睡地板，抽到‘床’睡床上。”
曲澜似笑非笑地凝着她——她喜欢这样干，他理所当然要陪她玩。
谁让他说两人AO制呢！
陶夭夭伸出手，白净的掌心，弯弯的智慧线、爱情线和生命线中间，是两个折好的黄色小便条。
她绽开可爱的笑容：“曲先生请。”
长臂一伸，曲澜随手捡起其中一个小便条。
“快点打开看。”陶夭夭立即紧张地凑过来。
曲澜莞尔，淡定地打开便条，却微微一愣。
上面是个工工整整的‘地’字。
“嘿嘿，承让承让。”陶夭夭顿时眉眼弯弯，神采飞扬，整个人都似披上一层灼亮的光芒，“曲先生，真不好意思，委屈你睡地板。太不好意思了哈！”
她踩着优雅的步子，几乎走“T”台般自信张扬。扔了自己那张便条，随手拿了睡衣，朝浴室走去。
进浴室之前，陶夭夭却含笑回首，瞄了曲澜一眼。
然后紧紧地把浴室门拴上了。
那一眼透着淡淡的欣喜，和淡淡的狡黠。曲澜眸光一闪，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什么。
他忽然附身，拾起陶夭夭扔掉的那张便条。
轻轻打开，果然，上面也是一个工工整整的“地”字。
陶夭夭两张小便条写的都是“地”字，他不管抽到哪一个，都会中标。
她先看他的便条，自然就不用再看自己的。
他上当了。
久经商战的他，看遍商界风云，历练各种尔虞我诈，无人敢欺，居然被新婚妻子摆了一道。
黑瞳掠过惊讶，慢慢变成浓浓的兴味。曲澜薄薄的唇，最终勾成个微笑的弧度。
狡黠的夭夭……
他的眼力果断很不错。曲家的老爷子，总有一天会赞他，替曲家娶了个活泼精灵的姑娘。
曲澜深邃眸子缓缓落上紧闭的浴室门——里面水声不绝，似乎还传来欢快歌声。
老婆大人显然正在浴室里偷着乐。
眯起长长的眸子，曲澜揉揉眉心，将两张一模一样的便条，全部夹进自己的钱包。
这是非常值得收藏的“历史文物”。有朝一日，说不定他能和孩子们介绍，他们的老妈当初如何“欺负”他们的老爸的。
放好钱包，曲澜瞄瞄其中另一张银行卡，薄唇微勾。
打开笔记本，开始公务处理。
陶夭夭出来的时候，还哼着“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心情飞扬。
手一顿，曲澜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落上陶夭夭。
长长的睡袍宽松微厚，将她纤细的身子全裹住，只露出半截纤细白净的小腿。睡袍上面的图案，是个超级大帅哥。
曲澜拧眉——帅哥图案有些刺眼……
“嗨——”陶夭夭抢了地盘，心情极好，朝曲澜俏皮地眨眨眸子，“曲先生，浴室可以用啦！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曲澜眸子深邃幽远。
陶夭夭也顾不上曲澜，她潇洒地踢掉拖鞋，趴上柔软的咖啡色被单。然后一扬手，将被子把自己的身子紧紧包住。
正要转过身去，手机响了。
随手拿过手机，她看到号码，秀气的眉，秀气地皱了起来。
凌北帆？
他极少打电话给她，连洛果果拿着避孕棒找他那天，她愤然离开的时候，他都没打过电话给她。这会儿怎么记起她这个过气前女友来了？
深呼吸，陶夭夭让自己心平气和，这才接了电话：“凌北帆，这么晚了，别扰人清梦。”
凌北帆？
正在打邮件的曲澜，指尖一顿。
“夭夭，果果说你结婚了。”凌北帆略为清冷的声音传来。
虽然他极力平静，可陶夭夭仍然听了出来，凌北帆的声音里，满满的惊异。
“结婚了。”陶夭夭一口气说下去，“谢谢凌总的好意，不劳烦你帮忙介绍相亲了。”
“夭夭，你是不是和我在开玩笑？”凌北帆声音隐隐透出几分凌厉，“你有必要自轻自贱，随便找个男人就嫁？你想我凌北帆被世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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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拼试用期，为了能在恒天国际凤凰子公司立足，陶夭夭屈服在钱拓的淫威之下。
她现在站在一栋别墅面前。
欧式别墅。
占地宽广，小桥流水人家。初夏季节，别墅内绿草成荫，崭新的绿叶，清新的风儿，让她不由精神大振。
四层欧式风格的小洋楼，里面还是毛坯。
她必须得把这一堆灰不溜丢的水泥建筑，装修成真正的豪华别墅。
她的设计，将必须达到对方三个要求：豪华、大气、喜气。
这和她向来的风格有点相冲。
她的风格向来是安全垫底，温馨为主，奔放自由为辅，极得青年小夫妻的喜欢。就算以前偶尔拿别墅试水，也是家居气息。
真是个挑战。
“陶小姐，这就是需要装修的别墅。”苏潜翻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从里面翻出一张A4纸，“这是别墅四层的户型图。”
接过户型图，陶夭夭点了点头：“谢谢！”
唉，看着压力山大呀，豪华？她擅长的是温馨清新的风格好不好……
苏潜看着她轻拧的长眉，灿然轻笑：“陶小姐，有问题吗？我们老总说了，他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把他的婚房设计得十全十美。”
十全十美？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啊！
苏潜说一句，陶夭夭心里的压力大上一分。可她依然轻笑：“完全没有问题。请相信我，我一定能让你家主子十二万分满意。”
压力是压力，可身在职场，士气一定不能低。陶夭夭慢慢握紧拳头。
“陶小姐，房子我们看到了，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们先撤吧！”苏潜礼貌地咨询她的意见。
“等等——”陶夭夭从包里掏出相机，把别墅整体各个视野都拍摄下来。
可拍着拍着，心头暗暗涌上淡淡的失意。
曾经，凌北帆主动承诺，他们的婚礼也会有一栋美丽的别墅……
可惜，她没有等到他的求婚，更等不到一栋美丽的别墅，凌北帆和洛果果就给她扔下个炸弹，炸得她头昏眼花，无所适从。
终于拍摄完毕，她上了苏潜的车。
“陶小姐，你似乎不太高兴？”苏潜试探着。
“没有。”陶夭夭扯了下唇角。
“那我们走吧！”苏潜笑了笑，没再追问，“如果没意见，我们老总说了，他希望能和陶小姐面谈。”
“好的好的。”陶夭夭点头。价值一百万的设计费用，客户多几个要求，她完全可以理解。
苏潜和陶夭夭一消失，一辆布加迪威龙从一侧的树林里开了出来。
驾驶座上，凌北帆的脸蒙胧地掩在烟雾中。他静静地看着别墅，看着陶夭夭离去，不发一语。
他疼爱她，无比疼爱，呵护了近六年，利用凌天的职权，把她打造成一流的设计师，企业中级管理。她怎么可以就这么甩掉他，去和别的男人结婚。
她想离开他的视线，怎么可能。就让他和洛果果的婚房设计，成为他们不断的联系……
坐在苏潜车上的陶夭夭，忽然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苏潜问。
“没事没事。”陶夭夭绽开浅浅的笑容，“我只是在想《冰川世纪》，忽然就觉得有点寒冷的感觉。”
咳，她当然是胡诌了个理由。这么温暖的春风，她打寒颤真是毫无理由，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回到恒天国际，陶夭夭一头扎进别墅的设计。
风格转换，是对她的最大挑战。
季墨过来看了她几次，都看见她正在咬笔头。不由欣慰地笑了笑——这个学妹，虽然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擎天志向，可只要一画设计图，立马沉陷其中，就算冰山海啸地震都没办法把她惊醒。
虽然不能算是工作狂，但绝对是个设计迷。
终于，在否认第十八个方案之后，陶夭夭耷拉着脖子，准备小小休息一下。
忽然觉得面前光线暗淡，陶夭夭抬起头来。
她立马蹦了起来：“曲先生？”
他怎么来了？
心中警铃一片响，陶夭夭顾不得头昏眼花，一把抓住曲澜，小跑向寂静的楼梯间。
关紧了楼梯间的门，她才轻轻吁了一口气：“曲先生，你要吓死我吗？”
“呃？”曲澜扬眉。她可相当欣赏他出众的外貌，虽然还没欣赏到情不自禁扑上他，可能看傻。
这会儿，他怎么就这么不能见人？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别穿帮啦！当表哥表妹多好，她们要是知道我是你老婆，我会被大卸八块的……”
越说越没底气，陶夭夭有些无奈地盯着曲澜那张惹桃花的脸：“我如果当初知道你这么惹桃花，我绝对会自己喝了那杯泻药……”
低沉的笑声滚落，曲澜深邃的眸，缓缓落上她表情丰富的小脸。
还笑？陶夭夭不客气地翻翻白眼：“你想害死我，另外找个老婆就明说。”
他似笑非笑地抬起胳膊，修长的指尖捏捏她小巧的鼻子：“夭夭，不会有女人看到我们在一起。”
“咳。”她没好气地呛他，“你以为你隐形了咩？有这功能我支持你去抢银行。”
“我没隐形。”曲澜莞尔轻笑，“夭夭，已经下班一个小时了。”
“……”陶夭夭瞪圆眸子，她瞄瞄他，忽然转身就朝办公室跑去。才到门口，她整个傻了眼，整个办公室，怎么就她一个人了？
快步回到座位，看看电脑右下方，她不由自主拍拍脑袋：“呜呜——”
下班时间都过了一个小时了……
曲澜悠然过来，非常自然地替她关了电脑：“傻丫头！”
“……”好吧，她确实有点傻。
陶夭夭拿起包就走，一边拿了手机看。呀，十个未接来电，三条短信。
谁呢？
打开一看，她咬牙。所有来电短信，居然全是洛果果一个人的。
洛果果还想找她干嘛？
曲澜明明拉着她朝停车场走，陶夭夭却一手拉了他向外走：“我们早上就说了要去逛街。”
还真逛街？曲澜含笑凝着她——他可不适合去大街逛街……
陶夭夭拉着他猛走，腮帮鼓鼓，气咻咻：“曲先生，我们去ARMANI专卖店。我卡上存的十万块，任你刷。你只要好好打扮好，把那个男人比下去，我给你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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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不用……”曲澜瞄瞄自己一身上下，他身上穿的不正是ARMANI吗？
而且还是ARIOARMANI。
还是他亲往意大利时，亲自订下的款式。
他当时用的欧元结算的，按国内专卖店的价格，应该超十万。
“当然要。”陶夭夭斩钉截铁地下决，虽然那张小脸无限纠结。
不能让山寨货，降低男神的品味。更不能让洛果果那双狗眼，把曲先生看低。要比老公么，那就比吧！
十万块，她存了整整四年才存好。不过俗话说，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她今儿非得让洛果果见识下自己老公大人的非凡脱俗的绝世风采，让洛果果远远地滚开。
至于购房首付，好象面对这个高房价的城市，她那十万块真的抵不上什么。
“夭夭……”曲澜好笑地扫过她。
“停——”陶夭夭朝他眨眨眸子，示意他安静一点，接着循循善诱，“曲先生，人就是穷一点，也不能摆出穷酸样。”
曲澜薄唇微勾——老婆要替他买名牌，好歹是老婆大人的一片心意，他确实不该拒绝。
最多，他买点别的送回给她。
“两位请进。”专卖店的店员笑盈盈地迎进两人。
这些店员久居专卖店，看人第一眼就是看对方的穿着。店员一眼瞄到曲澜身上穿的正是ARMANI的王牌那一款，立即热情地替两人服务。
陶夭夭有些眼花。她不懂ARMANI。
但她知道，凌北帆以前穿的西装牌子，就是ARMANI，中文名阿玛尼。所以，她才带曲澜进来。
“先生，这是本店ARMANI最好的新款。”店员热情地服务，“价格十一万八千八……”
“……”陶夭夭眼睛一花，身子有些晃，腿也有些发软。
十一万八千八，她卡里就是刷光光，还得负一万八千八。这是衣服么，这明明是抢钱好不好？
她工作四年的存款，怎么可能连一件西装都买不起？
“这不科学，太不科学了。”陶夭夭忍不住低喃。
店员没听到，曲澜可是听到了。他手里拿着件西装，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锁住她的脸。那张小脸既尴尬又气愤又失意又有着淡淡的渴盼。
不过，确实还算淡定……
店员也是个人精，一看陶夭夭没有立即接话，转而介绍另外一件：“先生，这件八万八千八。”
陶夭夭眸子一亮。这件的价格也很要命，好歹她付得出来……但还是太贵了，她有些懊恼——应该事先百度一下ARMANI的价格。
没听到回音，漂亮的店员又自动降个档次：“这件六万六。”
店员脸上虽然还漾着客气的笑容，心底已经迷糊了。据她所知，面前这位曲先生身上穿的在十万以上，这会怎么六万六还不出手？
“六万六啊……”陶夭夭喃喃着。她还想买两身替换呢，这个价格还是偏高。唉，陶夭夭从来没有现在这么颓丧——她果然是个穷人，连两套衣服都买不起。
居高临下地瞄瞄陶夭夭，曲澜淡淡一笑，温暖如玉：“小姐，我们是来买衬衫的。”
“哦——”店员恍然大悟，立即收敛神色，带两人走到另一边，“这是我们本季新上市的专款。先生，这件三千六。”
陶夭夭眸子一亮。
唉，这才像凡人穿的衣服嘛！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虽然还穿着薄薄的风衣外套，可曲澜确实身上只穿了件衬衫。
可不，现在就应该买换季衣服嘛！
结局是皆大欢喜，曲澜第一次得到新婚妻子的礼物，陶夭夭果断把新婚老公打扮得绅士迷人，连她自己都舍不得眨眼睛。
然后，她打电话：“洛果果，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挂掉电话，她结了帐就往外走，却被曲澜拉住。
他们一起去了珠宝城。
“咳……”陶夭夭有些抗拒，“那个……戒指下次再买。”
“不行。”曲澜声音温暖，可神情坚定。陶夭夭瞄瞄他认真的脸，幽幽地叹息——呜呜，其实这样大手笔地花钱，她还是挺肉疼滴。
但当两颗同心钻戒套上两人指尖时，陶夭夭还是小小地惊叹了下——果然戴上钻戒，才有结婚的感觉。
“先生，一万八千八。”珠宝城的店员笑眯眯的。
“好的。”曲澜掏出钱包，拿出卡去刷了，“夭夭，这个钱该我付。”
陶夭夭有些闪神，疑惑的目光落上那张卡——那张信用卡到底欠多少钱了？刷完车钱刷钻戒，负数为多少……
于是，曲澜换上她给他新买的衬衫，她戴上他买的结婚戒指，两人风风光光地坐到了洛果果面前。
“你们真结婚了？”洛果果吃惊得声音微微变了调。
“嗯。”陶夭夭重重点头，又高高扬起下巴，“我老公曲先生，阿里巴巴的高管。”
洛果果先是一愣，接着不屑：“什么阿里巴巴，你怎么不直接说他是马云？夭夭，这个男人不会是你租来气我的吧？一天多少钱？”
陶夭夭优雅淡定：“那你也租一个来看看。”
薄唇颤了颤，曲澜不动声色：“我不是阿里巴巴的高管。我姓曲，恒天国际的代理董事。”
曲澜怎么拆她的台呀？
大惊失色，陶夭夭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
可她眸子一转——曲澜编的这个头衔，似乎也不错，凌天和洛城最强劲的对手耶!
这下凌北帆和洛果果一准失眠。
陶夭夭硬着头皮接话：“咳，我老公真相了。真不好意思！我陶夭夭运气好，命好，一不小心嫁了个财色双绝的好男人。洛果果，你现在应该明白，我已经不需要你介绍男人相亲。”
洛果果吃惊地瞪着面前的一对，她忽然起身，僵硬着身子，转身就走。
一直目送洛果果的身影消失，陶夭夭忍不住眉眼弯弯：“曲先生简直是影帝啊！居然如此会演戏。萌萌哒！”
她嘿嘿笑着，豪气地揽上曲澜的肩头：“看在你这么合作的份上，我会好好疼你的。”
他句句真话，却被她认为在演戏……曲澜唇角微勾——二货媳妇要疼他，容他小小感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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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曲澜休想找到机会和老妈说话。
美好的强迫亲吻姿势，让陶夭夭只能用一只眼睛的余光看向老妈。
“啊……”苏晓慧一眼看见激晴画面，立马尴尬地退出去，“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继续……”
苏晓慧飞快后退，比一对年轻人还尴尬。
汗涔涔地，她真不应该上楼，明知女儿女婿新婚，这下正好撞见年轻夫妻热情拥吻……
苏晓慧一退到楼梯间，陶夭夭立即长吁一口气，一身放松，趴下了。
幸亏老妈自己慌张，要不然老妈一定会发现，她其实和曲澜只是唇对唇，合成个“日”字而已。
一趴下，陶夭夭立即发出惊天动地地呼叫声：“曲先生，不许动！”
她忘了，她刚刚施展超级弹跳力压倒曲澜，两人之间还保留着安全距离。这下一放松，整个身子都趴上曲澜。
柔软有料的匈脯压上曲澜大理石般的胸膛，撞得陶夭夭胸口生生的胀疼，瞬间头昏眼花。
“呜呜，糗大了!”陶夭夭懊恼地合上眸子。
她已经换成睡衣，薄薄的棉绸睡衣柔软舒适。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温热的气息，一波又一波袭向她四肢百骸。
陶夭夭有瞬间的迷失——咳，曲先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淡淡的男人味真好闻……
曲澜深邃的长眸，闪过灼人的光芒。他的温和及淡淡的疏离，让那些女人总是不敢离他太近。而此时，陶夭夭却与他紧紧贴合着身子。
处子的馨香扑面而来，让向来在女色面前淡定如山的曲澜，心神微漾……
曲澜温和淡定的声音，打破寂静：“夭夭，两个人睡比较温暖。”
“……”陶夭夭尴尬得满面通红。她飞快支起身子，向一边爬去，极尽理智，“你回哥的房间睡。”
怎么爬不开？
腰上固定着一只修长温暖的手，曲澜的模样，竟是恰好握住她不盈一握的腰。
此刻，他竟含笑凝着她，眉眼间笑容温暖如玉，丝毫不显猥琐。似乎她的腰，天生就该他搂着似的……
她讪讪地提醒：“曲先走，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的手该离开她的腰了……
长眸一闪，曲澜似在深思。最后，他眸子晶亮，忽然侧身，竟在她嫣红的唇间，蜻蜓点水般印下。
然后，他竟朝她眨眨眼睛：“老婆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以行动支持。”
“……”陶夭夭眼角抽搐——动嘴亲她，竟成了“动口”？
她的重点是警示他，别对她毛手毛脚，咋就成了亲嘴呢……
陶夭夭决定，她必须和曲澜保持一米距离，否则，她会不知不觉陷入他的柔情陷阱。
望着老婆大人狼狈逃走的纤细背影，曲澜唇角微弯，缓缓起身。
这丫头，越来越有趣。
曲澜漆黑的长眸，却渐渐深邃几分——凌北帆尽管已经劈腿，成了洛城地产的准女婿，可不难看出，他曾经对夭夭万分珍惜爱护。
夭夭的俏皮可爱，可不仅仅是岳父岳母的功劳，也有凌北帆的功劳……
半个小时后，陶夭夭还没回自己卧室，曲澜悠悠回了陶越卧室。
陶夭夭半夜才回自己闺房。
她瞪着天花板，绞尽脑汁想着两全其美的法子，让自己和曲澜相安无事。可惜头都想痛了，都没想出个法子来……
第二天，两人依然携手去上班。
苏晓慧看着两人郎才女貌，走在一起似一道独特的青春风景，不由满满地高兴：“回来吃晚饭啊！我亲自下厨。”
陶夭夭听了，立即决定晚饭一定要从外面吃了再回来。
今天上班时间过得特别快。
基于自己是曲澜的“表妹”，陶夭夭几乎成了恒天国际待嫁美眉们的军师，一个个毕恭毕敬地来向她请教，要怎么样才能打动曲澜的心。
累趴了。
“唉——”空空的设计部，陶夭夭发出声无可奈何的轻叹。
名人真不好当，她快要被那些美眉们吵晕了。
她已经有点后悔，让自己成了曲澜的“表妹”。要是哪天被拆穿，她会不会成为恒天国际所有姑娘的共同情敌……
“夭夭，下班了。还不走？”季墨今天也留下来加班，看到她还在长吁短叹，关心地问。
陶夭夭托着腮帮，有气无力地瞅着季墨：“学长，你先走。我再等会儿。”
“夭夭，是工作觉得有压力吗？”季墨知心地问，“如果有困难，我帮你。”
陶夭夭慢吞吞地点头：“那个佳偶天成别墅的设计，不好办。不过……今天没时间说了，我得去应酬。”
“应酬？”季墨是个清秀男子，此时那秀气的眉拧起，“夭夭，我们这行可以不见客户。”
“一般的客户是不要见。”陶夭夭挤出个苦苦的笑容，“但如果是设计费值百万的金主来说，他的任何条件，我都得重视，而且不能抗议。有钱就是大爷啊啊啊。”
越想越悲催，陶夭夭几乎趴下了。
可一做趴下的动作，她立即条件反射般坐正。唉，昨晚趴上曲澜，已经留下后遗症。
季墨淡淡笑了，亦有点无奈：“真不知道那个什么怪客户。”
“嗯，所以学长你先走。”陶夭夭无力的挥着小手，“我得去见客户了。”
目送季墨离去，陶夭夭收拾好包包，关了电脑，向电梯走去，一边打电话：“苏先生，你们老板打算在哪里喝咖啡？”
“天涯咖啡厅。”苏潜清越的声音传来。
“嘎？”陶夭夭手一颤，手机险险要从手心滑出。眨眨眸子，她慎重确认，“苏先生，你确定是在天涯咖啡厅？”
对方真神，居然把她约到自己家的咖啡店去。
“我确定。”苏潜轻轻笑了，“苏小姐，我已经在天涯咖啡厅十号桌等你。”
十号桌？
陶夭夭手一抖，怎么又是十号桌？
她简直和十号桌犯冲啊。如果不是因为十号桌，她现在还是个自由奔放的姑娘，而不是被曲澜赖上的小媳妇……
陶夭夭忽然昂首挺胸——她就不信了，悲催的十号桌，还能让她更悲催一点不成？
十号桌，本姑娘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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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中华街从头到屋灯火辉煌。
高达几层楼的电影墙，更把恒天大厦辉映得高档大气。
兰博基尼缓缓开出恒天国际停车场，拐上市政大道。
曲澜似笑非笑地凝着陶夭夭窈窕的身子，蝴蝶般飞向地铁方向。
她又逃了……
杜子锷掐掉雪茄，打趣着：“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你不带陶夭夭回家见你妈？”
“不急。”曲澜深邃长眸灼亮如华，修长的指尖轻轻搭着方向盘，“我妈正在北美抽不开身，暂时没时间关心我的婚事。”
“那董事长呢？”杜子锷挑挑眉，饶有兴味地瞄着曲澜，“夏小蒙才是董事长看中的孙媳。你这半路冒出的老婆，前途堪忧。我看你是不敢把陶夭夭带回去见董事长吧？”
“急什么！”曲澜语气温和平稳，长眸深幽，面容透着一如既往的暖意，“当然，我不希望爷爷吓跑夭夭。”
杜子锷瞄瞄他：“早见晚见，一样会被吓跑。”
曲澜淡淡一笑，温暖如春风：“她若爱上我，别说爷爷，谁也吓不跑。”
“咳——”杜子锷呛得弯了腰，吃惊地瞪着曲澜，“你什么时候相信爱情了？这个陶夭夭还真有几把刷子，居然让你有了谈恋爱的心情。”
杜子锷的大掌，揉上眉心。
轻抿薄唇，曲澜含笑凝着前方：“我曲澜的妻子，当然得爱我。”
“……”杜子锷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他轻轻摇头，“据我所知，陶夭夭和凌北帆谈了五六年恋爱。曲先生，我估计……陶夭夭已经不再相信爱情。”
曲澜深邃的眸，流动灿亮光华：“凌北帆只是个过去式。夭夭会爱上我。”
杜子锷揉揉眉心：“曲先生，你居然动真格……你到底是真看上陶夭夭？还是只是不想娶老爷子给你安排的夏小蒙？曲先生，你把我弄糊涂了……”
兰博基尼瞬间加速。杜子锷的声音，被喧闹的城市淹没掉。
曲澜薄薄的唇，噙着淡淡的笑意，那深思而儒雅之态，有如春风过而无痕。
谁也看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踩着优雅而轻快的步子，陶夭夭挺起胸脯，绽放甜美而淡定的笑容，向天涯咖啡厅走去。
在自家咖啡厅见客户，陶夭夭身心轻松愉快。
她一定会超常发挥，把对方拿下，极可能让对方少提额外要求。要知道，对方多提一个要求，她就会多一个出错的机会。可怜的她，三个月试用期还遥不可及。
“站长，我回来啦！”陶夭夭一进咖啡厅，立即例行和老妈打招呼。
苏晓慧明明看到陶夭夭，却只在女儿身上扫一眼，就踮着脚尖看楼上。
“妈，我在这儿。你看哪？”陶夭夭伸出手，在老妈面前摇啊摇，“我这么个大个活人，怎么看不到呢！”
苏晓慧一把拉开女儿：“丫头，喊曲澜下来。”
陶夭夭忍不住给老妈一个白眼。
老妈越来越过分，直接无视女儿的存在，满眼里只有女婿……
苏晓慧朝女儿眨眨眸子：“丫头，我是盼着曲澜来给你撑腰。”
皱皱眉，陶夭夭没太听懂。她现在可没时间和曲澜争宠，她得去十号桌见有钱的大爷，把这份大单搞定。
过了试用期，成为恒天国际正式职员，她才敢放松自己。
踩着优雅的步子，陶夭夭来到十号桌。
苏潜正坐在那儿，另一来客背她而坐，西装革履，挺拔淡定，宽宽的背，自有一种淡定的气势，夺人眼球。
陶夭夭一愣——这个背影有点熟悉。
“陶小姐请坐。”苏潜朝她扬扬手，“我们老板已经恭候陶小姐半个小时。”
“真不好意思！”陶夭夭绽开灿烂柔美的笑容，朝对方伸出手，“……凌北帆，怎么是你？”
陶夭夭的笑容，生生冻结。
在这瞬间，陶夭夭终于明白老妈的意思，也懂了老妈的苦心。果然，这个场景，她确实需要曲澜撑腰。可惜，她特意避开曲澜，让自己落单……
凌北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谢谢夭夭替我设计婚房！”
“……”陶夭夭头昏眼花地瞪着凌北帆，“你居然要我来帮你和洛果果设计婚房？”
“我们不能做夫妻，可以做朋友。”凌北帆声音平和，可语气间霸气满满，“你和果果是几年的好闺蜜。我们的婚房，正适合夭夭亲自设计。”
陶夭夭吃惊地瞪着他：“凌北帆，我的好闺蜜只有关雪华。至于你这个前男友，我没打算和你做朋友。你们的婚房，我不会设计。”
说完，她僵硬地转身，踩着僵硬的步子，向楼上走去。
“陶小姐——”苏潜急了，尾随几步，“你们凤凰设计已经和我们签了合约。”
陶夭夭的身子，消失在楼梯间。
苏潜无奈地两手一摊：““凌总，你看陶小姐她……”
凌北帆长身而立，向外面走去：“不用担心，她会主动找我谈。”
苏晓慧眼睁睁地看着夭夭伤心地跑上楼，恨恨地目送凌北帆离开。她把手中一杯咖啡，朝着凌北帆的离去的方向一倒，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渣男！”
摆脱众人的视线，陶夭夭快步跑向四楼，一头栽进被窝。
很受伤很受伤……
果然和十号桌有关的事，一次比一次倒霉。
混帐凌北帆劈腿就算了，洛果果抢闺蜜男友就算了，居然开出霸王条款，让她给他们一对混蛋设计婚房……
“夭夭——”曲澜略为惊愕的声音，轻轻响在门边。
然后，他大步走来，抱起她：“怎么了？哭了？”
红着眼睛，陶夭夭喃喃着：“曲先生，借你的肩头靠靠……”
话未说完，她鼻子一酸，小小的脑袋，已经无助地靠上他宽而厚实的肩头。
蓦地，她号啕大哭。
几个月来未发泄的委屈，此时倾巢而出，陶夭夭哭了个天翻地覆，鼻涕眼泪全揩到曲澜干净整齐的衬衫上……
眸子深邃几分，曲澜长臂收紧，将纤细而脆弱的她，紧紧楼入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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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怎么都没想到，停车场见到的漂亮女子，居然是凤凰设计的总监白云婉。
传说中既能干又漂亮的恒天女神。
片刻之后，陶夭夭生生挤出个灿烂的笑容：“白总好！”
冤家路窄啊啊啊！早知道她一定不会把领带扔进垃圾桶呜呜。她居然一不小心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会儿，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曲先生，你真的要养老婆了……陶夭夭已经开始想到曲澜那个银行卡，琢磨里面到底还有多少钱，养不养得起她。
乍见到陶夭夭，白云婉也吃了一惊。
她不动声色，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陶夭夭，淡淡一笑：“原来你就是陶夭夭。”
陶夭夭讪讪地摸摸鼻子：“白总有事吗？”
凌北帆坐在对面，一直平静而冷肃。这时缓缓翘起二郎腿：“白小姐，我正等着。”
“凌总请稍安勿躁。”白云婉立即笑吟吟安抚凌北帆，“凌总的意思，我已经收到。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凌总一个满意的答复。”
凌北帆长身而立，几不可察地颔首，声音微凉：“既然白小姐有所承诺，我就不打扰了，自会回去静侯佳音。”
说完，凌北帆俊挺的身子从白云婉身边走过，对直向门口走去。
陶夭夭下意识地朝旁边移一小步，让凌北帆先离开。
可她明明已经让开，凌北帆还是在她身边停下。
凌北帆身材颀长，天生散发一股冷气，强大的压迫感，立即紧紧裹住陶夭夭。
陶夭夭背脊挺直，目不斜视，小手却紧紧握成拳头。
凌天地产公司和恒天国际是地产业的双雄，而凌北帆一直睥睨众生，自命非凡，如今却为了她放下身段，来到恒天国际。
为了断绝她的职场生涯，凌北帆还真是拼了。
“夭夭，凌天的门，永远为你开着。”凌北帆的声音，比起平时竟多了几分柔情。好象他劈腿的事，从来就不曾有过，两人还是当初一样的恩爱。
挺起胸脯，陶夭夭声音低低的，却足够凌北帆听到：“就算我被恒天国际炒了，就算我在Y市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陶夭夭也不可能回凌天地产。”
静立数秒，凌北帆意味深长地看了陶夭夭一眼，走了出去。
现在，总监办公室只剩下白云婉和陶夭夭。
白云婉淡淡一笑：“凌总过来投诉，说你无礼拒绝商业应酬。陶夭夭，你在试用期间，被客户投诉了。而且，是一个合作金额整整一百万的大单。一个不愿意替公司增值的员工，留有何用。”
已经无意中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明知前途渺茫，陶夭夭也只能把死马当成活马医。
陶夭夭蹲下，把洒落地上的设计稿整理好，站起身来，快走几步，把设计稿都放到白云婉面前。
深呼吸，陶夭夭字字清晰：“白总请看，这些都是我这几天对这个别墅的设计构思。对于工作，我从来不会半途而废。昨天和凌总闹翻，只是因为某些个人原因，不愿意接他的单。但我现在已经想明白，决定接单。请白总给我一次机会。谢谢！”
白云婉把所有的设计稿一推，洒落在地：“机会稍纵即逝，怎么可能会等着你。恒天国际的硬性规定，试用期内被客户投诉，一律勒令辞退。陶小姐，十点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恕不远送。”
说完，白云婉竟端起咖啡杯一扬：“不送。”
白云婉果然在公报私仇，借此机会报领带之仇。陶夭夭明知是这么一回事，却没办法挽救自己的职位。不由磨牙——人家都是红颜祸水，她家是蓝颜祸水。如果不是曲澜那张惹祸的桃花脸，她现在怎么会如此悲催……
白云婉拿起话筒，吩咐：“人事部吗？我们这里的职员陶夭夭，试用期不合格，请准备好离职手续……”
陶夭夭耷拉着的脖子，忽然抬起：“白总，我是曲先生的表妹。”
但愿能救她的职场一命……
“哦？”白云婉一愕，接着绽开个美丽的笑容，“陶小姐，你如果是曲先生他表妹，我就是曲先生他老婆。”
“嘎——”士可杀，不可辱。陶夭夭眨眨眸子，挺起胸脯，斜睨白云婉，“白总，你做白日梦了。”
曲先生的老婆是她陶夭夭，其余的，杀无赦！
开玩笑也不行。
说完，陶夭夭再次拾起地上的设计稿，华丽转身，踩着优雅的步子，向外面走去。
别了，恒天国际……
回到座位，陶夭夭长吁短叹，哀悼这不到十天的职场兴衰。有一下没一下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她的壮志凌云，还来不及伸开翅膀，就已经被击落尘埃……
“夭夭，怎么了？”季墨看着不对，走来问她，“白总她为难你了吗？我去找她谈谈。”
陶夭夭一把抓住季墨：“师兄，你想多了。我只是整理整理东西而已。”
事到如今，这份工作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又何必把特别有设计天份的季墨拉下水。
季墨认真地打量陶夭夭两圈，面对陶夭夭的平静，他相信了陶夭夭的说辞，这才走开。拿了资料，去钱总管办公室去了。
一见季墨进了钱拓的办公室，陶夭夭立即把自己少得可怜的东西全部塞进包包，离开办公室。
走进电梯，电梯内的落地镜，清清楚楚地把她从头照到脚。陶夭夭看着看着，忽然把楼层按到60。
一分钟后，陶夭夭站在杜子锷面前：“杜总，我找不到曲澜……”
再一分钟后，陶夭夭站在曲澜面前。
不动声色地凝着她，曲澜的目光落上陶夭夭肩头的包包，眸光一闪：“夭夭，你先在这里坐坐。”
“喂——别跑。”陶夭夭伸出胳膊要抓他，“我是来找你算帐的。你的桃花债让我失业了……”
曲澜步子稍顿，侧过身子，似笑非笑地凝着她：“凤凰子公司谁都可能失业，夭夭不能。”
说完，曲澜挺拔的身形，向外走去。
陶夭夭愣愣地瞅着曲澜儒雅的背影消失，琢磨着曲澜刚刚说的话。
她好象有点没太听懂……
杜子锷正细品咖啡，不由笑笑地凝着她：“陶小姐要不要来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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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咖啡，陶夭夭就小脸通红。
就是在这里，上次面试的时候，她非常二货地把曲澜的咖啡倒掉了，起因只是因为她把杜子锷大总裁听成了“肚子饿”……
陶夭夭讪讪地摸摸鼻子：“杜总，曲澜是哪个老大的助理？”
“咳——”杜子锷被咖啡呛到了。
他吃惊地瞪着陶夭夭——曲先生娶老婆这么久，陶夭夭进恒天国际这么久，这傻姑娘居然还不知道，曲澜是恒天国际的代理董事？
谁敢要曲澜当助理……
瞅着杜子锷惊异的表情，陶夭夭困惑地吸吸鼻子：“杜总的咖啡不好喝吗？”
杜子锷一口咖啡喷出。
“看来这咖啡真的很不好喝。”看着杜子锷难受的样子，陶夭夭善心又上来了，满腔热忱地主动请缨，“杜总，我帮你泡杯咖啡吧。”
说完，陶夭夭爽快地朝杜子锷伸出手来。
“不敢不敢！”杜子锷身子慌慌张张后仰，远离陶夭夭一米远。
汗涔涔的，这位有点二有点好心的陶小姐，很可能就是未来的董事长夫人，他即使贵为恒天国际总裁，也不敢让未来的董事长夫人亲自替自己泡咖啡……
杜子锷躲避不及的模样，让陶夭夭有点内伤。她退后一步，讪讪地摸摸鼻子：“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杜总嫌弃我泡的咖啡。”
说着，陶夭夭耷拉着脑袋往外走去：“我去看曲先生到底都躲哪去了……哼，闪得真快。”
“陶小姐——”杜子锷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想拉住陶夭夭，可手里只抓住了空气。
陶夭夭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来，认真地瞅着杜子锷：“杜总，如果我投诉恒天国际集团凤凰子公司的白云婉，你会不会受理？”
杜子锷一愕：“不会。”
这事曲澜已经亲自去处理了，他哪能去抢曲澜的风头啊！
“我就知道……”陶夭夭缓缓点头，深思着往外走去，一边喃喃着，“官官相卫嘛！少一个设计员工有什么要紧，少一个总监那绝对伤筋动骨。好吧，我闪！”
陶夭夭窈窕的身子，消失在门口。
“陶小姐——”杜子锷追出来，却看不到陶夭夭的影子。
和杜子锷聊了几句，出来时，陶夭夭连曲澜的影子都看不到一只。
想了想，她所有的怒气都汇集到凌北帆身上。
混帐凌北帆，下次再敢去天涯咖啡厅，可不是下泻药，而是配蟑螂药给他。
陶夭夭一边想一边掏出手机，从来电记录里找出曲澜的手机号码，发了条信息过去：“曲先生，为了咱们和谐美满的婚姻，咱们今晚得严肃地谈一谈。”
曲澜看到那条气势恢宏的信息时，薄唇微勾。
他可爱的老婆大人，连发个信息，都充满画面感。
钱拓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他对面。他一会儿瞄瞄高深莫测的曲澜，一会儿看看含笑的白云婉。战战兢兢地说话：“曲先生，欢迎来凤凰视察工作……”
曲澜向来温暖如玉的面容，儒雅谦和的矜贵，覆上薄薄的凉意，不怒自威：“我们接了凌天地产的单？”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曲先生。”才初夏季节，钱拓脸上冷汗涔涔。
曲澜懒懒往椅上一靠，长眸深邃难明，落上钱拓：“恒天国际集团高管熟知的定律，永远不接洛城地产和凌天地产的单。你们是忘了自己是恒天国际的高管，还是忘了这条定律？”
钱拓掏出纸巾，开始擦额上的汗珠。
白云婉俐落回复：“曲先生请放心，这件事我已经着手处理。”
曲澜扬眉，不动声色：“听说，因为这个项目，凌天地产有为难我们公司的设计师。钱总管，请这位设计师过来，我要亲自安抚安抚。”
设计师已经被辞退了……白云婉的笑容变得有些生硬：“曲先生，这只是个试用期内的职员，还未转正。”
曲澜眸子一闪：“白小姐质疑我的决定？”
温和的一句话，让淡定的白云婉身子不稳。
钱拓见状不妙，赶紧笑着承诺：“曲先生请放心，我们现在就去请陶小姐过来。”
说完，钱拓一边后退，一边偷偷朝白云婉眨眼睛。
曲澜明明看到，却纹风不动。只缓缓端起咖啡杯，慢品咖啡。
白云婉再多的解释，都在这份不怒自威下自动闭嘴。她深深地凝了曲澜一眼——就是这种看起来温和却不失气场的男人，让她如痴如醉。
一见白云婉出来，钱拓立即火急火燎地催促着：“白总，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白云婉凉凉地掠他一眼，“通知人事部暂时别给陶夭夭办理离职手续，先回来见曲先生，见完曲先生再让她办理离职手续也不迟。”
钱拓挠挠脑袋：“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一个电话拨到人事部，钱拓和人事职员交谈了几句，转而苦哈哈地瞅着白云婉：“人事部说，陶小姐正在结工资，马上办完手续，她不同意再回来见曲先生。”
钱拓说完，无可奈何地踮起脚尖看了眼办公室里面：“曲先生还在等呢！”
可不，曲澜不仅在等，而且在很淡定的等。修长指尖轻轻抓着咖啡杯，既优雅，又高贵。那模样让男人妒忌，让女人痴迷……
“……”白云婉白钱拓一眼，“你打电话让她回来一下。”
钱拓无奈，却不得不听从上司，他掏出手机：“陶小姐，我是钱拓……”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陶夭夭的声音又快又急，“士可杀，不可辱。所以我不会回来再听从你们。不能在地产界立足，大不了我陶夭夭回家开咖啡店。”
钱拓瞄瞄悠然坐在里面的曲澜，再瞄瞄双手环胸的白云婉，双手无奈地一摊。
可怜的他，简直就是在夹缝里求生存的人。
钱拓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陶小姐你本来就是个善心人，帮个忙好不好？”
“施善心也得看对象。”陶夭夭淡定地笑了笑，“钱总管，想我帮你们配合一次也可以，让白云婉亲自和我道歉。只要白云婉答应，我立即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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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的清秀小脸，在经过青红橙黄绿蓝紫各色变幻之后，最后成了苦瓜脸。
她生硬地动动指尖，感受手中的触感。
可不，手中的面料哪是棉柔触感的内依内库，果然是厚厚的浴巾呜呜。
为嘛她一遇上曲澜，就老摆乌龙呢？
这种乌龙能摆吗？
陶夭夭使劲儿磨牙，最后伸出手，咬着牙红着脸：“还你。把它围好，别着凉了。”
呜呜，刚刚沐浴后的他，透着好闻的薄荷香，好好闻。她不要管她的内依内库了，她得赶紧从浴室里逃出去，省得自己一不小心扑倒他。或许被他一不小心扑倒。
男人都是下伴身的生物，她赶紧闪人是真理。
“谢谢老婆关心。”薄唇微勾，曲澜似笑非笑地凝着满脸通红的陶夭夭。即使闭着眼睛，也看得出她眼睛溜得特别快。那双娇艳红唇，正紧紧抿着，看着别有滋味，让人想把它撬开，尝一尝。
接过浴巾，曲澜围好，淡淡一笑：“夭夭，围好了！”
下一秒，陶夭夭飞快睁开眸子，再次扑上来。
曲澜胳膊一抬，陶夭夭人小胳膊短，立即扑了个空。
“你——你——”陶夭夭气愤得小脸通红。
矜贵儒雅的曲先生，利用他身高的优势，和她一个小女人，在浴室里抢女人的贴身衣服。不知道那些爱慕曲澜的人听到这个劲爆新闻，会不会纷纷撒了手中的玫瑰花，转身拿头去撞豆腐块。
曲澜随手握住她细细的胳膊，淡淡一笑：“夭夭，别想歪了。”
“嘎——”本来三分气，这下七分火。陶夭夭自认超级淑女一枚，此时却极想爆粗口。
她想歪？
想歪的都是男人好不好？
她一走神，曲澜便弯下腰，把她的贴身衣物，全泡进水里。
“……”陶夭夭瞪大眸子，站在原地忘了动弹。
矜贵儒雅的曲先生，她封之为男神的男人，居然亲手替她洗贴身衣物。他那白净修长得近乎艺术品的手指，正挤压着她红艳艳的贴身衣物。
“我自己洗。”陶夭夭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来。
她已经不能确定，这套被曲澜亲密揉捏过的内依内库，她还要不要再穿上身子了……
曲澜眸子一闪：“夭夭，我们AO制。我有应承夭夭，要负责夭夭所有的事。”
“……”陶夭夭眼花花地看着曲澜把自己的内库也加进阵营，看着他的纯黑色平角内库，和自己红艳艳的贴身衣物搅在一起，成了独特而醒目的风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她在他面前，有一种没穿衣服的感觉……
曲先生是在洗衣物，可他对她旁边一大桶衣物视而不见，就挑了她的贴身衣物洗，还和他的搅在一起洗……
他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心情复杂的陶夭夭，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好久都找不出一句话。
她似乎有些羞涩，又有些感动，又有些尴尬，又有些期待……心情复杂得让她头昏脑胀，混沌难分。
“乖，该睡了。”曲澜的指尖压上她的内依。挤干水份，朝阳台上去晾。
她居然头一回乖乖地听从曲澜，碎步回了卧室。
可惜一点睡意也没有，她干脆不睡了，趴在床上给关雪华打电话。
可惜准妈妈已经关机。
想了想，陶夭夭趴在床上，给关雪华发信息：“雪华，男人帮女人洗贴身衣物，有几个意思？”
真希望关雪华能回她信息……
第二天早上，辗转一整晚没睡安稳的陶夭夭，顶着个熊猫眼悄悄下了楼。
像做了小偷般，她不仅避开了曲澜，连陶潜和苏晓慧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
曲澜这是结婚以来，第一次独自去上班。
坐进兰博基尼，他薄唇微勾——仅仅一个稍亲密的举动，就把纸老虎老婆大人给吓得人影都不见一个。
“哟，今天曲先生心情不错。”一进六十楼，杜子锷就逮住曲澜打趣着。
曲澜随意扫了眼杜子锷：“给白云婉发个邮件，取消退单。让陶夭夭把凌北帆这个单跟完。”
杜子锷有些惊愕。沉吟数秒，他尽职地提醒：“曲先生，这不像你的风格。你可从来不会无视原则问题。”
曲澜不动声色：“退单要补偿凌北帆，并不是上上策。”
“那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杜子锷惊问。
眸子深邃几分，曲澜薄唇抿紧，淡然的风貌中，透出强大的气场：“当然不能。无视公司纪律的事，一旦开了先河，如果不加严惩，以后如何管理？”
“那曲先生的意思是？”杜子锷问。
“将钱拓降职为主管，同时降薪。”曲澜黑瞳一闪，“白云婉在接单时不在公司，暂时不予处理。”
杜子锷点点头，面容多了几分笑容：“看来，你对那个丫头动了真情。要不然，连上厕所都没时间的你，怎么可能为了子公司的事，亲自花这么多时间处理？”
曲澜眯眼瞄着杜子锷：“杜总对我的家事这么感兴趣，不如也结个婚感受感受婚姻生活的美妙滋味。望梅止渴，那可不是男人做的事。”
“……”杜子锷缩了缩脖子，发邮件给白云婉和钱拓去了。
曲澜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按上指膜印检测处，进了恒天国际核心。
十六楼，陶夭夭吃惊地瞪着两个邮件。
一个是她收到的私人邮件，说凌北帆的单不再取消，让她跟完。另一个是钱拓的处分通知。
连降两级，连工资都下降了不少。这对钱拓来说，绝对是不小的打击。
季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陶夭夭身侧，轻轻地笑了：“夭夭，这是董事会给你撑腰呢！”
“是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董事会有后台呢！”摸摸鼻子，陶夭夭满满的困惑，“师兄，难道这么大的公司，老总们也都闲么？这么点子事居然亲自过问。他们会不会太辛苦了。”
想了想，陶夭夭感慨：“曲先生人在六十楼，一定被这些老大差遣得连喝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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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忽然显得特别安静，陶夭夭没有感慨完，警觉起来。
一抬头，唐小甜正经过她办公桌旁边，闻言停下脚步，睁大眸子瞪着她。
旁边季墨的眸子，也紧紧锁着她娇俏而动人的小脸。
“你喊曲先生？”唐小甜紧紧盯着陶夭夭，“你这样喊你表哥？”
“嘎——”陶夭夭心里一紧。
她要穿帮了……
“夭夭，你和曲先生是表兄妹？”季墨眸子灼灼生光，有着男人含蓄的小心翼翼。
眸子眨呀眨，陶夭夭抬起头来：“认的表哥，不行吗？”
“原来是认的呀！”唐小甜深思着离开了。
季墨的目光有些古怪，他久久凝着陶夭夭，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轻问：“夭夭，你喜欢曲先生？”
“喜欢？”陶夭夭一愕，摸摸鼻子，想了想，“谁说的？”
她有喜欢曲澜吗？她才失恋三个月，怎么可能这么快喜欢另外一个男人。她和曲澜只是凑巧各有所需，一起领个证罢了。只是曲澜昨晚忽然洗了她的内依内库罢了……
陶夭夭没承认，季墨悄悄松了口气，浅浅绽开笑容：“没有就好。夭夭，我们和曲先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离远些更安全。”
陶夭夭点头，却用鼻音含糊着说话：“师兄，已经晚了。”
她已经和曲澜领证结婚。就算现在她拼命想逃离曲澜，可她却从没想到“离婚”两个字。
总有一天，她会和曲澜成为真正的夫妻。除非，曲澜和她永远擦不出爱的火花……
季墨当然听不清陶夭夭含糊的低喃，他眸子透着渴望：“夭夭，如果凌北帆再约你，我陪你一起去。”
“不。”陶夭夭坚决摇头，“这是我的工作，我自己搞定。”
她还眼巴巴地盼着坐上白云婉那个位置呢，工作上绝对要好好磨练自己……
桌上的办公分机响了。陶夭夭立即火速接起，绽开甜美的笑容：“喂？”
“到我办公室来。”白云婉声音清冷。
“好的，白总。”陶夭夭答应着。
一听到陶夭夭答应，白云婉立即挂掉电话。
“挂得可真快。”陶夭夭喃喃着，放好话筒，她整理下衣服。这才严肃了小脸，踩着优雅的步子，走向总监办公室，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白云婉有着高管才有的命令语气。
推开门，陶夭夭发现，里面不只白云婉，连钱拓也在。
钱拓正不悦的瞪着陶夭夭。
看来事情不简单，钱拓八成把降职降工资的罪责，全推到她陶夭夭头上了……陶夭夭想了想，不卑不亢地走到白云婉面前：“白总，我来了。”
白云婉盈盈的杏眼一眼不眨地瞅着陶夭夭。她心里的不悦，全隐在眸底。
年纪轻轻的她，爬上今天的位置，有机遇，更善权谋之术，当然看不起小小一个设计师。
尽管，这是凌北帆指定要的设计师。
“听说，你是凌北帆的前女友。”白云婉的重心，有意无意地落在最后“前女友”三个字上，“凌北帆喜欢的风格，你比谁都知道。凌天地产这个单，还是交由你处理。”
“我没有意见。”陶夭夭说。
“白总，我有话说。”站立一旁的钱拓忽然有些激动。
白云婉轻笑：“钱拓，你说，我在听。”
钱拓的脸像个成熟的白苦瓜：“白总，我管不到陶夭夭几天，就连降两级。再管下去，我说不定连个主管都当不稳了。我不敢再管陶小姐。白总，请帮忙安排。”
“……”陶夭夭无语。
钱拓降职，和她有几毛钱关系？
昨天发生的事，她至今都一知半解，总觉得疑点多多。
白云婉淡淡一笑：“钱拓辛苦了！陶夭夭，以后所有的工作，你无需和主管经理禀报，直接和我汇报。”
“嘎？”陶夭夭有瞬间愕然——她小小设计师进公司没几天，居然由总监直辖，这得多大的荣幸。
她要不要小小地虚荣一下？
好吧，她需要这份工作发展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陶夭夭挺起胸脯，绽开职场惯有的笑容：“请白总多多指点。”
心里却忍不住低低哀嚎——这可大大方便白云婉掌控她……
从白云婉办公室出来，陶夭夭却没事般地朝担忧的季墨笑了笑。
她不要季墨这个师兄替她担心。
才坐下，电话就响了。
陶夭夭接起：“喂，哪位？”
“是我。”凌北帆略微霸气的声音传来。
凌北帆的电话来得真快……陶夭夭想了想，浅浅笑了：“凌总，我知道要谈谈设计婚房的事。今晚天涯咖啡厅见！”
她一定努力把凌北帆当成普通客户，不让凌北帆影响自己的心情，好好地把这个单做完。把这个单完成得漂亮，对她而言，好处绝对比坏处多。
和凌北帆好六点半在天涯咖啡厅见面，陶夭夭一下班，拿起包包就跑向电梯。
正奇怪今天电梯里怎么这么少人，头顶传来个清越的声音：“陶小姐好！”
“杜总好！”陶夭夭灵敏回应。
可清秀小脸却有些僵硬——还说电梯人少，原来她误进高管专用电梯。这下撞上杜子锷大总裁，估计她要被好好训上一顿。
呜呜，但愿别扣奖金。她的十万存款，才为打扮自家老公损失好几千，她还希望能快点再凑上十万的整数呢！
正天马行空地乱想，一侧修长的指尖竟爬上她的清水脸，还捏向她的酒窝。
陶夭夭愤怒了，成功男人果然没几个好东西，连看上去人模人样的杜子锷也一副急色鬼德性。
幸亏她当初没和杜子锷相亲。
一边想，陶夭夭一边抬起胳膊，俐落地拍掉酒窝上的手指：“色鬼！管好你的手！”
一边偷瞄电梯楼层按钮，打算随时按下最近的楼层冲出去。
“哈哈——”杜子锷的笑声响亮而痛快。
这笑声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啊……陶夭夭机械地抬起头，脑袋仰超60度视角……
“曲先生——”陶夭夭眼花花地磨牙。
她的老公大人，没事在杜大总裁面前摸她的小脸干嘛？
这下惨了，她和曲澜不仅违规坐高管电梯，还当着杜大总裁打晴骂俏，估计立即上演夫妻双双把家还——因违反公司制度，杜大总裁勒令她和曲先生一起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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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万万没想到，拍个墙壁也能拍出血腥事件。
曲澜也没想到，他就停个车那么点时间，陶夭夭也能闹出个血腥事件。
虽然，陶夭夭只是掌心掉块一平方毫米的皮，留了不到两毫升的血。
“我贴个创口贴就好啦！”瞄瞄后视境里曲澜清俊的容颜，陶夭夭细声细气地抗议。
虽然她是家里的宝贝女儿，可掉这么点皮，老爸和老妈也不会把她送进医院，而是自行处理。
曲澜薄唇抿紧：“不行。螺帽生锈，会感染。别让小事变成大事。”
好吧，曲先生有理！
陶夭夭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曲澜如此凝重的神情，只得强制自己把自己看成重号伤员。
结果，按照医院的流程走了两个小时后，陶夭夭捧着纱布手，被曲澜带回家。
“夭夭怎么了？”陶潜大吃一惊，“谁欺负我们夭夭了？”
苏晓慧却没做声，只是疑惑地瞪着曲澜。那模样，似乎曲澜才是欺负自家女儿的嫌疑人。
“爸，妈，我拍苍蝇拍的。”陶夭夭硬着头皮，自动改编事实。
如果被爸妈知道，她受伤和凌北帆有关系，那会让爸妈找凌北帆拼命。
“拍苍蝇拍的？”陶潜的眉，拧成深深的川字。
他的宝贝女儿向来灵气外露，何时这么傻了……
“真的。”陶夭夭恨不能举手宣誓。小脸却微微皱成苦瓜——伤口不大，可有点深，真的好痛。
曲澜不动声色：“咖啡厅里光线暗，夭夭把颗钉子当成苍蝇拍了。”
果断曲先生是亲人！
陶夭夭立即猛点头：“我老公说得对。妈，你不相信我的话，难道还不相信我老公的话吗？”
话说完了，陶夭夭鸡皮疙瘩掉了满地。为了哄爸妈，她也是拼了，这么甜甜地喊曲先生老公。她喊着喊着，觉得曲澜的目光好灼热……
曲澜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扫了眼陶夭夭，眸间淡淡的兴味。
“老公”么，听起来很舒服……
这么一说，陶潜和苏晓慧果然相信了，不约而同地摇头：“真是个傻丫头。曲澜，真是委屈你了！”
“……”陶夭夭瞪大眸子——她绝对不是爸妈亲生的，看到她是个伤员的份上，也不该这样打击她。
她五官水灵，性格活泼，追求者真心不少。为嘛当着曲澜的面，爸妈就是觉得她高攀人家了。再这样被爸妈看扁，曲先生迟早也会觉得，她确实配不上他。
陶夭夭忽然怀念曲澜那间单身公寓了……
怀着一肚子气，陶夭夭吃得少少的，就上了四楼。
“夭夭，明天放假，陪我去买菜，做一顿好吃的。”苏晓慧追着喊，“曲澜是贵客，还没好好陪过曲澜呢！”
陶夭夭已经飞快闪人。
趴在四楼沙发上，她不知不觉掏出曲澜的银行卡，耷拉了脖子。
没钱没房的曲先生，真要跟着岳父岳母住一辈子吗？
正胡思乱想着，曲澜也上楼了。看着她灵动的眸子，曲澜淡淡一笑，坐到她身侧。一边自然而然地拿起她的纱包手：“还疼不？”
“还好了。手疼是小事。”她闷闷地说着，却紧紧瞅着他，“我们借钱凑个首付，一起买个房子住好不好？”
瞄瞄她手心的银行卡，曲澜不由扯扯唇角——那卡里买个两百平方的楼房，一次性付清应该不成问题。
这丫头的金钱观念真淡，拿了那么久的卡，连金额都懒得查一下。但不知道她知道里面有多少钱的时候，会不会以为他抢来的。
曲澜云淡风清地笑了笑：“夭夭，我们说好了在岳母家住满一个月。”
“……”陶夭夭小脸抽搐。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她当时干嘛想带他回老妈家住呢……
曲澜扫过她委屈的小脸：“手怎么伤到了？”
真心不想提到凌北帆和洛果果，陶夭夭闷哼：“刚刚都说了，把钉子当苍蝇拍了。”
还是不肯说实话……曲澜淡淡一笑，随意提到：“如果客户刁蛮，我可以帮忙换掉他。”
陶夭夭一震，她不由自主提起精神，细细打量着曲澜。
不同于凌北帆的棱角分明，曲澜整张脸都看上去比较柔和，特别是那宽宽的额头，给人睿智可信的感觉。无论何时看到他，他都不知不觉给人清俊，却又惊艳迷人之感。
“曲先生，我对你并不好。”陶夭夭忍不住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因为AO制？”
曲澜黑瞳掠过灿亮流光：“夭夭，我们是夫妻。如果能活到百岁，我们还要一起走七十年。不对自己妻子好，我要对谁好？”
陶夭夭身子轻轻一颤——他们还要一起度过七十年呀……
她一门心思地嫌弃他没房没钱，保护自己那颗被凌北帆伤害了，还来不及修复的小心脏。天天都想着离他远远的，可他却已经在思考两人的一百年了。
她也许应该对他好点儿，也许不应该把他赶到哥哥房间里去……
想着想着，陶夭夭脸色绯红。
“工作的事？”曲澜试探着，“要帮手不？”
“谁也不许插手我的工作。”陶夭夭不知不觉握紧拳头，气壮山河，“失败乃成功之母。白云婉那个心口不一的女人，总有一天，我要抢了她的总监位置，让她趴到我脚下，看看真正的总监风范。哼，走着瞧！”
她激动得忘了手心疼痛，眸光灼灼，神采飞扬：“曲先生，为了把这不厚道的女人推下总监的宝座，我现在要去努力拼搏了。”
曲澜薄唇微勾：“夭夭的手……不方便沐浴……”
倏地止步，陶夭夭侧过身来，奇奇怪怪地瞅着他：“你想帮忙？”
黑瞳一闪，曲澜深邃的目光掠过她全身上下：“你是我老婆，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帮手。换做别人，我肯定不帮。”
“……”陶夭夭瞠目结舌。
他前半句让她尴尬，后半句却让她的心中着实心跳快了一半。
挺起胸脯，她严肃起来：“别说得这么君子。我发誓，你先是帮我洗洗，然后不知不觉想摸摸，最后顺理成章地爬上来……不过你别想多了，我今天大姨妈来了，所以打这个主意也没用。”
说完，陶夭夭抱着自己的纱布手，优雅地踩着丁字步，风姿摇曳地向闺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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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风姿摇曳，曲澜薄唇越勾越高。
他把手提包送回房间，又朝楼下走去。
“曲澜，还要出去啊？”苏晓慧站在收银台，和女婿打招呼。
这女婿越看越帅，她是越看越爱。
“有点事。”曲澜颔首，出去了。
看到曲澜离开，苏晓慧出了收银柜，把收银的妹子叫过去帮忙，上楼找陶潜。
“你说，他到底是干什么的？”苏晓慧有些纠结，“夭夭说是普通的同事，可那身气派，真不像个普通职员。”
陶潜无奈地瞄瞄老婆：“你管他是不是个普通的职员，配得上夭夭就可以了。”
“那倒是。”苏晓慧喃喃着，“我瞧夭夭最近脸色红润多了，她应该也是喜欢曲澜的，否则两个住了这几天，楼上这么安静。”
“相敬如宾的话，当然会很安静。”陶潜说完，又写他的学术论文去了。
苏晓慧皱眉：“相敬如宾？这怎么行！我们可不能让两孩子这样下去。夭夭是我们疼大的，可不能让曲澜晾在那儿。夭夭总得把曲澜这个好男人，变成自己的好老公才行……”
陶潜看着魔怔的妻子，翻了翻白眼，拿背对着她。
苏晓慧想了想，哼了声：“不管怎么说，夭夭得早点怀个宝宝。陶越都三十岁了，连个老婆都娶不到，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夭夭身上……”
正在猛攻设计的陶夭夭，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摸摸鼻子，喃喃着：“谁在念我呢……曲澜就是个工作狂，才不会念着我。不会是凌北帆和洛果果骂我吧……”
想了想，陶夭夭放下手中的纸和笔，蹑手蹑脚地出来。歪着脑袋往对门一瞄——哥房间里没有曲先生。
再凝神听了听浴室的方向，也没有曲先生。
她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向陶越的房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啊呀，全是弯弯曲曲的文字，不知是哪个国家的鸟语，她才没那个耐心看。
不过曲澜的字龙飞凤舞，有如他那个人，别有韵味，好看又有余味，陶夭夭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唉，他的手修长白皙，不仅好看，连写出来的字都这么飘若惊鸿。这么有才气有味道的男人，为嘛就是个负翁呢？
想着想着，陶夭夭想到了他洗内依内库的情景，小脸倏地飞上红霞……
唉，她今晚绝壁又没心思构思设计图了，曲澜洗内依的那个画面，挥之不去啊……
回到房间，陶夭夭摸着那套红色内依裤，纠结得要死。
这套内依裤花了她两百多块，是她买得最贵的一套，就这样扔了，好象对不住自己；可如果穿上，她又会想起曲澜的指尖摸过它们……
陶夭夭懊恼地想衣物丢到一边，拿起笔来，慢慢画着。
半夜，曲澜的脚步声从门口经过的时候，陶夭夭的大作正好完成。
纸上，是俊秀的曲澜……
一大早，苏晓慧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夭夭，我上来浇花了……”
浇花是假，她这个做岳母的，实在忍受不了楼上安安静静。年轻人这么安静，她什么时候才能当外婆。
陶夭夭听了大吃一惊，立马爬起，一阵风似地冲向隔壁。连门都忘了敲，更合作的是，曲澜也不锁门。陶夭夭长驱直入，一把揭开曲澜的被子，一边喊：“快！妈上来啦！快去我房间……”
陶夭夭的声音消失了，她面红耳赤地站在那儿，看着一身光果果的曲澜，艰涩地别开目光：“你买不起内库的话，和我说一声呀……”
她要哭出来了，一大早看见个光果果的美男，还要人活么？
曲澜似笑非笑地凝着她：“只是果睡。”
傻丫头，果睡可是个好习惯。
他深邃的目光，不知不觉落上她的身子——和他在公寓的时候，她睡觉时像只小刺猬般保护着自己，不被他占便宜。
但不知她的睡觉习惯好不好……
陶夭夭合上眸子，扯下枕巾，一把包住他下面，火急火燎地拉他：“先就这样，快去我那儿。”
陶夭夭成功地把曲澜带进自己的房间，刚一把曲澜按进自己的被窝，苏晓慧就上来了：“夭夭醒来了吗？”
陶夭夭趴在被窝里，紧张地听着老妈发话。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掐了掐曲澜的腰。
唉，这腰的肌理紧致平滑，摸着真舒服，掐着真弹性。
“夭夭，腰痛——”曲澜清越的声音，从被窝中传来。
腰痛？
苏晓慧站在外面，既舒心又纠心——这腰痛的意思，是累得腰痛呢？还是曲澜身体弱？
陶夭夭长吁一口气——孺子可教呀！曲先生这话说得真是高明。
想了想，她笑眯眯地扬高声音：“都说了，一晚只许两次，你非得五次……”
曲澜身子一僵——这丫头，真以为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咩……男人容易晨^勃好不好。
苏晓慧在外乐开了花，赶紧后退：“花浇好了。夭夭，你们忙你们的，中午再下来吃饭也不迟。曲澜，我帮你去查查什么补腰……”
曲澜眼角一抽，这真是中国好岳母呀。连补腰都都他这个女婿计划了。
苏晓慧的脚步声一远，陶夭夭这才觉察到曲澜身体紧绷。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爬出被窝，慌慌张张往外走：“我去客厅了，你得睡到中午才起来。”
“中午？”曲澜扬扬眉。他可没睡懒觉的好命。
陶夭夭跺了跺脚：“为了逼真一些，曲先生你就不能牺牲一下，在床上多躺几个小时吗？”
曲澜悠然坐起，看着她酡红的小脸：“一个人躺床上，做什么？”
“两个人躺床上，也没事做。”陶夭夭朝他眨眨眸子。
“哦？”曲澜扬眉，“夭夭，两个人躺床上，许多事做。我可以教夭夭。”
曲澜含笑凝着穿着帅哥图案睡衣的陶夭夭。
她尴尬失措的小模样，真心比任何时候都美丽动人，让他的心有点蠢蠢欲动。
陶夭夭脸红如霞，尴尬地瞪着曲澜。
可看着看着，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他的神情依旧矜贵儒雅，似乎那些话都是他的心里话，完全没有凋戏她的意思。
而且，他脸上竟有淡淡的委屈……看得她好内疚。
真想回去安慰他。
呜呜，曲先生是真委屈，还是其实是只特会演戏的腹黑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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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嗖地别开目光。
陶家二老殷勤的目光，她再多看一秒钟，都会有犯罪感。
好象她没马上大肚子，都是她的错……
陶夭夭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伸出筷子，她的胳膊却定在半空，看着满满一桌菜傻眼——果然是大餐。
鳝鱼、泥鳅、鱿鱼、带鱼、鳗鱼、海参，还有牡蛎。
居然一桌子海鲜。
而这些东西，陶夭夭恰好统统都熟悉——雷涛和关雪华当初备孕时，来来回回桌子上都是这些大餐。
要是曲澜都吃完，曲先生保准热血沸腾，小腹躁动。
“妈——”陶夭夭脱口而出。
“补赖氨酸，补锌。”苏晓慧笑盈盈地瞅着女儿女婿，“夭夭别伤心，这次多给曲澜补补，下次重点就是你。”
“我不要。”陶夭夭立即摇头。却忍不住默默看了曲澜一眼——才几天功夫呀，爸妈就把他看得这么重。
苏晓慧笑盈盈，慢悠悠：“夭夭，雪华和你一样大，她娃都生下来了。你当然得努力了。我瞧曲澜比雷涛更能干呢！”
“……”陶夭夭呛到了。
这是当妈的能说的话吗？
陶夭夭发誓再不说一句话，她飞快把饭吃完。
这种日子持续到周日夜晚，陶夭夭再也忍不住了：“妈，曲澜说在岳母家住久了不好意思，所以我们可能要提早回去。明天就不过来住了。”
曲澜的眸光，缓缓掠过陶夭夭。他薄薄的唇，轻轻抿起，勾起个微笑的弧度。
“这样啊？”苏晓慧可不听女儿的，转身看着曲澜，“是这样吗？”
曲澜淡淡一笑：“夭夭觉得家里那张床睡得舒服点。”
“……”陶夭夭磨牙，外加内出血。
她什么时候这样说过？
虽然她确实这样想过……
这个曲先生，明明在消遣她，凋戏她。
可偏偏他面色如常，优雅迷人，让人觉得，他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发自肺腑之言。
苏晓慧听着也有些尴尬，嘿嘿地笑了声。
陶潜发言：“既然这样，我们就不留了。周末方便的话，来家吃饭。”
“嗯嗯嗯。”陶夭夭的头点个不停。
心里却不由自主哀嚎——嫁人明明多了一个家，结果她好象被空架起来了……
果然，饭后，曲澜就带着她上四楼收拾东西。
陶夭夭一边收拾，一边斜睨曲澜，一边闷哼：“这下如你的愿了。”
曲澜莞尔：“夭夭说要提早回去，我当然赞成。老婆说的话是圣旨。”
“……”陶夭夭内伤。
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苏晓慧上来了，拉起陶夭夭的手，把一张银行卡塞进陶夭夭手里：“丫头，这是曲澜说的聘礼，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不过妈不缺钱，你先带过去用。”
“妈，我不要。”陶夭夭推辞。
苏晓慧白了她一眼：“我比你们有钱多了。”
“……”陶夭夭讪讪地摸摸鼻子——老妈V5。就目前来看，爸妈确实比她和曲澜有钱多了。
曲澜看着母女俩的互动，神色一动，薄薄的唇，缓缓勾起。
但陶夭夭还是把银行卡塞回苏晓慧手里：“妈，聘礼你留着，你另外给我送个嫁妆就行了。”
“……”曲澜正在拿手提的手，生生停在半空。
他老婆想要什么嫁妆？
他有注意到，她没有特别物质的爱好。不爱珠宝，不爱漂亮衣服……
苏晓慧倒笑了：“丫头，你喜欢家里什么，就拿去吧。反正陶越没打算回来，他不稀罕我们的东西，这都是你的。”
当陶夭夭把那东西抱过来的时候，曲澜才知道陶夭夭要的是什么嫁妆。
瞪着陶夭夭手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曲澜俊脸不由自主抽搐了下——他老婆要的嫁妆，居然是一只纯白贵宾犬。
他那么干净的公寓，她居然提只毛茸茸的东西回去。
“妈，我们明天下班把东西带走。”陶夭夭说。
“好啊！”苏晓慧没有意见。
曲澜还在拧眉看着那只雪白贵宾犬。修长的指尖，缓缓托住宽宽的下巴——陶夭夭把贵宾犬带回去，会不会把贵宾犬也睡上同一张床……
看着陶夭夭窃喜的笑容，曲澜的眸子眯了起来。
第二天，两人照常去上班。
坐上兰博基尼，陶夭夭立即有来电。
“洛果果？”陶夭夭看着号码一愣。
想了想，陶夭夭还是接了：“洛果果，我都怀疑，比起凌北帆，你是不是更爱我？”
曲澜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抖了抖。
洛果果在那边气得有一会没做声，好一会儿才说：“你今天上班吗？”
“上班。”陶夭夭没好气，“可是洛果果，你应该关心凌北帆有没有上班，而不是我。”
“你们两个我都关心。”洛果果说。
陶夭夭飞快关了电话。
洛城地产设计部的名誉总监，真是闲得蛋疼！
曲澜不着痕迹地掠过陶夭夭憋红的小脸，放慢了车速：“你可以不接她的电话。要不要我帮忙？”
她看上去活泼可爱，其实性格十分独立，什么事都会在心里掂量一下。他如果用霸道总裁的那一套，那绝对无法令她倾心。
她要的是自由，要的是尊重。曲澜深知这点，轻易不会去霸住她的精神领域。
“这女人，我迟早要把她搞定。”陶夭夭喃喃着，“虽然真的很烦。不过还不需要曲先生帮手。”
女人之间的事，女人自己解决，她才不会让曲澜插手。
曲澜凝着她，想起她落水自救的那次：“夭夭，要防她的小人之心。”
一句话生生撞到陶夭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红了眼眶。再回过头来时，却是阳光灿烂的一张笑脸：“她不会再有机会做小人。”
曲澜颔首——那药果然是洛果果动的手。难怪夭夭恨洛果果，不想见她。却又不甘心，总想扳回一局。
这事成了夭夭心中无法抚平的创伤……
这丫头，不太愿意和他谈心啊！
凭一个洛果果，能给他的曲少奶奶生什么事……这种跳梁小丑，得终止对夭夭的搔扰。
曲澜深邃的眸了，缓缓透出深思的光芒。
陶夭夭心里有事，下了曲澜的车，没心思管那些列队欢迎的美眉，大步向16楼走去。
来到办公室门口，她一愕。
万万没想到，洛果果居然会亲自来恒天国际找她。
找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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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果果正在白云婉办公室里，穿着大红风衣，遮住微隆的肚子。
从陶夭夭站的位置，看不到洛果果的神情……
洛城地产的设计部名誉总监，当然不会来和恒天国际凤凰子公司的总监来聊天，洛果果自然是为了她陶夭夭而来……
挺起胸脯，踩着优雅的步子，陶夭夭当做没看见两人在交谈，走进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季墨就过来了，看着她欲说还休。
陶夭夭倒浅浅笑了：“师兄要向我学习，瞧我才来几天，被上司无限关注。”
本来面色有点凝重，季墨被陶夭夭一句话逗笑了。
好笑地拍拍她的肩头，季墨轻言细语：“我们只是工作，别的事与我们无关。洛果果只是洛家大小姐，没道理来恒天国际找碴。”
“我知道。”陶夭夭淡淡一笑。
如她所料，不到三分钟，白云婉的电话就过来了：“陶夭夭，贵宾点名要见你。”
贵宾？陶夭夭淡淡笑了。
洛果果其实蛮厉害的嘛，马上就被白云婉尊为贵宾了。
她踩着优雅的步子，噙着在咖啡厅帮手时才有的职业化笑容，走向白云婉的办公室。
看到她，白云婉淡淡笑着：“洛小姐是我们的大客户，主动和洛小姐打个招呼。”
这是先发制人么？
白云婉不会是洛果果她亲戚吧？
明明洛城地产是恒天国际的竞争对手之一，白云婉这样让她下脸，也不怕打自己的脸。
想了想，陶夭夭也笑了：“白总，我和洛小姐几年前就认得，不用打招呼。”
“是吗？”白云婉听了微微一笑，“既然这样，我就不介绍了。洛小姐，有什么问题，请尽管向陶小姐提。陶小姐要是办不到，我亲自处理她。”
闻言，洛果果忍不住地得意。
她洛氏大小姐，恒天国际也不敢得罪她。
“不。”陶夭夭眉眼弯弯，大大方方，“不管哪一种业务，双方都会谈条件。谈得来就合，谈不来就撤。白总，我相信恒天国际对于接受外界业务，也会有底线。”
笑话，依白云婉的要求，她会被洛果果吃得死死的。
那怎么行！
没有弹性空间，怎么设计？她陶夭夭没法子设计。
洛果果微微吃惊。
她上下打量着陶夭夭，似乎有些意外陶夭夭在工作中如此犀利，思维如此周密。
白云婉不悦地盯着陶夭夭：“陶小姐记着，凤凰子公司现在是我说的算。”
“这个单早就签订了合同，大体已经谈妥，客户只能提出细节要求。”陶夭夭不卑不亢，“白总，如果你要我无条件接受客户的条件，我做不到。”
陶夭夭自然明白，她无论如何不能养刁洛果果的胃口。否则这个婚房设计，她估计一年都没办法完成。
白云婉的脸微微抽搐：“陶夭夭，我才是总监。”
“我对事不对人。”陶夭夭声音平稳，“我的坚持，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客户的订单。白总，我希望能和洛小姐亲自谈谈。”
“你没有资格和洛大小姐亲自谈。”白云婉强调。
洛果果含笑看着面前的局面，表示满意。
深呼吸，陶夭夭倒大大方方对着洛果果绽开笑容：“既然我没有资格和洛小姐亲自谈，那还是和凌北帆谈好了。”
本来开心着的洛果果，闻言脸色一僵。
她今天主动来恒天国际，就是为了杜绝凌北帆和陶夭夭再见面。她洛果果绝对不会再给陶夭夭任何机会接触自己的未婚夫。
陶夭夭守不住男人，她洛果果一定不会像陶夭夭这么傻。
洛果果笑了：“陶夭夭说得也有道理。既然这样，我们好好谈谈。白小姐，有没有问题？”
沉吟数秒，白云婉点点头：“洛小姐的要求，我们当然不能拒绝。”
切，恒天国际有必要这么向洛城地产低头咩？
陶夭夭越想越气，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能生生把心中的不满压下来。
洛果果想谈，那就谈个痛快。
和洛果果一起坐进旁边的会议室，陶夭夭不卑不亢地问：“你先说，我听。听完了我再说。”
洛果果轻轻叹息，一脸困惑：“夭夭，我真不明白你，你为什么要接这个单？你以为北帆好惹吗？你以为他还爱你吗？你既然结婚了，你老公不介意你和前男友牵扯不清吗？”
“接单的不是我，所以你的设想都不成立。”陶夭夭拧眉，“洛大小姐，如果你不是来谈你的婚房，那我回办公室了。我很忙。”
“才几句话就不想听，看来你这份工作随时能丢。”洛果果悲天悯人地摇摇头，一脸不忍，“一百万的订单，你就这个态度。你是故意这样狂傲的吧？你一定还在希望，北帆他把你招回凌天地产。不过，夭夭啊，有我在北帆身边，你是绝对不能走近北帆一米之内。”
陶夭夭头疼。她如果在金星，洛果果就在火星。
两人压根不是一个频道，这话怎么谈下去？
“洛果果，我已经结婚。”陶夭夭懊恼地瞪着她，“如果我是你，就乖乖回去养胎，等盛世婚礼。”
洛果果轻轻摇头：“你嫁的男人虽然相貌不差，但家境肯定比北帆差远了。你迟早会回来找北帆……”
面前这个孕妇的失落感太严重，她实在没办法沟通。
陶夭夭一脸黑线：“我家曲先生温柔迷人，令人回味无穷，是恒天国际的男神，所有女人都迷死他了。洛果果，回锅菜没什么好味道，我怎么可能回去看凌北帆那道回锅菜？”
“那你为什么还要见北帆？”洛果果睁着双美丽的眼睛，无辜地瞪着陶夭夭，“你不就是在创造机会，赖上我家北帆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陶夭夭自认淑女一枚，可遇上名门闺秀洛果果，心态自然就变成了女汉子。
陶夭夭又想暴走了：“再不谈正事，我就请你爱得死去活来的凌北帆来谈。”
“夭夭——”洛果果一把拉住她，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我送你一套房子，给你们夫妻做婚房。你辞掉这份工作，远离北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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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幸福感爆棚，陶夭夭鼻子酸酸，泪光闪闪。
美丽的小脸，如璀璨流光洒落，神采奕奕。连脚步都轻飘飘起来了。
太爽了。有老公撑腰就是好啊！
天知道她这几个月都抑郁了，只是不想让爸妈担心，她一直强颜欢笑罢了……
“等等——”凌北帆沉郁的声音，缓缓响起，“夭夭，我可以不追究你。你这咖啡厅的员工，我必须报警。”
“夭夭——”丁小佳哪见过这场面，凌北帆气场又大，当即被吓住了。
曲澜淡淡一笑：“凌总，如果我是你，第一件事，是把自己老婆送回家好好洗洗。报警我奉陪，但你确定让洛家大小姐浑身湿透地陪着我们打官司？”
陶夭夭听着，眸光闪闪。心思微动……曲先生说得平淡，其实却无比体贴知心。
可不，她现在身上只被洒了一杯咖啡，都难受得要死。
洛果果身上可是满满一壶咖啡。
陶夭夭有些后怕地抚抚胸口——幸亏丁小佳没傻得泼热咖啡，要不然，就真的得打官司了。
洛果果狼狈至极，气得牙齿打颤：“北帆，快报警。”
她恼怒地瞪着丁小佳，手指几乎指着丁小佳的额头：“我不洗，我要保留证据。这什么曲先生和陶夭夭是主谋，这个姓丁的是共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一个也别想逃。”
曲澜眸光一闪，凝着凌北帆：“凌总确定要报警的话，请便。”
他朝陶夭夭淡淡一笑：“我记得这咖啡厅里有摄像头。”
“有。”陶夭夭赶紧点头。
唉唉，曲先生不仅仅颜值高，脑袋也挺好用，居然一下子想到摄像头。
曲澜颔首：“但凡双方闹事，滋事生非的是主犯。凌先生，是你报警呢？还是我报警？”
两人都没动，可洛果果无法忍受身上的不适，压根没耐心听两个男人暗地较劲，冲动地把凌北帆手里的手机夺过去。
“果果！”凌北帆喝住，抓住洛果果的胳膊，“我先送你去洗洗。”
显然，他凌北帆今天遇上对手了。对方居然这么冷静地谈摄像头，他们占不到便宜。
凌北帆自然知道，洛果果先动的手。
洛果果虽然受到的伤害更大，但失了先机，即使去警局，也站不住脚。
曲澜似笑非笑：“如果凌总愿意顶着上新闻的风险，我曲澜奉陪。”
“曲澜？”凌北帆琢磨着，这名字有点耳熟。
但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
也罢，他凌北帆常年身居高位，听过的名字何止千千万，当然不会记住小人物的名字。
“北帆……”洛果果已经忍不住一身的咖啡味，在旁边扯凌北帆的衣袖。
沉吟数秒，凌北帆锐利的目光，缓缓投向陶夭夭。
陶夭夭不由自主又缩到曲澜身后。看着曲澜宽宽的背，她不由自主再次庆幸闪婚——瞧曲澜这体格，刚好能把她稳稳实实藏到身后，凌北帆连她的头发都看不到。
凌北帆抱起洛果果：“我们走！”
“我的天——”看到两个瘟神离开，丁小佳长长地吁了口气，“我的好姑爷，好险……那位劈腿男的眼神，能杀了我。”
陶夭夭噗哧笑了。
正笑着，只觉身子腾空。
失重的感觉让陶夭夭立马寻求平衡，一把抓住曲澜的肩头：“曲先生，放我下来。”
“夭夭，我们不能输了气场。”曲澜温和地笑了笑，“总不能下次让洛大小姐在你面前炫耀，她是她老公抱回去的，而夭夭是走回去的。”
“噗——”陶夭夭又笑了，她用力拍拍曲澜的肩头，“曲先生，你不当我的男闺蜜，真是浪费了。”
曲澜嘴角微抽——她这颗脑袋，啥时把“男闺蜜”三个字过滤掉。
他是她老公！
曲澜步子沉稳，陶夭夭抱着他脖子，任他送上四楼。
她跑神了——曲先生为什么这么护着她？
她可不会傻得以为，两人才闪婚不到半个月，他就爱上她了。
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因为内疚，才这么殷勤……
曲澜直接把陶夭夭送进四楼浴室，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睁眼做春秋大梦。
她身上的湿衣服，再不脱掉，八成会感冒……
沉吟了下，他修长的指尖轻轻落上她的风衣纽扣。
这丫头的锁骨线条真柔美……
看着看着，曲澜眸色深幽几分。神思不知不觉跑到数月前，他冒险从湖里救回的可爱小女人。那个美丽洁白的身子，时不时会半夜跑进他脑海，让他心思涌动……
风衣，从曲澜的指尖上，滑进旁边的水桶。
她的身子经过咖啡浸泡，有些凉。曲澜不假思索，把她的里面薄薄的T恤脱了……
里面粉红色的内依挺漂亮，跟雪白的身子辉映着，别是一番独特的美景。像怒放的玫瑰，又像成熟的樱桃般诱人。曲澜身子微僵，某处有些不听话地发热膨胀……
“色狼——”随着一声尖叫声，曲澜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陶夭夭护着胸口，一手拼命把曲澜推外面去，“呜呜，谁许你看我的？”
曲澜眯眼看着被狠狠关紧的浴室门，勾起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傻丫头，本少早就把你看光了……
把自己整个泡进热水里，陶夭夭长长地吁了口气。
虽然身子被曲澜看了一半去，但一想到他帮她在那两混帐面前长脸，她还是愿意给他加十分。
得了，她等下先给他下厨做个菜致谢，一起吃了晚餐再回公寓好了。
琢磨好，陶夭夭穿好衣服，麻利下楼。
三楼厨房有响声，老妈在做饭。陶夭夭边走边嚷嚷：“店长，今晚我来做菜。哎哟——”
走得太快，猛不丁地有人从厨房出来，撞歪了鼻子，疼得她眼泪都流下来了。
“夭夭，菜已经做好了。”曲澜站在她面前，温和地笑笑。
陶夭夭傻眼。
半晌，她讪讪地摸摸鼻子：“曲先生连菜都会做，果然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陶夭夭悲催地发现，她除了家境比曲澜好一点，其余都弱爆了。
颜值比她高，工作比她好，现在连菜都做得比她好……
摸摸鼻子，陶夭夭认真地琢磨着——曲先生有没有后悔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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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香味俱全。
陶夭夭非常捧场地吃着，却小心翼翼地保持优雅的姿势，不发出任何声音。
可即使这样，还是被苏晓慧逮住：“夭夭，你得好好和曲澜学啊！男人上得厅堂，女人下得厨房，那才是完美组合。”
“妈，我也下得厨房。”陶夭夭含糊地辩解。
“咳——”苏晓慧呛住了，错愕地看着女儿，最后摇摇头，“丫头，你炒的肉，连雪球都不吃。”
“……”陶夭夭顿觉无地自容。
就说老妈非亲妈，居然在曲澜面前提起那件糗事。
前不久她炒的一次猪肉，她觉得味道不太好，送给小狗狗雪球吃。结果雪球硬是不给面子，一口都不吃。
想了想，陶夭夭挺起匈脯，脸不红心不跳：“雪球当时肚子是饱的，所以才没吃。”
反正不管怎么样，不能承认自己手艺差。
怎么能在曲先生面前失面子呢！
陶潜已经习惯妻子和女儿斗嘴，仍然老神在在地吃饭，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曲澜含笑凝着陶夭夭，这丫头底气不足，可气势非凡，只是耳朵根似乎悄悄红了。
超级纸老虎一枚！
曲澜淡淡一笑：“岳母，夭夭以后的厨艺会突飞猛进的。”
“咳——”苏晓慧含糊地着咳了声。看了看陶夭夭，摇摇头。
陶夭夭再一次觉得，昨天决定和曲澜回公寓住，简直是人生最英明的决策。
一想到即将远离老妈的荼毒，陶夭夭立即神清气爽起来。饭吃得特别快，然后一溜烟上楼收拾衣服去。
陶夭夭的影子一消失，苏晓慧便摇摇头：“这丫头……”
曲澜淡淡一笑：“夭夭挺好。”
“就是有点没心没肺啊！”苏晓慧感慨着，拍拍曲澜的肩头，“夭夭没我说的那么差。曲澜，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
“理解。”曲澜颔首，唇畔勾着淡淡的笑，“岳母是希望夭夭跟我快点回家，所以才故意打击夭夭。”
“原来你知道我的心意……果然是个聪明人。”苏晓慧惊奇得不得了，“夭夭这傻丫头，八成在想，她一定是淘宝送的，否则我怎么老当着你的面打击她。”
淡淡一笑，曲澜眸光温和：“谢谢岳母的好意。”
陶潜轻咳一声：“曲澜，夭夭26岁了，这个年纪也该要孩子了。”
“岳父，我会努力。”曲澜唇角若笑。
“那就好那就好。”苏晓慧连连点头，“蜜月要像个蜜月的样子，二人世界不过，跑来和我们挤，这是夭夭不懂事。夭夭心性比较纯，曲澜你还得多多引导夭夭，容忍她些。”
曲澜唇角微勾：“谢谢岳母提醒。夭夭外柔内刚，有主见，是个不多得的好姑娘，我本来就该好好相待。而且夭夭比我小4岁，我理应多疼她一点。”
看来，岳父岳母都已经暗暗站他这边。他没搞定的只是那个有点狐狸有点二的傻姑。
苏晓慧犹豫了下，还是提了出来：“我听小佳说了，今天凌北帆和洛果果为难夭夭。曲澜……”
“岳母放心，我会保护好夭夭。”曲澜语气温和，却莫名其妙让人觉得，他说得出，就做得到，“夭夭今天受委屈了，我回去会好好哄哄她。”
“……”苏晓慧感动得泪奔。
啧，她怎么觉得，曲澜太中意女儿了……
可她是过来人，有几十年人生经历，曲澜这表现好得几乎接近完美。她这个岳母忽然就有些不淡定起来……
正说着，陶夭夭兴冲冲地从楼上下来：“店长，我要走啦！”
曲澜含笑起身。
陶夭夭甩甩手里的背包：“曲先生，你的我也替你收拾好了。走吧走吧！”
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看到老妈就内伤。
唉，她明明一直是神采飞扬的陶夭夭……
“嗯。”曲澜温和地应着，长臂伸向陶夭夭的背包，“我来。”
眨眨眸子，陶夭夭指了指一侧：“这个不用你帮忙。你帮我搬嫁妆？”
“嫁妆？”曲澜一愕。他想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贵宾犬。
眨眨眸子，陶夭夭似笑非笑，语气间隐隐有几分挑衅的意味：“曲先生嫌弃我的嫁妆吗？”
曲澜要是嫌弃，她就把他踹了算了。踹了他，她接着过自由自在的美妙单身日子。
和他在一起，压力特么大。
想当初凌北帆才貌双绝，堂堂凌天少东，她都没感觉到过这么大的压力。
可问题是，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曲澜都给人儒雅温和的感觉。她的压力都不知道哪里产生的。
“……”曲澜俊脸脸微抽——堂堂恒天国际的少东，抱着只贵宾犬，娱乐记者若遇上，他估计明天就上娱乐版头条。
估计曲家所有的长辈，一天之内会全部出来问候他。
略一沉思，曲澜非常顺手地接过背包。拉着她往外走，一边和陶家二老道别。
经过雪球时，曲澜微微一弯腰，拾起雪球，往陶夭夭怀里一放。
“喂——”陶夭夭抗议。
老公大人这是反了咩？
薄唇微勾，曲澜温和地笑了笑：“夭夭抱着嫁妆，我抱着夭夭，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你个头！
陶夭夭皱皱鼻子——曲澜这只老狐狸，轻轻巧巧就破了难题。
居然刁难他不了？让她羡慕妒忌恨，他这不是招仇恨咩？
他就等着她慢慢出招吧！
斗志昂扬的陶夭夭，不知不觉忘了曲澜傍晚时英雄救美的壮举，一心想着不能在曲澜面前失了面子和气场。
都说家里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反正她不能被曲先生压倒……如果两人真到了压来压去的那一天，也是她压上他。
想象着美好的未来，怀着这美好的心情，陶夭夭抱着雪球，一起坐进兰博基尼，喜歪歪地回了公寓。
天涯餐厅门口，陶家二老喜歪歪地送走年轻夫妻，喜滋滋盼着快点有外孙可抱。
回到公寓，陶夭夭笑盈盈瞄着半果的美男，笑眯眯地和雪球打商量：“雪球乖，你和曲先生睡地板呢？还是和我睡床？要不，你睡我和曲先生中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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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立即去了总监办公室。
笔直地站在白云婉面前，陶夭夭不卑不亢：“白总，我来了。”
白云婉双手环胸，懒懒地看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吧？”
“不知道。”陶夭夭立即回答。
她当然知道，不过这种时候，她是聪明人的话，就应该装装糊涂，千万不能抢上司风头。
“不知道？”白云婉挑眉反问，笑了笑，几分睥睨，“洛家大小姐，凌氏的准少奶奶，你居然有胆泼她咖啡。”
陶夭夭挺起胸脯，声音洪亮：“她泼我在先，我老公还击在后，跟胆子没关系。”
“……”白云婉被她噎得一窒，“陶小姐，你如果不想要这份工作，可以直接走人。不要找这么多借口。你要记住，客户是上帝。”
“白总，客户是上帝不太准确。”陶夭夭不卑不亢，“客户只是和我们获得共赢的人。我们要赚设计费，客户想得到设计精美的婚房。我们是平等互利的。”
白云婉面色一沉：“陶夭夭，到底我是你上司，还是你是我上司？”
以权压人咩……陶夭夭摸摸鼻子：“白总有何指示？我在听。”
白云婉这才松了口气：“这件事影响我们恒天国际的形象，更影响我们凤凰子公司的形象。陶小姐，我要求不高，你只要登门去认个错，只要洛大小姐愿意原谅你。我就当没这回事。”
“一定要这样？”陶夭夭抬起头，瞅着白云婉。
“一定要这样。”白云婉语气强硬，“我们凤凰子公司，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素质，给整个子公司泼脏水。”
“如果我不呢？”陶夭夭问。
白云婉淡淡一笑：“你不去，我也不会辞退你。不过我能把你从设计部调到卫生组去。”
调她去卫生组洗马桶？陶夭夭点点头——这白云婉挺会折磨女人，不去清朝皇宫待，实在太屈才。
深呼吸，陶夭夭按捺着性子：“我明白了，如果白总觉得必须这样。我现在去和我老公商量一下。”
“去和你老公商量什么？”白云婉一愕。
陶夭夭淡淡一笑：“我老公让人泼的咖啡。白总，我去了。”
陶夭夭果然优雅转身，向外走去。
一出白云婉办公室，陶夭夭耷拉了肩头，磨牙。
白云婉真是恒天国际的设计总监么？陶夭夭觉得她压根就是洛城和凌天的搭档。
陶夭夭还真去了六十楼。同样的，她不知道曲澜到底是谁的助理，也不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
陶夭夭又找上杜子锷。
杜子锷看到陶夭夭脸上的薄薄怒气，吓了一小跳，立马找来曲澜。
“夭夭？”看到陶夭夭的瞬间，曲澜大步走来，揉揉她纠结的小脸，“怎么了？”
“咳！”陶夭夭讪讪地摸摸鼻子，“我好象又要让你养了。”
“哦？”曲澜扬眉。
陶夭夭小小的背脊挺得笔直：“因为昨晚的事，白总要我登门给洛果果认错。如果我不同意，就要调我去卫生组去。估计我在卫生组待不久。”
“咳——”杜子锷在旁边猛咳。
白云婉真够胆大，未来的董事长夫人也敢惹。还卫生组，那里可全是四五十岁的大妈……
曲澜轻轻扫了眼杜子锷：“杜总说这事怎么处理？”
杜子锷如临大敌，立即打起全副精神。
瞄瞄曲澜淡定的神情，杜子锷心领神会：“依我说，陶小姐，你中午就给洛大小姐请个客。把白云婉也叫上。”
“啊？”陶夭夭一愕，“杜总，你这是包庇白总。”
“……”杜子锷泪奔——他又得罪未来的董事长夫人了。
曲澜薄唇微勾：“夭夭，职场之上，能屈能伸，退一步海阔天空。夭夭，我记得，你进来的时候，说想做凤凰子公司的总监。”
是喔，她还要抢凤凰子公司总监一职……想了想，陶夭夭抬起头来，握起拳头，豪气干云：“女汉子能屈能伸。好吧，我就忍一次。我请她们去皇城大酒楼VIP开包间。至于道不道歉，我去了再说。”
陶夭夭雄纠纠气昂昂地下楼和白云婉约时间去了。
“咳，女汉子！”杜子锷摸摸下巴。
那么纤细灵气的小女人，通身上下都绽放女子才有的明媚风采。非得自称女汉子。
现在满大街都流行女汉子咩？
曲澜温和的目光，淡淡扫向杜子锷：“凤凰子公司，似乎要整顿整顿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会亲自处理。”杜子锷笑了笑，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公布陶小姐是你老婆？你害怕老爷子阻挠？还是担心乔董事反对？”
曲澜扬眉，云淡风清：“杜总越来越闲了。”
显然曲澜不愿提这个话题，杜子锷立即知趣地别开头：“我是为了你好。想想，我们也一起十年了。”
曲澜悠然起身：“中午关氏的应酬，你去。”
杜子锷一愕：“中午的应酬很重要。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去处理白云婉的事。”
曲澜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这件事，我亲自处理。”
他颀长俊挺的身子，缓缓消失。
杜子锷无奈地揉眉心——好吧，凤凰子公司要整顿什么呢？其实说来说去，就是白云婉暗恋曲澜。他身为总裁，也不能阻止别的女人暗恋上司呀。
他这总裁当得真悲催，还得替老板处理追求者。
中午十二点，陶夭夭果然准时来到皇城大酒楼VIP包间。
为了未来的总监一职，她拼了。
曲先生说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她就看开好了。
不过，她心里总有怪怪的感觉，觉得那不该是曲澜说出来的话。曲先生不是说了，他老婆不是给别人欺负的，是用来疼的。
怎么忽然就同意她给洛果果道歉了？
“白小姐，你三个客人已经在包间内等你。”皇城大酒楼的漂亮服务员笑盈盈地接待她。
他们来得还真是快，这么急着看她陶夭夭示弱咩……
陶夭夭摸摸鼻子——一个前男友，一个夺爱闺蜜，还有个是情敌。
极品全让她遇上。这可是场硬仗。
想了想，陶夭夭挺起胸脯，大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陶夭夭一愣——是她眼花了吗？
她好象看到曲澜正朝电梯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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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这是第三次进皇城大酒楼。
第一次进这里，洛果果相约。陶夭夭千防万防，还是着了洛果果的道，差点断送女儿身。
第二次，她是晕倒进来的。一觉醒来，酒楼单间里除了身换洗衣服，只有自己一个人。她至今不知道，当初是哪个无名英雄挽救了自己的清白……
“小姐，你的楼层到了。”和陶夭夭一起进来的男士，礼貌地提醒。
她要是现在不出去，就得多陪他上升三十层楼。
“谢谢！”陶夭夭小脸腾起红霞。
咳，她又走神了。
慌慌张张从电梯里冲出来，她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装饰，有些头昏眼花。
虽然她是设计师，而且专注于室内设计，可仍然没见过皇城大酒楼这种高档豪华，却又不失大气舒适的装修风格。
长廊是浓重而不失活泼的咖啡色调，奔放大气的包间布局，每一处都流畅着优美的线条，让人不知不觉产生一种至尊至贵的感觉。
陶夭夭在长廊上走着走着，不由自主抬头挺胸，多了几分自信。
据说皇城大酒楼也是恒天国际的资产，但不知道这装修设计是出自谁的大手笔。如果知道是谁，她一定登门拜访，恭敬请教。
陶夭夭停在0308包间门口。
门开着，她瞄瞄里面，淡淡一笑。
里面三人正相谈甚欢。
“啊呀——”洛果果一眼瞄到她，“还说给我陪礼道歉。我看压根没有诚心，让我们等这么久。”
“不好意思。”陶夭夭淡定地走进去，在白云婉旁边坐下，“我只是个普通职员，时间上自己不能作主，让各位久等了。”
说完，陶夭夭不由自主多看了白云婉两眼。
她现在能来这里，可不是因为洛果果，而是因为白云婉。
但她可不是屈服于白云婉，屈服的可是未来的总监之位。白总可千万别误会了……
看到陶夭夭，洛果果的心情就特别好，她双手交叠支着下巴，甜甜地笑着：“夭夭，为什么这么倔呢，要是昨晚当时你有现在这种深刻认识，也就不用你破费了。”
深刻认识？
陶夭夭一愕：“洛小姐，我还什么都没说，我深刻认识什么了？”
闻言，高深莫测的凌北帆拧眉：“夭夭，果果是孕妇，你就不能对果果尊重一点？”
这话让陶夭夭一颗心涩涩地疼，凌北帆还真疼他的未婚妻……
陶夭夭甩甩头，灿烂笑着，背脊挺得笔直，声音清脆悦耳：“凌先生，我只尊重值得我尊重的人。我要是尊重一个抢闺蜜男人的女人，那降低了我自己的人格。”
凌北帆久久凝着她：“夭夭，过去的就过去了。果果会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妈妈，你又何必再执着于过去……”
“凌先生误会了。”陶夭夭心里生生的疼，可面容轻笑如花，“我只是就事论事。凌先生和洛小姐可千万别对号入座。以免白小姐误会两位。”
好吧，她是来以酒谢罪的，谁知道，不知不觉又跟凌北帆和洛果果扛起。
她这性子太过光明磊落，实在忍受不了美丽的白莲花……
想了想，她朝服务员招手：“小妹，点菜——”
服务员含笑过来，拿了两本菜谱。
陶夭夭把菜谱给了凌北帆和洛果果，大大方方一笑：“两位请随意。”
说得大方，可心里却涩涩的——唉，她居然为这一对臭男女花费赚来不易的银子，太坑爹。
点好菜，白云婉悠然笑了：“凌总，瞧，我们凤凰子公司的职员还是孺子可教的。陶小姐，现在你可以和洛小姐认错了。认完错，大家都是好朋友。”
“咳——”陶夭夭差点呛到了。
好朋友？
噎死人了。
想了想，陶夭夭大大方方：“咖啡厅的事，双方都有问题……”
说到这里，陶夭夭扬眸浅笑：“凌先生是凌天CEO，洛小姐是洛家千金，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不会和我一个小人物一般见识吧……我们大可以一笑泯恩仇。”
只要有一点讲和的可能，陶夭夭绝不轻易低头。
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她亏血本请客，已经退让不知多少。
这顿大餐，少说也有四五百。
这餐费对于洛果果和凌北帆来说，那是苍海一粟。可对陶夭夭而言，是两天的工资，她都不知画掉多少稿纸。
“陶小姐，你这是不打算认错？”白云婉薄怒。
欺人太甚！陶夭夭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白云婉如此逼迫她，就是公报私仇。
她抱着服软的姿态而来，可原本不是自己的错，她真地好难低头。
更何况，白云婉如此硬逼。
本来已经武装自己，让自己一颗心强大，可面对这种局面，陶夭夭不知不觉眸子一涩，心里发酸。
“陶小姐——”白云婉压低声音催促，“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
握紧拳头，陶夭夭静默。
“看来，你是不想混了。”白云婉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陶夭夭轻咬红唇，此情此景，步步维艰……
正在这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陶夭夭一愕——她只请了三个人，怎么还有人来？
不由自主抬头，陶夭夭忽然就泪奔了，喃喃着：“曲先生呀——”
从来没觉得，此时他离她如此近。他温暖的眸子，温和的笑容，让她一颗心，立即从地狱回到天堂。
曲先生会替她撑腰吧……
好吧，现在包间里除了前男友，夺爱闺蜜，情敌，还多了个新婚老公。真真一团乱麻。
但显然，曲澜的到来，最激动的不是陶夭夭，而是白云婉。
一见曲澜，白云婉激动得手中的高脚杯落了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恭恭敬敬起身，满脸含春，柔媚多情：“在下斗胆请曲先生一起用餐。曲先生请赏个脸。”
陶夭夭小脸抽搐了——这可是她陶夭夭出餐费，白云婉会不会太殷勤了点儿，居然摆出东道主的姿态来。
不过，这绝壁不是重点。重点是，曲先生是她陶夭夭的老公。
白云婉当着她陶夭夭的面给曲澜献殷勤，真不要脸！
抢老公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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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果果一路上闷闷不乐。
气死她了。
原本特意去羞辱陶夭夭，结果被稀里糊涂地打了擦边球，白走一趟。
以为她尊贵的洛大小姐挺着大肚子，走一趟容易么……
“北帆，你不觉得陶夭夭没羞耻么？”洛果果找凌北帆开炮，“大庭广众之下，和那个姓曲的秀恩爱。哼，秀恩爱，死得快！”
搂凌北帆冷峻的面孔变得温和了些，附身听了听洛果果腹中的动静：“果果，生气对宝宝不好。”
“呀，真的！”洛果果立即大惊失色。。
豪门世家，母凭子贵是万古不变的真理。腹中的宝宝可是她的杀手锏，一丁点闪失也不能有的。
洛果果抚着腹间，试探着：“可是我一看到陶夭夭就生气。北帆，我们不要陶夭夭设计婚房好不好？”
她就怕凌北帆对陶夭夭旧情复燃啊。
凌北帆微微摇头：“我们反悔的话，等于拿我们凌天的信誉开玩笑。从商而言，信誉就是金钱。”
“可是……”洛果果不依。
凌北帆拿起话筒，拨电话。
白云婉的声音传来：“凌总吗？”
“关于佳偶天成的设计，我们按合同走。”凌北帆声音微凉，“一周内，我必须看到设计稿，否则走法律途径。”
“凌总，之前你不是说，可以一个月之内完成吗？”白云婉吃惊地反问。
“白小姐，我的话说完了。”凌北帆挂掉电话，面向洛果果，“这样就可以了。”
“哇，老公好棒！”洛果果总算笑逐颜开，声音更加甜腻，“如果陶夭夭一周内没完成设计稿，把她告上法庭，让她赔钱。估计她到时穷得连吃饭都成问题。哼，以为嫁个好看的老公有用吗，没钱就是孙子。”
恒天国际。
白云婉看着话筒，心里越来越不舒服。沉吟了下，她打电话给唐小甜：“进来一下。”
白总似乎心情不好，唐小甜自然听出来了，一秒钟都不敢担搁，一溜烟地跑进总监办公室：“白总，找我有事吗？”
凝着唐小甜，白云婉问：“你对陶夭夭熟吗？”
唐小甜瞅了瞅她：“有点熟。”
“和我说说她。”白云婉紧紧凝着她，“例如她在恒天有没有什么熟人？”
她身居高位，性子又傲，底下的小消息通常都不会到她这里来。她当然得多问问。
唐小甜点头：“她私下说，曲先生是她表哥。”
“表哥？”白云婉秀气的眉拧了拧。
“是啊，表哥。”唐小甜拼命点头，“不过我就觉得奇怪。如果是曲先生的表妹，最起码也得在六十楼上班，怎么可能把她放到子公司来做普通职员。”
“扯谈！”白云婉满不在乎地一哼，“表哥表妹在古代来说，不就是情人嘛！搞了半天，陶夭夭是摆着副天使的面孔，做着最不可见人的勾当。只可惜我看错了曲先生。”
唐小甜听着，拼命点头，半个字也不敢说。
白云婉挥挥手：“唐小姐，你是老员工，也得有点老员工的派头。那些端茶送水复印跑腿的事，该交给新职员做。”
“我明白。”唐小甜又惊又喜。
白总的意思是，她平时做的那些琐碎杂事，都要让给陶夭夭做啰。
这简直太爽了！
又可以清闲，又可以讨好上司，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挥退唐小甜，白云婉把陶夭夭叫了进去：“凌总表示，一周之内，交出佳偶天成的设计稿。否则后果自负。”
“一周内？”陶夭夭一愕。
她真不能保证。
“就是一周。”白云婉面无表情地起身。
压力山大呀！
所有事都靠后，陶夭夭立马回去构思。
原本大致构思好了，可凌北帆提出要“大气”，她只能舍弃之前的构思，从头开始。
她先百度一下，看看大气的样板，引发思路，再加点流行元素和欧美元素进去，估计凌北帆难以挑剔。
等她完成这个百万大单，拿到一笔不小的提成，又缩短买房的进程了。
太美好了！
怀着美好的渴望，陶夭夭陷入苦苦思索中。
可构思刚刚有点灵感，唐小甜来了：“陶小姐，帮我去复印一下这份文件，我现在忙。”
“复印？”陶夭夭一愕。
唐小甜是个文职，偶尔设计师忙不过来，才会把简单的技术工作交她处理。复印这些事，是唐小甜的本职工作。
“快点嘛！”唐小甜催了。
好吧，她是菜鸟，应该谦逊勤快一点。陶夭夭离开办公桌，去帮忙复印。
复印回来，刚刚进入构思，唐小甜又来了：“陶小姐，这些东西应该送给策划部。帮忙送下……”
陶夭夭一下午就在这种反复被打断的状态中度过。
身为菜鸟，她忍了。
可快到下班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唐小甜居然叫她帮忙抹桌子。
“小甜，我有自己必须要赶的工作。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做保洁员。”挺直背脊，陶夭夭瞪着唐小甜，“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公司给我开设计师的工资，却做保洁员的事，这是对公司制度的侮辱。”
“陶小姐，就这一次嘛！”唐小甜安抚她，甜甜地笑着。
好吧，就这一次。谁叫她是菜鸟呢！而且今天季墨不在，没人帮她。
她忍！
一下午都忍过去了，不差这最后一次。
拿着抹布跟着唐小甜走进总监办公室，原来是帮白云婉抹办公桌。
白云婉慢品咖啡，颇有几分兴味地看着陶夭夭的动作。
陶夭夭明白了。
白云婉这是借唐小甜之手，折腾她陶夭夭呢！就说今天唐小甜吃错药了，不停地打扰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白云婉是小人报仇在眼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忍。
不过，她不把白云婉从总监位置拉下来，她就不叫陶夭夭。
正卖力地抹桌子，电话响了。
她腾出一只手接电话：“您好，我是恒天国际凤凰子公司设计师陶夭夭……啊，曲先生？杜总要见我？我现在不能上来，在帮白总擦办公桌。啊，不许我动？好的，我保证像石膏一样保持不动。可是我为什么要保持不动？”
曲先生？
白云婉手一抖，手中的咖啡杯滑溜溜落地，洒了一地咖啡，浓郁的咖啡味，立即洒落整个办公室。
她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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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果然保持不动。
多看一眼陶夭夭，白云婉就多一分焦躁。
陶夭夭明明没她美貌，没她能干，也没她地位，可白云婉就是心虚。
“你可以走了。”白云婉板起面孔，直接赶人。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眨眨眸子，陶夭夭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不行啊！我还没抹完白总的办公桌呢！”
她怎么也得等到曲澜来。
当然，陶夭夭可没盼着曲澜能给她出气。
她是想让曲澜来看看，白云婉是怎么折腾他老婆的。估计曲澜一看这个情景，白云婉就是长得赛过七仙女，也会被曲澜不耻。
哼哼，人家曲先生非常尊重女人滴。从第一次见面，从曲澜替她捡起一测安起，她就深刻感觉到了。
白云婉想抢她老公，没门！
陶夭夭越淡定，白云婉越不淡定：“陶夭夭，你回去办公室，你那个设计案必须一周内赶出来……”
白云婉的声音，慢慢没了。她讪讪地站起来，谦和地笑笑：“欢迎杜总来子公司。”
她脸上笑，可眼睛在偷瞄陶夭夭，恨不得一巴掌拍上陶夭夭。
杜子锷精明的眼睛落上陶夭夭那个经典姿势，唇角抽了抽。
曲澜娶的这个女人，绝壁是只小狐狸。看着他一个总裁来了，她依然保持抹办公桌的姿势，这不是等着他给她公道么？
白云婉这女人，真是不作不死，居然让未来的董事长夫人抹桌子。
他杜子锷都不敢替她想象未来。得罪曲澜，这个城市都别想待下去。
瞄瞄杜子锷，陶夭夭有些失望。
还以为是曲澜来，结果是杜大总裁来。
杜大总裁已经官官相卫两次，每次都站在白云婉那边说话。陶夭夭对杜子锷的人品，已经不抱希望。
嘴角抽搐，可杜子锷还是笑得淡定：“陶小姐，请休息。”
“好吧！”陶夭夭站直身子，认栽了，“你们老总慢慢谈。我去画图了。”
“等等——”杜子锷一惊，陶夭夭要是就这么走了，他会被曲澜不动声色地扒掉一层皮。
杜子锷含笑提及：“白小姐，我记得，陶小姐是我亲自面试的设计师。”
“……”白云婉心里一紧，讪讪地笑了笑。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她当然听明白了，她为难陶夭夭，不是说明自己否决杜子锷的眼力么？
陶夭夭精神一振，现在这个杜子锷才像个总裁嘛！
杜子锷淡淡一笑：“我听曲先生说了中午的事。白小姐，你已经涉嫌和凌天私下合作……”
“杜总，我怎么会？”白云婉慌了，起身，指着陶夭夭，“是不是她信口雌黄？”
陶夭夭连忙摇头：“白小姐，我今天下午忙着打开水，泡咖啡，跑腿，当保洁员，没有时间去告状。”
陶夭夭说一句，杜子锷的脸黑一分。
最后，杜子锷揉揉眉心，替白云婉默哀一分钟。他和白云婉本来有些渊源，有意保她。
可现在这情况，神仙都保不住白云婉。
白云婉难道没发现，他和陶夭夭说话时，都不敢坐着吗？
“中午的事，曲先生很生气。”杜子锷神色一凛，“白小姐，陶小姐是个正真的姑娘，不要误会。”
这还差不多嘛！陶夭夭眸子发亮。她以前看错杜大总裁的人品了。
白云婉憋着气，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脸倒憋红了：“杜总，我也是为了凤凰子公司在外面的形象……”
轻咳一声，杜子锷有效地打断白云婉的辩护：“白小姐，我暂时把你调职到公关部做组长。”
“杜总？”白云婉脸色一白，“我不接受。”
连降七八级，她白云婉还有脸皮做下去吗？
杜子锷神色冷淡：“你不接受安排，我可以通报辞退你。如果恒天国际通报辞退一个职员，估计整个Y市没有公司再敢请你。”
白云婉既急且怒，所有的伪装再也包不住，一脸恼怒，却无从宣泄。
杜子锷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含金量，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云婉一跺脚，忽然风一般冲出去。没两分钟，她又回来了，将一张写好的辞职单摔到杜子锷面前：“我辞职！急辞，现在就走！”
杜子锷淡淡一笑，弯腰签下“杜”字。
白云婉一愕，眸色一黯——她是凤凰高管，不可或缺，她离职一定会换来杜子锷的挽留，却没想到杜子锷批准得如此痛快！
陶夭夭惊奇地看着面前的情景。
她是不是看错了，白云婉真的从总监位置下来了……
白云婉走了，杜子锷笑了笑：“陶小姐，今晚一起吃个饭，给你压个惊。”
“嘎？”陶夭夭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好。”
不过，她没有受惊啊……
受惊的是白云婉那个超级大美女好不好。她有点好奇白云婉离开恒天国际，还能去哪座大庙。
凌天？还是洛城？
杜子锷的脚步声一消失，陶夭夭就忍不住坐了坐白云婉那个位置，握住小拳头，气壮山河：“陶夭夭，加油，这里迟早归你坐。”
猛一想起，她的百万设计案还得在一周内赶出来。陶夭夭飞也般地跑回办公室，开始劳累脑细胞。
晚上，陶夭夭果然应杜子锷之约，去皇城大酒楼的包间吃饭。
没想到曲澜也在。
陶夭夭一拉曲澜，悄悄地：“今天的事情解决啦！白云婉以后再也欺负不了我了。”
曲澜颔首。
这傻丫头，那还不是他给杜子锷下达的命令。
为了她那个“不嫁富少”的理论，他只能藏富，不得不请杜子锷出面，自己成了幕后英雄。
和曲澜说完悄悄话，陶夭夭笑眯眯地转向杜子锷：“杜总，你今天的表现棒棒哒！真是个英明的总裁，我陶夭夭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男神……”
陶夭夭说一句，杜子锷心里一紧。
陶小姐，今天功劳全是你老公滴……
“男神”两个字出来，杜子锷杯子的白酒溅了一桌。
他僵硬地转向曲澜。
曲澜正瞄着他，那平静而深邃的眼神，让杜子锷打了个寒战。
看着两个大男人交流眼神，陶夭夭的心里也打起小鼓。
这两大男人这么默契，难道是真爱？
她夜晚要不要牺牲一下自己，扑上曲先生，测试一下他的性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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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小脸一抽。
下一秒，她结结实实送他一个大白眼。
曲先生想得挺美！
她总算理解做白日梦是什么意思了。
“谁要亲你……”她喃喃着抱起雪球，别过脸，故意看向车窗外。
可一张小脸，不知不觉红得通透。
纯洁的曲先生，总是逮着机会就来凋戏她。他纯洁么？
他要是纯洁，她都能和幼儿园的小女孩一样纯洁了。
含笑扫了眼后视镜，曲澜将她闷闷地模样收进眼底：“那下次再亲好了。”
“……”陶夭夭转过头来，半嗔着瞪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了。
哼哼，曲先生都凋戏上瘾了……
曲澜莞尔，含笑不语。他当然知道陶夭夭不是凋戏他，而是暗指别的男人。但显然也不是指凌北帆。凌北帆可不仅仅是不拒绝女人的吻，而是直接让洛果果怀孕了。
和杜子锷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还轻笑如花。结果她坐上他的车后，她的小脸就笼罩一片愁云惨雾。
他就去开车出来那一小会，她遇上什么事了……
她刚刚专程去了关雪华那儿，下楼很不高兴。
心中一动，曲澜含笑试探：“你闺蜜有事？”
“谁说有事了。”陶夭夭闷哼。
唉，她也希望事情都和关雪华说的一样，雷涛爱她如命，一生一世一双人……
“嗯，没事。”曲澜淡淡一笑。
看惯了陶夭夭神采飞扬的小模样，再来看她今晚这个心事重重的小模样，曲澜真有点不习惯。
曲澜拧眉——他的情绪似乎开始被陶夭夭带动，这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呢？
身为代理董事，他的情绪是不能让任何人影响到的。
“好啦，终于到家了。”陶夭夭长吁一口气，挺起胸脯，眸子倏地就灿亮起来。
又是神采奕奕的模样。
莫名心口一松，曲澜笑意悄然涌上长眸。
他忽然有点期待，她爱上他那时的模样，该是一种怎么样的美丽风情……当然，陶夭夭迟早得爱上他曲澜！
可惜曲澜情致满满，却是名副其实一面热。
老婆大人的注意力，完全没在他这里。
车一停稳，陶夭夭一手拿了文件袋，一手抱起雪球就往前小跑，连头都不回一下，只有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曲先生，我忙，先上楼啦！你慢慢来。”
“……”曲澜修长的指尖，轻轻摸了摸下巴——咳，他老婆居然忙成这个样子。
含笑摇头，曲澜锁好车门，拿了手提包，大步跟上去。
曲澜来到电梯口时，陶夭夭已经抱着雪球上去了。曲澜心头涌上淡淡的惆怅——这丫头，给雪球的待遇，都比他这个老公好。
三分钟后，曲澜踩着优雅的步子进屋：“夭夭？”
人呢？
浴室里传来声音：“曲先生，你在催我么？我马上出来，你马上有浴室用啦。等等哈！”
站在公寓正中，曲澜心思微动。这傻丫头在他面前没心没肺，他却不知不觉想靠近她一点。
她明媚的笑容，神采飞扬的小模样，都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吱”的一声，浴室门开了，穿着帅哥图案睡衣的陶夭夭，一边抹头发，一边大步走出来：“我好了，你去洗。曲先生，你等会出来后，不许再打扰我哈。”
“打扰？”曲澜长长的眉，悄然折成峰。
陶夭夭早拿出自己的小手提，跑到曲澜在公寓的办公桌。
打开手提，转过脑袋，她朝曲澜眨眨眸子：“努力挣钱凑首付啊！”
扬扬手中的文件袋，陶夭夭阳光灿烂：“虽然挺讨厌凌北帆和洛果果出现在面前。但一想到他们在给机会我赚钱凑首付，我就觉得他们才是冤大头。这样一想，我就开心了。曲先生，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加油！”
傻丫头！
曲澜把手提包放到一边，轻笑：“真的？”
“真得不能再真了。”陶夭夭严肃地点头，说明她现在十分认真地在谈话，“曲先生，你想想，我交了设计稿就闪人了。可那是他们的婚房，他们俩还要住一辈子。以后心里不舒服的是洛果果，可不是我陶夭夭。”
低沉的笑声滚落，曲澜含笑凝着她活力四射的小模样。
“你……你干什么呀？”陶夭夭瞪着曲澜。小脸却慢慢红了，他离得这么近，淡淡的香水味夹着男人的气息，轻拂着她的小脸。
要淡定地忽视他的存在，实在不容易。
他不去洗洗睡，还跑她身边坐下了，不想她努力挣钱买房子么？
想了想，曲澜挑了个美好的话题：“我今天赚了点奖金。”
“真的？”陶夭夭立即星星眼，亮瞎人。
“真的。”曲澜挪过手提包，掏出一叠红票票出来，放进陶夭夭白皙的掌心，“夭夭数数，有时间存到我们的卡里。”
真的一叠钱耶！这么厚厚的一叠，眼睛都快被亮瞎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陶夭夭小手有些抖。虽然她卡上有十万，但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现金，小心脏还是有点承受不住。
好一会儿，她总算回神，首先就夸曲澜：“赚钱回家给老婆用的老公，都是好老公。”
曲澜莞尔。
被夸的感觉蛮不错……
十指并用，开始数钱。陶夭夭眉眼弯弯，神采飞扬。
数钱确实是幸福的事。
曲澜薄唇微勾，想着要不要每天都带点“奖金”回来给老婆大人数。既可以让她开心，又可以早点让她从赚首付过渡到造人。
数了一半，陶夭夭忽然停住了。灵动的眸子，古古怪怪地瞅着曲澜。
曲澜扬眉：“夭夭？”
傻丫头每次用这种眼光看他，曲澜都会想起一千块私房钱，和那个有爱的银行密码。
陶夭夭惆怅极了：“我发现，我和你结婚才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变成黄脸婆了。”
“黄脸婆？”曲澜好笑地凝着她，“夭夭，哪有这么年轻漂亮的黄脸婆？”
陶夭夭讪讪地摸摸鼻子：“我现在是顶着年轻的脸，包含一颗黄脸婆的心。我真的不拜金，现在怎么就这么爱钱了？一块钱我都想存起来啊！”
曲澜俊脸微微抽搐，哭笑不得。
陶夭夭耷拉了小脑袋：“再过几个月，我会不会连油米柴盐都会斤斤计较？呜，婚姻果然是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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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抽搐着，曲澜凝着陶夭夭。
经过数钱一事，曲澜承认，他确实不懂得女人的脑回路。
她今晚心情不好，他有意逗她开心，掏出现金让她数着高兴。结果数着数着和拜金扯上关系，然后发展到婚姻的坟墓上来了。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他们还没开始恋爱……
这丫头的思路像过山车那般快，空间思维绝壁无人能敌，有设计天赋，迟早会在设计上有所建树。
曲澜忽然觉得，可以考虑把老婆大人训练成凤凰子公司的总监。
陶夭夭忽然挺起胸脯，来了个绝地逢生：“不过，等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坟墓也会变天堂。”
果断是蜥蜴类生物，自我治愈能力超级强。
才进坟墓，又入天堂。
陶夭夭说完，已经重新数钱。
她认真数钱的模样让曲澜忍俊不住。
数完了，她热情赞美：“足足两万哦！曲先生，原来你是潜力股啊！看在AO制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保管钱了喔。”
曲澜不动声色：“夭夭管钱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管多少都不辛苦。”陶夭夭笑眯眯地摇手，“我有十万。马上有设计提成的一万，加上这两万。我们也有十三万首付了。再和我爸妈借一点，首付就差不多了。等我完成佳偶天成的设计案，开始看房。”
说完，陶夭夭朝曲澜笑了笑：“曲先生，这样安排好不好？”
曲澜没答，地上蹦跶的雪球“汪汪”两声。
“雪球同意我的计划。”陶夭夭俏皮地朝曲澜眨眨眸子，“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曲澜眸子一闪：“夭夭，买个大点的房子。”
海边的别墅有点远，适合周末过去小住，在这里买个复式房用来住家，其实非常好。
这公寓确实太小了。装了他们夫妻，连雪球都没地方睡。
“我也想啊！”陶夭夭语气有些幽怨，“可惜买不起啊！当然，如果我愿意啃老的话，也可以买个大点的房子。可是我们不应该啃老。”
凝着她幽怨的小眼神，曲澜淡淡一笑：“说不定，我明天会中双色球大奖。”
陶夭夭瞄瞄他：“双色球大奖么……比你变成马云的弟弟还玄乎。”
曲澜莞尔。马云马化腾，她眼里就这两富翁了。
连比尔·盖茨都闪一边去。
陶夭夭收好现金，朝他笑了笑：“好啦，你去洗洗，带着雪球先睡。我要一心一意赶设计稿，你不许打扰我。谢谢合作！”
说完，陶夭夭果然转过身去，再不搭理曲澜。
曲澜轻笑摇头，去了浴室。
等他出来，雪球还朝他“汪汪”两声，老婆大人却拿背对他，聚精会神得不得了。让他想起高考冲刺的那股初生牛犊劲。
拿起手提，曲澜来到阳台，开始沉入工作。
堂堂执行董事的工作热情，说什么也不能被子公司的设计师比下去。
屋子里静悄悄，只有雪球很闲，眼巴巴地看着屋内屋外两个主人，不时“汪汪”两声，抗议它被人类遗弃了。
曲澜进来时，陶夭夭已经累得磕睡。一张清丽小脸被桌面挤得变了形，可白皙的指尖，还压在键盘上，维持着工作时的姿势。
曲澜唇角抽了抽——害怕孤独的雪球，竟趴进陶夭夭的裙摆下面。
长臂一伸，曲澜把雪球提了出来。
“汪——”雪球很不痛快地跳到床上去了，乖乖地坐在那儿，等主人一起睡。
眸子一闪，曲澜深邃的眸光落上陶夭夭的小手提。上面的设计图还是个雏形。凌北帆和洛果果的婚房，面积确实大，这份设计图要在一周内完成，不轻松。
这傻丫头蛮拼的……
关掉手提，附身轻轻抱起陶夭夭，曲澜大步走向床，轻轻放下她。
“汪！”雪球在旁边不甘寂寞。
瞄瞄雪球，曲澜挑挑眉，眸子不经意就看到她长臂挤压着胸口，美好的曲线若陷若现。
不由眸子一暗，腹间微热。
“汪——”雪球的声音大了起来，一眼也不眨地看着曲澜，呆萌呆萌的样子。
瞅着雪球，曲澜揉揉眉心，捏捏陶夭夭可爱的小酒窝，无奈躺下……
曲澜长长的眉，微微拧起。
他或许会再买一只雄性贵宾犬，让雪球忙着谈恋爱，没时间来纠缠他老婆。
夭夭说得对，他们必须马上买个房子住。
第二天。
一大早，陶夭夭就忙忙地洗漱，一边带上那两万块现金准备存入卡中，一边催曲澜：“快点，时间就是金钱。”
这丫头为了赚钱，走火入魔了……
来到公司，陶夭夭已经习惯曲澜那些追求者的欢迎仪式。而爱慕曲澜的姑娘，仍然以为陶夭夭真是表妹，所以皆大欢喜。
走过那些美眉，陶夭夭忍不住叹了口气：“曲先生，这表妹当得心惊胆战啊！”
曲澜淡淡一笑：“我明天给她们介绍下，说你是我老婆。”
“不——”陶夭夭浑身一激灵，一溜烟跑了。
来到设计部，陶夭夭觉得办公室里的人的目光，看着她都怪怪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墨走过来，有些困惑：“夭夭，白云婉走了。”
“我知道。”陶夭夭淡淡一笑，而且她还推了一把。谁叫白云婉把她当阿姨用呢！
走到哪，她陶夭夭都有理。
正说着，电话响了。凌北帆低沉的声音传来：“夭夭，离交设计图还有六天。”
“不劳提醒。”陶夭夭挺起背脊，“请凌先生静候佳音。”
说完，陶夭夭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混帐凌北帆，故意来捣乱是吧！就想给她压力，逼她示弱。
她要是不把这设计图做得漂亮，她就不叫陶夭夭。
正说着，钱涛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大家九点半到会议室开会，曲先生和杜总都会来。大家伙打起精神来。”
“收到！”陶夭夭举手赞成。
现在凤凰群龙无首，当然得杜大总裁亲自整顿，重新安排人员。
陶夭夭点点头——杜总越来越器重曲先生了，到哪都带着。果然是可造之材！
她昨晚太忙，忘记测试曲先生的性取向了。
不过没关系，今晚接着努力。
要是杜大总裁单方面YY她家老公，她一定好好治治杜子锷。
曲先生是她的，不管男的女的，都别想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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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
曲澜温暖如玉的目光，似笑非笑：“夭夭再说一遍。”
“……”陶夭夭摸摸鼻子，讪讪地瞅着他，“不记得了。”
溜得像只小狐狸！
看起来是个豪气干云的女汉子，其实就是只爱害羞的纸老虎。
曲澜轻笑颔首：“夭夭，我这是替公司选拔精英，不作弊。当然设计作品里有好的构思，夭夭好好借用，这样才是珍惜同事的心血。”
“……”陶夭夭歪着脑袋，紧紧凝着曲澜。
他真地这样想吗？
他不会替她作弊，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吧……
薄唇微勾，曲澜不动声色：“我不太懂设计，夭夭帮我挑出几副精品。怎么样？”
“我是个好人，当然帮。”陶夭夭一本正经地点头。
曲澜说得对，如果有适合别墅风格的，她确实可以借用。
以自己构思为主体，结合大家有看点的设计，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那就看吧！
曲澜全装好设计稿：“先找个地方吃饭，回公寓再看设计稿。”
“去我妈那儿吃饭。”陶夭夭立即眉眼弯弯，“还可以顺便省钱凑首付呢！”
曲澜莞尔……这丫头心心念念都是房子。
和爸妈一起吃完饭，两人带雪球回公寓。
洗漱好，陶夭夭笑坎坎地霸住曲澜的工作台：“曲先生，AO制喔。你的工作台就是我的工作台喔……”
陶夭夭细细的胳膊抱起所有设计稿，放到工作台上，一张张看过去。
曲澜照例去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曲澜长眸扫过陶夭夭俏丽的小脸，主动去了阳台。
这傻丫头，对工作比对他感兴趣多了……
夜，渐渐深了。
每天特精神的雪球，今天终于做了只安静的贵宾犬，第一次趴在地上，淑女地酣睡。
雪白的一团，松松地在地面上铺成美丽的雪景，挺养眼。
收好手提，曲澜长身而立。倚着窗台，静静凝着陶夭夭纤细的背影。
这小小的身子里，装了颗坚强而感性的心。
比起初见时的脆弱和敏感，她现在坚强而阳光。
如芒在背，陶夭夭从一堆设计稿里抬起头来，头昏眼花地看着修长而儒雅的曲澜。
他那样深深地凝着她干什么？
陶夭夭的眉儿，秀秀气气地打成结：“曲先生，我脸没洗干净吗？”
“……”这丫头真会破坏气氛。
做个安静的美女不好吗……
曲澜走近，含笑摸摸她如丝水滑的乌亮长发：“傻丫头……睡吧。”
瞄瞄趴在地上的雪球，再瞄瞄曲澜那双比平时格外深邃的眸，陶夭夭心中警铃大作。
呜呜，雪球这只懒货！留着她和曲澜两个，好尴尬……
蜻蜓点水般，在她额头印上个浅浅的吻，曲澜脱了睡衣。
神采飞扬的陶夭夭，瞬间小脸红透。
想移开眸子，又忍不住偷窥……
他仅着一条平角内库，洁白均衡的肌理，既养眼又透着力度。全身上下每一分都恰到好处，透着这个矜贵男人追求完美的执念。
她的AO老公，本就是少见的温暖美男子，恒天国际女职员共同的梦中情人。
只有她陶夭夭才能矜持地无视他的灼灼风华……
她小心翼翼地趴上自己那边床：“曲先生……”
侧着身子，凝着面前那双清亮的杏眼，他长臂横过来，捏捏她的小酒窝：“夭夭，喊曲先生太生疏。”
“……”陶夭夭尴尬地躲着他的手，“不许摸不许捏……”
声音嘎然而止，陶夭夭小脸倏地胀红。
她这话特么令人想入非非呀！
曲先生好像特别喜欢她的小酒窝。
他不会因为小酒窝，才赖上她结婚吧……
想了想，陶夭夭理直气壮起来：“我们AO制，怎么喊你这种小事，我决定好了。”
曲澜含笑的眸，淡淡扫过她紧崩的小脸，最后落上她闪烁的眸子。
这丫头，依然害怕碰触感情。
凌北帆带给她心头伤，表面看起来已痊愈，可心灵深处依然惶恐。
六年爱恋的背弃，让她害怕接触新的感情……
曲澜高深莫测的眼神，让陶夭夭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
刚一挪，整个身子往后仰去。
曲澜长臂一伸，恰好揽住她小小的腰，险险地在她掉上地板前捞回她。
感受着曲澜掌心留在腰间的温暖体温，陶夭夭瞪大眸子，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太危险了……
曲澜眸间掠过深意：“对，我们AO制，夭夭只要赔婚。”
“我不是赔了么？”陶夭夭委屈地扁起小嘴，“如果不是你，我还是快乐的单身汉呢。”
曲澜眸子深邃如海，清润的声音性感极了：“夭夭，赔婚的含义是，负责婚姻里的重要因素——譬如一起过夫妻生活，一起生个娃……”
耳边嗡嗡一片响，曲澜后面的话，陶夭夭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陶夭夭激动地跪坐在曲澜面前，握起小拳头：“曲澜，你耍无赖……”
长臂一伸，曲澜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包住她小小的拳头。他清浅淡笑，洒落一片温暖如玉：“夭夭，恩爱缠棉，生儿育女，本是夫妻之道。”
曲澜的神情，真挚又纯洁，还有满满的期盼。
陶夭夭瞪着瞪着，软绵绵地趴下了。
面对他真挚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好残忍。
三十岁的男人，老是用纯洁的眼神看着她。
太虐她的小心肝。
“曲先生，你有电话。”曲澜的半夜来电，解救了尴尬的陶夭夭。
曲澜拧眉看着来电显示。
曲老爷子这么晚还来电，显然有重要事。
大步来到阳台，曲澜关紧门，压低声音：“爷爷？”
“明天有个重要宴会，我还在欧洲，赶不到。”曲老爷子威严的声音传来，“你代表我去参加。记住，你不能让凌天地产的凌北帆压倒你的风头。”
曲澜颔首：“爷爷，我知道。”
关掉手机，曲澜深邃的眸子，比暗夜长空还幽远。
明天，他将以恒天国际代理执行董事的身份，第一次和凌北帆正面交锋。
明天，凌北帆将会知道，他弃之如屣的夭夭，自有恒天国际的少东当璞玉般珍惜着……
晚风起，拂过曲澜赤果的上半身，有些凉。
曲澜回到房间。
陶夭夭已经睡了。
轻轻躺到她身边，凝着那张纯净的小脸，想着她白天活力四射的小模样。曲澜薄薄的唇角，悄然扯出个微笑的弧度。
绝俗倾城！
曲澜熟睡的呼吸声一起，陶夭夭就睁开眸子。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呼吸平稳的曲澜。
他想和她过夫妻生活，想和她生娃……
可是她真觉得两人现在这样挺好。
而且，她觉得曲澜和杜子锷相亲相爱得很。
她要不要冒个脸，偷偷测试一下，看他对女人会不会起反应。
冒险而好奇的心理逐渐占了上风，陶夭夭紧张地、蹑手蹑脚地挨近曲澜。
纤细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爬行着，爬进曲澜身上薄薄的空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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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到曲澜的体温，陶夭夭倒抽了口气。
“好温暖！”陶夭夭忍不住低喃。
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
女人因为大姨妈月月报到，血气总是不太足，身上的热量就少。
可瞧瞧曲先生，身上好温暖。
陶夭夭的纤纤玉手，忍不住轻轻落上他心口的位置。
呜呜，好温暖好温暖。
让她有点恋恋不舍，忍不住想多摸几下。她要不要再摸下去，要不干脆把他当暖壶用算了……
陶夭夭正想得桃色满天飞，忽然觉得手下，曲澜的心跳加快。
吓得她手一颤……要不，一次进步一点，今天先到这里为止，明天再接再厉。
被子都揭开了，离揭开库子还远吗？
陶夭夭自觉有理。心虚的她，不知不觉又有了底气。十分认真地看着他心口。
啧，曲先生的胸口，肌理平滑，结实精致，美男风范。
她不知不觉咽了咽口水。
当然，陶夭夭坚决认为，这并非她爱上曲先生了，而仅仅因为异姓相吸。
正天马神空地胡思乱想，忽然觉得如芒在背。
心一惊，陶夭夭慢动作地转过身来。
她一身都抽搐了——曲先生啥时醒来的。
曲澜睡意迷蒙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凝着她，轻轻落上她正轻抚他胸口的手：“夭夭，睡不着吗？”
她是睡不着……陶夭夭的小脑袋飞快运转，找借口打圆场。
终于，她扯开个讪讪地笑容：“曲先生，我的手怎么跑到你胸口去了……”
然后她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呃，我又梦游了呀……别见怪哈。”
曲澜深邃的眸，跳跃着淡淡的兴味，和薄薄的笑意。
梦游？
他真佩服她的小脑袋，连这种借口都能找出来。
“没见怪。”曲澜淡淡一笑，凝着她灼红的小脸，“反正摸的是我。”
这丫头，能不能再可爱一些。
就算真的爬上他，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何必羞成这样。
当然，他其实不明白，这丫头明明躲他好远，怎么忽然胆大包天，居然悄悄凋戏他。
“嗯……摸的是你。”陶夭夭讪讪地缩回手，眼角的余光瞄着他雪白平滑的胸膛，忍不住加了句，“要是下次我再梦游，曲先生你一定要理解，千万别误会。”
低沉的笑声滚落。曲澜长臂一伸，搂过她的身子，淡淡一笑：“我抱着就不会梦游了。夭夭，明天还要上班，该睡了。”
“曲先生……”陶夭夭想哭。
她就摸了他一下心口，连袭胸都算不上，他就把她整个人都搂怀里了。
她不“梦游”了，她认输了，放开她呀。他楼得那么紧，把她胸口都挤扁了……
他不怕擦枪走火，她还怕呀。
陶夭夭还在拼命找理由躲开他的怀抱，曲澜已经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他居然睡着了？
他居然睡着了！
陶夭夭原来羞怯，这下羞恼。
臭曲澜！她陶夭夭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好歹娇美可爱。
结果他抱着她，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还睡得挺愉快的样子。
瞧，那薄薄的唇，似乎还弯出微笑的弧度。
他果然性取向不正常……还说要过夫妻生活，要一起生娃，都是故意哄她安心的。呜呜！
可是他既然有那爱好，怎么又老是来招惹她，给她承诺，还不时挑拨得她心儿乱跳……
陶夭夭翘起小脑袋，瞪着曲澜俊美熟睡的脸，忽然想给他毁点容。
折腾到半夜，直到小心翼翼地挣出曲澜的怀抱，陶夭夭才累得睡过去。
曲澜睁了睁眸子，唇角弯了弯，再次入眠。
心里不平衡的陶夭夭，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起来。
“丫头，还早。”曲澜含糊着。早上的他睡意未醒，声音多了几分性感。
陶夭夭闷闷地摸摸鼻子：“曲先生，我们商量一件事。”
曲澜侧身凝着她。
晨曦中，她薄薄的睡衣在光线的穿透中，压根遮不住玲珑身姿。曲澜又觉得下腹开始蠢蠢欲动……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给面前这么柔弱可爱的小女人，这么多耐心。
不过，想起她昨晚偷偷的“梦游”，曲澜心思淡淡飞扬——好像离她心甘情愿扑倒他的路，又近了。
歪着脑袋，陶夭夭严肃极了：“曲先生，我只剩下五天，就要交设计稿。可是我才起了个头。”
“所以？”曲澜挑眉。
“所以我决定这几天，回我妈那儿挑灯夜战。”陶夭夭朝他握握小拳头，“曲先生，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她轻快地跳下地，又哼起卓依婷那首“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曲澜含笑起身：“要五天么？”
“嗯。”陶夭夭重重地点头，朝他伸出五个指头，“至少五天。”
“好。”曲澜颔首。
“……”陶夭夭一愕。好虐呀，他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她了，也不太不留恋她了。
好歹他们也快做了一个月冒牌夫妻了嘛！好歹他们也同床共枕N天了嘛！
曲澜下地着衣，不动声色地凝着陶夭夭耷拉的肩头：“夭夭，我下午的飞机。会去沿海城市四五天。夭夭如果有急事，可以打电话给我。也可以找杜子锷。”
“……”陶夭夭忽然有种泪牛满面的感觉。
搞半天，他大方地放她一马，是因为他自己也有节目。
他到底是舍得她，还是不舍得嘛？
她这样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既伤心又伤身。曲先生不知道吗？
这天早上，曲澜没再去跑步，而是抓紧时间把陶夭夭挑出来的几幅精品看了一遍。
想了想，陶夭夭存了私心：“我觉得，季墨的最好。而且，他在凌天地产时，已经当主管了。有潜力。”
曲澜淡淡地嗯了声：“你把能用到的设计方案留下，过几天交给杜子锷，他会处理。”
送完雪球回咖啡厅，送完陶夭夭去恒天国际，兰博基尼再次拐上市道。
走到会场门口，警卫躬身拦住曲澜：“先生，请问你是哪个公司的代表。”
曲澜淡淡一笑：“恒天国际。”
他声音未落，走在前面的一位忽然转过身来。
凌北帆锐利的眸子，紧紧锁住曲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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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家的小媳妇？
曲老爷子小小困惑——他曲家现在可没有小媳妇。
陶夭夭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老爷爷太淡定了，和蔼可亲，但犀利的眼神，让人觉得，绝不是个容易糊弄的主子呢！
“真是曲家的小媳妇？”曲老爷子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子，眯眼瞄着陶夭夭。
“当然啊！”陶夭夭严肃地点头。
表面上淡定，心里不轻不重地咯噔了下。
老爷爷千万别是曲家的长辈。否则她这祸可闯大了，就是曲澜也救不了她。
摸着胡子，曲老爷子轻叹：“唉，现在的小姑娘啊！”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陶夭夭一愕——老爷爷这是啥意思？
想了想，陶夭夭决定无视——只要不找她麻烦，她一定温柔又矜持，绝不再惹事出来。
“一个比一个爱慕虚荣。”曲老爷子深深感慨着，摇摇头。
他曲家的小媳妇那么容易上位吗？
曲澜那么挑剔，曲澜他妈那么挑剔，他曲长柏也有一双利眼。
一般的女人都过不了曲家这三关！
除了夏小蒙，还有谁配得他家孙子？
爱慕虚荣？
陶夭夭想忍，可惜忍不住。说她爱慕虚荣也就算了，怎么把所有年轻女人都给抹黑了？
“爷爷！”陶夭夭挺起胸脯，眸子瞪得大大的，“现在的姑娘怎么爱慕虚荣了？”
“呃？”曲长柏一避——这丫头拧起来了？
陶夭夭有些激动：“爱慕虚荣的人向来有。前有古人，后有来者。不分男女，不分贵贱。为什么就说我们现在的女人爱慕虚荣？”
“哦？”眸子眯起，曲长柏紧紧凝着陶夭夭。
陶夭夭一脸严肃：“爷爷，现在姑娘不都自己养自己吗？不都朝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努力吗？恒天国际那么多女职员，不都是在自立更生？难道她们赚点钱，就是爱慕虚荣？我们女人可以不爱慕虚荣，让男人一个人赚钱。可是，现在这么高的房价，男人一个人上班，他买得起房子吗？他养得起女人吗？他养得起孩子吗？他孝敬得起爸妈吗？”
越说越激动，陶夭夭小脸胀得通红。
理都在她这里，不说不行！
曲长柏摸摸下巴——他不是碰上个鲁莽丫头，而是遇上个拧丫头。
点点头，曲长柏唇角噙着淡淡的笑：“丫头，你若不撒谎是曲家的媳妇，我怎会说你爱慕虚荣？”
“……”满腔豪情的陶夭夭，忽然就成了走气的氢气球，瘪了。
原来面前的老爷爷早就看出她是在投机取巧……
想了想，陶夭夭再度雄纠纠气昂昂：“爷爷，我老公就是姓曲。我不是曲家的媳妇，那我是谁家的媳妇？”
“……”这下换曲长柏心塞了。
这丫头看上去有点二，其实还真有点伶牙利齿，偏偏脑袋反应还不慢。
他一个在商界叱咤几云几十年的老江湖，现在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难住了。
这小丫头的老公，干嘛偏偏姓曲呢……
脸抽了抽，老爷子转移话题：“看，你把我东西撞地上去了。怎么办？”
陶夭夭脸红了红。咳，这个真是她的错。
“东西掉了捡起来喔！”看了看手上满满的设计稿，她腾不出手来捡……眸子转了转，陶夭夭绽开浅浅的笑意，“爷爷，咱们互相帮助哈，您帮我拿一下文件，我帮您捡老花镜。”
说完，她俐落地把设计稿放到曲长柏手上。
弯腰捡起地上的老花眼镜，还热心地替曲长柏戴好。陶夭夭这才抱回设计稿，笑眯眯地点头儿：“这样就可以啦！爷爷再见！”
说完，她踩着优雅的步子，向总裁办公室走去。
留下曲长柏独自站在那儿，脸僵着，眼睛抽搐着，默默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当了几十年董事长，他这还是第一次帮个小职员搬文件，而且还这么厚厚的一叠。
哪家的厚脸皮小媳妇，太坑了！
幸亏她嫁的曲家不是他的曲家，要不然真的太虐他老人家了……
一离开曲老爷子的视线，陶夭夭悄悄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轻轻吐出一口气。
有种虎口逃生的感觉啊……
她直觉老爷爷在恒天国际的职位，绝不在杜子锷之下。
比杜子锷还高的职位是啥？
老板啰！
不知道他是大老板，还是个小董事……
“陶小姐来了。”看到陶夭夭，杜子锷笑眯眯起身，“曲先生这几天出差……”
“我知道。”陶夭夭嘿嘿笑着，把所有的设计稿放到上杜子锷办公桌，“杜总，曲先生挑的几份好的设计稿，用来提升管理凭证的那些，现在给你了哈。”
说着，陶夭夭特意把季墨那份放到最上面：“杜总，我觉得这份最好。”
要是季墨升官，她陶夭夭可赚大了。
季墨可是她师兄，还在凌天地产时，就一直罩着她。现在来恒天国际，也暗暗帮了许多忙。找不到大靠山，找个小靠山也好哇。
杜子锷在恒天国际能做到总裁之位，当然深谙权谋之术。
未来的董事长夫人选中的人才，他哪敢不放在眼里，当即特意放到一边，准备等曲澜回来再做最后决定。
看到杜子锷的举动，陶夭夭松了口气。
杜总真是个好人……
陶夭夭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杜总，你女朋友也在这个公司吗？”
“啊？”杜子锷一愕，“我没有女朋友。”
“……”陶夭夭睁大眸子。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曲澜主动代替杜子锷相亲时，就说杜子锷已经有女朋友。
这两个人中，谁说谎了？
曲先生那么矜贵儒雅的男人，真不像个会说谎的男人啊……
想了想，陶夭夭问出这些日子以来最大的疑问：“杜总，你觉得曲先生怎么样？”
杜子锷赶紧拍上司马屁，声音铿锵有力：“四个字——精品男人！”
杜总居然给曲澜这么高评价，看来两个大男人真的有点暧昧喔……
陶夭夭有些伤心了，她虽然害怕曲澜太快和自己亲密，可更害怕老公大人爱的是男人啊！
想不到恒天国际那么多女人没抢走老公，结果杜子锷一个男人抢走了。
陶夭夭耷拉了脖子：“你们打算分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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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风度翩翩的杜大总裁，悲催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分手？
分什么手？
“陶小姐，我说了我没有女友。”杜子锷揉着眉心，“前女友也分手半年了。”
容他喝点咖啡提提神，应付陶夭夭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哦。”陶夭夭含糊地应着。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紧盯着杜子锷。
瞧他喝咖啡喝得那么悠闲，杜大总裁压根就在打马虎眼嘛！
想了想，陶夭夭讪讪地笑了笑：“我真不明白，两个大男人搞基，有那么好玩吗？”
好吧，陶夭夭承认，杜子锷打擦边球的态度，让她心里很有点不舒服。
容她小小抱怨一下，要不她会憋死的。
搞基？
陶夭夭的意思是，怀疑他杜子锷和和曲澜搞基？
未来的董事长夫人真是个超级人才，这么好的想象力。
他敢和曲澜搞基吗？
“嘶——”杜子锷倒抽一口气，手中的咖啡杯就那么毫无预兆地从手心掉落，咖啡全洒了出来。
“呯”地一声，咖啡杯爽快地躺上地板砖，碎成碎片。
浓烈的咖啡香，瞬间充盈着整个总裁办公室。
“……”小脸煞白，抽搐着眼角，陶夭夭悄悄转过身去，准备开溜，“杜总，对不起！”
呜呜，今天真是个倒霉日子，不宜出行，不宜说话，诸事不宜……
温热的咖啡，从杜子锷胸口淋到裤头，一身洗了个温水澡。
比起丁小佳送洛果果那一壶咖啡，杜子锷这一淋更显得尴尬不已。
如果咖啡再热些，估计会把他老二烫成热狗……
杜子锷赶紧拿起文件挡腹间，还不能生气，时刻不能得罪未来的董事长夫人：“陶小姐，我以我的名誉起誓，曲先生爱的是女人。”
这种事他不及时澄清，以后会连累一辈子。
总裁做到他这么憋屈的份上，也够了。
“哦……”陶夭夭垂了小脑袋，悄悄地向外面挪去，“杜总，我先去工作了哈。”
终于挪到门外，一离开杜子锷的视线，陶夭夭立即长了翅膀似的，飞跑起来。
呜呜，在杜大总裁发火之前，她赶紧闪人是王道。
“去吧去吧！”杜子锷尴尬着挥手。
等他抬起头来，不由一愣——陶夭夭人呢？
她走了更好。杜子锷这才起身，准备想办法自己弄干净。他离开办公台，又退回去，拿起话筒拨电话：“曲澜，你老婆说我们搞基……”
“我知道了。”曲澜平静而温和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来，“我会和夭夭谈谈这个严肃的话题。”
杜子锷这才挂掉电话，抬起头，准备掩饰着向外冲。
可才一抬头，杜子锷一张脸抽搐了。
罪魁祸首的曲澜，正懒懒地倚在门口，眯眼着看着他的关键部位。
曲澜挑挑眉：“杜总这是……被夭夭两个字吓尿了？”
“……”杜子锷憋屈得一口鲜血卡在喉头，“你们夫妻应该到对手那里去演双簧，保证你对手全部会被你们夫妻的神搭配气死沙场，仅仅剩下你和陶夭夭坐拥江山。”
曲澜含笑进来，拿起话筒：“陆小姐，请立即帮杜总准备全身套衣服，十分钟内送来。谢谢！”
吩咐完，曲澜挂掉电话，淡淡一笑：“替你解决了。”
“谢谢！”杜子锷这才不那么尴尬。
唉，明明是他们夫妻在搞鬼，他一身湿透，怎么最后他还要和曲澜道谢呢！
杜子锷觉得，人生再坑不过如此。
曲澜眸子深邃几分，淡淡的兴味：“夭夭真那样说？”
“……”杜子锷决定沉默是金，省得再自找气受。
“这事我会和夭夭好好谈谈。”薄唇微勾，曲澜向外面走去，“我先和爷爷报个到。”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曲澜把手中一份文件交给曲长柏。
曲长柏眉一挑：“这个你亲自送你叔叔处理。曲澜，我们好好谈谈你的婚姻大事。我还真怕又从哪里冒出个丫头冒充你老婆。”
“呃？”曲澜眸子一闪。
有人冒充他老婆么？
曲长柏哼了声：“可不，今天就有个丫头说她是曲家的小媳妇。”
薄唇微勾，勾出个微笑的弧度。曲澜颔首——这绝壁是他老婆的独特风格。
真难得，天天在他面前打马虎眼，结果背着他，就承认是曲家的小媳妇了……咳，曲家的小媳妇，满好听的。
曲澜随意坐下：“等把这件事处理完，我请爷爷一起吃个饭，见个女孩……”
“女孩？”曲长柏一愕，脸色略有不悦，“曲澜，小蒙只是被你气走美国，可不是不回来。”
曲澜长眉一挑：“爷爷愿意见，我就带给爷爷看看。爷爷不想见，也不防碍我们结婚生子。”
“嗯？”曲长柏脸色一沉，“你认真的？曲澜，你真不在开玩笑？”
曲澜懒懒地斜睨爷爷：“当然，她未必肯见爷爷。所以爷爷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倒要看看，她是长得倾国倾城，还是千古才女。”曲长柏气得短短的胡子颤抖着，“凭什么看不上我曲家？凭什么挑我孙子！”
“爷爷想多了。”曲澜含笑弯腰，把茶杯放进曲长柏手中，“她倒不是看不上曲家。”
“呃？”曲长柏轻抿一口茶，“那就好！有点自知之明的女孩，还是有可爱的地方。”
曲澜挑挑眉：“她就是嫌弃我，连个两房也没有。”
“咳——”曲长柏一口茶喷出来。
他想喷血。
他曲家别的不敢说有，但房子都是一栋一栋的好不好！
不动声色地瞅着曲长柏，曲澜有点担心那个上好茶杯会被爷爷砸碎：“她要是知道我有个别墅，那就更嫌弃我了。”
“哦？”曲长柏完全被孙子绕糊涂了。
曲澜淡淡一笑：“她嫌弃富二代。”
曲长柏精神奕奕的脸，倏地腾起几条黑线。
想了想，他啥都不说了，连曲澜都不理，一个劲喝茶。
终于把茶杯喝了个底朝天，曲长柏大力放下杯子：“曲澜，我希望尽快见到这个奇葩姑娘。”
曲澜淡淡一笑。
深邃的长眉，透出灼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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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钱拓看不下去了，一声吼。
他们现在正在谈公事，陶夭夭却在凌天会议室里大谈家常。
明目张胆地让客户没面子，她这不是抹黑恒天国际么？
“哼——”洛果果鄙夷地看着陶夭夭手里的银行卡，“也不知道卡里是不是负数，还在我们面前显摆。”
负数？
陶夭夭心底有些心酸。
负数未必，但钱大概真不多。
想了想，陶夭夭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找台阶下：“钱多钱少，都是我老公的心意，都不关洛大小姐的事。”
凌北帆淡淡惆怅——洛果果若知道曲澜是恒天国际董事长的长孙，只怕不会再在陶夭夭面前这样说话……
“凌总，现在可以结清余款了吧？””钱拓好脾气地商量着。
“可以。”凌北帆拿过会议室的话机，打给财务部，“田小姐，请立即结清恒天国际的设计余款。”
钱拓长长地吁了口气。
陶夭夭大大地松了口气。
终于完成！
瞄瞄陶夭夭，白云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钱拓，你还敢把单交给陶小姐做？”
陶夭夭一愣——白云婉这是在挑拨离间么？
“我确实不敢。”钱拓苦笑。
钱拓明白，白云婉这是好心提醒他——陶夭夭就是个扫把星，谁遇上谁倒霉，少做才能少惹祸。
“明白就好。”白云婉轻轻笑了，嘴角噙着淡淡的得意。
点到即止，钱拓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更有利。
钱拓确认好恒天财务收到余款，含笑朝凌北帆伸出手：“庆祝我们合作成功！”
凌北帆忽略钱拓伸得长长的手，长身而立，向外走去。
钱拓闹了个大红脸，又尴尬又憋屈，转朝陶夭夭吼：“走啊！事情都完了，还站着干什么！”
陶夭夭瞅着办公桌：“凌先生，你不拿设计稿？”
她辛辛苦苦做出的设计图，要是被凌北帆丢了，再来找她要，她可是会变成母狮子的。
想了想，陶夭夭拿出手机：“我得留个证据，我的设计稿交过来了。”
凌北帆侧过身来，拧眉看着陶夭夭的拍照动作，又转过身去。
“陶小姐真费心！”白云婉几分讥讽，随手拿起设计稿。踩着高跟鞋，高高扬起头，尾随凌北帆出去。
洛果果反而落在最后面。双手轻轻托着隆起的腹间，噙着淡淡的笑，幸福极了。
陶夭夭保存好照片，大步向外面走去。
完结这件事，以后再也不用和凌北帆洛果果打交道。真是太开心了！
她今晚要替自己好好庆祝一下。
本来应该拉着老公大人一起庆祝。可惜曲先生今天有家庭饭局，错过了。
陶夭夭神采飞扬的娇美模样，洛果果看不惯。
洛家的大千金说话向来甜腻温柔：“陶夭夭，我终于明白了，人果然是穷开心啊！”
听得陶夭夭心头轻颤。
洛果果这句话，还真伤她陶夭夭的心。
她现在可不就是穷开心嘛！
嫁个没银子的男人，做老婆的确实不好过啊！
可就算心塞，也不能被洛果果取笑了去。
想了想，陶夭夭挺起胸脯，扬着小脑袋，眯眼瞄着洛果果：“当然，洛大小姐住进几千万的别墅，才是真正的开心。”
“你知道就好。”洛果果浅浅笑了，“和你老公好好打一辈子工吧！说不定六十岁的时候，还是能买个两房。”
陶夭夭朝洛果果眨着眸子：“我就算六十岁买个两房，也是我自己设计装修的。要是我老公前女友设计的婚房，我才不要。洛果果，你能做到吗？”
说完，陶夭夭昂首挺胸，踩着优雅的步子，大步向前走去。
挺有节奏的高跟鞋声，清脆地响在长廊里。
也敲在洛果果的心头。
气得洛果果要吐血——该死的陶夭夭，临走前还要踩她一脚，提醒她血淋淋的事实。
只要她和凌北帆结婚，就要住进婚房，就不得不天天看着陶夭夭设计的婚房……
洛果果觉得肚子疼、胃疼、全身都疼。
最后一句话，让陶夭夭赢回好心情，一路哼着“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回了恒天凤凰设计。
“夭夭，成功了？”季墨看着她喜悦的面容，也不由自主传染了她的喜悦，高兴地问。
“耶——”陶夭夭伸出小拳头，朝季墨扬了扬，“陶夭夭一出手，立马知道有没有。”
季墨捧腹，想大笑，却是上班时间，只得憋住。
“师兄，下班我请你吃饭。”陶夭夭认真地和季墨握手，“就这么说定了。”
果然，陶夭夭晚上给季墨请客吃晚饭。
然后去看了关雪华母子。
雷涛居然不在家照顾妻儿，陶夭夭一颗心，不由自主又提了起来。
那个年轻女孩的身影，一直横梗在陶夭夭心头。
一直到晚上十点，雷涛都没回家，陶夭夭不得不满腹心思地告辞。
“夭夭，你太棒了！”关雪华却十分欢喜，“终于摆脱那两个渣。恭喜恭喜！”
提到这事，陶夭夭自然高兴。
经过夜市时，芬芳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今天请了师兄客，也不能厚此薄彼，得买点什么给曲先生才对。
想了想，陶夭夭走向麻辣烫那儿。
十分钟后，陶夭夭端着一碗麻辣烫回了公寓。
一打开门，她扬高声音，欢快极了：“曲先生，今天大喜。我请你吃麻辣烫。”
曲澜正难得偷懒，正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听到她轻快的声音，不由薄唇微勾：“麻辣烫？”
“是啊！”陶夭夭摸摸鼻子，嘿嘿一笑，“不过不多哈。我只剩了六块钱，所以只给你买了六块钱的麻辣烫。”
“六块钱的麻辣烫？”曲澜俊脸一僵。
这是有典故的好不好……
嘿嘿笑着，陶夭夭把它放到床头柜上：“就是六块钱的麻辣烫啊……”
陶夭夭的声音嘎然而止，她鼓着腮帮：“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花六块钱麻辣烫，要你晚上做什么事……”
怎么越说越乱，陶夭夭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曲先生，你不许那样瞅着我，别想歪了呜呜……”
曲澜笑意深深。
她娇羞的模样，真难得！
又急又羞，陶夭夭手忙脚乱地爬上去，跨坐他身上，扬着她秀气的小拳头：“你再笑……再笑我就……”
一低头，正迎上曲澜灼热灿亮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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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深邃的眸子里，似有某情绪慢慢发酵，有些熏人。
陶夭夭忍不住想看仔细一些，再仔细一些。
心跳不知不觉有些不稳……
渐渐地，曲澜熏人的醉眸，似乎有了更多的笑意。
“夭夭……”曲澜的声音轻轻的，“我确实想歪了。”
“……”陶夭夭小脸熏红，拳头不知不觉松了，呆呆地瞅着他。
绞尽脑汁，她此时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出来。
好象不能不许他想歪，因为他是她老公。
可也必须不许他想歪，一想歪就打破现在的相处模式。
陶夭夭觉得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挺好。瞧最近两人都轻松愉快，太棒了！
薄唇微勾，曲澜一双修长的手，慢慢扶住她细细的要……
危险！
曲澜的手碰触她腰的瞬间，感觉到他温暖的体温，走神的陶夭夭立即回神，才想起自己不雅的姿势……她这是把王硬让弓的姿势啊！
小脸僵了僵，陶夭夭干笑一声，泥鳅般往旁边倒去。
为时已晚，还没来得及闪人，腰上受力，整个人朝曲澜半果的身子趴上去。
“呜呜！”撞得她匈口生生的疼。
看上去矜贵儒雅的男人，原来匈膛也是硬的。疼得她泪光闪闪。
他能不能温柔点儿……
陶夭夭正模模糊糊地抱怨着，他修长的指尖已经爬入她发丝中。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雪落无声的感觉，陶夭夭一愕，忘了要爬起来跑。
一双温暖的唇，轻轻印上她的……
陶夭夭身子一僵，大脑空白了那么两秒——
“我有话要说——”陶夭夭后知后觉地用双手抵住曲澜的匈膛。
曲澜动作停顿了那么一秒。
这丫头，接个吻都这么多意见，那离生娃还得多久？
陶夭夭坐正，远离曲澜，眸子眨动得格外厉害。
好一会儿，陶夭夭讪讪地吐出几个字来：“曲先生，你没刷牙……”
“……”曲澜俊脸抽搐。
他才刚洗漱好，绝对没口气，而且还有好闻的薄荷味道……
为了逃避一个吻，这丫头睁眼说瞎话，连这种借口都说出来了。
眸子一闪，曲澜也坐起，深邃的眸子闪了闪，凝着小脸红通通的老婆大人：“夭夭，你唇角有东西。”
“真的呀？”陶夭夭一愣。
她伸出胳膊，用手背擦了又擦，绽开个俏皮的笑容：“擦掉了吗？”
曲澜眯着长眸：“没有，我帮你。”
“真的？”陶夭夭犹豫着，可还是把脸伸了过去，“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可才伸过去，一双有力的胳膊再次搂住自己的要。然后，一个透着丝丝危险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夭夭，我真的没刷牙……”
“……”一半是唇被堵住，一半是无语。陶夭夭半个字也说不上来。
好了，现在她被曲澜结结实实逮住了。他大她那么四岁，果然老道多了，居然把她再次骗回去，让她主动送上门亲亲。
酥酥的感觉，从唇间开始，渐渐蔓延至全身。
陶夭夭有瞬间失神……他这技术挺不错，哪个女人帮他训练出来滴？
其实，他的亲亲和他的人一样，并不霸道，挑豆的意味居多，让她不知不觉跟着他的引导，渐渐深入……
好象和他亲亲的感觉也不错，她要不要常常和他试试？不过这样亲下去，她估计定力不够，迟早会主动朴倒纯洁的曲先生……
迷迷糊糊间，半熏半走神间，打着小算盘间，身上好像有些清凉……
曲澜的魔爪？
浑身一激灵，陶夭夭一把抓住曲澜的大掌，身子僵住。
她不敢看曲澜的脸，也不敢看曲澜的身子，害怕看到他男人的生理现象，那她会愧疚的。
她是他妻子，他想要很正常，她只是……只是还没准备好。
“夭夭……”曲澜的声音轻轻的，“看着我。”
“不。”她倔强地别开眸子，看完天花板看地板，就是不看他。
她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情形。那时，她心里还有凌北帆，可是他都让她心头悄然震憾。
她记得自己常常会看他看到发呆，觉得想占点他的便宜。
此时对上他那双醉人的长眸，她一定会情不自禁沉伦于其中，会把自己主动送上去。
可是，她真的真的心里还有那么丝恐惧，没办法在曲澜面前完全放开自己。
不知道对婚姻的恐惧，还是因为在他身上，没有找到足够的安全感。
有可能是安全感吧……
陶夭夭难得的静默，让曲澜没法子相逼。她难得的脆弱感，让他不知不觉被软化。
他还是没能过她心里那道坎……是他操之过急了。
她没见过他任何一个家人，没给她一个安定的住处，没给她任何承诺，她凭什么得到安全感。
他的大掌缓缓收回，指尖滑过她凝脂般白净细腻肌夫，再度搂住她的要，紧紧搂进怀中。
陶夭夭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对她退让，她自然不会太过分。就这样抱着吧……
就这样抱着，她一颗心渐渐安稳。
他身体躁动的热量，也缓缓散去。
好一会儿，她轻轻笑了：“曲先生，麻辣烫要凉了。”
闻言，曲澜清润的笑声洒落，透着迷人的姓感。他总算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细细的腰，下了地，端起麻辣烫。
公寓里从来没进来过食物，所以公寓很洁净。
曲澜吸着拖鞋，端着麻辣烫走向阳台。
想了想，陶夭夭拉着椅子，也跟了过去，歪着小脑袋问：“好吃吗？”
曲澜颔首。
淡淡一笑，曲澜当然不会告诉她，身为曲家长孙，他压根就没机会见到这些垃圾食物。
但这是老婆大人买回来的爱心夜宵，他无论无何，连汤都得喝干净。
陶夭夭双手托着下巴，眸子眨呀眨的，不知道在认真地想什么。
好半天，她咕哝一句：“一晚十三回，是不是秒射，才能有这成绩……”
“咳——”曲澜呛住了。
太悲催了！
第一次吃麻辣烫，结果被老婆大人一句话呛死，那得多糗。
好不容易止住呛，曲澜严肃申明：“夭夭，我没办法一晚十三回。”
“我理解。”陶夭夭热心地安慰老公大人，“我也没那么大胃口，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嫌弃你。”
曲澜颔首：“一次一小时，十三次得十三小时。哪还是晚上，早就是白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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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个？
三五个！
曲澜清俊迷人的脸，华丽丽地抽搐了。
他倒是很想有三五个，可是老婆大人多少拿点诚意出来。
别让他心痒痒扑上去，结果她却可怜兮兮地说不行……
沉吟数秒，曲澜似笑非笑地凝着陶夭夭：“三个？还是五个？”
“……”陶夭夭一愕。她可没想到，曲澜会把重点落上宝宝个数。想了想，她摸摸鼻子，“嘿嘿，好象单独可以生两个，可是我不是独生女……”
说到这里，陶夭夭眯起眸子，上上下下打量着曲澜：“你是独生子不？”
曲澜颔首。
陶夭夭深思地点点头：“看来，我们以后得生两个。生五个就别想了。生三个，只有一个可能。”
“呃？”曲澜挑挑眉，“三个？”
陶夭夭瞄瞄他：“三胞胎。”
“咳——”曲澜呛住了。想了想，他严肃地点头，“这个很好。”
陶夭夭附和着：“所以，我们以后不是生两个，就是生三个。”
说完，陶夭夭煞有介事地朝曲澜握握小拳头：“曲先生，就这么说定了。”
“哈哈——”门口爆发大笑，杜子锷精明总裁的形象荡然无存。
杜大总裁一到，陶夭夭嘿嘿一笑，赶紧闪人。
呜呜，其实吹这些挺尴尬的嘛！
说着说着，她脑海里就忍不住浮起和曲先生一起叠罗汉造人的美景……
目送陶夭夭走进电梯，杜子锷饶有兴味地走向曲澜：“你家的大事，就这么决定了？”
“杜总真闲，有心管我家的大事。”曲澜瞄瞄他，“杜总再不赶紧交女朋友，肯定一个指标都完不成。”
说完，曲澜踩着优雅的步子，云淡风清地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曲澜有节奏的脚步声一消失，杜子锷一脚踢出去，含糊着抗议：“把我老婆给抢了，还在我面前说酸话！切！”
陶夭夭走向地铁，想着刚刚谈话的主题，越想越脸红。
咳，曲澜刚刚谈宝宝，似乎挺向往的呢！也许他们真该考虑考虑生宝宝的事。
不过，房子的事更急。
要不然，宝宝真生出来了，可就要真的住阳台了。
想到房子，陶夭夭立即来了精神，步子生风。在地铁门关上的最后一秒，冲了进去。
不一会儿，陶夭夭来到咖啡厅：“店长，我回来啦！”
旁边店里的王阿姨乐了：“晓慧你家丫头，真是调皮。”
苏晓慧好笑地摇头：“幸亏嫁出去了，要不然我一定急死。老是店长店长地喊，人家还以为我家丫头没家教，哪里嫁得掉嘛。”
陶夭夭脸上险险地浮上两条黑线——她还一直以为，她在老妈心目中，比四大美女还美女呢！
“夭夭，今天咖啡厅人多。”苏晓慧指指里面，“小佳好象有些忙乱，快去帮帮她。”
好象人真挺多滴……
她还想和老妈谈借钱的事，现在看来要好晚才能谈了。
想了想，陶夭夭朝丁小佳那边去了：“小佳——”
丁小佳看到她，如释重任：“夭夭，你来得正好。”
“再多的客人，我都搞得定。”陶夭夭朝丁小佳伸伸小拳头，“陶夭夭一到，一个顶俩。”
对于泡咖啡，陶夭夭绝对不是吹牛，一个顶仨都可能。老妈最爱咖啡，她从小跟在苏晓慧身后泡咖啡，早就练出一手好本事。
丁小佳苦着张脸：“夭夭，我不是怕人多。哪次人多我忙不过来呀！我是遇上大爷了，怎么泡他都不满意，都第五杯了，又退回来了，说一闻就不是那个味……泪奔啊！夭夭，你快救救我，我真怕他砸我们天涯咖啡厅的招牌。”
陶夭夭甩甩小拳头：“哪个大爷这么嚣张？我来搞定他！”
丁小佳怯怯地指指一个角落：“十号桌。”
十号桌？
一听这个号，陶夭夭浑身一激灵。
她和十号桌有仇，一遇十号桌就各种悲催。
十号桌就是个灾星啊！
磨牙，陶夭夭挺起胸脯，甩甩小拳头：“等我摆平他。哼，摆平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十号桌给撤了。店长不撤，我自己搬出去。”
丁小佳倒被她逗笑了：“他要夏威夷科纳咖啡。”
“好的。”陶夭夭二话不说，亲手上阵。不两分钟，一杯芳香四溢的咖啡泡出来了，“我送去。他要是还不满意，我就不姓陶，跟他姓。”
丁小佳笑弯了腰，连连点头。
端着热咖啡，陶夭夭踩着自认为优雅的步子，摆出服务业特有的恭敬笑容，来到十号桌：“先生您的夏威夷科纳咖啡……”
陶夭夭的笑容，缓缓僵到脸上。眼睛抽搐着，看着面前的“大爷”。
丁小佳这个二货！
这哪是大爷，这是老爷爷好不好……而且，居然是她撞着的那位神。
“是你？”曲长柏眯了眸子，他经过这里，顺便停下来喝杯咖啡。
可惜喝惯自家秘书泡的精致咖啡，再来喝丁小佳泡的咖啡，他闻着就是不对味。
“嘿嘿……”陶夭夭干笑着，死命磨牙。呜呜，她对自己也没有信心了。
要是这爷爷公报私仇，那可怎么好？
曲长柏吸了吸鼻子，居然没挑剔，端过咖啡，又闻了闻，发出声满足的叹息。
陶夭夭一颗心，总算从半空安稳落地。拍拍心口，她向柜台走去。
“等等——”曲长柏眯起眸子。
陶夭夭耷拉着小脑袋：“爷爷，这是我最好的手艺了。”
看来，这老爷子真要砸天涯咖啡厅的招牌了。
曲长柏若有所思：“你现在在恒天国际哪个部门上班？”
不是嫌弃咖啡啊……陶夭夭瞬间松了口气，笑容回到小脸上：“爷爷，我在凤凰子公司。”
“哦！”曲长柏点点头，“是设计师吧……我给你一个提升机会。”
“呃？”陶夭夭挑挑眉。
面前这位，果然位高权重啊。她果然撞了个大神。
曲长柏笑眯眯地瞅着她：“我让你做我的秘书，打打杂，泡泡咖啡……”
陶夭夭明白了，原来老爷子看中了她泡的咖啡嘛！
她笑眯眯地摇头：“谢谢爷爷。我喜欢设计，还是在凤凰子公司好了。”
她居然拒绝这么好的事？
曲长柏气得短短的胡子一抖一抖：“当我秘书有什么不好？工资高，又清闲，而且还可以天天欣赏我帅气的孙子……你简直就是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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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说一句，陶夭夭眸子就瞪大一点。
奇葩？
奇葩可是个好词，但曲长柏这神情，压根就是给奇葩二字加了双引号——说反话呢。
摸摸鼻子，陶夭夭有些无可奈何。
她不想当人秘书，也被嫌弃了。
好虐！
想了想，陶夭夭谦逊地问：“爷爷，我为什么要欣赏你孙子呀？”
曲长柏胡子抖了抖。
不等曲长柏回答，陶夭夭礼貌地笑了笑：“爷爷，我家老公超级帅。我欣赏我老公就好啦！”
陶夭夭自认这话一点也没吹牛。
自家老公那身段，那脸，甚至连声音，都是顶尖人物。男神非君莫属！
曲先生颜值就是辣么高，米办法呀！
如果不是她陶夭夭心病未除，早就扑上去，狠狠玷污他的纯洁了。
曲长柏连脸都抖了抖。
想他曲长柏可是恒天国际的董事长，是本市地产、饮食及外贸三大龙头。这个小职员，居然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他，真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他板起脸：“真不给我当秘书？”
陶夭夭耷拉了脑袋，摆出最谦逊的模样：“爷爷，我只会当设计师，不会当秘书。对不起啦！”
“……”曲长柏觉得面前这个样貌讨喜的曲家小媳妇，脑子被驴踢了。
多少姑娘想当他曲长柏的秘书，偏偏她不肯。
眯起眼睛，曲长柏险险地瞅着陶夭夭：“最后问你一次，给不给我当秘书？”
陶夭夭生生扯开个笑容：“不好意思……”
“好说。”曲长柏笑了。犀利的眸子，锁住陶夭夭，“我们来谈个事。”
这老爷爷笑得让人心里害怕。陶夭夭想起“笑面虎”三个字。
完了，她惹上恒天高管了，这下她大概真要闪人，回家和曲先生谈AO制，吃曲先生的了。
曲长柏眯眼打量着天涯咖啡厅，淡淡一笑：“曲家的小媳妇，恒天国际明文规定，职员在职期间，不许兼职，否则以自离处理。”
“嘎？”陶夭夭心里一沉，果然是只笑面虎。
这一条足足能把她整死。
想了想，陶夭夭硬着头皮辩解：“爷爷，兼职有工钱，帮忙没工钱。我现在不是兼职，我只是帮忙。”
“我看到的是你在兼职。”曲长柏咬定青山不放松。
真欺负人啦！
陶夭夭背脊一挺，严肃极了：“我不是兼职。这咖啡厅是我妈开的，我只是帮我妈妈一把。爷爷，中国是礼仪之邦，百事孝为先。我现在帮老妈做点家务，就是孝顺老妈。爷爷，您希望你的晚辈不孝顺您吗？”
曲长柏瞪着陶夭夭，又瞪了手中的咖啡杯一眼，胡子抖得厉害。
这曲家小媳妇小嘴挺利，反应挺快……虽然是有几把刷子，可真心太不可爱了。
当他曲长柏的秘书，有这么委屈吗？
眼角悄悄地瞄瞄曲长柏的表情，陶夭夭一颗心提起。想了想，她努力挤出个笑脸：“爷爷如果喜欢我泡的咖啡，周末和假期可以过来尝尝哦。一般那时我都在孝顺我妈。”
曲长柏眯眼瞄她。
陶夭夭再接再厉：“我请客。”
呜呜，就说遇上十号桌没好事，瞧，以前说要请曲先生的客，结果把自己嫁给曲先生了。这会儿请爷爷客，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呢……
曲长柏瞪了她一眼，面色不悦，起身大步离去。
这丫头，他要是不把她调去当秘书，他就不是曲长柏。
目送老爷爷离开，陶夭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总算没闹得太僵。她这个小小设计师明天还可以去公司报到。
好不容易帮丁小佳度过忙乱的时间段，时间不太早了，陶夭夭这才赶紧上楼。
一起吃了饭，陶夭夭勤快得很。
“老妈，我帮你洗锅。”
“老妈，这些碗我洗就行了。”
“老妈，我帮你拖地。老妈这双手，只适合收钱，怎么适合拖地呢……”
到最后，陶潜和苏晓慧都若有所思地瞅着女儿。
陶潜推推他的黑近视眼镜：“夭夭，有什么事直说。”
“……”陶夭夭讪讪地摸摸鼻子。
果然知女莫若父，她的意图，这么轻易就被老爸看出来了。
“夭夭，说吧！”苏晓慧放柔语气。
这丫头看上去温柔可亲，俏皮可爱，其实骨子里硬气得很。如果不是非求不可的事，估计不会来求爸妈。
想了想，陶夭夭乖乖坐下，迎上爸妈审判的目光，涩涩地扯出个笑容：“妈，也不是什么大事哈……就是……就是我和曲澜打算生宝宝。”
“生宝宝是好事，我和你爸求之不得。”苏晓慧立即眉开眼笑，受惊地拍拍胸脯，“丫头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咳……”陶夭夭怯怯地瞄瞄老妈，“可是生宝宝没地方住啊！曲澜就一间房，还是租的。”
“夭夭，我明白了。”陶潜好笑地瞅着女儿，“是要借钱买房子是吧？”
“……”陶夭夭讪讪地摸摸鼻子，“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尴尬。”
苏晓慧哭笑不得。
这丫头借个钱，都九九十八弯。
幸亏她爸是个脑力劳动者，要不然这谜猜得不累死。
陶潜点点头：“夭夭放心，爸钱不多，但支援你个首付，还是不成问题。”
“是呀！”苏晓慧揉揉女儿的发丝，“要买就买个三房。一次到位，以后不用再折腾。”
默默的看着陶家二老，陶夭夭眼眶慢慢红了：“谢谢爸妈……我和曲澜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爸妈……”
说着说着，眼泪不由自主掉落。她伸出细细的胳膊，一下子抱住爸妈两个。
哭了。
身后响起敲门声：“夭夭，回家了。”
陶夭夭慌忙松开爸妈，七手八脚地擦眼泪，这才转过身来，绽开笑容：“嗯嗯，马上。爸，妈，下次再谈哈！”
坐进兰博基尼，陶夭夭悄悄打量曲澜。
他提早来了，有没有听到她和爸妈说的话？
曲澜长臂伸过来，轻轻搂她入怀。
修长的指尖，轻轻爬上她白净柔美的小脸。
轻轻的，缓缓的，带着无法言说的情意，和心底深深的珍惜。
“怎么啦！”陶夭夭一颗心突突地跳得厉害。
这么柔情的曲澜，她招架不住。
“夭夭——”他的呼吸拂痒了她的耳根，他轻柔地亲亲她红红的眼睛，“我的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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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懒洋洋地曲澜，闻言精神一震。
修长的指尖，搬过她的脸：“戴老花镜的老爷爷？”
曲老爷子就是戴老花镜。
“嗯嗯。”陶夭夭用力点头，“他是恒天的。他看中我泡的咖啡，强制要我给他当秘书。”
“秘书？”曲澜心中一紧。他老婆可不能当老爷子的秘书。
那会冰山撞火山的……
“是呀，秘书！”想了想，她得意地补充一句，“不过被我坚决拒绝了，他好象很生气。”
提着的心，缓缓放下，曲澜揉揉她柔软的发丝：“夭夭喜欢设计，喜欢图纸，当然应该拒绝。”
“呃？”陶夭夭用力眨眨眸子，眸间有些复杂，“对呀，我喜欢设计……好困，我睡了哈。”
她果然别过脸睡了。
不一会，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曲澜长臂横过大床，轻轻搂过焕发无限活力的身子。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胸口柔软的瞬间，他浑身一僵。
这傻丫头要磨死他了……
轻轻一叹，曲澜修长的指尖，缓缓爬进她柔软而轻薄的睡衣。
不能实战，摸摸解馋也好。
睡梦中，陶夭夭嘤咛一声，努力找着一个舒适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她头靠着他胸口，口水滴上他心口，大退压上他腹间……
他腹间热量蹭蹭上升。
今晚别想睡了。夭夭你个磨人的小妖精……
第二天早上。
“曲先生，快点，要上班啦！”陶夭夭清脆的声音响在室内。
她找出一袭雪白长裙，在镜子前面照了又照。
曲澜忍不住多看陶夭夭几眼。
虽然二十六岁了，可容貌讨喜，穿什么颜色都压得住，没有年龄上的尴尬。
但是，老婆大人平时不会这么在意自己的装束。
难道她忽然有了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思？
陶夭夭跑进浴室，换了白色长裙，嘿嘿笑着往曲澜眼前一站：“曲先生看看，我穿这件裙子耀眼不？”
“耀眼？”曲澜眯起眸子，“夭夭，白色对于夏天来说，最不耀眼。”
“哈哈那就对了。”陶夭夭大气地拍拍曲澜肩头，“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准备晚上去跟踪雷涛，果断不能耀眼哇。
看着陶夭夭古古怪怪的笑容，曲澜很不小心地想起“808010”。
她要穿着白色长裙去做什么大事情？
“时间不早了，走啦！”陶夭夭拿起包，踩着优雅的步子向外走去。
坐进兰博基尼，陶夭夭歪着脖子猛瞅曲靖：“曲先生你变成熊猫眼了？”
深邃的眸子落上她，曲澜不动声色：“夭夭昨晚睡在我身上，我……睡不着。”
“……”陶夭夭的小脸，瞬间红通通。
她凝神想了想那美好的画面，小脑袋耷拉了下去。
长眸掠过淡淡笑意，曲澜长臂伸过：“夭夭，我们抽时间去度过蜜月。”
陶夭夭默默看着他。
她当然知道，曲澜这是婉转地告诉她——我们抽时间好好过过夫妻生活……
眸子眨了眨，陶夭夭故意伸了个懒腰，悄悄转移话题：“爸妈说了，要赞助我们一起买个三房。曲先生，我打算周末开始看房啦！”
房子？
想起昨晚去陶家听到的话，曲澜眸子一热。
他收回长臂，指尖落上方向盘。
兰博基尼跑上市政要道。
“最近正在热卖的凤凰花园十分不错。”曲澜不着痕迹地提醒，“地点不错，价格合理。”
“真的？”陶夭夭立即来了精神，“我准备要看的三个楼盘，其中就有凤凰花园。”
曲澜颔首：“这楼盘还有活动。如果运气好，抽中福利房，可以打三折。”
“真的？”陶夭夭眸子亮晶晶，小小激动，“我们周末一起去看。”
哪有执行董事去买自己公司的房子……曲澜淡淡一笑：“我周末要加班。”
“嗯。”陶夭夭认认真真地想了想，浅浅笑了，“我决定下周再去看这个楼盘。”
“呃？”曲澜扬眉。
陶夭夭嘿嘿一笑：“雪华说了，看房子也要积累经验，才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房子。我要先看其它两个楼盘练练手。嗯，就这么说定了。”
曲澜莞尔。这丫头，说什么都一套一套的。
到了恒天国际，两人下车同行。
经过列队欢迎的美眉们，曲澜不动声色地握住陶夭夭的手，让陶夭夭只能靠着他胸口往前走。
美眉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陶夭夭。
如履薄冰，陶夭夭有如踩在云端之上。
一直走进高管电梯，她才轻轻拍了拍胸口：“曲先生，我会被她们群攻呜呜！”
“她们应该知道我有妻子。”不动声色地凝着她的小脸，曲澜声音低沉有力，“夭夭，你并不希望我一直被别的女人觊觎吧？”
心头一震，陶夭夭倏地抬头，默默看着他。
温暖如玉，依然是初见的曲澜，矜贵儒雅，浑身环绕耀眼的光环。
他温暖的神情间多了坚定：“夭夭，我们不能再放任她们YY我。”
他想改变现在这种相处方式吗？
他不会受了昨晚那份离婚协议的刺激吧……
陶夭夭的心，华丽丽地乱了。
模模糊糊间，电梯门开了，陶夭夭傻眼：“我坐过头了呜呜。”
曲先生居然不给她按十六楼，让她坐上六十楼。
淡淡一笑，曲澜拉着她一起出去：“我带夭夭来签协议。”
对哦，协议。
陶夭夭嘿嘿笑了：“我把协议发进邮箱了哦。打印出来，我们一起签了吧！”
曲澜把陶夭夭带进杜子锷办公室，用杜子锷的电脑设置打印。
协议一打印出来，陶夭夭赶紧就签好双份，笑眯眯地递给曲澜：“该你啦！”
曲澜大笔一挥，“曲澜”两个字跃然纸上。
“曲先生真有男人汉气慨！”陶夭夭决定再度争取夸出个好老公来。
拿好自己那份协议，陶夭夭笑眯眯地走了。
边走边看，神采飞扬。
哼哼，她就不相信，面对这种苛刻要求，曲澜还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等等——眸子落上最后一段，陶夭夭的小脸抽搐了。
协议末尾怎么多了一句——此协议若要生效，夭夭必须先保证夫妻姓福美满，儿女双全……
啊啊啊，她要杀回去。
坏蛋曲先生，到底啥时动的手脚，反黑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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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曲澜是什么时候在协议上加多一句话的。
但不管怎么样，她轰轰烈烈地杀回去了。
今天要是不把曲澜驯得乖乖的，她就不姓陶。
一路奔跑如风卷残云，陶夭夭风风火火冲进总裁办公室：“曲先生，出来……”
陶夭夭小有煞气的声音，嘎然而止。
小脑袋在无限超速级转弯后，她尴尬地扯出个笑容：“啊……那个……杜总好！”
陶夭夭的小脸，青红橙黄绿蓝紫地变幻着。
就这么小会工夫，曲澜闪了，杜大总裁冒出来了。
坑死她了……
“好！好！陶小姐也好！”杜子锷拧着浓眉，好笑地瞅着风风火火的陶夭夭，“陶小姐有事？”
她表情实在丰富，像干了坏事般尴尬。
可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又很不老实地乱瞄。
不过眼神有点不太好，曲澜就在旁边的小办公室里看策划书，陶夭夭硬是没看到。
“没事没事！”陶夭夭讪笑着。
呜呜有事，可她不能在杜大总裁面前，投诉自家老公不厚道。
“咳……我去上班啦！”陶夭夭摸着鼻子，讪讪地后退。
只要一退到长廊，她就可以加速跑掉。
“等等——”杜子锷看着陶夭夭那心虚的小模样，忍不住就好笑。
容他放肆一下，逗逗未来的董事长夫人：“我这里缺个秘书，陶小姐愿不愿意帮忙？”
“嘎？”陶夭夭一愕。
她最近时来运转了么？
老爷爷才强求她做秘书，现在杜子锷也来插一脚。
“我这么笨，还是留在设计部好一点。”陶夭夭严肃申明，悄悄往外退。
开玩笑，金钱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她得赶紧闪人。
杜子锷轻笑：“要不……陶小姐有妹妹也可以考虑。”
如果陶夭夭有妹妹，他一定追来做老婆。
歪着脖子瞅着杜子锷，陶夭夭想了想：“亲妹妹没有。不过有个表妹，你考不考虑？”
“可以啊！”杜子锷颔首，精明的俊脸上满满的笑意，“谢谢陶小姐介绍。”
许多表姐妹也十分相象，或许他还有机会和曲澜成为姻表亲。
“不谢不谢！”陶夭夭大气地摇摇手。
想了想，她忽然古古怪怪地笑了笑。
原本要开溜，她又悄悄走回杜子锷面前：“杜总，咱们打个商量。”
“呃？”杜子锷扬扬眉，“请说。”
眸子倏地灿亮，陶夭夭一脸神秘兮兮：“杜总，我那表妹可是个小美人胚子，又可爱又聪明。我帮你们做媒，怎么样？”
“真的？”杜子锷几乎内牛满面。
又可爱又聪明，还是个小美人胚子，这不就是又一个陶夭夭吗？
太好了！简直美梦成真，心跳加速……
“不过……”陶夭夭打断杜子锷无限臆想，“我帮你介绍可以，但你得提携提携曲先生。譬如涨点工资啊，工作让轻松点啊，少让他加班啊……可以不？”
陶夭夭说一句，杜子锷的脸僵一分。
他哪有那个能力帮曲澜加工资，减工作……他还是别屑想成为曲澜的姻表亲，干脆打光棍算了。
泪奔，陶夭夭的条件太高了……
杜子锷心里微酸，还得摆出总裁的大气范，夸奖未来的董事长夫人：“陶小姐真心疼你老公。”
“我也觉得是的呢——”陶夭夭不知不觉长长叹息，“唉……可惜剃头担子一头热！”
“哦？”杜子锷忍不住了，“曲先生对你不好？”
这丫头也太不知足了！曲澜负责恒天房地产这一块，是恒天最赚钱的版块，全国的事务都要管，每天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要挤。
可曲澜还得抽时间关心凤凰子公司，生怕她被欺负了。
果然女人不好宠！
想起被曲澜坑得死死的协议，陶夭夭心中一酸，眼眶一红：“我待老公如初恋，老公虐我千百遍……杜总，一言难尽，我要去悄悄疗心伤。表妹的事，下次再聊。886！”
陶夭夭果断转身就走。
踩着优雅的步子，背脊挺直。乍一看上去，真有几分悲怆感。
低低的笑声，从杜子锷身后滚落。曲澜凝着那纤细的背影，唇角勾得高高的。
咳，我待老公如初恋，老公虐我千百遍……他曲澜都要感动了。
可惜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只是美好的海市蜃楼……
“你还笑得出来？”杜子锷揉揉眉心。
曲澜不仅笑得出来，还笑得特别温暖，让人不知不觉又想起蓝田暖玉。
他没理杜子锷，而是踩着优雅的步子，挺直背脊，也向外走去。
独留杜子锷一人，瞅着夫妻俩先后用相同的姿势离开，不知不觉拧眉，摸着下巴深思。
最后，他摇摇头：“咳，没看懂这两夫妻在搞什么鬼……难道我杜子锷真是情商太差，注定孤家寡人的命……”
才回到自己办公室，曲长柏的电话就过来了：“曲澜，给我过来。”
老爷子今天吃了炮仗么……这么火爆脾气。
薄薄的唇弯了弯，曲澜含笑来到董事长办公室：“爷爷早！”
“早个东东！”曲长柏闷哼。
曲澜淡淡一笑：“爷爷如果心情不好，去旅游旅游……”
“旅游你个头。”曲长柏没好气地打断他，“想我曲长柏也算个人物，结果想喝杯咖啡都喝不到。”
这是指责他老婆大人了……曲澜心头一紧，脸上依旧云淡风清：“爷爷不满意现在这个秘书，我会重新给爷爷招个满意的。”
心中一动，曲长柏凝着曲澜：“你说的那个奇葩呢？还不来见我？”
曲澜唇角一扯——本来能见，现在不能见了……
“夭夭最近忙房子的事。”曲澜淡淡一笑，气定神闲，“我会尽快让她来见爷爷。”
曲长柏不耐烦地摇摇手：“她这个奇葩暂时不管她。我也遇上一个绝世奇葩了……”
曲澜抚额——爷爷，世上哪有那么多奇葩，此奇葩就是彼奇葩呀。
沉吟数秒，曲长柏朝他眨巴着眼睛：“凤凰设计有个奇葩的女设计师。曲澜，你帮我把她调上来。”
曲澜眸子一闪——麻烦到了！
“只要你能把她调上来，给我做秘书……”曲长柏大气地一挥手，“你要和你那个奇葩恋爱结婚，我不再干涉，外送一个小岛给你们度蜜月……喂，曲澜，你牙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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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曲澜已弯身抱起陶夭夭。
陶夭夭细碎的哽咽声，悉数被曲澜宽宽的怀抱吞没。
呜呜，曲澜的怀抱好温暖。
还有淡淡的香水味，浓浓的男人气息。真好闻！
陶夭夭的小脑袋，忍不住往曲澜怀里钻。唉唉，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怀抱其实挺温暖……
看着她难得的乖巧模样，曲澜莞尔，却神色不变，让她安稳地依赖一下。
这丫头，还是第一次主动往他怀里钻。
陶夭夭提着高跟鞋，曲澜抱着陶夭夭，一步步走近兰博基尼。
把她放进兰博基尼，曲澜坐回驾驶座，凝着像个灾民的她：“回去先洗洗。”
“我饿。”陶夭夭忍不住扁起嘴，“那个老爷爷太可恶了，也不怕我给他咖啡加料。”
害她走了几个小时，天知道她已经N年没走过今晚这么多路。
“老爷爷？”曲澜心中一沉。
“就是那个霸道难缠的老爷爷。”陶夭夭委屈极了，“把我放下来了，却把我包包留下了。”
“……”曲澜眼角抽搐了下。
老爷子居然已经和他老婆大人斗得如火如荼。老爷子还想把夭夭调上楼做秘书，真真不怕夭夭在咖啡里加料……
加料……曲澜心中响警钟：“夭夭，加料……泻药不太好。”
“……”陶夭夭用幽怨的眼光看曲澜，“你以为人傻一次，还会傻二次呀！”
唉唉，她现在坐在他身边，就拜那三包泻药所赐。
真不知道他当初到底拉了几天肚子。
兰博基尼开进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曲澜附身来抱陶夭夭。
“我能走啦！”陶夭夭脸红红地推开曲澜，一边下车，摇摇晃晃地踩上高跟鞋。才走了一步，身子就往旁边歪，“唉哟——”
每天坐办公室，把人都坐废了呜呜。
她没倒地上，而是倒进曲澜有力的臂弯中。
陶夭夭忽然觉得，老公大人长这么高，还是挺棒的。最起码抱她时，不费吹灰之力。
一路抱回家，曲澜把陶夭夭放到床上，接来半盆冷水，放到陶夭夭面前：“先泡会儿。”
“嗯嗯。”陶夭夭乖巧地应着，一边给曲澜抛了个感激的眼神。
呜呜，温暖如玉的男神，居然还懂得照顾人，太意外了。
这种男神应该都被女人宠坏了才对嘛……
想着心事，脚轻轻放进冷水，陶夭夭发出声舒服的叹息：“呜呜太好了！”
脚底被水泥地磨出的火辣辣的感觉，被冷水一冲，瞬间好了许多。
脚趾头洗得白白净净，看着心里舒服。
人也精神起来。
看她精神恢复了些，曲澜倒了冷水，换上热水：“再泡十分钟就会舒服了。”
“嗯嗯——”陶夭夭感激地看着老公大人，“还是老公好。”
逮住机会就夸老公，这样一定能夸出个好老公来。等练习到一定程度，以后就顺其自然是个好奶爸。
曲澜瞅着她唇角淡淡的满足的笑意，心里一热。
这丫头挺容易满足。
长眸一转，落上她足踝位置。他忍不住弯下尊贵的腰，蹲到她面前。
曲澜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抚上陶夭夭脚后的水泡。
他指尖的温暖，给她足踝处带来麻麻的感觉……
瞅着他轻柔的动作，隐隐似含有珍惜，陶夭夭有瞬间失神。
“还痛不？”曲澜轻问。
“好多了。”陶夭夭讪讪地摸摸鼻子，“那个……被高跟鞋磨出来的。我怕把水泡磨破了，只好赤脚走回来。唉，走了我三个小时。”
曲澜扯扯唇角——她走了三小时，他在天涯咖啡厅等了三小时，电话没人接。
“三小时？”曲澜微微挑眉，“从哪里走回来的？”
三小时都能走过半个城了。
“本来不用一个小时就能走到。”陶夭夭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可是我想走近路。结果那里到处是巷子，迷宫一样，一不小心迷路了。呜呜，转了我三小时。”
“傻丫头！”曲澜哭笑不得。
“……”陶夭夭不悦地撇撇嘴，“我才不傻。”
曲澜眯眼瞅着她：“如果聪明的话，会找公共电话亭打电话，在原地等我来接。”
“……”陶夭夭的清丽小脸，经历青红橙黄绿蓝紫的变化后，华丽丽地抽搐了，“所以说，人都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时候……”
“哦？”曲澜好笑地瞄瞄她。
他老婆大人果断死鸭子嘴硬。
“都被那老爷爷气糊涂啦！”瞄瞄曲澜好笑的模样，陶夭夭忍不住嘟囔，“我以前可不会这样，自从和你领了结婚证，这智商蹭蹭地往下掉。”
“……”曲澜长身而立，揉揉她乌黑发亮的头发，“我去打个饭回来。”
曲澜果然出去了，陶夭夭接着泡脚。
等陶夭夭吸着拖鞋倒掉泡脚水，把一身打理干净清爽，曲澜正好打了饭回来。
吃饱了，马上就有了力气，陶夭夭立即神采飞扬起来：“曲先生，来，帮我研究研究怎么讨回公道。这老爷爷太坑了。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哈。想个法子，他以后就坑不到我了。”
“讨回公道？”曲澜头痛地揉揉额头。
他们夫妻一起折腾老爷子咩？
“对呀！”陶夭夭眨眨眸子，气愤填膺，“我不过是上错了车，结果他愣是不许我下车。还喊我奇葩呢！”
摸摸鼻子，陶夭夭撇撇嘴：“当然，说我是奇葩，我会把它当成赞扬，这样心里舒服些，阿Q是快乐的。”
曲澜颔首：“奇葩是个好东西。”
趴在床上，陶夭夭深思地瞅着天花板，小脑袋飞快运转：“他说他有个孙子很帅……”
“很可能！”曲澜非常同意，不动声色地把她搂进怀中，“老人家不会说谎。”
陶夭夭横了曲澜一眼：“再帅也没你帅啊！曲先生，要不你去比比，气死他，看他下次还好意思显摆。”
“……”曲澜严肃地摇头，“这方法不太好。夭夭，换一个。”
曲澜眸子一闪——这丫头没穿内依，还激动地说话，美好的曲线若隐若现，勾人心魂。
陶夭夭绷起小脸：“要不……我去见见他孙子，说不定他孙子对我一见钟情。然后我华丽丽地甩了他孙子——这简直给老爷爷打脸了呀，他肯定甩我十条街，与我老死不相往来……曲先生，你牙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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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一张俊脸，忍不住僵了僵。
陶夭夭瞅着曲澜，眉儿秀秀气气地打成结。
想了想，她爬向曲澜。
伸出白皙纤细的指尖，搬起曲澜暖玉般的长脸，陶夭夭黑白分明的眸子，认认真真地落上曲澜唇齿间：“我帮你看看是不是长虫牙了。”
“……不是牙痛。”这丫头和老爷子的反应，竟如出一辙……曲澜头痛。
可他还唇角含笑，力图淡定。
只是怎么也淡定不了，老婆大人穿的帅哥睡袍，松松垮垮的。
他这个视角，俯视下去，正好看到最美丽的风景。雪白的肌夫，美好的曲线，动感的美丽……
“不是牙痛？”陶夭夭双手立马离开曲澜的脸，歪着小脑袋，“那是怎么了？”
她一换姿势，美景消失……曲澜心头淡淡失意。
这丫头越来越磨人。
“你怎么那个眼神，没吃饱吗……”陶夭夭的声音，慢慢消失了。
她似有所悟，不由自主缩缩脖子，虚张声势地打了个哈欠：“呜呜好困。曲先生晚安！”
一边打哈欠，陶夭夭一边拉过薄薄的空调被，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晚安！”曲澜有些惆怅，又有些好笑。
老婆大人确实眼皮子在打架……
想起协议，陶夭夭想提，又聪明地闭了嘴。
在被窝里抨击曲先生的“姓福美满”，好象不是明智之举。
她还是别拿鸡蛋碰石头，乖乖睡觉吧……
一个翻身，陶夭夭背对曲澜。
确实累了，陶夭夭很快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凝着睡美人，曲澜弯腰拎起她白净的脚——上面水泡还在，估计很疼。只是傻丫头向来乐观向上，才不会轻易诉苦。
老爷子和夭夭这两人的结怎么解，这可比上亿的项目难处理……
第二天早上。
从停车场出来，曲澜牵着陶夭夭，在众多美眉面前走过。
众多美眉的目光，有如沙场利箭，嗖嗖全射向陶夭夭。
嫁给男神，需要强大的心理啊……
脚上还有水泡，不过陶夭夭今天穿的休闲鞋，走路还能保持正常。
进了电梯，陶夭夭拍拍胸脯，小小幽怨：“瞅着她们幽怨的小眼神，我有种把你送给她们的冲动。”
“夭夭想我被她们欺负？”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她。
唉，曲澜纯洁的小眼神又来了。
杀伤力太大，陶夭夭小小内伤。只是忍不住同情心泛滥：“算了……可怜的还是她们。明知你不是她们的菜，还天天做梦，傻乎乎地等着梦醒的那一天。你又不是马云，有钱能任性。她们图什么呀……女人就是傻！”
曲澜云淡风清：“夭夭，可怜的是我。被别的女人屑想，被自己老婆嫌弃……”
“我没有嫌弃你。”瞧曲澜说得那么委屈，陶夭夭心都要碎了。想了想，她大气地拍拍曲澜宽宽的肩头，“崩急哈，我会好好疼你滴……”
陶夭夭小脸红通通，眸子飞呀飞，不敢看老公大人。
她都说的什么呀……
恰好十六楼到了，陶夭夭立马闪了出去。
眸子一闪，目送那纤细的身子远去，曲澜唇畔掠过淡淡的笑容。
疼他么……他小小期待。
陶夭夭开始懒散的上班生涯。
从大学打暑假工开始算起，陶夭夭头回上班这么闲。
闲到只需要负责自己的吃喝拉撒。
关于失踪的包包，陶夭夭倒不着急。那老爷子派头十足，估计只缺泡咖啡的好手，别的全部不缺，自然不会打她包包的主意。
陶夭夭痛痛快快地看网页消遣时间。
看糗百笑得内伤，看天涯论坛憋得内伤。
她一不小心看到了自己几个月之前，情绪低落时发的情感贴——替闺蜜买验孕棒，结果宝宝是男友的。
帖子里的看客两边倒。一半帮她骂洛果果不要脸，骂凌北帆脚踩两只船，迟早淹死水中央；一半骂她陶夭夭是个傻妞，男友和闺蜜搞到一块，居然毫无所觉，还帮闺蜜买一测安，傻到一定境界。
想到一测安，陶夭夭忍不住懊恼——这已成了她心头的疡。
谁会轻易去怀疑自己的闺蜜……
如果知道闺蜜会挖墙角，预计女人都不会带着闺蜜认识自己男友。
正胡思乱想，电话铃声响了。
陶夭夭立即接起：“您好，我这里是恒天国际凤凰子公司……”
“过我办公室来。”钱拓难得的热情。
“马上。”陶夭夭挂掉电话，深呼吸，踩着优雅的步子走向钱拓办公室。
“想不想接单？”看到陶夭夭，钱拓的第一句话。
“想啊！”陶夭夭立即点头。闲得蛋疼的日子，有单接最好了。
她要赚多点钱买房呢。
明天就是周六，她明天就要开始去看房啦！自己能多挣些，就多挣些，啃老毕竟不是件好事……
钱拓瞄瞄陶夭夭，淡淡不悦。
陶夭夭完成凤凰设计第一个巨额项目，对钱拓而言，既是荣耀，也是压力。
钱拓希望下属能干，但不能能干过自己，否则自己怎么能压服下属……
再说陶夭夭还是个灾星。
“钱主管请吩咐。”陶夭夭小心翼翼地提醒走神的钱拓，“我什么单都能接的。”
千万别再说她只适合百万大单，那样她不想饿死的话，就只能请曲先生养她。
钱拓轻咳一声：“白云婉念旧情，介绍个五十万的大单……”
“呃？”陶夭夭一愕。
她绝不以为，她和白云婉有什么交情，值得白云婉替她抢单。
想了想，陶夭夭绽开浅浅的笑容：“钱主管，有这种好事，白小姐她自己接啊！”
白云婉现在可是凌天地产设计部高管，抢业务是白云婉应该做的事。
她这举动实在太诡异……
“白小姐是想接，可是凌总不同意。”钱拓瞄瞄她，“所以好事归你摊上了。”
陶夭夭想了想：“钱主管，到底是什么单？”
钱拓笑了笑：“洛城地产的单。三套别墅样板房……”
只要陶夭夭接单，他便会坐定陶夭夭私下接对头公司的单。让陶夭夭承担破坏公司规章制度的罪名，成功赶走陶夭夭。
“不好意思！我不接这单。”陶夭夭站得笔直，唇畔噙着客气的笑容，“洛城地产自己有室内设计部门，洛果果是洛城地产的名誉总监。她和凌北帆联手把这种好事推给我，我不敢接。”
钱拓薄怒：“陶夭夭，你不想接这个单，还是不想要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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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打架的声音？”陶夭夭一愕，“那是什么声音？”
曲澜薄唇微勾：“妖精打架么……《红楼梦》里面有个傻大姐……”
“呜呜——”陶夭夭一声呜咽，巴掌拍向曲澜，“曲坏蛋呜呜，你到底知不知道纯洁是什么意思？”
什么妖精打架，明明是一对男女光果果地********。
含笑瞅着她委屈的小脸，曲澜笑而不语，任她的拳头落上自己的胸口。
打得累了，陶夭夭才收手。愤愤不平地瞄瞄他，可对上他调侃而暧昧的笑容，陶夭夭小脸一红，翻身睡倒，再也不理曲澜。
曲澜眸子一闪，也随她躺下。
一双胳膊，悄悄从她腋下穿过，轻轻楼住，落在她纤细的腰间。
陶夭夭身子一僵，她纤细白净的指尖要拉开他的手，却停在半空半晌。
好一会儿，她细声细气地：“别闹啦！爸妈听到该笑我们啦！”
曲澜静默，不想破坏掉温馨宁静的美好时光。
他侧卧着，凝着她一闪一闪的长睫毛。
新婚之初，她要两人有感情才肯过夫妻生活；他堂堂曲家长孙，才貌双全，亦有自己的娇傲，默许她的要求，总想着她很快会主动扑上来。
这场孩子般的博弈，明显没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这丫头貌似柔美可爱，可心防坚固。
果然情场更比商场难。
“曲先生，你睡了吗？”陶夭夭不放心地转过身来。
她软软的唇畔，就那么轻轻擦过曲澜薄薄的唇……
一切都停止了，屋子雪夜般静。
曲澜眸深如海，凝着陶夭夭闪烁的眼神。
好久好久……
直到手机铃声打破宁静。
陶夭夭这才回神，满面通红地推开曲澜，扯好睡裙，爬起来拿电话。
“夭夭。”关雪华清润的声音传来，“你好久没来看我了……什么时候过来，我和你谈点事。好吗？”
“呃……好。”陶夭夭忍不住拍拍自己的小脑袋。
她不去看关雪华，是因为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把雷涛和舒蝶酒楼开包房的事给说出来啊。
尽管关雪华个性独立，是个知性女子。但这种事，再坚强的妻子，也会崩溃。
最主要的是，关雪华还在坐月子……
“夭夭，你什么时候过来？”关雪华轻轻问。
关雪华声音似乎有些迫切，陶夭夭心里有些不稳了：“雪华，有事吗？”
“没事。”关雪华似乎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就是有点想你。”
“我明天就来。”陶夭夭赶紧说。
挂掉电话，陶夭夭还在默默出神。她忽然侧过身子，瞅着曲澜：“曲先生，你说，雪华会不会已经知道雷涛他……”
她叹息了声，没再说下去。
曲澜揉揉她的小脑袋，长臂一伸，搂之入怀。
“别啦！”她小小挣扎，“你快去我哥房间睡嘛！”
曲澜顿了顿：“我怕我们分床睡的话，在岳父岳母面前，一不小心说出来。”
想赶走他，没门。
陶夭夭眼花花地瞅了瞅曲澜委屈的模样，默默地转过身去，装睡……
曲先生，你赢了。
第二天，陶夭夭一大早合计着：“上午陪妈聊天，下午去看房，晚上去看雪华。你呢？”
“我去公司。”曲澜淡淡一笑。
“喔。”陶夭夭歪着脑袋凝着他，“你真忙。周日不是出差，就是加班。老板应该开你高薪才对……你到底月薪多少？”
曲澜好笑地瞄瞄她：“夭夭，我拿年薪。”
“嘎……”陶夭忍不住翻出他的卡看了看，困惑极了，“恒天国际六十楼的职员，原来都拿年薪啊！好吧，这样我更不用期待你的工资了。”
她干脆把他的卡塞进床头柜：“年底再看。说不定到时还能惊喜一番。”
俊脸微微一抽，曲澜不明白，他明明是想用年薪勾着老婆去查银行卡余额，结果怎么起了反作用。
她干脆连卡都不带了。
这傻丫头难道真不知道恒天的规矩——总监以上的职称，才能领年薪。
上午，曲澜果然去加班了。
陶夭夭下楼陪老妈聊天。
“下午去看房？”苏晓慧一愣，接着点头，“去吧去吧，是要多看几套，有对比才知道哪套更适合自己。”
“雪华也这样说。”陶夭夭抿唇笑了。
苏晓慧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卡：“夭夭，这是曲澜说给你的聘礼。我估摸着，这里面应该有点钱。你如果看中哪套房，就把它刷个定金。丫头，不许拒绝。这钱爸妈本来就要给你作嫁妆的，只是你们没房子，我们也没办法给你办嫁妆。现在就当首付正好……”
正说着，身后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奇葩，上咖啡！”
老爷爷真不客气啊！
陶夭夭没再和老妈推辞“聘礼”。她慢腾腾跟上红光满面的曲长柏：“爷爷，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喔！”
曲长柏气定神闲地走到十号桌坐下：“不就是四十五杯咖啡吗？奇葩，你想反悔？”
“我陶夭夭是反悔的人么？”陶夭夭笑盈盈地瞅着曲长柏，“不过，我迟到两个半小时，你扣我二十五杯咖啡。那你前天留下我的包包，害我步行三小时，我得扣回你三十杯。”
“喂喂，你这丫头……”曲长柏不客气地拍拍她头顶，“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呢你？”
老爷子坑死她了，结果还说她斤斤计较……果断懒得再陪老爷子玩，陶夭夭撇撇嘴：“我斤斤计较，因为我是奇葩嘛！爷爷，我现在一共欠你十五杯咖啡。”
瞪着陶夭夭半天，曲长柏气咻咻地挤出一句：“得了得了，十五杯就十五杯。快点给我上咖啡！”
一天来喝一杯，也能喝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大把机会，让陶夭夭再次欠他咖啡。
他堂堂恒天董事长，还怕摆不平一个曲家的小媳妇咩——
“马上——”陶夭夭绽开笑容，礼貌地大鞠躬，“爷爷请稍等。”
她优雅转身，裙摆卷起风摆绿荷的美丽风情，轻松愉快地向丁小佳走去。
五分钟后，陶夭夭手托精致托盘，来到十号桌，清脆的笑声洒落：“老爷爷，您的十五杯咖啡来了，请慢慢品尝——”
“你故意的！一回泡十五杯……”曲长柏眼花花地看着满桌咖啡，气得短短的胡子颤动着，“你个坏丫头！哪个姓曲的这么没眼色，娶你这小心眼的坏丫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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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生气，陶夭夭不生气。
不但不生气，还笑眯眯地瞅着曲长柏。
憨态可掬，柔美可爱。
“你笑什么？”曲长柏不愧商界老将，几秒内就调节好心态。
只是陶夭夭愉快的小模样，在曲长柏看来，真是欠打！
陶夭夭嘿嘿一笑：“爷爷急什么呢？不管哪个姓曲的娶我，爷爷您都不用着急。我再坏，也祸害不了爷爷嘛。”
曲长柏眯眯眸子：“说得也对。我们家才不要这样的坏丫头做媳妇。要你这样的坏丫头做媳妇，我估计会气出高血压出来……”
一口一个坏丫头，听得挺不舒服……陶夭夭眨眨眸子：“要是你孙子喜欢我这样的。爷爷您怎么办？”
曲长柏一愕。
沉吟数秒，他冷冷一哼：“我孙子如果会娶你这么low的媳妇，我让你做凤凰子公司的总监。我孙子眼光哪会这么低，扯谈！”
“我没有爷爷说的low。爷爷看我是根草，我老公看我是块宝。”陶夭夭眨眨眸子，“爷爷请慢慢喝咖啡，再不喝就凉了……”
瞅着一桌子咖啡，陶夭夭忍不住眉眼弯弯。
想到恩怨两清，以后再不会被老爷子坑，心里眼里全是阳光啊阳光。
哦耶——
曲长柏眯眼瞄着咖啡，瞄了瞄神采飞扬的陶夭夭。
有点小聪明就拽成这样……想摆平他曲长柏，太嫩！
他一个跨国财团的创始人，有这么好唬弄么。今天只是小小失手罢了……
奇葩走着瞧！
只是面前这十五杯咖啡，看得曲长柏心尖尖疼……
摆平老爷子，陶夭夭神采飞扬地踩着丁字步，轻松愉快地上楼做午饭。
吃了饭，她拿了包，蝴蝶般轻盈地下楼。
瞄瞄十号桌，曲长柏已经不在。陶夭夭心情大好，哼着“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向前走。
她的歌声嘎然而止。
凑到苏晓慧面前，陶夭夭指指丁小佳：“店长真是个好店长，终于周六请兼职。我替小佳美眉谢谢店长大人！”
“胡扯！”苏晓慧给女儿一个白眼，“那小鲜肉是人家小佳男朋友，想在小佳面前表现，自告奋勇来帮小佳。”
“真好。”陶夭夭忍不住流露小小的艳羡，“我这么辛苦，曲先生却从来不帮我。唉，嫁人是门学问，可惜现在明白也晚了。”
“曲澜真委屈。”苏晓慧眼皮子动了动，看都不看女儿一眼。
这丫头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她活了五十年，也就看到曲澜这么一个矜贵儒雅的年轻男子。
“……”陶夭夭磨牙。
她要去验血型，预计不是淘宝送的，就是大街上捡回来的。
“相貌协会的丈母娘！”陶夭夭踩着优雅的步子向外走去，“别忘了，女儿永远是女儿，女婿却未必一直是女婿……”
这丫头老是吃曲澜的醋……苏晓慧好气又好笑。
“呯”地一声关了门，当做没听到陶夭夭的牢骚。
苏晓慧笑眯眯地瞅着丁小佳，自言自语：“招有男友的女孩子回来工作蛮好的……付一份工资，赚两个人工。”
陶夭夭马不停蹄地赶去看第一个楼盘——半月花园。
想到要买房，好激动好激动。陶夭夭站在半月花园销售大厅时，眼睛还是花花的，心跳还是乱乱的。
半月花园离饮食街不远，社区大，周边配套设施齐全，银行学校等等一样不缺。
蛋疼的是，户型比较大，总价不低。
“小姐，请问你的购买意向是？”销售员叫小李，一个十分帅气的年轻小伙。
陶夭夭淡定地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房？”小李立即会神，笑眯眯地介绍，“陶小姐你真会买，我们这里最好卖的就是三房。请问陶小姐喜欢哪个朝向的户型？”
“这有区别么？”陶夭夭一愣。
她是个生手，不太懂这个。
“陶小姐，南北通透的房子住着最舒适，冬暖夏凉。”小李一听，就知道面前这个水灵灵的陶夭夭，对房子来说还是菜鸟级。
他搞销售的，最喜欢忽悠的就是这类菜鸟，特么容易上勾啊。
小李来了精神，很殷勤：“陶小姐，我带你去看三房的样板房。”
“嗯嗯。”陶夭夭没意见。
不看样板房，那叫什么看房。
两人果然去看样板房，陶夭夭越看越满意。她几乎有点老妈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心情了。
“陶小姐，你觉得户型怎么样？”销售员恭敬地问。
“很好。”陶夭夭确实很满意。
“陶小姐，这楼层怎么样？”
“很好。”
“陶小姐，这光线怎么样？”
“非常不错。”
“陶小姐，那我们就定下这一套吧？”销售员终于成功地把陶夭夭引导到重点。
销售员都经过培训，懂心理，看脸色，审时势。
陶夭夭看完样板房，再被销售员一引导，心思都有点动了。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我问问我老公哈。”
“ok！”小李笑着腾出空间给陶夭夭。
“曲先生，我在半月花园看房。”陶夭夭细声细气地禀报，“我觉得这三房挺好。买不买？”
“半月花园？”曲澜扯了扯唇角，那是凌氏地产旗下的项目。
这丫头才出马看房，就看到对头家。
但愿不要碰到凌北帆和洛果果。
沉吟数秒，曲澜不动声色地提醒：“夭夭，你算算总价，看我们够不够首付。”
“对哦！不够。”满心憧憬的陶夭夭，立即被打回无奈的现实。
她压根交不起这个三房的首付。
“再看看两个楼盘。”曲澜淡淡一笑，语气中多了点宠溺的味道，“夭夭不急。”
这丫头对房地产真是零印象，居然不先看看楼盘的老板是谁。
“好吧，我不急。”陶夭夭耷拉了小脑袋。
果然英雄气短。
想她神采飞扬的陶夭夭，面对交不起的首付，面对心仪的房子，也只能逃之夭夭。
“陶小姐，你老公怎么说？”小李笑眯眯地走到她身边追问。
陶夭夭撇撇小嘴——她总不能如实说，他们交不起这个三房的首付。
那太没面子了！
想了想，她绽开笑容：“小李，我老公说三房不行。”
“哦？”小李困惑，“为什么不行？”
眨眨眸子，陶夭夭大大方方地笑了笑：“我家老公说，我肚子里万一有个三胞胎，三房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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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瞅着关雪华，陶夭夭屏住了呼吸。
关雪华要逃离雷涛？
“雷涛没事。”关雪华大大方方地，“夭夭想哪去了。女人产后容易抑郁，所以我想换个环境，让自己开心点儿。”
静静地凝着关雪华，陶夭夭眨动着眸子，静默无声。
关雪华这是在侮辱她的智商呀！
怎么可能没事！
这里可是关雪华的婚房，第一个家。没有发生大事，关雪怎么可能搬走。
如果没事，关雪华该找雷涛，而不是要她陶夭夭帮忙找房子……
瞄瞄陶夭夭若有所思的表情，关雪华笑了：“夭夭，你这什么眼神呀？如果没时间，我就不请你帮忙了。”
“雪华……”陶夭夭声音轻轻的，“你确定非要另外找个住所？”
她凝着关雪华的眸子。
关雪华是在笑，可遮掩不住眸间的淡淡失意。
关雪华不假思索：“夭夭，我确定。”
“好吧！”陶夭夭轻轻点头，“我知道雪华做任何决定，都有必须的理由。”
“夭夭理解就好。”关雪华松了口气，“我希望快点搬家。”
“我明天就去找房子。”陶夭夭承诺。
关雪华含笑拍拍陶夭夭细细的肩头：“行。这点小事，你别告诉雷涛。你老公还一个人在客厅等着，我们过去吧。”
“嗯。”陶夭夭猛点头。
回到客厅，本来有了心事的陶夭夭，忽然就噗哧笑了。
曲澜不是一个人。
关雪华才一个月的宝宝，竟十分精神地追着曲澜看。小小年纪，似乎也懂得欣赏男神。
月嫂只得抱着宝宝追着曲澜跑。
“曲先生，你抱抱。”惊奇地睁大眸子，陶夭夭忍不住拉了拉曲澜的衣袖。
宝宝现在挺精神，可爱极了。
扯了扯唇角，曲澜俊脸微僵：“夭夭，我不敢抱。你抱。”
那么小，那么软的宝宝，曲澜觉得难度系数太高，比做一亿的项目难多了。
“我……”陶夭夭打了个哈哈，躲到曲澜背后去了，“我也不敢抱。”
她来了几次，也试着抱了几次，可月宝宝一身都是软的。她抱着如临大敌，感觉一个不小心，宝宝就会从胳膊中掉出去。
长眸扫过陶夭夭紧张的小模样，曲澜莞尔。
原来老婆大人也怕，亏她每天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三胞胎，特喜感了。
关雪华也笑了：“要是你们生了宝宝不敢抱，可怎么办？”
好象是个大问题耶……陶夭夭的清丽小脸，忍不住就皱成苦瓜脸。
曲澜不动声色地颔首：“万一是三胞胎……确实是个问题。”
“曲澜你胡说！”陶夭夭悄悄掐上曲澜的腰。
曲先生故意调侃她说三胞胎，真该一巴掌拍下去。
关雪华动容地瞅着两人：“真希望你们一直这么恩爱。”
“咳——”陶夭夭呛住了。
她和曲澜恩爱？
她什么时候和曲澜恩爱了？
好吧，看在关雪华心情不好的份上，陶夭夭决定不和她计较这事。
离开关雪华家，坐进兰博基尼。陶夭夭双手托着腮帮，静静地想着心事。
曲澜深深凝着后视镜。
老婆大人高深莫测，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半晌，陶夭夭发出声长长的叹息：“凌北帆是这样，雷涛也是这样……果然男人能相信，母猪都能爬上树。”
曲澜拧眉。
她又把自个儿缩进龟壳了。
雷涛那男人都干了什么！
伤了他自己老婆，连他曲澜老婆的心，都给伤到了。
“我明天不能去凤凰花园看房子啦！”陶夭夭歪着小脑袋，“下个星期再去。”
“哦。”曲澜颔首。
回到咖啡厅，陶夭夭经过柜台时，站住了：“曲澜，你先上去，我等下上来。”
她想和老妈谈谈心。
深邃的眸子轻轻扫过陶夭夭闪烁的眸子，曲澜颔首：“我上去等夭夭。”
“不用等不用等。”陶夭夭连忙摇手，嘿嘿笑着，“曲先生先睡。”
“不抱着夭夭，我睡不着。”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她。
“……”陶夭夭只觉一阵眼花。
曲澜这是在说什么呀，他们现在是在咖啡厅，大家都看着他们俩。
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夫妻有多恩爱……平时他可不粘她，今天受了什么刺激不成？
瞅丰陶夭夭小通红的小脸，曲澜心中一松。
她能在他面前害羞，就是件好事。
曲澜上楼了，陶夭夭站在原地满面通红，半天才回过神。
曲澜竟当众调侃她，明显是不安于室了呀，她今晚要不要出去住旅馆以策安全……
“夭夭，帮我点忙。”丁小佳喊，“周日晚上，每次都这么多人，我真给跪了。”
丁小佳夸张的说法，陶夭夭噗哧笑了，这才先把关雪华带来的阴霾抛到脑后，去帮丁小佳。
等闲了些，陶夭夭瞄瞄丁小佳：“你男朋友呢？”
丁小佳脸刷地红了，委屈极了：“夭夭，别提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怎么啦？”陶夭夭抿着唇儿笑着，“被追得太紧了？”
“夭夭，我喜欢的是哥哥，结果追我的是双胞胎弟弟……”丁小佳的嘴角耷拉下去，抽了抽鼻子，“人生太悲催了！泪奔——”
“……”陶夭夭摸摸鼻子，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丁小佳。
实在不能再耗下去，陶夭夭一步一挪地回了四楼。
曲澜已经睡了，而且非常自然地分享她一半床。她小小的闺房，全是曲澜的味道。
浓烈的男人味，清新的薄荷味。
洗漱好，陶夭夭小心翼翼地爬过曲澜，睡到里面。
她坐在床头，靠着枕头出神，想着关雪华的事……
正想着，熟睡的曲澜一个转身，竟将他浓密发丝的脑袋，轻轻落上陶夭夭的大腿。
“喂——”陶夭夭慌了，双手忙忙地推他脑袋，“喂，曲先生，你醒醒。你弄错啦，这是我的腿，不是你的枕头……”
呜呜，一个大男人，睡了怎么就这么不安生呢……
下一秒，陶夭夭彻底石化了。
熟睡的曲澜，不仅依旧枕着她的腿，还揽住她的小蛮腰。他大掌透着热量和力度，传向她四肢百骸。
陶夭夭身子僵了僵，忍不住磨牙——他今天忽然就这么粘人，不会是故意的吧？
她歪着脑袋俯身，小脸腾红，尴尬地凝着优雅的老公大人。
曲澜依然熟睡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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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越看越无奈。
小脸满满的纠结。
老公大人这个姿势睡得真是美妙，看得她走神。可她特么想一巴掌拍上去。
曲澜这是把他的舒服，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呜呜。
他这样睡下去，她腿会被压麻滴。
可小小的巴掌伸到半空，陶夭夭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唉，男神就是男神。就算是睡觉，看上去还是男神，真的拍上他的脸，太毁画面。
她爱一切美好的画面。
想了想，她摇晃着曲澜的胳膊：“喂，醒醒！”
显然她在单机。
曲澜完全不配合她，连眼睫毛都没动一动。偏偏他一个男人，那睫毛比她的还长，好看，还特别有味道。
真让人羡慕妒忌恨。
陶夭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脏有些压抑不住的乱跑。
不过，凌北帆和雷涛现成的负心案例摆在那儿呢……她才不会再被男色迷惑。
“天亮啦！”陶夭夭改搬曲澜的脑袋。
呜呜，曲先生的脑袋好沉。
怎么还不醒呢？
陶夭夭正无可奈何，曲澜却合着眸子，松开她的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腿：“雪球乖，睡吧。”
“……”陶夭夭无语望天。
原来曲先生把她当雪球抱，真是特么内伤！
权衡半天，陶夭夭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原谅他的逾越了。
雪球就雪球吧……
双手用力搬开曲澜落在她腿上的大掌，陶夭夭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睡下。
才睡倒，曲澜的胳膊又搂过来了。
摸了摸身后的空间，陶夭夭忍不住扁起小嘴——她再往后睡，就只能睡地板上。
看来她今晚要为了雪球，牺牲自己的人身自由了。
撇撇嘴，陶夭夭数了半天绵羊，终于沉沉睡去。
静寂的夜里，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声音。
曲澜似乎醒了。眸子掠过一抹清亮，修长的指尖划过她小小的脸蛋，捏了捏陶夭夭的腮帮。
傻丫头！
第二天一大早，陶夭夭醒来时，曲澜已经不在。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拍了拍心口。却又坐在那儿没动，小脑袋里胡思乱想着昨晚的情景。
心里好象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不管了，她要忘记那美好的画面，而且绝对不会让曲澜知道，他把她当成雪球疼了。
揉了揉心口，陶夭夭有些内伤——曲先生似乎对雪球，比对她还亲呢！
只是陶夭夭真的想不起来，曲澜什么时候，和雪球这么好感情了。他以前看着雪球就会让路。
陶夭夭起来洗漱。
然后背了包包，对于镜子说“茄子”。看到脸上自信的笑容，才踩着轻松的步子，向楼下走去。
吃了早餐，她就去外面替雪华找房子。
好奇怪，她从四楼走到三楼，都没看见曲先生……
“你爸非得带着曲澜打太极。”苏晓慧撇嘴，“你爸这么多年，一心想拉着人陪他打太极，好不容易逮着个人陪他，当然不会放过。两人现在在楼顶呢！”
陶家这个四层小楼，其实有四层半。楼顶的两个房间放了些杂物。另外一边是露台，种了些花花草草，还有一块空地。
陶潜一年四季，早晚都要去上面打上半小时太极。
“噗——”想象着曲澜打太极的模样，陶夭夭乐了，“不知会不会练出一代宗师。”
苏晓慧闷哼：“一代宗师？你爸这辈子别想了，曲澜还有点可能。曲澜那身尊贵的气派，练到一定境界，真会有一番仙风道骨。以后万一曲澜想改行，还可以去武术馆应聘太极宗师。”
“咳——”陶夭夭揉揉鼻子，“我猜他不会去武术馆应聘。”
“昨天看房怎么样？”苏晓慧这才问重点，“看到那么晚才回来。”
说到看房，陶夭夭小小内伤：“店长，我看到仇家去了。被洛果果酸了一顿，酸得我抑郁得差点甩了曲澜去找个高富帅……我下次只看恒天国际旗下的楼盘，好歹看不到仇人，能保护偶的玻璃心。”
苏晓慧淡淡一笑：“丫头，那就去看你们公司开发的楼盘。你爸昨天已经在算家里有多少存款了，只要你看上合适的，就告诉你爸。”
鼻子一酸，陶夭夭端过早餐，掩饰自己的感动：“谢谢爸妈。”
“你吃那么快干嘛？”苏晓慧一愕，“你爸和曲澜还没下来……”
“我要去帮雪华租房子。”陶夭夭含糊着。
苏晓慧皱了皱眉：“雷涛不缺钱啊，当初买的就是新房做婚房。雪华怎么要租房子？再说，她应该才出月子吧，宝宝那么小，也不适合搬家。”
提到这件事，陶夭夭有些食不下咽。
比起凌北帆，她更恨雷涛。
她手中的筷子定在半空：“妈，是这样的……”
听完陶夭夭的解释，苏晓慧一巴掌拍上桌子：“奶奶的，这事不能忍。雷涛这丫，真以为雪华没人撑腰了不成。我家就是雪华娘家。”
“嗯嗯。”陶夭夭连连点头，给老妈聚竖起大拇指，“老妈英明！”
苏晓慧吩咐：“夭夭，你给雪华说，不用去找什么房子，就住我这里来。夭夭你今天哪也别去，花点力气，把楼顶两间房收拾出来。我今天就去买空调和家俱，保准雪华母子住得舒服。楼顶还有个露台，宝宝还能常常晒点太阳补钙……”
陶夭夭一下子抱住老妈，叭叭地连亲N次。
“给我闪开！”苏晓慧瞄瞄女儿，“有这热情，哄你老公去。每次楼上，床都在响，那声音也太异常了。也不知道是响真的，还是假的。不要把床拆了，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小脸瞬间大红，陶夭夭磨牙半天，憋出句话来：“你是雪华亲妈。我和孙孙悟空一个妈，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陶夭夭的声音嘎然而止。
她眼花花地瞅着楼梯间——曲澜正含笑站在那儿。
白衣白裤，身形颀长，在逆光的光线中，浑身笼罩一层淡淡的光晕。尊贵儒雅得令人不敢直视，却又想偷偷看他。
陶夭夭的小脸僵了僵——他什么时候下楼的呜呜……
“岳母，我和夭夭夫妻生活很和谐。”曲澜声音轻轻的。
陶夭夭这下真想钻地洞去了……
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老婆大人，那张尴尬的小脸红通通的，真可爱。
他淡淡一笑：“夭夭，昨晚……睡得舒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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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微微拧眉。
略一深思，他淡淡一笑：“真的？”
陶夭夭腾出一只手揉揉眼睛，自个儿摇摇头：“我今天估计累昏了头，连这么奇葩的想法都有……唉，难怪那老爷子说是我奇葩。”
她闷闷地松开曲澜的脸。
薄唇微勾，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她：“我的容貌，承自我的母亲。”
“哦哦。”陶夭夭含糊地应着，更加不好意思，她再度把自己全缩回薄薄的被窝中，含糊的声音从被子中传来，“看来我的婆婆大人，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说到最后，没声音了，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就这么几秒工夫，陶夭夭堕入梦乡。
这丫头在表扬他容颜出众么……拉开她小脑袋上的被子，曲澜揉了揉她的秀发，凝着她皎洁的小脸好一会。
最后，轻轻亲亲她白净的额头……
她不会心里清明，却一直装傻吧……
曲澜去了陶越的房间，补办今天的公事。
半夜，他才又回到陶夭夭房间。
没想到，雪球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动趴上老婆大人的床。像一堆松松散散的雪，看上去美丽极了。
曲澜凝着，感觉有些扎眼。
长眉微拧，曲澜伸出指尖，把雪球拧了出去。
这小东西想和他抢老婆，等雪球下辈子变成帅哥再说。
轻轻躺下，曲澜揉揉陶夭夭乌黑的头发。
这丫头八成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千方百计想躲开他……
休息一晚，陶夭夭恢复了体力。
第二天去公司时，又成了神采飞扬的陶夭夭。不过走进公司电梯时，又不知不觉耷拉了小脑袋。
“怎么了？”曲澜微愕。
陶夭夭伸出两个手指头：“一个月二十份设计稿，我才完成一份……曲先生，都说恒天国际出人才，为嘛我觉得凤凰设计出的全是混帐王八蛋！”
“二十份？”曲澜眸色一紧。
欺负他老婆，钱拓这是不想混了！
正说着，楼层到了。
陶夭夭耷拉着脑袋走出电梯，走进办公室。
才坐下，钱拓的电话就来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陶夭夭挂了电话，坐在那儿无奈地唉了口气，指甲忍不住没入自己一头直发。
孔夫子说错了，不是女子与小人难养，是小气男人难养。
“夭夭，怎么了？”季墨安安静静地过来，看着她懊恼的小模样，有些不忍。
陶夭夭指指电脑，有气没力：“一个月完成二十个单。师兄，钱主管当我超人呢！这不，又让我去办公室，真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让他挑的。”
说完，陶夭夭惨兮兮地瞅着季墨：“师兄，你加点油，快点升职，这样我就有依靠了……”
“夭夭，别丧气。”季墨笑了，朝她伸出一个大拇指，“我们一起加油！”
“嗯嗯，一起加油！”陶夭夭大力点头。
“那二十份单，想点办法，别让钱主管抓住把柄……”季墨沉吟了会，“夭夭，我有大把时间，你分一半我，就没事了。”
季墨一句话，感动得陶夭夭泪汪汪。
“还是师兄好。不过……”她摸摸鼻尖，可怜巴巴地向钱拓办公室走去，“等我挨完钱拓的训话，再来谈这件要命的事。”
陶夭夭的背影，颇有点壮士一去兮就不复返的味道。
看得季墨动容，偏偏又有些奇诡地想笑。
这可爱柔美的小师妹，能把悲催的事，演化成非同一般的喜感。
这小师妹，其实抗压能力挺不错滴。
站在钱拓面前，陶夭夭一脸温良恭俭让：“钱主管，我来了。”
钱拓动了动眼皮，扫了陶夭夭一眼：“你那二十单，完成几单了？”
陶夭夭悄悄地伸出个指头。
“才一单？”钱拓倒笑了，心情不错，“三天就完成一单？照你这个速度，这二十个单，你三个月都完不成。”
陶夭夭一愣。本来耷拉着脖子，这会站得笔直：“钱主管。三天里有两天是假期，其实只用了一天。”
“哦？”钱拓点点头，一脸戏谑，“我以为，一个上进的职员，会好好利用假期，笨鸟先飞。想不到陶小姐明知一个月内完不成单，还自以为天生异才，不用利用假日……”
陶夭夭皱皱眉：“钱主管既然认定我一个月完不成二十单，为什么要分给我那么多？”
“……”钱拓一张脸，青紫起来，“我这是重视你。”
好吧，重视……陶夭夭无语。
钱拓拧着眉：“既然陶小姐不希罕我重视，这些单，我全部收回来。不过，陶小姐也可以今天走了。”
陶夭夭眨眨眸子。
钱拓又开始逼她离职了吗？
钱拓显然已经没了耐性：“陶夭夭，一个没有上进心，不努力，也不尊重上司的职员，我凭什么留着你……”
陶夭夭忍，可再也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直视钱拓：“凤凰设计存在以来，只有我陶夭夭替公司一次挣了百万设计款。就凭这一条，公司都不可以逼我走！”
“啪”地一声，钱拓一怒，将手里的鼠标重重砸上办公桌：“陶夭夭，你好大胆——”
这样的钱拓实在有点可怕……
陶夭夭缩缩脖子，一双手不知不觉护住自个儿的小脑袋。
一边想着要不要去六十楼上诉。
现在好象不是救工作，而是救她的小命了。
唉唉，自从凌北帆劈腿以来，她的霉运就一直这么持续着。老天啥时才能眷顾眷顾她呀……
为嘛钱拓忽然没声音了？
陶夭夭困惑地抬起头——
啊呀呀，杜子锷什么时候和她有心灵感应了？
居然像尊天神般，忽然降落，不早不晚地来挽救她。
十分钟后，凤凰设计所有在职人员，全部集合到大办公室开会。
杜子锷观色凝重：“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我亲自口头安排一下。”
“杜总请说。”钱拓一脸笑容，“我们听着呢！”
“是这样——”杜子锷严肃地看着钱拓，“关于百万设计稿，董事会大为赞赏。为了鼓励职员上进，董事会临时决定，赚得百万设计款的设计师陶夭夭小姐，破格提升为凤凰主管。”
“主管？”钱拓脸色一白。
他钱拓现在不正是主管吗？
陶夭夭提升为凤凰主管，他钱拓这个主管难道去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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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傻眼。
所有设计师都不约而同给陶夭夭行注目礼。
才进公司两个月的菜鸟，正常走流程，应该还没过试用期。
结果陶夭夭走狗始运，一步登天，成了凤凰设计的主管。
要知道，这里面有在凤凰子公司工作七八年，仍然才爬到高级设计师。
钱拓开始冒冷汗。
杜子锷大掌缓缓一抬：“从现在开始，商业楼设计，由钱拓负责；住宅楼设计，由陶夭夭负责。两个主管平等，互不干涉。暂时由我直辖。半个月后，会选出一个经理统管。陶夭夭的任命通知，明天正式发布。”
“杜总……”钱拓瞠目结舌。
杜子锷的意思，是要在他和陶夭夭两人之间，选出一个经理吗？
钱拓冒汗了，陶夭夭万一竞争上经理位置，他还怎么混下去……
杜子锷淡淡一扫钱拓：“钱主管有话请说。”
“……”钱拓最后无奈一叹，“没……有。”
他敢挑衅董事会的决定吗？
杜子锷大手一挥：“散会——”
大家断断续续离开了，只剩下呆若木鸡的陶夭夭。
杜子锷含笑扫了眼被吓傻了的陶夭夭：“恭喜陶小姐荣升主管一职。”
陶夭夭眼花花瞅着杜子锷：“……谢谢！”
想了想，她小小感慨：“果然嫁个男神，不如遇上个好总裁。”
听得杜子锷飘飘然，可飘到一定高度，又不得不回归现实。
这呆萌呆萌的傻丫头，压根不知道提升她做主管，是曲澜今天上班第一个决策。
儒雅矜贵的曲澜，上班时竟薄怒。
曲澜异样的脸色，害他杜子锷连杯水都不敢喝，马不停蹄就下来，先行口头安排。
本来升职这类事，按恒天国际的流程走下来，起码一个月才能走完。
和陶夭夭分开，杜子锷回了六十楼：“曲先生，事情安排好了。陶小姐掌握凤凰子公司后，钱拓离开就不会影响大局。”
“嗯。”曲澜颔首。
面色平静如水，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杜子锷挑挑眉：“你还不打算和老爷子摊牌吗？这样下去，似乎不太好。”
“很快了。”曲澜随口道。他淡淡扫了杜子锷一眼，“凤凰花园的那套复式房，有没有做好准备？夭夭周六或周日，就可能会去看。我不希望有任何闪失。”
“放心！”杜子锷淡淡一笑，“我安排有专人负责，不会出现任何纰漏。本来我想安排精装修，不过时间有点来不及。”
“不用装修。”曲澜扬扬眉，“夭夭自己是设计师。如果住的新房不是自己设计出来的，会留下遗憾。”
杜子锷听着，微微动容。
曲澜连这种细节，都替陶夭夭想到了……
好一会儿，杜子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曲先生，看来我低估了你对婚姻的诚意……我原本以为，你真的只是找个结婚对象。”
曲澜扫了杜子锷一眼，眸间淡淡不悦。
“看来我的观点错了。”杜子锷轻咳一声，仍然说房子，“这套福利房，会是你们真正意义上的婚房吧？估计你们住进婚房之时，就是你带陶夭夭见公婆之日。夏小蒙真不回来了？”
曲澜长身而立，踩着优雅的步子，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远远的，给杜子锷甩来一句：“这个周六日，加班。”
“……”杜子锷哭丧了脸，“曲澜你个黑心的，抢了我老婆，还霸占我的假期。我也要谈恋爱结婚，我妈都快要给我跪了……”
陶夭夭欣慰地觉得，美好的日子开始来临。
虽然依然有点菜鸟的味道，虽然钱拓依然甩冷眼给她，虽然做什么都有点难度。但一想到钱拓再也管不着她，她再也不用听钱拓尖酸刻薄的说教，陶夭夭就不知不觉会傻笑出声。
“夭夭，羡慕你，也恭喜你！”季墨诚挚地祝福她，虽然有些尴尬。
他可是师兄，结果混得她比差。
“你也努力！”陶夭夭大力拍着季墨的胳膊，“管理职位多得是呢，说不定你到时还是经理啥的。”
季墨忍不住就笑了：“谢谢夭夭吉言。”
上任第一件事，陶夭夭就把钱拓分给自己的二十份单，分了十二份出去。
上面没有直接管理，道理上她完全可以专职管理，自己不用跟单，可她爱设计，才给自己留下八份。
算下来，三天完成一份，陶夭夭觉得刚刚好。
能保证设计稿的质量，又能如期完成。
“夭夭，你真是鸿运当头。”唐小甜一脸羡慕嫉妒恨，“升官发财的事，为什么就没轮到我呢？”
陶夭夭长长一叹：“小甜，当时顶着百万大单的压力，吃了整整一个星期方便面，眼睛看酸了，胳膊画酸了的事，也没轮到你啊！”
唐小甜就这个毛病，只看到别人得到的，没看到别人暗暗付出的。
唐小甜的脸，仍然满满的幽怨。
陶夭夭看了心里不舒服，找个借口溜出办公室。
想了想，陶夭夭闪进电梯。
然后，她蹑手蹑脚地站在杜子锷办公室门口，小脑袋朝里面探了探。
曲澜不在。
杜子锷一眼看到她了，立即笑眯眯点点头，自动给曲澜打电话，然后找个借口离开办公室。
杜子锷自认自己是最悲催的人，老婆让给曲先生不说，还得每次把办公室让给曲先生谈恋爱。
不出两分钟，曲澜温和的声音响起：“夭夭有喜事？”
陶夭夭神采飞扬：“嘿嘿，我升职啦！涨工资啦！晚上我请客，曲先生赏脸不？”
那张小脸容光焕发，小嘴时刻上翘，实在是掩饰不了她心中的喜悦。
曲澜淡淡一笑：“当然。”
看着面前这张笑脸，曲澜觉得，他今早临时所作的决策，是他这些年以来，最正确最伟大的决策。
晚上十点，歪歪扭扭的陶夭夭，扶着曲澜的胳膊，笑坎坎地从餐厅里出来。
她一本正经地伸出一个手指头，在曲澜面前晃了晃：“瞧，这是1。”
然后，她伸出两个，眯着眸子瞅了好一会儿：“瞧，这是2。我都说了，我没醉。你怎么就是不相信你老婆的智商？”
曲澜哭笑不得地看着老婆大人数数。
她是数对了，但也确实醉了，虽然只是微醉。
明明只一杯红酒，就让她如此憨态可掬。
“不许笑我。”陶夭夭用来数着的两个指头，轻轻压上曲澜唇间，似乎要阻止他无法隐忍的笑意。
想了想，她恍然大悟：“我知道你了。”
“夭夭知道什么？”曲澜挑挑眉。
陶夭夭小脸红通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酒后乱性嘛！这下正窃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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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中暑了，陶夭夭难受得要死。
为闺蜜两肋插刀，冒着暑热看一个星期房子，结果放倒了她这女汉子。
包包里手机响。
掏出手机，她手忙脚乱地接了：“谁？”
曲澜略带焦灼的声音传来：“夭夭，是我……”
正说着，陶夭夭胃里翻滚了半天的东西，掐在这节骨眼上，全吐了出来。
吐了个天翻地覆，声色味俱全。
陶夭夭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这才记起还在和曲澜通电话。
赶紧拿起手机一看，电话断了。
眼花花地瞅着黑屏的手机，陶夭夭大脑瞬间当机。
完了完了，她刚刚这一顿吐，曲澜不会真坐实她怀孕了吧？
曲澜不会以为，他成了凌北帆的接盘侠，一不小心喜当爹了吧？
这局面可怎么收拾……
想到曲澜用他纯洁的眼神，含悲带痛地瞅她的肚子……呜呜那画面简直让她心塞。
吐得头昏脑胀的陶夭夭，买了瓶矿泉水濑口，又用水抹了把脸。
纠结半天，陶夭夭还是乖乖打电话给关雪华求助。
“小事一桩。”关雪华轻柔而坚定的声音传来，“扑倒你家曲先生，他就知道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了。什么怀孕，不攻自破。”
“雪华你个损友。”陶夭夭磨牙，俐落地挂掉关雪华的电话。
可想了半天，陶夭夭再次拨了过去：“为什么是我扑过去，就不能他扑过来？”
关雪华清脆的笑声传来：“嗯嗯，你家曲先生也可以扑过来。你准备点晴趣内依暗示他啊，他立马热血沸腾地扑过来了……”
陶夭夭再次挂了关雪华的电话。可脑海里还真的浮现出曲澜热血沸腾扑上来的美好画面……
站在广场，吹着风，她精神了些。
先去买药治好自己才是王道。
一分钟后，陶夭夭停在熟悉的药店面前。
她歪着小脑袋，默默看着药店。
这是她初遇曲澜的地方，他优雅地替她捡起一测安，让她感动了N天……
抬头挺胸，陶夭夭走了进去。
“需要什么药？”里面换成了年长的女店员，没有以前那个男店员犀利。
“中暑。”陶夭夭揉揉不太安静的肚子，“上吐下泻。”
女店员拿了两盒药给陶夭夭：“还要什么吗？”
女店员顺着陶夭夭的视线，笑了笑：“那是避运套杜雷丝。小姐要大号？中号？小号？”
小脸瞬间红透，陶夭夭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没说要买，她瞄一眼也不行吗……
而且她哪里知道曲澜是哪个号。她压根不知道曲澜家的老二，长得像金针菇还是杏鲍菇……
“当然拿大号啦！”旁边响起畅快的笑声，“一定没错。”
陶夭夭忍不住了：“你怎么知道是大号……”
陶夭夭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这个也能问别的女人么……
旁边的姑娘笑得更厉害：“不管大小，大号都能套进去啊！哈哈有理吧？你不用谢谢我，我的名字叫雷锋。”
慢镜头地转过身，陶夭夭眼花花地瞅着面前的女人——
笑容开朗，语气张扬，衣着前卫，蓬松的短发还染上褚红之色。看上去青春无敌，风风火火。
夏小蒙？
夏小蒙催着：“快买单快买单。阿姨，给她拿大号的。别担搁我的宝贵时间啦！”
如果按身材比例的话，曲澜是大号……
陶夭夭讪讪地买了大号杜雷丝，小偷般离开了。
回到公寓，吃了药，陶夭夭觉得舒服多了。
想了想，陶夭夭掏出手机，默默拨了曲澜的电话。
传来的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扁扁小嘴，陶夭夭瞪着天花板好一会儿，用空调被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睡觉！
第二天，陶夭夭起了个大早。
吃了药，果然好多了。
她站在落地镜前，握着小拳头：“陶夭夭加油！”
陶夭夭决定了，曲澜出差回来，她就找他谈老妈那件坑爹事。
要是他不肯信任她，她就麻溜地睡了他。
来到办公室，陶夭夭打了开水回来，准备开工。
经过钱拓时，陶夭夭抬头挺胸，绽开灿烂的笑容：“钱主管早！”
然后，她竖起耳朵等回音。
“陶主管早。”钱拓的脸有些僵。
陶夭夭眨眨眸子，偷笑着向自个儿的办公室里走去。
要她喊钱主管，她一点压力也没有，反正都喊习惯了。可要钱拓喊陶主管，真真是要了钱拓的命啊！
她特么喜欢这种感觉。似乎瞬间晴空万里，鸟语花香。
“陶夭夭，你别高兴得太早。”钱拓似乎幸灾乐祸，“白云婉说，你的百万订单，设计有问题。凌北帆的别墅，新装修的天花板掉下来了。要是伤了人，这事可不小……”
“别吓我。”陶夭夭挺直背脊，“要是连天花板的承受力我都算不准，早就回家吃自己了。”
说完，陶夭夭坐回自己办公桌。
见陶夭夭不甩面子，钱拓的脸浮过阴云，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想了想，陶夭夭拿起话筒：“杜总，打听下哈……曲澜什么时候回来啊？”
都出差一个星期了，都不给她这个老婆电话……
“曲先生啊？”杜子锷打着哈哈，“他正好从机场赶回来。估计只要五分钟就到公司了。”
“哦哦。”陶夭夭讪讪地笑着，“我知道了。谢谢杜总啊！”
挂掉电话，陶夭夭看准时间。
五分钟一到，陶夭夭就一溜儿上六十楼去了。
刚刚从电梯里出来，陶夭夭纤细的胳膊就被抓住。
曲长柏哈哈大笑：“哈哈，这下可让我逮住了。奇葩，从今天开始，你得负责上六十楼给我泡咖啡。”
“呃？”陶夭夭困惑地抬头。
她眨了眨眸子，又眨了眨眸子，最后揉揉眼睛……
下巴光光的老爷子？
这坑爹的老爷子真是拼了。
为了咖啡，居然真地剃了他的宝贝胡子。
陶夭夭傻眼片刻之后，最后不厚道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爷爷，您年轻多了……”
“笑？还笑！”曲长柏气得肩头一抖一抖，“再笑……再笑我就让你回家吃自己。”
“爷爷别吓我。”陶夭夭捂着肚子，呜呜笑得肚子疼，“我还要赚钱买房子，生宝宝，不能失业。我老公一个人养不起一家子滴……”
陶夭夭的笑声慢慢僵住了，眸子眨了眨，再眨了眨……
曲澜踩着优雅的步子，正从电梯出来。
颀长的身子站住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热闹的一老一少。
看到曲澜，曲长柏一把拉住孙子：“曲澜你来得真是巧，我给你介绍介绍，这就是我说的那朵惊世奇葩。你瞧她这个德行，娶她的那个臭小子，脑袋里一定装的是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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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奇葩？
陶夭夭磨牙。
坑爹老爷子果然坑爹，居然在老公大人面前这样评价她。
当心她泡咖啡时忘了放糖，一不小心苦死他。
想了想，陶夭夭嘴一撇：“曲先生，这就是我说的那坑爹老爷子。”
曲澜面色僵了僵。
一回国就遇上超大惊喜。
不，超大惊吓……
向来温暖如玉的曲澜，脸色亦掠过淡淡阴霾。
不能穿帮，他步步为营，马上就能让夭夭主动扑上来，可不能让老爷子给破坏掉。
现在没处理好，他曲澜在老婆大人眼里，就成了骗婚一号男主角。
在曲长柏眼里，就成了曲家不孝子孙。
“喂，曲澜你快过来。”曲长柏催促着，“一个大男人磨磨蹭蹭，又不是让你相亲。”
陶夭夭想起“有喜”一事，小脸红通通，尴尬极了。
正想悄悄闪人，细细的胳膊，被曲澜轻轻抓住。
“呃？”曲长柏眼睛瞪得金钱桔般大，“曲澜你注意点形象，不要拉人家的女人……”
曲澜挑挑眉，云淡风清：“不好意思，我就是你说的那个……脑袋里装了稻草的臭小子。”
“你？”曲长柏一指曲澜，足足瞪了一分钟，最后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我……哎。”
曲长柏的脸，顿时拉成长冬瓜，而且是黑皮冬瓜。
太虐了！
两奇葩居然是同一个奇葩。
精明如他，英明一世，结果老来在奇葩面前掉面子……好虐！
“你们认识呀？”陶夭夭眨眨眸子，瞅着面前两人。
不过她倒没太惊奇。毕竟曲澜的工作地点在六十楼。能认识这老爷子，也很正常。
曲长柏点头：“怎么能不认识，他是……”
“这是陶夭夭，我老婆。”曲澜不着痕迹地打断老爷子的话，“夭夭，我们现在有紧急公事要谈。你等会来。”
“公事不急——”曲长柏声音高分贝，“先解释清楚，什么老婆不老婆……”
曲澜想私订终身么？
也得他曲长柏同不同意。
曲澜眸光一闪：“夭夭十分钟后再上来。”
陶夭夭心里装着“有喜”一事，小心脏有些脆弱。
立马乖乖闪人。
“丫头——”曲长柏不依，“别走……”
曲澜不动声色地拉着曲长柏回办公室。
他平静地凝着曲长柏，眸深如海。
曲长柏气咻咻地甩给孙子一个白眼：“你今天不给我交待清楚，明天就给我滚欧洲去。”
曲澜眸子一闪，挑挑眉：“爷爷你的胡子……”
蓄了几十年的胡子忽然没了，这造型有些奇诡……
“闭嘴！”曲长柏想一巴掌拍上孙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小子故意揭他的伤疤。
双手压上办公桌，曲澜附身凝着曲长柏：“爷爷想不想抱曾孙？”
“想。”曲长柏冲口而出，又一板脸，“别打马虎眼，谈重点。”
“爷爷想抱曾孙，我自然得娶个老婆回来。”曲澜挑挑眉，“我娶夭夭，是为了孝顺爷爷。”
满口胡言。
曲长柏气得去摸胡子，可摸到光光的下巴，不由得悻悻地闷哼：“甜言蜜语，花言巧语……我不管，赶紧甩了她。”
“不能甩。”曲澜颔首，“我和夭夭已经领证两个月。”
“……”曲长柏磨牙。
居然都两个月了……
“我看中的儿媳是小蒙。”曲长柏闷哼，“我可是按标准培养了二十年。你的这朵奇葩，我不承认她是我曲家的小媳妇。”
说到“曲家的小媳妇”，曲长柏不由又是牙酸。
这曲家的小媳妇把他磨死了。
搞半天，结果居然是自家的小媳妇。
他以前都说了哪些酸话来着……结果全酸回自己身上。
曲澜挑挑眉：“爷爷，是你娶媳妇，还是我娶媳妇？”
“婚姻大事，长辈做主。”曲长柏咬牙，“我们可是曲家，不是路人甲，随便捡个女人就能当曲家大少奶奶。”
曲澜长身而立，双手环胸：“爷爷，现在是夭夭嫌弃我，不是我嫌弃夭夭。”
“……”曲长柏的脸，青红橙黄绿蓝紧地变幻着，“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把我们曲家的脸都丢尽了。”
曲澜挑挑眉：“爷爷这是支持我了？”
“屁！”曲长柏悻悻地转过身，看窗外的蓝天白云，“我只承认小蒙是我家孙媳妇。”
“呃？”曲澜不动声色地颔首，“娶小蒙么……你可不会有曾孙。”
“怎么可能！”曲长柏精神抖擞地奔到曲澜面前，一把抓住曲澜的领口，“怎么会？”
曲澜轻轻抓开曲长柏的手：“没胃口。”
“……”曲长柏又去摸胡子了，然后变成摸下巴，“吃点提阳的药，没胃口也有胃口了……”
曲澜眯起眸子，眸中有了薄薄的怒气。
从没见过孙子的怒气，曲长柏脖子缩了缩：“你娶这奇葩进来，会活活把你爷爷我气死。”
曲澜瞄瞄他：“我娶夭夭进来，爷爷随时可以喝到夭夭泡的咖啡。”
办公室里忽然诡异般的静。
激烈的暗流，暗暗撞击。
“她压根是想高攀我曲家。”曲长柏生气。
曲澜淡淡瞄瞄他：“夭夭至今不知道我是你孙子，也不想嫁富二代，所以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内伤啊，果然是朵奇葩……曲长柏咬牙：“我只承认小蒙是我的好孙媳妇。”
曲澜颔首：“夭夭是我老婆。法律都承认。”
“……”曲长柏怒了，又抓住曲澜的衣领，“你再说一次！”
曲澜挑挑眉：“我忙，不能陪爷爷聊天了，先回去把脑袋里的稻草抽出来。”
久久看着曲澜，曲长柏终于松开曲澜。他的眉拧得紧紧的。
“爷爷如果想抱曾孙……最好不要把我的身份兜出来。爷爷，您懂的。”说完，曲澜踩着优雅的步子离开。
独留下曲长柏，站在办公室正中央，老脸薄怒：“呀呀的呸……谁是谁孙子，就谁听谁的！”
他才不能让奇葩当自己的孙媳妇……
得想个什么办法，让那奇葩知难而退才对。
下午，陶夭夭被一个秘书带上六十楼。带到曲长柏面前，开始泡咖啡的旅程。
陶夭夭弯腰瞅着曲长柏：“爷爷，您牙疼吗？”
“不是牙疼，是心疼。”曲长柏的苦瓜脸满是悲愤，“我孙子看上了个极品。家门不幸啊！”
陶夭夭摸摸鼻子：“极品？比我这朵奇葩好吧？”
曲长柏瞪着她：“龅牙，小眼睛，塌鼻子，饭桶腰，罗圈腿。不懂进退，不孝老人。智商为零，情商负值。明明是个凤姐，偏看成范冰冰。还歧视人类……”
陶夭夭怜悯地点头：“原来……您孙子喜欢上一个小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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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轻轻拥住她纤细的身子。
真难遇上小丫头如此感性的时刻……
陶夭夭吸着鼻子，长长地松了口气：“太好了，总算不要把你给办了。”
为嘛听起来怪怪的感觉……
曲澜拧眉，拉过陶夭夭瞅了瞅。
这丫头小脸红得不得了，眸子乱瞥，就是不看他。
他好象没办法体会出她话里的信息。
他的大掌，不知不觉在她柔软的肚皮上用了点力气：“昨天怎么了？”
“中暑啦！”眨眨眸子，陶夭夭讪讪地笑了笑，“帮雪华看了几天房子，周六搬家，在太阳底下跑了一天，结果就吐成狗了。”
“不接我电话！”曲澜忽然严肃起来，“我当时登机，后面不能通电话。夭夭，你让我担心得二十四小时没睡觉。“
“呜呜……”陶夭夭内伤又尴尬，“都是我妈那个逗比……下次不会啦！”
他男人的气息太浓，陶夭夭有些呼吸不通畅，她伸出手，推了推他：“你身上太热……热死我了。”
“夭夭，我才洗了冷水澡，不热。”曲澜淡淡一笑。
可手心传来的热量，让曲澜一愕。
他拉开空调被，试探着她胳膊腿的体温，面色微微一变。
她身上确实热。
不正常的热。
曲澜起身：“夭夭，你在发热，需要看医生。”
陶夭夭压根没料到，这一个中暑，居然闹腾得这样严重。
呕吐好了，腹泻好了，结果发烧了……
大半夜的，曲澜没有送她去医院，而是叫了个人过来公寓，帮陶夭夭看病。
一开门，容川爽快而调侃的声音传来：“曲澜你个千里眼，我才从北美回来，时差还没来得及调过来，就被你从床上挖起来了……”
“一年就麻烦你两次，就有意见了？”曲澜挑挑眉，“快点，帮我老婆看看……”
“老婆？你什么时候有老婆了？”容川怪异的目光，扫过曲澜，最后落上正伏在椅背上的陶夭夭。
“已婚两月。”曲澜淡淡一笑，瞅着陶夭夭，“这是我老婆陶夭夭。夭夭，这是一个朋友，容川。”
“嗨——”陶夭夭纤细的胳膊，细微地摇了摇，“容先生好！”
“是你？”容川一张申字脸，因为张大嘴，变成由字脸。
满眼的不置信。
烧得有些昏沉，可陶夭夭还是注意到容川的变化。她眨眨眸子：“我们认识吗？”
“有吗？”曲澜不动声色地瞄瞄容川，“应该不会。”
落水自救的那一次，估计是这丫头有生以来，最不想回忆的片段，又何必让容川扯出那件伤心事。
容川粗犷有型的脸，掠过淡淡的惊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曲澜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曲澜回给容川的眼神，却略含警戒。
“你们在打哑谜吗？”陶夭夭试探着，“有什么事，我不能知道的吗？”
“男人的事。”曲澜不着痕迹地把事情圆过去。
容川合作地点点头：“嗯，男人的事……”
“呃。”陶夭夭含糊地应着，歪着脑袋，轮流看着。
这两个大男人之间，似乎有秘密……
她不能知道吗？
诊断完，容川拿了两瓶药给曲澜：“是体内积了热气。她昨天吐过，体内的热毒应该都差不多了。可能是晚上吹空调的缘故，余热没有完全散出去。吃了这个药，出点汗就好了。”
说完，容川含笑打量着公寓：“这公寓不太适合新婚居住，曲澜你什么时候抠门成这样……”
“呃？”陶夭夭忍不住抬头，“容先生，别这样说我老公。等我们有了钱，自然就会买大点的房子住了。”
“……”容川一愕。
曲澜没钱？这是C城最大的笑话了……
但容川亦是人精，他不回答陶夭夭，而是着实看了曲澜一眼。
曲澜回他一记警告的眸光。
容川了然地大笑：“陶小姐说得是。曲澜，你别用杀猪的眼光看我。我立马麻溜闪人，还你们夫妻的二人世界。”
然后，容川提了他装药的小箱子。果然像避禽流感似的，大步向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曲澜，小蒙和我一起回国的。”
“哦。”曲澜颔首，“谢谢你带她回来。”
正在喝白开水吃药的陶夭夭，忍不住瞥瞥曲澜。
他神色如初，俊脸依然温暖如玉，看不出一丝波澜出来。
曲澜的淡定，让陶夭夭不由自主认为，曲澜是为了避免和夏小蒙结婚，才赶紧抓住她陶夭夭闪婚的。
唉，她脑袋烧晕了，才会有这种想法……
真有些坐不住，陶夭夭吃完药，立马软软地趴回床上。
她瞅着曲澜：“你们真的没骗我什么？”
揉揉她柔软的发丝，曲澜温和地笑了笑：“夭夭，我怎么会骗你。”
幸好，她问的是骗，不是瞒……
眨眨眸子，陶夭夭扬高小脑袋：“要是骗我……哼！”
陶夭夭一把拉过空调被，准备睡觉，眼睛却瞄着空调。
曲澜拿起控制器，关掉空调，把公寓的门窗全部打开，让夏天的自然风吹进来。
“你不怕热吗？”静静地瞅着他，陶夭夭眼睛有些热，心里有些莫明的躁动。
她觉得，他似乎把当成孩子般疼……
现在七月初，暑热的季节，而且城市的水泥地，更加让C市热得像蒸笼。
不开空调，她会好得快，但曲澜一定热得睡不着，更有可能中暑。
揉揉她的小脑袋，曲澜似笑非笑：“你以为我像夭夭，长得豆芽似的，太阳晒晒就蔫了。”
“……”本来心内感动得一踏糊涂，一听这话，头昏脑胀的陶夭夭，立马拼尽最后的力气，支撑着爬起来。
她双手抓住曲澜的胳膊，朝自己腰上一放，气得腮帮鼓鼓的：“豆芽？曲先生你个八百度深度近视眼。看不见就算了，你摸摸。我这就算不是大榕树，也算得上小白杨了。”
“呃？”眸子一闪，曲澜一双手配合地爬上她细细的腰，眸中深意越来越浓，“好像是比豆芽粗那么一点……我看看，是不是和豆芽一样白……”
说完，曲澜作势要掀开她薄薄的睡袍。
“……”脸色大红，陶夭夭小心翼翼往后挪了挪，眼花花地瞅着曲澜。
她忽然俐落地往床上一倒：“曲先生，我已经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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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做到，陶夭夭下一秒，麻溜地倒在床上。
眸子一闭。
眼睫毛一颤一颤的……
不动声色地瞄瞄倒在床上陶夭夭，曲澜薄薄的唇颤了颤。
他要不要和爷爷提个建议，从恒天国际里拨出一笔资金，投资影视业，以方便他古灵精怪的老婆大人演戏。
当真即兴演出，演得维妙维肖，编剧导演演员一人足可胜任。
居然真把他急色鬼，一见他亲近些，立马就把头缩进龟壳。
连装晕都来了。
不过，她也许防得对，他腹间似有团火焰，正集中冲向一个地方。心头却莫名有些空虚。
他是男人，这丫头千万别磨得他哪一天真的不举……
可傻丫头现在那小模样，真的有些虚弱。
他就一个星期不在家，她就能把自己养成个病丫头。
曲澜静默着关了灯。
他堂堂曲澜，遇上傻丫头陶夭夭，似乎一直就朝陌生的路上走，完全脱离他原有的轨道。
她迟早得乖乖投入他的怀中……
第二天一大早。
陶夭夭洗了个热水澡，站在阳台上松松胳膊甩甩腿，绽开朝阳般灿烂的笑容：“曲先生，你朋友的医术挺不错哦！”
曲澜挑挑眉：“他是美国霍普金斯大学的高材生，自然了。”
“哦，听起来蛮高端的样子。”陶夭夭严肃地点头。
陶夭夭压根没接触过医学界的事，自然不知道霍普金斯大学的实力怎样。
但容川先生都治好了她，她当然要大力表扬，大大提升容川先生的自信和热情。
看到陶夭夭活力四射的样子，曲澜淡淡一笑：“看来，我要请他一起吃个饭。”
“那是应该的。”陶夭夭点头，“不过，请他喝咖啡更好。”
“呃？”曲澜挑眉。
陶夭夭大大地绽开一个笑容：“请他吃饭，还不如去我妈那儿，喝杯咖啡，吃点甜点，经济又客气。曲先生，怎么样？”
曲澜一张俊脸，微微一抽。
这丫头真的正在朝黄脸婆那条路上走，吃个饭也算得这么精……
陶夭夭拿出自己干瘪的钱包，在曲澜面前晃了晃：“别以为你娶了个吝啬鬼，我只是英雄气短嘛。到目前为止，我们能拿出的首付，只有我赚到的十万块。估计在未来N年，我们将背负我老妈和银行的大笔债务，成为新一代负翁。”
“夭夭，不用这样节省。”曲澜唇角扯了扯。
这傻丫头哎……
“不用夸我这么会持家。”陶夭夭挽住他的胳膊，“快点走啦，上班挣银子买房子，再养办法挣钱养宝宝……”
养宝宝？
这主意似乎还不错，曲澜所有的话，全部咽回肚子。
来到恒天国际，陶夭夭诧异地瞅着停车场出口：“曲先生，好奇怪，怎么没有美眉列队欢迎你了？”
“可能我老了。”曲澜淡淡一笑。
这丫头极可能因为凌北帆劈腿一事，害怕再次碰触感情，封闭心门，所以现在感情上格外迟钝。
他都拉着她的手，一起上班那么久了。
那些女人再笨，也知道不能再明目张胆地惹他。
只有老婆大人傻傻分不清楚。
瞅着空空的出口，陶夭夭大力拍拍曲澜的肩头：“反正她们再漂亮，你也只能看不能吃，没有就没有。”
曲澜似笑非笑：“夭夭，你现在我也是只能看不能吃。”
“……”陶夭夭瞬间满脸通红。
磨牙半天，最后她发出一声低吟。
害羞地挣开他的手，一个人跑电梯里，独自上楼去。
瞅着她纤细的身子消失在电梯中，曲澜薄薄的唇，缓缓勾起……
上班一阵子，陶夭夭的电话就响了。
她顺手接起。
话筒里传来凌北帆凝重的声音：“夭夭，我知道你恨我和果果，但你不能背后一脚，伤害我和果果。”
“请问凌先生，你到底都在说什么？”陶夭夭按捺住脾气，“我完全听不懂。”
凌北帆声音寒凉：“你的设计图纸承重力不够，天花板掉下来了，砸到员工。员工现在还在住院……”
原来昨天钱拓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钱拓消息也太灵通了……
想了想，陶夭夭淡淡一笑：“凌北帆，我所有设计稿里，你这份设计稿的安全系数是要求最严格的。而且每一处承重力，我算过一次，季墨算第二次，我最后再算第三次，堪称万无一失。如果有问题，请先从装修公司身上找问题。”
说完，她俐落地挂掉电话。
当初接到这份设计稿时，她心里多紧张呀，哪敢马虎一分一毫。
凌北帆想把问题赖上她，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看了看时间，陶夭夭立马往外面走。
十点到。她要去六十楼。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曲长柏正眯眼欣赏他的大鱼缸。
打过招呼，陶夭夭自动泡了杯咖啡，放上曲长柏办公桌，就准备回凤凰子公司。
“过来，你看看这金鱼好漂亮。”曲长柏朝她一招手。
陶夭夭眨眨眸子，小脸微微错愕——难道她现在除了帮他泡咖啡，还要陪他欣赏小金鱼？
但米有法子，老爷子再坑爹，也是董事长，掌握生杀大权，她不敢捋虎须。
虽然她好象还捋了不少回……
“是好漂亮喔。”陶夭夭情不自禁轻呼。
小金鱼游在绿色景致里，恰好万绿从中一点红，格外引人注目。
天涯咖啡厅里也有个金鱼缸作装饰用，只是没这个大气，没这个漂亮。
曲长柏不动声色地瞄瞄陶夭夭：“我得让小恐龙主动离开我孙子。要不……你给我想想办法？”
“……”陶夭夭不悦极了，“董事长，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
这丫头老是说得一套一套的……曲长柏瞄瞄她：“如果他们真的相爱，我也拆不散。对吧？”
“那倒是。”陶夭夭举双手双脚同意。
曲长柏冷冷一哼——他怎么也得想办法把自家优秀的孙子和这奇葩拆散。
他顾着曲澜的祖孙情，自然只从这丫头身上下手。
“但坏人姻缘，太缺德！”陶夭夭严肃表明。
老脸抽搐了下，曲长决定无视这丫头的大胆无礼。
他沉吟着：“女人讨厌男人什么……”
“劈腿。”陶夭夭冲口而出。
咳，说完就后悔……
“劈腿？”曲长柏摸摸光光的下巴，小小兴奋，“这个好这个好。”
他一定找个合适的女人，让曲澜认识认识……
好你个头……陶夭夭鼓着腮帮：“您孙子太可怜了。连自己爷爷都算计他，他一定很缺爱。难怪他连小恐龙都爱。”
曲长柏眼睛一瞪：“我可是中国好爷爷。”
“我还是中国好媳妇呢！”陶夭夭挺起胸脯，中气十足，“吹牛谁不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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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
陶夭夭眨眨眸子：“曲先生你肯定弄错了！”
“应该没弄错。”曲澜眸光落上后视镜，“从公司出来时，它就跟着我们。”
“呃？”陶夭夭小脸一凝。
她果断立马高度警戒，也跟着曲澜一起瞅后视镜。
可惜她显然没有警察的敏锐性，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你会不会弄错呀？”陶夭夭评估着，“跟踪我们俩个平头百姓做什么？没钱没权。”
看着曲澜平静而凝重的神情，陶夭夭不知不觉摸了摸身上的安全带。
然后，她豪气干云地拍拍曲澜宽宽的肩头：“现在你就是飚上两百，我也不怕。开始吧！把他甩出十条街去。”
“嗯。”曲澜淡淡一笑——这丫头是警匪片看多了。
这是C市的中心繁华地段，能开个五十的时速，已经可以偷笑。
可以肯定那车是在跟踪，但曲澜没能分析出对方为何跟踪。
他身居高位，向来低调。电子通讯外交为多。特别重要的外交，他才会出席。
其余都是杜子锷应酬。
认识他真面目的人不多。
当然，他的低调，在外人看来，反而是一种高傲的表现。
“难道有人知道我又凑满了十万存款？看中了？”陶夭夭捋衣袖，又犯老毛病——她穿的是雪白的美丽短袖长裙，细细的胳膊上，压根就没有袖子可捋。
曲澜莞尔：“傻丫头！”
C市富豪多得很，真正的劫匪，哪里看得上她的十万块！
不怕劫匪，只怕对方来历不明……
陶夭夭歪着脑袋，瞅着他：“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我来报警？”
“不报警。”曲澜眸子一闪，“我们开车兜风吧！”
“……”这种情况，曲澜居然不想别的办法解决，反而说要和她兜风，陶夭夭觉得自己快醉了。
不过，反正回去早了也没事，而且又吃过了，兜风就兜风吧。
她最近一直忙得很，好久没再好好看C城。
多认识下道路，她下次一定不会再发生迷路的事。
想想那惨兮兮的三个小时，依然泪奔啊……
“我们要兜风几个小时？”陶夭夭撇撇嘴，“要把车里的油都开完么？”
“可能。”曲澜莞尔。
曲澜车开得不快不慢，看上去还真是兜风。陶夭夭紧张了一会儿，被他淡定的态度感染，一颗心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瞄瞄悄然放松的老婆大人，曲澜唇角微勾——这丫头是可造之材。
能够保持镇定，就是帮他的大忙。
对方不紧不慢地跟着，看不出敌意，但也没打算停止跟踪。
这种态度，让曲澜拧眉。
难道是貌似狗仔队之类的？
他曲澜从来没闹过绯闻。道理上这群人不会把关注点落到他身上。
夭夭单纯得很，又憨态可爱，没道理会惹上他人。这人应该是为了他曲澜而来。
“曲先生，这个周末，我们可以去看凤凰花园了。”掏出钱包，陶夭夭拿出张卡，就着外面的霓虹灯光，照了又照，“如果钱不够，我就拿你这份聘礼去试试。”
“夭夭说的算。”曲澜颔首。
真难得，这丫头愿意用他的聘礼了。
想了想，他加上一句：“这笔钱，我妈特意留给我用来娶媳妇。夭夭用来买房子，再好不过。”
“嗯嗯。”陶夭夭敷衍着。她就提一句，结果曲澜还真当回事了，说了这么多。
看到他最近表现都不错的份上，她就大气点儿，给他点面子，不计较他银子的多少了。
“有密码吗？”陶夭夭又问。
“有。”曲澜瞄瞄后视镜，竟停下车，“我们现在改。”
“那人会不会抢我们？”陶夭夭有些紧张。
可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陶夭夭赶紧闭嘴——这么热闹的地方，脑残的才会来抢劫。
带着陶夭夭，曲澜去了旁边的柜员机，按照老婆大人的神奇理论，把密码改成808010。
改的时候，曲澜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车后面。
那辆车也停了。
心思一动，曲澜拉着陶夭夭往一边闪：“我们买点东西。”
“嗯嗯，家里没洗衣粉了。”陶夭夭赶紧提醒，说完她倒先跑去买了。
背影离开对方的视线，曲澜转了个圈，从另一个方位看过去。
果然，车窗打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曲澜仍从原路返回，陶夭夭也买了洗衣粉。两人一起回到车上。
“还兜风吗？”陶夭夭瞄瞄后面。
“不了。”曲澜踩上油门，直接开向饮食一条街。
到了饮食一条街，曲澜才停稳，忽然快速倒车。然后，他打开车门，拉了陶夭夭下车。
原来，曲澜倒车时，把后面跟踪的车堵住了去路。
“雷涛？”陶夭夭眸子瞪得大大的，“你太闲了是不是？那个舒蝶呢？你不陪她，跟着我们做什么？”
曲澜眸子一闪：“雷涛，夭夭不知道关雪华的去向，你跟着我们夫妻也没用。”
曲澜一提，陶夭夭立马明白了。
这雷涛得去跳黄河醒醒脑！
昨天雪华给他机会，他放不下舒蝶。今天又跟踪半个城市，想知道雪华的行踪，到底是神马意思？
陶夭夭气得腮帮鼓鼓的。
她忍！
切记知书达礼的陶夭夭，可不能在大街上做泼妇动作。
可惜就是忍不住，尖尖的高跟鞋，俐落地踢向雷涛的车：“是个男人，就放雪华一条生路。”
“夭夭——”苏晓慧惊呼着，一阵风跑过来，紧紧搂住女儿，“孕妇怎么可以做这么粗鲁的动作。我的天……”
“……”陶夭夭的气势，被逗比老妈一句话，给说得泄了气。
她哪里是孕妇……
雷涛薄唇紧抿，默默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默默地倒车，走了。
“看着这人就心塞。”陶夭夭细细的胳膊，一呼啦就抡出去，“难怪雪华不肯住我们家，原来怕雷涛来搔扰。”
曲澜颔首：“夭夭，上车。”
“上车？”苏晓慧一把拉住陶夭夭，“夭夭，你不许回去。”
“岳母？”曲澜拧眉。
他何时得罪中国好岳母了？
“呵呵……”苏晓慧干笑着，“曲澜呀，夭夭得在家住三个月才回去。”
“妈？”陶夭夭被老妈弄糊涂了。
外貌协会的老妈，怎么和曲澜较劲了？
这绝壁不科学哇。
苏晓慧俐落地隔开女儿女婿：“孕期保胎要紧，特别是前三个月。这段时间你俩不许同房，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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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唇角扯了扯——岳母好心做坏事。
陶夭夭脖子缩了缩——老妈太逗比。
这乌龙闹大了。
“瞧你两人难分难舍的……”苏晓慧笑呵呵调侃着，“我知道你们新婚，谁也离不开谁。不过这是非常时期，两位还是悠着点儿为好。”
“岳母，夭夭不碍事。”曲澜谈谈一笑。
为了这乌龙，岳母让小夫妻分居，也是醉了。
夭夭这两天在他面前多了许多小女儿态，好不容易有了进步，可不许岳母横刀一断。
“妈，也许……”陶夭夭讪讪地咕哝着，“也许我没怀上。”
“你不如说你们还没做真夫妻。”苏晓慧白了陶夭夭一眼，“做了真夫妻，就会怀孕。女人就是这样，一碰就多条人命。”
“……”陶夭夭眼花花地瞅着老妈。
碰了多条人命很正常，没碰多条人命很恐怖……
她忽然觉得自己最好啥也别说，否则只会越来越解释不清。
要是让爸妈知道她一直拖着不愿意和曲澜过夫妻生活，老学究的酸腐老爸，绝壁会关起门来，好好教育她神马是婚姻。
“岳母，夭夭就是怀孕，也适合留在我身边。”曲澜优雅轻笑，凝着陶夭夭那张小脸儿。
那张小脸，此刻真是纠结。小手都握成拳头了。
显然，陶夭夭现在不是担心怀不怀孕，而是担心假夫妻穿帮。
“说得也是，要不然你怎么会知道夭夭怀孕的辛苦。”苏晓慧沉吟着。但也就犹豫那么两秒钟，又果断摇头，“不行，反正要等夭夭怀稳了再说。女人怀孕生子就那么一次，半点也来不得马虎。”
苏晓慧脸色坚决，抓紧陶夭夭的手，就朝咖啡厅里面走。
眼见老婆大人被留下，曲澜眸子一闪，长臂一伸，挡住苏晓慧的去路：“岳母，夭夭她没有……”
“曲先生，我来谈我来谈。”陶夭夭一颗心，绑了金钢岩般，直往下面沉。
曲澜这是要把整件事穿帮的节奏啊……
太虐了！
挣开老妈，陶夭夭纤细的手，一把拉住曲澜的胳膊，风卷残云般往对面跑。
确认老妈听不到，陶夭夭才停下来。
她大气地拍拍曲澜的肩头：“我保证，在最快的时间里，和老妈坦白。咳……你先回去嘛。”
“夭夭，不行。”曲澜含笑瞅着她。
那双美丽的眸子，此刻眨动得厉害，真心让人感觉不出，她说这话有几分诚意。
他明明就看出，她想借机会甩了他。
“好不好嘛！”曲澜太淡定了，陶夭夭一颗心吊在半空。
为了不穿帮，她也是拼了，居然和曲澜开始撒娇。
她脸红红地伸出三个指头：“最多不超过三天，你不来接我，我也回来啦！”
陶夭夭说着，心里却有些小小慌乱。
曲澜真这么在乎她回公寓吗？
他是不是真的特别想爬上她……
“三天？”曲澜深邃的眸子，轻轻落上陶夭夭那纤细白净的头。
然后，落上那双明净的眸子上。
他不愿意留她在咖啡厅，可拒绝不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那张可怜巴巴的清丽小脸，明明在博取他的心软……
伸出修长的胳膊，曲澜揉揉她柔软的乌发，薄薄的唇，扯开个微笑的弧度：“就三天。”
“嗯嗯。”陶夭夭拼命点头，眸子里立即满满的笑意，灿亮得像天上明星。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曲澜莞尔，半是喜悦半是惆怅。
这丫头对他真是心怀坦荡。
坦荡，即是无意……
揉着她长发的手，缓缓下滑。曲澜一收胳膊，微微一用力，将陶夭夭抱了个满怀。
然后，他拉开她，捏捏她的鼻尖：“我看着你上楼。”
“嗯。”陶夭夭有些失神。
他这样抱着她，又这样松开她，好象做了千百次那么自然。
他男人的气息好好闻，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她闻得有些头晕，大脑有些不听使唤。
回到四楼时，陶夭夭还坐在那儿发呆。
她想起雷涛。若关雪华知道雷涛跟踪一整晚，跟踪大半个C城，她是不是会原谅雷涛
反正，她从来没想到过要原谅凌北帆。
曲澜和凌北帆同样是颜值极高之人。
凌北帆的霸道总裁范儿，让妙龄姑娘总是一见倾心，为之尖叫。但凌北帆心底的那种凉薄，会让人越来越想抗拒。
可儒雅矜贵的曲澜，却像冬日的暖阳。刚刚吸取它的热量，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可久了，才发现自己已经非常习惯这片温暖，让人留连忘返。
天天被曲澜抱着睡，她已经越来越睡不着了，深深的危机感有木有。
估计，她会在某个时刻，不知不觉放下心防，做他真正的妻子吧……
陶夭夭悠悠地叹了口气。
不管她承不承认，她确实暗暗被他的洁身自好感动。
结婚这么久，除了她陶夭夭，她还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在曲澜三尺以内。
曲澜会好好疼她一生吧……
这三天，她要好好理理自己的感情。
可越想，陶夭夭越睡不着。曲澜温润如水的面貌，含笑的眸，装纯洁的眼神，甚至沐浴后的美男风范，都争先恐后跑进脑海。
正想数绵羊催眠，手机响了。
陶夭夭懒洋洋地接起：“喂——”
“夭夭。”曲澜温和而性感的声音传来，“我……有点睡不着。”
“哦？”陶夭夭含糊应着，“数绵羊啊！我也正准备开始数……”
陶夭夭的声音嘎然而止，小脸瞬间红通通。
她都说的是神马？
这不是暴露自己也失眠了吗？
明明曲澜在电话彼端，看不到她，陶夭夭依然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清脆的笑声滚落，曲澜却含笑没有拆穿，只温和相约：“夭夭，我们一起数绵羊。”
“呃？”陶夭夭一骨碌爬起来，眸子睁得大大的，“曲先生，你也梦游了。我们这样怎么一起数绵羊。”
“就在电话里数。”曲澜淡淡一笑，“我开始。一……”
“二……”陶夭夭慢了半拍。
不知过了多久，陶夭夭终于在这别致的“数绵羊”中，沉沉睡去。
终于没了陶夭柔的声音，曲澜唇角微弯，缓缓挂掉电话。
刚刚放好手机，电话又响了。
看了看号码，曲澜拧眉接起：“谁？”
“我。”传来个霸气逼人的女声，“曲澜，快点出来，陪我吃麻辣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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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花园售楼大厅十分静谧。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看向同一个方向。
但又不敢直视，只是偶尔偷窥一眼。
恒天国际的总裁杜子锷，亲自到达公司下面的楼盘，亲自坐镇售楼处。
这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恒天国际发生什么重大事情了？
之前招待陶夭夭的销售员程鹏，一脸毕恭毕敬，一举一动透着谨小慎微。
“杜总，我保证，这一次绝对会好好的。”程鹏冷汗直流。
程鹏不明白，为什么那个陶夭夭这么重要，重要到杜大总裁亲自来到售楼现场，重新布置抽奖的事。
杜子锷紧绷着张冷气逼人的脸，亲自检查了每一个“金瓜”。
“杜总，您休息。我在这里就行。”程鹏恭恭敬敬请示。
杜子锷扬扬眉：“刚刚那次，你也在这里。”
“……”程鹏憋得一张国字脸通红，却还得点头哈腰地道歉，“真不好意思，那时真出了点意外。我等会会和杜总好好解释。”
“没办法就是没办法，不需要找任何理由。”杜子锷没耐心听下去，自动去拉了把椅子，从容就坐，“你照常。当我没在这里。记得少说话，看到他们来，就直接抽奖。”
杜子锷就不信了，他坐在这里看着五个金瓜，还能再出什么漏子不成。
当然，真要再出任何问题，他绝壁没办法和曲澜交待了。
自动滚出恒天国际。
“……好好好！”程鹏干巴巴地应着。
负责恒天地产一块的总裁杜子锷，一脸严肃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销售楼房。
他小小一个销售主管，哪能淡定地当作总裁不存在……
程鹏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脸僵硬地笑着。
只是讪讪地想，就算陶夭夭再砸一次，也不定就砸中福利房啊……
“去吧！”挥挥手，杜子锷果然干坐在那儿，双手环胸，眼睛盯紧五个金瓜。
程鹏小心翼翼地坐在杜子锷旁边，也眼睁睁地看着那五个金瓜。
这五个金瓜，是杜大总裁几天前，亲自交到他手上……
销售大厅原本凝在杜子锷身上的目光，忽然全部移开，落上销售部的大门口。
大厅不由而同发出赞叹声。
那里，正站了一对年轻的夫妻。
男的儒雅矜贵，女的甜美俏皮，都是在人群中，极易认出来的那种。
两人正携手而立。
随意携手的姿势，依然可以看出，俊美男子对妻子若有若的护持。
“先生，您是来看房的吗？”终于有机灵的销售员回过神来，甜美地问着。
美女销售员问的是曲澜，可眼睛却瞄向陶夭夭。
这位陶小姐刚刚不是走了么，怎么又来了？
而且还换了衣服鞋子，看上去还化了淡妆，打了眼影。看上去好有味道。
“不是。”温润如水的声音，似雪落梅枝，轻轻的，却无形中给人强大的气场。
“哦。”美丽的销售员噤声。
面前这儒雅矜贵的客人，看上去有些疏离呢……
可是来售楼处，不买楼，还能来干什么？
“老公，我们是……”陶夭夭有些不淡定了。情不自禁抬起头，瞅着淡定的老公大人。
唉，有个颜值高的老公，就是占尽便宜。
瞧曲澜脸色微微一凉，气场显露，摆酷的效果非常惊人。
她都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曲澜的眸光，轻轻落上老婆大人，唇角微勾：“夭夭，我们来买福利房。”
“……”陶夭夭眼花花地瞅着老公大人。
曲先生真能装！
她陶夭夭够有气势了，在谁面前都不输气势。
结果比起曲先生，简直小儿科。
瞧曲先生这气势，酷炫狂霸拽！
亮瞎她的钛合金眼。
容她送给曲先生一个大拇指再说……
“抽奖？”销售员一愕。
深邃长眸一扫，曲澜眼角的余光，一眼瞄到杜子锷。
“夭夭，我们过去。”曲澜微凉的面色，暖和了些。
还算杜子锷灵活，知道自己亲自上阵。
陶夭夭灵活的眸子，却在大厅瞄来瞄去。所有的角落都瞄光了，小脑袋又抬得高高的了。
那个“雷锋”不在，她看着这个售楼大厅，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一直走到抽奖的位置，陶夭夭才发出一声惊呼：“杜总也来抽奖啊？”
原来福利房真的很有诱惑力，连杜大总裁都来了。
杜子锷一张脸僵了僵，讪讪地笑了笑：“嗯嗯，抽奖抽奖。”
他哪有那好命抽奖……
曲澜都要炒他鱿鱼了，他还想抽奖买半价房，白日做梦差不多。
“陶小姐好！”程鹏看到陶夭夭又来了，那简直像看到了救命的，立即就堆起一张笑脸，“这是您先生吧？”
陶夭夭立马点头：“嗯嗯。他也是恒天国际的员工，杜总可以做证。”
“嗯。”杜子锷颔首。
他聪明地不多说一个字。就怕多说多错。
曲澜优雅坐下，把锤子放进陶夭夭小小的手心：“夭夭来！”
“我这几月都在走霉运，不行不行。”陶夭夭缩缩脖子，一双手都往身后藏。
可惜她再快，也快不过曲澜一双长臂。
他修长的胳膊，紧紧抓住陶夭夭细细的手腕，含笑凝着她：“夭夭，相信我，你一定能。”
这丫头乐观豁达，从不服软认输。
今天哭成了狗，想当然这丫头受到的打击，前所未有的大。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只要她亲自砸中福利房，她自然能今天就拾回自信心。
“我不——”陶夭夭说神马也不答应。
她这几个月，感觉糟透了有木有，实在不能再把这次机会给霉玩完……
杜子锷旁边看着，那心情跟等着死缓一样。
快点砸吧砸吧……
曲澜眸子一闪，不动声色地握紧陶夭夭的小小的手掌：“夭夭，来。我们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一起砸……”
说完，不容陶夭夭再有任何小动作，已经握紧她的白皙小手，稳稳砸上金瓜。
四周似乎一切都静止了……
手中的锤子，悄悄掉落。
“恭喜恭喜！”杜子锷站起身来，和曲澜双手一握。
眼花花地瞅着面前的红包，陶夭夭几乎泪牛满面。
这傻丫头的表情，是喜极而泣吗？
曲澜长眸一闪：“夭夭不高兴？”
“……”吸着鼻子，陶夭夭的唇角，扯开个古怪的笑容。
看到这笑容，曲澜心一跳。
终于，她踮起脚尖，搬起曲澜俊美的脸，好认真好认真地瞅着。
她轻轻咬上他耳朵：“我们要不要早点计划要宝宝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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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动容。
陶夭夭这话，有几分得意忘形。
会是她的心里话吗？
这傻丫头，是不是终于发现，她那颗小心脏里，其实有了他曲澜一个角落。
只要他知道，她心里有他一个小小的角落，他都可以开始准备，正式狂肆攻刻她的心防。
“咳——”杜子锷轻咳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宁静。
杜子锷心里不是滋味。
这两******恩爱可以，但能不能在恒天国际的售楼大厅秀恩爱……
虽然曲澜一直低调，虽然这只是恒天其中一个楼盘，大部分人不认识曲澜，但万一被人一语道破，他曲澜不是前功尽弃了咩。
听到杜子锷的轻咳声，程鹏连忙配合地笑着：“恭喜恭喜。两位，请随我来办理相关手续。”
“呜呜——”陶夭夭这才回神。
一看自己正搬着曲澜的脸，陶夭夭立马吓得浑身一激灵。
小脸有些抽搐——这曲先生是不是特享受她这个小动作，居然还笑眯眯地瞅着她。
她讪讪地缩回手，讪讪地低了头，摸了摸鼻子：“嗯嗯，办手续办手续。”
呜呜，太激动了。
曲澜果然帅呆了，这么牛B。
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瞧她陶夭夭的眼力就是一级棒，挑的老公一级棒。
曲澜这一出手，两人绝壁少奋斗N年啊！
陶夭夭忍不住眸子亮晶晶。
“曲先生，陶小姐，请跟我去财务室。”程鹏手下自有美女过来领人，“付款后，我们就可以签订购房合同了。”
“是的。”程鹏笑眯眯地半躬身，“请付完款，去我们销售经理那里签合同。”
“嗯嗯。”陶夭夭两眼星光闪烁。
好嗨森！
好幸福！
神马都好。
拿着红包，陶夭夭眉眼弯弯。
这里面还有一百块呢……
呜呜，她神马时候这么财迷了。一百块都这么舍不得了……
果然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买房不知要省钱。
“恭喜！”杜子锷起身，朝夫妻俩伸出大掌。
曲澜已经转身向财务室走去，大掌随意拉了陶夭夭：“夭夭走。”
杜子锷的大掌，生生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曲澜优雅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巴掌，不由苦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出了什么问题，让曲澜这样待他……
陶夭夭倒还回头，笑眯眯地和杜子锷挥挥手：“杜总，祝你也抽中福利房。加油！”
杜子锷一张俊脸皱成苦瓜——福利房总共就一套，哪有第二套给他抽中。
“杜总。这事成了。”程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杜大总裁刚刚出现在售楼处的时候，那个雷公脸色。程鹏还以为，自己要去哪里喝西北风了。
杜子锷拧眉：“到底怎么一回事？”
“说来话长。”程鹏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哦？”杜子锷沉吟了下，“收拾好这里，去会议室和我谈谈。”
程鹏今天要是不找出个合理的理由给他，他杜子锷也没法在曲澜面前交差。
“嗯嗯。”程鹏飞快点头。他把剩下的四个金瓜全凑到一块，乐呵呵笑了，“幸亏陶小姐砸中了……”
杜子锷白了程鹏一眼。
“我说错了吗？”程鹏有些尴尬。
总裁大人不开心，他这颗心脏时刻提着。
就似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痛苦得小小抓狂有木有。
瞄瞄程鹏，杜子锷转过身，挡住众多视线。
大掌一伸，拿起锤子，二话不说，把剩下的四个金瓜，一一锤个粉碎。
“这……”程鹏的眼睛瞪成了灯笼，“我的天——”
每个金瓜里，都有一个红包。
陶夭夭不管砸哪个金瓜，都能砸中福利房。
“看着点。长点眼色。”杜子锷撇撇嘴，“今天差点就被你拉下水了。”
好半天，程鹏伸伸舌头：“这到底是哪号人物，用得着杜总这么操心？”
连这种法子都想了出来，可见杜大总裁为了这个福利房，都操碎了心了……
杜子锷脸微微一抽——很这个在外的销售主管，并不认识曲澜。
杜子锷白他一眼：“记得反售后服务做好，不要为了这套房，陪上你的工作。”
“杜总，我也是不得已的。”程鹏委屈地抱怨着，“杜总，你不知道，我是把你交待的事按你的要求做了。陶小姐也要正要砸了，结果董事长内定的媳妇，夏小姐过来重新布置……我也不能阻止她呀！”
杜子锷一愕——原来夏小蒙来了。
他眸子深幽几分，不知不觉看了财务室一眼——曲澜知道夏小蒙来过吗？
财务室里。
陶夭夭眉飞色舞地把包包摆到前面，轻松愉快地陶出自己的小钱包。
她伸着小脑袋，笑眯眯地问：“首付共要多少？”
财务会计抬起头：“陶小姐，首付五十四万。”
“啥？”陶夭夭一愕。手里的钱包，溜溜地就往地上掉。
“小姐，总价三百六十万。”会计小姐拿着计算器，飞快地算给陶夭夭看，“打完折一百八十万。首付三成，就是五十四万。”
“……”陶夭夭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大脑嗡嗡地，好半天，她才吐出两个字，“奸商！”
然后，她气呼呼地起身：“果然无商不奸！亏我还是恒天的职员。切！”
气愤得她捋衣袖要干架了。
半月花园不打折是一百八十万，结果这里打五折，还是一百八十万。
薄唇轻颤，陶夭夭怒不可遏：“曲爷爷知道他自己这么贪心吗？”
俊脸微微一抽，曲澜伸出两个指尖，将单子放到老婆大人面前，温暖如面的面容，缓缓绽开个笑容：“夭夭，这是复式的四房，两层楼。”
“……”眸子瞪得大大的，陶夭夭华丽丽地焉了。
呜呜，原来这房子比大户型还大一半。
完了完了……
眼花花地瞅着手里的两张卡，陶夭夭耷拉着脑袋，似乎到了世界末日：“曲先生，我爸和我的卡，加起来就五十万……”
人生要不要太虐？
一个上午，她大起大落N次。
好不容易砸中福利房，结果自己还是拿不起首付。
人生太虐了。
她讪讪地摸着鼻子，咬着牙起身：“小姐，我只有五十万……这房，我大概不能要了。”
“哦？”财务小姐一愣，“这么好的事，你不要。陶小姐，你脑袋是清醒的吧？我们这里可是打五折。”
曲澜眸子一闪，落上财务小姐。
陶夭夭的小脑袋，更加耷拉了下去：“要不，我和你们董事长商量一下，看他能不能给我赊点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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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地铁，陶夭夭神采飞扬。
越想越欢喜。
虽然还是超出预算，但这种预算，却是人生喜事一桩。
终于有家的感觉了。
真是的，谁结婚了还住公寓呀……
可怜的曲先生!
幸亏他当初赖上她，瞧现在有了房子，自然就会有家的感觉。
陶夭夭决定，今天回去，百事先靠后，首先搞定新房装修的设计方案。
等有了新房子，她和曲澜就不能每天都来蹭饭，该自己做饭吃了。
想着想着，陶夭夭忽然觉得如芒在背。
她一愕，转过身来，眸子投向地铁一侧。
没有谁看她……
难道她变得疑神疑鬼了？
想了想，陶夭夭收回视线，再度开始开动脑细胞，想新房子的事。
可惜没两分钟，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雷涛？”陶夭夭的脑海，自动闪出这两个字。
雷涛才跟踪过她。
一定是雷涛找不到关雪华母子，再度跟踪她。
想到雷涛，陶夭夭倒不急了，依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果然，那种被偷窥的感觉，直到陶夭夭快到咖啡厅，依然甩不掉。
想了想，她倏地转身。
夏小蒙?
原来是她？
她跟来干嘛……陶夭夭歪着脑袋想着。
“夭夭，过来，说说雪华的事。”王阿姨客少，一看到陶夭夭，立马来了精神，“快来块来。”
“呃？”陶夭夭一愕，“王阿姨怎么知道雪华的事？”
老妈不会这么八卦，把雪华的事，让整个一条街的人都知道了吧？
那她会和老妈断绝关系的。
“谁都知道，我怎么不知道？”王阿姨笑嘻嘻地扬了扬手中的报纸，“瞧，雷涛在报纸上登寻人启事，说只要老婆孩子回来，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真的？”陶夭夭眸子一亮。
她忘了跟踪她的夏小蒙，大步走向王阿姨。
夺手就把王阿姨手中的报纸抢过来了。
看完，陶夭夭眸子有些涩涩的。
雷涛是真心想让雪华回到自己身边……
陶夭夭忍不住回忆着曾经幸福快乐的关雪华，曾经青春靓丽的关雪华。
傻傻地回到咖啡厅，陶夭夭还在想关雪华的事。
抽中福利房的大喜事，都给忘了。
“丫头，踩死蚂蚁啦！”苏晓慧忍不住一把拉住女儿，“走得这么慢。过来，我问问你，你今天有没有打电话给雪华？”
“没有。”陶夭夭忍不住有些惭愧。
呜呜，为了自己的幸福，她这两天有些疏忽闺蜜了。
“我来打。”看看咖啡厅没几个人，苏晓慧按了免提，拨给关雪华，“雪华，我是你阿姨……你今天看报纸了吗？”
陶夭夭忍不住趴上柜台，紧张地听着。
“阿姨，我看了，没什么大事。”关雪华轻柔的声音传来，“阿姨，我有点忙，先挂了。”
“等等——”苏晓慧急了，声音不知不觉高分贝，“雪华，你们都有孩子了。孩子才不到两个月大，你真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没爹吗？就算为了孩子，你也应该考虑一下。”
电话彼端好一会儿没做声。
“阿姨，我会好好想想。”关雪华轻柔地笑了笑，“让阿姨操心，真不好意思。”
“你过得好好的，我就不操心了……”苏晓慧说到一半，做了个无奈的动作，“她挂掉了。”
陶夭夭耷拉了脖子：“老妈，你干脆正式把她认干女儿，好名正言顺地帮雪华……”
正说着，丁小佳求救的声音传来：“店长，让夭夭帮帮我。”
“人不多啊！”苏晓慧一愕。
陶夭夭眨眨眸子：“小佳，你这么点人也搞不定了，不对啊。”
丁小佳朝她扯开个苦瓜似的笑容，伸出一个指头，指指一个方向：“夭夭，十号桌的客人，永远都那么难侍候。我泡的咖啡不合她的意。”
“十号桌？”一听这三个字，陶夭夭的小脸，就忍不住垮下去。
她忘了要把十号桌给拆了。
好坑。
难道曲爷爷假日闲得蛋疼，又没事找事来了。
她闷闷地瞅了瞅十号桌的方向。
然后，整个人都定格了……
沉吟十秒，陶夭夭果然抬头挺胸，绽开服务业才有的亲善笑容，大步向十号桌走去。
“雷锋好！”陶夭夭大大方方坐下，眨眨眸子，中气十足，“雷锋辛苦了，跟了我那么久。”
“不辛苦不辛苦。”夏小蒙眸光灼灼，精力充沛得不得了，“都说夭夭很可爱，我就是远度重洋，也要回来交你这个朋友。一个好闺蜜，比一个好老公更可靠。”
切——
陶夭夭瞬间就觉得，这个夏小蒙真心是个强悍的对手。
居然开场白是对她示好？
牛B的夏小蒙。
敢找上门来，就是放不下曲澜，所以想把她陶夭夭挤出去吧……
“不敢不敢。”陶夭夭胸脯一挺，气沉丹田，瞬间淡定几分，多了几分神采飞扬，“不过我老公非常宝贝我，我没什么时间交朋友。”
“呵呵。”夏小蒙嘿嘿笑着，一点也不恼，“没事没事。你没时间，我有的是时间，我每天都来陪你。”
说完，夏小蒙竟笑眯眯地伸出手来：“你老公不愿意给你自由，这种老公有什么好，踹了算了。夭夭，曲澜那丫腹黑轻狂，聪明的女人，就不会去惹他。否则只有被他欺负谋害的份。”
“呃？”陶夭夭扬扬眸子，含笑凝着夏小蒙，“我没这感觉。”
说着，她眨眨眸子，说不出的意味深长：“我觉得，我把他吃得渣都不剩了呢！”
“……”夏小蒙漂亮的小脸蛋，居然有瞬间，摆出哭脸。
但也就那么一瞬间，夏小蒙又恢复如初。
她嘿嘿地笑了笑：“夭夭，你别逗我。我更相信，曲澜把你吃得渣都不剩了。”
这强悍的夏小蒙，当真要缠上不放了吗？
陶夭夭有些懊恼。
想了想，她眨眨眸子：“我和曲澜，谁把谁吃得不剩渣，有什么区别吗？”
“你……”夏小蒙被陶夭夭的厚颜无耻给噎住了。
陶夭夭的士气，立马来了。
她优雅起身，淡笑从容：“不好意思，我得去买龙虾鲍鱼了，替我老公好好补补。”
“……”夏小蒙瞪着她，“不害臊。“
陶夭夭笑眯眯地：“……咱晚上还盼着曲先生生龙活虎呢！女人的性福，真是特么重要……”
声音嘎然而止，陶夭夭的小脸僵住了。
她眼花花花看着朝自己走近的男人。
呜呜她现在钻地底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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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眨着眼睛，再眨，还眨……
怎么眨，来人还是他。
人生太虐了。
不对呀，今天经历那么大的喜事，她的霉运应该早就切断了。
“Hello！”陶夭夭讪讪地打招呼。
“哈哈。”夏小蒙哈哈大笑，“陶夭夭你就一个纸老虎。”
陶夭夭磨牙。
曲澜你个坏蛋，早不来晚不来，刚好她盼着他“生龙活虎”，他就来了。
好坑。
薄薄的唇，勾出个微笑的弧度。曲澜缓缓来到陶夭夭身后，修长的胳膊，轻轻压上陶夭夭细细的双肩：“夭夭，这是小蒙，我妹妹。”
“我才不是你妹妹。”夏小蒙撇撇嘴，“就算是妹妹，也是情妹妹。”
曲澜淡淡一笑，揉揉陶夭夭的长发：“小蒙，见到夭夭，要喊嫂子。”
“切——”夏小蒙闷哼，“我哪里有嫂子。曲澜，你对我始乱终弃，我是来讨公道的。”
“哦？”曲澜淡淡一笑，拉起陶夭夭，“小蒙自己会找地方玩，我们先去吃个饭。”
“我也去。”夏小蒙立即粘上来，“大哥，我饿。”
陶夭夭眨眨眸子，再眨眨眸子。不动声色地瞄瞄曲澜。
考验老公大人的时候到了，
略一沉吟，曲澜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放进夏小蒙手中：“这个小手镯送你！你去验验，是不是真的玉质的。”
“手镯？”夏小蒙眸子绽放光芒。她朝陶夭夭扬了扬，容光焕发，“夭夭，你看到没，这可是大哥送我的。大哥以前送我的定情信物，我现在还收着呢！”
陶夭夭磨牙。
好你个曲澜！
她上当受骗了，还真以为他纯洁呢！还真以为他疼她呢，结果瞧前未婚妻一来，就送手镯。
他们结婚两个月，除了必须有的婚戒，别的连水晶发夹都没送一个，好歹师兄还送了条水晶手链给她……
“大哥，我去了啊！”夏小蒙戴好镯子，得意地扬起手腕，在陶夭夭面前晃了晃，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曲澜轻轻松了口气。
爷爷那儿，他有百分百把握，绝对不会穿帮，可夏小蒙这儿，他完全没把握。
离他预定的美好日子，越来越近。
可他们之间的局面，有些如履薄冰。
爷爷下了最后通蝶，夏小蒙又出来……他不希望事情毁在最后一步。
“那镯子真难看。”陶夭夭咕哝着。
臭曲澜！
王八蛋曲澜！
她要把他踢到太平洋去喂鲨鱼！
居然当着她这个老婆的面，送夏小蒙礼物。
“夭夭，我们一起去吃饭。”曲澜握着她小小的手。只看到她的头顶。
“才不。”陶夭夭说。
“丫头，走啦！”苏晓慧愉悦的声音传来，“你这丫头，啥者不说，曲澜可给我们报喜了，说抽中了福利房，还请我们一起庆祝呢！”
“夭夭，别担搁时间。”陶潜也从楼上下来了。
瞅着爸妈欣慰的模样，陶夭夭只得把心里的不舒服，吞回肚子里去。
曲澜你个吃里扒外的，晚上收拾你。
踹了你。
结果，曲澜带着大家一起去了皇城大酒楼。
连关雪华都带着娃和保姆去了。
“这里……”苏晓慧有些尴尬，“有点贵。你们现在要供房，压力挺大呢！”
陶夭夭吸吸鼻子，咬牙解释：“妈，他可以打三折。“
“真的。”苏晓慧一听就欢喜了。
关雪华抿唇笑了：“大喜事呢。阿姨，奢侈一次也不为过。”
苏晓慧噗哧笑了。
陶夭夭闷哼：“大家用力吃。反正曲先生有的是钱，手镯随便能送人，自己人吃个饭，计较什么。”
曲澜眸子一闪，定定地瞅着老婆大人。
这丫头语气挺酸……
“吃吧吃吧！”陶夭夭掩饰着，飞快开动，“大家吃饱吃好啊！要曲先生请一次客，不容易。”
“丫头，你能不能慢点吃？”苏晓慧瞪着女儿，“人家要是看到，还以为我们家闹了几十年饥荒了。”
“呃——”本来正在风卷残云的陶夭夭，饭粒都喷了出来。
陶潜拧眉：“曲澜在这里，又不急着去谈恋爱，你急什么？”
“……”陶夭夭眸子睁得大大的。
老爸这是在和她讲冷笑话吗？
老学究的老爸，严肃的老爸，估计是人生第一次说“恋爱”两个字。
苏晓慧哈哈一笑：“看来你爸越来越满意这个女婿啊！”
她暗暗朝陶夭夭使了个眼色：“就是打太极打出来的感情。”
不管怎么说，陶夭夭都不再做声，闷闷地吃饭。
一吃完，她自告奋勇地送关雪华回家。
然后，她在关雪华家待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怕关雪华担心她，陶夭夭才不得不下楼。
可走到楼下，她的清丽小脸抽了抽。
“夭夭，正好。”曲澜正从兰博基尼里钻出来，正好抱住她，就往车里放，“我和岳母说了，我带你回公寓了。”
“我不去公寓。”陶夭夭挣扎着。
哼哼，送夏小蒙手镯，而且还当着她的面送。太不给她这个老婆面子了。
虽然是冒牌老婆，可冒牌老婆依然是老婆嘛！
一巴掌拍飞曲澜，她才觉得愉快。
“夭夭，公寓是小了点。”曲澜凝着她纠结的小脸，“新房只要装修就可以住，很快能住了。”
“我又不是在乎房子。”陶夭夭咬唇，懊恼得别开小脑袋。
“我们先回去。”曲澜深邃眸光，轻轻落上别扭的老婆大人，心里忽然一松。
他关好车门，踩上油门，较平时快一半的速度，赶回公寓。
很快，两人回到公寓。
陶夭夭委委屈屈地被曲澜半抱着回了公寓。
她气呼呼地坐在床沿，鼓着腮帮：“我要去旅游。世界那么大，我要去看看。”
这丫头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眸子一闪，曲澜附身捧起她小小的脸蛋：“夭夭在乎女人的性福？”
“……”陶夭夭瞅着自己的巴掌。
一巴掌能不能拍死这个表面温暖如玉，内里奸诈无耻的曲澜？
曲澜似笑非笑地凝着她着火的眸：“夭夭在乎我生龙活虎？”
“……”陶夭夭举起巴掌。
她绝壁要拍死这个装纯洁的男人。
呜呜，他居然把她和夏小蒙的谈话全听到了。
她糗死了！
他可恶死了！
瞄瞄他淡定的小模样，陶夭夭眸子一闭，小巴掌甩出去。
没听到巴掌声。
她小小的唇，被咬住了。
咬得紧紧的，他要吃掉她的小嘴么。
呜呜好疼……
能轻一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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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我爱你？
陶夭夭念着念着，眸子越瞪越大。
脑袋来不及运转，身子已经朝窗口跑去。
好壮观的场面。
陶夭夭目瞪口呆。
这是哪个伟大的追求者，豁出自己的脸面，做这么波澜壮阔的举动？
“曲先生才没有这么浪漫。”陶夭夭嘟囔着。
她仰起脖子，往更高的地方看去。
这才发现，“我爱你”三个字上面，还有“雪华”两个字。
陶夭夭默默瞅了关雪华一眼。
“夭夭，你老公追到我这里来了吗？”关雪华调侃着。
看了看宝宝，已经不吃奶，而且已经睡着了。
放好宝宝，关雪华也朝窗口走来。
她神情一凛。
只站在那么一瞬，又折回去坐下：“夭夭，我们聊我们的。别管他。”
陶夭夭唏嘘：“真没想到，雷涛这么厉害，真找到这里来了……”
雷涛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云梯车，把“我爱你”条幅，从十二层楼的高度，大气垂直展示。
下面的花园空地，早围满了观众，水泄不通。
陶夭夭心情有些复杂，瞅着关雪华，她竟无言以对。
想了想，陶夭夭还是折回，坐到关雪华面前：“雷涛应该会上来找你。”
“呃？”关雪华应了声。
她眸子闪了闪，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
看着关雪华淡定的神情，俐落的动作，陶夭夭默默地耷拉了脑袋。
“夭夭，别被不相干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关雪华笑了笑，拿过一套衣服，放进陶夭夭手里，“我最近瘦了许多，买了不少衣服。不过这件衣服买太小了，你拿着穿。”
“哦。”陶夭夭接过。
她这才注意到，关雪华搬出来几天，就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做了发型，也穿了新衣，全身上下焕然一新。
比起月子里的邋遢形象，已经相差千里。
陶夭夭忍不住吸吸鼻子：“雪华，不会是你这一打扮，让雷涛又回心转意了吧？”
“谁知道呢！”关雪华洒脱地笑了笑，“我只是想心情好一点。但愿他别误会，以为我为了挽回他，才花钱让自己漂亮青春一点。”
“你会原谅他吗？”陶夭夭小心翼翼地问。
关雪华扬眉：“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夭夭，他没有子宫，不懂得女人生育的苦，也不懂他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伤害。”
“……”陶夭夭默默看着外面的“雪华我爱你”五个大字，扁扁小嘴，“别太辛苦。”
“没事。”关雪华淡淡一笑，“来，你看看我这两天做的画，有没有恢复生育前的水平。我还靠着它能给我换点生活费。”
“嗯嗯。”一说到画，陶夭夭立即容光焕发。
呜呜，她喜欢画呀！
可惜老爸把她最痴情的理想，无情地扼杀在萌芽状态。
正要跟着关雪华去她卧室，关雪华忽然神色一凛。
她打开客厅的门，飞快把陶夭夭推了出去：“夭夭，我现在有事，你先回去。”
关雪华这么急匆匆干什么呀……
陶夭夭转身要问，门正关拢。
她仅仅能看到，窗口那里，雷涛正从云梯车的筐里，往房间里跳……
想了想，陶夭夭默默离开了。
爱也罢，恨也罢，这事确实只有雪华自己拿主意。
不过她真地特别想留下，给雷涛那张脸，甩上一巴掌，送他深刻的五指印……
回到饮食一条街，陶夭夭进咖啡厅之前，悄悄打量了十号桌的位置。
果然，夏小蒙又坐在那儿，开开心心地坐在那儿。
她手腕上，戴着曲澜昨天送的手镯。
想了想，陶夭夭抬头挺胸，噙着淡定的笑容，直接走向十号桌，在夏小蒙面前坐下。
“要喝咖啡？”陶夭夭眨眨眸子。
“你请客吗？”夏小蒙十分张扬，“你请客，我十杯都喝。”
陶夭夭嘿嘿一笑：“不请。”
“小气吧啦的。”夏小蒙瞄瞄她，“真不知曲澜看上你哪里。”
陶夭夭撇撇小嘴，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这个曲澜自己知道就行了。”
这嚣张的夏小蒙想打击到她陶夭夭，没门！
说神马她也比夏小蒙多吃几年饭。
说神马她陶夭夭就没在人前失过面子。
夏小蒙大笑：“我估计曲澜自己都不知道看上你哪里。”
说着，夏小蒙掰着手指头：“颜值配不上，才华配不上，家世配不上……”
“家世？”陶夭夭一愕。
“哈哈，就是家世。”夏小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就一个咖啡店老板的女儿。这店嘛，估计是吃不饱饿不死的那种。一般的家庭，都比你这个强吧，更何况曲……”
正说着，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小蒙——”
“容川？”夏小蒙一愣。
容川含笑牵起夏小蒙的手，没事般地向外走去：“我要去个地方，小蒙帮我认认路……”
夏小蒙居然就这样走了？
陶夭夭心头怪怪的感觉……
她跟了出去，目送容川几乎是拖着夏小蒙离开。
居然莫名有了喜感……
想了想，陶夭夭悄悄回了公寓，开始着手给新房做设计图。
夜色渐浓。陶夭夭终于抬起头来。
揉揉酸涩的眸子，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拿起包包，奔向地铁。
她今天绝壁要留在老妈那儿，曲澜再光着身子睡，也不会让她长针眼了……
上到爸妈家的四楼，陶夭夭瞬间心情美美。
她掏出手机。
很快，电话通了。
她绽开浅浅的笑容：“曲先生，我今晚不回公寓啦！不用等我啦！”
她先下手为强，一定能给自己赢来先机。
“夭夭不用回公寓。”曲澜温和的声音传来，“今晚我们一起留在岳父岳母那……”
“……”陶夭夭磨牙。
想了想，她忽然笑了：“我今晚留在雪华这里。”
“夭夭……”曲澜声音似乎低沉了些，“夭夭逃避我？”
“哪有！”陶夭夭中气十足，“你又不是洪水猛兽，我哪有逃避你……”
陶夭夭的声音嘎然而止。
她错愕地瞅着，傻愣愣地瞅着正倚在自己闺房门口的曲澜。
他已经沐浴好了，腰间挂着浴巾。
头发湿漉漉的，水珠反射着光芒，更添几分优雅迷人。
黄金比例的身材，几乎没遮什么东西。
浴巾，似乎随时会掉下来……
眼花花地瞅着面前的美景。联想起昨晚，陶夭夭几乎觉得——
曲澜在用美男计。
薄薄的唇，轻轻勾起，曲澜的声音清润迷人：“我等夭夭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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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心中警铃大作。
清亮明眸，由他半果的身子，一寸一寸往上挪。
挪上曲澜的俊脸，对上他深邃得不见底的黑瞳，陶夭夭忽然想拔腿就逃。
她才说人在雪华家，这下立马穿帮了。
陶夭夭的小脸，瞬间红通通，温度瞬间飚高N度。
薄唇微勾，曲澜似笑非笑地凝着她。
他轻轻吐出：“夭夭太调皮了。”
“……”陶夭夭一张小脸，瞬间无地自容。
她二十六岁了，还被曲澜说调皮，这不是变相地说她幼稚咩？
“还说谎。”曲澜挑挑眉。
“……”陶夭夭内伤。
他面容如玉，看上去亲切儒雅，天底下第一谦谦君子。
以至于让人觉得，他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之言，满满的无奈。
让她自个儿都觉得，说谎太对不起他了……
呜呜，她现在立马滚去雪华那儿圆谎可好？
曲澜伸出修长的长臂：“夭夭，我们一起谈谈。”
陶夭夭心中拉起警报。
他穿得这么凉快，能和她聊什么？
聊夫妻生活？
聊生几个宝宝？
聊宝宝住楼上好，还是楼下好？
聊婆婆帮她做月子好，还是妈妈做月子好？
……
脑洞大开的陶夭夭，立马开动所有脑细胞，以过山车的彪悍姿态，华丽丽地开了过去。
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她。
这傻丫头真把他当色狼防范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闪动得真厉害。
他虽然夜夜难眠，可为了收服她那颗保护得不透风的小心肝，并不急着二合为一。
但她必须一天一天和他走近，哪怕前进1mm的距离。
她休想临阵脱逃……
“谈谈啊？”陶夭夭的大脑，终于从过山车的工作状态，回归正常，“当然当然。我爸妈都说了，夫妻之间，就是要多多沟通。”
“呃。”曲澜颔首。
老婆这态度还行。
陶夭夭忽然低了头，拿起包包，拼命在里面摸啊摸……
摸得让淡定的曲澜，不由自主地拧眉——
犹记，陶夭夭每次摸包包时，都会摸出惊喜来。
陶夭夭终于抬起头来。
她笑眯眯地瞅着曲澜，纤细的小手，缓缓从包包里抽出来。
然后大大方方伸到曲澜面前：“我先去去换好这个，马上到。”
“……夭夭！”曲澜清俊儒雅的脸，华丽丽地抽搐了下。
这丫头手里拿的东西，居然是姨妈巾。
她压根就是委婉地告诉他，她今天来大姨妈了，所以他得乖乖收敛色狼心思……
看着曲澜微僵的脸，陶夭夭瞬间神采飞扬。
她绽开大大的笑容：“曲先生等等喔！”
然后，挺起胸脯，踩着优雅的步子，小脸如浴春风，去了洗手间。
曲澜站在那儿，啼笑皆非。
他转身回了老婆大人的闺房。
不一会儿，陶夭夭回来了，她大大方方地站在曲澜身侧：“说吧，我听着。”
麻烦快点说，说了好闪人。
要不然，两人离得这么近，他穿得这么少，他的气息这么浓，她会尴尬滴……
凝着陶夭夭灵动的眸子，曲澜揉揉她乌黑发亮的发丝：“我可能会被调离恒天国际总公司，夭夭跟不跟我一起离开？”
“……”陶夭夭的小脑袋，瞬间当机。
小脸瞬间红通通。
他穿得这么“性感”，眸色幽暗动人，男人魅力十足，结果原来说的是公事。
她却把他当色狼看……
果断她小看了曲先生。果断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尴尬。
想了想，陶夭夭眨眨眸子：“去哪？”
“三线沿海城市。”曲澜深邃的眸子，锁紧陶夭夭，“有可能半年一年。”
离开这里好啊，夏小蒙就缠不上曲澜了……陶夭夭黑白分明的眸子，倏忽一闪：“会提高工资吗？”
“可能。”曲澜随口道。
“那很好啊！多存点钱，我们的房子可以早点还完贷款。”陶夭夭眨眨眸子，大大方方地拍了拍曲澜的肩头，“男人当然事业为重。曲先生，你什么时候去？我一定亲自送你去车站。老公，加油加油！”
“……”曲澜的脸，华丽丽地抽搐了下。
这傻丫头压根不知道，他此次被爷爷驱逐，只为保护她……
这丫头当真不懂离愁是神马东西。
她就这么迫切地希望他闪人。
那小模样，看上去好象恨不得立马把他送走一般。
他曲澜自从遇上陶夭夭，男人魅力生生往下掉。
再掉下去，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没魅力了。
看着曲澜拧眉，陶夭夭嘿嘿笑着：“别伤心，我在家里等你。房子不会跑，老婆不会跑。瞧，一切都那么美满……”
这丫头生生把他往外推……
曲澜眼睛一抽：“美满？”
新婚夫妻长期分居，这丫头居然说美满。
太打击他了。
曲澜内伤，想了想，他不动声色：“杜总提了，尽快把你也调过去……”
“那怎么行！”陶夭夭一惊，手里的小包包，俐落地落地。
她磨牙，呲牙咧嘴：“这个杜子锷，一定是计较我没给他介绍女朋友，所以这么恨我……”
她明天绝壁要找杜子锷好好谈谈。
配置了姨妈巾的陶夭夭，理所当然地把曲澜赶进陶越的房间。
继续在她的闺房，自由地做自己的春秋大梦。
第二天一大早。
坐进兰博基尼，陶夭夭心情飞扬。
曲澜外地工作，她依然可以潇洒自由地生活，夏小蒙的纠缠也迎刃而解……陶夭夭越想越happy，两眼冒星星。
人生太幸福了。
这两天白纠结了哇！
长眸扫过亢奋的陶夭夭，曲澜淡淡一笑，趁机提及：“夭夭喜欢什么样的手镯，我去买个。”
“呃？”陶夭夭抿唇儿笑——曲澜这是想补礼咩？
他要离开这里，她也不计较夏小蒙那个镯子了。
想了想，陶夭夭大气地一挥手：“不用了，不就是一个镯子嘛！”
这丫头想通了就好……曲澜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朋友之间买点小礼物，神马大事嘛。”陶夭夭眨眨眸子，掠过一丝狡黠。
曲澜颔首：“夭夭明白就好。”
“明白明白。”陶夭夭大大方方点头，眸子眨啊眨的，秀秀气气地举起手腕，“瞧，季墨也送我手链呢……”
话音未茖，兰博基尼震耳欲聋的刹车声，破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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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脸皱了皱，陶夭夭满满的茫然：“要盆做什么？”
“……”曲长柏吐血三升，却说不出一个字。
眨眨眸子，陶夭夭一脸真挚：“曲爷爷您看，像曲先生以公司为家的职员，全天下都没几个了。”
“我要回公司。”曲长柏好不容易吐出四个字。
他急着要好好训一顿曲澜。
NND，这么奇葩的事都能发生，曲澜真不是他曲长柏的孙子。
“曲爷爷，有问有答。”面前是恒天国际的董事长啊……陶夭夭不敢追问太紧，只能笑得像个傻瓜，“曲先生他……”
曲长柏面板一板，毫不留情地打断陶夭夭的试探：“这么重大的事，我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好……吧！”陶夭夭的小脸，不由自主垮了下去。
看着曲长柏绷紧的有脸，陶夭夭一颗心提得高高的——曲先生这是凶多吉少哇。
可怜的男神，八成被她的霉运给感染了。
陶夭夭讪讪地摸摸鼻子，看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能容得下各种人才的企业家，才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
陶夭夭声音不高不低，曲长柏自然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脸抽搐了下，曲长柏负着双手，急冲冲就往恒天公司赶。
走了两步，曲长柏瞄了瞄后面的陶夭夭：“还不快点。不跟紧我，万一我被绑架，你负责？”
“……”陶夭夭小脸一抽。
看到那张小脸受挫，曲长柏得意地笑了。
这丫头，就应该磨磨她的锐气。
她细细的胳膊一指，指向另一个方向：“那不是您的司机兼保镖么？”
“你这丫头！”曲长柏得意的笑容僵在半空。
明明是个傻丫头，偏偏时不时精明一下。
总是让他失策……
回到公司，陶夭夭直接回了凤凰子公司的办公室。
心中忐忑着。
调走就调走吧，曲澜离远些，她正好能冷静地想想，要怎么摆正自己的位置。
可是，怎么能炒曲先生的鱿鱼呢！
那得多伤曲先生的自尊啊！
正想着，电话响了。
看看号码，陶夭夭直接挂掉。
可惜人家比她更有恒心，接着打。
陶夭夭没奈何，挺起胸脯，清清嗓子，拿起话筒，中气十气：“凌北帆，你再打给我，我就报警，说你天天打掻扰电话。”
“夭夭，你的设计图，安全问题一个接一个。”凌北帆声音有些寒凉，“如果想挽救，尽快来凌天找我。”
“不可能。”陶夭夭倒轻轻笑了，“你可以说我的设计不高档，不大气……啥说都行，但如果说有安全问题，我可没那闲心听你消遣我。凌北帆，你有这闲心找我麻烦，不如去照顾你家孕妇。”
“夭夭——”凌北帆有话要说。
陶夭夭愉快地打断他：“凌北帆，我可是有老公的人了。再联系，真不适合。”
话音未落，陶夭夭俐落地挂掉电话。
气得腮帮鼓鼓的。
落果果应该怀孕五个月了吧，凌北帆不多用点心思在未婚妻身上，不想快点结婚，不想让儿子名正言顺地成为凌家后代，反而天天找她麻烦。
她也是醉了。
凌北帆心里到底都想的什么……
不管凌北帆想什么，也不该再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她和曲先生好着呢！
对了，曲先生现在状况不妙，她身为老婆，应该多给曲先生找点门路。
陶夭夭眸子一亮——找杜子锷如何？
六十楼。
曲长柏板着面孔，双臂青筋鼓起，一眼也不眨地瞪着门口。
他要倒数三秒。
倒数三数后，曲澜要是不出现在他办公室，他一脚把这不孝孙踹太平洋去。
不，太平洋太近，应该踹大西洋去。
“三、二……一。”最后一秒，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曲澜颀长的身躯，优雅地出现在门口。
一看见曲澜，曲长柏不悦地别开脸，看蓝天白云。
“爷爷找我有事？”曲澜轻笑。
看来老婆大人也没搞定老爷子。
杜子锷说得不错，这老小孩比小小孩更难哄。
“你过来。”曲长柏斜睨着孙子，“我有话和你谈。”
看看老爷子不悦的模样，曲澜含笑走近曲长柏。
曲长柏眼睛一瞪，气呼呼一哼，一脚就踹向曲澜。
明明可以避开，却老老实实挨了老爷子一脚。曲澜气定神闲：““爷爷这是？”
“闭嘴！”曲长柏怒气冲天，“你个曲澜……让你妈马上回国，我要问问你妈：到底是不是当年抱错了？要不然，我曲家怎么会出这么个男人。”
“……”曲澜要说什么，却聪明地闭嘴。
看这情况，似乎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脚踹完还不解气，曲长柏一对拳头，也袭向曲澜。
砸得曲澜身子晃了晃。
曲长柏恨铁不成钢地控诉：“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丢死人了……以后不许说是我曲长柏的孙子。”
曲澜终于明白为啥了……
可他却更不能躲开老爷子的泄愤。
傻丫头显然不小心帮了倒忙。为了帮他留住工作，说了不该说的话。
如果夭夭知道曲长柏就是他曲澜的爷爷，八成不会说出来。
可偏偏夭夭不知道，一不小心捅了马蜂窝。
“以为你不躲，我就心软了？”曲长柏控诉着，气得脸色青红橙黄绿蓝紫地变幻着。
“爷爷小心手痛。”曲澜拧眉。
曲长柏瞪着他：“我这是心痛。”
说完，老爷子用力抡了抡胳膊，手掌握成拳头，再次朝曲澜身上砸。
太气人了——
眼见曲长柏的拳头要砸上曲澜，曲澜身子忽然来了个位移。
“你居然还敢躲——”曲长柏脸都气歪了，拳头却没法收回来，依然向下落去。
“不许打我老公——”陶夭夭愤怒异常。
曲长柏的拳头，错过被陶夭夭撞开的曲澜，结结实实落上陶夭夭纤细的肩头。
砸得陶夭夭身子晃了晃。
转了两圈，依然没站住，就地坐上去。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给曲家祖孙都来了个措手不及。
办公室里忽然雪夜一般的静……
曲长柏看了看陶夭夭，眸光缓缓落上自己的拳头。
唉唉——
曲澜眸光灼灼，心口起伏着。他附身抱起惨兮兮的老婆大人。
他的傻丫头……
愤怒地瞅着曲长柏，陶夭夭握紧拳头：“你只是资本家，不是黑榭会，凭什么打人？你打别人我不管，打我老公，得先问我陶夭夭允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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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误会了。”曲澜轻声道。
“嗯嗯，误会了。”曲长柏也有些尴尬。
一辈子没打人，头一回打孙子，却打上了女人，还是自家的孙媳妇。
这一下似乎打得还不轻。
“误会？”陶夭夭牙齿咬得格格响。
她胡乱地揉了把肩头，似乎那么一揉，就不痛了。
然后挣扎着下地，瞪着曲澜：“曲先生，暖男是一种境界，我喜欢。但如果有受虐心理，那是病，得治！”
“……”曲澜轻声叹息。
这局面，越来越失控。不过，他心里却好欢喜。
比挣了亿万资产还欢喜。
欢喜得让他觉得，曲长柏打他打得真心好。
“好好养你的伤去。”陶夭夭一指曲澜的膝盖。
真巧，曲澜今天穿着白西裤，上面明显有曲长柏的鞋印。哼哼，她全都看到了。
曲长柏为老不尊的坏蛋！
“我没伤。”曲澜试图解释。
虽然，凝着陶夭夭激动万分的小模样，压根就不可能听他解释。
“曲先生，这事情交给我，你闪一边去养伤。”陶夭夭接着捋衣袖的动作，“只有我陶夭夭可以欺负我老公，其余所有人都不能欺负我老公。”
女汉子不发威，曲长柏当她是包子咩！
想得美！
“……”曲澜薄唇颤了颤。这傻丫头把他当宠物般护着了。
他是该感动呢，还是该感伤呢……
依然没衣袖可捋，陶夭夭硬是将裙子短短的半袖，又折上肩头一半。
摩拳擦掌，真真女汉子一枚。
她红着眼睛，抬起小脑袋，凶巴巴地问：“董事长，我还在等你回答我呢。”
“……”曲长柏忽然觉得有些辣手。
瞄瞄曲澜，那笃定的模样，处处透着曲澜的坚毅与坚定。
他这个爷爷要是拆穿真相，这不孝孙估计八成真会滚外地，再也不回来给他分忧解难了。
“心虚了是吧？”陶夭夭高高扬起小脑袋，嘿嘿冷笑，“好吧！您打了也就打了，收不回去。您老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我和曲澜也不能打回去。”
说到这儿，陶夭夭停了停，郁闷极了：“没办法，万一您高血压，一巴掌打出问题，我们夫妻可就冤了。我和曲澜都年轻，才不会傻得替您去陪葬。”
“闭嘴！”这丫头真是护短，为了曲澜，连这种不孝的话都出来了。
果然是一对。
一对不孝子孙。
曲长柏气得胡碴颤啊颤，偏偏说不出话来。
谁叫他刚刚打了陶夭夭。
就算他老了，依然是个男的。
男人就不能打女人。
这可是曲家家规。
而且是他曲长柏五十年前就定下的家规，在今天以前，曲家没有一个人破坏的家规。
“不闭嘴！”陶夭夭挺起胸脯，瞪着老爷子，“我们虽然不能打回董事长您。但人人平等，董事长，你必须和我们夫妻道歉。”
曲澜眸子一闪：“我就不必了，但必须和夭夭道歉。”
陶夭夭小脸一抽，一把将曲澜扯到身后：“曲澜，这事我来处理。不许你插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我们可不能白白被打。我就不信了，身为董事长，这么欺负职员，甚至打职员，还欺负我一个女人，还能站得住脚……”
“喂，你——”曲长柏有苦难言，他就训训孙子，结果成了欺负女人了……
谁让她忽然出现，还推开曲澜，自己过来挨巴掌。
不能凶女人，他凶曲澜好了。
曲长柏板起面孔：“曲澜，你瞧瞧，这不是什么大事嘛！”
“嗯。”曲澜颔首，似笑非笑，“董事长和夭夭道个歉，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曲长柏瞪着孙子。
陶夭夭挺起背脊，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瞪着曲长柏。
她还等着呢！
曲爷爷，您牙酸也没用。
牙酸也解决不了问题，你碰到我的底线了。
略一沉吟，曲长柏板起面孔，摆谱：“陶夭夭，我是董事长，你不想和解，就不怕我把你们两人都炒了，让你们回去喝西北风。”
“炒就炒吧！”陶夭夭气鼓鼓地瞪着曲长柏，“董事长，拼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现在不过是拼着一份工作，没什么大不了。此地不留姐，自有留姐处。而且也不会喝西北风，我妈会欢迎我们啃老滴”
“……”曲长柏的手有些痒了，真想一巴掌拍上陶夭夭那张嘴。
真个伶牙利齿。
等等，有了——曲长柏心中一喜，可脸却板着：“不仅你们的工作没了，才抽到的福利房，我也要收回来。”
“嘎——”陶夭夭一愣。
小小的心脏，过山车似的，从高速运转中，嘎然而止。似乎不会跳动了。
小脸有瞬间茫然。
心里有些纠结。
呜呜，她想哭。那房子虽然还是个水泥地板，可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活了二十六岁，她就得了两大馅饼。一是曲澜，二是福利复式房。她两样都舍不得呜呜。
容她哭一会，再和曲长柏争个高低。
反正曲澜不能被白白打了。
陶夭夭身后，曲澜坐山观虎斗，心思浮沉。
幽亮长眸，深邃如海，落上陶夭夭那张因为太过激动，而变得通红的小脸。
这丫头，是完全把老爷子得罪了。
可他却舍不得责备她一个字。
这傻丫头，天天逃离他的亲近，却用特别的方式保护他。
进大学，曲澜便开始涉足家族公司。大学毕业，他正式开始独挡一方，从来都是单枪匹马闯江湖。
从商以来，他外表谦和，下手俐落，所向披靡，心脏强大得无以复加。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需要保护。
哪有男人要女人保护……
可她的举止，她的霸道，却无一不证明，她在保护他堂堂曲澜。
“怎么样？”陶夭夭士气一低沉，曲长柏立马挺起腰杆，笑眯眯地打击陶夭夭，“那可是价值近四百万的房子，而且就算你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奇葩，胳膊拧不过大腿的。乖，就好好回去当你的设计主管。”
曲长柏潇洒地打了个响指：“陶夭夭，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把曲澜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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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陶夭夭一愕，“妈，我应该这样吗？”
说完，陶夭夭扁着小嘴，耷拉着肩头，泫然欲泣。
一副弃妇的小模样。
看得苏晓慧又好笑又好气：“你个没心没肺的，曲澜多憋屈啊！”
“……”陶夭夭扁扁小嘴，“我也很憋屈。我才新婚两个多月点，就要独守空房……”
苏晓慧一巴掌拍过去：“你倒是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像不像独守空房的样子？”
陶夭夭一闪，逃去丁小佳那儿泡咖啡去了。
“我也觉得曲先生挺憋屈呢！”丁小佳小心翼翼地，“夭夭，要是我，我一定主动跟着他去H市，两人一起打天下。”
“……”陶夭夭张张小嘴，最后乖乖闭嘴。
她能告诉丁小佳吗，曲澜这个时候去外地，她松了多大一口气。
因为她自个儿明白，她已经找不到理由，拒绝和曲澜过夫妻生活了……
“你男朋友呢？”陶夭夭机智地转移话题，“怎么不来了？”
“我失恋了。”丁小佳红了眼眶，“我都说了，我爱的是哥哥，追我的是弟弟。我没法子将就，只好两个都不要了。”
陶夭夭作势抱了抱丁小佳：“放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要有什么遗憾，好的都在后头。”
丁小佳被陶夭夭逗笑了：“要是我哪天能像夭夭这样，遇上曲先生这么好的男人，我肯定不遗憾。”
“……”陶夭夭摸了摸心口。
她不是拼命转移话题吗，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曲澜身上去了。
唉，曲先生似乎收服了不少人心。
他真有那么好吗……
“夭夭，你瞧，那个老人又来了。”丁小佳暗暗推了推陶夭夭的胳膊。
可不是，曲长柏又来了。
还真是个咖啡粉丝。
陶夭夭默默泡了杯咖啡，放在台上，准备去外面蹓跶一圈，省得两人碰面尴尬。
才走过柜台，苏晓慧又抓住了：“帮我收银，配甜品。我有事。”
“啊？”陶夭夭一愕。
“我得去劝劝雪华。”苏晓慧一边说一边走，“雷涛这几天把C城的女人都感动了。我去劝劝她，毕竟换个男人，未必比雷涛强。雷涛到底是雪华孩子的亲爸……”
苏晓慧说得极快，走得也快，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陶夭夭想说句话都没机会。
奇怪的是，曲长柏这次来，什么事也不挑，处处都显示出高风亮节，让陶夭夭几乎大跌眼镜。
不过，她才不会主动和打人的董事长求和。
正想着，耳边传来有些羞涩的声音：“夭夭，生意好不？”
季墨？
陶夭夭立即眉眼弯弯，从柜台里蹦出来了：“师兄来捧场，我请客，你坐这儿……啊呀，师兄，你约了人了吗？”
季墨居然买了朵百合藏在身后。
一听陶夭夭说，季墨一张脸，立即腾红：“不是，夭夭，这花送你的。”
“哦，送我的啊！”陶夭夭恍然大悟，却又小小调侃，“我就说，送女友应该送玫瑰嘛。原来是送我这个师妹啊。好吧，我收了！你等等，我去帮你泡咖啡。”
说着，陶夭夭立马把季墨拉到窗口的位置：“你爱哪种咖啡，我亲自去给你泡？””
“随便。“季墨的脸更红了。
陶夭夭看着有点奇怪，但季墨向来斯斯文文，有点害羞也正常。
她立马跑去丁小佳那儿，亲自泡了杯南山咖啡，送到季墨桌子上。
目睹全程的曲长柏，原本淡定的脸，不知不觉绷紧。
这丫头，太可恨了。
见到他老人家不打招呼就算了，居然还厚此薄彼，这不是故意给他这个老人家打脸咩！
曲长柏气咻咻起身，大步就往外面走。
“喂，买单——”陶夭夭眼尖，扬起脖子喊。
“……”曲长柏气得脸颤颤的，眯起眸子，“我赖账，你报警哇！”
陶夭夭张着小嘴半天，最后乖乖闭嘴。
好，董事长你牛！
为了这么点钱，她懒得报警。
陶夭夭才不会承认，为了自己那份摇摇欲坠的工作，她只好忍着吐血的憋屈，忍了。
真是的，恒天国际那庞大的资产，随便拿出一点，都能砸死人。
结果这老爷子居然来咖啡厅赖账。
还说她奇葩，他才奇葩。
陶夭夭心里，又给曲长柏记了笔帐。
当然得记着，万一她啥时咸鱼翻身，她可得一分不少地给他算回去。
曲长柏大摇大摆地往天涯咖啡厅外面走，压根不觉得赖账很丢人。
孙媳妇家喝杯咖啡，还要数钱咩？
走出咖啡前，曲长柏偏偏还停下了，眯着眸子：“我看得起你，才来喝你这里的咖啡。”
“……”陶夭夭一口血憋在心口，“小佳，帮我拿着盆……”
声音嘎然而止。
陶夭夭眼花花地瞅着曲长柏——她总算明白在公园时，曲长柏要盆干什么。
可是，她在公园哪句话能让曲长柏气得吐血啊？
看着陶夭夭变傻的小模样，曲长柏心情大好。容光焕发地走了出去。
司机马上开车过来：“老爷子，你看上去挺开心。”
“开心，当然开心。”曲长柏笑眯眯地掏出电话，笑眯眯地打了过去，“兔崽子，恭喜恭喜，我刚刚看到有男人给你老婆送花。你老婆嘴都笑歪了。”
说完，曲长柏立马挂电话。
他就不信了，每天给浇点油，这没用的孙子还不气急攻心，乖乖扑上陶夭夭。
夜色，渐渐深了。
陶夭夭瞪着手机半晌，最后呜咽一声，手机拍上被子。
睡觉！
曲澜居然不打电话给她？
曲澜居然不打电话给她！
他压根就不疼她。
他压根去了外地，就忘了她这个老婆了。
正纠结，手机响了。
陶夭夭一个鲤鱼打挺，一秒之内就坐稳拿好手机。
要接听时，又小小地矜持了下——她可不能接得太快，要不然曲先生一定以为，她正等着他的电话呢！
约摸过了三五秒，陶夭夭才接听了。
“夭夭，我想你……”曲澜清润迷人的声音，在夜色中更多了几份性感。
陶夭夭听着，忽然就觉得鼻子有些塞塞的……
不过，他真地会想她吗？
女人应该矜持些……想了想，陶夭夭打了个哈欠：“曲先生辛苦了！晚啦，早点睡哈，明天还要上班呢。”
说完，她犹豫着挂了电话。
忽然就有些惆怅——她好象太无情了都，不应该这么说的。
曲先生的声音有些孤单呢……
她刚刚是不是矜持过头了。
卧在床上，陶夭夭换了N种姿势，没有一种姿势能睡着。
呜呜，都是曲先生的错，没事天天抱着她睡。结果他现在不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睡了。
她要不要拿个什么，当成曲澜抱着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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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最后爬起来，打开手提，逛了半天论坛，再逛半天糗百。
终于撑不住，眼皮子上下打架。
看了看时间，居然凌晨一点了。
为了睡美容觉，她极少有超过晚上十一点睡觉的。
结果今天为了曲先生，她居然失眠到现在。
陶夭夭还是睡不着。
她打电话给关雪华好了。
“夭夭，我好困。”关雪华的声音却透着疲倦，“我才送走宝宝爷爷奶奶……现在要喂孩子了。”
陶夭夭心里涩涩的。
关雪华说的疲倦，有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雷涛的挽救措施，终是让关雪华没办法平静地生活吧。
估计明明是雷涛的问题，可现在，雪华如果不肯复合，反而大家会把道德的帽子戴上关雪华的头上。
特别是父母辈的人，估计都是说雪华太狠，不肯退让，不给宝宝健康的家庭。
“雪华，你会回雷涛身边吗？”陶夭夭问。
“……可能吧……”关雪华的声音，透着淡淡的无力。
关雪华似乎无力谈再多，挂了电话。
陶夭夭这下更睡不着了。
她开始数绵羊。可是数绵羊也睡不着……
陶夭夭一发狠，走出去拿了个抱枕，把抱枕当曲澜抱了，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陶夭夭不可避免地睡出了熊猫眼。
呜呜，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曲澜经常出差，在家里她也一直防着，亲近一点也就这几天的事。结果她这么快就适应他的怀抱，实在太虐了。
上班。
赚钱才是王道。
C城的发展日新月异，连房价都是步步攀高，消费水平也是一天一个样。
再不努力赚钱，都要被C城狠狠抛弃了。
他们还欠爸妈几十万，欠银行几十万，还要存钱生宝宝。
万一真生个三胞胎，教育经费吓死人，说不定几百万都填不了这个窟窿。
曲澜和她，估计近几年都要累成驴子……
陶夭夭越想下去，越没底气。
下楼吃早餐。
看着陶夭夭的黑眼圈，苏晓慧笑得那个意味深长：“丫头，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咩？”
“老妈你绝壁想多了。”陶夭夭闷哼，抱了包包就闪人。
“承认想念自己老公，又不是丢人的事。”苏晓慧嘿嘿笑，“你不想曲澜，当心有别的女人想曲澜。现在大把富婆，就喜欢曲澜这种谦谦君子。”
“……”陶夭夭无语。
绝壁不是亲妈呀！
就这么盼着她老公被富婆看上。
老妈再说一句，她估计会离家出走。
来到公司，陶夭夭开了每周一例行的会议，就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经过钱拓的办公室，看着钱拓几近幸灾乐祸的笑容，陶夭夭挺起背脊：“钱主管心情看上去蛮好。”
“是蛮好的。”钱拓颔首，“工资照拿，事情少管一半。这种好事，归我钱拓摊上，实在是美事一桩。”
“恭喜！”陶夭夭笑眯眯地说。
她当然看出来了，钱拓是真心开心，但钱拓肯定不会是因为这个开心。
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电话响了。
“陶小姐，曲先生在欧洲托运的东西回来了。”杜子锷淡定的声音传来，“曲先生去H市，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陶小姐上来拿了带回去。”
呃？
陶夭夭一愕。
曲澜没上次去了欧洲，但没和她说这个。
曲澜买了什么啊！
想了想，陶夭夭答：“嗯嗯，我现在上来。”
曲澜现在不在恒天国际六十楼，陶夭夭觉得现在每次上六十楼都是挑战。
上面有曲长柏啊！
握着拳头给自个儿打气，陶夭夭意气风发地上了楼。
一走进杜子锷办公室，陶夭夭小小抽了口气。
坑爹的董事长居然也在。
还在那儿和杜子锷打赌，赌曲澜托运了什么东西。
“估计是奶粉。”杜子锷说，“曲澜说想早点要宝宝。国外的奶粉用得放心些。”
“……笑话！”曲长柏憋不住了，“要是奶粉，我把自己下放去H城。”
他没用的孙子曲澜，连陶夭夭都没爬上去，还想生宝宝，真是新式绝版大话西游。
“那也是吃的。”杜子锷摇摇头，眯着眼打量着，“这上面就写着日用品，总不能买的脸盆毛巾吧？”
陶夭夭往总裁办公室一站，绽开俏皮的笑容：“杜总，谢谢你。我先拿下去了啊！”
“看看是什么？”杜子锷好奇。
据他对曲澜整整八年的认识，曲澜脾气是好，但做事从不拖拉，更不喜欢做托运这种麻烦事。
他真是好奇里面是啥宝贝。
陶夭夭笑容可掬：“杜总，说不定是曲先生的私人物品。打开……不太好吧！”
曲长柏拧眉——这丫头真和他拧上劲了。
这不，上面这么久，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个啊……”杜子锷有些尴尬，“如果是私人物品……”
“谁知是不是私人物品。”曲长柏眯起眸子，“从恒天国际搬出去的东西，都要检查。”
陶夭夭越不给他看，他倒是真想看看。
“……”陶夭夭气结。
好吧，董事长，你赢了！
想了想，陶夭夭只得乖乖找到把小刀，把封装卸了。
“拿出来看看。”曲长柏背负双手，气势逼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陶夭夭忍。
她半蹲下去，拆开纸箱，顺手拿出样东西。
“裙子？”杜子锷瞪大眸子。
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瞄着陶夭夭。
“还有别的！”曲长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疼了曲澜N年，结果这孙子大老远托运回来的东西，居然是陶夭夭这臭丫头的。
就没有给他的礼物吗？这可是心意……
陶夭夭大吃一惊，久久看着箱子。
一大箱夏天衣服，还有高跟凉鞋。看了看条码，居然真是她的尺寸。
一点也不差。
曲澜什么时候知道她的尺寸了？
陶夭夭鼻子一酸。
“下面还有。”曲长柏看着那个心酸，“谁知道会不会藏了恒天国际的东西在里面。”
陶夭夭怒了——这像一个董事长说的话么？
这么小心眼，真不知道恒天国际怎么做成这么大的公司……
想了想，陶夭夭心塞塞地蹲下，一件一件往外掏：“董事长您看清楚……”
她一个劲往外掏，掏了一件又一件，掏到最后两件时，屋子里忽然雪夜一般静。
陶夭夭的眼睛，瞪着自己的指尖。
内依？
曲澜居然帮她买内依？
她心慌意乱地抬头，只见杜子锷尴尬地看窗外，曲长柏尴尬得看天花板。
好半天，陶夭夭讪讪地收回眸子。
她这才发现，内依下面，还有张便签。
是曲澜写给她的。
陶夭夭眸子一热，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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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你怎么爬楼顶来了？”苏晓慧大吃一惊。
陶夭夭慢半拍地瞅向老妈。
“快点下去，这楼顶还有热气，中暑了怎么办？”苏晓慧急急地扯起陶夭夭，“要是再吐，妈会真的以为你怀上宝宝了。快下来。”
陶夭夭眨着眸子：“不会中暑啦！我决定今晚搬楼顶睡。”
“傻啦！”苏晓慧又好气又好笑，“哪能睡楼顶，人家高楼层的看到，不笑话？”
“可是晚上我睡不着。”陶夭夭轻轻叹息，“说不定我在这上面吹吹风，就能睡着了。”
“……”苏晓慧动容地瞅着女儿。
好一会儿，她悄悄挨着陶夭夭坐下：“丫头，你在想曲澜吗？”
陶夭夭默不作声。
“如果你想他，可以去找他呀！”苏晓慧鼓励着。
陶夭夭摇头，像个孤儿。
“都是夫妻了，没什么矜持不矜持。”苏晓慧拍拍女儿的肩头，“跟着内心走更重要。”
陶夭夭的小脸，使劲儿憋着。
“夭夭，和妈谈谈。”苏晓慧柔声劝着。
陶夭夭的脸，终于慢慢转向苏晓慧，眸子慢慢有了泪光：“他去了那么久，就第一天打了电话。妈，他都不想我，我才不会想他。”
苏晓慧轻轻吁了口气。
这傻丫头呀……
陶夭夭站起来，闷闷地往楼下走：“他都把我这个老婆给忘了。那我也要把他给忘了。”
这死鸭子嘴硬的丫头呀……
苏晓慧含笑摇摇头。
不怕生气，就怕无情。这丫头情绪有变化，就是对曲澜上心了。
看来，曲澜的离开，蛮有用的。
这丫头隐约明白，她心中多少有了曲澜……
不停的工作，能让自己心静。陶夭夭直接下一楼，主动帮丁小佳。
丁小佳一看到她，眸子一亮：“我正要打电话给你，你就下来了，正好正好。”
“呃？”陶夭夭一愕，“那个曲长柏来了？还是夏小蒙来了？”
到目前为止，丁小佳搞不定的只有这两个。
不过曲长柏最近挺安生，夏小佳后面闹过她几次，也有十来天不见人了。
“不啦，是个帅哥。”丁小佳朝她使眼色，“帅得一塌糊涂。看上去真让人心动。他说要找你，正在二楼包间等你。二楼五号桌，快去快去！”
“令人心动的帅哥？”陶夭夭眨眨眸子，接着一脸淡定，“认识的帅哥可多了，令人心动的，至今没有。”
丁小佳给气了个够，甩给陶夭夭白眼：“帅哥都被你糟蹋了。快去吧，你不想要，记得介绍给我。”
陶夭夭噗哧乐了，这才踩着优雅的步子，向二楼走去。
帅哥在哪里呢？
她忘了哪是五号桌了……
“陶小姐，我在这里。”清润迷人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陶夭夭一愕，接着绽开大大的笑容，朝左边走去。
她大大方方地坐下，抿着唇笑了：“原来是容先生，欢迎欢迎！我的恩公呢！”
“陶小姐真爱开玩笑。”容川挑挑眉，“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告诉陶小姐。”
“哦？”陶夭夭笑了，“重要吗？”
“相当重要。”容川凝着她，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我相信，你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一定不会再排斥曲澜。”
陶夭夭眨眨眸子：“可是，容先生为什么要告诉我？因为曲澜是你朋友？”
容川淡淡一笑：“不为曲澜，我有我的自私……”
“好！”陶夭夭点头，“容先生，请问是什么重要事……”
第二天，陶夭夭坐在办公室里，出了半天神。
外面大办公室里的设计师，甚至隔壁的钱拓，都给陶夭夭行注目礼。
她那支圆珠笔在嘴里咬了一天，居然没咬断？
“季墨季墨，你说陶主管是不是恋爱了？”唐小甜热心地打探新闻。
“不会吧！”季墨有些忧伤，“陶主管每天一下班，就回家了呢！”
“那是怎么了？”唐小甜猜测着，“还是因为凌北帆和洛果果马上结婚，所以黯然神伤？”
“怎么可能。”季墨瞥了眼唐小甜，“别瞎说。夭夭不是那种没骨气的女人。”
“啊，陶主管站起来了。”唐小甜惊呼，“陶主管走得那么快，是要找人打架吗？”
季墨霍然起身，大步向长廊走去。
他走到长廊时，陶夭夭已经进了电梯……
走出电梯，陶夭夭抬头挺胸，握握拳头，大步向前走去。
曲长柏看着进来的人，眼睛瞪得铜铃大。
真不容易，等了这么久，这丫头终于主动找上他。
他一个老头子，都要被感动得泪牛满面了。
“哟——”曲长柏笑眯眯起身，“陶小姐这是想通了，答应履行泡咖啡的事了吧？”
腮帮绷得紧紧的，久久瞪着曲长柏，陶夭夭眸子发酸：“我帮董事长泡咖啡可以，但是曲澜要调回来。”
“那可不行。”曲长柏笑眯眯地摇头，“我喝咖啡可以去天涯咖啡厅，一样的免费。”
真是个无赖啊！
陶夭夭吐血。
可是，面前是操纵恒天国际的董事长，她不能再冲动了。
曲澜的人生，她不能再冲动地影响了。
只是，她觉得好委屈……
“董事长，你在以权压人。”陶夭夭忍，却忍不住了。
果然资本家都不是好东西。
陶夭夭生气，曲长柏淡定得很，摸着下巴，轻松愉快：“丫头，你太不厚道了。曲澜去H城，可是因为你，不是因为我。”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陶夭夭微愕。
“嘿嘿。”曲长柏来回踱着步子，悠闲得很，“我本来没让曲澜去H城。而是决定炒你鱿鱼，是曲澜决定用他去H城做交换条件，换你留下。陶夭夭，曲澜可是因为你离开这里的……”
心中一热，陶夭夭转头就走。
曲长柏笑眯眯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
这丫头生气啦，真不容易。容他得瑟一下：“陶夭夭，除非你给我道歉，我才让曲澜回来。”
“道歉？”陶夭夭闷哼，“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曲长柏淡定得不得了：“那你们以后夫妻就一直分居两地，我不急。”
陶夭夭笑了。
在曲长柏惊异的目光中，陶夭夭抬起胳膊，在曲长柏面前缓缓握紧拳头：“曲澜回不来，我可以过去。董事长，你牙痛也没用。我保证，还有让你头痛的事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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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挺直背脊，踩着优雅的步子，大模大样地走出董事办公室。
优雅大气，干脆利落，不带走一丝云彩。
把个看惯商界风云也不眨眨眼的曲长柏，看得眼睛瞪得牛眼似的。
这丫头真叫他开眼界。
曲长柏忽然有些担心曲澜以后会患“妻管严”。
陶夭夭直直地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陶小姐好！”杜子锷一看到她，立马含笑起身。
站在总裁办公室，陶夭夭定定地瞅着杜子锷。
看得淡定的杜子锷心惊肉跳。
陶夭夭的眼神，明显在算计他。
好半天，杜子锷嘿嘿一笑，标准的弥勒佛经典笑容：“陶小姐，我正要找你。”
“呃？”陶夭夭眨眨眸子。
这杜子锷对她的态度，似乎越来越好。她看着怎么越来越怪异呢……
“凤凰花园的新房，已经装修好了。你过来瞧瞧——”杜子锷招呼着陶夭夭，让她去看自己的手提屏幕，“陶小姐可以随时搬进去住。”
装修速度真够快的，而且还能打五折装修费。陶夭夭忽然觉得，应该对曲澜予以五体投地的敬仰之情。
一个执行董事的助理，能让总裁为自己服务，简直如来佛一般的牛B。
她以前真是太小看曲澜了。
“谢谢！”陶夭夭眉眼弯弯，又摸摸鼻子，说出心底的困惑，“可是装修后，不是要两三个月才能住？”
随时居住，那太扯了。
“我保证全环保装修，并且做了特效处理，已通过空气监测，绝不会出现甲醛超标那种事。”杜子锷又好气又好笑，又还得恭恭敬敬，“陶小姐，我是恒天国际房地产这一块的总裁。我说环保，那就是环保。”
“哦。”陶夭夭小脸有些红。
恒天国际是跨国财团。即使房地产这一块只在国内，但对国内房地产的影响力，却不可估量。
杜子锷身为总裁，亲自着手处理，她不应该质疑。
而且，她好象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习惯不好，得改改。
见陶夭夭一双灵动的眸子转得那个快，似乎没打算闪人，杜子锷再度紧张起来。
曲澜对陶夭夭的疼宠态度摆在那，他真心不敢怠慢曲少奶奶。
他含笑建议：“陶小姐要不要现在去看看新房？”
陶夭夭站在办公室正中，十指慢慢拧成了绳。
杜子锷的目光，慢慢落上她纠结的十指。杜子锷的眉，也不知不觉拧起。
能让陶夭夭纠结的事，真心不是小事。
这丫头看上去无害的小女子一个，其实有点小强悍，还精得很呢！
“陶小姐？”杜子锷小心翼翼地唤着她。
未来的董事长夫人，居然在他面前神游了……
握紧拳头，陶夭夭抬起头，凝着杜子锷的眼睛：“你一定知道曲先生在H城的具体位置。”
“知道知道。”杜子锷长长地吁了口气。
原来是只是问曲澜的地址。
他还以为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回到办公桌，杜子锷找到张名片，恭敬地放进陶夭夭细细的巴掌上：“这是H城的分公司总经理名片，下面的地址就是恒天国际在H城的地址。”
“谢谢杜总。”陶夭夭一个大鞠躬，原本有些淡淡孤单的小脸，瞬间神采飞扬。
有如雨后彩虹，绚丽万丈。
他哪敢接受曲少奶奶的大鞠躬……吓得杜子锷连退三步，脸抽搐着：“不敢当不敢当。”
不过，陶夭夭要这个地址干嘛呢？
“说不定，我要和杜总请几生假。”陶夭夭扬扬眉，俏皮地眨眨眸子，“相信杜总一定会批的。”
“一定一定。”杜子锷连连点头。
真希望曲澜快点把身份告诉这丫头，要不然陶夭夭这样恭维下去，他杜子锷会折寿的。
陶夭夭又一个大鞠躬：“等过这一段时间，我一定把我表妹介绍给杜总。”
这么体贴的上司，一定也是个特别体贴的老公人选。
“不用了。”杜子锷赶紧说，“我……不急。”
自从见过关雪华，和陶夭夭完全不同的类型，杜子锷错愕地发现，自己谈情说爱的兴趣，竟不知不觉消退几分。
杜子锷绝对没料到，少年才有的那种一见钟情，会神奇地落到自己身上。
他还来不及恋爱，就已经注定失恋。
遇上对的人，却不是在对的时间。
太虐……
“那我走了啊！”陶夭夭细细的眉，秀秀气气地拧起。
杜子锷这么大的男人，居然也会闪神……
想了杨，陶夭夭决定无视，踩着优雅的步子向外走去。
陶夭夭一愕——曲长柏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呵呵。”曲长柏得意地笑着，“陶夭夭，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你老公那个前未婚妻，十天前就去H城陪曲澜了。”
陶夭夭脚步停了那么一下，转身走了。
曲长柏心情极好，哼着小曲儿，也回自己办公室去。
屋子里一安静下来，杜子锷立马把电话抱了起来：“曲澜，你现在还在H城吧？”
曲澜温和清润的声音传来：“我现在在美洲。”
“呃？”杜子锷一愕，“美洲？”
曲澜淡淡一笑：“我来H城第二天，就离开了，巡查全球酒楼饮食业的所有分点。”
“你是管房地产这一块，怎么帮你叔叔跑饮食业？”杜子锷困惑不解，想了想，他了然，“不会是董事长想提前让你上位，才让你每个版块都好好摸摸情况。”
沉吟数秒，曲澜转移话题：“来H城只是借口，巡查产业才是我离开的原因。还有别的事吗？”
“新房装修好了。”杜子锷报喜，“豪华装修，只要买点电器就可以入住。”
停了停，杜子锷小小调侃：“当然，还要买床。”
“明白。”沉吟了下，曲澜挂了电话。
“杜子锷的电话？”身后，风韵犹存的夏思晴，雪白的手掌，轻轻搁上曲澜肩头，“你媳妇儿，当真淡定得不给你一个电话。曲澜，你真不遗憾？”
曲澜温和淡定：“妈，我何来遗憾？”
夏思晴淡淡一笑，气质卓然，精明流露：“我们这样的人家，娶妻不分担商业压力，就得是贤妻良母。我觉得，你老婆都没做到。”
曲澜淡淡一笑：“我看着夭夭就欢喜，这就够了。夭夭外柔内刚，俏皮柔美，希望妈也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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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含笑的长眸，瞬间深幽难明。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陶夭夭腮边散落的长发，抿到她耳后。
这轻柔的动作，让陶夭夭瞬间迷失。
她居然有种自个儿是宠物的感觉。
“不嫌热。”迎着陶夭夭迷惘的眸子，曲澜轻笑，长眸隐隐灼热。
“……”陶夭夭的小脸，瞬间憋得通红。
压在他纽扣上的指尖，讪讪地滑落。
呜呜，她压根就不是真的说天气热，是厚着脸皮挑豆他，想让他脱衬衫，让她也摸上一摸，吃点豆腐平衡心理……
结果这不解风情的曲先生，把她解开的第一颗纽扣，再度扣得紧紧的。
生怕她强了他一样。
偏偏他还似乎在偷笑，若有所思地凝着她，眸间淡淡的兴味。
呜呜，她要一巴掌拍死他。
陶夭夭恼了。
呜呜，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恼羞成怒……
她爬起来坐正，纤细白净的手指头，硬生生捞过曲澜的衣领：“就许你趁我昏迷时摸我的背，就不许我清醒时看看你？曲先生，现在是男女平等的时代。”
恼羞成怒之下，淑女陶夭夭，一不留神变成了小熟女。
她双膝跪坐起来，指尖下绝不含糊，三两下就把曲澜的纽扣全剥了。
可惜她似乎没有得逞。
她把曲澜纽扣全剥了，曲澜仍然把衬衫拉得紧紧的。
“夭夭，等晚上……”曲澜似乎有些尴尬，向来淡定的暖男，忽然就有点像个被浸犯了的小媳妇模样。
“又不是没看过。”陶夭夭闷哼，“你肚脐眼那有颗小痣我都知道……”
话音未落，清脆的笑声滚落，似乎整个主卧都是满满的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
陶夭夭的脸一僵。
然后，身子一僵。
呜呜她能否变成穿山甲，钻地底下去。
小脸瞬间飚升N度，要起火了都。
一双有力的胳膊，缓缓搂紧陶夭夭。将她的小脸，轻轻压往心口。
然后，曲澜温暖有力的声音，缓缓响起：“容川，你可以滚了。”
“曲澜，没见过你这样过河拆桥的。”容川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让我放弃去魔都的飞机，来给你老婆看病。结果你老婆一醒来，就要撵人。曲澜，亏我们从小长到大的。”
呜呜……陶夭夭泪牛满面。
原来曲澜别扭，居然是因为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她刚刚的熟女动作，全部被容川看到了……
她明明是聪明乖巧可爱俏皮的陶夭夭，为嘛一到曲澜面前，就成了二货一枚。
“容川，你真想和小蒙一直看着我们夫妻抱着？”曲澜语气轻轻，却隐隐散发气场。
夏小蒙？
陶夭夭泪奔。
原来屋子里还有第四个人……
果然，立马听到夏小蒙嬉笑的声音：“曲澜，别逗我们啦，快出来吧！她既然没事了，还抱着干嘛呀！”
陶夭夭忍，却再也忍不住。
脸也不红了，心跳也正常了。她握了握拳头，从曲澜怀中挣脱出来。
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虽然是睡衣，但十分保守。
想了想，她扬扬眉，恢复容光焕发的小模样：“原来有客人啊！”
夏小蒙居然来家里抢曲澜，孰可忍，是不可忍。
当前第一要事，是把夏小蒙给轰出去。
她陶夭夭就是小心眼，见不了夏小蒙在自家晃。
这可是她和曲澜的小窝，与夏小蒙这个前未婚妻毫无关系。
好吧，说夏小蒙是前未婚妻，好象抬举夏小蒙了……
曲澜抿唇，却无法掩饰眸间的笑意。
长身而立，他大步向门外走去：“容川，我们去楼下。”
容川淡淡一笑，顺手把夏小蒙也拉走了。
一听脚步声远去，陶夭夭立马起身。
好像还有点头晕，不过大事要紧，一点头晕怕什么。
她下了地，成功找到自己一身替换长裙。七手八脚地穿好，在落地镜上打量了自己一番。
小脸微微有些苍白，但眸子晶亮，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对着镜子，她轻轻吐出“茄子”两个字。
镜子里瞬间出现一个俏皮柔美的陶夭夭。
握拳！
来到楼下，果然曲澜、容川和夏小蒙三个人都在。
“看来基本上恢复了。”容川看着陶夭夭特精神的小模样，淡淡一笑，转向曲澜，“脑震荡应该没事了，胳膊上的伤口，按时换药就行。”
说完，容川含笑起身：“小蒙，我们走吧！”
“我要走什么呀？”夏小蒙笑眯眯地摇手，“容川，你是客人，我可是主人……”
陶夭夭瞪大眸子，瞅着夏小蒙。
她陶夭夭才是这里的女主人好不好？
不动声色地瞅着老婆大人愤怒的小脸蛋，曲澜不动声色地颔首：“慢走。”
“我才不走。”夏小蒙格格笑着，颇有深意地瞅着陶夭夭。
然后，她抱紧曲澜的胳膊，撒娇：“哥，我的内依店开张了，你帮我去捧捧场嘛！”
“隔日。”曲澜眸子缓缓扫过陶夭夭，“夭夭还要人照顾。”
“又没什么大事，请个护工回来看她，不就行了吗？”夏小蒙撒娇儿，“哥，你说了要好好疼我一辈子呢。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大姨妈，就是哥帮忙买的姨妈巾……”
陶夭夭忍，可惜天生不是忍者龟。
NND，曲澜这个老好人，居然帮夏小蒙买姨妈巾。
她嫁他几个月，从来就没这么好的待遇。
夏小蒙这丫，还当着她的面，搂她老公的胳膊，还搂得那么紧……
陶夭夭眼睛一红，声音硬梆梆的，小嘴扁起：“曲先生，上楼！”
“呃？”夏小蒙回过头看着陶夭夭。
胸脯一挺，陶夭夭气势如虹：“我们夫妻要造人，请回避。”
曲澜长眸一闪，纯洁的模样再次出现。
看得陶夭夭心里小小纠结——她这么强悍，是不是吓到纯洁的老公大人了……
曲澜似乎被陶夭夭吓住了，乖乖打开门，请出夏小蒙。
夏小蒙被生生推了出去。
下一秒，门就被关得紧紧的，下了暗栓。
“喂，哥——”门外传来夏小蒙的怒吼声。
曲澜的黑瞳，缓缓爬上陶夭夭灿烂明眸，落上她因激动而腾起的腮红。
滑下她优美的的脖子，白皙的锁骨。
然后，滑落锁骨之下。那里美好的轮廓，正起伏得厉害。
陶夭夭连连后退几步：“曲先生，你要干什么？”
“应老婆的要求，造人。”曲澜一脸纯洁无害，一弯腰，抱起陶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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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我不是这个意思。”陶夭夭挣扎着。
呜呜，泪奔啊，她那是为了把夏小蒙赶出去，找的借口而已。
曲澜一顿，附身凝着怀中的陶夭夭。
他谦和的模样，温暖的神情，有如猫儿般听话。
曲澜的声音温和极了：“如果不……就让小蒙回来一起吃了饭再走。”
“……”陶夭夭瞪着曲澜。
心内纠结得厉害。
“小蒙是个好姑娘。”曲澜声音轻轻的。
陶夭夭听不下去了。
曲王八，手里抱着她陶夭夭，嘴里却夸着另一个女人。
她今天不办了曲澜，她就不叫陶夭夭。
咬紧唇，腮帮鼓鼓的，陶夭夭声如洪钟：“上楼。”
明明头有些晕，可被曲澜这一气，陶夭夭来了精神。她眸光灼灼，摩拳擦掌，搂着曲澜的脖子。
曲澜的唇角，悄悄掠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抱着纤细的她，曲澜压根不费力气。
来到二楼主卧，把她放下，他才要起身，却被一双细细的胳膊推倒。
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子，如兔子般灵敏，大大方方跨坐在他身上。
曲澜浑身紧绷。
这小丫头，真真磨死人了。
陶夭夭握着小小的拳头，咬咬牙：“别动……”
小脸红了红，陶夭夭别开眸子，细声细气：“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薄唇颤了颤，曲澜颔首：“我相信夭夭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婆。”
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陶夭夭磨牙——情况好像没按她的剧本走啊。
这个时候，被她强迫的曲澜，应该说“不要不要”的嘛……
大掌悄无声息地落上陶夭夭细细的腰，曲澜眸子幽深：“夭夭，赶走小蒙……有点不太好！”
陶夭夭要吐血了。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想夏小蒙？
他纯洁，可夏小蒙不纯洁，那丫头明明都放话了，要抢走曲澜。
被洛果果抢走凌北帆也就算了，再让夏小蒙抢走曲澜，她陶夭夭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要是再被人抢起自己的男人，她就不叫陶夭夭。
凝着神色复杂的陶夭夭，曲澜不动声色地拿了摇控器，拉好窗帘。
一室暖色。
陶夭夭紧张不安，压根没注意到曲澜的小动作。
她眸子闪烁得厉害。看完地板看天花板，就是不敢落上曲澜。
一心想办了曲澜的她，却不知如何下手。
“夭夭，要不……还是让小蒙回来吃午饭。”曲澜眸光闪动，再接再励，加一把火。
她再这样磨磨蹭蹭，估计他会报废掉。
“闭嘴！”陶夭夭磨牙。
见过多少单纯的人，就没见过曲澜这么单纯的。
一心一意要做个好哥哥，却不知道那个干妹妹心怀叵测……
终于，她轻颤着小手，指尖轻轻落上曲澜。
一个一个纽扣解下去。
静静地凝着她纤细白净的小手，虔诚而惊慌地做着小小的动作。曲澜心思涌动，心中缓缓腾起热量。
她是那么专注，似乎现在最大的事，就是把他给掂污掉。
这瞬间，曲澜茅塞顿开——一直以来，她抗拒的不是他曲澜，而是她自己的心魔。
这傻丫头是认真的……
陶夭夭终于解开他衬衫的所有纽扣。
眸子闪烁得厉害，掠过他宽厚有力的匈膛，精致优美的锁骨，平滑结实的肌里，以及他宽宽额头下，深邃如海的眸。
这男人是朵迷人的婴粟，越看，越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纤细的指尖，缓缓落上他的皮带……可她不敢拉。
凝着他大理石般的匈膛，陶夭夭忽然附身，轻轻亲了亲他锁骨……
手一滑。陶夭夭忽然慌张地向一边爬去，然后向地上滚。
呜呜，她败了，她要临阵脱逃……
她压根就办不了曲澜呜呜。
“夭夭乖。”随着曲澜沙哑的声音响起，陶夭夭腰间一紧。
一截有力的胳膊蓦地捞着她，往回一勾。
一阵眼花缭乱，晕头转向，陶夭夭再度落回被单，跌了个四脚朝天。
处仔的馨香，美丽的弧线，似拒还迎的模样……曲澜长眸一闪，深身热量蹭蹭上升。他眸间多了血丝，长臂一伸，那纤细的身子，牢牢掌控。
“夭夭——”曲澜温润如水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拂得她耳根发痒，却多了几份陌生的邪魅，“夭夭，不许逃了……也逃不了了。”
眼前的星星还在闪烁，陶夭夭小脸胀红，她只来得及遮住自己的小脸。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安静……
地板上，慢慢落上她的衣服，他的衣服。
全新的法国席梦丝，深深沉了下去。
咖啡色调的暖色中，开始折叠成最优美的罗汉……
夜色未来，而美景已至。
可惜美景支撑不了多久，陶夭夭拼命推着曲澜：“呜呜疼！”
陶夭夭发誓，这辈子到下辈子，她都再也不会想把曲澜给办了。
理想特痛快，现实很痛感。
“夭夭，再忍忍……”曲澜含糊的声音，模糊传来。
“呜呜——”陶夭夭哭，“你当然这么说了，又不是你痛呜呜。”
但不到一分钟，陶夭夭变成了又哭又笑：“呜呜——曲先生，原来，哈哈——”
神马一晚十三次，完了就到了第二天白天。
结果果然吹牛不打草稿，才不到一分钟，曲澜就倒了。
秒喷君乃曲先生也！
“呜呜——哈哈——”陶夭夭揉着复间，嘟囔着，说不出是解脱，还是惆怅，“如果这样算频率，六块钱的麻辣烫，一晚要几百次啦！”
曲澜脸色微红，侧身看着又哭又笑的陶夭夭。
他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拭掉她眼角痛出来的眼泪。
这傻丫头，真不给面子呀！
这傻丫头的思维，果然有点奇葩。不急着担心自己的姓福，反而开心他如此快就倒了。
“夭夭。”曲澜的声音轻轻的，“男人第一次，都是这样……”
陶夭夭的笑声嘎然而止。
三十岁的男人，还会有第一次，逗她玩呢……
不过，新婚初，他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呜呜，他不会有啥病吧，所以不爬女人。现在好不容易被她逼得爬上来，结果却成了秒喷君。
好坑……
小脸灼红，陶夭夭暗暗叹息。
唉，嫁个秒喷君，好歹比劈腿君要干净……陶夭夭自我安慰着。
不过，现在问题来了……
这个问题太严重，严重得让陶夭夭忘了害羞，忘了初经人事的不适。
她支起腮帮，傻傻瞪着天花板。
无限惆怅，无限感慨：“曲先生，看来我们的三胞胎，只能变成美好的梦想了……唉，我们还能不能造出一个宝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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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季墨，陶夭夭真地恋爱了。”唐小甜趴上季墨的桌子，“瞧，她今天换了秋装。”
季墨拧眉：“换秋装和恋爱有什么关系？”
“你个老实男人，这辈子别想追到女朋友了。”唐小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陶夭夭穿了几个月裙子了，天气还热，她换掉裙子只有一个可能。”
“呃？”季墨不懂。
“遮草莓印啊！”唐小甜朝季墨猛眨眼睛，“你没见她衣领遮到脖子上面？”
季墨默默看着，忽然严肃起来：“唐小姐，别胡说八道，该干活了！”
季墨语气太严肃，唐小甜撇撇嘴，讪讪起身，向自己座位走去。
坐下来，唐小甜一巴掌拍上膝盖。
她恍然大悟：“陶夭夭肯定钓上曲先生，并且湿身给曲先生了……”
陶夭夭趴在办公室里，哪也不肯去。
呜呜睡觉真是体力活。
她现在站都没力气站了。
早知道，她昨晚绝对不会说自己生龙活虎。
结果一晚上下来，她从生龙活虎，摇身一变成软脚虾。
比车祸还严重。
车祸睡一觉，脑袋就不晕了，胳膊的伤痕也基本没关系了。
哪有现在这么严重的后遗症。
走路打颤儿。
她今晚绝壁不会再回新房。
就算曲澜真把夏小蒙拎回去养着，她也不会回去。
呜呜，浑身腰酸背痛，估计她会未老先衰。
陶夭夭默默打开空间，默默在私人日记里写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草莓不是啃出来的，而是亲出来的……
反正她今天不会出去见人。
真后悔今天跑来上班。
瞧大办公室唐小甜的目光，似乎要吃了她。
瞧隔壁办公室钱拓的目光，似乎想抓出她的干夫来。
越想越悲催，陶夭夭蓦地趴上办公桌，决定再不会抬头。
当不了穿山甲，那就当鸵鸟吧……
可惜不如她愿，才趴下，电话就响了。
来电一直响，似乎没打通就不罢休。
陶夭夭终于伸出细细白白净净的手指，拿起话筒。
“陶小姐，董事长有事找你。”话筒里响起甜美可人的声音，“请在十分钟之内，赶到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三个字，让无精打采的陶夭夭，瞬间精神起来。
都是曲澜把她折腾的，连曲长柏的事都给忘了。
不过，经过昨晚，陶夭夭改变主意了。
想了想，她费力起身，挺起背脊，甩甩胳膊伸伸腿，确认自己能站稳，才一步一挪地向电梯走去。
她习惯性地按下高管专用电梯，电梯一到，自个儿就闪进去。
电梯里怎么有种熟悉的味道？
陶夭夭心中一震，正要抬起头来。只觉面前一暗，她下意识地缩缩脖子，可小脸被人捧住了。
然后，被人一顿亲。
呜呜，不是冤家不聚头，为嘛是曲澜？
“这里是电梯。”陶夭夭躲闪着。
泪奔啊！
H城都是什么文化来着，短短一个月，把儒雅谦和的曲先生，变成熟男一枚。
身高比不过，力气比不过，精疲力尽的陶夭夭皱皱眉。下一少，尖尖的高跟鞋踩上曲澜的皮鞋。
可惜没用。
她踩她的，他亲他的。
好一会儿，曲澜才松开那张纠结的小脸，含笑凝着她。
陶夭夭扁着小嘴，手背擦上脸，喃喃着：“呜呜，全是你的口水。幸亏我不化妆，要不都毁容了。”
“……”原本心中飘着情调的曲澜，瞬间脸上多了几条黑线。
这傻丫头真会煞风景。
可看着她小小憋屈的模样，真心可爱又好笑。曲澜附身，再次咬咬她扁着的小嘴。
那嫣红的小嘴，实在太美味。曲澜完全不明白，他以前怎么能忍住。
陶夭夭吓得后退一大步：“你……你凋戏良家妇女。”
“不过是我老婆。”曲澜含笑，薄薄的唇，越勾越高，“夭夭今天吃了什么糖？”
“嘎？”陶夭夭一愕，接着小小鄙夷，“我才不喜欢吃糖。”
曲澜修长青年人指腹，轻轻压上她扁着的小嘴：“那这……怎么这么甜？”
“……”陶夭夭傻眼。
她瞪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曲澜，最后用力点头：“我确定，你还是那个曲澜。不过……”
陶夭夭突然踮起脚尖，两只白白净净的小手，毫不客气地掐上曲澜的脖子：“不许再欺压我。”
“……”曲澜含笑，轻言细语，“夭夭，我不压我老婆，我能压谁？”
他不过是看她松了心防，所以热情了些。结果，很显然，他把她给吓到了。
“呜呜……”陶夭夭手一抖——这男人好厚脸皮呜呜。
他居然还压得这么冠冕堂皇了。
“咳——”曲澜轻咳了声。
陶夭夭磨牙：“以后乖一点，别动不动就欺负老婆，否则你咳也没用。信不信有一天，我反过来压扁你！”
“……信。”曲澜又是一声咳。
她松开一只手，握着拳头在曲澜眼睛前面晃了晃：“做人要给自己留点退路。记得现在悠着点儿。否则，等我到了三十如狼的年纪，你就惨了。”
“咳！”曲澜又是一声咳，还朝陶夭夭眨眨眼睛。
陶夭夭懊恼得磨牙：“我是和你说真的，你卖萌也没用……曲先生，只有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小心有朝一日，你被我榨成豆腐干，只能躺着乖乖儿求饶……”
陶夭夭的声音，嘎然而止。
她小小的嘴，张成“O”形，吃惊地瞅着曲澜身后的落地镜。
电梯什么时候到达六十楼的？
电梯门什么时候开了的？
杜子锷和曲长柏什么时候站在电梯门口的？
她不要活了……
瞧那两人还瞧得津津有味，一副蛮感慨的样子，就只差没鼓掌，鼓励她和曲澜再继续下去。
踮起的脚尖，慢慢站平；掐着曲澜的小手，不知不觉松了。
陶夭夭机械地转过身，机械地走出电梯，机械地踩着猫步，维持着她向来的优雅淑女。
呜呜，一步一脸红。
她的小脸要成热狗了呜呜。
都是曲先生惹的祸，没事在电梯里强吻她。
现在好了，她在曲长柏和杜子锷眼中的淑女形象，从珠穆朗玛峰一直跌落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
好，她惹不起曲先生。
她躲得起。
再不济逃得起。
曲先生，有本事你再爬上本姑娘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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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下次再调戏她试试。
别以为她是他老婆，他就可以不分场所，不分轻重地为所欲为了。
怎么可以在电梯里亲亲呢，把她的小嘴都咬痛了……
陶夭夭几乎一身僵硬着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因为一身都僵了，所以原本会打颤的腿，都不打颤了。
陶夭夭揉揉脊背——真不知道，这算不算以毒攻毒。
走进董事长办公室，陶夭夭才想起——她要见的牛B董事长，刚刚还在电梯门口，看她和曲澜现场表演亲吻呢……
“陶小姐，董事长暂时有事，请稍等。”曲长柏的秘书汪雅婷笑笑地说。
既来之，则安之。
陶夭夭点点头，乖乖站在那儿等着。
曲长柏找她做什么呢？
电梯门口。
三个人一致转向长廊，看着陶夭夭僵硬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曲澜你这条牛惨了。”曲长柏摸摸短短的胡子。
杜子锷微微错愕：“曲先生何时这么饥渴了？”
曲澜挑挑眉，不动声色地向自己办公室走去：“我老婆，我当然食髓知味了。”
“……”杜子锷揉额头。
曲澜这脸皮，用的是貂皮咩？
“……”曲长柏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点头，“没关系，累死之前，给我留两曾孙就可以了。”
杜子锷竖起大拇指：“董事长所言极是。”
曲澜挑挑眉：“董事长，有人在办公室等你。”
“咳——”曲长柏颇有兴味地点点头，“我去看看那丫头。估计这回她得驯服了。”
“……”曲澜不予置评。
那傻丫头就算心里服了，也会死鸭子嘴硬。
老爷子可千万别小看他老婆，否则会打自己的脸。
显然，曲长柏没有孙子那么多顾虑，早负着双手，开开心心回自己办公室了。
“董事长好！”陶夭夭这回乖了，表面工夫绝对做到。
“好好好！”曲长柏连连应着。
这丫头看上去确实驯服不少。不过他觉得她以前那模样更好玩。
挺起胸脯，陶夭夭中气十足：“董事长有话请直说。”
悠然坐进转椅，曲长柏有节奏地转动着，眸子却眯起来，一直锁着陶夭夭。
这丫头的战斗力升级了呢！
明明刚刚在电梯口就脸红，现在倒还算镇定。大有一种“水来土淹”的气魄。
是个可造之材。
看在孙子非这丫头不可的份上，他就退一步，给她一个台阶下好了：“陶小姐，曲澜已经回来了。不如你就趁机恢复泡咖啡，我就顺便让曲澜留下……”
“不用不用。”陶夭夭小脸一抽，连连摇手，“曲澜在H城蛮不错的，曲爷爷，您不用费心了。就让他一直在H城待着吧！谢谢曲爷爷的好意。”
开玩笑，才一晚上，曲澜就把她整得差点下不了地，今天差点上不了班。
她立马改变主意，要离曲澜远远的。
否则再被曲澜折腾几个晚上，她哪还有命在。
“……”曲长柏不懂了。摸摸胡子，他拧起眉，“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太当真了。”陶夭夭打起全副精神，点头如小鸡啄米，“反正这里离H城也不远，曲澜想回来，坐飞机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曲爷爷，公司大事为重，我们私人的小事，请不要放在心上。”
“哟？”曲长柏不解极了，摸摸下巴。
想了想，曲长柏却点头笑了：“陶夭夭，我知道怎么做了。”
“不客气不客气。”陶夭夭低着头，乖得不得了。
“我改变主意了。”曲长柏摸着短短的胡子，得意洋洋，“丫头，我怎么就那么喜欢和你唱反调呢。你想要曲澜回来，我才不让曲澜回来。不过你现在这么想要曲澜走，我还就留下曲澜了。得，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开始，曲澜就留在恒天国际总部。”
“……喂？”陶夭夭低着的小脑袋，瞬间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眼花花地全是星星，“曲爷爷，您是董事长，出尔反尔不太好吧！”
“我说的算。”摸摸下巴，看着陶夭夭惊讶的表情，曲长柏十分得意，“你什么时候乖乖来给我泡咖啡，我就什么时候站你这一边。还有……”
曲长柏忽然起身，来到陶夭夭面前，神秘兮兮地眨眨眸子：“陶夭夭，我听说，你不嫁富二代？”
“嗯嗯。”陶夭夭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曲长柏嘿嘿一笑，“万一曲澜他妈是个大富婆，你怎么办？”
大富婆会让儿子向银行贷款按揭买房吗……陶夭夭忍不住甩给曲长柏一个白眼：“曲爷爷，您想象力真丰富。”
“哦？”曲长柏要笑不笑地凝着她，“那要是我是曲澜他爷爷，你是不是就和曲澜分手？”
陶夭夭想了想，轻轻叹息：“那肯定的。”
曲长柏笑了。
呵呵，他老人家太期待周日的聚餐了哈哈。
这老爷子笑得就是那么刺眼……陶夭夭耷拉了脖子，向楼下走去。
呜呜，曲澜居然以后一直在这里了，也就是说，她以后每晚都要遭受昨晚同样的待遇咩？
她每晚都要被曲澜拆一次咩？
回到办公室，陶夭夭趴上桌子，默默想着。
下班铃一响，陶夭夭拿起包包就跑。
呜呜，屁古好疼。
一步一疼……
出了大门，她走向地铁。
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
“夭夭，你今天没上班吗？”关雪华的声音传来。
“刚刚下班呢……雪华，你那套租的房子还能住吗？”陶夭夭细声细气地问，“我想住住。”
“呃？”关雪华一愕，“你的男神老公怎么办？”
陶夭夭吸吸鼻子：“男神……我看走眼了。白天是君子，晚上是擒兽。我决定和他分居。”
关雪华低低的笑声滚落：“夭夭，姓福不好吗？为了我闺蜜的姓福，我不能帮你逃。”
说完，关雪华不客气地的挂了电话。
“喂，你是我闺蜜——”陶夭夭的抗议声，在听到话筒里的盲音时，不得不停住。
她得另想办法。
还没走进地铁站，电话又响了。
陶夭夭掏出来，憋屈地扁了嘴：“雪华，曲先生真的是个擒兽，你就不能帮帮我咩？”
那边静默了会，然后响起曲澜温润如水的声音：“夭夭，擒兽正在停车场等你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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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傻眼。
她后知后觉地推着曲澜：“不是一起洗洗睡，是我洗洗睡。”
呜呜，他们昨天才一起洗洗睡过，今天可别来了。
一起洗洗睡就是一起洗洗，再一起睡……
被他睡一次，她就腰酸背痛下不了地。
她明天还要上班呢！
似乎看出她纠结的小心思，曲澜瞄瞄她的小胳膊：“这上面还敷了点药，不能碰水。”
“……”陶夭夭竟无言以对。想了想，她撇撇嘴，“我还有一只胳膊可以用。”
“再有……一起洗，还可以节约时间。”曲澜挑挑眉，“都凌晨了，夭夭还想浪费一半时间？”
“……”陶夭夭泪奔。
这算什么理由？
可惜显然她在家的地位直线下降，因为曲澜压根没打算理会她的意见，直接就把她抱进浴室。
放好水，就搂着她一起滚进浴缸了。
“别这样……”陶夭夭的小脸，几乎想浸进水里去。
好吧，水是透明的，她这想法太不靠谱。钻进水里，曲澜一样能看得到她。
长眸深邃如海，曲澜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滑进她柔软的发丝，似笑非笑：“夭夭，这可都是你设计的。这浴缸……”
曲澜蓦地低笑：“这浴缸就是双人用。我理解老婆的一片苦心，一定不辜负老婆的期望。”
“……”陶夭夭一巴掌拍上自己的小脑袋。
她是个猪脑袋，居然设计的是这么大的法式浴缸。
这下好了，成了她对曲澜的苦心。
呜呜，她最近的智商特么不行，IQ已经下滑到不可直视的地步。
陶夭夭还在纠结，还在想法子防狼。
一双狼手早已环走她周身。
两人这样一起真的好么？
“夭夭胳膊抬高一点。”曲澜面前纯净如玉，声音温和得不得了，“小心伤口碰到水。”
陶夭夭困惑地扬起眸子，用眼角的余光，瞅着纯洁的老公大人一张脸。
小心翼翼地让目光停在下巴之上的位置。
本来护着心口位置的手，这下把整个前面都紧紧护住了。
拿她当傻瓜咩？
他面容是平静，语气也温和，可呼吸声那么粗，似乎还在咽口水，长眸里晶亮的眸光。
那是狼一般的绿光。拼命在她光果果的身子游移……
呜呜曲澜你这只大尾巴狼！
“夭夭乖——”曲澜长眸若笑，“再担搁下去，我要被冻感冒了。”
“……”陶夭夭不由自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好娇弱的老公大人，要她以身子替他取暖咩？
“夭夭，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曲澜声音轻轻，坚定而温和。却不知不觉给了陶夭夭强大的压力。
陶夭夭知道那叫气场。
太坑了。
曲澜想干嘛，这个时候，来秀他的气场。
陶夭夭纠结了半天。
可是为了不落疤痕，她还真的只能乖乖举起胳膊。
就抬了一下，陶夭夭知道自己错了。
下一秒，她的身子被裹进某人怀中，连着水珠，几乎连丝缝儿都没有。
“呜呜这里全是水。”她挣扎着。
“夭夭，节省时间，明天还要上班。”曲澜抿唇轻笑，瞅着她嘟起的小嘴。
这丫头在这方面能不能纯到让人捧腹的地步。
本来三分意，看她抗拒，自然成了七分意，这下还这么可爱的小模样，十足十地没法子放过这么俏皮的小女人。
凝着陶夭夭不解的目光，曲澜轻轻补上一句：“反正等下还要洗，不如就在这里就地取材……”
“等等——”陶夭夭眸光闪动，铤而走险，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曲先生，我不瞒你。我有我的幻想对象……”
曲澜全身一僵。
眸光前所未有的锐利。
手底下的力量，瞬间大上几倍，似要掐断她细细的腰。
陶夭夭讪讪地瞅着他，在看到他大理石般迷人的肌夫时，飞快又别开目光。
慢慢地，她的唇角越翘越高，颇有几分俏皮：“我喜欢那个从河里救了我的男人。他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曲澜心下一松。
眸中的锐利，缓缓没了，反而多了几分狂妄。
陶夭夭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她再一次赌输了……
曲澜附身，绽开个倾城之笑。从口水战开始，蚕食鲸吞，把陶夭夭吞了个囫囵。
这丫头，明天大概要休假了。
他倒希望她一直休假，休到周日为止，然后一起去娶餐。
浴室中，最后只剩下曲澜粗重的喘西声，和陶夭夭听上去既痛苦、又释放的怪异哭声……
第二天早上，陶夭夭是痛醒的。
好累！
谁说春消一刻值千金，明明是春消一刻累死人。
她的腰一定已经断了。
原来结婚这么累，原来造人这么累。
容她哭一会再说。
蓦地觉得有视线落上自己的脸，陶夭夭不由自由看过去。
果然是曲澜在偷看她。
还笑？
笑吧，她已经迫不及待，希望自己快点到狼虎年纪，到时有他求饶的。
凝着她灵动的眸子，曲澜想当然知道陶夭夭心里都在想什么。
他轻轻一笑，长臂横过来，落上她小小的鼻子：“夭夭累，今天休假好了，我和杜子锷说一声就行。”
“休假？”本来耗尽力气的陶夭夭，自觉要死不活了，瞬间有了生机，眸子一瞪，“曲先生，你真以为有情饮水饱啊！天天抱被窝一起就有饭吃了，就有房住了，就养得起宝宝了。”
越说越纠结，陶夭夭歪着小脑袋，恨铁不成钢：“也得上班多挣点钱，才有饭吃，被窝里才更有劲……”
呜呜，陶夭夭一拉被子，把自己全裹紧了，连一根头发都不露给曲澜看。
曲澜低低的笑声，有如珠子洒落。
连被子一起，他搂过她，扒出老婆大人红通通的小脸，小小调侃：“嗯，为了更有劲，我要起来上班了。”
“……”陶夭夭紧紧闭上眸子。
当做没看到。
这丫头眼角真有泪痕……曲澜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拭过她眼角。
看来，他真把傻丫头弄痛了。
第一回白天那次，顾忌她的脑震荡，也顾忌她第一次，他只得让自己变成秒喷君。但偿过一次，他便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渴望。
四周静得厉害，陶夭夭终于睁开眸子。
她脸红红地瞅着他，磨牙老半天，挤出一句话来：“曲先生，你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下么？”
曲澜莞尔，凝着她红通通的小脸。
他轻声调侃：“夭夭如此多娇，引我不得不折腰……这可是夭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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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瞬间瞪大眸子。
忍着一身酸痛，她跪坐在床上，黑白分明的眸子，腾上小小怒火：“曲先生，抢匪去抢珠宝，是因为珠宝长得太漂亮，所以就该抢！”
“……”曲澜瞬间静默。然后，大笑。
这丫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小脑袋总是那么灵光，总能绝地反击，太哈皮了。
他眼光就是不错。
气势汹汹的陶夭夭，瞅着大笑的曲澜，成了个小呆瓜。
她好象是第一次看到曲澜大笑。
他温暖如玉的面容，全是笑。
清俊迷人的眉眼间，亦俱是灿烂如阳光的笑容，
内敛和矜贵，似乎都在这瞬间，飞快逃离。
可是真心笑得好看，让人移不开目光。
无论那脸，还是他的身，都是增之一分嫌多，减之一分嫌少的感觉。
唉唉，再打量下去，她也要加入外貌协会了，说不定还会成为外貌协会会长。
努力收回心神，陶夭夭讪讪地别开眸子。她挣扎着起身，咕哝着：“再睡就迟到啦！赶紧起来赚钱还贷款。要不然天天造人也白搭……能生不能养。”
可还没起身，陶夭夭一声尖叫，又缩回被子之中。
呜呜，她还是光光的……
皱皱眉，陶夭夭委屈地瞄瞄曲澜：“你先出去。”
曲澜莞尔，含笑起身……
“别出去——”陶夭夭一声吼，一边遮眼睛。
曲先生居然和她穿得一样多。
都是零负重。
想了想，陶夭夭一用力，整个空调被，全落上自己身子。
把自己包成小粽子就跑。
家里这么多房间，她找一间去穿衣服去。
半个小时后，陶夭夭一蹶一蹶地坐进兰博基尼。
身子是要紧，薪水更重要。陶夭夭不得不幽怨地埋怨着曲澜，一边开始谋划今天的工作。
她是要好好规划一下，揽点私活来养家糊口。
曲澜含笑凝着那张倔强的小脸。其实，他亦有小小私心，能在上班时间，偶尔欣赏老婆大人生机勃勃的小脸，也是一种享受。
踩上油门，兰博基尼向恒天国际开去。
到了恒天国际，两人下车，陶夭夭努力拉了拉衣领，把领口的草莓印遮掉。
走进电梯，曲澜长眸深邃几分，提及：“夭夭，我得到点资料，晚上让关雪华到咖啡厅来，交给她。”
“呃？”陶夭夭一愕，“资料？什么资料？”
为嘛她听着有不好的感觉。
曲澜是老整她，变着法儿让她上当。可她知道，曲澜很忙，从不做无用之功。
他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
从来没有盲目做哪一件事。
想了想，陶夭夭没有追问下去，只是凝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努力抬头挺胸，遮掩自己身子酸痛的真相，一步一挪地向办公室走去。
走了老远，陶夭夭又不服气地转过身来。
呜呜，所有的事，都没按剧本走哇。
明明曲澜应该是累死的牛，为嘛看上去，她才是那头累死的牛？
好虐！
一到公司，陶夭夭就拿起话筒：“雪华，我有重要的事，你今晚抽点时间过来咖啡厅……”
曲澜直接上了六十楼。
面容微暖，步子如风，气势盎然。
以至于总裁办公室里的杜子锷，不知不觉跟着曲澜进了执行董事办公室。
杜子锷摸着下巴：“曲澜，我觉得……你应该去开拓海外市场。”
如此精神抖擞的曲澜，实在头一回见。
曲澜挑挑眉：“如果有必要开拓海外市场，我一定会成全杜总。”
“……”杜子锷揉揉眉心，“我是夸你呢！怎么，夫七生活把你的激晴全激发出来了。你自己去照照镜子，活脱脱一热恋的少年。我想说，男人女人的事嘛，不应该男人完事萎靡不振，女人才神采飞扬咩？你们怎么倒过来了。我刚刚瞄到陶夭夭，都要趴下的样子……”
杜子锷总结：“你爱陶夭夭，比陶夭夭爱你多太多，注定以后要吃苦头。”
曲澜扬扬眉：“杜总这么闲，我会和爷爷建议，连饮食业在内，也一起管了。”
一句话吓得杜子锷脸色一白，立马抬脚闪人：“曲澜你个过河拆桥的，我是为了你好。”
杜子锷的人影一消失，曲澜扯开个淡淡的笑容。
助理路遥在旁边笑了：“曲先生这两天看上去，当真生猛如虎。对了，曲先生，刚刚凌天地产的CEO打电话找你。”
凌北帆？
曲澜心思一动，但脸色平平：“知道了。”
凌北帆能找他什么事？
正要坐下，电话响了。曲澜大步走进里间，拿起话筒。
“曲澜，有一件事，我务必提醒你。”凌北帆声音微凉，“我们上次的百万设计，纰漏奇多，而且已经伤了两个装修工人。曲澜，这事你愿意和陶夭夭私了，就主动来找我。否则，我会在一周后，向法院起诉。我相信，这件事陶夭夭推脱不了关系，而你，同样会牵扯进来。”
“说完了？”曲澜平静如水。
曲澜的平静，淡淡的，透着股无人可以挑动的霸气。
凌北帆薄怒，啪地一声，挂电话。
想了想，曲澜打开电脑，进入设计部的共用盘，找出设计原图来看……
陶夭夭度过了艰难的一天。
她就在努力掩饰自己的草莓印。
可到了下班，她却不能像昨天那样，痛快闪人。
呜呜，在没想出怎么对付曲先生之前，她还是乖乖地接受他的荼毒。
省得万一爸妈参与进来，得知他们做了近三个月的无性夫妻，那她就死定了！
她迟早会想出反击的法子出来，曲先生走着瞧。
坐进兰博基尼，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
她没力气，曲澜可精神着了。
看得她心里酸酸的……
“雪华六点会到，我们得快点。”陶夭夭说，“现在就六点了，不能让雪华等得太久。雷涛不管带宝宝，家里就一个保姆，她不放心。”
“几分钟就到。”曲澜眸子深邃，“也不用逗留时间，亲手交给她一份资料就行。”
说到这，曲澜语气柔和了些，凝着陶夭夭：“我希望夭夭以后有事，找我帮忙，而不是自己去对付雷涛。”
“雷涛还有事？”陶夭夭一颗心提了起来。
她长长一叹：“你来说说，男人到底想娶什么样的女人，才会完全满足？”
曲澜淡淡一笑：“夭夭想多了。”
陶夭夭想了想，摇摇头：“我猜，你们男人喜欢的是那一种……”
“哪种？”曲澜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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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曲澜神情紧张。
他含笑的眸子，瞬间深邃几分——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傻丫头可从来没这么感性过。
眸色一深，曲澜轻轻搬起她小小的脸：“是谁欺负夭夭了？”
“嗯。”陶夭夭含糊着应着，眼睛凝着曲澜的脸。
真该死！真到此刻，她依然觉得，曲澜这张脸，真真全是纯洁。怎么看，都是最可靠的男人。
他无须伪装，就能欺世盗名。
想了想，她仰起小脑袋，绽开浅笑：“我遇上凌北帆和洛果果了呀，想起他们曾经一起欺骗我，我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睛也疼，心里也酸……”
凌北帆和洛果果？
怎么又是他们？
凌北帆才给过他电话，说要起诉陶夭夭负责的百万设计。但他已经派行业精英研究过陶夭夭的那份设计稿，压根不存在任何问题。所以曲澜自然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
沉吟数秒，曲澜低低笑了：“没事，夭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保证不用十年。一年之内，就会看到效果。”
“呃？”陶夭夭眨眨眸子，“曲先生，就你个穷吊丝，用什么去一年之内见效果？你没骗我吧，能坦白地说说吗？”
“我有的是办法。”曲澜亦眨眨眸子，似笑非笑地凝着她。
今天周末，后天就会知道了。
他要留个小小的惊喜。
这丫头天天就记着那百万欠债，想着啃了自家爸妈，心里藏着心事。
到了后天，他会坦承身份，同时把陶家二老的几十万给了。夭夭会高兴的。
“哦。”陶夭夭眸子闪了闪，淡淡失意。
她给曲澜机会了……
他为什么不承认呢？骗她真的很好玩吗？
陶夭夭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掠过曲澜办公桌上的文件。
是的，那都是杜子锷签过的文件，然后放在曲澜桌面。
杜子锷和曲澜一直在一起，像一条蝇上的两只蚂蚱。她一直以为杜子锷是曲澜的上司，却从来没想过，曲澜才是杜子锷的上司。
果然生活永远比电视剧更精彩。
她真想在他俊雅迷人的脸上，拍上一巴掌。
才这样想着，只听见办公室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她真打了……
陶夭夭错愕地瞅着自己的小巴掌，然后涩涩地瞅着曲澜。
呜呜，打了这一巴掌，她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
“夭夭？”曲澜一惊，眸色一深，抓住陶夭夭的手，“怎么了？”
居然打他？还打脸？
他惊讶，却舍不得打回去。
这丫头是反常了，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非得暴力？
“没事。”陶夭夭心里一慌，咬咬牙，“我把当你凌北帆了。”
曲澜的脸，瞬间浮上N条黑线。
这傻丫头！
“我要下班了。”陶夭夭的双臂，轻轻松开曲澜的脖子，往地上跳去。
“等等——”曲澜含笑拉回，捧着那张有些心事的脸，重重地亲了亲，“夭夭，什么事都交给我就好。”
陶夭夭白净的指尖，轻轻压上被他吻过的地方。
她神色复杂，小心翼翼地转过脸去。
依然保持着优雅的步伐，向外面走去。
才走出来，迎面碰上曲长柏。
陶夭夭心里一紧。
她忽然笑了笑，绽开俏皮的笑容：“爷爷，我帮你泡杯咖啡，要不要？”
“呃？”曲长柏不由自主就摸向自己的胡子——这丫头吃错药了吗？
“走吧！”陶夭夭不等曲长柏说话，就自顾自地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自个儿去了茶水间，泡了杯咖啡回来，恭恭敬敬放在曲长柏面前：“爷爷请慢用。”
曲长柏有些看不懂了，皱眉瞪了陶夭夭半晌，最后点点头：“你讨好我也没用。”
陶夭夭笑眯眯地一个鞠躬：“爷爷真聪明，知道我在讨好爷爷啊！”
闷哼一声，曲长柏撇撇嘴：“我什么事不知道？”
“不好意思嘛！”陶夭夭嘿嘿笑着，俏皮地朝曲长柏眨眨眸子，“我从小就顽皮，所以大了也这个样子。爷爷，曲澜小时候一定是个乖乖的学霸，对不对？”
“曲澜小时候比你更顽皮。”曲长柏没意识到陶夭夭在套话，自然而然接过话去，“他妈因为他顽皮，发誓再也不生第二个……”
曲长柏的声音嘎然而止。
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
陶夭夭已经懂了，泪奔啊！
曲澜和曲长柏，这一对亲亲的祖孙，合伙骗她，合伙把她玩弄在股掌之间。
亏她费了多少劲，在曲长柏面前，替曲澜抱屈，替曲澜争取。
还说曲澜是为了她，才去的H城。
真是笑掉人的大牙了。
曲澜玩一个月的失踪，难道就因为想让她主动扑上去……
还说神马贷款买房，还说什么福利房……所有一切都只是假象，水中月，镜中花罢了。
太好笑了。
真把她当傻瓜呢……
陶夭夭默默离开董事长办公室，走进电梯。
她没有去凤凰子公司，而是去了外面，出血本地打的，回了饮食一条街。
“夭夭？”苏晓慧一愕，吃惊地出了柜台，“怎么半上午回来了？不要上班吗？”
“妈，我有些头晕，想睡睡。”陶夭夭绽开浅浅的笑容，“妈，我上楼了啊！我不吃中午饭，别喊我哈！”
“要不要看医生？”苏晓慧追问。
“不用啦！”陶夭夭摇摇手，轻松愉快的小模样，“刚刚看了医生，没事。这几天晚上睡得少，有点困。”
“睡得少？”三个字让苏晓慧合不拢嘴，“理解理解。年轻造人要紧！瞧瞧你这黑眼圈，曲澜真是卖力……唉唉，这女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走出去是个人才，关起门来是个好老公。特么好啊……”
老妈真是个好岳母啊……陶夭夭耷拉着脖子，默默上了楼。
躺在床上，陶夭夭成了个大字。
她瞅着天花板，不知不觉回想着这三个月发生的事。
想到最后，她一巴掌拍上自己的猪脑袋。
呜呜她就是个猪脑袋。
可是曲澜的亲吻，曲澜的温存，曲澜的占有……都是真的。
他的体温，似乎还停留在她体内。
陶夭夭头痛欲裂……
天色渐渐暗下来。
陶潜做好晚餐：“曲澜还没下班，喊夭夭下来，让她问问曲澜会不会回来吃饭。”
“嗯嗯，我去。”苏晓慧喃喃着走向四楼，“曲澜这孩子，会不会太能折腾了，把这丫头折腾得睡了一天。唉，年轻就是好，恩恩爱爱地没个节制，只管爽歪歪……”
苏晓慧的声音，忽然提高N倍：“夭夭——”
这丫头睡什么觉，压根就没在家。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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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慧忽然扬高的喊声，惊得陶潜立马上来：“夭夭怎么了？”
“夭夭怎么没人？”苏晓慧从顶楼跑下来，“我全找遍了，没她的影子。喊也没人应。”
陶潜没好气地瞪了妻子一眼：“夭夭这么大了，你这么慌慌张张，让曲澜看到，不笑话？还以为我们养的千金大小姐呢！她可能出去了。”
“可是我整个下午都在咖啡厅，压根没看到她走出去啊！”苏晓慧急了。
陶潜摇头：“夭夭又不是孩子了，还时刻让你看到。”
“不对！”苏晓慧有些紧张，“这丫头上午回来有些不对劲。她这阵子天天都念叨着要还我们的钱，拼命上班，每天赶时间，说要拿全勤……怎么可能忽然请假睡懒觉。是我大意了。”
陶潜摇头：“曲澜不可能和她吵架。是工作上有问题吗？”
“快点打电话给曲澜。”苏晓慧慌慌张张向下走，“不会真是夫妻吵架了吧……”
陶潜摇摇头：“别太紧张，估计曲澜马上会到。等他到了就知道……”
曲澜今天有重要会议，晚了点儿。
杜子锷听着会议，一会看看外面，一会看看曲澜，抿唇轻笑。
曲澜果断陷入热恋了。
明明在开会，却已经看时间看了N遍。
估计他们的执行董事压根没心思开会，只想回去拐着自家娇妻造娃娃。
瞧那张脸，满满的不耐烦呀！
这个企划部的经理，有些抓不住重点，冗长的发言，实在令人头痛。
依曲澜的神情，这经理估计以后N年，都不会再有升职机会。
终于，曲澜起身，打断企划部经理的发言：“段经理，我希望你把发言稿整理一遍，再来开这个会议。”
“呃？”段经理冷汗都出来了。
曲澜有名的好脾气，不管多烂的发言，他都会听完。
现在没听完，说明他这发言不是一般的烂。
杜子锷适时发言：“段经理，这样吧，你把这发言稿减掉三分之二的长度，就可以了。”
“……”段经理尴尬得要死。
可曲澜已经走了。
杜子锷莞尔，也跟了出去，小小调侃：“咱曲先生身在曹营身在汉啊！”
挑挑眉，曲澜当没听见。
从会议室出来，曲澜拿起话筒打陶夭夭的手机，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曲澜自我解嘲地笑了笑——他忘了傻丫头的手机已经摔坏了，正打算这个周六去买。
正打着，门外响起敲门声。
“爷爷？”曲澜微愕。
这个时候，曲长柏一般赶紧下班，不会找他。
曲长柏欲言又止。
“爷爷？”曲澜有些无奈，果断爷爷是个老小孩，连欲说还休的神情都出来了。
“那个……”曲长柏摸摸下巴，还是说了出来，“今天陶夭夭那丫头，忽然主动帮我泡咖啡。”
“那很好。”曲澜松了口气。
夭夭本来就是个热心肠的傻丫头。
想当初，还送他吃了一半的面包呢……
就说爷爷会喜欢夭夭的。
“不过……”曲长柏尴尬着，“这丫头和我聊天时，忽然就说，曲澜小时候是不是学霸。我当时顺便就说，你小时最顽皮……”
曲澜神情一凛。
上午她主动找他的情景，忽然就全部浮上脑海。
“……能坦白地说说吗？”陶夭夭一句话，清晰地回忆起来。
他忽然拿起手提包，大步向外走去。
“喂喂——”曲长柏追出来，“和她好好说。这丫头……唉，我就说，不能瞒着她。这下好了，你成了坑蒙拐骗的男主角了。”
曲长柏气得双手一拍，无可奈何！
和那丫头斗来斗去，他也有点喜欢了呀！
曲澜几乎把兰博基尼开成了飞车。
连车流都似乎特别配合他，今天还算畅通。没几分钟，他就到了饮食一条街。
推开车门，曲澜大步跨出去。
大步向楼上走去。
“夭夭呢？”苏晓慧正从三楼下来，拼命朝曲澜身后看。
可惜没看到人。
曲澜神情一凛：“夭夭没回来？”
“夭夭上午就回来了，说早不舒服，头晕，要睡一下。”苏晓慧说得飞快，“可是我们刚刚去楼上，发现这丫头压根不在。”
身子一闪，曲澜越过苏晓慧，大步向四楼走去。
推开陶夭夭的闺房。曲澜眸色更加深幽。
什么睡觉，压根不可能。那床上的被子，叠得有些乱，还是那天晚上的形状。
“岳母，夭夭什么时候回来的？”曲澜语气凝重。
苏晓慧回忆了下：“很早，大概上午十点。”
那正是陶夭夭离开他不久的时间，也就是给爷爷泡咖啡后，她就回来了。
“这丫头到底怎么了？”苏晓慧喃喃着，“从来不会这样啊！”
沉吟数秒，曲澜找出凌北帆的电话，语气微凉：“你今天和夭夭说了什么？”
凌北帆冷冷的声音传来：“曲澜，我好歹是凌氏真正的掌权人，可不是三教九流的邪门歪派。更不是搬弄是非的三姑六婆。”
“说重点。”曲澜声音寒凉几分。
凌北帆的声音，亦冷寒：“我就提醒她，你的车型……”
曲澜挂了电话。
他明白了。
陶潜拧眉：“和凌北帆有关？”
“不。”曲澜缓缓转身，声音微涩，“和我有关。岳父，对不起，有些事，我有所隐瞒。夭夭她生我气了……”
陶潜和苏晓慧相视一眼：“就是你说的周日聚会上会说的大事？”
“是的。”曲澜轻轻合上眸子，“我现在先找夭夭。”
“我打电话给雪华。”苏晓慧赶紧拿起电话，“我是长辈，雪华不会隐瞒我。”
可拨了一通，苏晓慧轻轻放下电话：“雪华说夭夭不在她那儿。”
顿了顿，苏晓慧轻轻加上一句：“雪华还说了，夭夭说要去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谁也找不到的地方？C城这么大，中国也这么大……”陶潜拧眉，陷入深思。
苏晓慧接着打电话，打给陶家所有亲戚，一个三姑六婆都不放过。
连丁小佳都打了。
曲澜确认陶夭夭不在凤凰花园后，开始动用曲家的力量帮忙。
包括交通局查找飞机和火车的出行资料……
“没有消息。”苏晓慧真急了，“这丫头不会做傻事吧？”
陶潜缓缓抬头：“如果在C城，我们很难找到；如果夭夭离开C城，只会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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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一张脸，短短一分钟内，从温暖如玉，演变成天山之雪。
锐利眸光，似刀片一般，削过牛先生。
牛先生貌似三十出头，也是个稳重的主，冷凝沉着，内敛淡定。
牛先生洋洋一笑：“看来真认错人了。不过相识就是有缘……”说到这儿，牛先生一扬首，招呼服务员，“请多上一副餐具，再来一份牛扒。谢谢！”
沉吟数秒，曲澜转朝牛先生伸出手来，含笑一握：“我老婆来魔都，麻烦你帮忙照顾。多谢！”
牛先生眼神一闪，瞄过正紧张地抓着叉子的陶夭夭。
她纤细白净的指尖，握着叉子真紧。
叉子的尖端，正对着曲澜方向，似乎随时会出手，拿叉子当武器，叉向曲澜。
“牛先生，这路人甲有点问题。”陶夭夭眨眨眸子，艰难地说着，“随便到西餐厅来认老婆。”
“哦？”陶夭夭一放话，牛先生立即转向曲澜，“先生，看来你真认错人了。”
薄薄的脸，掠过微微尴尬。
曲澜深邃的眸，落上陶夭夭鼓鼓的腮帮。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眨动得厉害。显然，他老婆看到他，还在生气。
“不会认错。”曲澜含笑拿起刀叉，开始进攻牛扒，“我和夭夭约定，要生个三胞胎。只是有点误会，所以夭夭生气了。”
“等等——”陶夭夭放下叉子，小脸板起，“谁要和一陌生人生三胞胎？我可是我爸教出来的淑女，才不和陌生人说话，更不会和陌生人做任何亲密的事。”
曲澜含笑凝着老婆大人：“夭夭，我们已经努力好几个晚上了。”
“……”陶夭夭小脸微微抽搐。
真不害臊！
她败了。
牛先生静观其变，看到这里，微微拧眉：“先生贵姓？”
“曲澜。”曲澜颔首。
“哦？”牛先生颔首，淡淡不悦，“你们的事，夭夭和我已经说了。不敢表明身份的男人，不能说是真正的男人。曲先生，夭夭已经表明，她决定离开你这个富二代。所以，还请曲先生不要太过纠缠。”
曲澜眸色一紧，严厉了些：“牛先生，我们夫妻的事，请尊重一点。”
陶夭夭默默埋下小脑袋，开始拼命吃东西，一边替牛先生挟食物：“快点吃，吃完我们还要逛街呢！”
“ok！”牛先生脸色淡淡，欣然接受陶夭夭的殷勤，“我们下午去逛逛外贸服装城。”
“嗯嗯。”陶夭夭拼命点头。
这两人太过默契。曲澜原本温和淡定的脸，不知不觉浮上N条黑线。
这丫头，当真没爱过他吗？
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曲澜心里掠过淡淡的酸涩。
看来，这丫头的心，不是一下子能向着他曲澜。
略一沉思，曲澜亦静默下来，专心吃中餐。
他得补充体力，好好地追追老婆大人。
一吃完，曲澜先一步结帐。
“我来吧！”牛先生礼貌地说。
陶夭夭一把抓住牛先生的胳膊：“让他结。他是富二代，有的是钱。”
曲澜一颗心略酸。
压根没想跟傻丫头计较，也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可老婆大人这吃里扒外的作风，让他难受。
结好账，曲澜起身，习惯性地拉陶夭夭的手。
可他捞了个空。
那只小手轻巧地逃过他的掌控，落后他一步，却巧妙地挽住牛先生的胳膊。
陶夭夭轻快的笑声，洒落西餐厅：“牛先生，我们走吧！”
失落地收回手臂，曲澜的节奏慢上一拍。陶夭夭已经和牛先生向前走去。
曲澜大步跟上。
终于在出了西餐厅后，和陶夭夭平行。
他轻轻抓住陶夭夭的闷头：“夭夭，带我去见见你哥。”
“我哥？”陶夭夭拍上曲澜的长臂，“我哥去张家界了。我现在哪能去张家界找我哥？要去，你去好了。”
“夭夭，隐瞒是我不对，但我并非故意。”曲澜语气严厉几分。
这傻丫头再钻牛角尖下去，两人可怎么谈？
“我不和你说这些了。”陶夭夭鼻子有些酸，“你时间宝贵，别再和我折腾了。我想散散心。再见！”
说完，陶夭夭飞快打开奥迪车门，坐了进去：“走吧！”
牛先生看了看陶夭夭，又看了看曲澜：“真走？”
“走。”陶夭夭心中一酸，“你带我去散散心。你不想我快快乐乐吗？”
“夭夭，你的快乐是我最想看到的。”牛先生轻轻叹息，捏捏陶夭夭的鼻子，“既然真不想看到他，我甩掉他。”
话音未落，奥迪一个倒车，再一个迅速的拐弯，朝另一个出口开去。
瞄瞄后视镜，牛先生淡淡一笑：“他追上来了。不过，让他追。”
“……”陶夭夭静默无声。
终于到了外贸城，牛先生带着陶夭夭下车。
“我不看衣服了。”陶夭夭默默走到牛先生身边，轻轻抱紧牛先生的胳膊，“我们随便走走。”
瞄瞄紧随上来的曲澜，牛先生眸子深幽似海，冷凝几分：“看来，他会追到底。”
“所以，你要好好牵着我。”陶夭夭更加抱紧他的胳膊，小脑袋轻轻靠上他肩侧，“现在是考验你的时刻到了。我想知道，这世上，是不是你最疼我。”
“当然。”牛先生颔首，凝重如宣誓，“夭夭就是我心头的朱砂痣。”
“呜呜——”陶夭夭泪奔，“还是你最疼我。”
“他买了枝玫瑰。”牛先生说。
“我们快走吧！”陶夭夭立马挽着牛先生闪人。
曲澜跟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临。各种法子都想了，结果人生的第一株玫瑰，生生被太阳晒焉，没送到老婆大人手上去。
陶夭夭终于再也逛不动，最后，她上了奥迪。
曲澜不动声色，这才是他隐忍大半天要的——无论如何，他得知道这个牛先生的住所。
现在终于能了。
跟踪着奥迪，进了一家花园。
奥迪终于停了，陶夭夭跳下车，目送奥迪开向地下停车场。
她这才转过身来，还没站稳，身子被紧紧搂住了。
一张热气的唇，堵住她所有的呼声。
曲澜隐忍着，低问：“他到底是谁？”
“呜呜——”她挣扎不开，想了想，一用力——
唇齿间，似乎有了血腥味。她把曲澜咬破唇了。
陶夭夭后退几步，瞅着他，眸子闪烁得厉害：“我说了，我不嫁富二代。更不嫁欺瞒我的富二代。”
慢慢地，她仰起小脖子：“牛先生是我的青梅竹马……我和他说定了，我们会一起回C城过平淡生活……我要上楼了，曲先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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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曲澜眸光一闪。
淡淡的疑虑，浅浅在深邃眸间流露。
“对，青梅竹马。”挺起胸脯，陶夭夭有如背诵课本一般解释，“你不也有一个夏小蒙吗？她也是你的青梅竹马。”
“夏小蒙是我妹妹。”曲澜不假思索地反驳。
曲澜辩驳得太快，陶夭夭反而小小怔愣了下。她默默看了眼曲澜，摇摇头：“但在夏小蒙那儿，你就是她的青梅竹马。”
果然女人的思维，男人都不敢恭维。
夭夭明明是因为他身份的事，才远来魔都。这下怎么又扯到夏小蒙身上了？
“夭夭，我不曾和谁青梅竹马过。”曲澜语气严厉了些，紧紧抓着她单薄的肩头，“我们曲家兄弟姐妹多，爷爷管得严，基本上没有机会接触别人家的同龄人。”
“好了，牛先生快回来了，我们还要做饭。”陶夭夭默默低了小脑袋，伸出细细的胳膊，再次拿开曲澜的手臂，“你是优雅的君子，好聚好散，好吗？”
曲澜心中微微生涩，这丫头，为嘛就说不通呢？
那个牛先生看上去是比较顾着她，但比起他曲澜来，真地会更疼她吗？
“夭夭，我要和牛先生谈谈。”曲澜脸色严肃，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未必会和你谈。”陶夭夭低着小脑袋，“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不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曲澜，我哥哥当初桃园三结义，生死兄弟都有两个。”
她终于抬起头来，静静地凝着他：“我哥兄弟多得很，整个饮食街的老邻居的儿子，都看着我长大的，都和我哥一样疼我。要是你都找他们谈谈，估计你都不用回去上班了。”
“夭夭，兄弟不是老公。”曲澜语气急促了些。
他毫不怀疑，这么可爱的夭夭，自然是饮食一条街上的哥哥们宠到大的。
“可是……”陶夭夭咕哝着，“老公还没有兄弟可靠。兄弟都可以信任，老公不可以。”
说着说着，陶夭夭鼻子有些酸。
她自个儿都觉得，自己真心好可怜。
“夭夭——”曲澜自恃睿智，可在这件事上，实在无法替自己辩解。
略一沉吟，他紧紧抓住陶夭夭的胳膊：“我有承诺过，以后不会欺瞒夭夭。”
“那之前的欺瞒呢？”陶夭夭眼睛有些涩，“别的就不说了。你就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冒充平民百姓，邀我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曲澜竟无言可对。
当初，他亦有自己的私心。
“果然，从一开始，你就是自私的。”陶夭夭扁扁小嘴，“连动机都不敢说出来，我还能相信你什么？”
“我能肯定地说，从一开始，夭夭就一直吸引着我。”曲澜的脸，掠过淡淡的狼狈。
有些事，真不能在这个时候解释。
“是吗？可是我现在不敢相信。”陶夭夭努力扯开个笑容，“你先回去吧！我还会在这里停留几天。等我哥的年假休完，哥就会加C城发展。到时我和哥一起回去。”
正说着，牛先生已经迈着大大的步子，向两人走来。
陶夭夭垂下小脑袋，把曲澜当做路人甲，啥都不肯说了。
曲澜上前一步，长臂一伸，不着痕迹地将老婆大人挡到身后。
看着两人，牛先生倒淡定地扬扬眉：“夭夭，我们上楼！”
“呃。”陶夭夭抬起小脑袋，迅速瞅了眼曲澜。
魔都的夜晚，整个就被争艳的霓虹灯闪烁出来的光芒包裹着。曲澜俊美的脸，也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所照射出几种颜色。但那双坚定的黑瞳，却紧紧凝着陶夭夭。
陶夭夭迅速收回眸子。
曲澜的眼睛，她不敢对视。
无论何时，就算此时，明明曲澜理屈，可一看到他那黑瞳，她就不由自主有种犯罪感滋生。
没办法，有些人看上去，天生就是那么纯情。
其实本质就是狼。
她默默向牛先生走近一步……
曲澜长臂伸在半空，终是悄然放下。淡淡一笑，气定神闲：“既然夭夭还想做客，我就陪着夭夭做客好了。牛先生，真不好意思，我们夫妻打扰你了。”
“……”陶夭夭揉揉耳朵——她没听错吧？
曲先生还想接着“赖”吗？
曲澜颔首：“C城人好客。牛先生一定也不料外。”
激将法都上来了……陶夭夭默默瞅着曲澜淡定的脸，不知不觉缩了缩脖子。
人一旦厚脸皮，则天下无敌。
曲澜也想朝不要脸的路走咩？
略一沉吟，牛先生凝重地脸，慢慢转向陶夭夭。他淡淡一句：“夭夭怎么说？”
“……”陶夭夭只想控个地洞钻下去。
曲澜不要脸，她挑了个这么厚脸皮的男人，感觉自己眼光真是特么差。
真是无颜见江东父老呜呜……
“夭夭害羞。”曲澜神色不变，四平八稳，一把握住陶夭夭的小手，“牛先生真不好意思。就这么说定了。走吧，上楼。”
说完，曲澜不动声色地拉着陶夭夭，反而走到牛先生前面去。
深邃如海的眸，落上曲澜和陶夭夭，牛先生倒不说什么，只是原本不怎么热情的男人，看上去更加冷淡了些。
陶夭夭咬着小嘴，一会儿看看曲澜，一会看看牛先生，想说什么。最后却用小小的巴掌，捂住脸。
呜呜，现在怎么办？
牛先生不是应该坚决拒绝曲澜跟随的吗？
曲澜注意到门牌号，淡淡一笑。
好歹跟了一天，把住址给搞清楚了。
这傻丫头想甩掉他，没门！
“夭夭，一起做饭。”一进屋子，牛先生无视曲澜的存在，淡定地把陶夭夭叫进厨房，“夭夭喜欢吃什么？今天可以点菜。”
一问这个，陶夭夭立即来了精神：“吃肉。”
她今天饿坏了。
走了整整一下午啊！
而且该死地又穿了高跟鞋。
高跟鞋简直就是她的劲敌，她人生第一大杀手。
牛先生颔首：“我煮饭，夭夭切肉。等会我炒个家常小炒肉，夭夭觉得怎么样？”
“嗯嗯。”陶夭夭感动得泪光闪烁，忘了客厅里曲澜的存在，一把楼住牛先生的胳膊，“太好了！还是你最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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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温暖如玉的面容，倏忽冷凝几分。
但他抬起头，直视牛先生时，又一副温暖如玉的模样。
“请问……”曲澜声音轻轻，却无比坚定，“牛先生，你是用什么身份，说夭夭是你的心尖宠？又是用什么身份，和我提这样的要求？牛先生，请你务必弄明白，夭夭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心尖宠。”
曲澜的淡定和坚定，以及清晰的思路，倒让牛先生一怔。
这问题还真是一针封喉。
牛先生淡定地坐到曲澜面前，顺手递过一根雪茄。
“不用。”曲澜婉拒，声音平稳，不冷不热，“先把事情谈清楚。
牛先生淡淡地瞄了瞄曲澜：“就凭夭夭是我的心尖宠，就凭夭夭不想跟你继续下去。曲先生，你对夭夭已经达成骗婚，夭夭随时可以上诉，证明这起婚姻无效。”
“哦？”薄薄的唇，不知不觉勾起，曲澜含笑，“但不知法官大人，会不会把家产暴增这一条，归纳进婚姻欺骗。牛先生，我懂你的意思了。不过，容我直言，你可以欣赏我的女人，但想抢我夭夭……”
曲澜缓缓抬头，眸间的笑意，越来越少，最终替换上淡淡冷意：“你别做白日梦了。”
看上去生性凉薄的牛先生，听了倒噙着淡淡笑意：“曲先生，淡定。请你弄明白，现在不是我去抢，而是夭夭主动到我这里来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让曲先生明白，夭夭的心，完全不在你身上？强扭的瓜不甜，曲先生应该明白这个。”
曲澜深邃长眸一闪：“这话言重了。牛先生说说，哪对夫妻没闹过别扭？”
“错。”牛先生凉凉一笑，“一般闹别扭，怎么会跑到千里之外？曲先生，恕我直言，你至今没有意识到，你对夭夭带来的伤害。光凭这一点，我绝对不会让夭夭跟你回C城。”
“错，你没有权力阻止我和夭夭。”曲澜亦眸起长眸，掠上薄怒。
这个牛先生，倒是个谈判专家，冷静自峙。
但把自己当成夭夭的后盾，未免太过自以为是。
岳父岳母都没阻止他。
他只是尊重一下对方，答应谈谈。
这牛先生还真不客气，真把自己当做人物了。
曲澜拧眉：“牛先生，你根本就没有立场和我谈判。”
深深地凝了牛先生一眼，曲澜优雅起身，转身大步向外面走去。
他飞快拉开门。
谁知这一拉，一个小小的身子从门外扑过来，顺势就滚入怀中。
曲澜原本薄怒的脸，忽然就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这丫头原来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这一下，抱了个满怀。
温香软玉紧紧贴着。特别是两团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感受不到衣料的存在。
曲澜轻轻吁了口气。
这一瞬，终于有了真实地感觉——他找到夭夭了。
长眸一闪，曲澜更加搂住老婆大人。
他侧过身，朝着牛先生淡淡一笑：“看到没有——我老婆主动扑进我怀中，这可是小别胜新婚。”
“……”陶夭夭被搂个死紧，压根没机会说话。
这厚脸皮的曲澜，她哪里主动了。明明是他手脚太快，说拉门就拉门，她躲不及而已。
呜呜，她迟早一巴掌拍扁他。
“夭夭衣服扣子松了。”牛先生淡淡一句。
曲澜下意识拉开陶夭夭来看。
才一拉开，陶夭夭立马挣开，小步跑到牛先生身后，紧紧拽住牛先生的衣服。
夭夭扣子根本没松……这牛先生声东击西，让夭夭有逃离他的机会。
很好，牛先生有点心计。
是个小小劲敌！
可惜曲澜刚刚美人在怀，现在徒拥清风。才有的心满意足，立即变成心内空空。
事情的演变，出乎每个人的意料之外。
半夜，曲家长孙，乖乖地睡上牛先生的客厅沙发。
“夭夭，早点睡。”牛先生无视睡在客厅沙发上的曲澜，轻轻揉着陶夭夭的头发，推陶夭夭进客房。
“那个——”陶夭夭瞄瞄客厅。
“夭夭，没事。”牛先生淡定至极，“我不怕他把我的沙发偷走。他的恒天国际搬不走，不怕找不到人算帐。”
“……”陶夭夭摸摸鼻子，乖乖地进了客房。
长眸眯了眯，曲澜用眼角的余光目送陶夭夭进了客房，又合上眸子。
反正，他不能让牛先生和老婆大人独处。
夭夭那么单纯，这牛先生一肚子算计，夭夭压根不是牛先生的下饭菜。
这丫头就是不肯原谅他。
明天再不行，他就把老婆大人打包扛回去……
沙发就沙发。一辈子没睡过沙发，偶尔体验一下，就当体验下人生。
屋子里恢复平静。
曲澜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司机帅小伙，让他先回去，明早再来。
瞄瞄时间，实在不宜打扰陶家二老。
沉吟数秒，他第一次发了个简短短信：“找到夭夭了。”
从来没睡过沙发的曲家长孙，这一晚睡下来，胳膊酸，脖子痛。
醒来半天，曲澜还是同一个姿势躺着。
果然学穷吊丝追女人，有些悲催。这胳膊脖子似乎僵化了。
不过，他也不急着起来。
因为就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夭夭正静静地站在阳台，出神地看着哪里。
短短几天，这傻丫头多了心事。
不会真地在考虑，选他还是选牛先生吧？
那是绝壁不可能发生的事。
傻丫头想都别想。
不过，曲澜悲催地发现，这才是他纠结的开始。
陶夭夭从阳台转过身来时，一脸笑容。
俏皮得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踩着轻快地步子，从阳台轻快回了大厅。
太虐了，可怜他一颗满满挚爱的心，千里追妻的决心……
曲澜合上长眸，抱着一线希望——或许她进来提醒他，太阳要晒屁古了，他该起来了。
结果没等来老婆大人的问候，反而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然后传来牛先生的声音：“夭夭，别跑这么快……幸亏我抱住了，要不然摔倒了怎么办？”
曲澜立马睁开眼睛。
这一瞬间，胳膊也不酸了，脖子也不痛了。一个起身，三两步就走到门口。
牛先生再敢抱抱他老婆试试！
“等等——”陶夭夭主动挣开牛先生。
曲澜心中一松。
夭夭这丫头拎得清就好，赞一个。
他曲澜才是正牌老公。
眨眨眸子，陶夭夭抱着手里的牛奶和煎饼，笑笑地瞅着曲澜：“真不好意思，牛先生没买你的早餐，请你自己下楼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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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一颗金钢不坏之心，瞬间碎成渣渣。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傻丫头，还能再虐他一点不……
“我这里没有准备曲先生的必用品。”牛先生挑挑眉，“请曲先生自行处理。”
陶夭夭眨眨眸子，瞅着曲澜，小手不知不觉又握紧拳头：“嗯嗯，你下楼去买吧！”
略一沉吟，曲澜颔首。
别以为他不知道，夭夭这是找借口，想支开他。
万一他上当，说不定今天就不知道这两人去哪。
没人说魔都大，但人人都知魔都人满为患。就算马云马华腾利用财力物力，也没法子一天内找出一个小女人。
不过，显然小丫头小看了他。
曲澜含笑，优雅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天下男人追老婆，特别是追一个不爱富贵的老婆时，没有穷吊丝和男神之分。大家都平等。
从死缠烂打、甜言蜜语开始。
他淡定地拿起手机：“小李，帮我送东西上来。X房。”
有个机灵的司机，还是不错的。
“你姓赖。”陶夭夭喃喃着。呜呜，赖上她就算了，连人家牛先生家，也赖上。
曲澜云淡风清地摇摇头：“夭夭言重了，我只是陪着老婆做客。”
“……”陶夭夭泪奔。
她不知不觉拉拉牛先生的衣角。
“夭夭先吃早餐。”牛先生不动如山，整个人深沉得不得了。
长眸淡淡扫过桌上的早餐，曲澜倒还算淡定。
果然很快就有人按门铃，曲澜大步去了门口。
“曲先生，牙刷牙膏毛巾。”小李司机不是一般的机灵，必用日用品一样不缺。
然后，他再举起端着的脸盆：“曲先生，这里面是早餐。”
丰盛的早餐。
两个煎鸡蛋，一大袋黑麦面包，两瓶早餐奶。
“谢谢！”淡淡一笑，曲澜颔首。
这小伙子，他回头绝壁要好好提拔。
“不谢不谢。”小李司机摸着脑门，嘿嘿直笑，“曲先生，今天还要跟踪不？我一定帮曲先生追到底。”
说完，小李司机握握拳头，二肱肌不失时机地鼓起：“我随时上阵。Ok，拜拜——”
小李司机说一句，陶夭夭的小脸垮下一点。
等小李司机说完闪人，她手里的北煎饼，已经捏成渣。
果然有其主必有其手下。
缠人的曲澜，就有缠人的员工。
“你们先吃。”曲澜不动声色地把早餐放在桌上，转身去洗漱。
陶夭夭瞪着两个煎鸡蛋——天知道她对煎鸡蛋情有独钟。
每天早上都会吃的，只是来魔都这几天才断了。
香喷喷的煎鸡蛋呜呜……
呜呜她的口水流啊流——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曲坏蛋是专门用煎鸡蛋引诱她……
曲澜终于洗漱好出来，瞄瞄鸡蛋，唇角绽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鸡蛋少了一个了呢。
老婆大人的唇，散发出淡淡的蛋香……
陶夭夭小脸红通通：“我又倔又傻又二又蛮又好吃……现在你总算看清楚我的本性了，现在嫌弃我还不迟。你可以走了。”
曲澜附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在她唇上一印。
在陶夭夭抗拒之前，已君子地坐下，儒雅矜贵：“夭夭吃了我的人，我都欢迎，更何况一个鸡蛋。”
“……”陶夭夭只想钻进地洞去。
曲澜伸出筷子，把剩下一个也挟进陶夭夭碗里：“牛先生，不好意思，没你的了。”
“……”陶夭夭小脸微抽。
什么没牛先生的了，他自己也没有了好不好？
神色复杂地看着曲澜，陶夭夭默默挟起鸡蛋，咬咬牙，吃得一干二净。
牛行生从头到尾，就没抬过头。
他认真地吃着早餐，似乎这只是个早餐，无须用太多心思在上面。
吃完，曲澜压低声音，温暖极了：“夭夭，爷爷说，他想你了。”
陶夭夭低着脑袋，喝早餐奶。
“凤凰子公司，好久没人管了。”曲澜温和地笑了笑，“夭夭，再不回去，可就如了钱拓的意了。”
“……”陶夭夭默默看着早餐奶，有点喝不下去了。
“我来之前，凌北帆找过我……”曲澜留了一半话。
果然，陶夭夭忍不住了，嗡声嗡气地：“他找你做什么？他吃多了闲着？”
曲澜长眸含悲，瞅了瞅陶夭夭，不说话……
傻丫头一句话，总算小小安慰他受创的心。
“夭夭，走了！”牛先生起身，瞄瞄时间，“上午去珠宝城，下点去游泳馆。时间有点紧。”
“嗯嗯。”原本闪神的陶夭夭，立马回神，脑袋瓜拼命点着。
她仰起脖子，一口气把剩下的早餐奶喝个干干净净，然后挽了牛先生的胳膊。小脑袋轻轻靠上牛先生的肩头，绽开俏皮的笑容：“记得给我买银链子哦。”
曲澜看着，只想把那只小脑袋搂进怀里，顺便敲折牛先后的胳膊……
找到夭夭不在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招待牛先生。
珠宝城。
陶夭夭要了条几百块钱的银项链，戴上细细的脖子，站在镜子面前问：“牛先生，好看不？”
“好看。”牛先生说。
“不好看。”曲澜说。
陶夭夭点点头：“牛先生说好看，一定好看。”
“夭夭……”曲澜内伤。
陶夭夭嘿嘿一笑：“牛先生从来不说假话。牛先生说的绝壁可信。”
“……”曲澜觉得，人生没有比这更虐的了。
看来，他势必要用扛的，把老婆扛回去。
“来来来——”小李司机乐呵呵地从三人身后冒出来，拿出三瓶娃哈哈，“天气热，来，一人一瓶。我来帮你们开瓶。”
曲澜首先拿过：“谢谢！”
牛先生倒没怎么客气，面容平淡地接过一瓶娃哈哈，爽快地一气喝了半瓶。
“……”陶夭夭想说什么，结果默默地接了最后一瓶，闷闷地喝着。
结了帐，三人向外走去。
牛先生忽然拧拧眉，神情有些古怪。
他神色凝重地看看曲澜，轻轻揉揉陶夭夭的小脑袋：“夭夭，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失陪一下。”
“不舒服？”陶夭夭不由自主拿起娃哈哈，旋转着看了看，惊疑的目光，落上曲澜。
牛先生一离开，陶夭夭立马踮起脚尖，抓紧曲澜的领带：“是不是你给他在水里下了泻药？”
“怎么可能？”曲澜挑挑眉，“我要下药的话，只会下蟑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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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的小脑袋，扬得高高的，眉眼弯弯，得意地笑了：“曲先生，被欺骗隐瞒的感觉，怎么样啊？”
曲澜的俊脸，瞬间腾上N条黑线。
这傻丫头机灵得不像话，居然借此来反击他的隐瞒。
不过，被隐瞒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曲澜渐渐明白，老婆大人得知他身份的真相，为嘛这么大反应了……
陶夭夭心情那个好啊：“对，妈，你太英明了，曲先生牙痛！而且牙痛得厉害！”
真不赖，爷爷牙痛了那么多次，总算轮到曲澜“牙痛”了。
别以为她陶夭夭好骗。哼哼！
“真的牙痛？”苏晓慧紧张起来，放下手提包，一下子拉着曲澜，来到咖啡厅外面。就着太阳的光晕，打量着曲澜，“痛的话，是要看医生呢！”
陶夭夭忙忙点头，心里那个得意：“妈，快送他去看医生。最好把牙拔掉，就一劳永逸了。”
哼哼，自从知道真相的那天开始，此刻最扬眉吐气哈哈。
误把大舅子当情敌，这智商绝壁是硬伤啊！
估计曲澜一辈子都没这么糗过。
想玩欺瞒，她陶夭夭也会嘛……
“如果牙痛得厉害，真要拔牙呢！”苏晓慧那个焦急，拉住曲澜，左看右看，“曲澜，瞧这丫头生气归生气，其实还是很爱你的。瞧，多关心你。”
曲澜脸上的黑线N条。
活到三十岁，走遍五湖四海，见过三六九流，他以儒雅矜贵之态，以无害的形象，欺骗世人，从对手里抢过多少权益。
今天居然第一次被骗，而且还是自家老婆大人。
他轻轻抚额：“岳母，我不是牙痛，只是有点牙酸。”
还有些心酸，有点尴尬……
“真的？”苏晓慧这才松开曲澜，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事，这才长吁一口气，“这丫头就是调皮。曲澜，委屈你了。”
曲澜含笑凝着陶夭夭的背影。
那傻丫头就似打了狗血般兴奋，就因为占了上风。
可这傻丫头为嘛好好的哥哥不喊，偏偏要把陶越喊成“牛先生”。
更诡异的是，陶越和夭夭一样，外貌上既不像陶潜，又不像苏晓慧，让他完全没朝大舅子这一条路上想……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苏晓慧这才笑坎坎地回到柜台，拿起话筒：“陶越啊？我是你妈……真不容易，你居然会记得打电话回来……夭夭那丫头到家了……啊，你撞断三根肋骨？和人打架？我的天——陶越，你都三十三了，应该稳重了，干么和人打架。”
聊到这儿，苏晓慧朝曲澜挥挥手，示意她这个电话要打很久。
曲澜在旁一字不漏的全听到了。
原本已经淡定，这会儿只觉乌鸦满天飞。
他力气好象没用多大，这个大舅子，怎么就断了三根肋骨呢！
不过当时看到夭夭雪肤外露，他的确怒从胆边生……
依照夭夭这护兄的程度，依照陶越恋妹的程度，显然他曲澜悲催的事还在后头。
唇角抽了抽，曲澜决定先和老婆大人商量商量……
“岳母，我先上楼。”曲澜颔首，走向楼上，逮老婆大人去。
这丫头坑死他了。
这大舅子的啥仇啥怨，都不知道以后怎么解。
还断了三天肋骨，傻丫头知道，不找他拼命才怪……
下午四点多，咖啡厅没人，苏晓慧打电话的声音，一直传到二楼：“我说陶越，你怎么不把打架的精力，用在追女人上面，让我抱孙子呢。瞧你连夭夭都比不上，好歹这丫头傻归傻，还给我带回个像模像样的女婿——”
曲澜才走到三楼楼梯间，电话就来了。
“曲先生，你要不要先来看看。”杜子锷的声音有些焦虑，“老爷子气儿挺大……”
“明白了。告诉老爷子，我十分钟内到。”曲澜平静地打断杜子锷的话。
站在楼梯间，略一沉吟，曲澜依旧走上四楼。
陶夭夭正趴在被子上，呈大字状。
放下手提包，曲澜附身，轻轻抱了抱老婆大人：“夭夭，恒天国际收到凌北帆起诉的传单，我先去看看。”
“我也去。”一听凌北帆三个字，原本想当鸵鸟的陶夭夭，立马一骨碌爬起来，“等我一起。”
长臂固住陶夭夭纤细的身子，曲澜温暖如玉的脸，绽开淡淡笑意：“现在还没到和凌北帆面对面对峙的时候，夭夭先不急着出手。这点事，你老公我出马就行。”
歪着脖子想了想，陶夭夭点头：“行，给你一个机会去打趴那个臭男人！你要是不行，再换我上。NND，咱都放过他了，结果他倒穷追不放。不整死他，我就不是陶夭夭。”
这丫头才是牛气轰轰啊……曲澜颔首，似笑非笑地凝着她气呼呼的小脸，鼓鼓的腮帮：“谢谢夭夭给我以功折罪的机会。”
原本意气风发的陶夭夭，闻言缩了缩脖子，嘟囔着：“要不要将功赎罪，我还得看看我哥的意思。”
“……”曲澜抚额。
撞断了三根肋骨的大舅子，这下估计会成为他的梦魇……
淡定地笑了笑，他揉揉她的小脑袋：“夭夭，我晚上再和你谈谈大舅子。”
第一个要谈的，是老婆大人为嘛喊大舅子“牛先生”。
大舅子的运气和手段似乎都非同一般，有点牛。
但无论如何不应该成为自家妹妹喊成“牛先生”的理由。
十分钟后，曲澜拿着手提包，来到恒天国际六十楼。
杜子锷不在自己办公室。
略一沉吟，曲澜回了自己办公室，放下手提。
大步向董事长办公事走去。
可不，曲老爷子正拧眉站在窗前，看着凌天地产的方向。
瘦削而精神的脸，此时竟流露心事。
而苦逼的杜大总裁，似乎被董事长骂了，正双手垂着，乖乖站着，不敢吭声。
“爷爷——”曲澜含笑推开门，踩着优雅的步子来到曲长柏向前，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哼！”曲老爷子没好气地闪开了。
曲澜颔首：“凌天地产的事，我亲自处理，爷爷不用担心。”
“哟，真不容易，还记得恒天国际遇上事情了。”曲老爷子见着孙子先损上几句才痛快。
他俐落走到办公室门口看了看，这才折回来：“那丫头呢？要是自家女人都带不回来，那也别回来见我了。”
曲澜薄唇微勾：“爷爷放心，我会让夭夭尽快给爷爷泡咖啡。”
“那还差不多。”老爷子慢慢严肃起来，指指办公桌上，“你看看，这凌天地产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起诉恒天，起诉你老婆……凌天这是过好日子过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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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修长的指尖，轻轻捏起那份传单。
深邃的眸，腾上薄怒。
老爷子不明白这事和夭夭有关，曲澜自然明白——凌北帆这是心里无法接受，他抛弃的陶夭夭，不仅没走上怨妇之路。还摇身一变，成了恒天国际的孙少奶奶。
这对于凌北帆来说，生生地打了他的脸，自然会借事生事。
“不过这事情有点奇怪。”老爷子拧眉，“曲澜，百万订单如果没有问题，凌天地产这么大的公司，也不会无事生非。陶夭夭那丫头，不会在公司浑水摸鱼，给对手把柄了吧？”
曲澜俊脸微微一抽。
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给曲澜颀长的身躯洒落光晕。贴身丝滑的白衬衫，更衬得他面容如玉。
曲澜声音轻轻：“爷爷要是对夭夭说这样一句话，估计咖啡又喝不成了。”
“……”曲老爷子闷闷地摸起胡子。
都说女生外向，为嘛他家是男生外向？
娶了那个傻丫头，这孙子时刻都帮那丫头说话。
他这个爷爷，都要靠边站了。
缓缓拿起传单，曲澜淡淡一笑：“当然，爷爷如果怀疑夭夭的专业水平，可以去参观参观我们的复式楼。相信爷爷会有定夺。”
曲长柏摇摇头：“你瞧瞧……凌北帆说这设计图至今伤了三个人。前两个皮肉伤就算了，第三个至今未醒。要是罪名成立，夭夭这丫头……”
曲长柏脸色有些凝重。
“爷爷，我知道厉害关系。”曲澜颔首，无视杜子锷，拿着传单大步回办公室。
“曲先生——”路遥起身，胳膊中抱了一大叠文件，“这些都是急件，曲先生要不要现在处理？”
“先放放，明天再说。”曲澜语气淡淡，无形中却给了路遥压力。
路遥立马点头，乖乖把一堆重死的急件放回一边，一边困惑地挠头——曲先生一回公司第一件事，向来就是处理相关急件。
今天是怎么了？
看完相关资料，曲澜沉吟数秒，按上免提：“路遥，给我约凌天CEO，今晚八点在天涯咖啡厅二楼见面。”
“好的。”路遥的声音传来。
不到三分钟，路遥的电话进来了：“曲先生，已经约好凌先生。”
“ok！”曲澜颔首，“再帮我约下凤凰子公司资格最老的设计师，让他第一时间来找我。”
三分钟后，凤凰子公司的高级高计师郑雨涛上来了。
曲澜长身而立，噙着淡淡的笑：“郑老，请移步办公室，我需要你帮个忙……”
一直到晚上七点过，曲澜才把郑雨涛放下班。
他紧紧握住郑雨涛的手：“谢谢！”
“不谢！”郑雨涛激动莫名。
他虽是高级设计师，却并不知道曲澜是执行董事。
但看到曲澜办公室的派头，心里多少有了底。
都说恒天国际的曲家一族低调，现在看来名副其实。
瞧年轻的曲先生，如此温和，如此平易近人，下属就是肝脑涂地，都特么值得。
郑雨涛一离开，路遥立马起身，瞄瞄曲澜——上司不下班，他哪敢下班。
整个恒天国际，路遥最最熟悉曲澜。
都说曲澜儒雅矜贵，那不过是罩眼法罢了，真正利益之争时，曲澜下行既狠又快。
否则，恒天国际这几天的地，都怎么抢来的。
七点半，曲澜回到天涯咖啡厅。
饭桌上，陶潜严厉告诫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一句话不交待就跑。”
苏晓慧倒一脸喜气：“要是当初曲澜不瞒你，你会嫁么？“
“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陶夭夭咕哝着。
“……”陶潜和苏晓慧相视一眼，先后摇头。
曲澜先吃完，含笑揉揉老婆大人的小脑袋：“岳父岳母，这本来就是我的问题。要怪，还得怪我，不能怪夭夭。”
苏晓慧含泪看了曲澜一眼，有些感动：“曲澜，我不瞒你。当初和凌北帆，我们都阻止夭夭。如果一开始，我们知道你是豪门长孙，肯定不会同意你娶夭夭……不过就照你刚刚说的话，我和夭夭他爸，也放心地把夭夭交给你了。”
“妈——”陶夭夭磨牙，歪着脑袋看着爸妈。
为嘛一个个全部把她给忽略掉呢？
她才是主角好不好？
她才是能不能决定，要不要原谅曲澜的那个人好不好？
瞄瞄时间，曲澜含笑起身：“我约了人在二楼，岳父岳母，我先走一步。”
“约了谁呀？”苏晓慧随口问。
“凌北帆。”曲澜淡淡一笑。大步向楼下走去。
“咳——”陶夭夭最后一口饭呛住了。
曲澜居然把凌北帆约到天涯咖啡厅的包间？
她急急放下筷子，小跑着下楼，跟上去了：“喂，曲坏蛋你等等——”
可惜曲澜人高腿长，陶夭夭就算蹦成兔子，也只能眼睁睁地瞅着曲澜进二楼包间。
歪着脑袋想了想，陶夭夭跟进包间。
才到包间门口，她一眼瞅见凌北帆，连洛果果都来了。
看到凌北帆和洛果果，陶夭夭立马抬头挺胸，绝壁保证自己神采飞扬的小模样。
说什么她都不能在这两只面前输阵。
一把拽住曲澜，陶夭夭踮起脚尖，小嘴凑上曲澜耳边：“曲先生，你想我原谅你的话，现在有个机会。”
“夭夭说。”曲澜含笑凝着她灿灿生亮的眸子。
这丫头有时候的小鬼点子，蛮好用。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陶夭夭细细的胳膊，慢慢放上曲澜颈，双手搂着他脖子，细声细气地打商量，“你说，如果我们在这里秀恩爱，凌北帆和洛果果看到了会怎么样？”
曲澜挑挑眉——这丫头得有多恨凌北帆和洛果果。
不过，老婆主动献上的软玉温香，紧紧贴着的胸脯让人遐想，说不出的美妙。
他应该谢谢凌北帆和洛果果。
曲澜薄薄的唇，紧贴老婆大人细细的脖子：“我也想看看我曲家长孙的威力……夭夭，试试就知道了。”
“说这话大气，是个男人。来，我们狼狈为奸吧！”拍拍曲澜宽宽的肩头，陶夭夭不知不觉咧开小嘴，不知不觉拿出“夸出个好老公”那一套。
说干就干。
陶夭夭踮起脚尖，在凌北帆和洛果果诧异的目光中，主动朝曲澜献上红艳艳的小嘴。
哈哈，前男友，前闺蜜，千万别吐血哈哈！
那啥，她好象少做了一件事，秀恩爱之前，应该先送这两只一个盆，好用来装血……不过现在貌似来不及了。
等等，曲坏蛋你这么拼命地啃本姑娘的嘴干嘛？
才几天工夫，就成饿狼一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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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缩脖子，陶夭夭抚额。
她好不容易想出的调虎离山之计，在曲澜看来，八成更方便他请妻入瓮。
可他的样子还是那么无辜，眸子似笑非笑地凝着她，似乎看到了好吃的佳肴美酒，而且准备随时开动。
她本来心平气和，小淑女一枚。结果被他这有色眼光一瞄，不知不觉吞吞口水……
唉唉，和豪门长孙做夫妻，真是特么费脑子。
得时时脑洞大开才行。
“那个……”陶夭夭小心翼翼地扯开话题，故意混淆是非，让曲澜费脑子，“你和凌北帆，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还一起喝咖啡。咳，你们不会已经煞血为盟，称兄道弟了吧？”
“……”曲澜拧眉。
二货老婆在调侃他呢……
淡淡一笑，曲澜挑挑眉：“我和凌北帆审美观，偶尔一致。所以兴致一起，相约谈谈。”
“……”陶夭夭想吐。
凌北帆和曲澜要是审美观一致，她陶夭夭三个字倒过来写。
瞄瞄她要吐的小模样，曲澜轻笑：“嗯。明天有个晚会，夭夭，我们一起去。”
“晚会？”陶夭夭警戒起来，“豪门鸿门宴那种？凌北帆和洛果果会不会去？”
“会。”曲澜颔首。
陶夭夭耷拉了小脖子。
唉，真不想见到这两只。
见到会内伤……
“夭夭怕他们？”曲澜扬扬眉。
“谁说的！”陶夭夭果然经不起曲澜的激将法，立即挺起背脊，眸子灿灿生光，“谁怕他们？”
她捋起衣袖，腮帮鼓鼓的，小拳头都握起来了，气壮山河：“那两只敢送我跟前来，我就敢分分钟灭了他们……”
说着说着，陶夭夭在曲澜赤果果的狂热眼神里败下阵来。
呜呜，明明一样的奔波劳累，他为什么还这么精神？
他还去公司了，还和凌北帆应酬了。凌北帆那人，好应付吗？
没有两百以上的IQ，别想挑战凌北帆。
凭嘛她一回来就休息，现在还是觉得累歪了的感觉。
兰博基尼缓缓拐上大道，曲澜凝着后视镜内的陶夭夭：“百万设计的诉讼案的传单，我已经从爷爷手里拿过来了。夭夭，这事情，我会亲自处理。不管凌北帆和洛果果谁私下找你，你都把事情推到我身上就行。”
“可是，我真不觉得那份设计案有问题。”陶夭夭眸子睁得大大的，“凌北帆和洛果果肯定在栽赃嫁祸给我……唉，他们为什么要追着不放？”
腾出一只手，曲澜揉揉她的小脑袋：“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由我全权处理。他们的算盘，自然就落空了。”
“可是——”陶夭夭轻轻叹息，“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等处理完，憋屈的就是凌北帆和洛果果。”曲澜朝她眨眨眸子。
“真的？”陶夭夭立马眉眼弯弯。
“要拉勾咩？”曲澜瞄瞄她。
“要！”陶夭夭立马伸出尾指。
曲澜闷哼：“拉勾……那是我们家三胞胎以后要干的事。”
“……”陶夭夭磨牙，却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三胞胎……还在田野上。
想当初她说得那么欢，现在却轮到曲澜盼三胞胎。
瞅着老婆大人懊恼的小模样，曲澜挑挑眉：“生一个，送宝马；生两个，送轮船；生三胞胎嘛……”
曲澜沉吟了下。
“送什么？”陶夭夭冲口而出。
呜呜好奇心害死猫，一说出来就后悔，她上当了，曲澜在挖坑给她跳……
“生三个……”曲澜朝她眨眨眼睛，“爷爷有奖。”
“奖什么？”陶夭夭又一个没按捺住，“爷爷和我还有没解的仇呢！”
想了想，陶夭夭耷拉了脖子。
她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回恒天上班了。
唉唉，她这个奇葩的孙媳妇，和坑爹的老爷子，那怨那仇，多了去了。
曲澜淡淡一笑：“爷爷么，宝马和轮船这些礼物，哪拿得出手。”
“……”陶夭夭揉揉眉心，默默地闭嘴！
人家灰姑娘和白马王子一起兴高采烈，她高攀曲先生，压力山大。
神马宝马轮船，和她真不是一个世界啊！
“这官司，凌北帆坚决要打，我们奉陪。”曲澜淡淡一笑，“我会请一个资深律师，让他和你好好沟通，把整个事情整理一下。看看这中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我是真的一气之下，故意让他们的婚房问题百出。”陶夭夭嘟囔着。
“夭夭热爱设计，怎么可能故意毁掉自己的信誉。”曲澜笃定地笑了笑。
陶夭夭心中忽然就有点热。
曲澜腾出一只手打电话：“顾律师吗？”
“曲先生请说。”顾云谦爽朗的声音传来，“在下竭诚为曲先生服务。”
曲澜语气严肃而凝重：“有时间请过来一趟恒天国际。”
“好的。”顾云谦答应着。
挂掉电话，陶夭夭立马拉住曲澜的衣袖：“喂，你怎么不请雷涛？”
“我不信任雷涛。”曲澜凝着她，“爷爷制定的曲家家规是，治国平家齐天下。一个家庭都缺乏责任心的男人，在工作上，同样不值得信任。”
“……”陶夭夭默默地点头。
给老爷子赞一个！
曲澜扫过她：“等会回家，我会给大舅子电话。”
陶夭夭当作没听到。
曲澜揉揉眉心——咳，大舅子三根肋骨之仇，只怕不是一两句话能修复关系了……
回到家，陶夭夭一下子趴上沙发。
好了，曲澜是富人。她现在好象不用拼命挣钱还房贷，也不用存钱生三胞胎。原本安排得满满的人生，忽然觉得空空荡荡。
蓦地抬头，曲澜深邃的眸子正对着她。
那种剥光衣服的感觉来了……
陶夭夭缩缩脖子，一双小手轻轻压上腹间：“唉唉，姨妈又来了，真不舒服……”
“……”曲澜略一沉吟，忽然附身，搂紧她。
一下子把她反过来压上膝，扒了她的库子。
他异常真挚的声音，轻轻拂上陶夭夭耳际：“夭夭，你家姨妈挺知趣，知道你老公回来了，所以她痛快地走了……”
“呜呜——”陶夭夭泪奔，“曲坏蛋，你曲家家规那么严，就没有一条——不准扒女人库子吗？”
呜呜长得那么男神，结果那么猥琐，二话不说，把她外库内内全扒了。
这下谎言不攻自破，容她挖个地洞，先钻下去如何……
曲澜语气轻快，愉悦温和：“曲家家规，扒老婆库子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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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陶夭夭还趴在被子上一动不动。
累趴了。
腰都要断了。
白天腰酸背痛，她还能痛快地吼一吼。可被窝里腰酸背痛，她还得遮住自己的脸。
谁叫他拼命要她时，她一个没忍住，回应他了呢……
偏偏身边的曲澜还在笑吟吟地凝着她。
她看着他笑吟吟的模样就心塞呜呜……
她忍不住咕哝：“就不怕看到红艳艳的姨妈巾……”
呜呜被男人扒库子，乃人生第一大耻辱。
陶夭夭决定，要好好地记住一辈子。
曲澜四平八稳：“夭夭都不怕姨妈巾染红魔都的游泳池，我还担心夭夭内内里有那个？”
陶夭夭泪奔，华丽丽地举投降牌。
是她失策。
大大的失策！
她借口完全找错了。
女人来大姨妈，压根就不会去游泳，连比基尼都不会换。
陶夭夭一巴掌拍上自己的小脑袋。
曲澜轻笑出声。
想了想，她闷哼：“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的隐瞒了。哼，别以为我和我爸妈一样，那么好说话。”
越想越心塞啊，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爸老妈居然还站在曲澜这边。
老妈是外貌协会会长就算了，谁叫曲澜那张脸骗死人不偿命。可老爸那么理智的人，怎么也这么轻轻地就放过曲澜了呢……
估计家中二老，都觉得她嫁给曲澜赚了。
曲澜附身，瞅着她嘟起的小嘴儿，瞅着那么娇俏的红艳，扯开薄薄的唇，笑了笑。
他轻轻捏住她小巧的鼻子：“累不？”
“……”陶夭夭直接扔给曲澜一个白眼。
她都呈大字形趴下了，还问这个，真真智商问题。
“看来是累了。”曲澜颔首，长眸一闪，一双大掌抚上她背，“我揉揉，给老婆按摩按摩——”
“不用不用。”陶夭夭立马爬起，“曲大少服务，我哪有胆子承受。除非不要命了。”
陶夭夭越想越泪啊！
这男人太懂得潜伏了，恒天国际曲长柏的长孙耶！
真沉得住气，两人前前后后领证几个月，他居然一个字能不和她说。城府这么深的男人，她想想就胆寒呢！
要是他哪天厌烦她了，估计她也只能傻傻地被她甩了。
按他现在的狂热进展速度，估计到时对她厌倦的速度也挺快……
陶夭夭越想越悲催。
等她回过神来，身子蓦地一缩，立马爬起来：“曲先生，不许摸那里。”
他不是说是给她按摩吗？
那松松关节捶捶背就行了，为嘛那双不安分的手，摸上她心口了……
“老婆，要全面发展。”曲澜云淡风清。
陶夭夭泪奔：“怎么你都有话说？曲先生，难道全面发展也是你曲家家规？”
“嗯。”曲澜云淡风清，“曲家家规，床上侍候不好老婆大人，得重新去上幼儿园。”
“……”陶夭夭泪，“幼儿园会教这个？我说，爷爷他真是恒天国际的开山老祖吗？他一个开国功勋，不是很忙吗？怎么天天就研究这些狗血家规呜呜……”
含笑凝着陶夭夭纠结的小脸，曲澜满满的笑意。
他今天有点小累。
可这丫头一脸警戒，无时无刻地想逃离他身边。她越想逃，他就越不想放开……
他的社交社交层次注定见到的都是美女。
相貌气质双优，倾国倾城的美女，应有都有。
但却只有面前这个俏皮可爱的丫头，让他越来越放不开手。
拐着她领证时，他还有自己的私心。
如今，却只想天天把她绑在自己身边，如果能把她天天绑在被窝里造人更好……
他就喜欢看她的笑容，听她在怀中喘息，甚至享受她一边逃离，一边却忍不住关心他的小心思。
“喂——”陶夭夭瞪着曲澜，瞅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瞳，里面泛着布满晴欲的光芒，立即想法子转移老公大人的注意力，“你还没给我哥打电话道歉。”
“嗯。”曲澜含糊应着，却附身，吻住她红红的小嘴。
“喂喂——”这男人就是饿的，都几百年没见过女人了。陶夭夭边逃边琢磨——一定是曲长柏定的家规太严，所以曲澜如此饥渴。
她明天见了爷爷，要不要和爷爷打个商量，让爷爷定的曲家家规，稍微正常一些？
可关键是，这么饥渴的男人，手法似乎蛮熟的。
他猴急，但不粗糙。
她出逃魔都之前，他还会随时啃啊啃。
现在却是拼命用力亲，一亲一个草莓印，深深浅浅都有。
这亲昵太容易让她迷失，不知不觉就跟着他的感觉走……
呜呜这男人的身体，现在又产生变化了，那硬硬的杏鲍菇顶着她，让她不想歪都难……
陶夭夭拼命挡着他：“我说……你就不怕精尽人忙咩？呜呜可不可以在有三胞胎之前，不要先把自己搞垮了？”
“……”曲澜脸一抽。
感情他在她眼里，只有取精仔的作用？
“你不打给我哥，我自己打。”陶夭夭好不容易找到个无法反驳的借口。
曲澜长臂一伸，拿过一边的手机：“我打。”
貌似大舅子断了三根肋骨，夭夭目前还不知道。
估计夭夭一知道，很可能就真会把他踹太平洋去——当然踹不动他，但至少会这么想。
拨上陶越的号码，曲澜把手机开了扬声器。
不一会儿，传来陶越的声音：“哪位？”
“曲澜……”曲澜说。
可才吐出两个字，手机被挂机。
曲澜眯眼瞅着手机——看来，他真把大舅子给得罪了，连电话都不肯接他的。
小小幽怨地瞅了瞅曲澜，陶夭夭转过身去，用背对着曲澜睡觉……
曲澜含笑躺下，一边习惯地搂住她细细的腰。
却被陶夭夭一巴掌拍上手臂：“乖乖睡觉，别幻想打针了……”
一说完，陶夭夭双手抚脸。
呜呜，她都被曲澜逼急了，啥话都爆出来了。她的节操呜呜，全被曲澜给折腾没了。
“打针？”曲澜拧眉——这话听着有点怪异。
“……”陶夭夭脸红了红，“我说错了。”
可曲澜却已经想到了。
打针咩？
曲澜的声音轻轻的，却透着危险：“夭夭，我这个算打针？”
他被老婆大人污辱了！
那针尖尖有多大，能和他相比咩……
陶夭夭才披上的睡衣，又被扒下来，扔到地板上去了。
某男爬上老婆大人时，义正辞严：“夭夭，我不得不事实证明，我这不是打针，而是拔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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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洛果果的果落地，那错愕的神情，以及凌北帆阴冷的眸光，曲澜淡淡扯开唇角。
他是男人，一样是富N代，和凌北帆出身、教育程度、生活层次都差不多，但依然无法理解，凌北帆为何要弃夭夭而选洛果果。
除了一个原因——凌家想商业联姻。
“夭夭，时间到了。”曲澜朝老婆大人伸出长臂。
这丫头自认识以来，现在的小模样最傻。
“走吧走吧！”陶夭夭声气挺壮。
就是还在瞅着自己的高跟鞋。
陶夭夭没有看到凌北帆和洛果果，所以错失了最精彩最想看到的画面。
她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怎么走路上面。
整个夏季都穿的是裙子，几乎天天都穿高跟鞋。
似乎没什么变化，可惜她就是迈不开脚步。
认认真真地琢磨半天，陶夭夭最后认定——手上的满堂绿翡翠手镯，和脖子上缀着绿宝石的白金项链，让自己不习惯。
据汪雅婷的意思，说这两样是董事长收藏几十年珠宝之中的极品。
汪雅婷说，董事长绝壁不会轻易拿出来，结果不知道怎么今天就拿出来给孙媳妇用了。
这两样稀世珍品，配上她浅绿缀花长裙，清新优雅得实在不象话。
唉，她自个儿都有点不认识自个儿了。
想到这儿，陶夭夭终于抬起头来，长长地吁了口气，朝曲澜扯开个无奈的笑容：“果然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啊。”
“嗯。”曲澜挑挑眉，凝着她纠结的小脸蛋，似笑非笑，“非也，夭夭是天生丽质。现在只是锦上添花。”
“就会消遣我。”陶夭夭闷哼。
天天没说她漂亮，现在才说她漂亮，不是哄她，是神马？
“不消遣。”薄唇轻抿，曲澜噙着淡淡的笑，长臂再次伸到陶夭夭面前，“夭夭本来就天生丽质，我总不能故意抬高这些服饰，而贬低老婆。”
“……”陶夭夭小脸大红。
曲先生你就吹吧！
以为她还是小女孩呢，花言巧语就能骗到。
不过他这么说，她心里是有点暖暖的，连小脑袋都不知不觉抬高了些。
果然是人都喜欢听好话，包括她淡定的陶夭夭。
“走啦！”掩饰自己的小小激动，陶夭夭绽开个浅浅笑容，大大方方地伸出细细的胳膊，挽住曲澜，撇撇嘴，“这样子，我们看不去是不是天生一对，恩爱无双了？”
曲澜轻笑出声：“夭夭，再迟，人家的婚礼就结束了。”
这丫头就是这么哈皮，他的日子就是这么开心。
如果凌北帆不来凑热闹就好了……
“真不容易，曲先生也出来博眼球。”说曹操，曹操到。凌北帆不知什么时候，挽着洛果果停在曲澜夫妻身边。
陶夭夭身子一僵。
曲澜不动声色地收紧胳膊，用力挽着陶夭夭，似乎暗暗提醒她——她身边有他，他应付凌北帆夫妻就好。
“搏眼球言重了。”曲澜语气平平，不知不觉多了几分高深莫测。连淡淡的笑容，都有些让人摸不透他的意思，“不过是代替家族出来，给商会会长捧个场，没什么特别。”
“家族？”洛果果错愕地瞪着曲澜，“什么家族？”
略一想，洛果果浅浅地笑了：“不会是哪个养猪专业户，进城里来了吧？”
真心看不透洛果果这么自以为是，却又十分刻薄的嘴脸。陶夭夭想了想，绽开浅浅笑容。
她挺起背脊，大大方地挽紧曲澜：“曲先生，魔眼里是魔，佛眼里是佛，人渣眼里都是人渣，养猪专业户看到的就全是养猪专业户。”
“有理。”曲澜颔首，几乎要帮老婆大人鼓掌。
老婆大人真是反应灵敏，绝妙回答。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夭夭绝壁是个中高手。
“当然有理。”陶夭夭猛点头，那个神采飞扬，“只是以前老是不小心侮辱我们勤劳的牛，现在又侮辱咱们笃实的猪。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喂，陶夭夭你到底都在说什么？”洛果果被气得脸色发青。
以前被陶夭夭婉转的骂牛，现在又被陶夭夭拐着弯儿骂猪，她受够了。
“说什么？”陶夭夭笑眯眯地瞅着洛果果，“我在说牛很勤劳，猪很笃实。都是夸奖的话呢。”
想在口头上占她陶夭夭的便宜，洛果果做梦。
也不想想，以前一起上中学的时候，都是她陶夭夭在演讲赛上夺金，洛果果只有在台下鼓掌的份。
“你……”洛果果气极。
陶夭夭皱皱眉：“洛果果，你还是不生气的好，你肚子都快要生了。”
这句话，陶夭夭可是真心实意地好意提醒。
“我生气自有我老公哄。”洛果果努力笑着，依然打量着陶夭夭，“你的翡翠手镯，是塑料做的吧？”
“嗯嗯。”陶夭夭也不辩解，点头，“我项链上的绿宝石，还是玻璃珠子呢！”
“呵呵，我应该知道。”洛果果笑了。
凌北帆却紧紧抿住唇。
洛果果至今不知道曲澜的身份，可他知道。洛果果每一句话，都在自以为是，自取其辱……
“夭夭，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夭夭。”凌北帆似轻轻感叹。
他拉着洛果果，大步向前走去。
陶夭夭一愣，条件反射地还击：“你更不是以前那个凌北帆……”
话音未落，陶夭夭呆了呆。
刚刚不会走路的她，现在一和凌北帆夫妻辩论，居然已经走得什么自在。
当然，曲澜挽着她的小胳膊，挽得紧紧的。
老公大人功不可没。
说话间，陶夭夭已经随着曲澜，进了酒楼。
这是皇城大酒楼。
洛果果不知道酒楼的东家是谁，倒还在兴高采烈。可凌北帆知道。
皇城大酒楼虽然不归曲澜管，而是归曲一海管，但依然是曲家的财产。
凌北帆不太高兴地瞄瞄曲澜，大步进去了。
曲澜带着陶夭夭上了四楼，很不巧，他们实在来得太晚，只能和凌北帆洛果果同桌。
“北帆——”洛果果一声惊呼，“商会会长正朝我们走来……他要和你打招呼吗？”
可不，孙剑华正笑得脸如荷花，被礼仪领向这一桌。
“曲先生——”孙剑华似乎没看到凌北帆和洛果果，含笑朝曲澜伸出大掌，“想不到曲先生会亲自代替曲家参加小儿的婚礼，真是太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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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含笑起身，轻轻握住孙剑华的大掌：“我爷爷说了，会长家的大喜之事，我们曲家一定要来。”
“哈哈——”孙剑华哈哈大笑，有些激动，“我知道你们曲家会来，可是真没想到曲先生会来。曲老爷子真是太给面子了！”
陶夭夭看着，有些眼花花的感觉。
唉唉，老公大人此刻，好高大上的感觉啊啊啊！
她都特么有种失控的局面了。
曲澜含笑，微微欠身：“老爷子说了，以后可能他出来的少了，还请孙先生多多包涵。”
“哈哈，老爷子言重了。”孙剑华那个欢喜。
洛果果听着，看着。
她手中才拿起的筷子，溜溜地从手中滑落。
滑到桌上，然后落到地上。
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吃惊地瞪着曲澜，又瞪瞪陶夭夭。
最后落上孙剑华，那目光似要在孙剑华背后烧出个洞来。
孙剑华这个商会会长，真是不长眼睛，凌天地产的少东就坐在曲澜对面，孙剑华竟然当作没看到。
她洛果果也是洛城地产的千金大小姐。
凌洛联姻，一直是C城的热门话题，谁也不能小看她洛果果和凌北帆这一对。
这曲澜就算真的也出身豪门，能和凌北帆比么？
孙剑华太没眼色了。
听到筷子落地的声音，孙剑华这才转过身。
他眼睛一亮，朝凌北帆伸出手来：“原来凌先生也在。哈哈，真是失态失态。太巧了哈哈，曲先生第一次出来赴宴，就和凌先生同桌，真难得！”
“孙会长好！”凌北帆也和孙剑华一握手。
心内却掠上淡淡不悦。这孙会长是故意呢，还是真的重曲澜而不重他……
“什么？”洛果果瞪大眸子，不屑而愤怒，“孙会长，你都在说什么？我家北帆，可是凌天地产的少东。”
数一数二的地产少东哦！
曲澜算什么东西！
孙剑华可是老狐狸，什么人没见过。面对洛果果的咄咄逼人，他淡淡一笑：“凌少奶奶稍安勿躁。曲先生向来低调，所以少有人认识。”
说完，孙剑华扬扬眉：“我现在有点忙，先离开了。等会有时间，一定陪二位喝一杯。”
“孙会长先忙。”曲澜颔首。
凌北帆面色有些阴沉，但不失礼貌：“孙会长先忙。”
“真不好意思，本来就方中午宴请，不过我更害怕担搁大家的生意。所以只好请大家体谅了。吃好玩好哈！”孙剑华呵呵笑着，长身而立，踩着大步，朝新娘新郎走去。
忙他的去了。
陶夭夭好奇地瞅着孙剑华兴奋的背影，撇撇嘴：“给儿子儿媳办喜酒这么兴奋啊！”
她已经很多年没参加过中式婚礼。
这是最热闹的中式婚礼。
关雪华结婚，用的是西式婚礼。
“这算什么？”还在疑惑中的洛果果，立马一脸骄傲，“我和北帆的婚姻，那才举城轰动。两百桌呢！”
陶夭夭的小脸皱了皱。
洛果果这是专门说给她听的，讥讽她和曲澜悄无声息地领证……
凌北帆倒抬起头来，静默着看了陶夭夭一眼。
曲澜挑挑眉，瞄瞄台上的新郎新娘，淡淡一笑：“夭夭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
“呃……”陶夭夭一愕，这可是个难题。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举行婚礼……
如果要婚礼，她是要西式还是中式呢？
一张小脸，不知不觉纠结了。
连脖子都不知不觉歪了歪，耷拉在肩头上。
曲澜不知不没错咧开嘴，摇摇头。
洛果果笑了：“我觉得，你们还是西式婚礼好。中式婚礼得花多少钱啊！”
“果果，开餐。”凌北帆拧着眉。
难道真的一孕傻三年？洛果果现在都没明白，曲澜说的曲家，是指恒天地产的曲家。
陶夭夭压根没注意那一对夫妻之间的互动。
她还在想婚礼呢。
想了半天，她咕哝一句：“我看不用补婚礼，直接去维也纳旅游补个新婚蜜月就好。”
“哦？”曲澜挑挑眉，颔首，“我懂了。”
说着，拿起红酒瓶，往陶夭夭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他含笑相约：“这可是真正的喜酒。夭夭也喝一点，图个喜庆。”
凌北帆眸光阴鸷地瞅着曲澜那一对。
这两人你侬我侬，他看着真是特么心塞。
陶夭夭缩缩脖子。想了想，她把满满一杯送回曲澜面前：“我才不喝呢！你一起替我喝了。”
说完，她俏皮地眨眨眸子：“谢谢！”
“呃？”曲澜扬眉。
他记得她能喝一点点。
小脸倏地腾红，默默瞅了瞅曲澜，陶夭夭别开眸子，挟别的菜。
曲澜含笑摇头，还是替她喝了。
喝完，凝着她：“一滴都不喝？”
“不喝啦！”陶夭夭半嗔着瞪了他一眼，咕哝着，“我们都没避孕……万一有了，被我喝坏了，你会不会遗憾？老爷子会不会把我一脚踹到太平洋……反正我妈一定会把我吊起来，狠狠地打一顿。”
“……”曲澜静默三秒，清脆的笑声洒落，“老婆说得是。”
陶夭夭的小脸，嫣红嫣红，快要滴出血来了。
唉唉，他们似乎还在闹矛盾呢，就当着陌生人的面，在这里讨论生娃的事。
真是太糗了……
“穷开心！”洛果果在旁挤出一句话来。
真是特么看不过眼，陶夭夭这是当着她和凌北帆，故意秀恩爱吗？
“果果！”凌北帆面色阴沉，喝住洛果果。
这种场合，洛果果非得耍小性子吗？
虽然同桌其余的人都面生，但也不排除他们认识他凌北帆。
要是洛果果这些小气话传出去，完全是给凌家丢脸。
洛果果正看不惯陶夭夭，被凌北帆一喝，不高兴了：“我说的是真话呀！”
深呼吸，凌北帆知道，要是再不说清楚，洛果果还会纠缠下去。
“曲澜是恒天国际的。”凌北帆点到为止。
“恒天国际？”洛果果总算回过神来，“恒天国际不是曲长柏当权么……曲？”
洛果果手一抖，第二双筷子，又朝地上落去：“孙会长的意思是……曲澜是曲长柏的什么亲戚？”
陶夭夭被曲长柏三个字惊回神：“你们提爷爷做什么？”
曲澜含笑：“夭夭，瞧这个好吃……”
“爷爷？”洛果果瞪着眸子，看着曲澜，“你……你是曲长柏的孙子？”
她忽然弯下腰，抚着肚子：“北帆，我肚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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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陶夭夭一个闪神，眼睁睁地瞅着关晓蓉把曲澜拉去旁边坐着。
偏偏关晓蓉还朝陶夭夭眨巴着眼睛，似乎有天大的事要找曲澜，让她配合配合。
晓蓉搞什么鬼？
“这丫头神神秘秘的，想干什么？”苏晓慧拧眉，“没大没小的……”
虽然夭夭这丫头和晓蓉两个好，但毕竟那是姐夫，不是太熟的姐夫，这样拉着就走，好么？
苏晓慧顺手给了女儿一下子：“还愣着，去看看晓蓉有没有欺负曲澜。”
陶夭夭呛到了。
谁能欺负曲澜？
他那个谦谦君子的样子，全是假象。至少到现在为止，她似乎就一直在曲澜手心挣扎着。
貌似她每次赢了，其实真正的事实是，曲澜就是如来佛，而她是蹦不出他掌心的孙悟空。
婚也被赖了，人也被谋了，今晚她还乖乖地去帮着应酬了。
没想到关晓蓉性子这么活泼大胆，曲澜一个不防，还真被关晓蓉拉住，向一张空桌走去。
走了几步，曲澜身子微微一顿，深邃的眸子，淡淡扫过关晓蓉。
就那么一眼，关晓蓉不知不觉地松了手，却依然兴致高昂：“姐夫，别这样看着我，打好亲戚关系不好吗？我请你吃甜点。”
说完，关晓蓉悄悄地朝他眨眨眸子：“我们关系好了，夭夭以前的糗事，我以后一定免费提供。”
夭夭的糗事……这个还真令人心动。
曲澜不动声色地扫过关晓蓉，眸色深幽，却散发出淡淡的疏离感。
“姐夫你真严肃。”关晓蓉有些害怕，却不肯打退堂鼓，“姐夫，我是想说，你们公司一定很多绩优股，帮我介绍一个好不好……”
关晓蓉的声音忽然停住了，因为曲澜已经往回走。
走了好几步，才飘来个淡淡的声音：“我让夭夭帮你注意一下。”
“……”关晓蓉憋了半天，恍然大悟，“怎么是个妻管严呢！阿姨还说姐夫是个超级大男人。唉！”
回到柜台，曲澜含笑停下：“夭夭，我们去楼上，和岳父谈谈。”
“呃？”陶夭夭一愕。
今天可不太早了，有什么重要的事，让曲澜不急着回家压她，反而去找岳父大人聊天？
简直太惊喜了！
曲澜不动声色地扫过松了口气的陶夭夭，转向苏晓慧：“我爷爷的意思是，托我请岳父岳母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
“哦，这个呀——”苏晓慧恍然大悟，接着笑了，“不用了。我们下午有接到电话，应该是你爷爷的，客客气气地邀请我们了。还说不好意思。曲澜，晚了，你们快回去。”
“妈——”陶夭夭忍不住小小抱怨，“你催这么急做什么？”
难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多停一下，老妈都看不惯。
“怎么不急。”苏晓慧严肃得不得了，“曲澜爷爷和我们观点一致，结婚大事完成，接下来就是生子的大事了……”
苏晓慧还没说完，陶夭夭拉着曲澜赶紧闪人。
人家婆婆难搞，她家是老妈难搞。
哪有刚结婚就生娃的。两人世界都才刚刚开始，甚至两人都还没真正相爱，傻姑娘才一结婚就生宝宝，让自己啥都干不成呢！
再说，瞧雪华那么好，一生宝宝，雷涛照样劈腿。
她还得好好想想，要不要真生……
唉唉，现在想这个，似乎有些晚了，因为她和曲澜从来没有避过孕。
坐上兰博基尼，曲澜灿亮如星的眸，轻轻投上陶夭夭纠结的小脸：“夭夭不想要我们爱情的结晶。”
“……”陶夭夭呛住了，好一会儿，她摸摸鼻子，“爱情的结晶，那也得先等爱情来了呀！”
“夭夭，我们已经在谈恋爱。”曲澜声音轻轻的。
“哪有？”陶夭夭大吃一惊，瞪着曲澜。
曲澜倏地停下车，侧过身躯，凝着她。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捧起她的小脸，他声音轻轻，却不容忽视：“我们一起上下班，一起聊天，一起谈公司和彼此的家庭，一起孝顺岳父岳母，一起应付凌北帆和洛果果……夭夭，这都是恋人才做的事。”
“有……吗？”陶夭夭有些不确定。
他们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算是谈恋爱，那她以前和凌北帆花前月下，难道是无病呻吟么？
“当然有。”曲澜的吻，轻轻落上她困惑的眸子，“如果这些都不算，那我们爱爱……还不算真正的恋爱？”
“闭嘴！”陶夭夭浑身一激灵，一下子缩回脑袋，小脸脱离曲澜的掌握。
说那些就算了，怎么扯到这么尴尬的事来。
他脸皮厚，她脸皮可不厚……
想了想，陶夭夭板起小脸：“那不是你强迫的吗？真正的爱爱，可是两晴相悦。”
“夭夭，我们两晴相悦了。”曲澜薄薄的唇，轻轻勾起，“每次我们彼此都很愉悦。”
“……”陶夭夭完全没话了。
呜呜没有共同语言了……
呜呜曲澜就不能委婉点吗……
看她纠结的小脸，曲澜笑而转身，打电话。
他开了扬声器，很快就传来雷涛的声音：“曲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请恕我问一下——你们恒天国际不是有自己的专职律师吗？”
“我们确实有自己的专职律师。”曲澜声音淡淡，却不知不觉产生强大的气场，让人觉得，他这些话一说出来，就不可能收回去，“但我必须保证夭夭完胜。如果雷先生不敢接，我大概会猜测，原来雷先生也害怕把案子搞砸？”
“笑话！”雷涛果然没经起激，立即声音高了八度，“就算对方请顾云谦，我也有把握赢。”
曲澜轻轻扯开个笑容，声音淡淡：“雷先生的意思是？”
“我接了。”雷涛说。
曲澜挂掉电话，踩上油门：“夭夭，雷涛答应了。”
“我听到了。”陶夭夭声音细细的，“谢谢！”
说完，她不知不觉握志小拳头。
眸子发出灿烂星芒。
接下来的日子，看来她会过得很精彩！
不过，最精彩是明天，两家家长见面。好紧张！
第二天，陶夭夭来到皇城大酒楼最繁华的包间时，向来容光焕发的陶夭夭，腿肚子打颤了。
她终于见到了婆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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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果断体会了一把丑媳妇见公婆的滋味。
曲澜的容貌，果断如曲澜所说，传承自母亲。
没见婆婆大人之前，陶夭夭活力四射——她才不以为，自己会是丑媳妇见公婆。
怎么说她也算清秀型，怎么说，她也是曲澜自个儿赖上的。
可惜看到婆婆大人之后，陶夭夭不得不耷拉了她的小脖子——和婆婆大人一比，她果断是个丑媳妇。
“妈，这是夭夭。”曲澜含笑介绍，牵着陶夭夭，似乎担心耷拉着脑袋的老婆会跑掉。
“坐吧！”夏思晴淡淡一笑，优雅迷人，“夭夭挺好的。”
一眼扫过陶夭夭，夏思晴自然明白面前的媳妇儿，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只是夏思晴见过多少世面，更是商界女强人，早就练就表面淡定，不肯轻易评论。
陶夭夭有些尴尬。
唉，太过优雅太过貌美的婆婆，压力山大啊！
她向来坦荡，可为嘛独独在婆婆大人面前如此忸怩。
果断婆媳是天敌，才第一眼，她就输了……
不过，估计一般的大家闺秀，看到这样的婆婆大人，都会怯场吧？
一米七二以上的身高，精致的五官，举手投足间浓浓的韵味。
连衣着品味，都是国际级的，大气而不失雅致。咖啡色的大摆长裙，咖啡色的高跟鞋，高挽着发髻……处处都显示着知性女士的美。
“夭夭——”曲澜微微扬高声音，似乎担心陶夭夭听不到，“这是我妈。”
“妈！”陶夭夭一个大鞠躬。
好吧，心里还是在打鼓，不过表面还得大度，当个乖巧的媳妇儿。
一般的老妈，可培养不出曲澜这么优秀的儿子。
婆婆大人果断是个厉害角色，她要乖乖承认。
“坐吧！”夏思晴缓缓坐下，笑笑地凝着陶夭夭，“夭夭也坐。不用害怕我。”
本来还算淡定，夏思晴这样一说，陶夭夭的小脸火辣辣。
呜呜，她害怕婆婆大人的小心思，有那么明显吗？
婆婆大人一下子就看见了！
涩涩地坐下，陶夭夭深呼吸了会，才绽开浅浅的笑容：“曲先生说，妈一直在美洲？”
“是的。”夏思晴点点头，却含笑凝着她，意味深长，“你喊曲澜曲先生？”
“……”陶夭夭的大脑轰地一声，有些招架不住。
就曲先生三个字，婆婆大人那双眼睛，就似乎洞察到她和曲澜两人之间的相片模式。
陶夭夭虽然不肯承认，自己还是明白，曲澜对她，比她对曲澜费心多了。
如果婆婆大人的心态，也是天涯上那种寡母独子——什么都觉得儿子好，一心护着儿子的婆婆，那她陶夭夭可能马上完蛋！
“妈，曲先生挺好。”曲澜颔首，有些意味深长地凝着陶夭夭。
这傻丫头，从见到他老妈开始，就有点不淡定。
平时反应特别灵活的夭夭，今晚有些失控。
“我没说不好。”夏思晴淡淡一笑，倒是好好地打量了陶夭夭一番，“看来，曲澜是真疼你。不过我真不知道，曲澜他爷爷，居然把曲澜带成这样的德性。”
“妈——”曲澜轻轻打断老妈的话。
陶夭夭不由自主抬起小脑袋，严肃地瞅着婆婆大人，“妈，曲澜品德很好。”
“我没说不好。”夏思晴轻笑，意味深长地瞄了眼曲澜，“我的意思是，曲澜爷爷可是个强势老人，不应该亲手带大的孙子，三个月还没搞定自己老婆。曲澜，你真的给我丢脸，就算夭夭不肯喊你声亲爱的，好歹喊声曲澜也好……”
“……”陶夭夭磨牙，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婆婆大人也是个逗比吗？
呜呜，她要小小感动一下吗？
婆婆大人好象没有责怪她，而是嫌弃自家儿子了。
“那个……”陶夭夭的小脸，红得不象话，“妈，不是这样的。”
夏思晴笑吟吟地瞅着陶夭夭：“那是怎样的？”
“……”陶夭夭不由自主瞅瞅曲澜——她要当着婆婆大人的面，拼命表扬自己老公不？
曲澜轻咳一声，轻轻巧巧接过话去：“妈，夭夭是个憨直的丫头，不带这么吓唬夭夭的。”
“婆婆没吓唬我。”陶夭夭赶紧抢话。
好歹她也曾经混过天涯婆媳版，知道老公大人在婆婆面前表扬自己老婆，那要是第一大禁忌——那完全是媳妇向婆婆挑战啊。
“噗——”夏思晴淡淡一笑，凝着儿子儿媳，“夭夭能让曲澜结婚领证，我就应该谢谢夭夭，怎么会吓唬夭夭。”
陶夭夭大汗淋漓——婆婆大人这话，她担当不起。
“瞧，妈就是喜欢逗人玩。”曲澜轻轻握紧陶夭夭的手，“我妈说话直接，夭夭从字面上理解意思就好。”
夏思晴笑而不语。
从她婆婆的角度，自然看到儿子和儿媳之间的差距，说完全没想法，那不可能。
但她再有想法，也搁不住曲澜自己喜欢这丫头。
瞧见面那一分起，曲澜就紧紧握着这丫头的手……
她对陶夭夭说的话，也是心底话——曲澜能结婚，陶夭夭确实有能耐。
这个儿子，她还以为要独身一辈子了……
“妈，您先喝点茶。”陶夭夭乖巧地替夏思晴倒了杯碧螺春。
“谢谢夭夭。”夏思晴含笑接过。
曲澜走向窗口，压下横条式窗帘：“岳父岳母和爷爷都没来？要不要打个电话……”
天涯咖啡厅今天塞车。
所以尽管陶潜和苏晓慧提前半个小时出发，来到皇城大酒楼，还是迟到了。
苏晓慧飞快从车里钻出来。
“快点快点。就到时间了。”苏晓慧也算个优雅的人，可现在也有点慌了，“亲家第一次见面，迟到了可不好，那可是我们大大的失礼。人家聪明的家长，都会看亲家母来评价儿媳。唉，事情大了！”
陶潜也走得飞快，一边看时间：“还有三分钟，应该不会迟到。”
“只能提前，不能延后。”苏晓慧拉着陶潜就往前走。
苏晓慧只顾看着陶潜，忘了看前面，结果结结实实把前面的人给撞得东倒西歪。
“快给人道歉。”陶潜提醒，“撞了老人了。”
曲长柏刚刚钻出小轿车，差点被苏晓慧撞倒。
他吼：“走路都不看人……”
曲长柏的声音消失了，脸上腾起笑容。
原来是陶夭夭爸妈。
“是你——”苏晓慧也看到了曲长柏。
苏晓慧知道曲长柏是陶夭夭的上司，可不知道就是曲澜他爷爷。
昨天也只是电话联系，自然认不出来。
苏晓慧冷哼：“这老人在我们咖啡厅白喝我好久咖啡……这种倚老卖老的老人，别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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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手中的筷子，滴溜溜往地上掉。
果然团结就是力量。
曲澜低低的笑声，轻轻响在陶夭夭耳边。
陶夭夭忘了捡筷子，错愕地盯着曲澜——他不会也这样想吧？
曲澜扬扬眉：“我觉得爷爷和岳母都说得对，夭夭最重要的事，是生宝宝。”
“那你呢？”陶夭夭闷声闷气地问，“你做什么？”
刚刚还觉得四个大人对着她和曲澜两个，现在立马变成五对一。
真坑！
“我？”曲澜挑挑眉，“夭夭，我有我的任务。”
说完，他微微一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招呼服务员另外拿双筷子给陶夭夭。
“你有什么任务？”陶夭夭追问。
一边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婆婆大人——婆婆不会以为，她傻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吧……
呜呜曲澜这个坏蛋，居然在她最需要同盟的时候孤立她。
为嘛她觉得现在的曲澜这么可恶呢，居然帮着四个“大人”欺负她这个“孩子”。
晚上整死他！
“我的任务是，让夭夭努力怀上宝宝。”曲澜云淡风清。声音轻轻的，似乎怕惊扰了雪落的声音。
“……”陶夭夭泪奔。
不要脸的曲澜，当着长辈的面说这个。
“还是曲澜懂事。”苏晓慧夸奖着，“人生就几件大事，怎么能不赶紧做。爷爷说得对，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快六十岁，再不要宝宝就晚了……”
陶夭夭揉揉耳朵——绝壁不是亲妈呀！
算了，面前坐的人，个个都能仗着辈份，把她压得死死的。
她就乖乖当缩头乌龟好了。
回家时，不训扁曲澜，她就不叫陶夭夭。
哼哼！
“夭夭不用怕。”夏思晴轻笑，“虽然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一趟，不过我们夭夭怀孕时，一定可以享受奥地利王妃的待遇，不会有任何危险。”
“……”陶夭夭泪奔。
她现在连反抗的理由没有了是不是？
要不都成了不识好歹了呜呜……
她如果说个“不”字，估计五双眼睛同时会投射过来，能有莫邪宝剑的效用，把她华丽丽地分成N块。
陶夭夭不知不觉耷拉了脖子。
一双胳膊也垂下去。
才垂下去，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轻轻握住她。
不用说也是曲澜。
她才不要和他握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曲澜一定不懂这句话，要不然不会和爸妈一起要她生宝宝。
“夭夭如果一年内生宝宝，我出资给夭夭请来世界顶级画家，当夭夭的家庭老师。”曲澜声音轻轻的，“夭夭，怎么样？”
“……”陶夭夭张着小嘴，瞪着曲澜半天，愣上挤不出一个字来。
这是赤果果的诱或啊啊啊！
坏蛋曲澜，居然抓着她最软的软肋。她爱的就是画画，只是被老爸给扼杀在摇篮中了……
她特么想一巴掌甩上那张儒雅的脸，拍掉他君子的假象。
可是……如果她有朝一日能当画家，那简直是人生第一大喜事啊！
陶夭夭的清丽小脸，最后皱成了小荷花。
这是个比高考更难的问题，她要好好想想，估计三五个月都会想不明白呜呜……
看着女儿焉焉的小模样，苏晓慧可高兴了，悄悄朝曲澜伸出个大拇指。
这丫头古灵精怪，口才一流，反应奇快，打小就难缠，偏偏人见人爱。要不是因为陶潜的古板教育，把夭夭压得死死的，她这个妈早就被夭夭磨出高血压了。
还是曲澜牛B，一下子掐中陶夭夭的死穴。
“哈哈——”曲长柏得意地哈哈大笑。
还好，他孙子搞得定这奇葩。
孙子牛B。
一顿亲家见面的大餐，在喜庆中度过。
一行走出皇城大酒楼，夏思晴转过身来，笑着看过每一个人：“美洲那边的业务，因为某些人为的原因，最近管理有些乱，我必须现在就赶过去。希望亲家见凉！”
“不客气不客气！”苏晓慧赶紧说，“其实我们和曲澜爷爷见见面就行了。曲澜妈妈你实在太重视了，不远万里回来，就为了见我们一面，真是太客气了。”
“二位能理解，就很好了！”夏思晴优雅地欠身。
陶夭夭推推曲澜：“送妈去机场呀！”
夏思晴耳尖，马上听到了，含笑凝着夭夭：“夭夭真上心。”
说完，夏思晴意味深长地瞅着媳妇儿。
这傻丫头听说很强势，但在她面前挺乖。很显然，这丫头有心结。这会儿八成不是想曲澜尽孝心，而是希望曲澜把她这个婆婆尽快送走……
“妈，夭夭心意是好的。”曲澜不动声色地接过话题。
母子几十年，他哪里看不出老妈的认知。
但他明白，这次确实是老妈看错夭夭了。这傻丫头挺孝顺。
“明白。”夏思晴淡淡一笑。
曲澜大步走向停车场。不一会，兰博基尼开到夏思晴面前：“妈，上车。”
陶夭夭眨眨眸子，也飞快爬上后座：“我也送送。”
夏思晴眸子一闪，着实看了陶夭夭一眼，颔首：“谢谢夭夭！”
这丫头虽然有点怕她，看上去也有点傻气，但确实聪明伶俐，不肯给她这个婆婆留下坏印象……
拉开车门，陶夭夭坐上去了。
滑下车窗，夏思晴默默地和大家挥手道别。
归国一次，实属不易。
“阿姨，我也送你……等等我——”兰博基尼正要起步，远远地跑来两个人影。
一黑一白，格外惹人注目。
其中一个是夏小蒙。
夏小蒙身边，居然是一全黑的黑人。傻大个！
看上去和NBA的黑人GB有得一拼。
夏小蒙说了两句英文，然后立马爬上车：“可以走了！”
兰博基尼拐上大道，夏思晴才淡淡一笑：“和你同来的那个黑人是你朋友？”
“男朋友。来自刚果。”夏小蒙没心没肺地笑，“阿姨，瞧我们般配不？”
车子里忽然静寂无声。
陶夭夭的指尖，默默压上唇间。
她速度神游太空——一个全黑的黑人，和粉团似的夏小蒙“叠罗汉”？
那景色太美！
美得不忍直视！
夏思晴轻劝：“小蒙，你还小，不急着找男朋友。刚果的黑人，习俗和中国差太多，相处不易。”
“那我管不着。”夏小蒙扬起下巴，“阿姨，曲澜抛弃我，我得急着找个男人安慰我。哼哼，要是我过不好，曲澜他一辈子心里愧疚，那才好呢！”
陶夭夭磨牙。
这夏小蒙不动声色，就抛给曲澜大难题。
真狠！
这杀伤力绝壁超越导弹威力。
原来最厉害的破坏者，不是真小三，而是假未婚妻！
陶夭夭黑白分明的眸子，投向曲澜。
曲澜的回答，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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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还在各种想象，曲澜已经看向夏小蒙。
不等曲澜说话，夏小蒙先笑嘻嘻地举手发言：“哥，你不用劝我。”
夏小蒙顿了顿，解释：“我的刚果男友Alfred?，我喜欢喊他的昵称阿尔。哥也可以这样喊。”
夏思晴瞄雅思夏小蒙，淡淡摇头。
“我不是劝你。”曲澜挑挑眉，云淡风清，“我只是在想，你和黑人在一起，如果谈婚论嫁，以后生的宝宝，一半黑一半白怎么办？”
陶夭夭怒力憋着，不让自己发出笑声。
曲澜这话，哄娃娃呢！
不过画面感真是太美，容她给曲澜三十二个赞！
“扯谈！”夏小蒙一巴掌拍上曲澜肩头，“你以为我是文盲咩？”
“有这种情况，以前新闻上报导过。”陶夭夭猛点头，好心好意帮着老公大人，“一切皆有可能。如果万一遇上怎么办？”
可惜夏小蒙是个吓不住的主，她大声地哼了哼，转身和夏思晴说话：“阿姨，我已经下定决心跟着Alfred?了。”
夏思晴用力拍拍夏小蒙肩头：“如果你坚持，我们也没法子。曲澜也只能祝福你。不过小蒙，你是不是眼力太好了点儿，刚果黑人在中国，堪称灭绝物种，你也能找到？不会是英美法等国的吧？”
“就是刚果的。”夏小蒙撒娇似的搂住夏思晴，“阿姨，你都不站我这一边。”
“婚姻自由。”夏思晴淡淡一笑，“曲澜的婚姻，我不插手。你的我也一样，不过到时我会准备好一份让你满意的聘礼。”
“阿姨——”夏小蒙有些懵了，“你怎么都不疼人的……”
夏思晴已经转向陶夭夭：“夭夭，曲澜和我说了，你不想补办婚礼。是这样么？”
婆婆大人一说话，陶夭夭就有不小的压力。
但得有问有答，想了想，她点点头：“妈，我是这样觉得。”
“我尊重你们的看法。”夏思晴点点头，“如果可以，还是办个婚礼。以后生儿育女了，身材总会有点变形，再拍婚纱照，感觉多少有点不一样。再说，有个像样的婚礼，在曲家，认同度也会强些。毕竟曲家堂兄妹有点多，而且可能会陆续回到恒天国际总部。”
陶夭夭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乱。
唉，她知道曲家家人不少，但目前接触的并不多。原因无他，只有房地产才是国内的市场，真正掌管的只有曲澜。另外曲一海那一脉，全在饮食业，陶夭夭根本就接触不到。
“妈，这事我会和夭夭再商量商量。”曲澜平静的声音传来。
夏思晴点头：“我也只是提提。毕竟你们才是当事人。”
陶夭夭觉得压力山大。
好象她不举行婚礼，都有点不识大体了。
可是她现在真的完全没有想补婚礼的想法……
“到了。”夏思晴淡淡一笑，“你们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妈，这还没到。”曲澜扬眉。
“我约了人，她到了。”夏思晴指指前面。
果然，前面绿化道的地方，站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
一看到夏思晴，立即笑着挥手。
夏思晴下车，关上门：“曲澜，夭夭，你们送到这里就好。小蒙，我到了美洲再打电话给你。”
“阿姨您都不再爱我了。”夏小蒙的脸，满满的失意。
“妈，慢走。”曲澜亦挥挥手。
夏思晴果然踩着优雅的步子，在秋风中步步走向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
直到看到夏思晴和对方说上话，曲澜才踩上油门，兰博基尼拐了一个圈，掉头：“小蒙去哪？”
“回皇城大酒楼找我的Alfred?帅哥呀！”夏小蒙说。
扯扯唇角，曲澜笑了笑，点点头：“我现在送你去。”
“哥——”夏小蒙不依了，“你真不担心我以后过得不好吗？”
“你担心以后过得不好，现在就和Alfred?分开。”曲澜语气坚决，“小蒙，你已经二十一岁了，早已经是成年人，应该对自己每一个选择负责。”
“可我不是被你逼的吗？”夏小蒙声音扬高了些，“没良心的哥。”
曲澜淡淡一笑：“我就腹泻一下，你就弃我不顾，远走北美，是谁没良心。幸亏夭夭愿意要我，要不然我现在还在被爷爷逼着去相亲。”
“……”夏小蒙一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明明是你的问题，怎么是我的问题了？哥你就是个见异思迁的男人！”
这顶帽子有点大，夭夭还在车上，夏小蒙的身份还真有点尴尬，夭夭这傻丫头别当真……曲澜略一沉吟，深邃眸光投向后视镜。
曲澜一愕：“夭夭怎么了？”
这傻丫头拼命回头，似乎想跳下车，去看车后。
陶夭夭压根没听到曲澜的话，显然连刚刚所有的谈话都没注意。她还在拼命看车后。
伸出长臂，曲澜轻轻拍了拍陶夭夭。
陶夭夭这下回神了，转过身来，一脸错愕：“怎么了？”
曲澜凝着她：“夭夭在看什么？”
小脸有些纠结，陶夭夭慢慢咬着唇。
“夭夭？”曲澜神情一凛。
这傻丫头一般的事可没放在心上……
沉吟数秒，他淡淡一笑，“婚礼的事，我妈只是说说。”
“我不担心这个。”陶夭夭冲口而出。面对曲澜质疑的眸光，她讪讪地摸摸鼻子，“我是惊异，你妈认识刚刚那个女人。”
“夭夭认识她？”曲澜微惊。
陶夭夭涩涩地叹了口气：“洛果果的亲妈呀，我怎么会不认识呢……妈怎么会和洛果果她妈认识呢？”
太奇怪了。
心底亦掠过淡淡惊异，曲澜但表面不动声色：“夭夭想知道，我下次问问妈，就知道了。”
“不用不用。”陶夭夭赶紧摇手，“我就随便说说，等下你妈还以为我多八卦呢！”
凝着陶夭夭闪烁的眼神，曲澜含笑点头：“好！”
“停车——”陶夭夭一声喊，“咖啡厅到了，你送人，我先回。”
“嗯嗯。”夏小蒙赶紧点头，“哥，你相亲时抛弃我就算了，现在送我去男友那儿，可不能半途而废。”
陶夭夭哭笑不得。
下了车，陶夭夭目送兰博基尼远去，默默地扁了小嘴——这夏小蒙真真假假的，也很让曲澜头痛……
曲澜头痛，她也就离头痛的日子不远了……
正胡思乱想着，一辆小轿车在陶夭夭身边停下，从里面伸出长截长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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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曲澜轻轻揽住她，长臂落上她纤细的腰，微微加大力道。
看来，刚刚他就送夏小蒙去皇城大酒楼这么点功夫，凌北帆就找上夭夭了。
当然也可能是洛果果。
认识几个月以来，她寥寥几次情绪低潮期，都和凌北帆或洛果果有关。
腾出一只手，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却温暖如春风：“夭夭，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能让自己被讨厌的人影响心情。夭夭，那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胳膊中的小身子微微一僵。
好久，一个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来：“我心情没有不好。”
唉唉，他家嘴硬的老婆。
“那就好。”曲澜温暖如玉的面容，亦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曲澜的平稳，暗暗影响到情绪波动的陶夭夭。
她吸吸鼻子，总算抬起头来。
虽然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但那小小的嘴，却微微勾出个微笑的弧度：“瞧，我哪里心情不好了嘛？”
曲澜凝着陶夭夭那可爱的小模样，轻笑出声。
不会钻牛角尖的小女人，怎么看都那么可爱……曲澜薄薄的唇，也慢慢勾起：“这样就很好了。”
“我本来就好好的。”陶夭夭扬扬小脖子，神采飞扬，“是你自己在无限YY，以为我怎么样了。我可是无敌陶夭夭，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陶夭夭说着说着，有些小小尴尬。
好象这句话在谁面前说都行，就是不能在曲澜面前说。
她再无敌，就是栽倒在曲澜手里了呜呜。
曲澜深邃的眸，轻轻锁住面前的笑脸。这傻丫头笑得有些不自在，显然心里还是有不愿意说出的心结。
略一沉吟，曲澜拿出手机，含笑凝着陶夭夭：“我变个戏法给夭夭看。”
“呃？”陶夭夭一愣，立即坐正了，一脸不可置信，“曲先生，你会吗？”
说完，脖子歪着，眯着眸子瞅着曲澜。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有着小小的鄙夷——曲澜吹牛不打草稿。
曲澜淡淡一笑，先拿出一百元大钞，看了看又放回钱包。
他接着拿着一张五十元大钞，在陶夭夭面前晃了晃，然后双掌合住：“夭夭猜猜我手里多少钱？”
陶夭夭噗哧乐了。
拿她当孩子哄呢！
估计表哥家三岁的小萝莉，都知道他手里还是五十大洋嘛！
“夭夭不敢猜？”曲澜挑挑眉。
闷哼一声，陶夭夭伸出五个指头：“五十。”
她看得真真切切。
曲澜沉吟数秒，含笑挑挑眉：“我们要不要赌点什么？”
“赌就赌啊！”陶夭夭挺起胸脯，士气高昂，“我想想……我要是赢了，我有三天薪假。你要是赢了，我帮你……”
陶夭夭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出能帮老公什么。
她居然在曲澜面前，找不到一点存在感……陶夭夭一颗小小的心脏，莫名其妙产生了危机感。
曲澜有没有她，好象真没什么损失。
好糗!
“夭夭？”曲澜含笑提醒——傻丫头的小脸快纠成一团了。
好半天，陶夭夭总算有了主意。她立即眉眼弯弯：“你要是赢了，我给你买双圣罗兰皮鞋。”
说完，她眸子晶亮地眸着曲澜。
曲先生可千万别再挑剔，再挑剔她真想不出来，还能找出什么和他交换。
老哥陶越最奢侈的就是挑皮鞋。她已经不止一次听陶越说，这个品牌的皮鞋有多好多好。应该也能配得上曲澜这样的富家大少了。
“嗯。”曲澜颔首，倒是惊异夭夭居然懂圣罗兰。
这傻丫头被岳父带得，什么东西都是挑国产，说自己是个中国好公民。
想了想，曲澜挑挑眉：“夭夭，这两样可不公平。这样吧，由我选赌的东西。”
“我很好说话的。”陶夭夭大气地一挥手，“你说。”
曲澜清清喉咙，十分严肃。
很少见过这么严肃的曲澜，陶夭夭倒是立马坐正，准备好好听听。
曲澜含笑凝着她：“夭夭赢了，我在下面；我赢了，夭夭在下面。怎么样……”
可惜曲澜话未说完，陶夭夭已经握着小拳头扑上去了，尖尖的指甲，掐上曲澜：“不害臊！我要拿尺子帮你量脸皮有多厚……”
“夭夭这是怕了，不敢赌？”曲澜轻笑。
被夭夭那双小魔爪掐得还真有点疼，曲澜却抿唇轻笑，看着她鼓着腮帮，像只小母老虎般发飚。
“谁不敢？”陶夭夭立马中气十足地回着。
陶夭夭歪着脖子想了想——反正他要爬上她，她没一次例外，所以他在不在上面，压根不赌也一样。
如果赢了，他乖乖躺在下面，那她可就扬眉吐气了。
光想想，曲先生那么白白净净的身子，躺在她身下，那景色绝壁比三月的桂林美……
“五十？”曲澜挑挑眉，云淡风清，有如诸葛亮坐阵空城计，“夭夭要不要再想想？我再给夭夭一次机会。”
曲澜太过淡定，陶夭夭瞅着那张风云不变的俊脸，心底不知不觉打起小擂台——曲澜现在可是在变魔术，要是他手里还是五十，那还算什么变魔术。
再说了，变魔术的，哪一次能被人看穿呀！
说不定他刚刚拿那一百元大钞，压根就没有真地放回钱包。
紧要关头，陶夭夭自认机敏地改变主意：“一百块。”
曲澜淡淡一笑，双手慢慢松开。
“曲先生——”陶夭夭一声哀嚎，双手捂脸。
她完败。
曲先生这个坑爹货。
果然和曲长柏是祖孙，一样的坑人呜呜。
曲澜闷笑。
陶夭夭最初的气愤过去，倏地放下小手，鼓着腮帮，瞪着曲澜：“你故意坑我，这次不算……呜呜，你干什么？”
她被吻住了。
陶夭夭还来不及挣扎，响起敲窗声。
她转过身来，看着窗外的老爸，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对，还有王阿姨她们，都在瞅着她和曲澜，笑眯眯地欣赏现场亲吻秀。
连不动如山的曲澜，脸都不由轻颤了下。
陶潜凝着女儿女婿好一会，深思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一千块，塞给曲澜：“这么急……两人拿我这钱，去旁边开个房……”
眼花花地瞅着那一千块，陶夭夭只想拉着曲澜一起钻地洞。
老爸打脸真不留情啊啊啊！
凌北帆带来的郁闷，早忘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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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眼色中，曲澜伸出修长的手臂，挡回陶潜手中的一千块：“谢谢。我和夭夭要去上班了。”
然后踩上油门，风驰电掣地离去。
没料到岳父大人也会逗比……淡定的曲澜，觉得人生也有点小虐。
“哈哈——”本来郁闷的陶夭夭，瞅着曲澜俐落的动作，忽然就觉得人生太哈皮鸟。
好乐！
她甩甩手，小脑袋扬得高高的：“好啦，刚刚所有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没几分钟就到了公司。
已经是上班时间，到处安安静静。
南方的天气偏热，就算已经接近中秋节，依然绿意盎然，青草青青。
陶夭夭忍不住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懒腰没伸完，她的眸子落上一个方向，身子有些僵。
她现在才发现，原来站在恒天大厦的广场位置，可以看到凌天地产大厦。
她才高扬的心情，不知不觉又低落下去。
原本淡定了，可百万设计案，又成了她的梦魇。
“夭夭，这里太阳大。”曲澜关了车门，踩着大步，从后面跟上来。顺手牵了陶夭夭的手，“这里没什么好看。”
可是他居然没拉动陶夭夭。
曲澜顿了顿，微微欠身，大致形成和陶夭夭一样的视线角度。
他也看到了凌天大厦。
曲澜深邃的眸子，缓缓移向陶夭夭的小脸。
那张小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复杂。爱恨分不清，但明显有懊恼。
不动声色地一用力，曲澜平静地拉着陶夭夭，向恒天大厦里面走去：“我约了雷涛和你谈案情。夭夭，先准备一下。”
“呃！”陶夭夭默默收回目光，只能加快速度，配合曲澜的行走速度，免得自己被他拖倒。
目送陶夭夭走出十六楼电梯，曲澜才轻轻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一起上下班，一起去看岳父岳母，傻丫头几乎没有时间单独出行，但似乎还是给她单独配个司机兼保安为好。
不过，依夭夭活泼，爱好自同的个性，一定不会喜欢这个安排。
他要好好考虑这件事。
电梯终于停在六十楼，曲澜踩着优雅的步子，向外面走去。
“终于回来了！”杜子锷正走出来，遇上曲澜，忍不住调侃，“婚礼什么时候举行？看来，我又要出血了。”
曲澜挑挑眉：“你能出多少血？就这么一副贫血的样子？这样好了，你我两抵，我不管要不要办婚礼，都不收你的贺礼。不过，以后你结婚时，我也空着手就行。”
“那可不行！”杜子锷嘿嘿笑了，“我出再多血，比起你曲先生，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可不能和你两婚抵。”
“哼！”曲澜闷哼，大步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杜子锷挠着脑袋，有些不平：“以前要借用我办公室谈恋爱，天天来我办公室。现在捅破那层纸，我杜子锷就没用了，过我办公室门口都不进来一下。”
曲澜蓦地停下脚步，瞄瞄杜子锷：“你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杜子锷竟无言以对。
曲澜果然好厚脸皮。
见杜子锷被噎住的样子，曲澜倒轻轻笑了，愉快地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杜子锷忽然扬高声音：“曲澜，曲曼琳回来了。”
“呃？”曲澜缓缓站住，侧过身，久久凝着杜子锷，最后轻轻一句，“我知道了。”
十六楼。
明明什么体力活都没干，陶夭夭依然筋疲力尽地倒在办公桌上。
心里有些累。
黑白分明的眸子，慢慢落上凌北帆给的那份设计稿复印件。
正模模糊糊地想着心事，传来敲门声。
“进来。”陶夭夭一边说，一边坐起。
这可是凤凰子公司的办公室，没有她娇气的空间。再说她还是凤凰子公司的主管，虽然职位不高，但现在好歹是凤凰子公司的最高职位。
她的工作态度，直接影响每个设计师的工作积极性。
“陶主管不舒服吗？”钱拓笑眯眯地瞅着陶夭夭，“要不要帮忙。”
看着钱拓，陶夭夭没有作声。想了想，她扯开个淡淡的笑容，拿起办公桌的复印件，朝钱拓扬了扬：“钱主管帮忙看看这个。”
“什么宝贝？”钱拓说，却接了过去。
陶夭夭紧紧凝着钱拓，不放过他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钱拓随意翻了翻，笑了笑：“这就是陶主管送给凌天的设计稿原件，怎么又有一份？”
陶夭夭笑了。
钱拓就那么两眼，甚至没翻到最后一页的落款，凭什么说这是给凌天地产的那份原件？
这里面还真有点学问。
所有的设计稿，从图纸上看，压根看不出是哪个项目。
想了想，陶夭夭绽开个浅浅的笑容，一脸纯真：“钱主管这回可看错了，这不是那份原件。”
“怎么可能！”钱拓立即否认，“我看这个设计稿看了多少遍，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
“哦？”陶夭夭眨眨眸子，纯真可爱，“不知钱主管一共看了多少遍？”
去凌天最后完结百万设计案时，钱拓都不熟悉这份稿件，那就是——在她交完设计稿后，钱拓后面才看的设计稿。
百万设计案都完结了，他还研究设计稿做什么？
帮白云婉研究？
“陶主管真是太认真了。”钱拓笑了笑，“我也很忙。是看到陶主管不舒服，所以特意过来看看。现在陶主管没事，我先回去了。”
陶夭夭点点头。
却没忽略钱拓转过身时，眉间的困惑。
难道她看到这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设计稿时，她没有表现出大惊失色，惊慌失措的模样，所以钱拓困惑么……
很有可能。
“钱主管慢走！”陶夭夭笑眯眯地起声，恭敬得不得了，“好好走，别因为想心事，摔倒了啊！那样虽然报工伤没问题，但总归名气不太好听。还是心思走路为好！”
说钱拓没有白云婉勾结，陶夭夭绝壁不相信。
她这话有些凉薄，却是一语双关。
如果钱拓是个聪明人，知道悬崖勒马，说不定还有点退路……
钱拓一离开，唐小甜就进来了：“陶小姐，有人找。”
“呃？”陶夭夭一愣，站起身来，“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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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一张小脸，华丽丽地抽搐了。
恒天国际的董事长，恒天国际的创始人，八十多岁的老爷子，怎么这么小气吧啦呀。
而且还是在孙媳妇面前。
真和她斗上瘾了吗？
唉唉，她今天情绪不太稳定哦。要是话说重了，老爷子要真生气了可怎么办？
那会为难曲澜的。
人家是儿媳妇难做，她倒好，成了孙媳妇难做了。
呜呜，瞧曲长柏还笑吟吟地瞅着她，等着她回答。
“怎么？没话可说了？”曲长柏哈哈笑了。
真痛快，好不容易看到陶夭夭哑口无言的小模样。哈哈太愉快了！
陶夭夭磨牙：“哪里可能没话说，我怕害您犯高血压。到时曲澜还以为我把您怎么样了！”
“没有高血压，没有心脏病，啥牛鬼蛇神都和我不沾边。”曲长柏得意极了，高兴的时候，胡子也抖得格外哈皮，“我现在还能下游泳池游泳。除了健康还是健康。”
瞪着曲长柏半晌，陶夭夭憋得心肝肺都痛。
最后，她脱口而出：“我是说过不嫁您孙子，可是爷爷您也说过，要是您孙子娶了我，就让我做凤凰子公司的总监。依我说，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总监？”曲长柏得意愉快的笑容，慢慢凝住了。
就是，他把这事儿给忘了。
可不，这丫头真心记性太好，居然拿这事堵他的嘴。唉唉，这孙媳妇太不可爱了。
“爷爷还说过，您孙子帅气逼人，才气过人，怎么也不会娶我这样的奇葩。”陶夭夭豁出去了，要说，就一次性说个痛快，“这些事，我都大气地忘了。爷爷您说，我要不要再记起来呢？爷爷您说，曲澜喜欢不喜欢爷爷记着这些呢？”
虽然她确实是个平民的丫头，虽然曲澜是人中之龙，可是她又不是赶着上嫁，她可是曲澜缠着领证的。
要她有卑微的心理，那可万万不能。
“你这个丫头！”曲长柏嘟囔着。看着陶夭夭，又瞄瞄曲澜的办公室方向。
说是说得气壮山河，可陶夭夭看着曲长柏气鼓鼓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缩缩脖子。
虽然是曲长柏先埋汰她，可曲长柏毕竟是长辈。一个不小心，她可会背上不孝顺的重大罪名。
那她还真有点背不起。
“总监么？”曲长柏喃喃着。慢慢地，他笑了，还笑眯了眼，“想当总监好说，你只怀上曲澜的娃，我立马给你提总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陶夭夭直接忽略曲长柏后面的话。
言而无信的人，哪怕是上帝，她照样鄙视。
以为他是爷爷，她就要屈从了。
以为她今天才见了婆婆，她就不敢在他面前动弹了。
她可是神采飞扬的陶夭夭。
好吧，如果现在不面临百万设计案，她一定更加神采飞扬。
“嘿嘿，你这激将法对我没用。”曲长柏笑眯眯的，又低下头，拿起放大镜，看办公桌的画，“霸王龙，我可不是曲澜。”
“可是，我如果想当总监，和曲澜说一声，不就可以了吗？”陶夭夭皱皱眉，闷哼，“恒天国际房地产这一块，本来就是曲澜说的算。”
“……”曲长柏拧眉。
这牙尖嘴利的丫头，真亏曲澜受得了。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收服这个丫头，而是得恢复咖啡制度。
曲长柏严肃起来：“霸王龙……”
“我不是霸王龙。”陶夭夭冲口而出，最后悄悄补上一句，“就算我在爷爷眼中像恐龙，最多也就一只剑龙。人家性格多好。”
“……”曲长柏抚额。好半天，他中气十足，“我的咖啡呢？”
唉——
陶夭夭揉揉鼻子，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回答：“等搞定百万设计案，我再给爷爷泡。”
她连说话都提不起精神来了，哪还有心思泡咖啡呀。
“百万设计案？”曲长柏略一沉吟，“这事，有曲澜不就行了么？”
“有些复杂。”陶夭夭忽然有些想哭。
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老爷子其实还蛮有爱滴说。
居然直接说那是曲澜的事，而不是她陶夭夭的事。
更不会质疑，那件事是不是真的是她的问题？
这老爷子看上去蛮可恶，但还是有他的大家长风范。
鼻子一酸，心也有点酸了。陶夭夭垂着小脑袋，声音也轻了：“爷爷，以后还是像以前那样，我每天上来两次，帮爷爷泡咖啡吧。”
“两次？”曲长柏不太高兴的样子。
“最多只能两次啦！”陶夭夭倒忍不住笑了，“老人家喝咖啡喝多了不好。年轻人都不能喝太多呢！”
看着陶夭夭笑容可掬的小模样，老爷子也不好板着面孔了，指指面前的画：“好了，这画么，我看着半天，也没分出真假，我就当是真的了。你拿回去，就当是我当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真的？”陶夭夭一愕，接着忍不住眉飞色舞。
太好了哈哈。
她已经瞄到了，那画即使不是唐寅的，也必定出自大家之手。
要是别的任何贵重物品，她肯定会婉拒一下，可这是她喜欢的画，她可就不客气地要了哈。
曲长柏摇摇头，这丫头其实蛮好哄的嘛！
不过，他更想看到她纠结的小模样，可怎么办……
卷好宽半米、长两米左右的古画，陶夭夭眉跟弯弯。
“你不怕是赝品？”曲长柏看着容光焕发的陶夭夭，不由自主想逗逗。
“赝品又怎么样？”陶夭夭笑眯眯地反问，“只要我喜欢的，就是鬼画符也能珍藏。”
“……”曲长柏表示，他思想确实老了，跟不上陶夭夭的奇葩思想。
当然，这奇葩可不认为她自个儿奇葩。
“我马上给爷爷泡咖啡。”陶夭夭二话不说，笑眯眯地拿起曲长柏的杯子，就去茶水间了。
用心地泡了杯咖啡，她送回曲长柏桌上。
“有男人找你。”曲长柏端起咖啡，一脸满足，那样子似乎只想把陶夭夭快点撵走，“快走快走！我老人家见不了年轻人抱抱亲亲。”
“呃？”陶夭夭发出声惊呼。她转过身，瞅着懒懒倚着窗口的人，“有什么重要的事？”
坐进兰博基尼时，陶夭夭还在悄悄打量着曲澜。满心都是疑问——
还没到下班时间，老公大人一脸凝重，是要带她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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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到凌北帆的传单时，爷爷就提醒了一件事。”曲澜温暖如玉的面容，此刻却如大理石般凝重。
“呃？”陶夭夭一愣，“爷爷说了什么？”
曲澜静默了下，才道：“爷爷提到，在打这个官司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什么？”陶夭夭追问。
“那第三个受伤的装修工。”曲澜凝着后视镜里的陶夭夭，“他伤势较重，对案情影响重大。”
一提到装修工，陶夭夭眸中的神采，不由黯淡几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不管怎么样，如果没有我，那个装修工确实不会有问题。可是，如果我现在去资助那个装修工，凌北帆和洛果果八成只会认为，我是因为愧疚，所以才去关心装修工，反而坐实我的罪名。”
“这件事，由我出面。”曲澜语气轻轻，“夭夭只要明白整个过程就好。”
正说着，兰博基尼慢慢开进C市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居然如公园一样，人满为患，曲澜缓缓将兰博基尼停在空旷一点的地方。
三分钟后，曲澜携着陶夭夭，一起停在重症监护室门口。
看着床上插满管子的病人，陶夭夭心中一酸，不由自主捂紧鼻子，哽咽着：“就是他吗？”
是她害了他了……
那些人原本针对的是她陶夭夭，谁知这人不知不觉成了中间的炮灰。而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陶夭夭泪光闪烁，还想看，里面的看护转过头来。
“我们走！”曲澜俐落地拉开陶夭夭，避开看护的目光。
跟着曲澜，陶夭夭一步一挪，不时瞄向病房的方向。
唉唉，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无力过。
那个可怜的装修工，可是替她受的罪……
“曲先生，我们能帮他吗？”陶夭夭喃喃着，心中的歉意，铺天盖地袭向她小小的心脏。
“夭夭，我们去找院长。”曲澜低声安抚。
“找院长？”陶夭夭一愕，“有用吗？还是……我们是变相的给那个人捐款？”
曲澜倒轻轻地笑了笑：“官司在即，凌北帆肯定会负责伤者的所有费用。伤者需要更实惠的帮助。”
“喔。”陶夭夭颔首。
其实她想说，她没太听懂曲澜的话。
什么才是对伤者更实惠的帮助呢？
不过这地方，她不适合打破沙锅问到底。
令陶夭夭惊奇的是，医院院长还真见了曲澜。
紧紧握住院长的手，曲澜含笑，如浴春风：“谢谢赵院长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见我这个俗人。”
“哪有！”赵院长亦紧紧回握曲澜双手，“曲先生愿意帮手，让北美著名医生来我们医院切磋医术，我们应该谢谢曲先生。”
曲澜颔首，不动如山，神情温暖，却自有气场：“不用不用。因为，我有我的条件……”
陶夭夭先还挺直背脊，恭恭敬敬地听着。最后等曲澜和赵院长大谈特谈世界各种疑难病症时，陶夭夭再也坚持不住了。
听到打瞌睡。
撑着眼皮子的同时，陶夭夭给曲澜给崇敬的目光。
连医学领域的事，曲澜也能和一个人民医院院长谈开，牛B！
好吧，她还是觉得他是男神。
陶夭夭觉得应该重新审视曲澜。
在她面前，他一直只是个和她一起过着小日子的男人，温暖如玉，儒雅矜贵，似乎曲澜是天底下脾气最好的男人。
但此刻她才意识到，如果他不想做的事，谁也休想勉强他半分。
而且，他有处理事情上，是个十足十不谈人情，而以利益为前提的男人。
绝壁是家族继承人才有的果断，果敢。
谈了足足半个小时，曲澜才优雅起身，和赵院长双手相握：“那就谢谢赵院长了。”
“不用不用！”赵院长笑盈盈地握着曲澜的长，“互利互惠，非常好。”
走出院长办公室，吹了吹自然风，陶夭夭才提起精神：“曲澜，我还太听懂你们说的话。”
“有些，我也不懂。”曲澜轻笑，“遇上听不懂的专业探讨时，赞美赵院长知识渊博就行。”
“……”陶夭夭小嘴微张，眸子瞪圆，最后轻轻点点头，“原来如此！”
原来牛B是这么回事。
原来装B果然是必须的。
曲澜真是她陶夭夭的偶像。
她今天来得真是太对了，虽然没听懂赵院长和曲澜的对话，虽然没明白曲澜带她来这里有什么用。但学到曲澜这一手，也值了。
跨出电梯，陶夭夭忍不住回头：“病人的家属，一定恨死我了。”
“这不是夭夭的错。”曲澜揉揉她的脑袋。
这丫头总是一脸笑意，也拒不以为该承担伤员的责任，但其实自从确认真有三个工人因为百万设计案受伤起，就有了心事。
只是，她不肯说出来。
“不是我的错，但确实和我有关……”陶夭夭忽然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曲澜，“等等再出去！”
曲澜一愕，心知有异。他顺着陶夭夭的目光，看向一侧。
原来，凌北帆正和顾云谦，也从另一个电梯里走出来。
曲澜和陶夭夭相视一眼，立即都明白——两人都知道了，顾云谦现在成了凌北帆请的律师。
本市两大最年轻的实力派律师，看来为了曲凌两家，将正式交锋。
“夭夭，没什么可怕。”曲澜淡淡一笑，“夫妻搭配，干活不累。我们只要好好配合，就会解决面前的困境。”
这丫头眸子闪烁得厉害，拳头握得紧紧的，很显然很紧张。
“我当然不紧张。”陶夭夭压抑着心头的担忧。
两人站在一边，目送凌北帆和顾云谦一起坐进布加迪威龙，出了医院大门。
曲澜和陶夭夭一起坐进兰博基尼。
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凌北帆如果不撤诉，这场官司，我和他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掠过迷惘。
曾经深爱过的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凌北帆绝对不是个昏君，可是为什么就不听听她的建议，好好去查查事情真相。
不是洛果果主谋，就会是白云婉主谋。
也许，凌北帆其实是护着老婆，夫妻一起，想把她陶夭夭拍进尘埃吧……
紧紧凝着那张纠结的粉嫩小脸，曲澜眸子一闪：“夭夭，凌北帆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何必为他费神。”
“确实！”陶夭夭合作地点头，“他本来就不是重要的人。我老哥才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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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曲澜拧眉，“夭夭这么快就有了？”
“是可能有新线索了。”陶夭夭不客气地甩给曲澜一个白眼，这丫顺杆子爬得真快。
这么紧张悲催的时刻，曲先生提这个不合时宜呜呜。
先救回她这个悲催的老婆，才能一起开开心心造人好不好……
瞄瞄陶夭夭，曲澜倒微微一笑。
这丫头的神经绷得太紧，放松一下，才不会钻牛角尖……
陶夭夭埋头拿起包包，掏出手机，在相册里找啊找。
找了好一会，她打开图片看了看，讪讪地笑了笑：“这图片太小了。”
陶夭夭飞快地摇了摇鼠标，切换到一个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图片。
二十一寸的电脑屏幕，立即出现当日在凌天地产谈判的画面。
一共有三张图片，还有一份三秒视频。
“当初和钱拓快离开凌天时，我拍了三张图片和一段小视频。”陶夭夭解释。
曲澜长眸一亮。
这傻丫头绝壁不傻，居然睿智地替自己留了一手。
但愿这三张照片和三秒长的视频能起作用。
拿出凌北帆给的复印件，陶夭夭对着照片看了好一会，才扬起的士气，不知不觉又低落下去：“好象看不出什么。唉唉，白拍了。”
他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复印件，再仔细地看完那三张图片。
曲澜眸色越来越深，似乎屏住了呼吸。慢慢的，他神色冷凝，薄唇抿紧，原来温暖如玉的面容，有如大理石雕刻出来。连轮廓，都给人钢丝之感。
陶夭夭瞅着，不知不觉也紧张起来，呼吸声都不敢大了，怕打断曲澜的思路。
“夭夭——”曲澜终于出声了，轻轻地，“如果我们有把握打赢官司，夭夭希望出现什么局面？”
曲澜缓缓抬头，凝着陶夭夭粉嫩的小脸。
长眸锐利，透着清冽的光芒。
简直就不是平时那个贵气高端如皇族子嗣的曲澜，而是一个亟待把坏人绳之以法的严肃法官。
“曲……曲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陶夭夭结巴了，傻傻地瞪着曲澜，“我……我真的有把握赢吗？”
她刚刚看了三张图片和视频了，压根没看出一点问题。
看着曲澜坚定的神情，即使曲澜半个字也不吐，陶夭夭也知道，曲澜确实有把握。
陶夭夭蓦地心中一热，眸子也一热。
小小的手，不知不觉握起拳头，贴在心口位置。她中气十足：“我没别的要求，只希望凌北帆和洛果果以后看到我，自觉乖乖绕道。”
曲澜颔首，长身而立。凝重的神情，缓缓漾开，绽开个浅浅笑容。
他变戏法地掏出个U盘，插进电脑端口，三下五除二，俐落地把三张照片，一份视频，全部复制粘贴到U盘。
“这样就可以啦？”陶夭夭吃惊地问。
她忽然又想拍自己一巴掌了。这个东西这么好用，她应该早点想起来呀！
“这东西有用。”曲澜声音四平八稳，满满的正能量，“再加上一点策略，我们能稳赢。”
“雷涛那人，职业水平还是有的。”陶夭夭忍不住说。
雷涛大关雪华整整十岁，如果不是关雪华当初去法庭现场见识到雷涛的魅力，关雪华怎么说，也不会嫁给雷涛。
曲澜颔首，又恢复谦雅的暖男形象，儒雅得不得了：“所以，我们现在去找雷涛。”
“嗯嗯。”陶夭夭抬头挺胸，立马点头。
太棒了！
她一反这两天的压抑，整个神采飞扬起来，高兴得挽住曲澜的胳膊：“瞧吧！幸亏你老婆留了一手，照了照片。”
曲澜含笑揉揉她的小脑袋：“嗯，幸亏夭夭留了一手。”
这丫头能不这么二么……
看着曲澜似笑非笑的模样，陶夭夭不由小小尴尬——她照了照片有什么用，解决的办法，还得靠曲澜。
不过说实话，曲澜都还没和她说明，到底要怎么摆平那一对儿。
嘿嘿想到洛果果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变色，她就有咱扬眉吐气的痛快感觉。
虽然想明白了，可陶夭夭绝壁不会贬低自己。她嘿嘿干笑两声，三两下关了电脑，拿了包包甩上肩头。
挽住曲澜就往外走。
长廊，电梯，甚至一楼大厅，都洒落着陶夭夭欢快的声音：“曲澜，我们赢了的话，不会把洛果果肚子里的宝宝，气得早产吧？”
曲澜笑而不语，这丫头一开心，就各种想象力丰富。
估计洛果果真在她面前早产，吓得会立马闪人。
听着她欢快的笑声，臂弯中感受着她淡淡的温暖，鼻间闻着她淡淡的体香，他居然有些心旌神摇。
她抱着他的胳膊真紧……
虽然不是36号的胸，但绝壁有料，全紧紧贴在他手臂上，弹力十足。再这样摩擦下去，估计还没找到雷涛，他会先把她带回家造娃娃……
但现在有比造娃娃更重要的事。
一起坐进兰博基尼，陶夭夭才松开曲澜的胳膊，开开心心地坐进副驾驶，一边握拳头给自己打气：“打倒凌北帆。”
这标语不错，曲澜颔首。
但腰间的热量经久不消，曲澜没心思欣赏老婆大人的意气风发。
只得暗暗深呼吸，平息心中的热浪。
才缓和些，腹间的小雨篷不再撑起。曲澜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吸气，只觉面前一暗，一张软软的唇，蜻蜓点水般落上曲澜，然后是陶夭夭清脆的笑声：“曲先生V5。”
这丫头要磨死他了……
曲澜还来不及反应，陶夭夭下一句话已经洒落：“除了我哥，曲先生最V5。”
“……”曲澜揉揉眉心。
还是快点踩油门，早点找到雷涛谈事，争取早点回家造人最好。
“前面塞车呢！”陶夭夭眼尖地注意到车满为患，“我们从饮食一条街那边绕到雷氏律师所好了。”
这方法可行。曲澜颔首，兰博基尼拐上去天涯咖啡厅的方向。
临近咖啡厅，陶夭夭忍不住特意看了看旁边——这是关雪华上次离家出走住过的那栋房子。
“等等——”陶夭夭忽然吼一声。
舒蝶正从大门走出来。
舒蝶怀孕了。那肚子已经看得出来。
陶夭夭眸子越瞪越大。
舒蝶身后，一个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的男人跟出来。
他轻轻挽住舒蝶肩头，轻轻吻住舒蝶……
陶夭夭推开车门，一边捋衣袖：“曲先生，带水果刀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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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说着话，眼睛却瞪着前面：“雷涛你个人渣，本姑娘今儿不捅死你！”
还摆出那么大排场，哄着雪华回去。让全市姑娘都艳羡雪华的好姻缘，遇上个好丈夫。
结果舒蝶的肚子，居然都已经鼓起来了。
上次在医院产科看到舒蝶，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没想到却是血淋淋的事实。
“给。”陶夭夭才说完，曲澜就递给她一样东西。
“谢谢老公帮忙。”陶夭夭严肃道谢。
正要跳下去，陶夭夭已经出去小半的身子，又生生拉回。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水果刀”，又回头瞅了瞅曲澜——斜睨的目光。
那眼光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感觉窗外的空气，瞬间从澳大利亚变成南极洲，还飘着冰冷的大朵雪花。
“这是水果刀？”陶夭夭声音细细的，却有股子煞气。
曲澜却不动声色地颔首：“车里只有这个。”
“……”陶夭夭磨牙半天，瞪着曲澜。
可瞪到最后，她觉得瞪着曲澜完全是白白浪费时间。曲先生的脸皮，向来比貂皮厚，不是她这个凡夫俗女所能懂的。
陶夭夭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捞起包包，打开了放在霓虹灯下看。纤细的小手，慢慢摸进去。
三秒后，她摸出一样东西，就旁边店铺的霓虹灯光，悬在眼睛二十厘米处，看了又看。
她身上最尖利的东西，只有这个指甲剪了。
不过这世上拿着指甲剪去捅人的女人，估计是天下第一号笨蛋……
纠结数秒，陶夭夭果断松开指甲剪，让它再度回归包包。
她拉好包包，把包包甩到后座。转身又拿起曲澜给的“水果刀”。
看着“水果刀”，陶夭夭忍不住就小小幽怨地瞅了瞅曲澜。
神马“水果刀”，就是季墨买给她用来填肚子的玉米棒。
没法子，条件所迫，她暂且拿着玉米棒当水果刀，去把窗外的雷涛给捅了。
在陶夭夭跳下车的瞬间，曲澜伸出长臂，险险地拉住陶夭夭。
“不许拉！”陶夭夭眸子瞪着大大的，“你今天要是敢拉，我们也可以散伙了。”
曲澜手下力道反而加重，生生把陶夭夭拉回坐正。
他声音轻轻：“雷涛会害怕你这个玉米棒？”
“……”陶夭夭小脸抽了抽，“不会。”
曲澜问这话，压根就是质疑她的智商嘛！
“雷涛会因为你插手，乖乖离开舒蝶，回去陪雪华？”曲澜追问。
“不……会。”陶夭夭心中一酸。
这还用问么？她陶夭夭在雷涛眼里算什么呀！
“就算他现在撇下舒蝶，回去陪关雪华。”曲澜声音低沉，可字字有力，“他的心会在关雪华身上？”
陶夭夭默默地垂下眸子。
手里的玉米棒，默默落下，落在洁白的裙子上，即使在夜里，依然黄白分明。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满的无奈。
她气愤，也会冲动，但经过凌北帆，她已经不会盲目。
把一个已经变心的男人留在身边，那无疑是自虐。
“夭夭，打草惊蛇是下下策。”曲澜缓缓握住陶夭夭的手，慢慢加重力道，让她感受他有力的支撑，“关雪华需要的是策略。夭夭，她有孩子要顾忌，不能轻易离开雷涛。”
陶夭夭听着，默默点头。
她什么也不说，拿起玉米棒，默默地、一下又一下地啃着。
一直目送雷涛带着舒蝶坐进那辆白色的别克，陶夭夭才停止了啃玉米的动作。
“我们回去。”曲澜踩上油门，“明天上班再找雷涛谈官司的事。”
陶夭夭没作声，又开始啃玉米棒了。
不能拿水果刀捅雷涛，那就把这玉米棒当雷涛咬。咬得他七零八落，尸骨无存。
她咬得特么痛快，特么解气！
窗外半腰高的绿化树，浓密美丽，在风中摇摆，摇曳生姿。它飞速后退着，在各色霓虹灯的照耀中，闪烁着各个角度的光芒。
眼角的余光悄悄瞄上后视镜，看到渐渐远去的兰博基尼，舒蝶轻轻松了口气。
“怎么了？”雷涛的大掌，轻轻落上舒蝶腹间，“这娃还是不肯安分，折腾你吗？”
“比以前好多了。”舒蝶轻轻笑了，轻轻抓住雷涛的手，在他手心画圈圈，“医生说了，过了三个月，孕吐的现象就会慢慢消失，体力就会慢慢上来。我觉得真的这样。”
“那就好。”雷涛似乎松了口气。一边揉揉她腹间，“宝贝要乖乖的，别让妈咪难受。”
舒蝶默默笑了。
她看着雷涛，试探着：“你每天十一二点回去，嫂子不怀疑吗？”
“雪华性格比较单纯，不会胡思乱想。”雷涛淡淡一笑，“你也别再胡思乱想了。怀着孩子呢！顾着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我是觉得过意不去。”舒蝶有些哽咽，“虽然我不要婚姻，不会出现在嫂子面前，可是我终究不知不觉中，抢了你的时间，让嫂子一个人带宝宝……”
“舒蝶，这是我应该处理的事，你不用道歉。”雷涛似乎也有了小小抑郁，“雪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好好养身子，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舒蝶点点头，却又试探着：“嫂子真的不知道，我离开你那套房子，现在住她原来租住过的房子吗？”
雷涛淡淡一笑：“孩子最近有些磨人，她现在在家忙得连画画的时间都没有，怎么会知道你住这儿。舒蝶，别胡思乱想了。我现在带你去买婴儿车，准备婴儿衣物……”
“谢谢你。”舒蝶泪光闪烁，轻轻靠上雷涛肩头，“幸亏我遇上了你……”
“别说傻话了。”雷涛半臂搂住舒蝶肩头，“你本来就该早点来找我。我只遗憾，你没能在雪华怀孕之前找到我……”
靠着雷涛肩头，舒蝶缓缓绽开笑容……
别克穿梭在C城的各个大百货公司间，孩子的必须品，一件一件进了别克的后备箱。
送回舒蝶，搬好孩子的用品。别克拐回雷涛结婚用的新房。
听到开锁的声音，正半夜起来给宝宝哺乳的关雪华，绽开个轻柔的笑容：“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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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外卖。
一起吃着晚餐，陶夭夭眯起眸子，瞅了瞅曲澜：“不用杜雷丝，那以后我自服避运药……”
“夭夭！”曲澜声音蓦地严厉起来。
陶夭夭小小地吓了一跳。
这可是第一次，曲澜在她面前这么重的语气。
曲澜的面容，慢慢恢复温和。他轻轻摸摸她头顶：“夭夭，我喜欢我们两个的孩子。”
“……”陶夭夭缩了缩脖子。
唉，她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曲澜似乎没说喜欢她，更没说爱她。原来他只是喜欢他们两个生宝宝。
撇撇小嘴，陶夭夭嘟囔着：“原来你赖上我，是因为相中我的肚子了呀……”
为嘛又有种要泪奔的感觉了。
她的大脑多好用啊！
她的小脸蛋多迷人啊！
她说话多可爱啊！
她的心儿那么滴善良……
结果，曲澜哪个都没看中，只看中她的肚子。
难道曲澜有火眼金睛，一眼看出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宝宝，一定落地就是神童，少年就可能上牛津哈佛，再大就直接进军中南海咩……
瞄瞄陶夭夭的神情，曲澜的手，缓缓落上自己眉心。
用力地揉了揉。
算了，与其劝服她生宝宝，还不如他直接将这些杜雷丝全扎出洞眼。
他的小蝌蚪们，照样能钻出来，欢天喜地地去和她的卵宝宝求爱。
陶夭夭吃完了，瞄瞄厨房：“曲先生，看来，我们以后AO制要用到的地方，有点多呢！”
他敢用AO制压着她生宝宝，她一定会用AO制累死曲澜。
特别这还是复式楼，加起来四百多平方，光拖个地，都能把人累个半死。
看他上班压力大死，下班干家务累死，还有那个心情和精力爬上她，让她怀宝宝咩……
夫妻俩各怀心思，各自相当满意，然后准备上楼休息。
曲澜脚步长，先陶夭夭两步。才走上楼梯，门铃又响了。
陶夭夭扁扁小嘴：“我去吧！”
谁叫她离门近呢！
一溜烟回到门口，陶夭夭想了想，没按视频按钮，而是拿下话筒。
还没放到耳边，夏小蒙狮子吼门的声音传来：“哥，我和男朋友来看你啦……”
话音未落，陶夭夭立马挂掉。
然后，她把话筒挪开。
哼，看夏小蒙还怎么来打扰她的生活。
睡觉最重要。和吃饭、恋爱、结婚、生子一样重要。
“谁？”曲澜的声音从楼校梯间传来。
“人家按错门铃了。”陶夭夭笑眯眯地回答。她爽快地拍拍手，“我让他们现在想按错都不行。”
侧过身子，曲澜淡淡一笑。
这丫头居然把门铃都给拉黑了。也罢，拉黑就拉黑，她高兴就好。
反正真有什么急事，人家会打他电话。
一看糊弄过了曲澜，陶夭夭原来小小纠结的脸，不知不觉神采飞扬。她挺着胸脯，从曲澜面前走过，顺手拿过他手里的手机：“我拿你的玩玩，看有没有哪个女人的暧昧信息。”
“……”曲澜无言以对。
他在进入气管严的婚姻模式了咩？
如果真是的，那他还真会开心的。毕竟只有相当在乎老公的老婆大人，才会开启这样的婚姻模式。
他和陶夭夭现在，缺的就是彼此间的管束……
曲澜进了书房，陶夭夭却趴上大床。
瞄瞄曲澜已经在书房坐下，陶夭夭嘿嘿一笑，打开曲澜的联系方式，找到“夏小蒙”三个字的用户，非常俐落地给拉黑了。
夏小蒙你好！
夏小蒙再见！
虽然Alfred来自刚果那个小国，有点上不了大台面。虽然夏小蒙和刚果男友真结婚，可能生出斑马宝宝……呃，这一切都非常值得同情。
不过想来搔扰她的婚姻生活，陶夭夭发誓会成剑夏小蒙的异国之恋的。
将曲澜的手机放到床头，陶夭夭想了想夏小蒙此刻无可奈何的小模样，再想了想怎么好好利用AO制，让曲澜明白AO制的真谛……
哪能赔婚就一定要陪个娃娃出来呢。
还越快越好，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好一会儿，任何动静也没有，看来夏小蒙果然不得其门而入，放弃了。
陶夭夭心情不知不觉大好。
终于两次容光焕发，哼着“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洗洗去。
沐浴完，陶夭夭看了看墙壁上的法式大挂钟——啧，已经不早了。
她也准备睡吧！
曲澜么，他那头勤劳的牛，还在书房奋斗着。
他简直就打破了富二代的潜规则，那么拼命，看来是对恒天国际的继承人这块肥肉，胜券在握。
有些凉快……陶夭夭低了头，拼命扯了扯睡衣。
唉唉，这睡衣似乎买短了，她一躺下去，好像就只遮了上半身，然后曲澜那个儒雅的君子，立即会流露色狼般的目光。然后君子地扑上来。
她下次应该再去买件长的……
趴上床，陶夭夭开始想心事，想了好久，打电话给关雪华。
“夭夭？”关雪华错愕的声音传来，“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陶夭夭嘿嘿笑着，绝对不许自己流露一丁点负面情绪，“我干儿子今天怎么样？乖吧？”
“乖。”关雪华倒轻轻笑了，“夭夭，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当然有事……陶夭夭心里有些发酸。
可恨的雷涛。
想了想，她试探着：“我干儿子要是晚上不听话，就让雷涛自己带。”
“咳！”关雪华似乎笑了，“夭夭，雷涛早就睡死了，估计我家宝宝就是哭晕了，他也醒不过来。”
雷涛居然已经到家……陶夭夭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提醒关雪华。
陶夭夭还没拿定主意，关雪华的哈欠声过来了：“夭夭，我得赶紧睡了。白天黑夜，都绕着宝转了，趁宝宝睡，我得赶紧睡。”
“……好。”陶夭夭默默地挂了电话。
真困了，脖子一歪，一分钟内睡熟。
隔壁书房里，曲澜正眯着眼，拿出十盒杜雷丝。
虽然他占了上峰，用AO制压下那傻丫头。可为了万无一失，还是把这些可恶的避运套，全部钻点洞洞吧……
整整十盒，似乎要点时间才能完成。
而且这码子事，似乎不好找助理路遥帮忙。
他掏出别针，对准避运套，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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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睡了个好觉。
自从住到复式房以来，她今天睡得最舒服。
因为夜半居然没被人惊扰。
曲澜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睡得舒服的她，睁开眼睛时，看到啥都是美丽的。
早晨多好，阳光多好，连窗外的人车噪音，听起来都没有平时的难听。
她转过身来，吃了一惊：“曲先生昨晚很忙吗？”
好像有黑眼圈呢！
“嗯。”曲澜面色凝重，“相当忙。”
“忙什么呀！”陶夭夭小小声咕哝着，“昨晚可没说忙。”
曲澜颔首：“事关无数民生。”
他只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小蝌蚪们，沦落出身未捷身先死的局面。
曲澜完全没想到，给杜雷丝戳洞洞，可比管理恒天国际地产一职，难度高多了。
见曲澜一脸凝重，陶夭夭真以为曲澜在做某个大决策。她乖乖闪人。
她上班绝对比曲澜还积极。
曲澜还在房门口换鞋，她已经出去按电梯。
按好电梯，她转过身来，眼睛正对准门。
眸子微微一抽。
门上居然有张纸条，上面的字体十分秀美。
她视力超级好，早把纸条上的字，看了个清清楚楚——曲澜，你个喜新厌旧的。好讨厌！
不用看署名，就知道是夏小蒙的留言。
夏小蒙的风格，就是拉风型的，想到什么说什么……有时候没想什么，嘴也会先说出来。
看来，夏小蒙这是把昨晚的仇，全部记到曲澜身上了。
哦耶！
陶夭夭几乎要奏乐了。
不过，显然她不适合这么哈皮的心情。因为开庭的时间越来越近，再过几天，她就要上断头台。
但愿曲澜说保她周全的承诺，能坚决实现。
在曲澜出来之前，陶夭夭已撕下夏小蒙的纸条，随手一扔，正好命中垃圾桶。
哼哼，虽然夏小蒙认识曲澜在先，可真正和曲澜有关系的，可是她陶夭夭。
任何抢老公的女人，都闪一边去。
婚姻多么神圣。夏小蒙这个没结婚的，当然不知道。
陶夭夭神游半天，绝对禁止自己朝“爱情”两个字想。
曲澜说她们在谈恋爱，她就乖乖承认自己在谈恋爱吗……曲澜绝壁想多了。
一到公司，陶夭夭还没坐下，就瞄到隔壁办公室传来的目光。
她一扬头，透过玻璃墙，看到钱拓意味深长的目光。
看得陶夭夭心塞塞。
看来，钱拓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一次的官司上，希望她陶夭夭被打入地狱，然后只剩下他一只，开开心心地升经理。
陶夭夭撇撇嘴，忽然心头一恼。
那种不服输的劲头又来了。
想了想，陶夭夭忽然拿起话筒，含笑拨着电话号码。
“陶主管啊！”钱拓心情极好，“请说请说。”
眨眨眸子，陶夭夭按上免提，噙着淡定的笑容，直视隔壁的钱拓：“钱主管，你说，如果我是曲先生的情人，怎么样？”
钱拓一张含笑的脸，立即僵了僵。
“哄你玩呢！”陶夭夭看着那张脸，心情飞扬。
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
光钱拓这张脸的变化，就让她心里舒服多了。
“陶夭夭——”钱拓怒了，但还笑着，“你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现在还这么开心。”
陶夭夭眨眨眸子：“真的不是情人……唉，我只是曲澜他老婆。”
“哈哈——”钱拓愉快地笑了，“你是曲澜他老婆，我还是曲澜他哥了。”
把他当傻子呢！
“嘿嘿。”陶夭夭笑着，不慌不忙地挂了电话，然后看了看手机。
哼哼，老哥帮她买的这新手机，录音功能不错嘛！
要是百万设计案与钱拓无关，她拿着这录音，也能到借口，请曲先生赶走钱拓。
才放下话筒，电话再次响了。陶夭夭随手拿起话筒：“曲澜他哥，我要干活了！”
“夭夭，是我。”电话彼端，是凌北帆有些压抑的声音，“我已经能确认，那份设计稿，确实是你的问题。夭夭，你真地不希望，我们在庭外和解？”
陶夭夭屏住呼吸：“庭外和解的条件是？”
“你离开曲澜。或者，你不离开曲澜，但从今天开始，让曲澜放弃和凌天地产的所有商业竞争。”凌北帆语气凌人，淡淡流露出优越感，“夭夭，相信我，两个选择，都对你有益。”
“等等——”陶夭夭反问，“你凭什么认定，那份设计稿一定是我的问题？”
一听这个，凌北帆声音略略轻快起来：“夭夭，我调查过。白云婉也好，洛果果也好，她们身边，都有我安置的人。不管谁有不良动机，我都能查到。”
“哦？”陶夭夭一颗心，小小地提起。想了想，她不知不觉握起拳头，不卑不亢，“那也不行。曲澜宜室宜家宜天下，我又没抽风，为什么要离开他？”
“第二。”陶夭夭接着说下去，“我对曲家而言，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媳妇。曲老爷子还精明着呢，就算我天天给曲澜吹枕边风，也没办法让恒天放弃和凌天抢地。凌总，您实在太看得起我了。想想，如果我陶夭夭这么迷人，魅力天下无敌，凌总你当初又怎么会劈腿呢！”
说完，陶夭夭俐落地挂断电话。
该死的凌北帆！
想吓住她。没门！
她的小胆子，被这半年来的霉运吓大了。
只是这电话，让她心塞……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凌北帆脸色慢慢阴鸷起来。
他闭了闭眼睛。转拨另一个电话：“云谦，一切照常。等开庭吧！”
下午，雷涛专程过来，和曲澜详谈了小半天。
曲澜没让雷涛直接找陶夭夭。
这丫头现在因为关雪华，对雷涛恨之入骨。
正面对上雷涛，一定会坏事。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关雪华，而是夭夭自身。
“这确实能让我们绝地反击。”雷涛坦言，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但是建立在凌天没有找到新的证据的基础上。否则，还是有点险。”
“证据有了。至于如何在法庭上掌控顾云谦的思维，那是雷律师的本事了。”曲澜含笑凝着雷涛，懒洋洋地伸出手，“这官司若赢，我打八折售你一套三百万的商铺，等于诉讼费除外，另外让利六十万。而你雷涛，也会稳坐C城第一把黄金律师的交椅。雷涛，这种好事，你不干？”
“当然干！拼了老命，我也会赢定官司。”雷涛哈哈大笑。
笑毕，他紧紧握住曲澜的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曲澜更握紧了雷涛的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就先不留雷律师了……”
曲澜话未说完，门口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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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雪华淡淡一笑，拉了陶夭夭：“我们就坐这里吧！”
说完，就要坐下。
陶夭夭一把扯住关雪华：“不坐这里。”
这里居然是十号桌，她人生第一大克星，绝壁不能坐这个桌子。
更何况，旁边还有恶心一号的客人。
如果不是因为有别的客人在，陶夭夭已经把那个女人给轰出去了。
看着就来气。
她陶夭夭绝壁是个柔美可爱的姑娘，都会对那个女人生气，绝壁是那个女人生来就欠打。
“旁边都有客人。”关雪华淡淡一笑，反手把陶夭夭硬拉着坐下，“就坐这里。”
“十号桌是我的煞星。”陶夭夭揉揉鼻子。
每次都有霉运，她要避开。
唉唉，她老是忘记把十号桌的牌子给撤了，实在欠打。
“我是十号桌的克星。别怕！”关雪华淡淡一笑，扬扬胳膊，“小佳，给我和夭夭两杯果汁。晓蓉，送点蛋糕过来。”
看着关雪华这么淡定，气场天然。陶夭夭一颗吊在半空的小心肝，缓缓平稳。
丁小佳和关晓蓉都训练有素，立马给两人上果汁和蛋糕。
两人才放下手中的东西，旁边传来细细的声音：“我先叫的，怎么还不给我上？”
“不好意思，我是老板。”陶夭夭忍不住了，笑眯眯起身，“舒小姐，这里我说的算。如果你不喜欢，请另找好地方。”
陶夭夭想笑。
她看在顾客的份上，都忍了，这舒蝶居然还想找存在感。
那就直说好了。
“夭夭，我们吃吧！”关雪华端起葡萄果汁，放进陶夭夭的手心，“你喜欢喝这个，给你。我先上个洗手间。”
说完，关雪华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看着关雪华的身影，陶夭夭向柜台走去：“晓蓉，有什么新糕点，再给我一点。”
关雪华来一次不容易，她得拿最好的招待闺蜜。
“巧克力慕司蛋糕。”关晓蓉笑嘻嘻地递给陶夭夭，“夭夭，记得我的好，记得给我介绍男盆友喔。”
“知道啦！”陶夭夭噗哧乐了。
走回十号桌，陶夭夭抬头看时，舒蝶居然不在了。
陶夭夭长长地吁了口气。
还不错，这舒蝶总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难而退。总算没坐在那儿膈应人了。
洗手间。
关雪华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舒蝶：“请让开。”
堵着门干什么？
她关雪华不找上她，舒蝶应该笑了，还主动来找她这个原配。
真以为她这个原配这么软弱么？
“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舒蝶咬着唇，默默地瞅着关雪华，可怜兮兮地跪下了，“但是，我和雷大哥是真爱。姐，你为什么不能成全一对相爱的人？我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你忍心看着我的孩子，成为没爸的孩子吗？”
“可是，你的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关雪华淡淡问。
“姐你别生气。”舒蝶哭了，擦着眼泪，“雷大哥是不忍心放下你，所以不肯和你分手。雷大哥这么为你着想，你为什么不能成全他？雷大哥已经不爱你，你为什么不放他一条生路？你赖着雷大哥有什么好……”
关雪华忽然扬起巴掌。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在洗手间。
“你打我？”舒蝶捂着半边脸，吃惊地瞅着关雪华，“你居然打一个孕妇？你这么狠的心，雷大哥还只为你着想。你这个蛇蝎女人……”
“停！”关雪华语气清冷，“第一，不肯分手的不是我，而是雷涛，他现在不肯给我一毛钱，就是迫使我经济上不独立，不能离开他。第二，蛇蝎女人一般都很会装弱，这比较适合你。第三，如果你能劝雷涛放开我，我请你去五星级酒楼吃一顿。第四，我打了你，我不愧疚。第五，送上门的小三，我如果不打，只能说明我弱智。第六，雷涛确实太宠你了，把你娇纵成这样，让你出现在我面前。但我不会娇纵你。”
说完，关雪华无视跪着的舒蝶，拉开洗手间的门。
“关雪华，你这样骄傲，只会让雷大哥越来越远离你。”舒蝶细细地说。
“舒蝶，你今天让我改变主意了。”关雪华大步向外面走去。
一直来到十号桌，关雪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陶夭夭惊异地问，“上个洗手间，怎么把眼睛都给弄红了。”
“没有。”关雪华轻轻笑了笑，“刚刚拍了只蟑螂，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怎么变暴力了，有些对不起自己，小小伤感了下。”
“噗。”陶夭夭乐了。可她一抬头，刚好对上洗手间的方向，看着舒蝶。
眸子一转，陶夭夭明白了，她点点头：“雪华，遇上蟑螂这种又脏又臭的东西，最好一巴掌把她拍得魂飞魄散，几生几世无法投胎。”
陶夭夭的声音不小，舒蝶全听到了。
她捂着脸，看着依然飘逸知性的关雪华，默默闪人。
关雪华仰首，把涌上眼眶的泪，再次倒回去。
舒蝶都找上门来了，她关雪华哭有什么用。
雷涛，不要欺人太甚，否则最终只会自讨苦吃。
“曲澜呢？”关雪华主动转移话题，“我觉得，他不应该这么痛快地放你陪我这个闺蜜聊天。”
“他今天失踪了。”陶夭夭闷闷地皱起眉，“说不定去和哪个姑娘约会了。不过我不希罕！”
“不希罕你眉头皱成那样？”关雪华毫不客气地点明，“夭夭，你已经爱上曲澜了。也许你自己不知道，可是你的眼神不会骗人。”
“哪有！”陶夭夭眨眨眸子，一本正经，“你瞧瞧我的眼睛，多么纯洁，里面什么也没有。”
关雪华噗哧笑了。
眸底却淡淡失落。雷涛真心把舒蝶惯得无法无天了。否则，舒蝶哪有那个胆子，亲自找上她这个雷太太。
嚣张的小三，都是男人惯出来的……
一个沉稳有力的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陶小姐，凑一桌，如何？”
“杜总？”陶夭夭笑眯眯地点头，“来，有请。”
杜子锷静默着坐下，含笑瞄了眼关雪华。
看到杜子锷闪烁的眸子，关雪华微微一愕。
陶夭夭嘿嘿一笑：“雪华，要不你干脆甩了雷涛，拿下我们杜总，当孩子他爸，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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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锷愣住了。
关雪华一口果汁喷出。
“夭夭。”关雪华似笑非笑地凝着陶夭夭，“这玩笑开不得。”
“咳！”杜子锷倒大气地挥挥手，“没关系。”
陶夭夭眨眨眸子：“反正踹了雷涛之后，雪华一定要找个比他好的。”
说完，陶夭夭小小激动地站了起来，捋衣袖，摆出女汉子的模样来：“我到时发动我哥、曲澜，以及所有认识的人来帮雪华做媒。我就不信了，挑不出一个比雷涛好的男人来。”
杜子锷看了看关雪华：“适合的只要一个。”
关雪华淡淡一笑：“夭夭，不用那么大排场，你只要给我介绍一个就好。”
“啊？”陶夭夭一愣，“原来雪华有人选了？”
关雪华淡淡一笑：“有。”
“谁？”杜子锷先一步问出。
陶夭夭困惑地瞅了瞅杜子锷，才转向关雪华：“谁？只要我认识，立马给你们搭鹊桥。要是他胆敢不从，我去求爷爷，求曲澜，让他们祖孙帮忙。”
听着陶夭夭义薄云天的豪言壮语，关雪华眼眶一红，似有泪光闪烁。
关雪华轻轻一笑：“顾云谦……”
忽然就变得安静起来。
顾云谦是雷涛牙咬咬的第一大对手。外貌、手段及事业，都有得一拼。
而且顾云谦实力强劲的现状，还没有借助顾家家族势力的前提下。
杜子锷轻咳一声，眼睛看着窗外，似乎不好回头看人。
陶夭夭瞪圆眸子半天，最后发出一声呜咽。关雪华还以为陶夭夭要哭了，结果陶夭夭一把楼住关雪华，又哭又笑：“好。顾云谦，就这么说定了！雪华就应该嫁给雷涛他的对手。雷涛绝壁会被气得去跳太平洋。”
关雪华忍不住噗哧一笑，她随便说说，结果夭夭这傻丫头当真了……
还激动成这样。
要是曲澜看到陶夭夭这红鼻子红眼睛的模样，还以为她欺负他老婆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正笑着，曲澜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夭夭怎么了？”
一听曲澜的声音，陶夭夭立马抬头，白净的手指头往眼睛上一抹，立马神清气爽：“笑哭了。”
“曲先生回来了。”杜子锷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笑哭了？”曲澜挑挑眉，绝壁不会相信狡猾如狐的老婆大人的话。
关雪华缓缓起身，微微腼腆：“曲先生，我决定接受你的帮助。谢谢了！”
说完，关雪华一个大鞠躬。
舒蝶一跪，压断了她心中最后一根稻草。
再渣的男人，也不会纵容小三跪求自己的妻子……
陶夭夭摸摸鼻子，有些困惑——曲先生要怎么帮雪华呢？
看到杜子锷在，曲澜微微一愕。
陶夭夭一眼看出来了，嘿嘿一笑：“杜总想追我表妹呢……曲先生你就别操心了。”
“……”杜子锷啥也不想说了。
他来这儿，不为表妹，只为关雪华。
如果关雪华真能恢复自由身，他真能无视关雪华二婚，有子，热烈求娶关雪华吗？
杜子锷迷茫了……
四人还算聊得愉快。
陶夭夭看得出来，曲澜似乎遇上什么喜事了，所以今晚心情高昂。
夜，终于深了。
关雪华起身：“我得回去了。”
“曲先生，送送雪华。”陶夭夭立马拽住曲澜的胳膊，眼巴巴地瞅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上去好渴盼。
这丫头，为了关雪华，居然这么会扮弱……曲澜抽抽眼睛——他不会看错吧？
“你们不顺路。”杜子锷起身，“我顺路送吧！”
“呃？”陶夭夭一愣，“杜总知道雪华住哪？”
“……”杜子锷的脸，呈七色变化。
如果能把话收回来，他愿意用任何东西来交换。
曲澜心思微动，倒深深盯了杜子锷一眼。
男人当然懂男人。杜子锷那点爱慕之心，逃不掉曲澜的眼。
不过这两人真心有点不适合……
“杜总哪里知道。”关雪华噗哧一笑，“杜总是担心打搅你们新婚夫妻。好了，我也不好意思让曲澜送，就麻烦杜总送一程。谢谢！”
目送杜子锷和关雪华母子消失在夜色中，陶夭夭嘿嘿一笑：“这个杜子锷越看越顺眼了。曲先生，要是当初他来和我相亲，说不定也能看对眼……”
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子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提了起来。
陶夭夭尖叫：“爸，妈，救命！”
“救？救什么救？”苏晓慧推开咖啡厅的大门，傲傲地瞄着年轻的夫妻，“曲澜，赶紧把你老婆拎回去造人。”
“后妈——”陶夭夭的吼声，从兰博基尼里传出来。
几乎让整个饮食一条街来了个小地震。
苏晓慧更大一声传来：“曲澜，后岳母命令你，立马把这凶丫头拎回去造人。没造出来，就不许回娘家。”
“后妈呜呜。”陶夭夭捂额——呜呜老妈绝壁比她任性多了。她喃喃着，“等我哥回来C城，看谁还敢欺负我。我哥马上回来了呢！”
曲澜今天心情显然极好，不管陶夭夭和岳母如何对阵，都儒雅温和：“岳母是为我们两个好。”
“是为你好。”陶夭夭咬咬唇，“曲先生，我说了，我才不会那么快生宝宝。别把我逼急了。要是逼急了我，说不定我就决定和你丁克。”
说完，陶夭夭小小心塞。
她好象已经被逼急了，所以连“丁克”两个字都说出来了。
呜呜，其实她也喜欢宝宝呀。可是看着关雪华孤单的带着娃，她这颗小心脏最近一直吊在半空，越来越往不归路走去。
回到凤凰花园，陶夭夭才洗完澡，正想去书房看看曲澜要不要杯咖啡提神。
结果从浴室出来，还没站稳，身子就被曲澜搂在半空。
“别这么急色急色的。”陶夭夭小小委屈。
男女臂力悬殊，对于此事，她次次处下风，应该好好想想法子，磨磨曲澜才对。
正挣扎着，曲澜温热的气息拂面而来。
然后，她被放进柔软的空调被上。
陶夭夭正要七手八脚地爬起来，结果手一抓，反而抓开曲澜的库档口拉链。
曲澜声音沙哑：“这么直接，这么大气，才是夭夭本色……”
陶夭夭内伤：“曲澜你个坏蛋，我快要上刑场了，你还只想快活呜呜。”
“刑场由凌北帆上。”曲澜沙哑的声音，从她胸口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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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凌北帆阴沉沉地扫过白云婉。
“不是胡说。”白云婉淡淡笑着，凝着洛果果，“所有策划，都凌少奶奶的指示，我只是个跑腿的……”
白云婉话音未落，洛果果已经苍白着小脸，一脸汗珠，声音仓促：“北帆，我肚子好痛……”
120急救车呼啸而去，又呼啸而去。
洛果果进入抢救室。
凌北帆锐利的眸，扫向跟着白云婉：“如果我凌家第一个孙子有任何闪失，你白云婉休想再活着出现在我凌北帆面前……”
陶夭夭在办公室里做早操。
一边动作一边碎碎念。
左三圈右三圈，屁古扭扭脖子扭扭……
直到感受到隔壁的目光，陶夭夭的动作才慢了下来。
她瞄瞄隔壁的钱拓，高高兴兴地甩了个笑脸回去。
嘿嘿，她陶夭夭不仅赢了官司，而且狠狠反击了凌北帆夫妻一道，连白云婉在内。
虽然这案子没把钱拓拉下水，可陶夭夭也觉得很开心了。
她今天心情好，哈皮得hold不住啊！
可她看到钱拓时，却小小一顿。
钱拓怎么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她活着的事实，居然让钱拓这么不开心，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唉唉，她得去给老爷子泡咖啡了。
来到六十楼，经过总裁办公室。陶夭夭的小脑袋往里探了探。
曲澜居然也在杜子锷这里。
“进来吧！”杜子锷的声音传出来，“我这里是方便之门。大开着。”
“噗！”陶夭夭挺起胸脯，踩着优雅的步子，噙着笑意进去了，“你们在看什么，这么高兴？”
曲澜指指桌上的报纸。
“洛果果于昨下午早产……”陶夭夭瞪大眸子，“洛果果早产？”
他们昨天离开法庭里，洛果果还蛮有精神地瞪她，怎么就早产了？
孩子现在还在保温箱里呆着……陶夭夭掐指一算，咕哝着：“应该才七个月哦！”
果然太早了。
她一颗小小的心脏，忽然有些压力山大的感觉。
洛果果不会把她早产的事，也归罪到曲澜和她身上来吧？
杜子锷哈哈大笑：“我来恒天国际以来，今天算是最痛快了！瞧——”
他修长的指头，指向一份报纸：“恒天国际凤凰子公司百万设计一案，经法庭审理，确定系凌天地产诬告恒天国际设计师，并判定凌天地产赔偿名誉损失费。”
“还有内幕呢！”杜子锷那个得意，好象自己遇上人生大喜事一样，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据可靠消息，凌天地产诬告的设计师，原本是恒天国际董事长曲长柏的孙媳。凌天地产这回惹上不该惹的人，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曲澜含笑扫了眼轻狂的杜子锷：“小心老爷子过来检查你上班开小差。”
陶夭夭噗哧乐了。
她一一看过面前的报纸，一颗小心脏，不知不觉飞扬起来。
杜子锷说得不错，凌天地产确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经此一事，凌天地产的信誉，从天堂堕落地狱，估计不是短时间能修复商誉。
越看，陶夭夭的小嘴勾得越高。
这些媒体简直就是给她和恒天国际打广告嘛！
关键还是免费广告。
初步估计，依照媒体导向，她这个恒天国际的孙少奶奶，将会在八卦新闻挂上好一段时间，而且估计会把她如何麻雀变凤凰的细节，全给扒啦出来。
陶夭夭向来不会小看媒体的力量。
“凌少奶奶被恒天国际孙少奶奶气得早产？”陶夭夭瞪大眸子，“切，乱报道！我哪里气她了？她那么娇弱的洛家大小姐，而且还是凌少奶奶，我敢气她吗？简直就是诬蔑我这个顶天立地的女汉子嘛！”
曲澜莞尔：“这个……倒是可以有。”
陶夭夭吸吸鼻子，瞄瞄神采飞扬的曲先生——这曲先生看上去温润迷人，其实心里有点小黑呢！
只要不是他老婆，估计谁早产都不关他的事吧……
不过，所有头条的新闻，都有利恒天国际。
陶夭夭越看越得意。
爽歪歪！
最后，她的小巴掌，大大方方地拍上曲澜宽宽的肩头：“我今晚很忙，你自个儿回家。”
“忙？”曲澜拧眉，“不会是去卡啦Ok吧？”
“嘿嘿，不是不是。”陶夭夭嘿嘿笑着，赶紧摇手，还朝曲澜眨眨眸子，“说不定为了表示歉意。我去探望探望我的前闺蜜，一边恭喜恭喜凌总喜得贵子。”
说完，陶夭夭昂首挺胸，恣意潇洒地离去了。
瞄瞄那小小的身影，散发无限生机的身影，曲澜和杜子锷不由自主地对视了眼。
然后各自揉眉心——这丫头高兴得摸不着北了。
明明要去给老爷子泡咖啡，结果她走的方向是电梯，估计折回凤凰公司去了。
陶夭夭的脚步声消失，曲澜才脸色凝重起来：“看来，我得给这傻丫头派个保镖。”
“有理有理。”杜子锷颔首，一边小小纠结，“不过她未必喜欢。唉，当初要是嫁给我，就不用过牢笼般的少奶奶生活了……唉哟，曲澜你不许打我头。开个玩笑也不行。”
曲澜没好气地瞄瞄杜子锷：“钱拓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派人截了证据了。”杜子锷这才稍稍正经起来，“估计马上会送给我。”
曲澜眸光微凉：“下次请人，记住看看人品。再多几个商业间谍，估计恒天国际都会地震。”
“……”杜子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下次再招管理，我会记得让曲先生亲自把关。”
“呃？”曲澜挑挑眉，“那我们的杜大总裁做什么？”
“……”杜子锷垂首。
那些认为曲澜优雅迷人的男人女人，都长得副近视眼，看不到曲澜笑意下的犀利。
他堂堂恒天国际总裁大人，在这犀利的目光下，不时要憋屈一下下。
杜子锷决定，如果关雪华真能离开雷涛，他一定变牛变马，绝壁把关雪华追到手。
然后顺便让关雪华给陶夭夭吹点耳边风，请曲澜宽待他这个任劳任怨的恒天国际总裁……
下班时间马上到。
陶夭夭来到凤凰设计的大办公室，双臂一挥，眉眼弯弯：“大家静静，我有事情要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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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分，曲澜打电话给陶夭夭。
果然找不到人。
手机关机，而办公室电话都响破了，陶夭夭也没接。
正打着，杜子锷的脑袋从外面探进来：“哟，曲先生，你怎么还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曲澜挑挑眉。
杜子锷一般很少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哈哈，你被陶夭夭甩了。”杜子锷居然小小开心，“陶夭夭把公司接送高管的大巴给包了，说是部门聚会。曲先生，你管不住你老婆……”
杜子锷没再说下去，抬脚闪人。
曲澜的脸色不太好……曲澜发怒之前，他最好赶紧闪人。
今天没有公事上的应酬，他一个人回去，还得承受老妈的念叨，责怪不娶媳妇不生娃。
杜子锷在曲澜找上自己之前，去了天涯咖啡厅。
喝点咖啡，想想他无果的单相思，顺便感慨下所遇非人。要是他上司不是曲澜，估计他现在就是陶夭夭他老公，也就不用眼巴巴地等着在咖啡厅“巧遇”关雪华……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可杜子锷才坐下来，面前也坐下一个漂亮的小妹子：“你是夭夭说的那个杜子锷吗？你是来这里找我的吗……”
杜子锷觉得，把陶夭夭让给曲澜去相亲，他的人生便开始受虐。
特别是现在，面对面前可爱的姑娘，他竟无言以对。
“别害羞啦！”关晓蓉脸红红地安慰着杜子锷，“你比人家还大好几岁……等等，你这么害羞，是不是因为还是处一男。唉，我其实不嫌弃处男的。所以杜总你不用难受……”
杜子锷一下一下地喝着咖啡，只觉这咖啡味如苦胆。
他拧眉，心里做着最艰难的选择——他下次到底还要不要来天涯咖啡，等着“巧遇”关雪华呢……
陶夭夭压根就把老公大人给忘到脑后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要爽大家一起爽。
忧伤的事大家分享，成了大家忧伤，不可取。
快乐的事大家分享，成了大家快乐，一定要分享。
陶夭夭咬咬牙，大出血，把凤凰设计所有人都请去酒楼庆祝。
“吃好喝好，身体健康。”陶夭夭劝着酒，虽然开心，还好没开心得冲昏头脑。
她知道自己一杯酒就倒。
所以光给人劝酒：“来，我以茶代酒，大家干杯！”
陶夭夭壮志凌云，手下的设计师自然跟着凌云壮志。
一个比一个喝得高兴：“凌天地产这下撞出祸来了，以后还敢和我们竞争。没门！”
陶夭夭眯着眸子，瞄瞄旁边格外安静的钱拓：“钱主管也喝啊！这么好的事。”
钱拓脸色复杂地看了看陶夭夭，闷闷地端起杯，一饮而尽。
陶夭夭嘿嘿一笑——钱拓这是喝闷酒呢！
钱拓喝闷酒，她倒有点高兴嘿嘿。
她还怀着小小的心思——希望钱拓酒后吐真言，是不是真和白云婉有什么勾搭。
可惜陶夭夭发现，钱拓是个酒坛子。
明明闷酒易醉，可钱拓喝了老半天，也没能“酒醉出真言”。
好吧，看来这法子不行。
陶夭夭决定，还是回去直接给曲澜吹枕边风，把这钱拓赶走得了。
“师兄，你多喝点。”陶夭夭特意给季墨多斟了两杯酒，“庆祝凌天自黑。干杯！”
季墨今晚特别静默，他神色复杂地瞅着陶夭夭，静默着干杯。
酒足饭饱，陶夭夭偏偏还请人再去卡拉ok。
“夭夭，有点晚了。”季墨劝着。
“师兄，就一次。”陶夭夭嘿嘿笑着，伸出一个手指头，自我解嘲，“我可是周扒皮后代，平时小气扒啦的。今天给你们机会榨油水，可得抓紧机会了。”
“哈哈，就是就是。”唐小甜也喝高了，一把拉住季墨就走，“陶主管这么开心，你就别扫兴了。”
于是，在大家的哄笑声中，除了钱拓，还有几个年轻大点的设计师，其余人都上了KTV。
季墨跟在最后面，静默无声。最后，他一把拉住陶夭夭：“夭夭，报纸上的新闻是不是真的？”
“是啊！”陶夭夭点点头，“每一条都是……咳，除了洛果果早产和我有关的那一条。”
季墨眼睛泛红：“夭夭，你真结婚了？”
“是啊！闪婚。”陶夭夭猛点头，“四个月了。”
季墨缓缓垂首，敛去眸间绝望的目光……
结果去了KTV，大家又喝了不少。
季墨已经醉了。
即使醉了也安静。
夜色深深，陶夭夭才带着大伙儿回到公司大巴上。
回到恒天国际，陶夭夭瞅着醉熏熏的季墨，扬声问：“谁帮忙送送季墨？”
陶夭夭话音未落，唐小甜已经挽住季墨的胳膊：“陶主管，我和季墨住得近，我去送……”
一直等家伙儿散尽，陶夭夭才安安静静地坐到公司门口，看着手机。
唉唉，她现在怎么回去呢？
总不能让司机开个大巴送她一个人……
她现在回去哪里呢？
现在没地铁，也没公车了。她去打个出租车吧……
想了想，陶夭夭摸摸鼻子——不能打出租车。
她今天成名人了，大家都知道她是恒天国际的孙少奶奶了。万一遇上个不怀好意的，把她开到郊区，然后绑架怎么办？
万一绑架后，还撕票了怎么办……
老哥没有她，会伤心的。
她还要给爸妈养老呢。
她还说了给曲澜养三胞胎呢。
今天她故意甩掉曲澜，他肯定生气了。
她可不能让曲澜来接她，否则她会惨兮兮。
纠结半天，陶夭夭决定当一回不孝女。
她打开手机，打给亲亲老爸。
“你等等，我马上来。”陶潜声音急切，又抱怨着，“你这丫头，都嫁人了，还玩这么晚。你让曲澜怎么想……”
“嗯嗯，下次不会了。”陶夭夭乖乖承诺着。
挂掉电话，陶夭夭吸吸鼻子——她要是告诉曲澜，她就请不了客了。
唉唉，真晚了，她累得瞌睡连连。
坐在那儿，小脑袋一下一下往下掉。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身子被抱起：“夭夭，醒醒。”
“爸，我困，睡一下。”陶夭夭含糊着，睡眼迷离，“爸，我高兴坏了，也累坏了——”
耳边响起闷哼：“陶夭夭，我是你老公！”
随之而来，一个结实的巴掌，拍上陶夭夭的小屁古……
“哎哟——”陶夭夭美丽的梦境，一下子醒了。
糟糕，她这是要被家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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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熏熏的陶夭夭向前一扑。
扑了个空。
她摇晃着身子，慢慢转过身来。
眸子眨呀眨，陶夭夭的小脸满满的不开心：“曲先生，你干嘛躲嘛？你天天压我却不许我压你，这太不厚道了。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小气呢！”
“……”唇角抽搐了下，曲澜揉揉眉心，长臂搂住她肩头，“夭夭，这是地板。”
会把胳膊腿都磨出丁来。
“地板？”陶夭夭瞅瞅曲澜，又瞅瞅地板，忽然撇撇嘴：“谁说地板不能叠罗汉了？不是洗手间、桌子，甚至车子都可以叠吗？”
“……”曲澜咧咧嘴，“夭夭懂得真多。”
这傻丫头看来真喝醉了。
和一个醉鬼，是没办法沟通的。
他倒想和她各种玩玩，她会乖乖配合咩？
估计他就是带着她去哪个原始森林去车振，傻丫头会担心被松鼠发现羞羞。
就是在家，他每次都得费多少劲引导，才能去掉她的心防，和他一起享受夫七生活。
“夭夭今天看到凌北帆了？”曲澜试探着。
基本上，每次她心情不好，都和凌北帆有关。
但现在凌北帆刚刚升级做爸，应该不会有那个闲工夫来找夭夭的麻烦。
“没看到。”陶夭夭撇撇嘴，“不许提他。”
然后，她被酒熏红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凌北帆就是笨蛋！超级笨蛋！他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呜呜，她念着这个名字，为嘛有点想哭呢……
曲澜幽深的黑瞳，更加幽深几分。
看来，他猜的不错。
她喝酒，还是和凌北帆有关。想到凌北帆三个字对陶夭夭依然有影响，曲澜使劲合了下眸子。
他以为经过百万设计案，这傻丫头已经对凌北帆彻底心凉了……
“曲先生，你怎么不高兴的样子？”陶夭夭回过头，困惑极了，“放心，虽然我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会好好疼你的。人要对婚姻负责的嘛！你别不开心啦！”
说完，陶夭夭又一把抓住曲澜的胳膊。扯开个可爱的笑容：“瞧，笑一笑，十年少。”
“我也会疼夭夭。”曲澜心口一松。
向来能掌控情绪的他，心内竟波涛暗涌，而渐渐汹涌起来。
薄唇微弯，给老婆大人一个薄薄的笑容。
“这屋子老是晃悠，特没意思了。”陶夭夭咕哝着，煞有介事地四处观察着。
手舞足蹈，一摇一晃，明明醉熏熏，却特别显精神。
“还没我哥的房子好。”陶夭夭一脸深思，“起码我哥的房子牢固，十级地震都震不垮……喂，曲先生你想干嘛？”
略一弯腰，曲澜双臂伸向陶夭夭，准备直接抱去主卧给办了。
谁知曲澜刚刚触到她纤细的腰身，陶夭夭却轻盈地闪开了，一摇一晃地向书房走去：“我想我哥了。”
陶越？
他书房里可没有任何东西和陶越有关。
想到这个清冷的大舅子，曲澜就有些头痛。
大舅子的问题，可比恒天国际房地产相关的问题难处理得多。
老婆大人显然不粘爸妈，只粘陶越这个大舅子。
曲澜大步跟上前，要扶陶夭夭，可那傻丫头却象脚底踩风一样，比不醉的时候还走得快。
来到书房，陶夭夭脚步不稳，一下子扒到桌子上，慢悠悠地打开电脑。
曲澜一愕。
陶夭夭喜欢鼓捣她的小手提，但他从来就没注意过她的小手提。
现在才发现，这小手提里软件还不少。
陶夭夭登上QQ，点开空间，然后找到照片。
她歪着小脑袋，艰难地想了好一会儿，才绽开个浅浅的笑容：“曲先生，我给个好照片给你看。”
陶夭夭一边说着，一边真点开个照片，然后好可爱地转过身来，瞅着曲澜：“瞧瞧这个。”
曲澜看了眼睛抽了抽。
这傻丫头都被男人搂得身子变形了……
是哪个男人这么干，他下次遇上一巴掌拍到南极洲去。
摔不死他也要冻死他。
“曲先生，你是不是生气了？”陶夭夭歪着小脑袋，十分专注地瞅着曲澜，“你很生气吗？”
“不生气。”曲澜扯扯唇角。
无论如何，他不会和一个俏皮可爱的醉鬼较真。
再说了，难得醉后吐真言，他还得好好利用这个好时机。
“真的不生气？”陶夭夭眸子瞪得大大的，慢慢的，她眼睛有些雾蒙胧月蒙胧。她扯开个有点涩涩的笑容，大力拍上曲澜的肩头，“Ok，曲先生是个真男人。”
她转过身，小脑袋轻轻埋进曲澜腹间，小小的手臂环过曲澜的腰，出神地瞅着某个地方：“凌北帆个笨蛋！笨到吃我哥哥的醋……活该！”
曲澜忽然冒出身冷汗！
原来这张照片上面的男人，还是大舅子，他差点就误会了。
黑瞳一闪，曲澜蹲下来，长臂轻轻搁上陶夭夭的膝头，凝着她嫣红的小脸蛋：“夭夭，陶越怎么是牛先生。？”
“牛先生呀！”陶夭夭忽然绽开个笑容，“老哥说了，他是最好的哥哥，说是为了我，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句：“老哥说了，在我这个淘气的妹妹面前，他打小就是做牛做马的那个。所以，我调皮捣蛋的时候，就会喊他牛先生，或者马先生。”
原来这就是牛先生的来历……曲澜长长吁了口气。
心底却又紧了些——夭夭对大舅子太过依赖就算了，但显然这个大舅子年纪三十三，仍然有恋妹癖。
这可是件大事。
想了想，曲澜睁眼说白话：“果然是个好哥哥。”
想想陶越会回C城，曲澜觉得头痛。
陶夭夭又翻了张照片：“曲先生，你看到这样的照片，会冲动得找别的女人，报复自己的女朋友吗？”
心思一动，曲澜黑瞳深邃如海。
他试探着：“凌北帆误会你了，所以他才找上洛果果？”
陶夭夭慢慢仰起脖子，怔怔地瞅着曲澜半天，最后“哇”地一声哭了。
鼻涕眼泪，全部不客气地擦上曲澜。
雪白的衬衫上，各种美景，不忍直视。
曲澜心思何其缜密，逻辑思维何其强悍，一看到陶夭夭这个模样，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的双臂慢慢从陶夭夭的肩头，缓缓落上陶夭夭的后脑勺，轻轻搂进怀中。
曲澜心里，忽然就有些不淡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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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执行董事办公室，杜子锷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二指轻扣助理路遥的脑门：“曲先生今天怎么了？”
居然双手捧着后后脑勺，眼睛看着天花板，眉头还拧了起来。
看上去又像在想心事，又像无聊之极。
但实在有失他谦谦君子的形象，那种尊贵的感觉大打折扣。
“不知道。”路遥挠挠后脑勺，困惑不已，“曲先生今天上班就这个样子，好像心事重得，我也觉得奇怪。我还从来没发现曲先生流露心事让大家知道。”
“看来恒天要变天了。”杜子锷喃喃着，“连曲澜这样的人都会流露心事，绝壁是大事……我要不要去问问陶夭夭？”
正说着，曲澜改变坐姿，开始按免提，按数字键。
随后，路遥面前的坐机响了起来。路遥赶紧拿起话筒：“曲先生我在。”
曲澜温和而有力的声音传来：“帮我立即联系雪海别墅的工人，好好整理一下。检测下游艇功能。我近期要回别墅度假，希望能度个愉快的假期。”
“好的。”路遥含笑答应着。
匆匆忙忙地挂掉电话，路遥的脸也变了色：“杜总，看来真的有点不对劲，曲先生居然要度假。我的天，雪海别墅的工人才说，曲先生都四五个月没过去了，是不是那别墅要卖了。”
杜子锷却轻轻颔首，意味深长地瞄瞄里面稳坐钓鱼台的曲澜，几分羡慕几分妒忌：“他是准备带着他老婆去别墅造人。”
“原来如此！”路遥恍然大悟。
杜子锷心里却不舒服得很。
想到陶夭夭，他就想起让给曲澜的相亲宴，然后就又想起自己还是光棍一名，接着想着老妈逼婚逼孙。
可是女朋友都没有，怎么结婚生娃……
路遥艳羡地点头：“原来曲先生和少奶奶的感情这么好啊！”
“哼，看不出来。”杜子锷闷哼。略一沉吟，杜子锷倒乐了，“我看就是不怎么好，曲先生才急了，所以赶紧找着机会，逮着老婆去过两人世界，一边希望造人，拉近两人的距离。”
路遥朝杜子锷伸出大拇指：“还是杜总厉害！”
杜子锷总算被自己的假想给安慰了些，他笑吟吟转身，却被一个冲进来的小身子，给冲得转了N个圈。
“杜总？”冲进来的陶夭夭，错愕地瞪着杜子锷，“杜总你这身板不行啊！我一撞，你就得转N个圆圈。这样你以后怎么喂饱你老婆……”
“陶夭夭——”才自我安慰好的杜子锷，一声怒吼。
这丫头的话，比曲澜更毒。
他要吐血了。
遇上这曲澜陶夭夭这一对，他就算年纪轻轻，也早晚给气出心脏病。
可惜陶夭夭压根没心情安抚他这个杜总，已经龙卷风般旋进里面，一把抓住曲澜：“曲先生，你上班居然不叫我。呜呜我今天迟到了……”
泪奔，她一直是个好职员，月月领全勤，结果被曲澜给坑了。
曲澜淡定地凝着那红通通的小脸，没事般地揉揉她的小脑袋：“夭夭昨晚累了，多睡会没关系。”
“……”陶夭夭竟无言以对。
她昨晚真心醉死了，完全记不起来。
她昨晚到底干了啥，说了啥？
呜呜，没有说什么不应该说的吧？
曲澜拧眉，拉拉她的裙摆：“怎么穿这裙子？”
“怎么了？”陶夭夭的思维，立马被曲澜牵着走，“是不是太旧了？”
唉唉，这裙子确实今年都没穿过，只是为了赶时间，她随便就穿上了身。
哪个女人不爱美，她虽然不刻意追求，但也很注意仪表的好不好。
曲澜深邃的目光，缓缓移向她下面：“有点短……”
大腿都露出来了，那可是他一个人能看的。
“不短。”陶夭夭立马反对。
曲澜摇头：“遮不住大腿。夭夭这腿，稍微有点粗。”
“……”陶夭夭瞪着曲澜，“真的？”
曲澜颔首。
磨磨牙，陶夭夭小手小心翼翼地压着裙摆，转身就跑：“反正都迟到了，不防碍再晚一些。”
呜呜她的粗腿居然都给大家看到了，太虐了……
见老婆大人如台风般一扫而过，曲澜薄薄的唇，缓缓勾起。
让她瞎忙好了，这样才不会记起凌北帆。
最好最近一直忙。
曲澜拧着眉，想着给凤凰子公司如何施压，让那傻丫头没时间回想曾经的青春岁月。
长身而立，他踩着优雅的步子出来，瞄瞄面前两个大男人：“把我当孔雀欣赏了大半天，可以散场了。”
“……曲先生我现在很忙。”路遥立即把脑袋埋入一堆文件中。
“路过，路过。”杜子锷讪笑着往外退。
曲澜无视两人耍花枪，依然踩着优雅的步子，向外面走去。
“曲先生要外出吗？”路遥赶紧关心地问。
“不外出。”曲澜道，“找找老爷子。”
他来到曲长柏会议室，慢悠悠地打开手机：“夭夭，雷涛会马上过来签署他那套三百万的商铺。你也来，记住坚持要雷涛写他儿子的名字。”
“呃？”陶夭夭一愣，马上扬高声音，“拖住雷涛，我马上来。曲先生，加油！”
一遇上关雪华的事，这傻丫头就来劲……曲澜含笑摇头。
“笑得像个傻帽。”曲长柏在旁闷哼，“有了媳妇忘了爷爷。哼！”
曲澜当没听到，和老爷子汇报了会公事。
正要离去，响起敲门声，然后路遥的脑袋探进来：“曲先生，雷律师来了。”
“我就来。”曲澜长身而立，踩着大步，向会议室走去。
雷涛果然来了，一看到曲澜，含笑伸出手来：“曲先生果然是个大忙人。”
“哪里哪里！”曲澜挑挑眉，吩咐路遥拿来备好的商铺资料，“雷先生请先看看。”
雷涛不急着看，反而笑道：“听说百万设计案还有后续。甚至还有商业间谍……曲先生不准备打官司了？”
给大公司打官司就是好，随随便便就赢利几十万，比打那些焦头烂额的离婚案容易多了。
“商业间谍这种小事，我恒天国际的法务部自会处理。”曲澜挑挑眉，“用兵千日，用在一时。这么证据确凿的事，还要请雷律师，估计我恒天要关门了。”
“那是那是。”雷涛点头，看向商铺资料，“什么时候可以办手续？”
曲澜黑瞳一闪：“这么重要的大事，雷律师不咨询下雷太太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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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下意识地抬头。
轻轻地“咦”了声。
这么晚了，这个人还在饮食一条街做什么？
可她的大脑还来不及正常运转，只觉被抓的胳膊，松开了。她正要松一口气，只觉肩头一紧，然后整个身子被一股力道往前拉。
她扑进了面前的怀抱。
下一秒，她下意识地一踩，踩上对方的脚。
“夭夭，我是凌北帆。”头顶上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你是凌北帆。”陶夭夭后退一大步，抬起眸子，“凌北帆，我是曲澜老婆，只有他才可以抱我。”
凌北帆眸间掠过浓浓的失意。晚上灯光有些暗，他一张脸在暗影中：“夭夭，你明明不爱他。”
“谁说的。”陶夭夭缓缓又后退一步，晕车的感觉又来了。
她爱曲澜吗？
她不爱曲澜吗？
她真的不知道。
可是关雪华说她爱上曲澜了，老妈说她是曲澜的责任。
“夭夭，如果你爱曲澜，你就不会因为昨天我说出真相后醉酒。也不会今天这么晚，你还一个人在这里晃悠。”凌北帆声音低沉有力，在饮食一条街，似响起回音。
“才不是。”陶夭夭眼睛一红，“我就是太讨厌洛果果而已。我压根就没想到你。”
凌北帆久久地凝着她，缓缓合上眸子：“夭夭，只要你愿意回收我，随时告诉我……我随时可以和洛果果离婚，我随时可以让你穿上美丽的婚纱。”
婚纱？
陶夭夭心中一涩。
凌北帆的声音，还在夜空中响着：“夭夭，你不愿意和曲澜办婚宴，只是不想自己真正走进曲澜的婚姻。”
陶夭夭捂着耳朵，一路小跑起来。
呜呜，眼睛好难受。
还是晕车的感觉。
瞧凌北帆说得多可怜，说只要她陶夭夭随时回收他……
他压根就不知道，许多东西过了半年，会过期，更会变质……
目送陶夭夭一路小跑回天涯咖啡厅门口，凌北帆缓缓揉上眉心。
但他的动作，缓缓凝住。
一辆黑色兰博基尼正缓缓停下，然后一道颀长挺拔的身躯从里面走出，紧紧抱住陶夭夭，放进副驾驶座。
凌北帆缓缓举起酒瓶，一饮而尽。
曲澜走进驾驶座，平静地看了看反光镜里，拿着酒瓶猛灌的身影。
他踩上油门，兰博基尼朝凤凰花园驶去。
陶夭夭今晚特别静默。
白天一忙，能忘记许多事。
可晚上一到，许多事又慢慢地浮现出来。
兰博基尼终于停在凤凰花园停车场。
陶夭夭轻轻靠上曲澜的胳膊：“曲先生，如果我爱的是别人，你会放我吗？”
心中一震，曲澜不动声色地搂住陶夭夭小小的轻颤着的肩头：“夭夭，我舍不得放你。”
“为什么？”陶夭夭抬头，搬过他的脸，紧紧凝着他，“我还不如夏小蒙漂亮呢？”
曲澜紧紧凝着她：“男人想娶漂亮的，估计都会把自己的女人，照成范冰冰的模样整容。夭夭，男人欣赏的女人很多种，但真心娶回家疼着的，就是最爱的女人。”
“可是，不爱也能娶回家吗？”陶夭夭固执地问。
似乎要哭了。
这傻丫头，居然头一回钻牛角尖了。
看来，凌北帆给的真相，确实让这丫头困扰了。
他轻轻吻上她唇瓣，语气真挚，而黑瞳紧凝：“夭夭，谁说我不爱你？”
似乎被大大地吓了一跳，陶夭夭身子猛地往后一闪，撞上车窗玻璃。她愣愣地瞅着他：“谁说你爱我了？”
曲澜屏住气息，试探着伸手，一步步揽回陶夭夭：“夭夭，男人爱一个女人最直接的举动，就是把她娶回家，好好疼，好好爱，好好生娃。夭夭，我以为，我已经表达得够明显了。”
陶夭夭忽然小嘴一咧，又一副要哭的样子：“可是，你为什么要爱我嘛？”
她伸出手指头，一个个数过去：“我有过初恋，我依赖我哥哥，我欺负爷爷，我又不疼你……呜呜，我一无是处，你怎么就要爱上我嘛！”
先是控诉，可说着说着，似乎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她还真就是一无是处。
越说越心酸，越说越苦恼
。陶夭夭双手捂脸，哭了。
这傻丫头……曲澜长叹一声，伸出胳膊，更搂紧了些。
这有什么好哭的呢！
“夭夭，你热情，纯真，像一团火焰，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人世间的温暖。”曲澜轻言细语，“你善良，可爱，俏皮，让我每天都多眷念你一点。夭夭，你现在如果抛弃我，我会痛不欲生。”
陶夭夭的身子小小僵：“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曲澜声音蓦地沉稳不少。
陶夭夭一张小脸纠结起来。她缓缓挣开曲澜，双臂环着曲澜脖子，向来神采飞扬的小脸，再度变成土苦瓜脸：“可是，也许……也许我不是那么爱你……”
曲澜一张脸，垮了下来。
看得陶夭夭一颗心都要碎了：“你……你别伤心，我……我又没说以后不爱你。我也没说不要你。你别哭嘛！”
呜呜，可怜的曲澜，纯洁的曲澜，有爱的曲澜，为什么要遇上她陶夭夭啊！
他应该遇上个单纯的千金大小姐，没谈过恋爱，心里一生都只有他一个男人，那样他才值。
呜呜，她要被扯成两半儿了——一半悼念青春的爱情，一半好好安抚爱上她的老公大人。
“夭夭，说话算话。”曲澜凝着她，“我爱你，如果你抛弃我。我会生不如死。”
“……”陶夭夭忽然觉得自己有种做了小白兔的感觉。
而曲澜就是那只大灰狼……
“……好。”陶夭夭耷拉了小脑袋。
她就是让自己生不如死，也不能让曲澜生不如死呜呜。
回到楼房门口，陶夭夭咕哝声：“走廊灯光太暗了。”
随之，传来夏小蒙已经一声怒吼：“大哥，我和我男朋友等得花儿都谢了——”
“等等，你男朋友？”陶夭夭脱口而出，瞅着面前的夏小蒙，“你哪里带了男朋友？”
“我！”旁边响起个有些别扭的声音。
“……”陶夭夭瞪了半天，忽然发出声惊天动地地喊声，“鬼——”
她反身一跳，跳上曲澜，双手搂住曲澜脖子，双脚夹住曲澜的腰。
小小的身子轻颤着。胸脯和曲澜一挤，挤成平坦的飞机坪。
吓得连忧伤都给忘了。
明明连鬼影子都没看到一个，为嘛有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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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薄薄的唇，缓缓勾起。
原来他胆大包天的老婆大人，居然怕黑。
陶夭夭越搂越紧，双腿越夹越紧……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时，和野小子们在人家坟地上跑，也没见啥灵异事。
难道她现在没以前阳光，所以见鬼了？
原来这世上真有神灵鬼怪。
可问题是，见鬼也要有个鬼样嘛。
鬼在哪里？
“你才见鬼了！”夏小蒙磅礴大气的声音，几乎震垮整栋楼房。
她夏小蒙可是个急性子。
她要气死了。
“姐姐，是我。”旁边还是那个有点别扭的声音，“我不是鬼。”
这声音好像懂漂移术……
陶夭夭琢磨着，刚刚好象是从上空传来的，现在好象是脖子后面传来的。
感受着曲澜的体温，她更加搂紧曲澜的脖子，这才视死如归地转过头。
“啊——”陶夭夭又一声尖叫。
小脸飞快转回去，紧紧贴着曲澜的脸，似乎要磨掉曲澜的脸皮。
这下她可看到鬼了，不过只有一副白森森的牙，正好嵌在楼梯间开着的门中间，半空悬浮着，还会晃动。
她今晚一准会失眠。她今晚必须要把所有的电灯都开通宵。
呜呜，她又没做亏心事，做了亏心事的是洛果果，这鬼应该去吓洛果果才对。
老天爷越来越不称职了，象洛果果那么黑心眼的女人，居然做上豪门大少奶奶，还生了个儿子，还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她要严肃地鄙视一下老天爷。
“夭夭，是Alfred?。”曲澜被陶夭夭搂着脖子，快被掐死了，“那个刚果的阿尔。”
那个黑人？
陶夭夭的小脑袋，总算恢复正常功能。
对了，满腹心事的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可谁知道阿尔会说中文啊……要是阿尔喊“hello”，估计她能想起是阿尔，一点也吓不到她了。
她陶夭夭可是吓大的。
陶夭夭慢慢转过头，瞪大眸子仔细看。
这下她可看清楚了，阿尔站在楼梯门口，背后全是黑的。加上他本人全黑，果断看不到他的轮廓。
全身上下，给人看到的只有一副白森森的牙齿。
果断和夜晚相得益彰，挺配。
“虚惊一场。”陶夭夭喃喃着，讪讪地松开曲澜的脖子，双腿也乖乖松开曲澜的腰，泥鳅一般滑下曲澜的身子，乖乖去开门。
一打开门，夏小蒙就大大咧咧地进去了。那般爽快，看得陶夭夭的眉头，不知不觉就拧了起来。
这么个豪爽型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汉子，这就是老爷子嘴中的“大家闺秀”？
老爷子的审美观绝壁有问题。
有夏小蒙挡头阵，她陶夭夭都不敢自称女汉子了。
看了看跟在后面的阿尔，陶夭夭有些尴尬，试着解释：“不好意思，阿尔，那个……你太黑了……啊我不是说你丑，因为你本来就是黑人……”
说着说着，陶夭夭抚额——她这是越说越远了。
“姐姐，你有民族歧视。”阿尔说着有些别扭的中文，有些委屈地瞅着陶夭夭。
“……”陶夭夭想哭，“我没有。”
怎么都扯上民族歧视了呢？
她陶夭夭可是天下大一统的思想。全世界都那么美好……
曲澜平静地看着阿尔，又看了看夏小蒙：“我这里只有一张床。”
这句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不会留阿尔和夏小蒙在这里过夜。
“没床睡地板啊！”夏小蒙却立马回答，她拉着黑乎乎的阿尔，箭一般往楼上站去。
“喂——”陶夭夭扯开嗓门，“别去我卧室。”
这个夏小蒙，哪里是老爷子口中的大家闺秀，压根就是一个马大哈。
夏小蒙喜欢全黑的阿尔，曲澜和她还真都管不着，陶夭夭可不希望一个全黑的男人，去自己的卧室，看到曲澜和自己的私人物品。
夏小蒙得意的声音传来：“我想去哪就去哪！”
这个任性的马大哈！
陶夭夭急得跺脚，瞅着曲澜：“你就让她胡闹吗？”
这夏小蒙把他们家当成菜市场逛了。
“她胡闹一阵，没人和她对着干，觉得没意思，自己就会离开。”曲澜挑挑眉，“你和她较劲，她说不定就真地不走了。”
陶夭夭泪奔：“这才是奇葩。”
她泪归泪，却还是听曲澜话，强压着自己不去关心夏小蒙到底去看哪间房，准备在哪打地铺。
曲澜和夏小蒙一起长大，当然更明白夏小蒙的死穴。
可是这房子是她花费所有的心思装修好的，她对每一块地板都有强烈的感情。
那个牛高马大，看上去比姚明还恐怖的阿尔，可千万要小心地踩，别把她的地板压碎了。
陶夭夭心中还在流血，楼梯上咚咚的脚步声响起。
没两下，夏小蒙跑下来了。
她得意洋洋：“阿尔和我决定，把沙发抬到楼上去睡。”
“等等——”陶夭夭泪奔，她亲手挑的沙发，怎么可以被阿尔给睡了。
“舍不得吗？”夏小蒙哈哈大笑，“我早料到了。不过，舍不得也不行，我就要定了。”
“不是不是。”陶夭夭赶紧摇头，“是……”
小脑袋快点转啊，她得找出个让夏小蒙没法反驳的理由。
“我知道了。”夏小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肯定觉得，我们睡沙发太委屈了，准备把你们的床让我和阿尔。哈哈，是吧！我们谢谢啦！”
“不是——”陶夭夭一声吼。
果断圣人在夏小蒙面前，都会变成泼妇。陶夭夭总算明白，曲澜刚刚说的话，有多么明智。
这个夏小蒙，不说她还好，一说就起劲了。
就是鸡蛋果爬藤，也没有夏小蒙的缠劲。
这缠劲要是去追哪个男人，估计冰山都能追到……
想到这儿，陶夭夭忍不住摸摸鼻子——曲澜能逃出夏小蒙的手掌心，真是神人也！
想了想，陶夭夭豁出去了：“我只是担心你和阿尔生出个斑马出来……”
“斑马？”夏小蒙这下笑不出来了，她蹭蹭地跑下来，瞪着陶夭夭。
一双圆圆的眼睛，又委屈又愤怒。
她忽然松开阿尔的手臂，大步向楼下走来。
陶夭夭以为夏小蒙要找她打架呢，赶紧往旁边一闪。
可夏小蒙压根没没看她，而是来到曲澜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起脚尖，往曲澜嘴上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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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两件？”陶夭夭仰起小脖子，眼睛里全是星星。
为了年薪百万，她拼了。
两件事就两件事，她决定像生娃秀恩爱那些事，全部靠后。
曲澜不动声色地挑挑眉：“管好凤凰设计……”
“这个我知道。”陶夭夭小小激动，虽然有难度，但她还是要拼了，“还有一个是……”
“早点生娃。”曲澜语气轻轻。
陶夭夭激动的小脸，忽然就从盛开的莲花，变成成熟的小苦瓜。
凝着陶夭夭纠结的小脸，曲澜不动声色地起身：“爷爷说要找你，让你现在去找他。”
“什么事呀？”陶夭夭完全是凭着本能问。
曲澜含笑摇头：“爷爷说只告诉你。”
“哦。”陶夭夭应着。
看着曲澜那张脸，为嘛她心里有些不淡定起来。
但她还是乖乖起身，乖乖去了董事长办公到。
完了完了，这升官发财的大喜事，雷得她大脑不好用了，连身子的协调感都失衡了。这高一脚低一脚地，等会不会直接摔倒在老爷子面前吧。
如果真的那样，老爷子肯定会笑得十分哈皮的。
目送陶夭夭时高时低的步子，曲澜薄薄的唇，勾出个微笑的弧度。
他倒想看看，把凤凰子公司总监的大帽子往夭夭头上一扣，这丫头还有心思回忆曾经的初恋不……
估计这丫头连他都顾不上了……想到这里，曲澜微微拧眉——如果这样，那就是起副作用了。
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天时地利人和，他还怕搞不定那个傻丫头吗？
陶夭夭乖乖地站在曲长柏面前，恭恭敬敬地：“爷爷，我来了。”
心内却有些忐忑。
估计老爷子也担心她无法胜任凤凰子公司总监一职吧！
她表示理解老爷子的顾虑，所以她的姿态一定要体现出乖乖的小模样。
“来了？”曲长柏点点头，好不容易发现了陶夭夭的存在似的。
“爷爷，我一定会努力，把凤凰子公司管好。”陶夭夭握紧小拳头，有如宣誓般庄重，小脸绷得紧紧的，“除了吃饭睡觉，别的我都先放一边。我会尽快把凤凰子公司挑起来。”
曲长柏意味深长地瞄瞄陶夭夭，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把办公室反锁了。
他缓缓走到窗前，指尖压上窗格横条：“一个二十六岁的女总监，在恒天国际，前无古人，以后也不可能有来者。丫头，这下，你应该懂曲澜对你的心了吧？
“爷爷……”陶夭夭忽然有些心虚，也有些心酸。
果然是曲澜一手促成的事呀……
她这不是凭实力，确实是仗势升职了。
曲长柏转过身来，原来爱玩的老爷子，庄严肃穆。
他锐利深邃的目光，紧紧凝着陶夭夭：“我催曲澜结婚，也不是一两年了。但他一年年拖下来。说起来，我比曲澜急。”
“呃？”陶夭夭一愣，“为什么？”
曲长柏长长一叹：“众多孙子里，我这份打下来的家业，我能放心交付的，也只有曲澜。我只是希望能在离开人世之前，亲手把恒天国际交到曲澜手里。”
“哦？”陶夭夭不懂。
这和曲澜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
曲长柏摇头：“曲家家规，成家生子是第一件大事。因为这条家规，我其它所有孙子，都已经有妻儿子女，唯独曲澜没有。丫头，你说，我这样把恒天国际交到曲澜手上，怎能服众？我曲家不是所有孙子都造反咩？”
陶夭夭心中一跳。
要是万一她和曲澜生不出宝宝，那曲澜怎么办？
才有这个念头，陶夭夭倏地一巴掌拍上自己——真是胡思乱想。
曲长柏颔首，意味深长：“当然，这里面也有我自己的私念。我一手打下的江山，当然希望不仅孙子能守护下去，更希望曾孙守护下去……丫头，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陶夭夭心跳得厉害，声音有些轻颤：“爷爷是希望我和曲澜生个儿子出来。”
呜呜，谁说想生就能生呢。
再说生就生嘛，可是还得规定得儿子，那可不是她一个女人能决定的事。
生儿子还是生女儿，那是男人的染色体决定的呜呜！
曲长柏倒扬眉笑了，含笑瞅着陶夭夭：“虽然有点奇葩，好歹还脑袋还算中用，是个明白人。就是这个意思，你和曲澜要怎么打算，就看你的了。”
“你应该找曲澜谈呀！”陶夭夭脱口而出。
呜呜，哪有老公公找孙媳妇谈这种传宗接代的大事的。
曲长柏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曲澜人都交你床上去了，我还找他干什么，我就找你。怎么摆平曲澜，得你卖力……”
“……”陶夭夭泪奔。
这是一个老公公能说的话吗？
真不害臊的老爷子。
果断是个坑爹的。
不对，是个坑孙媳妇的老妖。
估计她要是不赶紧生个儿子出来，她自个儿就得乖乖拿跟面条上吊，拿块豆腐撞墙，拿点维生素当安眠药吃……
唉唉，压力山大啊！
曲长柏瞄瞄她：“我这些可是心里话，也是我的打算。除了你，谁也不知道。别人想知道，我还不会说……”
“……谢谢爷爷！”陶夭夭一个大鞠躬。
唉唉，曲澜是想当继承人滴。
可是，她听了老爷子的话后，为嘛有点想抛弃曲澜的想法呢？
豪门少奶奶这个名头，果断没点女汉子的气魄，是扛不起来的啊！
看来，老爷子找她谈的内容，她还不能和曲澜说。
下班后的陶夭夭，游魂般走出公司。
顶着当新任总监，和要生宝宝的双重压力，小脑袋耷拉到了胸口。连路都不看。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关雪华房门口。
唉唉，果断她潜意识里，这些事只能找关雪华谈谈。
爸妈最想要外孙，要是知道有外孙，还能助曲澜成为恒天国际第一股东，升董事长，估计立马会把她打成包，扔到床上，让曲澜天天造人。
当然，如果和老哥谈个，绝壁是完全相反的景象。估计第一时间，她就会被老哥拎到没人的地方藏起来。然后找曲澜单挑：“我妹妹只是想找个爱人，可不是个生育机器，不会专门去给男人生孩子，更不能成为男人升官发财的牺牲品。”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陶夭夭敲响了关雪华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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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里面传来个陌生的声音。
陶夭夭一愣。
这声音她确定没听过。难不成她走错房了，敲错门了。
正困惑着，门开了，里面露出张老太太的脸。
看上去十分慈祥。
陶夭夭抬起头看了看——1808号，她没走错啊！
想了想，她绽开笑容：“奶奶，雪华在家吗？”
陶夭夭猜测，这可能是雷涛老妈。陶夭夭还真没想到，雷涛老妈居然这把年纪了，看上去快七十了吧。
唉唉，她应该喊雪华婆婆阿姨的，可看着这老太太的模样，不由自主就喊出奶奶来了。
“雪华在家。”老太太笑了，“我是雪华婆婆。”
陶夭夭点点头，一边暗暗夸了夸自己果然聪明，一猜猜个准。
跟着雷妈进去，陶夭夭一眼看到一个老爷子正在逗娃娃。不用说，那肯定是雷爸。
“雪华呢？”陶夭夭歪着小脑袋，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看过去。
“雪华不太舒服，在房里小睡。”雷妈指指卧室，一边拉了陶夭夭，走向卧室，“姑娘，你是她那个好朋友是吧。来，你帮忙劝劝雪华，这孩子是闷出病来了。”
一边说着，雷妈一边推开房门：“雪华，这姑娘来看你……”
关雪华听到声音，已经起来，看来陶夭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进来坐。”
雷妈看了看关雪华：“雪华，你别把那些事看重了，身子要紧。男人有本事了，喜欢去外面玩玩，那也很正常，只要记得家里老婆孩子，就还是个好男人……”
“……”陶夭夭听了一脸黑线。
这个婆婆大人说话，真是噎死人了。
想起自己那个美丽的婆婆，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好亲近，但比起这个雷妈，简直就是天上人间的差别。
她立马忘了自己的烦恼事，满腔都腾起正义感，拼命推着雷妈出去：“我和雪华和悄悄话说。奶奶，您慢走啊！您快点去看看宝贝孙子。”
等雷妈一出去，陶夭夭立马关紧门。
她转过身来，心里微酸：“雪华，他妈也这样欺负你吗？”
“不是。”关雪华理理头发，淡淡一笑，“她是那个年代女人的想法，女人必须学会忍，必须为孩子保全家庭。未必是欺负我。我们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听起来有些刺心罢了。”
陶夭夭长长地吁了口气：“雪华，你什么时候都成了忍者龟了，连这些都能忍。”
关雪华淡淡一笑：“连男人都不在乎了，还要在乎婆婆吗？”
陶夭夭默默地看着关雪华。
她当然听懂了——没有了爱，便没有了在乎。
“怎么病了？”陶夭夭抓着关雪华的胳膊，“如果哪里不舒服，可以和我说呀。闷出病来，这里才没人可怜你。”
关雪华倒笑了：“真没大事。昨天在外面多走了点时间，有些累，不小心中暑了。夭夭，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说心痛，难受，那是坐月子那段时间。看着他鞍前马后地替那个女人安排房子，想尽千方百计欺瞒我；看着他陪那个女人孕检，我只想从楼顶直接跳下来算了。”
“雪华。”陶夭夭心中一紧，紧紧抱住她。
顿了顿，关雪华摇头：“我当时那想法，多傻呀…如果我真跳楼了，孩子有了后妈，我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两套房子，都是别的女人的了……所以女人万一到了我这一步，一定要学会聪明地抽身。没有男人，日子还在；没了命，什么都没了。”
陶夭夭鼻子微酸，更紧地搂住关雪华。
她的声音涩涩的：“雷怎么就不劈他呢？”
“靠天做什么？不如靠自己。”关雪华反而淡定地拉开她，“别哭了，省得曲澜以为我欺负你了。”
“切——”陶夭夭忍不住噗哧一笑，“他知道我凶巴巴的，你才不是我的对手。”
关雪华倒笑了。
正说着，电话响了。
关雪华拉开陶夭夭的胳膊，拿起手机：“有人看中那套房子了……好的，我现在立即来你们中介门店签字。”
关掉手机，关雪华轻轻一笑：“我得出去一趟。那套被她住过的房子，我今晚就可以卖出去。真不错，老天其实还蛮照顾我的。”
陶夭夭听得稀里糊涂，但看着关雪华淡定美丽的笑容，她一颗心儿，也不知不觉安定下来。
曲澜既然决定帮关雪华想法子，她应该相信曲澜的腹黑睿智，不会让雪华吃亏。
和关雪华分开，陶夭夭回了天涯咖啡厅。
没想到，曲澜和杜子锷都在。
看到她，竟不约而挥臂：“总监，请我们喝咖啡！”
看着两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居然和她撒娇，郁闷的陶夭夭，情不自禁哈哈大笑。
杜子锷这个逗比就算了，连曲澜今天都凑热闹。
就不怕把他一身的贵气给冲淡了咩……
她一扔包包：“老妈，帮我放放。”
然后就跑去丁小佳那儿，虔诚地泡了三杯咖啡，全端了过去：“来，我亲手泡的。”
她笑盈盈坐下，还没坐稳呢……
“老爷子今天找你说什么？”曲澜的声音。
“老爷子今天找你说什么？”杜子锷的声音。
扯扯唇角，陶夭夭眯起眸子：“老爷子说，既然做了凤凰总监，以后就不能过来天涯咖啡这里兼职了。所以，今天这是我陶夭夭给二位泡的最后的咖啡。”
“……”曲澜和杜子锷不约而同喷出一口咖啡。
陶夭夭却皱着眉，瞅着曲澜：“雷涛的小二室卖掉了……那几十万做什么用？”
好象没把这几十万算进商铺的支付款啊！
曲澜挑挑眉：“雪华一件首饰也没有，用来买首饰最好……”
陶夭夭没太听懂。
不过，她也没精力再弄清这些细节，因为心理压力大得她，压根脑力不够用。
除了凤凰设计，她想的就是生儿子。
压力山大啊！
唉，坑爹的老爷子……
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陶夭夭黑着眼圈回公司。
还没坐稳呢，一个电话就下来了。
“才一个晚上呢！”陶夭夭泪奔，“小鸡都没孵那么快嘛！”
一个晚上，就能造出个儿子来吗？
但她还是乖乖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爷爷——”陶夭夭困惑地瞅着面前的阵容——曲澜也在，连夏小蒙都出现了。
夏小蒙笑嘻嘻的，小小得意。
可曲长柏气得胡子一颤一颤。
他死命瞪着曲澜和陶夭夭，一巴掌拍上办公桌。
十包避运套被拍落地：“给我老实交待，这都是神马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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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看着看着，眼睛慢慢湿润了。
就这么一句话，她似乎感受到了曲澜淡淡的寂寞，也似乎感受到了曲澜浓浓的眷念。
唉，如果曲澜是她最初认识的那个人，该多好呀……
想了想，陶夭夭一个字一个字按下去：“好，几点去？”
“十点。”曲澜的信息。
“好。”陶夭夭说。
去看海。
多好呀，她正好去看看海。
不过，她现在更想逮住夏小蒙，喂她三包泻药下去。
曲先生那样的工作狂，居然让曲先生停职一个月，曲先生可怎么过……
夏小蒙实在是个被宠坏的小丫头。
比起夏小蒙的刁钻无奈，陶夭夭觉得自个儿简直就是淑女中的淑女，善良得老天爷都要感动得掉眼泪。
才放下手机，有敲门声。
陶夭夭抬起头来，笑了：“师兄呀？进来。”
季墨静默着进来，深深地凝着陶夭夭：“夭夭，这是我听到你升职总监信息后，昨晚熬了一夜，赶出来的部门策划。希望能对夭夭有所帮助。”
“谢谢！”陶夭夭感动地拿起来，紧紧抱在怀中，感动地瞅着季墨，“还是师兄好！”
季墨脸有些红，眼眶也有些泛红：“做管理不容易。夭夭又总是不防人，我不放心……夭夭，做总监不是做主管了，不仅要负责室内设计，还要负责花园设计。我只能对夭夭保证，室内设计这一块，我一定会尽所有的能力，帮着夭夭管理。但花园设计那一块，只能靠夭夭自己了。”
陶夭夭眼睛也有些发热了：“谢谢师兄。”
她一双手找呀找，找出一份A4文件来，对着季墨晃了晃：“瞧，我在给师兄写升职申请单。估计最多一个月。师兄就是凤凰子公司的设计主管了。到时师兄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帮我管理室内设计这一大块了。”
季墨扯出个笑容：“夭夭，谢谢。”
“不谢不谢！”陶夭夭大气地一挥手。
季墨出神地凝着陶夭夭唇间柔美的笑容，脱口而出：“夭夭，你的情商……”
“我的情商怎么了？”陶夭夭扬扬眉，十分认真地瞅着季墨。
“……有点低。”季墨轻轻叹息，“夭夭，你都感觉不到，谁对你更情深。”
“这个呀！”陶夭夭也叹息了。她耷拉了小脖子，“我也觉得。我是不是一直都情商低，所以凌北帆和我正式谈了三年，他都不相信我对他的爱情，其实深得自己都不知道。”
说完，陶夭夭走神了。
陶夭夭都有些分不清楚，凌北帆的“出轨”，算不算自己的失败。
她居然给不了凌北帆安全感，所以凌北帆才能被一张相片所困惑。原来男人也要安全感呀……
那么，她现在和曲澜结婚，曲澜是不是也没有安全感呢……
陶夭夭陷入了深思。
季墨看着陶夭夭纠结的小模样，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爱护着这个小师妹，只希望她幸福。
更希望她早点明白，一份双方笃定的爱情，才能恒久；双方笃定的婚姻，才能幸福。
曲澜是个值得携手一生的男人……
季墨一言不发地走了。
陶夭夭困惑地看着季墨的背影——为嘛她有种感觉，最近季墨似乎不太开心，但也更顾着她了。
工作上的事，季墨比她自己还考虑得周全一些。
她拿起季墨的和管理策划，感动得紧紧贴上心口：“太好了！”
其实她虽然最近半年，虽然因为洛果果的归国开始走霉运，其实上天还是蛮照顾她的。
需要婚姻的时候，曲澜就出现了。
需要工作上的支持的时候，身边一直有季墨。
而且，因为她恒天孙少奶奶的身份，虽然一步冲天，短短几个月，从普通的设计师升到总监，下面的职员也没什么争议。
连唐小甜那个爱唠叨爱做梦的，都没再到陶夭夭面前来唠叨。
所以，人生还是美好的，未来还是挺期待的，应该阳光灿烂地迎接未来的生活。
陶夭夭一头栽进了季墨地策划中。
曲澜回到执行董事办公室，把桌上积压的文件都签批出来，全部压上路遥的办公桌：“接下来一个月，杜总不管有什么重要文件，或什么拿不定的方案，都送给老爷子。”
“嘎？”路遥从一堆文件里，错愕地抬起头来，“曲先生，要罢了？”
曲澜淡淡一笑，也不多话。踩着优雅的步子，向外面走去。
他驱车来到凤凰花园，来到凤凰花园大厅。
“这里——”雷涛的声音传来。
挑挑眉，曲澜大步向雷涛夫妇走去。
他停在雷涛身侧：“任何手续有问题，我都竭力帮忙。”
“没什么大问题。”雷涛哈哈一笑，“你们的业务员实在牛，任何事一说，立马就能办到，一天时间都不会等。”
“那当然，我们是恒天国际嘛！”曲澜淡定地笑了笑，“恒天国际的效率，估计没有哪个同行敢拼。”
然而更深的笑意，却深深隐在眸中。
雷涛这个商铺，他已经交待下面，不管任何手续，都要第一时间办好。
不给雷涛任何反悔的机会。
“再来一次，就能把所有手续办好了。”雷涛点点头，“就是不知道抵押代款的手续快不快。”
“三天之内就可以。”曲澜颔首，一边朝旁边静默地关雪华点点头，“雷律师，借关小姐一用。”
雷涛一愕：“什么事？”
关雪华也有些错愕：“曲先生找我是？”
曲澜淡淡一笑，指指外面：“我正要去给夭夭挑个生日礼物，给她一个惊喜。但不知道夭夭喜欢什么，关小姐是夭夭闺蜜，应该知道。”
“这样呀！”关雪华恍然大悟，却默默看了眼雷涛。
“一起去吧！”雷涛大笑，“反正我们回家要经过珠宝城那里，就当顺便逛一逛。”
果然一行三人来到珠宝城，曲澜依着关雪华的建议，来到祖母绿专柜。
“夭夭最爱绿色。”关雪华含笑凝着专柜，“这种祖母绿的项链，夭夭一定会喜欢。不过，有点贵……曲先生，你确定要买给夭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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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万？”曲澜瞄瞄价格，倒笑了笑，“是有点贵。”
雷涛大笑：“曲大少，你在酸我吗？”
曲家的后代，估计八千万拿出来，也会不眨一眼吧。
曲澜拧眉：“真拿不出。”
被停职了呢！
想到这事，曲澜不确定要不要把夏小蒙捞起来打一顿。
不过经过这一件事，让老爷子明白，他这个被老爷子内定的继承人，潜在的竞争对手可不少。一不小心，就有人替他落井下石。
“哈哈，曲大少这是逗我玩儿。”雷涛才不相信。
他看到旁边的钻石专柜，忽然向钻石专柜走去。
关雪华默默看着雷涛的动作，她缓缓收回目光，专心看着项链专柜。
曲澜挑挑眉：“雷律师不替雷太太买条项链。”
雷涛的声音远远传来：“雪华不喜欢这些俗气的东西。从来都不需要买。”
关雪华听着，面容淡淡，她指向柜台里面：“这种看上去比较秀气，挺好的。夭夭最喜欢这种流畅的绿色。但凡我的画都春天的气息，夭夭都会说是好画。”
“哦。”曲澜颔首，“那就这种吧！”
说完，曲澜招呼着仿售货员开单。
看到曲澜选中，关雪华走到手镯专柜。她出神地瞅着那些祖母绿手镯，不知道在想什么。
雷涛看了半天，摸着条铂金手链，看了半天。
又瞅了瞅关雪华的背影。
售货员都是人精，看着雷涛的表情，但笑道：“先生，你老婆皮肤那么好，戴这种铂金项链最显气质了。这价格也不贵，打下折，不会超过一万。先生要吗？”
雷涛眯眼看了半天，摇摇头：“我下次来买。”
售货员多精呀，一眼看出来雷涛虽喜欢，却不敢买的心理：“先生这是当着太太的面，不方便买给红颜知己吧？以欢迎先生下次再来！”
恋恋不舍地放下铂金项链，雷涛这才向曲澜走去。
可他看向关雪华刚刚站的地方时，关雪华已经不在。
雷涛一愕：“怎么雪华不帮忙曲少看了？”
曲澜似乎惊醒过来，微微尴尬：“雷太太不在？真不好意思……我光顾着等开单付费。”
两人转身，扫过珠宝大厅。
正看着，关雪华已经含笑朝两人走来：“曲先生买了吗？如果看中了，我就不多陪了。”
“关小姐忙，就不担搁关小姐的时间了！”曲澜含笑扫过面前的夫妻，“雷律师，估计一个星期内，商铺所有的手续都会办好。雷律师只用准备好集资就可以了。”
“放心！”雷涛一拍胸脯，“我已经交了定金五十万，刚刚又交了一百万。剩下卡上还有几十万，估计我们现在的住房能抵押后几十万后，就已经够所有款项了。”
“那就好。”曲澜淡淡一笑，“再见！”
说完，拿着纯色祖母绿手镯，大步离去。
关雪华静静地目送着曲澜离去，眸光一闪，似有泪光。
“我们也走吧！”雷涛一搂关雪华，“他们新婚，这么浓情蜜意正常。谁知道过上三五年，曲澜会不会移情别恋。”
“我知道。”关雪华淡淡一笑，“我们前后认识八年了。”
不但已经过了新鲜期，连七年之痒都过期。
雷涛笑了，满满的意气风发：“就是，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孩子更重要，维系家庭更重要。雪华的主要任务是孩子，我的主要任务是赚钱养家。”
说得真好听……关雪华吸吸鼻子：“辛苦了！其实，可以少接点案子，早点回家陪孩子。雷涛，孩子也要爸。”
雷涛摇摇头：“孩子都不要我抱，我回家早了也没用。”
“我知道了。”关雪华淡淡笑了，“我会带好我们的孩子。”
关雪华静默着坐进车内。
她坐着，如坐针毡。
这车子不知多少次载过舒蝶，她不屑再坐。
可为了孩子的切身利益，她必须忍过这最关键的时刻。
回到家，雷妈迎了上来：“呀，雷涛回来了。就要这样才对，这样雪华就不会认为，你在外面有什么野女人。”
“妈，你说什么呢？”雷涛不悦地打断。
“是呀，妈，雷涛已经和对方断了。”关雪华帮着雷涛。
雷涛一愣，忽然一把拉住关雪华，朝雷妈笑：“瞧，妈，你看，雪华自己都说了。”
“是呀！”关雪华拿起包包，缓缓掏出个手镯，“妈，你看，雷涛现在多宠我。刚刚还特意带我去珠宝城，给我买了个手镯。”
雷涛一愕，锐利的目光几分困惑，他拿过关雪华手中的镯子，着实地打量。
可他立即觉察到雷妈的目光，连忙放下镯子：“是啊，妈，你看，雪华其实不太喜欢这些珠宝，她现在喜欢镯子，其实就是喜欢我的心意。”
关雪华笑了笑：“妈，我没爹没妈没兄弟。离了雷涛，我没地方可去。”
关雪华这几句话，触到身世，多了几分真心，微微哽咽。
雷涛原本还有几分不确定，这下也完全相信关雪华确实相信他改过，也愿意陪伴他终生。
雷涛心中一松。
收好镯子，关雪华回到卧室，准备洗洗，带宝宝睡觉。
她刚一拿睡衣，雷涛就进来了。
“雪华，谢谢你刚刚让我妈安心。”雷涛语气中，竟多了几分欣喜。
关雪华静静地瞅着他：“我还以为，我买这个镯子，你会生气呢！”
“我怎么会生气？”雷涛反问。
“因为……”关雪华有些吞吞吐吐，“因为这个镯子有点贵。”
“这东西能有多贵。”雷涛说着，却想起刚刚那条铂金项链，那条价值近万的铂金项链，才是真的贵。
这镯子，大不过几百块。
“真的有点贵。”关雪华含糊着，她拿起包包，慢慢掏出一张收据，“雷涛，你不会怪我买这么贵的东西吧？”
雷涛顺手接过，懒洋洋拿起来看。
手一抖。
他忽然大步上前，拿过手镯，对着灯光，看了又看。
他声音轻颤：“雪华，你……你拿六十万买这个手镯？”
“是呀！”关雪华平静地瞅着他，“我们一起八年，我们所有的钱都放在一起。我自己的钱，也能买得起这个手镯了。我想着小二室卖掉，可以用来补商铺的欠款。”
“可是雪华，卖小二室的钱，我另外有打算。”雷涛急了，“我……”
他正准备悄悄移出三十万，另外给舒蝶买个单身公寓。
这下如何和舒蝶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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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好不容易止住笑，一个唇轻轻落上陶夭夭光洁白净的额头。
“训她是小事。”曲澜似乎有些头痛，“大事是，找不着她训。”
“……”陶夭夭轻轻叹息了声。
好吧，她理解曲澜的无奈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夏小蒙是打一枪换个洞。
“我们去看海。”曲澜忍不住又亲亲陶夭夭那张小脸。
这张小脸，从她羞怯地第一眼开始，他就没看厌过。
曲澜贪婪地瞅着，像看着一块晶莹的玉。
他提包里还有她的生日礼物，那条祖母绿的项链，看上去和她这张脸一样纯净。
曲澜隐隐明白，这傻丫头为什么喜欢绿色了。
“别那样看我。”陶夭夭咕哝着，“让我觉得，你好象在看个小女孩。我可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娃。”
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好不好。
“这样么？”曲澜轻笑，“夭夭只要帮我生个娃，我就去看我的娃去了。”
陶夭夭默默地看了曲澜一眼。
唉，这事又遇上焦点了。
就是为了娃，曲澜才被停职了好不好……
“再看到小蒙，我会和她好好谈谈。”曲澜揉揉她的头顶，“小蒙自小就在曲家长大，特别依赖我。她对我是兄长之情，只是她老是认为是男女之情。这下看到我结婚，不是妒忌夭夭和我结婚，而是妒忌我对夭夭的关怀。她是觉得，夭夭抢走她在我和爷爷的关怀了。”
“唉——”陶夭夭无力地瞅着曲澜，“要是你看错了呢？”
想了想，陶夭夭心里小小纠结。
却忽然一拍车窗：“下雨的日子，也适合看海么？”
曲澜这才松开陶夭夭，瞄瞄窗外。
果然开始下雨，而且雷阵雨的趋势。
他轻轻地叹息。
下雨的日子，不适合看海。
准备好的节目被打断，心里有些惆怅。还是回凤凰花园造人吧！
海边别墅的游轮，刚好还差几天，才能安检完。
洗漱好，陶夭夭趴上被子，透过门，静静地瞅着书房里忙碌的曲澜。
曲澜已经沐浴，但还是又去了书房。赤着胳膊，仅穿了条短裤。
他背她而坐，宽宽的背影，结实匀称的肌理。偶尔发丝上的水珠，会因灯光的折射，发出晶亮迷人的光芒……
工作中的曲澜，和在她面前的曲澜，有些不一样。
他看上去很可靠的样子，却又有着淡淡的沉稳。
他都停职了，怎么还是那么忙呢？
这是个工作狂。
曲澜所有的时间，似乎就两件事——工作，然后缠着她。
如果硬要说点别的，就是三百六十天的早上，都会坚持跑步。
当然，他应酬不少。所以她并不知道他还有啥活动。
他一直都是那么温文尔雅，疼着她，让着她，以至于明明是他惯坏了夏小蒙，才让两人今天挨训。
她心里也有些郁闷，却对曲澜生不起气来。
可是生孩子的事怎么办呢？
而且老爷子还一定要的是曾孙。谁能保证一生就生个儿子。
要是她生个女儿出来，老爷子到时摆出痛不欲生的样子，她可怎么办？
正想着，床的一侧沉了下去。曲澜含笑的眸子，不经意就闯进陶夭夭黑白分明的眸子。
他搂过她，像抱着个娃娃，轻轻地，似乎生怕弄皱了她的睡袍。
“夭夭有心事。”曲澜轻问。
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走心。
陶夭夭一颗心，居然莫名其妙地颤了颤。
她抬起头来，瞅着曲澜：“要是我生的是女儿，怎么办？”
“女儿好啊！”曲澜却咧开嘴，“和夭夭一样可爱，我不用担心漂不漂亮，只用担心以后男孩子把我曲家的门坎给踩矮了。”
“我是和你说真的呢！”陶夭夭静静地瞅着他，小小的心脏里，装着曲长柏沉重的期望。
而这些，曲澜并不知道。
“我也是和夭夭说真话。”曲澜一只手，悄悄就爬进老婆大人的裙摆。
一般这傻丫头有心事时，都会忽略他所有的小动作。
陶夭夭果然忽略了。
她反而爬起来，趴到他身上，双手搬着曲澜的脸，瞅了瞅，似乎想看清楚曲澜心里到底都想的什么。
可看着那深邃的眸，陶夭夭一颗心，忽然有些沉溺。
那里面，满满都是曲澜式的温暖。
陶夭夭心中一暖，小手忍不住捏捏曲澜的腮帮，情不自禁：“你这脸……看上去咋就那么小白脸。让人想咬一口呢。唉唉……”
一边说，陶夭夭几乎趴在曲澜身上，十分严肃地研究曲澜这个小白脸。
为毛叱咤风云的曲先生，躺在女人身下时，看上去像个小白脸呢……
她这样想着，小脑袋的东西，慢慢被流放出去，而只有那个“咬一口”。
然后，她也真咬了。
感觉还不错，干脆再咬一口。
反正自家老公，不咬白不咬……
曲澜受痛，却不动声色地凝着那张变幻莫测的小脸。
真难得，头一回，他在老婆大人的小脸上，看到了色色的表情，看到了贪吃的表情。
这丫头应该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正视他们的婚姻，和身为她老公的他了吧？
曲澜修长白皙的指尖，悄悄勾掉她的睡衣带子……
手下的触感一如既往的好。
够青春，够热力，够弹力，够女人味……
陶夭夭一只手，捏完曲澜的腮帮，又捏他下巴。
大概感觉下巴的触感不太好，陶夭夭的小手，迅速挪过下巴，又开始往下挪。
头一回享受老婆大人这么全神贯注的欣赏，曲澜全身紧绷，却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任何声音，不打断陶夭夭。
陶夭夭已经开始捏他的腹肌：“还好不是铁块。我从来就不以为，肌块有什么好欣赏的。”
看来他只跑步游泳，没去练腹肌是正确的……曲澜默默想着。
“肚子也不大。”陶夭夭的指尖再度下滑，声音里已经开始透着满意，并开始流口水。
曲澜很不小心地听到媳妇儿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还好是豪门长孙。”陶夭夭轻声叹息，“要不然，八成就是个给富婆当鸭子的命……”
“……”曲澜磨牙，再也听不下去了。
敏捷如豹，曲澜一只手反转，那个自言自语的小女人，立即变成一团白花花的小肉，乖乖地趴在他身下……
“等等——”陶夭夭闷闷地声音传来，“等我欣赏完，你再爬上来也不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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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平息。陶夭夭躺着，瞅着天花板，想着心事。
她一点也不想动了。
胳膊腿都酸。却奇妙地有着淡淡的满足。
“夭夭？”曲澜侧过身子，面色微红。尚未消退的激晴，让他看起来格外姓感，“在想什么？”
被她撩拨得失去抵制力，等终于把所有热情都释放在她体内。曲澜才意识到——她今天欣赏得太过细节了。
陶夭夭眨眨眸子，紧紧凝着他，想了想，扯开个浅浅的笑容：“我不告诉你。”
“真不告诉？”曲澜眨眨黑瞳。
“说不告诉就不告诉。”陶夭夭撇撇嘴，“女汉子说话算话。”
“呃？”曲澜发出声长长的疑问声调，却伸出胳膊，含笑往陶夭夭胳膊下一挠，“真不说？”
“救命——”陶夭夭一声大呼。
呜呜，曲澜你个坏蛋，居然攻她弱点。
她怕痒的好不好！
“夭夭说说。”曲澜追问，见陶夭夭使劲憋着，不由又好笑又好气，手臂一伸，这下挠上她细细的腰了。
许多人的痒处，不是腋窝，而是腰。
果断陶夭夭就是腰是死穴的那个，曲澜指尖才碰到，陶夭夭已经满床打滚：“曲澜你个王八蛋，住手呜呜……哈哈……住手……哈哈哈哈……再不住手，我就不给你生宝宝了……”
“我要知道你刚刚在想什么？”曲澜也较上劲了。
越不说，他越担心，也就越想知道。
他当然不会承认，他其实隐约盼着这丫头，说他秀色可餐，说他温暖迷人，说他稳重可靠……反正只要说说他的好，他一颗心就不会像现在悬在半空。
凌北帆就是颗隐形炸弹……
这丫头生来在爱情上，不是个感情细腻的丫头，凌北帆不就是败在这个上面。
万一她感情上忽然开窍，而身边不是他曲澜，曲澜也会考虑拿块豆腐撞墙……
陶夭夭瞅着曲澜，默默的，很认真地想着什么。
曲澜的长臂，又作势向陶夭夭的腰伸去。
“我说，我说……”陶夭夭果然怕了，可一张小脸，也微微纠结起来，“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不生气。”曲澜敏捷答复。
陶夭夭默默地瞅着曲澜坚定的神情，慢慢搂住他的胳膊：“我这是强制记忆……”
“呃？”曲澜一愕。
陶夭夭慢慢躺正，小脑袋轻轻搁上曲澜心口：“我说了你可真不能生气……这两天，我一想起凌北帆，就觉得心里愧疚。我真怕我会忍不住，安慰他，抱着他，甚至去亲他，或者做出更多的事……”
曲澜心一紧，胳膊搂紧她。
说到这里，陶夭夭的声音微微哽咽了：“可是我知道我结婚了，我从小就被我爸全封闭地教育着，知道这是不可以的。既然不能，那我只能让自己快点对你好嘛……我要记住我自己老公每一个部位，我要强化让自己明白，你比凌北帆好多了……呜呜……”
陶夭夭哭了。
搂紧陶夭夭，曲澜的下巴，轻轻搁上她小小的脑袋。
这个傻丫头。
真是诚实得傻透了！
可是她却这么让他心疼呀……曲澜附身，亲着她每一个地方。
一亲一个草莓印。
最后，曲澜轻轻拉开她，含笑凝着她：“我心口有两颗小痣；腹间有一颗淡红的小痣；腿跟有颗大一点儿的痣……我不知道有多大，但是能摸得到。膝盖上有个小伤疤，那是大学时打篮球摔的……”
陶夭夭默默着看着，听着。
曲澜说完，却抓着她小小的胳膊：“夭夭胳膊后面有颗褐色小痣，屁古上有颗豆瓣印，估计是胎记……”
陶夭夭先还听着，听到后面，一骨碌爬起来，扑上曲澜，捂他的嘴：“谁说，我身上啥缺点也没有。”
呜呜，这么多不好看的地方，都被曲澜看到了。
太糗了呜呜。
曲澜大笑，眨着眼睛，几许暖味：“夭夭，这都是夫妻间才知道的隐私。凌北帆他其实压根就不懂夭夭。夭夭别掐我，知道对方的缺点，接受对方的缺点，才能变成真正稳定的爱人……夭夭，痒……”
这丫头学得真快，果然来抓他的腰。
快痒死了！
陶夭夭已经一步一歪地下了地，向浴室走去。
“以后不许再说。”呜呜，她屁古上居然有胎记，怎么可以被曲澜看到呢！
这太打击她了呜呜。
越想越糟糕，陶夭夭默默回首，默默凝着曲澜：“等我把胎记消灭掉，才准你爬上来。”
“夭夭，胎记挺漂亮。”曲澜立马转寰。
可唇角灿烂的笑容，怎么也忍不住。
他居然不知道，这傻丫头这么在乎自己的完美。
不过也好，估计这傻丫头为了掩饰胎记，绝壁以后连比基尼都不会再穿了……
想想这丫头为了对他忠诚，努力让自己和他亲近……曲澜眸子一热。
谁不疼这么努力，这么真实的傻丫头。
陶夭夭忽然转过头来：“曲先生，要是我生不出宝宝，或者只生女儿不生儿子，爷爷逼我们离婚，怎么办？”
曲澜淡淡笑了：“那就离。”
“……”陶夭夭顺手捞起旁边一本书，干脆俐落，狠狠砸向曲澜，眼睛都红了，“砸死你！”
呜呜，果断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边安慰都没有，直接就接受离婚。
渣渣曲先生！
她居然看错人了。
她都什么眼光啊！
恨死曲澜了。
正恨恨地准备甩上浴室门。她小小的身子被搂住了，曲澜几乎把她嵌进怀里去。
低沉而充满磁姓的声音，拂着她耳根，痒痒的，也暖暖的：“夭夭，我都说了，我三十岁才愿意结婚……夭夭不会懂我的心情。夭夭，如果爷爷真逼我们离婚，我确实不能抵抗爷爷。但是……”
轻轻捧起陶夭夭那张困惑的脸，曲澜轻笑如轻音乐：“但是我们还会在一起。爷爷没办法逼我再娶。夭夭，真有那时候，我就把自己打包好，送给夭夭打一辈子炮。”
“……”陶夭夭愣愣地瞅着曲澜真挚的脸，她咬咬唇，忽然拾起曲澜的手，轻轻放上光光的腰，“老公，先帮我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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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刚一走进电梯，就被逮住了。
一双修长有力的胳膊，直接把她提在半空，像提个娃娃般一直提出电梯。
“我不是去捣乱！”陶夭夭抗议。
严重抗议曲先生。
她都二十六岁了，她都正在努力备孕要宝宝了。结果曲澜还这样，把她当娃娃，当着酒楼客人的面提着。
曲澜走进间田园风格的包间，这才松开那段细细的胳膊。
这丫头太胆大包天了，而且居然还不相信他，悄悄就一个人跑去关雪华后边。
陶夭夭气呼呼地瞅着面前明明看上去优雅，却忽然如此霸道的男人：“雪华一个人，我不放心。”
“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曲澜温和的目光，略带责备，“上面有警察，关雪华也是个稳重的人，不会出岔子。”
陶夭夭扁扁嘴：“可是人被逼急了的时候，啥事都干得出来的。你明明知道我放心雪华，只是不放心雷涛。”
曲澜紧紧凝着她，声音更加温和，也更加有力：“夭夭，这事雪华自己出面，对所有人的伤害都更小。如果雷涛知道我们在给雪华出主意，他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这话好象有理。
可是怎么什么都是曲澜有理？
陶夭夭扁扁小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幽亮幽亮的，不太驯服地瞅着曲澜。
声音却慢慢小了下来：“不知道雪华现在怎么样了呢？”
长臂一伸，曲澜揉揉她的长发。拉着她大步向另一个方向走。
“上楼吗？”陶夭夭一愣。
曲澜不语，踩着松软舒服的地毯，拉着她大步走进楼梯。
一直来到二楼一个角落，进了一个办公室。
里面全是电脑屏幕。
陶夭夭一看，立即成了星星眼。
居然是监控室。
她要给曲澜点三十二个赞！
“给我查总统套间的视频。”曲澜吩咐安全管理。
很快，安全管理员把两人带到一个显示屏前面：“曲先生，曲少奶奶，请看……”
里面果然是总统套间的视频，镜头正对准雷涛。
雷涛那双眼睛，正如箭般对准关雪华。
陶夭夭紧张地抓住曲澜的手，紧紧瞅着视频，激动得不得了：“太好了。就凭这个画面，也能让雷涛在律师佛界再也无法混下去……”
如漆黑瞳轻轻落上陶夭夭激动得格外灿亮的眸子，曲澜不知不觉放低要求：“等他们去了警局，夭夭就可以去警局把关雪华领回来……”
总统套间内，激流暗涌。
关雪华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雷涛。
她一言不发。
“有人报警，说你们贩卖毒物品。”警察拍摄完现场，然后扫过雷涛和舒蝶。
“我们没有。”雷涛大吃一惊。
这个罪名，一般人敢承担么？
他绝对不能落一个字的口实。
警察点点头：“一般罪犯都说自己不会犯罪。希望你们合作，坦白从宽。”
“我是雷涛律师事务所的人，怎么可能去知法犯法。”雷涛争辩，“我希望不要冤枉好人！”
更气愤。
他确实被冤枉了。
“冤枉不冤枉，我们调查过后就知道了。”警方倒笑了笑，“谁说律师就不犯法了？律师犯法，一般还犯得很高级。”
“……”雷涛竟无言以对。
他无言以对，不仅仅因为警方的诘问，更因为旁边瑟瑟发抖的舒蝶。
舒蝶一直紧紧箍着他的手，干扰他清醒的思维。
也因为对面关雪华投射过来的清冷目光。
关雪华那么镇定，神色那么平静。
让雷涛不知不觉有些恐慌。
警察中的老大，朝雷涛伸出手：“把你们结婚证给我看看。”
“……”雷涛摇头。
警察老大赵权倒笑了，摇摇头，吩咐：“把他们带回警局……”
他一回头，看到关雪华，不由一愣：“你是……他们俩的同伙？”
“是我报的警。”关雪华扬起手臂，递给警察看通话记录。
瞄瞄通话记录，警察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关雪华，吩咐着：“一起带回警局去做过记录。”
当然，经过警察各种搜索，并不能在总统豪华套间里找到任何线索。
雷涛和舒蝶被押着走向门口。
舒蝶一看到关雪华，身子颤抖了下。
关雪华压根就没看舒蝶。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雷涛压抑着声音，“雪华，我毁了，公司倒了，对你和孩子有什么好？”
关雪华平静地抬头，眸子里流动着清冷而孤傲的光辉：“起码，我不会再在这婚姻里压抑出一个神经病。”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雷涛纠结得厉害，那张脸，满满的苦恼。
经此一事，他和舒蝶当然不会定义成某毒枭，但名誉和利益，都毁了。
“快点！”警察在后面催了。
来到楼下，还没出皇城大酒楼的大门，外面一群记者就一哄而上。
“要带回警局的，是雷涛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雷涛吗？”
“我们想采访下雷涛，他这是犯了什么事？”
“他自己是律师，难道还知法犯法？”
“他不会是自己也包小三吧？他还给那么多人办离婚案……”
……
雷涛脸色惨白。
只是，他不明白，记者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
太快了。
好象是一项有组织有纪律性的策划事件……
舒蝶更加瑟瑟发抖。
警察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两人坐上警车。
雷涛坐进警车，倏地回头。
记者群中，原来还有个顾云谦。他正含笑凝着这边，姿态优雅。
雷涛明白了……
看来，关雪华请了顾云谦这个对头当律师。
他小看了对手。
来到警局，赵权自派人去审问雷涛和舒蝶。
其实真没什么好审问的。赵权是个大叔级的警察，早就看出问题来了。
“我确实是报假警。”关雪华平静，眸子却有些红，“但我想，如果我报警说酒楼里有两人那个……估计警力不会出得这么快。我愿意接受惩罚。”
关雪华抬起头来，平静的眸子里，透着淡淡的执着。
看着关雪华的模样，赵权微微摇头。
赵权还没开问，旁边传来个激动的声音：“警察叔叔，雪华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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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关雪华面前，关雪华眸子一热。
他们前脚进警局，陶夭夭后脚就到了。
“好人？”赵权挑挑眉，“好人报假警？关小姐，你是值得同情。但惊动全部警力，如果我们真的遇上有毒物品交易，就一个警察都调不出来了。”
“我接受惩罚。”关雪华垂首。
“不能。”陶夭夭一把拉过关雪华，自己坐上关雪华的位置了。
面对着警察叔叔，而且这种情况，应该示弱才对。
陶夭夭想了想，未语洗泪：“警察叔叔，雪华这是被逼的。她还有两个月大的孩子，等着她回去哺乳呢！”
赵权一怔。
陶夭夭决定，她要充分证明女人的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雪华从小就是孤儿，雷涛欺负雪华，明目张胆地养小老婆。”陶夭夭泪汪汪地瞅着赵权，“警察叔叔，如果是您的女儿，怀着宝宝，女婿却外面养小三。女儿刚刚生完宝宝，女婿就打算给小三买房子……警察叔叔，你不想拍死他么？”
陶夭夭声情并茂，越说越动情，说一句抽一下鼻子，差点把自己给感动得哭了。
反而是关雪华，似乎有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居然还在安静地瞅着陶夭夭。
有此闺蜜，一生也足了。
这傻丫头，把自己一身弄得脏不拉叽的，哪有恒天孙少奶奶的风范。
“好了好了……”赵权果然被陶夭夭给弄得鼻子发酸。
真是的，他在警界几十年了，早就练成刀枪不入的心态，结果被个女人给哭感动了。
赵权无奈地抬高手臂：“别哭了。这种事，我们也没有办法，毕竟不能真地把他们当毒贩子给扣着不放。最多，就是个通干的罪名，有人过来保释的话，我们也不能留着。”
“谢谢！”关雪华瞅准时机，迅速起身，一个大鞠躬，“谢谢您！”
赵权能这样，还不追究她报假警之事，就已经不错了。
“警察叔叔果然是人民的好警察。”陶夭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却还笑着可爱至极，“雪华，你运气真好！”
为了闺蜜，陶夭夭拼了，把一辈子里能说的好话，此刻恨不得一古脑地倒出来。
可灵光一闪间，陶夭夭忽然想起曲澜。
是不是曲澜看中了她天生的好演艺，所以才同意她来警局。
关雪华性子淡泊，独立从容，看上去气质飘逸，绝壁展现不出太过柔弱的苦哈哈模样。
被陶夭夭不要命地一番恭维，赵权的恻隐之心，又多了许多。
他摇摇头，看看关雪华这淡定的女主角，再看看皱着脸的陶夭夭这个女配角。倒忍不住笑了。
赵权按上免提：“我看看他们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电话马上通了。
赵权的声音一起，那边就传来声音：“老大，差不多了，我们马上过来。”
果然，不到一分钟，就有年轻警察拿着审查报告过来了。
看了看雷涛和舒蝶的招供，赵权点头，他放下手中的报告：“他们已经招了，也都签了名，摁了手印。关小姐，如果你打离婚官司要用到这些，可以到我这里来提报告。这报告完全可以证明，雷涛确实婚内出轨，也完全可以用来做打官司的凭证。”
“谢谢！”关雪华淡淡扯出个笑容，却又一个大鞠躬，眸中浓浓的期盼，“赵警官，我可以复印你们这里的案底一份留着吗？”
看着关雪华落落大方的模样，赵权不由自主摇摇头。
连他一个男人，都看不明白，那个雷涛为什么放着这么有气质的美貌老婆不要，去和那个舒蝶搞在一起。
“谢谢！”关雪华和陶夭夭异口同声。
要拿到这个，真心不容易呢！
拿到复印件，关雪华长长地吁了口气。
和赵权道别，陶夭夭立即拉了关雪华，向外面走去。
经过长廊，迎面遇上雷涛和舒蝶，正押去挽留。
舒蝶一看见关雪华，眼睛一亮：“姐姐，你帮我们保释呀……不，你不用保释我，你得把雷大哥保释出去呀！”
关雪华似乎没听到舒蝶的话，也没看到舒蝶的人。
她摁了摁腋下的案底证明文件，侧过身子，避开舒蝶。
却被雷涛挡住。
“雪华，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取证。可是……”雷涛合上幽深的黑瞳，“舒蝶肚子里的孩子就可以取证，你为什么非得把事情闹这么大？你让孩子有个留有案底的爸，就好吗？”
“当然不好。”关雪华平静地瞅着雷涛，“可是顾云谦提醒得很对。如果我一直找不到舒蝶在哪，如果舒蝶肚子里的孩子压根不是你的，那我就会面临被你和舒蝶反咬一口的局面。”
“你胡说！”舒蝶急了。
雷涛怔怔地看着关雪华，一张脸渐渐变得骇然。
显然，他压根没想到，关雪华暗地里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
关雪华轻轻笑了，笑不及眼：“雷涛，你是律师，所以，我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防备你钻法律上的空子。虽然最近有点累，不过也值了。”
“嗯嗯，确实值了。”陶夭夭在旁猛点头。
关键时刻，她当然得展示自己的存在感，让关雪华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孤军作战。
“陶夭夭？”雷涛的目光，狠狠盯住陶夭夭，“是不是你在捣乱？”
“雷律师太看得起夭夭了。”关雪华清冷地笑了笑，“我如果告诉夭夭，你最近做的这些事，夭夭还能淡定地等到现在来派出所保释我吗？”
“……”雷涛竟无言以对。
认识陶夭夭不是一朝一夕，陶夭夭那女汉子的气慨，绝壁不懂隐忍。
如果陶夭夭知道，早就跑他律师事务所去了。
“我跟踪你半个月了。”关雪华长长地吁了口气，“今天终于得到自己要的东西。”
曲澜说得好，战术不在多高超，而在于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果然，她半真半假的话，让雷涛完全相信了。
曲澜原本所有的步步为营，精心谋划，现在都成了巧合。
曲澜这样做，是恒天国际向来的风格。
低调。
曲家的子孙，越少牵扯恩怨越好。
更何况，这事确实不适合曲澜真正出面。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雷涛面色如土，声音粗嘎难听，“你就不怕我让你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关雪华笑了，轻轻地笑，“雷涛，你仔细想想，净身出户的……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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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陶夭夭却瞪着眸子，傻傻地眸着曲澜，忘了动弹。
为雪华的事，重谢曲澜，可这亲吻的恣意狂热，似乎有点在她承受的范围之外。
呜呜，她要埋怨下雪华。
她这完全是为了雪华，得意忘形了嘛……
连曲澜都诧异了。
慢慢的，他脸色潮红，情意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他缓缓逼近傻傻地陶夭夭。
“等等——”曲澜亲到的瞬间，陶夭夭的小手指头，悄悄指了指天涯咖啡厅，“我妈看到我们这样，会不会再给一千块我们，去酒楼开个房？”
陶夭夭话没说完，曲澜的脸，已经华丽丽地抽搐了。
上次两人在兰博基尼里拥吻，岳父大人就善心地掏出一千块大洋，让女儿女婿开个房。
沉吟数秒，曲澜竟无奈颔首：“有可能……”
曲澜话音未落，陶夭夭也连连点头：“不是有可能，是一定会。曲先生，你再不赶紧踩油门，我妈就敲车窗了……”
话音未落，曲澜踩上油门。
兰博基尼卷起尖雾，将闻声出来的苏晓慧，远远抛在脑后。
不过，主动示爱的陶夭夭，回到凤凰花园，曲澜想要来个热烈回应时，那只可爱的雌孔雀，却可怜兮兮地指着自己的菊花方向：“曲先生，这回大姨妈……真的来了。”
说完，两人对视半天。
然后，陶夭夭讪讪地摸摸鼻子：“这说明偶肚子里不仅没有三胞胎，连个闺女都没有。”
曲澜颔首，一脸深思：“这说明，夭夭的排卵期马上到了。”
“……”陶夭夭瞪大眸子。
她再一次折服在男人与女人天差地别的思维中。
她看到的是失望，曲澜看到的是希望……
陶夭夭瞪着天花板，想着为神马男人女人会是这么不同捏？
“夭夭的大姨妈会来多久？”曲澜问。
“……”陶夭夭的小脸，已经直接埋进被窝，同时只留个翘翘的小屁古给曲澜……
据说，雷涛是被雷妈骂骂咧咧地从局里保释出来的。
然后，雷涛再把舒蝶给保释出来。
雷妈的拳头，一个又一个砸上雷涛：“就说别把雪华逼急了。现在好了，雪华带着我孙子，人都不见了。雷涛，你不把他们母子接回来，就别回来认你爸妈。”
“阿姨——”舒蝶在后面怯生生地帮忙说话，“雷大哥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姐姐她也真是狠心，让雷大哥丢这么大的脸，雷大哥以后还怎么在这里当律师嘛……”
舒蝶的话没出来，只听“啪”地一声，雷妈一个大巴掌落上舒蝶的脸，立即浮现清晰的五指印。
雷妈恶狠狠地瞪着她：“狐狸精！”
舒蝶捂着脸，悄悄躲到雷涛身后：“雷大哥，妈这样打的话，会把我们孩子打下来的……”
“谁知道你怀的是哪个野种。”雷妈气得转身就走。
雷涛目送雷妈气愤的身影，摇摇头，又弯下腰，听了听舒蝶的肚子。
“孩子没事。”雷涛笑了。
“那就好。”舒蝶也笑了。
雷涛直接带着舒蝶，来到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还没坐定，律师事务所的小妹递上份法院传单，然后悄悄地缩了缩脖子，悄悄地闪人。
看完传单，雷涛一拳头砸上电脑显示屏幕。
拳头上的血丝，染红了屏幕。
“怎么啦？”舒蝶明着惊讶，心里欢喜。
离雷太太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按下免提，飞快拨着号码，雷涛怒气冲冲：“顾云谦，你混帐！你休想得逞。”
“我不混帐！”顾云谦淡淡一笑，“我相当欣赏雷太太的英明果断，聪明睿智。这一切，都是雷太太自己收集的证据，你只有接受的权利。你唯一能选择的是，私下协议？还是在法庭上解决?但不管走哪一条道，你的结局都一样。”
半个小时后，雷涛出现在顾氏律师事务所。
原本的竞争公司，雷涛绝对不会出现的地方，却出现了雷涛的身影。
可坐在面前的，却只有顾云谦和陶夭夭。
“雪华呢？”雷涛阴鸷的眼神，落在陶夭夭身上。
“我代替雪华。”陶夭夭挺起胸脯，噙着淡定的笑，“雪华因为你和晴人去总统套间浪漫的事，恶心得吃不下饭，身体不太舒服。我是雪华的娘家人，有什么事，我代雪华决定就行。”
还想气闺蜜，雷涛你做梦！
有她陶夭夭在，雪华绝壁再也不会受雷涛你的鸟气。
雷涛拧眉看着陶夭夭，最后决定无视陶夭夭。
他转向顾云谦：“她想离，就能离？”
“是的，她想离，就能离。”顾云谦悠然地笑了笑，“就凭局子里那份案底，雷涛，你不仅得离，还是赶紧离，更得悄悄离，还得净身出户。否则，你的律师事务所将会臭名昭著，撑不了半年。”
“案底？”雷涛心中一震。
沉吟了会，他放轻语气：“我雷涛净身出户，谁这么大口气？”
顾云谦莞尔，拿起那份传单，边看边摇头：“雷先生现在名下的财产是，一套婚房，另一套是刚刚全款购买的商铺，目前并无存款……”
“就是。”雷涛点头，“我起码可以分到商铺。”
“做梦！”陶夭夭心情蛮好，“雪华说了，留给你那套婚房。”
“那套婚房正在抵押……”雷涛脸色阴鸷，“我买一套新的也就八十万。”
“是的，正在抵押。”陶夭夭笑眯眯地点头，柔美得不像话，“雷律师，那套房子抵押了八十万，你得慢慢还抵押款，否则那套房子银行会收走拍卖。雪华的意思，就是你自己重新买回那套房子住。”
雷涛拧眉：“商铺……”
“商铺挂在宝宝名下，那就是宝宝的，你和雪华都不能动用。”陶夭夭嘿嘿笑着，“其实雪华自己一毛钱也没赚到嘛，只是替我干儿子要了那套商铺。雷律师，只怪你家资产有点少，不太够分。”
连串的打击，让雷律师精明的大脑，有些失灵。
“替孩子要商铺？”雷涛拧眉，“替？”
顾云谦淡淡一笑：“很简单，关小姐要儿子。雷律师，你比谁都明白，只要关小姐有一份收入证明，有银行流水进帐。两岁以下的孩子，都会判给孩子妈妈。你没有争取孩子的权利……”
陶夭夭笑眯眯地总结：“一句话，官司打完，雷律师只会得到八十万债务……这不算净身出户，那怎样才算净身出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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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谦悠然起身，炯炯有神的大眼，透着丝轻松愉快：“雷律师，陶小姐总结得丝毫不错。”
雷涛缓缓合上双眼。
“她胡说。”舒蝶一张秀丽怡人的脸，“怎么可能！”
舒蝶吃惊地瞪着众人，可惜陶夭夭和顾云谦都懒得看她。
而雷涛自顾不暇，此时哪有精力再管舒蝶。
这种平静而明显的漠视，让急切的舒蝶，没办法让自己变成焦点人物。
她不得不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她挽住雷涛：“没关系，有律师事务所在，什么都会好的。”
“没事我就先走了。”陶夭夭当没看见舒蝶，只和顾云谦笑别，“我还要回去看干儿子呢！”
一听陶夭夭的话，阴鸷而静默的雷涛，缓缓抬头。
可惜陶夭夭已经抬头挺胸，外加踩着猫步闪人。
当然踩不出模特的风味，可陶夭夭自认感觉良好，潇洒得很。
瞄瞄不肯离开的雷涛和舒蝶，顾云谦挑眉轻笑：“应该会很快开庭，雷律师应该回去准备一下，否则败得太难看的话，对雷涛事务律师所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顾云谦多说一句，雷涛脸阴沉一点。
雷涛在局子里待了好几天，才被雷妈保释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关心C城这两天的新闻。
但那天从皇城大酒楼出来时，看到那么多记者抢拍，想当然，这两天有关雷涛律师事务所的负面新闻，一定少不了。
他不是没能耐，只是太小看了关雪华的决心。
顾云谦淡淡一笑：“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雷律师如果态度好，还能赢得一点孩子的探视权。否则，说不定雷太太打完官司后，一走了之，雷律师只怕就真的只能期待舒蝶肚子里的孩子了。”
顾云谦顿了顿，含笑调侃：“当然，舒蝶如果也能给雷律师生个大胖儿子，雷律师也不用在乎雷太太那个孩子……”
雷涛阴着脸，步伐却有点沉重，在顾云谦深思的目光中，一步步离开。
“雷大哥，慢点……”舒蝶也似有了心事，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追上雷涛。
眸瞪着雷涛和舒蝶相挽离开的背影，顾云谦的手，缓缓摸上下巴——陶夭夭说得很清楚了，这雷涛虽然算不上负翁，但官司过后，家底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打工的。可这舒蝶依然对雷涛不离不弃。
绝壁是真爱啊！
可顾云谦真心看不出来，舒蝶到底有哪点让雷涛如此迷恋，甚至愿意抛妻弃子。
他亦是男人，当然明白男人唯名利马首是瞻，所以更不明白雷涛的所作所为……
从顾氏律师出来，舒蝶的脸，慢慢有些难看。
但她依然陪着雷涛，坐进别克。
“雷大哥，一切都会好的。”舒蝶安慰着。
雷涛一震，伸手抱过舒蝶：“还是你懂我……”
默默看着别克里的温情表演，站在顾氏律师事务所另一侧，正在等车的陶夭夭，扁了扁嘴。
她祝福雷涛和舒蝶生生世世直到永远，只要别再打扰雪华平静的生活就行。
雪华那么才华横溢的女子，一定能尽快活出她自己的精彩。
别克终于慢慢汇入车流，消失在陶夭夭的视线。
她得回公司上班了……
手机响。
陶夭夭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号码。
老公大人来电。
想了想，她不由自主瞄瞄四周。果然，三点钟方向，兰博基尼正停在那儿。
绽开灿烂的笑容，陶夭夭小跑着过去，七手八脚地爬进车内：“谢谢曲先生，曲先生辛苦了！”
“曲先生正停职中，曲先生不辛苦。”曲澜薄薄的唇，越勾越高。
虽然这丫头明明在调侃他这个老公，可是能听到这些安抚的话，曲澜还是觉得心中一暖。
“我们绕个弯吧！”陶夭夭的小指头，悄悄地指指前面，“雷涛还没走远，不要让他看到你。”
曲澜笑了笑，拐个弯，果然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到了恒天国际，刚刚下车，曲澜手机响了。
本已跳到地上去的陶夭夭，倏地转身，神采奕奕地瞅着曲澜：“是爷爷吗？爷爷一定是请你复职。”
“雷涛。”曲澜淡淡一笑。
“呃？”陶夭夭立即紧张了，眸子眨呀眨，扑上车窗，“他不会找你麻烦吧？”
凝着陶夭夭难得的焦灼表情，曲澜心中一松，长臂从车窗内伸出，轻轻揉揉她的长发：“他找不上我麻烦。如果他能找上，也是自找没趣。”
说着，曲澜修长的指尖，按过接听屏幕位置，一边开了扬声器。
“曲先生，我想见见你。”雷涛的声音，还算温和理智。
陶夭夭的心，却提到了半空。
这事于曲澜而言，完全只是为了她陶夭夭。
她那颗大气的心儿，其实有点小小内疚的。
“不见他。”陶夭夭悄悄拉了拉曲澜的裤子。
曲澜却似乎没看到陶夭夭的暗示，依然云淡风清：“今天没时间，明晚怎么样？”
唉唉，曲澜怎么答应雷涛呢……陶夭夭的小脸，慢慢皱成苦瓜。
这个看上去温润如水，其实行事强硬的曲澜，压根不听她的劝，怎么办……
“曲先生，我有急事。”雷涛的声音，确实比较急切。
曲澜语气平稳，并没有受到雷涛的影响：“雷律师，我最早明晚才有空。”
陶夭夭在一边听得稀里糊涂的。
曲澜不是现在每天都有空吗？
想了想，陶夭夭明白了——曲澜这明显是糊弄雷涛。
“那好，明晚见。”雷涛犹豫了下，“天涯咖啡厅见。”
挂掉电话，曲澜挑挑眉：“估计雷大律师是求情吧！”
“才怪呢！”陶夭夭撇撇嘴，“他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有问题，更没意识到自己马上一贫如水。那些父子情，夫妻情，对他而言，都是屁。舒蝶给他下的迷魂药，应该是进口的，完全没有质量问题。”
曲澜轻笑出声：“嗯。”
顿了顿，陶夭夭加重语气：“肯定还是美国进口的。”
车内有短暂的沉默，夫妻俩各有心思。
长眸一闪，曲澜清亮的眸光，透着灼灼光芒：“见雷涛，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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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正乖乖地喝咖啡呢！
这一听，一口咖啡喷出，无巧不巧地，全喷上雷涛雪白的衬衫。
事到如今，雷涛知道自己必须净身出户，所以放低姿态，期待来个神奇反转么？
“对不起对不起。”陶夭夭忍着笑，一边拿了纸巾，七手八脚地替雷涛来擦。
却反而将本来只弄脏一点的位置，给擦得全身到处都是。
“真不好意思。”曲澜真挚极了，“我家夭夭就是这样笨手笨脚，真不好意思。”
曲澜真配合她呀……陶夭夭心里那个痛快。
那笑意，都快憋得她内伤了。
“这……”雷涛看着陶夭夭生气，对上曲澜真挚的模样，偏偏又发不出火来。
最后，雷涛只得无视一身狼狈，追问：“曲先生，你看我刚刚说的话……”
“你的事，我听夭夭说了。”曲澜温和地笑了笑，“但是这种事，我们不好插手。雷律师，自己的女人，还是自己想办法好一些。旁人一插手，就把事情搞复杂了。”
说着，曲澜修长的指尖，轻轻端起咖啡杯：“来，喝咖啡！”
“曲先生——”雷涛急了。
不等雷涛说完，曲澜道：“雷律师不肯赏脸？”
“不是。”雷涛焦灼不安。
曲澜挑挑眉：“雷律师，大丈夫何患无妻。关雪华走了，便走了吧！”
“可是，她要把我这些年的心血，全部卷走。”雷涛冲口而出。
原来这才是重点，雷涛并非舍不得妻儿，只是不舍钱财……
关雪华选择离开，实在太明智了。
陶夭夭在旁撇嘴——果然男人的话能相信，母猪都能爬上树。
曲澜淡淡一笑：“这么说，确实是关小姐不对。不过这种厉害女人离开你，雷律师更应该欢喜才对。”
曲澜低压声音，似乎和雷涛谈心：“雷律师已经有中意的女人等着结婚，丢点小财，又有什么关系。”
“……”雷涛自诩C城神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曲澜含笑：“雷律师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雷涛艰涩地瞪着曲澜，好半天，才摇头，“没有了。”
曲澜颔首：“雷律师要一起吃个饭吧？”
“不用。”雷涛艰难地起身，“我先走了。”
再多待一分钟，他都会觉得，打搅曲澜了。
陶夭夭不失时机地提醒：“雷涛，再过三天，就要开庭啰！”
雷涛身形一颤，却没有回身，依然保持挺拔的身姿，向外面走去。
可那沉重的步子，轻易就让陶夭夭想起自己曾经的心情——步步踩在刀尖上。
雷涛，恭喜你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慢走！”曲澜依然温和相送，一直把雷涛送出咖啡厅，送上别克。
最后还和雷涛挥手：“再见！”
真会装啊……陶夭夭都要被曲澜的演技折服了。
要是老爷子真把曲澜给从恒天国际赶出来，曲澜改行影视界，八成能进军好莱坞，成为中国在好莱坞的第一代实力兼偶像巨星，然后拿回奥斯卡金奖……
别克开动的瞬间，陶夭夭大声问：“雷涛，你后悔过脚踏两只船吗？你后悔过抛弃雪华吗？”
雷涛似乎僵住了，好一会，才传来声音：“你永远也不会懂，我和舒蝶的感情。雪华如果大气一点，这事情几个月就会过去。”
“……”陶夭夭噎住了。
就算中国汉语博大精深，她也找不出一句能在雷涛面前说的话。
果断是真爱。
绝壁是真爱。
估计要感动全中国。
曲澜轻咳一声：“夭夭，我们回去。”
回到五楼，关雪华听了陶夭夭的转述，淡淡一笑：“其实对于他们的爱情，我也蛮感动的。”
“……”陶夭夭这会被关雪华的大气感动了。
唉唉，人生的哀莫大于心死，就是关雪华这样吧。
“还好，遇上曲先生。”关雪华轻笑，“巧妙地把所有的资产，全部变换现金，买了套商铺在阳阳门下。起码带着孩子不能工作时，以后有生活保障。”
“是呀！”陶夭夭猛点头，“我听顾云谦说，如果舒蝶把孩子生下来，那个孩子就可以堂堂正正分雷涛的财产。”
“这些，顾云谦都和我分析了。”关雪华淡淡一笑。她转向曲澜，“等宝宝再大一点，我请你们去皇城大酒楼……”
“噗——”陶夭夭噗哧笑了，“雪华，我们这是苦中作乐吗？”
“我不觉得苦。”关雪华眸子有些湿润，“有你们帮着，我哪里会苦。等阳阳能说话走路，我就让他正式认你们两个做干爹干妈。”
“耶——”陶夭夭欢呼。
曲澜淡淡一笑：“这本就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
关雪华点头。
正一边看孩子，一边说话，关雪华的手机响了。
“顾云谦的电话。”关雪华笑了笑，“大概有好消息了。”
关雪华打开扬声器，顾云谦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关小姐，雷涛刚刚打电话，他表明，希望你能撤诉，他愿意协议离婚，净身出户。我相信你能接受。”
“我接受。”关雪华轻轻地。
“那好，我就约他明天一起。”顾云谦笑了笑，“关小姐，基于雷涛是我的对手，我乐意为关小姐亲自起草协议。”
“谢谢！”关雪华声音温和而动听，“我会付给顾律师一定的报酬。”
顾云谦爽朗大笑：“关小姐，我不缺钱。我早说了，你这官司，你免费帮你打。现在不用打官司，就一个协议，没什么大不了……”
挂掉电话，关雪华静静地看着曲澜夫妻：“放弃官司，你们会不会觉得，我轻放雷涛了？”
“不会。”曲澜摇头。
陶夭夭一把搂住关雪华：“雪华，我知道你不愿意站上原告席。”
第二天，雷涛、关雪华、舒蝶和陶夭夭，一起出现在顾氏律师事务所。
气氛有些尴尬。
但尴尬的不是关雪华，她很平静，也不看雷涛和舒蝶一眼。
不平静的是舒蝶，她紧紧抱着雷涛的胳膊。
雷涛神情有些复杂。
顾云谦将协议先给关雪华：“关小姐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关雪华静静地看完，俐落地在协议上，签下“关雪华”三个字。
她平静地把协议推到雷涛面前：“请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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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涛合上眸子。
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居然有着疲惫。
拿起协议，雷涛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
越看到后面，脸色越难看。
舒蝶不敢作声，她没看协议，看雷涛的脸。
陶夭夭笃定地点头：“雷律师一定不敢签。”
据说男人最禁不起激将法，她试试。
雷涛看着关雪华：“我房子没了，存款没了，那套小房子卖了六十万，被你一个镯子一声响没了……我的律师事务所，你还要分一半？”
“我没有得到你一分钱。”关雪华从容地笑了笑，“商铺是给孩子的。律师事务所，才是我唯一能分的东西。”
“卑鄙！”舒蝶一脸不屑。
“闭嘴！”陶夭夭一吼。
这一声还真够劲，居然真让舒蝶闭了嘴。
陶夭夭点头，再一次证明，理直才能气壮。
“我们谈谈。”雷涛神色复杂，似乎在下一个天大的决定，“我愿意拿一样东西，和你换掉这一半律师事务所。”
“呃？”关雪华静静地看着雷涛，“你说，我在听。”
雷涛的脸扭曲着，似乎陷入天人之战。
气氛有些尴尬。
“只要合理，我会答应。”关雪华声音微微清冷，“如果不合理，就不用说出来了。”
雷涛抬头，凝着关雪华：“我愿意放弃孩子的探视权交换。”
屋子里静得连风声都听得见。
老婆不要了可以理解，连孩子的探视权都要放弃……就算接触良多离婚案件的顾云谦，都成了石膏。
“可以。”关雪华点头，转向顾云谦，“顾律师，帮忙重新加一条：我关雪华放弃分一半律师事务所，雷涛永远放弃孩子的探视权。”
关雪华说着，将一口涌上咽喉的恶血，生生咽了回去。
顾云谦虽然震惊，还是重新打了份协议。
这一回，关雪华签得更快。
雷涛也没再说什么。
“现在，先去把孩子改姓关，再去民政局吧！反正财产早就分割好。”关雪华平静地起身，“孩子还在家里，我不方便出来。一次把所有手续都办齐，不用走第二趟。”
雷涛今天特别静默，听到这些话，没有立即回应。
“雷大哥，她说得对。”舒蝶在旁推推雷涛，“一次性把手续办完，免得夜长梦多。”
“对，免得夜长梦多。”陶夭夭这会儿举双手双脚赞成，“而且早点办完手续，你们也可以早点在一起。舒蝶可急了。”
这里面谁都看得出来，舒蝶都急了。
雷涛瞪着陶夭夭：“舒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舒蝶从来就没想过要破坏我的婚姻。”
“嗯嗯，舒蝶是七仙女。”陶夭夭猛点头，闭着眼睛夸奖，“比织女能干，比嫦娥美貌，比大家闺秀温柔。雷律师真好福气……”
“走吧！”关雪华向前走去，“趁现在他们还没有下班。”
雷涛看看关雪华，又看看舒蝶，跟上去了。
果然先去派出所改孩子的姓，从雷旭阳，改成关旭阳。
然后，来到民政局，倒是非常顺利，没三两下，手续就办齐了。
看着手心暗红的离婚证，关雪华轻轻地吁了口气。
这一纸离婚证，来得真不容易。
如果没有曲澜夫妻的帮忙，估计她永远都得不到这纸离婚证。
雷涛看着手心的离婚证，忽然一拉舒蝶：“你带户口本了吗？如果带了户口本，我们现在就领结婚证。”
巨大的惊喜冲过来，舒蝶眼睛都花了：“我……我当然带了。”
雷涛看着关雪华，却拉着舒蝶，大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果然是真爱。看样子，这两人等这一天，也等很久了。”陶夭夭感慨，“雪华，我们走吧！我们一起爱阳阳。”
关雪华点点头，她静静地收好离婚证和协议：“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来到洗手间，关雪华用水沾上眼眶红红的地方。
她难过。
不为离婚，而是为孩子的探视权。
好一会儿，心情平复，眼睛也不红了，关雪华才出来。
“他们结婚了，领好证了。”陶夭夭看着雷涛的方向，“雪华，我祝他们怨偶一生，相杀相砍。”
“别管他们了。”关雪华拿起包包，从里面拿出个满堂绿的镯子出来。
她才掏出来，只听雷涛一声惊呼，然后跑了过来。
他眼睛死死瞪着关雪华：“你说，是怎么回事？”
“那个摔碎的是假的。”关雪华淡淡一笑，“这个才是真的，价值六十万。”
“你……”雷涛愤怒了。
“如果不用假的摔碎，你一定会逼着我把真的退回珠宝城。”关雪华清冷的声音，在民政局大厅里响着，“不过现在已经过了退货期，想退也退不掉了。所以，你不用再想办法。”
“你这是转移婚内财产。”雷涛完全不淡定了。
顾云谦有这么厉害吗？
连这个都想绝了办法。
关雪华轻笑：“女人的首饰，不必要按婚内共同财产分割，我一个人可以拥有。法律，你比我懂。”
“信不信我掐死你！”雷涛掐住关雪华的脖子。
关雪华不挣扎：“你不怕舒蝶孩子没爸？”
雷涛的手，缓缓滑落。
手里才领的结婚证，轻轻落地。
他果然被净身出户了……不，完全是扫地出门。
关雪华的每一步得手，都有法可依。
他雷涛能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顾云谦这个混蛋！
现在光留下一个名誉扫地的律师事务所，还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回到天涯咖啡厅，陶夭夭双手支着腮帮，瞅着曲澜：“曲先生，我觉得你真地不厚道耶！”
“呃？”曲澜挑挑眉，“你想要老公厚道些？还是想要关小姐大获全胜？”
“嘿嘿……”陶夭夭眨眨眸子，“两样都想要。肿么办？”
捏捏陶夭夭灿笑的小脸，曲澜闷哼：“有这工夫胡思乱想，不如多想想怎么造人……”
关雪华在旁轻轻笑了：“真羡慕你们呀！”
曲澜拿起镯子：“你真决定把它退了？”
“嗯。”关雪华点头，“我是听曲先生说人脉广，逾期也能帮我退，我才真敢买。”
“我知道你的意思。”曲澜颔首，“你是想把这个镯子换成一套小二室，有个家吧？”
关雪华微微点头。
“曲先生——”陶夭夭小脸满满的谄媚，“我陶夭夭的闺蜜，六十万真的只能换恒天一套小二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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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蝶的声音。
关雪华身子一顿，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杜子锷一愣，大步跟上：“关小姐，你走得真快……”
她只是不想再见到舒蝶而已……关雪华淡淡一笑，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在后面。”
“没事没事。”杜子锷赶紧扯开笑容，“关小姐带着孩子，比较忙，赶时间。我理解……”
杜子锷还没说完，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女音打断了：“不好意思，本楼盘不售给你。”
陶夭夭没想到，居然能在恒天国际旗下的楼盘，遇到舒蝶。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遇上舒蝶交定金。
舒蝶脸色一白。
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陶夭夭。
“为什么？”舒云烨错愕地看着陶夭夭，“房子摆出来卖的，谁都可以买。”
陶夭夭倒着实看了舒云烨几眼，再看看舒蝶。
陶夭夭笑了。
别以为她是平民里出来的少奶奶，就不会摆派头了……陶夭夭挺起胸脯，踩着优雅的步子，笑盈盈地和销售经理招手：“过来。”
陶夭夭现在就是恒天国际的热门人物，个个知道她是曲澜偷偷娶回来的孙少奶奶，销售经理自然也知道。
一看到孙少奶奶喊人，销售经理立马屁巅屁巅地跑过来了：“少奶奶？”
陶夭夭扬起脖子，指着舒蝶和舒云烨：“帮我传传消息——恒天国际所有的楼盘，如果是这两个人来买，加价一倍。”
“好……的。”销售经理傻眼，“那……那他们肯定不会买了。”
陶夭夭眨眨眸子：“我回去问问曲先生，是不是恒天国际缺这一个买家。”
“不缺不缺。”销售经理立马摇头。
一点点事，就闹到曲先生那里去，他这个销售经理不用在恒天国际混了。
“我也觉得不缺。”陶夭夭笑笑地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销售经理擦擦汗，庆幸自己反应快。
可不，孙少奶奶压根就是哄抬物价，只是想让那两个人难堪，夹着尾巴闪人。
看来，这两人得罪恒天国际的孙少奶奶了……
销售经理果然立马去查两人的名，然后和恒天所有在售楼盘通气去了。
陶夭夭这才转过身，搬着手肘子，笑眯眯地瞅着舒蝶：“几在不见，舒小姐肚子又大了。看来雷涛真疼你。”
“……”舒蝶眼睛闪烁，手轻轻抚上腹部，“雷涛当然疼我了……”
“哦哦。”陶夭夭点点头，“不过，雷涛如果知道你骗他的钱，来给别的男人买房子，不知还会不会接着疼你……”
说着，陶夭夭一指舒云烨：“你们看上去很亲嘛！”
陶夭夭眯着眼，颇有兴味地瞅着舒蝶：“不知道雷涛如果你拿钱，给这个男人买房子，还会不会认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雷大律师的。”
舒蝶脸色一白，后退一步：“谁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雷涛的！”
声音有些高亢，陶夭夭本来试探来着，这会儿还真紧紧盯了舒蝶几眼。
舒蝶这么激动干嘛呢？
她正常的反应，不是应该说：她和雷涛的孩子，关她陶夭夭屁事……
陶夭夭忍不住多瞧了旁边的年轻男人一眼。
颀长俊挺，肤白而美，看上去倒是真的是个帅哥模样。
只不过看上去有点娘娘味。
“你看他做什么？”舒蝶一把将舒云烨拉到身后，“他是我弟弟舒云烨，不是你你想的那样。”
“姐，她是谁？”舒云烨皱眉。
“哦。”陶夭夭含糊地应着。小脑袋却如脱缰的马儿，四处神游。
两人同姓呢……
不应该是奸夫之类的。
不过为嘛舒蝶这么紧张她刚刚那句话呢……如果孩子真是雷涛的，舒蝶得笑得得意才对。
看起来很悬疑。
估计这事有点复杂，只怕身为律师的雷涛，也会弄不清。
得了，这么复杂的事，就交给雷涛自己处理吧。
反正陶夭夭看出来了，这个舒蝶就是为了雷涛的钱而来。
雷涛都净身出户了，为钱的舒蝶还不走，也挺令人费解的……
不过陶夭夭比较支持舒蝶，干脆把雷涛的律师事务所也挖走……想想雷涛站在街头无助的模样，那和春花秋月一般美啊美……
“我们走。”舒蝶在陶夭夭正气凛然的目光下，不敢久留，拉着舒云烨就走。
目送舒蝶和舒云烨离开，陶夭夭这才扁扁嘴。
她拿起电话，拨过去。
“夭夭？”曲澜温和的声音传来，“没找到杜子锷和关雪华？”
“嘿嘿。”陶夭夭笑眯眯地，脾气好得不得了，“我看到他们了，我打电话只是特意告诉你一声——这个曲少奶奶还蛮有意思的，有点威风。嘿嘿，我成功地吓跑舒蝶那个坏蛋了。”
“……”曲澜抚额，好笑得不得了，“我知道了。”
这傻丫头……
居然才知道这名头好用。
陶夭夭吸吸鼻子，一本正经：“所以曲澜，你得时刻提醒提醒我，不能让我养成飞扬跋扈的习惯喔。免得变成个人见人厌的富家少奶奶。”
“……好！”曲澜声音微微沙哑。
这个傻丫头。
永远都那么可爱，让人心疼。
真不知哪里蹦出来的。
岳父岳母可都不怎么逗比呀……
“好啦，我得去看看雪华的房子怎么样了。”陶夭夭看看四周，然后小偷般，对着手机，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曲先生拜拜……”
把手机塞进包包，陶夭夭大步走向杜子锷和关雪华。
“关于价格，就是一口价三十万。”杜子锷含笑凝着关雪华，“关小姐应该明白，这是夭夭的意思。夭夭的意思，就是曲先生的意思。所以，加上手续费，装修费，总计会花上四十万左右。关小姐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关雪华声音微微哽咽了，“我知道是夭夭帮忙，谢谢曲澜……”
“没有问题，我们就签约。”杜子锷招呼着相关人员过来，准备每一件事，都亲自经手。
他不确定要不要开始追这个命运多舛的关雪华，但却不由自主地为她所吸引。
“怎么样了？”陶夭夭过来了，瞅着两人。
杜子锷的脸黑了黑——他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和关雪华独处。
陶夭夭这是来当千瓦大灯泡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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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杜总，你也学会老爷子那一套，装牙疼？”陶夭夭好奇地瞅着杜子锷。
“没有没有。”杜子锷拧眉。一边默默地瞄了眼关雪华。
这孙少奶奶个大灯泡，当了还不自觉，还在这里忽悠他，真心可恶。
关雪华也在好奇地看着杜子锷。
她也觉得杜子锷有些奇怪，但偏偏说不上哪里奇怪。
好在，合同过来了，三个人的注意力，全部移到房子上。
杜子锷含笑凝着关雪华：“这房子是现房，而且就在曲先生和陶小姐楼下，以后做邻居。关小姐只要上心，可以把装修等事，都托付给我们，最多三个月，可以入住。”
“我准备用半年时间。”关雪华轻轻笑了，“半年后，宝宝九个月了，会坐会爬了，能松松手，我能自己做饭，就可以搬来住。”
“那是的。”杜子锷有些尴尬。
他忘了关雪华还有儿子了。
一个人住，孩子太小，确实说不定连餐饱饭都吃不上。
“谢谢杜总帮忙。”关雪华诚挚道谢。
签好合同，陶夭夭送关雪华。
“雪华，你看到舒蝶了不？”陶夭夭轻声问。
关雪华这样淡定的神情，明明是把所有的心事，都埋在心里。
“我们是闺蜜。”陶夭夭强调着，“无话不谈的闺蜜喔。”
看着陶夭夭企盼的眸子，关雪华明亮的眸子，微微一黯：“夭夭，既然放手，我就放个干脆。他娶不娶舒蝶，对我而言，压根就不重要。”
“可是，她明明是坑雷涛的钱。”陶夭夭强调。
“为钱。也为情。”关雪华轻轻地，“夭夭，雷涛确实爱她，护着她。舒蝶是为钱，还是为情，都和我的选择没有关系。”
目送关雪华离开，陶夭夭正要回去。
杜子锷的车停在她身边：“我带你一程。”
坐进杜子锷的车，陶夭夭嘿嘿笑了：“杜总，本来我还想替你介绍雪华，说不定两人能撞出火花来呢……”
“呃？”杜子锷瞪大眸子。
如此甚好！
好此甚好呀！
“不过……”陶夭夭眨眨眸子，“我觉得雪华说得对，如果她和顾云谦好，那才真地能把雷涛气得七窍流血……”
说完，陶夭夭仔细地观察杜子锷的神情。
杜子锷黑了一张脸。
他为曲澜陶夭夭做牛做马，结果这个陶夭夭居然把他心仪的女人推向顾云谦那个臭律师。
果然为富不仁。
陶夭夭默默点头，再接再励：“而且，杜总忙得连女朋友都没得时间谈。一个连女朋友都没谈过的男人，你要是和雪华谈，估计你爸妈会掐死你。”
“……”杜子锷竟无言以对。
陶夭夭这丫头虽然为富不仁，但这些话真是掐喉。
字字都砍在他的七寸上啊！
不管怎么说，这天晚上，杜子锷失眠了。
谁说大男人就不纠结了……
回到恒天国际，陶夭夭立马上楼，帮老爷子泡咖啡。
一边回忆着杜子锷的表现——她完全可以断定，杜子锷那神情，确实对雪华有意。
但他没立马表现出来，估计还是有某些顾虑。
这种事，不能催的。
再说，顾云谦那个律师，对雪华也有好感。
还是顺其自然吧，雪华喜欢谁更重要。
不过……陶夭夭揉揉鼻子，她可以打包票——雪华估计是没打算马上开始一段新感情。
雪华太淡定了。
经过执行董事办公室门口，陶夭夭眸子一亮——曲澜在办公？
在会议室坐着呢，而他对面的人，有些紧张，还抱着求职者常用的塑料文件袋。
看那样子，好象在面试。
陶夭夭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进去了：“路遥，那谁？”
能让老公大人亲自面试，绝壁是大人物。
路遥压低声音：“法务部招律师。曲先生看了那个律师的简历，发现是才从雷涛律师事务所出来的。说是要亲自面试。”
“哦？”陶夭夭立马神采飞扬起来。
小脑袋立马神游四海，呈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推断着——
雷涛律师事务所裁员了？
雷涛律师事务所接不到单了，所以律师跑人了？
……
无论如何推断，陶夭夭都得出一个结论，雷涛律师事务所撑不久了。
哈哈，雷涛要是没饭吃，会不会找雪华要饭吃呢？
不管雪华会不会给，反正她陶夭夭绝壁一脚踹上雷涛的菊花，踹去南极洲。
摔不死冻死他！
陶夭夭神游到最后，发现曲澜正瞄她这边呢！
小脸红了红，陶夭夭赶紧闪人：“路遥，再见啦！”
她忙得很呢，曲先生可千万别认为，她还有时间到处逛街。
现在在这里干猜着，她还不如晚上给曲澜吹点枕边风，立马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
嘿嘿还是曲先生好，虽然以前骗了她，不过正朝模范老公的方向前进。
曲先生加油！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陶夭夭没看到曲长柏。她也不找，拿起曲长柏的杯子就闪人。
她的任务是泡咖啡，可不是陪老爷子聊天。
最近她和老爷子聊不到一块啊……她想聊凤凰子公司的总监不好做，可老爷子只对曾孙感兴趣。
每次都不欢而散。
泡好咖啡，陶夭夭放下就闪人。
还没走一步，身后传来声音：“丫头，给我站住！”
老爷子在？
陶夭夭僵硬地转身，黑白分明的眸子，慢慢转向金鱼缸。
老爷子怎么蹲那里去了呢？
“爷爷好！”陶夭夭绽开笑容，再加个大鞠躬，“爷爷，咖啡泡好了啊！慢慢喝！我下楼工作了。”
一边说，陶夭夭一边闪人。
可惜还没闪成功，小胳膊被抓住了。
曲长柏眯着眼，瞅着陶夭夭：“听说你有个闺蜜，儿子都三个月了？”
怎么连老爷子都知道关雪华的事了？
陶夭夭一张小脸，微微皱起：“爷爷，是的。”
曲长柏冷冷瞪着她皱巴巴的小脸：“你儿子呢？”
“……”陶夭夭泪奔，“我儿子还在酝酿中……”
小脑袋不知不觉耷拉了下去。
爷爷，我们还不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人生不仅仅有儿子，还有车子，票子，房子……咱们换点别的聊聊好不好？
正有冤有处诉，只觉胳膊一紧，然后整个身子被抱了起来。
一直抱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曲澜你给我回来！”曲长柏怒了，“陶夭夭不仅仅是你老婆，还是曲家的孙媳妇……她有义务替曲家传宗接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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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陶夭夭扑腾着。
浪花一朵又一朵，溅得到底都是。
呜呜，人家情侣学那个经典浪漫的动作，全都那么浪漫动人。
唯独她和曲澜一试，就试到海里去了呢？
等等——
曲澜呢？
陶夭夭抹了把脸，浮出海面，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看完。什么也没有。
她要哭了！
“曲澜——”她扬起脖子，声音都颤抖了。
呜呜，为嘛她过生日，把老公大人都给过没了？
早知道会踩空，会落海，她怎么也不会学杰克和露丝那个浪漫的经典动作。
“曲澜，出声呀。”陶夭夭大喊着。身子有些颤抖。
可是曲澜没回音。
月亮和星星，都做着安静地看客。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陶夭夭左右打量着，最后哭了：“曲澜，不许吓唬我。”
好吧，她虽然游泳技术不太好，可为了老公大人，她不得不拼了。深呼吸，陶夭夭屏住气息，身子一沉，向海底潜去。
这里离岸边只有千多米，希望底不是太深。
可是她才沉下去，才伸开双臂滑水，只觉手臂被大力一拉。
糟糕，这里有鲨鱼。
呜呜，她要年纪轻轻，与世长辞了。
看来，她和曲澜不得不双双送命了。
估计明儿C城的新闻是——恒天国际的曲家长孙夫妻，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夫妻情深，相约海葬。
但剧情显然没按陶夭夭想的方向发展，因为她身子又浮出水面。
“曲澜——”她大喊。
“夭夭……”曲澜的声音低低的，轻轻拂在她耳边，“没事了。乖！”
终于爬上游艇，陶夭夭一身瘫软。
她默默地爬进曲澜怀中：“对不起。”
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梳理着陶夭夭湿漉漉而又乱乱的长发，曲澜另一臂紧紧拥住她细细的肩。
这丫头不傻，知道单方面的爱，不能持久，她一句话戳中他的心事。
他付出宠爱，当然也想得到陶夭夭的心。
特别特别地想。
刚刚是夭夭踩空一脚，可他能在第一时间将她掠回。但他选择陪夭夭跳海。
他就想知道，他到底在她心中，有多少分量……
显然，他跳得值。这丫头这么紧张地抓着他的胳膊，紧紧地依偎在他怀中。那是千言万语，也无法诉说得明白的信任和依赖。
“你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吗？”陶夭夭的声音，从他胸口挤出。
“我们先沐浴。”曲澜起身，长臂抱起陶夭夭纤细的身子，大步向游艇里面走去。
他抱着她，一起滑进二楼的大浴缸。
两具身子浸没温热的水，曲澜的声音才低低滚落：“夭夭知道纳兰容若吗？”
一双手，却不由自由爬上她胸口。他紧紧凝着她。
陶夭夭身子僵了僵，她忽略掉他的手。
注意力落上纳兰容若。她咬咬牙：“我知道了，你是说，男人再爱一个女人，也不会一生只爱一个女人。这世上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
曲澜摇头：“夭夭，纳兰妻子不死，他就只会爱她的妻子。”
见她闷不作声，曲澜指尖捏捏她的鼻尖，轻轻加上一句：“纳兰那么多情深透骨的爱情诗词，就只有一个意思——珍惜眼前人。夭夭，一生，就是每一个现在组成的。”
“哦。”陶夭夭静默地瞅着他。
她懂了。
凝着她缓缓浮上笑意的眼眸。曲澜心头一漾。
这丫头看上去有点二，其实冰雪聪明……
只是，她不肯走心，更愿意稀里糊涂的活着，推崇大智若愚。
但陶夭夭又软趴趴的了：“人还是要门当户对的。瞧，如果我是哪家名门千金，爷爷他也不会这么拼命地催我生宝宝。”
说着，她不由自主地朝曲澜挨了挨，似乎挨近曲澜一些，她就不害怕老爷子催了。
曲澜捏捏她的鼻子：“夭夭嫁的是我，我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爷爷那儿，你全推给我就行了。”
“可是……”陶夭夭小小幽怨地瞅了他一眼，“我发现，还是哥哥最好了……”
曲澜拧眉，心里浮上淡淡的不舒服。
这丫头，非得把他和陶越那个哥哥比么？
曲澜磨牙：“夭夭，那是你过去最重要的人，我才是夭夭将来最重要的人。”
凭嘛他要和大舅子争风吃醋一辈子。
太坑。
“可是……”陶夭夭瞅着他，“他只是我哥哥，血浓于水的哥哥，你非得和我哥哥争个高低吗？”
“……”曲澜磨牙。
越磨越牙酸。
这个该死的大舅子，即使人还在魔都，已经影响到他们夫妻感情。
要是陶越回C城，他是不是要被夭夭抛到脑后……
越想越悲催……
曲澜磨牙半天，忽然敏捷爬起，凝着她手中晶莹剔透的美丽身子，口水的吞咽声，不知不觉响起。
陶夭夭瞅着——曲先生这是欲球不满咩？
忽然伸出手，调皮地摸了摸他的菊花位置。
“夭夭——”曲澜惊讶地瞅着害羞的老婆大人——这丫头是在凋戏他吗？
陶夭夭眨眨眸子：“老公别发火，爆个菊而已啦……”
曲澜的脸，狠狠的抽搐着。
手底下却俐落得很，扑过去了。
夭夭妹子，都是成年人了，做事要负责滴。
点火的妹子，哪能不负责灭火呢……
第二天早上。
陶夭夭醒来时，一睁眼，就是阳光满满的蓝天。
曲澜居然带着她，在露天的船顶，又亲又揉又辛苦耕耘地过了一晚。
虽然游艇最上面一层，四周是白墙，但顶部是玻璃，他们被星星月亮看光光了。
如果因此有了宝宝，她要不要取名个曲游艇、曲月亮、曲星星？
不过，好像没听说过有船震啊……
好热……陶夭夭这才觉察到，自己还像猫儿一般，猫在一个宽厚有力的怀抱里。
她忽然浑身一动弹。
呀呀你个曲坏蛋，手还埋在她裙子里，贪恋她的温柔和美丽。
而且他男人的渴望，还抵着她……
“起来啦！”陶夭夭的小脸，红得熟透的小虾一般。
都没脸见人了。
正说着，忽然岸边响起喇叭声。
“谁呀？”陶夭夭皱眉，“好吵。”
曲澜身子一震，不动声色地起身。穿好衣服，他踩着大步，下了三楼，一直来到游艇船头。
胳膊轻轻搭上栏杆，他眸子深邃几分，静静地看着岸边，听着喇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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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在海里飘了一个晚上，终于再次靠上陆地。
曲澜搂着陶夭夭，一步一步走上码头。
“爷爷真闲。”曲澜点点头。
“爷爷辛苦了！”陶夭夭尴尬地瞅着岸边的人。
好多双眼睛看着她，而且是从上到下地细细打量，似乎是在帮她数身上的草莓印。
曲长柏板着面孔，眯着眼睛看着曲澜和陶夭夭：“没你们辛苦。”
“爷爷……”陶夭夭小脸瞬间大红。
爷爷这样说话，还能愉快地说下去吗？
曲澜似笑非笑地扫过曲长柏：“爷爷想我们造人，我和夭夭就努力造人。不知道爷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陶夭夭的眼睛瞄呀瞄的，最后落上静默的夏小蒙。
她心里咯噔了下——不会是夏小蒙把老爷子给搬来了吧？
曲长柏眯着眸子，看着曲澜搂着陶夭夭的动作，不由心里微微不舒服。
“我有事情和你谈。”曲长柏严肃极了，“混了这么久，也该收手了。曲澜，我们去书房。”
“可以。”曲澜淡淡一笑。
送陶夭夭回卧室，曲澜和老爷子一起走进书房。
偌大的书房，看上去太空旷，似乎不是个谈心的好地方。曲长柏不悦地拧拧眉，还是走了进去。
他转过身来，瞄瞄曲澜那张笑脸：“还笑。亏你还笑得出来。曲澜，如果我有个选择题让你选，你估计选的是陶夭夭。你不要恒天国际了是吧？”
“爷爷怎么说这话？”曲澜挑挑眉，“真正的赢家，是江山美人双丰收。爷爷，一个夭夭，就把爷爷吓得坐不住，这么老远来看我们。夭夭如果知道她的重要性，也会感谢爷爷的看重。”
“胡说！”老爷子撇撇嘴，“就算我打陶夭夭要曾孙，你也犯不着拂袖而去。”
曲澜平静地看了看老爷子：“我只是在爷爷把夭夭吓跑之前，先带开夭夭。”
“你就是帮着那丫头。”曲长柏气得胡子一抖一抖。
他在这里等了整整一早上，拿着喇叭喊话，都快累死了。可孙子却神采奕奕，看了真是伤心。
曲澜深深吸了口气，再轻轻吐出：“爷爷这是欺负夭夭。”
“胡说！”曲长柏真气了，一巴掌拍上桌子，一身都颤抖了，“我欺负谁不行，去欺负一个丫头？”
曲澜缓缓转身，凝着大海，凝着游艇：“我三十才结婚，爷爷都没那样催过我。夭夭嫁我才几个月，爷爷催得夭夭连睡觉都不安稳。爷爷还不让我知道这回事。爷爷不是欺负夭夭，是什么？”
“你——”曲长柏失声。
他摸摸胡子，脸色呈青红橙黄绿蓝紫七色变化，最后闷哼：“那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那……爷爷吓跑夭夭，让我恢复孤家寡人，我就好了？”曲澜声音轻轻，“还是爷爷觉得，我像曲浪那样，让东西方几十个女人都帮他怀孩子，我就好了？”
曲长柏愤怒的脸，听到这话，狠狠抽搐了下。
他缓缓抬头，凝着长孙。
颀长挺拔，姿态从容。一双利眸，却将所有利色深藏。无论何时，都似有光晕笼罩着。
而且今天似乎格外神采奕奕，浑身上下，灿灿生光。
自小，曲澜在曲家所有堂兄弟之间，品尝兼优，心思缜密，长袖善舞。兼具继承人所有的好品德。
早在十岁左右，已经内定为这一代的继承人。
可万万没想到，因为儿子曲一鸿和儿媳夏思晴的幸福婚姻，曲澜羡慕欣赏亲生父母的美满生活，便不知不觉过分追求灵魂契合的伴侣。
所以曲澜和另一个孙子曲浪，完全走相反方向。
曲浪成了风靡华人界的大情圣，而曲澜却成了洁身自好的楷模。
自从大学经过一次分手季，这整整八年，曲澜硬是不动比毫感情。曲长柏都以为，这孙子大概是要做和尚了……
哪个男人能过成曲澜这般清道士的生活。
“算了。”曲长柏长长一叹，“我这么大把年纪，难道还和你计较。什么停职不停职，说说就算了。现在先回恒天上班。你也别计较你三叔。”
曲澜不语。
“我都上门来请了，你还想怎么样？”曲长柏的脸，敷上薄薄的怒火。
曲澜扬眉，平静而坚决。
声音却轻轻的：“那夭夭的事……”
他说到一半，便停住。
曲长柏的胡子，又颤抖了。磨牙瞪着曲澜半天：“什么时候能这么疼你爷爷？”
曲澜垂立不语。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只是不做声。
“好了好了。”曲长柏无奈地一挥手，“以后我不再和陶夭夭提曾孙的事。这样总可以了吧？”
“谢谢爷爷！”曲澜这才淡淡一笑。
深邃眸间的光芒，如旭日冲破地平线，光芒万丈。
他大步走向书房门口，拉开房门，大步走进卧室，拉着陶夭夭，一起来到曲长柏面前：“我和夭夭明天就上班。”
瞄瞄曲澜，再瞄瞄陶夭夭。曲长柏无力地揉揉眉心：“我先走了。”
“等等——”曲澜温和阻止，“爷爷如果能少听一点小蒙的话，估计我和夭夭，还能早点生孩子。”
“……”曲长柏满脸胀红，“谁说我听的是小蒙的话了……”
话未说完，曲长柏已经拂袖而去。
目送曲长柏带着夏小蒙离开别墅，曲澜轻轻吁了口气。
他搂陶夭夭入怀：“爷爷以后不会再催夭夭生宝宝的事了。”
“……”陶夭夭鼻子一酸。却又绽开个浅浅的笑容，“其实爷爷催催也没关系，我脸皮厚着呢！反正我正在努力生宝宝，又问心无愧。”
曲澜莞尔——这丫头在安慰他呢。
带着陶夭夭在别墅停留一天，将别墅所有地方都熟悉一遍。
陶夭夭最后在各个大爷大婶们的祝福声中，离开别墅。
回到天涯咖啡厅，陶夭夭终于有回到人间的感觉。
只是身子有些酸痛，她忙忙地爬上五楼，看自己的干儿子去。
曲澜停好车，来到天涯咖啡厅门口，却被人堵住了。
“雷律师？”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雷涛。
脸色苍白，发头蓬蓬的，连背都弯了不少。
雷涛看到曲澜，眼睛一亮：“曲先生，找到你太高兴了。曲先生，能不能借十万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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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面上淡淡的笑容，不知不觉一丝丝敛去。
静默数秒，淡淡的笑意又回到唇畔。曲澜温和极了：“大哥真爱开玩笑。”
他着重大哥二字，并保证陶越听得清清楚楚。
陶越大舅子，无论如何，只是个大哥而已。
陶越脚步顿了那么一秒，又大步向天涯咖啡厅里走去：“我不爱开玩笑。”
步伐沉稳，略显清冷，似乎更不屑解释他那句话。
似乎他每句话都一言九鼎。
火热的太阳底下，独留下曲澜，拧眉琢磨着陶越那句话。
陶越一点也不解释，那句话倒是更显真实，有了分量。
真的不是亲兄妹？
那究竟谁不是亲生的？
曲澜抚额——依脾气和样貌来说，他觉得陶越和陶夭夭两个，都有点不像陶潜苏晓慧亲生的……
推开天涯咖啡厅的大门，陶越清冷黑瞳，掠过整个咖啡厅。
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年没回来了。
“陶越——”苏晓慧激动地一声吼。
她手都颤抖了，正在数着的一叠零钱，齐刷刷地落了地，柜台内到处都是钱。
向来保养得年轻的苏晓慧，笑容让脸起了皱纹。
苏晓慧压根没注意到钱的流向，她飞快推开柜门，眼睛只看着儿子，脚步下生风，大步走向陶越，一把抱住。
她声音哽咽着：“总算回来了……”
“妈，我以后会一直留在C城。”苏晓慧激动，陶越却清冷依旧。那张看上去惯会深思熟虑的脸，竟隐隐有着凉薄，“这样，我和夭夭以后就近了。”
苏晓慧手臂一松，抬起头来：“夭夭正在楼上……”
“哥——”随着欢快的喊声，高跟鞋声一片响，小巧而敏捷的陶夭夭，像团小小龙卷风，迅猛地奔向陶越，“哥，你总算回来了。”
直接冲向陶越的怀抱，欢快得不得了：“哥，真高兴……”
快要冲进陶越怀抱的瞬间，陶夭夭只觉眼前一花。
陶夭夭的身子，明明已进旋进陶越双臂，却神奇地被曲澜的长臂捞回自己怀中。
“曲先生，做男人要大气一点。”陶夭夭七手八脚地拉开曲澜的胳膊，“那是我哥，不是别的男人。曲先生，哥哥疼我几十年了，我也最爱我哥哥了。”
拉开曲澜，陶夭夭和陶越一个满怀。
一张笑脸有如向日葵绽开，陶夭夭那个神采飞扬：“哥，我等你等得黄花菜都快凉了。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又故意哄我呢！”
“我怎么可能哄夭夭。”陶越意味深长地扫了曲澜一眼，“哄夭夭的那种人，应该是曲澜。”
曲澜薄唇颤了颤，竟无言以对。
陶越这是暗暗打压他……
拿他当初隐瞒身份的事，来打压他。
“我以后不会哄夭夭。”曲澜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长臂一伸，陶夭夭又回了他这个亲亲老公的怀抱，“夭夭，大哥刚刚回来，很辛苦，少打扰大哥。”
“也是喔。”陶夭夭点点头，果然老老实实地依偎在他怀中。
一双眼睛却笑得月牙儿似的，视线全落在陶越身上：“曲先生，你发没发现，像我哥这么清冷气质的男人，才最讨妹子们喜欢。哥越来越帅了。”
“……”曲澜一脸黑线。
还能愉快地谈话了么？
这丫头居然当着他的面夸陶越。
如果真是大舅子也就算了，可问题是，大舅子可亲口说了——他们不是亲兄妹，他爱慕夭夭。
听不到曲澜的回音，陶夭夭喜悦的眼睛，总算从陶越那里收回，笑着瞅着曲澜：“你不这样觉得吗？虽然哥看起来不像你这么男神，但确确实实是个不朽的男人。”
凌北帆性子也冷，但更给人傲的感觉。
老哥那清冷的气质，给人的感觉是种深厚的凝练，厚重而隽永。
就是雪华所说的内涵……
“……”凝丰陶夭夭纯洁无瑕的小脸，曲澜忽然强烈意识到——陶夭夭压根就不知道“非亲兄妹“这回事儿。
略一沉吟，曲澜薄薄的唇，微微勾起：“大哥看起来人中之龙，夭夭该替大哥特色嫂子了。”
“有理有理。”陶夭夭眉眼弯弯，“大哥这回回来，就要成家了哈。”
“不急。”陶越懒懒的目光，锐利地射向曲澜，“闪婚不值得推崇。
“闪婚也可以。”苏晓慧在旁哽咽着，“都三十三岁了呢！”
陶夭夭瞄瞄外面，看看天色，推着曲澜向外走去：“你先去公司，我今天就不去了。我要亲自下厨，为老哥亲手做羹汤……”
陶夭夭一直将曲澜推进兰博基尼，还笑眯眯地替曲澜关好车门，笑眯眯地摇手：“曲先生再见！”
曲澜磨牙。
他哪能就这么离开，里面有个抢他老婆的大舅子……
见曲澜好半天都没发动兰博基尼，陶夭夭笑吟吟趴上车窗，歪着小脑袋，瞅着曲澜：“早点回来。曲先生，可以带杜子锷一起回来吃饭。”
她神秘兮兮地和曲澜眨眨眸子：“给雪华做媒。”
略一沉吟，曲澜颔首。
对，快去快回。
为了关雪华的儿子，他临时离开，公司里的事确实有点紧急。
反正离下班时间不久了，他马上就又回天涯咖啡厅。
踩上油门，兰博基尼飚得飞快，没几分钟，人就到恒天国际。
处理公事，曲澜忽然微微走神——那个单纯可爱的傻丫头，不会傻傻地使劲对大舅子投怀送抱吧……
她可是他曲澜一个人的。
想想就觉得陶越是世上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二。
陶越这种定力十足的男人，应该不会随便开玩笑。他要不要去找找顾云谦，让他的私家侦探查查——陶越和夭夭到底是不是亲兄妹？
貌似这种事，他不好出手。而且每一个秘密，都有它自己的存在规则。
查到秘密，未必就好……
现在的夭夭像只快乐的小鸟儿。
不管因为什么事，曲澜都希望那个傻丫头一直快乐下去。
下班时间一到，曲澜迈开大步，向外面走去。
途经总裁办公室，曲澜敲敲门：“曲少奶奶亲自下厨，杜大总裁赏脸不？也许顺便能和关小姐培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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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和杜子锷来到天涯咖啡厅时，咖啡厅没发现陶夭夭和陶越的身影。
“杜先生来了呀？”关晓蓉眼睛一亮，“来，我请你吃甜点。”
那个钻戒，应该是杜先生悄悄送她的吧？
这么大方的男人，还那么赚钱，关晓蓉决定，她就先试试和杜子锷培养培养感情……
曲澜轻笑：“我先上去找夭夭。”
陶夭夭正干得热火朝天。
不过，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倒不多，反而是各种东西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今天陶潜也回来得早。
他就那么站在三楼餐厅，拧眉瞅着厨房的方向，一张脸有点僵。
厨房里太热闹。
苏晓慧抱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夭夭，你快去外面收拾桌子，你这厨艺再坚持下去，估计今晚大家都吃不成了。”
“妈，我已经很努力了。”陶夭夭委屈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厨房里传出来，“我只是太久没进过厨房了。妈，我是你女儿，不是你媳妇儿，不用这么嫌弃的。”
“夭夭，你最幸运的是，嫁了个不用和婆婆同住的人家。”苏晓慧无奈地打趣着，“否则不是你磨死你婆婆，就是你婆婆磨死你。我的天，这厨房都要被你毁了。我明儿去南岳烧柱香去，感谢菩萨把你给嫁掉了。”
厨房里忽然什么都安静了。
陶潜站在那儿，脸抽搐着，却没有动。
太过震憾。
女儿下厨，实属新闻。
明天早晨的太阳，绝壁会从西方升起。
他努力了二十六年，想把这可爱的丫头教成淑女，结果收效甚微。
那模样倒是挺乖，但身为贤妻良母的几大要素，完全不合格。
家务倒是会做，房间收拾得特别好。可至今没独立做过一次饭，也不爱洗碗收饭桌。
和油腻有关的东西，陶夭夭一概会想尽千方百计闪人。
可今天居然进厨房了……
曲澜上到三楼时，正听到老婆大人用无限凄凉的声音控诉：“妈，我明儿也要去南岳烧柱香，问问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发生什么事了？
这丫头可是只打不死的小强，能委屈成这样，绝壁不是一点点受伤。
曲澜加快步伐，大步走向厨房：“岳母？”
“曲澜来了正好。”苏晓慧大大地吁了口气，“快把这丫头带走，我要受不了了。”
曲澜默默地看着厨房，一时竟没回过神来。
活着的东西都在地上，什么鱼啊虾之类，还在地上蹦呢！
白色的裙子有些吓人，不知怎么染上青菜的颜色。
曲澜忽然觉得，如果他第一次见到的陶夭夭，是在厨房。他很可能不会千方百计将她拐回去做老婆。
是个男人都被吓跑了。
陶夭夭眼睛红红地抬头，可怜兮兮地瞅着曲澜：“老公，我真的把我妈的厨房毁了吗？”
“……”曲澜的俊脸暗暗抽搐了。
可面对着陶夭夭企盼的眼神，他不得不咬牙，挤着淡定迷人的笑容，昧着良心说谎话：“夭夭误会了，岳母是希望夭夭别弄脏了衣服。”
苏晓慧觉得牙好酸。
外加心里一抖，大脑临时失控，菜刀差点跺上手指头。
完美女婿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经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连脸都不红一红，心都不跳一跳，眼睛都不眨一眨。
就不怕把水灵灵的丫头，迟早宠成个二百五。
深呼吸好半天，苏晓慧点头，配合女婿：“夭夭，你的白色裙子真的不适合在厨房。”
瞄瞄自己浑身上下，陶夭夭的小脸，不知不觉有些泛红。
她一步一挪地走出来，一边咕哝着：“我就是看到老哥回来，特别高兴嘛！想为老哥做点什么嘛！我哪有那么差劲嘛！
看着陶夭夭委屈的小脸，曲澜心情有点不好。
不，不是有点不好，是很不好！
老婆大人就记着给陶越洗手做羹汤，怎么就从来没想过要为他这个老公下厨……
心里有些酸，有些不是滋味，还有些失意。
苏晓慧收拾着厨房，探出头来：“你们先随便坐坐，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吃饭了。曲澜，陶越在洗漱，你先和夭夭去楼下看看咖啡厅……”
陶夭夭坐在旁边发呆，她哪有老妈说的那么差嘛！
“夭夭，我们去楼下坐坐。”曲澜起身，拉着陶夭夭闪人。
陶夭夭可怜巴巴地抬头，咬牙瞅着曲澜：“我哪有老妈说的那么差嘛？老哥就会让我一起进厨房，只有老妈才这么打击人。老妈这样，我的厨艺会越来越不好……”
说着说着，陶夭夭没了声音。
好吧，她要乖乖承认，她厨艺压根就没好过。
“好吧，我去帮忙收银。”陶夭夭幽幽地叹息了声，“难得想下次厨，就这么被嫌弃了，好心塞。”
曲澜也心塞。
经过二楼，他忽然停下了。
黑瞳灼灼生光，他凝着陶夭夭，双手将她圈进墙角。
“怎么了？”陶夭夭一愣。忍不住缩缩脖子——这个曲澜有点感性，她看着有点不太懂。
曲澜久久凝着她，最后轻轻问：“夭夭什么时候给我洗手做羹汤？”
陶夭夭瞅着他半天，最后涩涩地收回目光，耷拉着脖子：“曲先生，你胆子真大，不怕我把你的厨房毁了……”
“……”薄唇抽搐得厉害，曲澜蓦地一低头，堵住那双微微嘟起的红唇。
虽然冒着厨房被毁掉的危险，但好歹，这丫头没拒绝为洗手做羹汤。
“等等——”陶夭夭使劲挣开曲澜，眼巴巴地瞅着他，“我如果真做了饭菜，你会干干净净吃完不？”
“会。”曲澜心中一热。
“那我下次就做给你吃。”陶夭夭热烈地点头，握起小拳头，“曲先生，你一定要吃完。”
“当然。”热血过去，曲澜心里忽然有点胆寒。
好象把自个儿送上刀山火海的感觉。
夭夭做的饭，就算不好吃，好歹不会有毒吧……
“别动。”陶夭夭低吼，眼睛盯紧曲澜的脸。
曲澜一喜：“好！”
这丫头眸光灿灿，是要亲他么？
他一定一动也不动，等她亲个够。最好还让陶越看见。让陶越有自知之明——就算他们兄妹没血缘，他陶越也只能当夭夭一辈子老哥。
曲澜轻轻合上眸子，唇畔噙着优雅的笑容，面容恰到好处地展现迷人的风采。
可他唇角笑抽了，空调都把唇给吹凉了。
怎么傻丫头的唇，还没印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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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杜子锷新买了块小圆镜，只要有时间，就会拿出来照照。
不是对镜贴花黄，而是对镜拔白发。
就这么几天工夫，杜子锷生白头发了。
自从关晓蓉宣布他是她男友开始。
“杜总，下班了。”总裁秘书孙悦明提醒着。
杜总从来不在公司做私事，也从来没这么在乎过自己的仪表，这几天是怎么了？
孙悦明试探着：“杜总恋爱了吗？”
“恋爱”两个字总算唤醒杜子锷的神智，他慌乱坐正，严肃极了：“没有没有。”
他是“被恋爱”了。
这几天，关晓蓉完全以女朋友自居，拉着他到处玩。
就这么几天工夫，杜子锷知道了五家黑酒吧，六家黑网吧……见识了许多他以前没见到过的东西。
杜子锷压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让关晓蓉觉得——他是她男朋友了。
明明关雪华就在楼上，他天天去咖啡厅，却一次也没能见上一次。
太坑了。
关晓蓉坑货一枚。
原来和自己不感冒的女人逛街，竟如此痛苦。
他知道幸福是什么了。
杜子锷终于起身，拿起车钥匙，大步向电梯走去。
十分钟后，杜子锷去了母上那里。
“想和一个女人谈恋爱？”杜母是个机关人员，保养得极好，“你脑袋抽了？谈恋爱谈几十次都不要紧。”
杜子锷不悦极了：“妈，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的行为。”
杜母撇撇嘴：“真难得，居然想结婚了。行，赶紧恋爱吧！”
杜子锷凝着杜母：“妈，她结过婚。”
“啊？”杜母大吃一惊，蹭地站起，“那不行。还有什么的，一次告诉我。”
“关小姐有个三个月的儿子。”杜子锷看着杜母，“就这些了。”
“就这些了？”杜母瞪圆眸子，气势汹汹，“一个二婚的带孩子的女人？杜子锷，你给我挑了十年，结果就挑了这么个女人？你要她，就没我这个妈。你要我这个妈，就趁早把心给断了。”
说完，杜母连推带搡地把杜子锷推出门外。
呯的一声，把门关个死紧。
杜子锷默默看了看关紧的门，默默掏出一把钥匙。
幸亏他自己有套房子，要不真被扫地出门了。
知道老妈会阻止，但没想到会这么激烈……
正想着，门又开了，杜子锷还来不得抬头，只见一个黑呼呼的东西，重重地撞击在自己腹间。
他定睛一看，是一只女式拖鞋……
恒天国际。
曲澜最近不喜欢下班。
一下班，就要看到大舅子。
不，假舅子。
夭夭压根不知道那是个假舅子，完全拿亲哥对待。十分依赖。
这让曲澜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正抚额，只听头顶响起个柔美的声音：“曲先生要加班吗？那我先走了。”
曲澜长臂一伸，一把捞住个纤细的身子：“夭夭，我肚子疼。”
“怎么又疼了？”陶夭夭一愣，缓缓蹲下来，小手伸向他腹间，“曲先生，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医生了。怎么最近老是肚子疼啊？”
她加重力道，揉了揉，又抬起头：“好点了没有？”
曲澜出神地瞅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好点了。”
他能说，他压根不是肚子疼，而心里有些疼吗……
看着陶夭夭和陶越之间的互动，那种从小长到大才有的默契，真的让他心里很难受。
曲澜明白，那不是他们之前几个月的感情，就能代替并战胜的。
“曲先生……”陶夭夭忽然有些吞吞吐吐的了。
“夭夭怎么了？”曲澜扬眉，捧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有心事？”
陶夭夭久久地凝着曲澜，细声细气地：“有心事的是你。曲先生，你是不是在吃我哥的醋？”
曲澜尴尬地别开目光。
就说这丫头冰雪聪明，就是喜欢装糊涂。
“可是我不懂……”陶夭夭吞吞吐吐着，“你是我老公，哥是哥，这还能吃醋吗？”
情敌才吃醋，和哥哥吃什么醋呀。
“……”曲澜竟无语以对。
他是她老公，或陶越却不是她亲哥……而曲澜却无法解释。
只能吃闷醋。
“你打算一直吃我哥的醋吗？”陶夭夭轻声问，她想了想，瞄瞄外面。
看到路遥拿包走人，这才悄悄坐上曲澜的腿，轻轻抱着曲澜的脖子：“你难道没发现，我哥其实很孤单。我只是不想让哥孤单，所以会多陪陪哥。”
“夭夭，我也孤单。”曲澜声音微涩，“爷爷已经老了，而我的对手，不仅仅是恒天国际的所有同行，还有曲家的叔叔们和弟弟们。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一共有哪些对手。”
她能发现陶越的孤单，却怎么没发现，他曲澜亦差不多也是单枪匹马打天下？
“可是，我每天都在你身边。”陶夭夭柔柔地道，闪电般亲了亲曲澜的脸，小脸倏地通红，“我们上班在一起，晚上还是在一起。我给哥哥的时间，就是晚上那两个小时。”
她有些出神：“你没发现吗？哥自从回来，爸就没和哥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自从哥去魔都工作后，爸和哥再没正面说过话。可是我知道，如果哥不是因为我，不会回C城。”
曲澜一怔。
岳父和陶越之间，他没怎么注意。
曲澜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这几天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停在陶越身上。
“曲澜，你其实挺傻。”陶夭夭缓缓缩拢胳膊，紧紧靠上曲澜，小脸默默埋到他下巴的地方，“你连凌北帆的醋都没吃过，怎么会和我哥吃醋？我压根就想不明白，你到底吃什么醋呢……”
他不是傻，他是害怕……
曲澜收紧双臂，将陶夭夭紧紧搂入怀中：“夭夭，当你挽着大哥一起时，我就会……”
他脸色绯红，尴尬地别开漆黑的瞳，大掌却微微一用力，将她小小的身子，紧紧嵌入怀中：“我就会觉得，你随时会离开我……夭夭，当我有这种感觉时，心里会很苦……很苦很苦……”
陶夭夭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细细地传出来：“不是明明应该归我担心，你哪天不要我了么……”
长廊里，曲长柏若有所思地凝着里面相拥的一双人儿。
他眼睛有些湿润。
“爸——”旁边传来声音，“他们看上去挺好的……要是快点生出曲家第四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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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晚啦！”陶夭夭闷声闷气地提醒。
他们要这样抱到天荒地老么？
她不排斥曲澜温暖的怀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是这个怀抱其实挺好的。
她喜欢这种纯粹的拥抱，甚至更甚于男芳女爱。
可是陶夭夭满足于简单的拥抱，曲澜就不会那么认为。
“嗯，有点晚了。”曲澜低低的声音有些沙哑，从陶夭夭脖子里挤出来，“外面好安静，大家都下班了。”
曲澜的低语，挤开小小的气流。
吹得陶夭夭痒痒的，她好怕痒啊……
陶夭夭浑身一激灵，手比脑袋跑得快，就伸向曲澜腰间。
“夭夭——”曲澜闷哼。抓住她不安分的手。
“我自卫。”陶夭夭喃喃着。唉唉，曲澜手太快了，她都还没摸到他的腰，就束手就擒了。
不过，陶夭夭惊异地发现，曲澜并没有将她细细的手挡回来，而是又拉向他自己一些。
她的小脑袋还没回神，没想通曲澜想做什么。只觉小手碰到他硬硬的东西，还来不及挣扎，已经被曲澜强拉着摁上去。
“……”陶夭夭小脸大红，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呜呜这只越来越色的老公。
虽然外面光线很暗，虽然外面静悄悄，虽然估计整个六十楼，就剩他们两只了，可这里是办公室。
她不习惯。
“摸摸。”曲澜声音有些低而哑，指尖固定着她小小的手，固定在库裆内某个位置，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她，“夭夭，就一会。”
“……”陶夭夭脸色绯红，好不容易，她半抬起眼睛，悄悄地看了曲澜一眼。
他正定定地凝着她，浓浓的企盼，眼睛有些红，那是激动的神情里，夹杂着一些男人的渴望。
陶夭夭不由自主飞快地低下小脑袋，垂下眸子，将脸埋入他宽宽的匈膛。
小手，如猫般轻轻抓着曲澜最敏感的地方。
“夭夭——”曲澜沉闷、姓感而隐忍的声音，低低地响在陶夭夭耳间，而似一只会自动伸缩的手，一直抓上她一颗小小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陶夭夭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原来，再风光的豪门长孙，人前再会长袖善舞。可在人后，也不过一个普普通通，需要妻子恩爱疼痛着的男人。
心思蜿蜒，陶夭夭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扯开曲澜第二颗纽扣，轻轻亲了亲曲澜心口的位置。
“夭夭——”曲澜浑身一僵。
他蓦地低头，狠狠亲住地只云蒸雾绕般的小嘴，和那双善解人意的眼睛。
如果她平时能现在这样，会疼他，就什么都好了……
慢慢地，陶夭夭双手穿过曲澜腋下，紧紧抱上他的背，紧紧搂住他。
结婚这么久了，她总算隐约明白，曲澜要的是什么。
他再喜欢第一眼的她，终究想要的是她的温晴，她的爱，她的身子，她的一切。
“夭夭，我忍不了了……”曲澜声音低低的，他蓦地起身，包着陶夭夭，往里面的小小休息室抱去。
那里，可以更衣，也有他午睡的地方。
“这是公司。”陶夭夭又惊又怕又想笑。
他一身僵硬而灼热，她就算再傻再笨，也知道他现在想做什么。
她是第一次见曲澜如此猴急，不再是大白天那个儒雅矜贵的男人，而只是个想要妻子温晴的男人。
“说不定，公司还有人。”她喃喃着。
被他豆弄得有些痒，挠心挠肺，被他影响得有些不能自控。
可残余地理智告诉她，这真不是夫妻恩爱的好地方。
“公司没有人了。”曲澜低语，温柔地哄着面色绯红的老婆，“一个也没有了。”
“有，有我。家里无聊，我干脆来加班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然后是杜子锷的惊呼，“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门了。你们继续，继续加班哈，我什么也没看到……”
曲澜缓缓转身，锐利的目光射向杜子锷。
杜子锷脸僵着，眼睛瞄上天花板。
完了，他们之间N年的情谊，又要友尽了。
打断一个正发情的男人，那无益于惹怒一只饿了十天半个月的狮子，那是要人命的。
“我们什么也没做。”陶夭夭七手八脚从曲澜身上滑下来。
面皮薄薄的陶夭夭，小脸红得不能再红。她左看右看，没什么可以遮脸。她最后一弯腰，装作在系鞋带。
呜呜，压根没鞋带好系，但好歹她这个高度，从外面看不到她这个人了。
气血翻腾的曲澜缓缓坐下，用办公桌挡住他的火热渴望，脸却僵如僵硬如大理石。
眼睛赤红，他凝着杜子锷：“夭夭，杜总喜欢孤家寡人，他不需要女朋友，也不想结婚。夭夭不用费精神，替关雪华做媒。”
“嗯。”陶夭夭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杜子锷瞪着执行董事办公室半天，磨牙加愤怒，“曲澜，我们友尽。”
好歹他只是打断曲澜一次恩爱而已，有必要这么狠，让他女朋友都没有。
杜子锷气呼呼地向外走去：“曲澜，我要罢工。从明天开始，我要努力追女朋友。事业家庭是连在一起的，男人哪一样也不能少。我天天帮你曲澜做牛做马。可是一下班，就得面临一个人，只能靠梦遗度日，最多用手解决男人的需要……猪一样的队友！”
杜子锷愤怒地闪了。
执行董事办公室内静悄悄的。好一会儿，陶夭夭噗哧笑了。
可怜的杜子锷。
“他自作自受。”曲澜闷哼。听上去心情好了不少。
陶夭夭抿唇轻笑：“看上去挺可怜的。”
其实她更好奇：“这么优秀的杜子锷，怎么没女朋友？”
曲澜深深地凝着陶夭夭：“事业有成的男人，未必就懂得追女人。他被女人甩了两次，留下阴影了。”
可怜的杜子锷。
办公室内依然弥漫着旖旎的气息，但那份痒痒的渴望相融的心思，一旦打断，就再也没法子恢复。
“下班啦！”陶夭夭脸红红起身，一边悄悄瞄瞄曲澜裆间。
他那里好不容易缩回去了。
陶夭夭话音未落，只觉腰间一紧，身子一轻，被抱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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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
曲澜揽紧怀中纤细的身子。灼亮的黑瞳，静静地瞅着面前白皙的脑门。
他已经这样静静地坚持一个小时了。
人生三十年，从来没有此刻的充实美好。
果断人生如棋局局新。
明明他这几天狂吃飞醋，度日如年。却没想到昨晚后，会翻身农奴把歌唱。
他静静地思索一个小时，也没想明白，老婆大人到底是怎么忽然就想通彻，愿意疼他这个老公了。
怀中似乎发出声细细的嘤咛声。
曲澜薄薄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好困。”怀中发出慵懒的抱怨声，虽然在抱怨，却有些甜美温柔。
像春风拂脸般，让人一颗心都痒痒的。
曲澜屏息静气，不希望自己的呼吸声，炒醒她。
傻丫头大概已经悄悄爱上他了吧……
“好累。”陶夭夭细声细声地说，不知是说梦话，还是真的醒了。
曲澜正想小心翼翼拉开她看，陶夭夭已经自动转过身来，一双滑溜溜的小手，悄悄抚上他腹间，摸来摸去，呢喃着：“以后不会再肚子疼了吧……”
曲澜又好笑又感动。
心中潜伏的骄傲，却似气球般膨胀起来。
“昨晚大概累了。”陶夭夭还在含糊着自言自语，“我摸都摸不醒。呃，我再摸摸……”
曲澜身子一紧。
却强忍着，而且悄悄合上眸子。
这种待遇，他求之不得，绝壁不会让自己打破这么美丽的画面。
她果然惬意地摸了又摸，最后落上他膨胀起来的地方，似乎有些小小羞涩，停了那一下。
然后，她又咕哝起来：“果然，早上的男人不能碰呢！啊……”
她一碰触，那里立即如气球般猛胀。吓得陶夭夭浑身一动弹，双手双脚齐出，立即让自己成功后退三十厘米，然后连滚带爬地下了地。
曲澜的手捞了个空。这才小小遗憾地睁开眼睛，含笑凝着地上的老婆大人。
她背窗而站，睡衣短短地吊着，匀称的身子，有一大半露在空气中。被窗外的阳光，反射出瑰丽的光晕。美得动人。
但最美的，是她唇畔灿烂的笑容。
“嗨，曲先生早！”陶夭夭小脸慢慢红了。
曲澜那吃人的目光，她承受不起……
曲澜眯眯眼眸：“还是曲先生？”
“曲澜，早！”陶夭夭十分受教，立即改称呼。
“曲澜？”他沉吟数秒，严肃地抬起头来，“我爷爷和我妈才这么喊我。”
“呃……”陶夭夭皱眉——那她要怎么喊？
想了想，她脸红红地瞅瞅他，做了很大很大的让步：“老公，早！”
唉唉，为毛她忽然觉得，大清早地喊老公，好像有点煽情……
薄薄的唇勾得几乎打结，曲澜含笑凝着那张越来越红的小脸。他略一沉吟，长身而立。
优雅地走向她，弯腰凝着她，揉揉她的小脸：“喊澜哥哥。”
“……”陶夭夭傻眼。
喊他老公都不行，非得喊澜哥哥？
他长臂一伸，搂紧她：“不喊也行，夭夭……”
他眸间淡淡的挪揄，手就不规矩地探入睡衣：“不喊就再来一次。”
“……”陶夭夭小脸一纠结。小手紧紧抓着曲澜不规矩的大掌，“再来一次就上班啦！”
“哈哈——”曲澜忽然蹦出大笑，睡衣几乎被他挑掉，他轻轻握住她圆满的美好，一脸渴望，“那就叫澜哥哥。”
陶夭夭默默咬牙。
他们一大早的，非得研究这个称呼吗？
喊他老公，他还不行，非得要澜哥哥。真是个任性的男人！
陶夭夭细声细气冒出句：“不许这么任性……”唉唉，他还在揉她那里，这话也没法子说了。
“夭夭可以一直任性。”曲澜声音低低的，“我偶尔也任性一下。”
听得陶夭夭心里一颤。
唉，哪个女人不喜欢一直任性。她这颗心有点不听使唤的跳。
快要蹦出心口了。
原来她只要付出一点感情，得到的宠爱，就会如此滔天骇浪，几乎把她卷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纠结半晌，她脸红如霞，小脑袋快压扁了心口，终是磨出三个低低的字：“澜哥哥——”
“哈哈——”曲澜大笑，恣意飞扬，神彩非凡。
他大掌一移，从她前面移向背部，一把抱起，利落地再次滚入被单中……
一个小时后，陶夭夭坐在总监办公室出神。
眼睛亮亮的，小脸红通通的，背脊挺得直直的。
果断男人的话能相信，母猪都能爬上树。
不是说她只要喊声澜哥哥，他就马上和她上班么？
结果那一声澜哥哥，喊得曲澜有如一只饿狼，扑上她这只小绵羊，吃干抹净，就剩点骨头渣子。
就这剩的骨头渣子，还痛得不得了。
唉唉，可关键是，变了个人似的曲先生说了，以后都要喊澜哥哥，错一次要惩罚一次。
她倒不怕他惩罚他，他那么温润的男人，八成不会太惩狠了她。
可陶夭夭害怕，曲澜把造人当成对她的惩罚。
那可糟了！
好吧，澜哥哥，她今儿不专心干活了，就专心练习这三个字。
不就是澜哥哥吗？
喊声哥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不定她下次还喊他小澜澜。
电不死他麻死他。
凋戏老公大人，是身为老婆的特权。
不用白不用。
自己不留着凋戏，难道还留给别的女人凋戏？
哼哼，要是哪个女人敢来凋戏她老公，她九阴白骨爪侍候。
正神游四海的陶夭夭，满心都是旖旎情思的陶夭夭，越想越脸红的陶夭夭，忽然抬起头来。
她瞅着门口的唐小甜：“小甜怎么了？”
唐小甜脸色有些尴尬。
她忽然退后一步，指指旁边：“陶总，有人找你。”
“谁？”陶夭夭瞅着门外边。
现在她好歹也算个人物了。于私，是恒天国际的孙少奶奶，一般人不敢找；于公，是恒天国际凤凰子公司的总监，外面的人没有预约也休想见到她陶夭夭的真面目。
“是……”唐小甜纠结着。显然，她似乎有些难以找到合适的称呼。
陶夭夭站了起来：“看来是个大人物。小甜你别纠结了，我亲自出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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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陶夭夭支撑起身子。
才站了一站，身子晃悠得厉害。
虽然两人相融的时日不多，但严格算起次数，绝壁早就可以统计为“身经百战”。
她原本已经暗暗免疫，提升了抗压水平。
但显然小澜澜昨晚没把她磨坏，今早给真正磨坏了。
陶夭夭小脸微微尴尬，朝唐小甜笑了笑：“不管是哪位神仙，都请她进来吧！”
说完，她大大方方地坐下。
本少奶奶就是没力气走路了，不管是谁，都主动送上门来。
唐小甜看着陶夭夭，脸色有点奇诡。想当然，她看出陶夭夭确实是身子不适，所以又坐了回去。
唉唉，果然曲先生神勇，把陶总监折腾成这样。
唐小甜偷笑。
才笑一声，身子被一只手臂拉开。夏小蒙一张绝艳倾城的小脸，出现在门口。
陶夭夭吁了口气。
这会她总算明白，为嘛唐小甜不介绍。
夏小蒙的身份，本来就尴尬，还真的不好介绍，以至于唐小甜这么灵活的交际手腕，都不知道怎么介绍。
“进来。”陶夭夭点点头。
看来，这次夏小蒙是来找她算总帐。
“进来就进来，谁怕谁！”夏小蒙一挥手，办公室门震天响，关了个严严实实。
夏小蒙咬着牙，眸子里射出火花，大大咧咧地拉了个椅子，调到最高，坐到陶夭夭面前，居高临下地瞅着陶夭夭。
“等等——”陶夭夭手往下一探，椅子立即弹高二十厘米，立即与夏小蒙平视，“现在可以说了。”
想以声势夺人，夏小蒙想多了。
虽然夏小蒙长在豪门，可她陶夭夭好歹进了几年职场，也算见过不少世面。
她绝壁不能被夏小蒙这个毛丫头给欺压下去。
“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才离开澜大哥？”夏小蒙眼眶有点红，声音却不小。
陶夭夭看着，忽然悠悠地叹了口气。
曲澜说这毛丫头对他是兄妹之情，可她陶夭夭为毛觉得，这夏小蒙那眼光，多少有点爱慕之情。
“快说呀！”夏小蒙有些沉不住气了。她鼻子红通通的，显然在来找陶夭夭之前，还哭过。
“我不会离开曲澜。”陶夭夭静静地瞅着夏小蒙，“婚姻不是儿戏。小蒙，曲澜也说了，你并不是爱他。你会遇上自己的真爱。”
如果说她陶夭夭单纯，面前这个夏小蒙，简直还活在童话世界里。
“婚姻不是和恋爱一样，有聚有散？”夏小蒙绷着脸，“你反正不爱曲澜。而且我也打听到了，凌北帆还想和你复合。你去和凌北帆复合不好吗？”
真是胡扯！
陶夭夭深呼吸，可小脸还噙着淡定温柔的笑容：“谁说我不爱曲澜？”
想了想，她加重语气：“我爱死他了。愿意为他生儿育女，愿意和他共同进退。不论富贵贫穷，我都会和他在一起。”
一边说，陶夭夭一边自己都感动了。
她都没料到，自己会说得这么顺。好象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之言般顺。
“你才不！”夏小蒙带着哭腔，指控着，“爷爷都说了，明明你不爱澜大哥，只是澜大哥爱你。你为了恒天国际少奶奶这个名头，所以才没离开澜大哥。”
明明浑身乏力，陶夭夭还是站起来了。
她拿起桌面上的面巾纸，递给夏小蒙：“先抹抹。”
唉，恒天国际的办公室，都是透明式风格。每道墙壁都是玻璃式墙，外面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会大办公室里所有设计师都看着总监办公室。
特别是几个男人的目光，满满的珍惜啊。
和绝世美女吵架，就算她陶夭夭是恒天国际孙少奶奶，就算她是凤凰子公司的总监。估计外面的设计师们，都会不约而同地站在夏小蒙这个美女一边。
陶夭夭泪奔。
“别假惺惺的。”夏小蒙一摔手，把整盒面巾纸都给甩地上去了。
陶夭夭撇撇嘴，弯腰捡起，依然放回原位。
夏大小姐的小姐脾气，她心里有底了。
就说，为毛曲先生不爱这么精致的女人，原来大小姐脾气有点大。
这才是真正的女汉子啊！
挺起背脊，她严肃起来：“小蒙，和曲澜在一起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恒天国际的长孙。我甚至不知道，恒天国际的董事是爷爷。我和曲澜在不在一起，和恒天国际没有关系。如果当初知道曲澜有这么大的来头，说不定打死我也不会和他领证。”
越说，陶夭夭思路越清晰。
这些都是事实。
“矫情！”夏小蒙更气，眼睛红了，小脸红了，鼻子也是红的，“你压根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陶夭夭揉揉眉心：“嗯嗯，你说什么我都认了。不过，别再和我说离开曲澜。我和曲澜正研究生娃。夏小蒙，你来晚了。”
“不晚。”夏小蒙忽然平静下来，她低下头，精致的LV包包放在膝头，从里面摸啊摸的。
陶夭夭看了，一颗心倒提了起来。
她也喜欢摸包包，貌似每次当着人家的面，从包包里摸出的东西，都不太美好。
看着夏小蒙伤心的模样，陶夭夭忍不住缩缩脖子——夏小蒙不会伤心之下，从包包里掏出把小刀刀，直接把她陶夭夭的小命给要了吧？
陶夭夭黑白分明的眸子，以激光速度，迅速将办公室内所有的东西都瞄一遍。
好象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防御。
陶夭夭的目光，最后落上角落里的干粉灭火器。
估计只有那个东西有点防御作用。
陶夭夭高度紧张起来，准备夏小蒙只要亮出小刀，她立即箭步冲过去，拔栓压开关一气呵成以自保。
“这个给你。”夏小蒙终于掏出个东西，放在陶夭夭面前，“我所有的家产都在这张银行卡里了。陶夭夭，我的上亿身家，全送给你了。”
陶夭夭眼花花地看着桌上的银行卡。
夏小蒙这个难缠的千金大小姐，居然想用钱打发掉她陶夭夭。
太小看她陶夭夭了！
她是直接让它变成两截？还是来个精美包装，送给澜哥哥欣赏欣赏他小妹情意绵绵的心意？
想了想，陶夭夭绽开浅浅的笑容：“小蒙，你这是给我和曲澜的结婚贺礼吧？我替澜哥哥谢谢小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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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一愕。他摸摸下巴，研究似地瞅着陶夭夭。
他想到陶夭夭会反击。可没想到，陶夭夭会这样反击。
呃？难道夏小蒙有什么把柄在陶夭夭手里？
夏小蒙有活力，可陶夭夭更是打不死的小强。
人家可以小看陶夭夭，他曲长柏绝对不小看陶夭夭。
这丫头把他老人家气晕几回呢！
“谁诬陷啊？”夏小蒙有些急了，拉着曲长柏，“爷爷，你瞧她故意打马虎眼，别理她。爷爷快点做决定吧！大哥多正直的人，不能被她影响坏了。”
陶夭夭眨眨眸子，也瞅着曲长柏：“爷爷，我还在等您的答复。”
“我想想。”曲长柏眯着眼，看完夏小蒙看陶夭夭。
夏小蒙看上去精致得不得了，大美人一个；陶夭夭俏皮得不得了，估计没有人管得住。
对下一代的外貌而言，夏小蒙要强些；但如果要评估下一代的智力的话，那还是陶夭夭可靠些。
想到后来，曲长柏无奈地摇摇头——他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反正曲澜不会听他的话。
曲澜瞄瞄曲长柏：“爷爷，我们大家都在等。”
曲澜不知道陶夭夭为什么这么问，但他相信陶夭夭绝地反击的本事。
清清喉咙，曲长柏眯起眼睛：“诬陷人的么……当然也是出恒天，出曲家。”
“那就好。”陶夭夭笑眯眯地点着头，“爷爷您稍等。”
说完，陶夭夭举起手里的银行卡，朝所有人扬了扬，然后在夏小蒙面前停住了：“这是你的卡是吧？”
“当然。”夏小蒙笑着点头。
哦耶，终于要把陶夭夭给扳倒了，特好了。最好赶出恒天，赶出曲家，曲澜还是她一个人的。
“我们之间，只有这一张卡对吧？”陶夭夭追问。
“是啊是啊！”夏小蒙猛点头，“你拿了我一张卡还不够，还想要两张卡吗？”
陶夭夭点点头，什么也不说，忽然打开手机。
一打开手机，就从里面传出话来：“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才离开澜大哥？……我所有的家产都在这张银行卡里了。陶夭夭，我的上亿身家，全送给你了。”
董事长办公室里安静得不像话。
陶夭夭适时地关掉手机，笑眯眯地瞅着夏小蒙：“小蒙姑娘，还要听第二遍吗？”
曲一海等人，站在旁边，个个变了脸。
曲长柏摸他的胡子去了。
曲澜绽开笑意，那面容有如旭日东升，发出灿灿光芒。
“你……你为什么会录起来？”夏小蒙傻眼，忍不住连退两步。
她哪还有面子再留在这里……
却又没法子接受这个事实，一时又傻又呆又苦恼。
唉唉，好难搞的陶夭夭。
“夭夭，累了先坐坐。”曲澜的重心，没在陶夭夭那两句证明，而是中间陶夭夭表决心，要和他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些话。
瞧她说得多慷慨激昂。
如果不是因为要潜自己洗涮冤屈，估计他永远都没有机会听到吧……
好一会儿，曲澜才回过神来，瞄瞄曲长柏：“爷爷，事情该处理了。”
说完，曲澜拉丰陶夭夭，一起坐下来。
两个人都一脸期盼地瞅着曲长柏，等结果。
老爷子玩吧，现在把自个儿玩到中间去了，看怎么公正处理这件事。
曲长柏只觉得牙酸又牙痛。
他还能怎么处理，这回他可没法子保住小蒙姑娘了。
赶出曲家呢，还是赶出恒天？
估计陶夭夭那丫头更希望把夏小蒙赶出中国吧……
“爷爷，黄花菜都要凉了。”陶夭夭细声细气地崩出一句。
她在等结果呢！
“爷爷——”夏小蒙自知凶多吉少，走别的路已经没法子了，只能和老爷子撒娇。
和一家之长打好关系，怎么着也不会吃亏到哪里去。
曲长柏清清喉咙，瞄了瞄陶夭夭：“小奇葩，你怎么说？”
想把球踢给她么……陶夭夭眨眨眸子，不动声色地把球踢回给曲长柏：“爷爷怎么说，就怎么办。”
“……”曲长柏的脸，狠狠抽搐了下。
这丫头，太鬼了。
看看夏小蒙，曲长柏轻叹着摇头——这个捡来的丫头啊……
等等——
曲长柏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
对啊，夏小蒙可是捡来的。
曲长柏笑了。
轻咳一声，曲长柏懒洋洋地转向夏小蒙：“你……走吧！”
“啊？”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吃惊地看着曲长柏。
老爷子虽然不能做到绝对的公平，可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如此不公平。
“爷爷！”陶夭夭坐不住了，瞪圆眼睛，咬着牙，腮帮鼓鼓的，隐忍着，“您非得让我们心碎吗？您非得让您一世英名，送到夏小蒙手里吗？”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曲长柏乐呵呵地，“小奇葩。曲家家规，那是针对曲家人。你是我曲家的小媳妇，当然要遵守曲家家规。可小蒙姓夏，而且也不是曲家的小媳妇，怎么能用曲家的家规来管她呢？”
“……”陶夭夭一口血生生卡在喉咙口。
很好！
老爷子你牛！
不过，您再牛，您老的伟大形象，也在我陶夭夭这里跌到尘埃。
如此厚此薄彼，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做的事么？
“哈哈——”夏小蒙哈哈大笑，“哈哈！”
太好了！
她猛地抱住曲长柏的脖子：“爷爷！您果然是我的好爷爷。”
陶夭夭一脸黑线。
全副武装地坐实夏小蒙诬陷的罪名，结果她居然白干了。
太坑了。
曲澜懒懒地看着一屋子开心的人，最后落上扁着嘴的陶夭夭。他淡淡一笑：“对，我也忘了，小蒙不是曲家的人。夭夭，一个外人，我们不用生她的气。”
“……”夏小蒙傻眼。
这个问题很严重。
“外人？”陶夭夭琢磨着，耷拉着的小脖子，慢慢地她抬了起来。
曲澜说是外人呢……
嘿嘿，夏小蒙在曲澜眼中是个外人呢！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慢慢弯起，最后将银行卡放上曲长柏的办公桌。
她转过身来，笑容可掬地挽住曲澜：“还是老公说的对。一个外人，我们要和她计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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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嘴张了又张，最后默默地闭了嘴。
双剑合壁，天下无敌。
他再一次被那一对逗比夫妻给收服了。
“散了散了。”曲长柏拍拍巴掌。
陶夭夭说完这话，立马闪人。
和夏小蒙在一起，心里难受。
别以为她不故道，就算坐实曲长柏的罪名，依曲长柏对夏小蒙的疼爱，也不会真治夏小蒙的罪。
不过老爷子那个借口，倒是蛮不错。以后她陶夭夭在夏小蒙面前，那绝对是扬眉吐气啊啊啊！
曲家孙少奶奶pk一个外人，怎么说都稳操胜券。
曲澜尾随而去。
曲一海轻叹一声，也带着两个儿子走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曲一海依然凝着曲澜和陶夭夭消失的方向。
“爸，怎么了？”长子曲涛惊异地问，“爸好像不开心。”
曲一海久久瞪着同一个方向，微微摇头：“那个丫头虽然出身小门小户，可防范意识太强，小聪明不少，而且为人大气，胆子又大……”
他沉吟数秒，又是摇头：“女人聪明不要紧，最怕的是她随时有防范之心。假以时日，她会成为曲澜的左膀右臂。这实在不是件好事。夏思晴已经那么厉害，再来个厉害儿媳……唉……”
“那又怎么样？”曲涛倒笑了，“爸，只要她不能为堂哥生孩子，再厉害都没有用。”
“孩子……”曲一海沉吟着，不再言语。
董事长办公室。
曲长柏已经稳稳坐下，
夏小蒙哭：“爷爷，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曲长柏摸摸胡子，“没把你赶走，我已经得罪曲澜他们夫妻了。你还想我怎么帮你？”
他实在帮不了了。
“爷爷，我不是想诬陷陶夭夭，我就想她离开曲大哥嘛！”夏小蒙一张美丽的脸，纠结得要死，“我那次跑错了。我哪知道，曲大哥就等着我跑，他好另外找女人结婚。”
“你个猪脑袋。”曲长柏一拍夏小蒙的小脑袋，“明知曲澜不想娶你，你还耍脾气，还就那么干脆地闪人。你能怪谁？”
“我怪自己好不好？”夏小蒙抽泣着，“可我才这么大，我还是女人，总不能我每次都去倒追大哥嘛！我就想他追一次。结果他不但不追，还转身就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曲长柏抚额。
他无话可说了。
曲澜想甩掉她这个麻烦丫头，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年年都在推卸，结果这丫头还转身就跑。
“爷爷——”夏小蒙还撒娇，“我以后不会连曲大哥都不能见了吧？”
曲长柏摇摇头：“小蒙，这个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他也不能太偏心，要不然曲澜得生气了。
他不怕别人生气，可就怕曲澜一怒，他几十年的心血，没人继承了。
“怎么会这样呢？”夏小蒙不明白，“人家女追男，隔层纱。为毛我追大哥，就像隔座喜马拉雅山。”
说着说着，夏小蒙声音小了下来。
她呆呆地坐在那儿半边，最后倏地起身：“不行，我得能屈能伸。”
“你想怎么样？”曲长柏眯起黑瞳。
没看见那一对怎么拆都拆不掉吗？
其实他倒挺喜欢看着那一对儿，每天折腾折腾好玩儿。
“就算要放手，我也得找个死心的理由。”夏小蒙说，她站起来，哭丧着脸，往外面走了。
陶夭夭坐在那发呆。
虽然曲澜安慰了她的小心灵，可曲老爷子太偏心了。
哼，她决定要罢工三天，让老爷子喝白开水好了，别想喝她的咖啡。
她陶夭夭也是有尊严的。
没有尊严的人，活个什么劲。
好，就这么说定了！
想通了，陶夭夭立马神清气爽，她拍拍双手，准备开工，一巴掌拍上办公桌。
“夭夭怎么了？”曲澜正在看市场策划，被陶夭夭一巴掌惊得抬起头来。
“咳。”陶夭夭讪讪地摸摸鼻子，“拍错了。曲先生，我以为在我自己的办公室里。”
“曲先生？”曲澜薄唇颤了颤，看来晚上要加餐了。
陶夭夭小脸一僵，她点点头，再摇摇头：“上班呢！不喊曲先生喊什么？”
一边说着，她一边瞄瞄外面的路遥，见路遥正低头忙什么，她立即弯腰，小嘴往曲澜耳边一送：“小澜澜，别生气啦！”
“……”曲澜薄薄的唇颤了颤，最后点点头，“小夭夭……”
陶夭夭浑身上下一麻，赶紧向外走。
在被麻倒之前，她得赶回凤凰子公司干活。
经过杜子锷的办公室，陶夭夭不知不觉停下来。她眯眼看着杜子锷：“杜总怎么抑郁了？”
那样子，都长得有点像老哥了。
老哥明明事业有成，啥都不缺，但就是浑身上下洋溢着抑郁的气息，她看着总觉得有点心疼。
杜子锷看到陶夭夭，脸居然红了一红：“陶小姐，雪华除了画，还喜欢什么？”
“还有字。”一听杜子锷打听关雪华，陶夭夭立马全身上下都痛快，笑眯眯地，“喜欢看书。雪华喜欢一切安静的东西。”
“哦。”杜子锷明显心不在焉，听着陶夭夭的话，又神游太空了。
本来陶夭夭也没看出来杜子锷在神游太空，但当她发现杜子锷将黑墨水笔给自己的脸，画了个大圆圈时，陶夭夭确信，杜子锷已经陷入雪华的魅力不可自拔。
陶夭夭愉快地闪人。
闪人之前，她愉快地留了个便条给杜子锷：“想见雪华，可以找借口找我哥谈金融。”
她的忙只能帮到这里了。
杜大总裁加油加油！
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陶夭夭抬头挺胸，大步向电梯走去。
想到经过今天的事，夏小蒙这个隐形炸弹应该从此后会远离她，陶夭夭就忍不住地欢喜。
可她刚刚走进电梯，还没转过身来，身后就传来夏小蒙的声音：“陶夭夭——”
陶夭夭才懒得理。
不是曲家的人，她理什么哦。
“姐姐——”夏小蒙立即知趣地改口。
再怎么说，她也要成为陶夭夭的尾巴。陶夭夭别想甩掉她。
“姐姐不敢当。”陶夭夭慢慢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瞅着夏小蒙，“夏小姐，不如喊我少奶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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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语气一停。
“不请我吗？”清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陶夭夭忍不住回过头去看。
她一愣，受了小小惊吓，眼睛越瞪越大。
白净的指尖，停在半空，声音轻颤着：“哥，你什么时候和她在一起了？”
夏小蒙居然跟在陶越身后。
关键是，夏小蒙还扯着陶越的衣角。
夏小蒙还噘着小嘴，那模样似乎在撒娇。
刚刚看见夏小蒙在四楼小厅，陶夭夭还以为夏小蒙在踩点等她。这下她才明白，原来夏小蒙是等大哥。
可是看上去怎么就那么奇怪。
夏小蒙冷哼，正要说话，陶越已经一把抓住夏小蒙的胳膊，提小鸡似地提到曲澜身侧：“好好管管，不要让这女人来打扰我的生活。”
“每个人都有权力追求自己幸福的生活。”虽然被陶越一手提到曲澜面前，夏小蒙依然死死抱住陶越的胳膊，“我追你是我的事，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能阻止。”
陶夭夭吃惊地听着，吃惊地看着。
可看看夏小蒙那懊恼而又受辱的眼神，陶夭夭竟心情大好。
曲澜退后一步，声音平静如水：“大哥喜欢的话，当然欢迎。”
“我妹妹的家，我当然要去看看。”陶越声音清冷。
一边说，一边转身就走。
“这个没成年的丫头，给我提回去。”陶越嫌弃地扫过夏小蒙，“再打扰我看行情，我若亏了，这信誉和钱，一分都要她赔回来。”
“赔就赔啊！”夏小蒙声音脆生生的，“本姑娘有的是钱。就算把你陶越按金价来算，我都有钱买你下来。”
夏小蒙一边说，一边还拼命朝曲澜眨眼睛。
大哥给的艰巨任务，再艰巨她都会好好完成。
“……”陶夭夭揉揉胸口，“按金价买我哥？夏小蒙，你确定？”
好吧，她落伍了。
现代的富家女追男生，都是这样追的不？
幸亏曲澜最不缺钱，要不然，她哪是夏小蒙的对手。
“按金价不好么？”夏小蒙一愣，“那按铂金价好不？”
陶越本来镇定得不得了，听了夏小蒙这话，脸上生生起了乌云。他狠狠瞪着夏小蒙。
夏小蒙更加不服输地瞪回去。
谁怕谁呀？
她虽然才二十二岁，可已经是老江湖了。欧美都逛腻了，什么人什么事没看过，连枪杀现场都见过。
陶越再凶十倍，都吓不倒她。
“看来，你没爸妈教。”陶越脸黑了半天，吐出一句话。
夏小蒙一愣，居然少了点士气：“你怎么知道我没爸妈教？但这不是我的错，是他们生了我就不要我了。”
“……”陶越脸色如炭。
他死死瞪着夏小蒙，最后居然透着绝望的光芒。
这世上，总有几个人，会是人一生的噩梦。估计这个夏小蒙，就是他陶越的一个噩梦。
完全鸡同鸭讲，太难受。
本来想和陶夭夭多说几句，这下陶越不得不临时改变策略。
他深深地凝着陶夭夭：“夭夭明天见！”
“哥，明天见。”陶夭夭赶紧摇手。
陶夭夭一会看看曲澜，一会看看陶越。
是让夏小蒙缠着曲澜好呢？
还是缠着大哥好呢？
老公绝壁不能让的。
但她也心疼大哥。
算了，夏小蒙缠着曲澜，说不定曲澜真被缠跑了，老公就不是自己老公了。
但夏小蒙再缠着陶越，陶越永远都是她大哥。
两下一比较，陶夭夭长长地吁了口气。
曲澜也不由自主吁了口气。
看来他的一箭双雕。虽然没真射着两只雕，但还是起了不少作用。
瞧瞧陶越那张脸，都要被夏小蒙气疯了。
和爸妈道别，曲澜和陶夭夭下楼。经过咖啡厅时，正见杜子锷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喝咖啡。
他面前坐着关晓蓉。
关晓蓉滔滔不绝地在说什么。
陶夭夭只看了杜子锷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看来，杜子锷对雪华还的很有点意思。可是雪华天天带娃在家，根本不出来，杜子锷想看都看不到。
“杜子锷——”曲澜扬声喊。
一看到曲澜，杜子锷立即得了救兵般，原本黑着脸，立即笑容满面。他放下咖啡杯，大步向陶夭夭走来。
看着杜子锷前后天差地别的脸色，陶夭夭噗哧乐了。
她压低声音，朝杜子锷眨眨眸子：“杜总，如果我能帮你打退晓蓉，你以后就叫我夭夭姐怎么样？”
“叫夭夭阿姨都可以。”杜子锷道。
“阿姨？”陶夭夭皱了小脸，“我有那么老吗？”
曲澜轻笑：“不如叫姑奶奶。”
“嗯嗯，这个可以。”陶夭夭立即眉眼弯弯。
姑奶奶好高大上的感觉。
“你真能，我就这么叫。”杜子锷无计可施，抓着陶夭夭这救命稻草了。
身为恒天国际总裁，他杜子锷最近才得一个真理——再厉害的男人都有法子可解，可是脸皮厚的女人实属无奈。
陶夭夭点点头，走向关晓蓉，不知说了两句什么。
然后关晓蓉就跳起来了。她吃惊地瞪着杜子锷，居然绕了一大圈，从另一个方向进了柜台。
杜子锷看了，立即通体舒服，转身看着陶夭夭，那个神采奕奕：“姑奶奶好！”
曲澜淡淡一笑：“想偶遇，光在这里喝咖啡不行的。”
杜子锷红了脸。却又无可奈何：“我总不能有事没事，直接走到五楼，说，关小姐，我来给你带娃了。”
“……”陶夭夭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杜子锷闷哼着向前走去：“有些人就会得瑟。得瑟什么呀！要是雪华现在给我泡杯下了泻药的咖啡，我也能赖上她……”
“哈哈哈哈哈哈——”陶夭夭笑得肚子痛。
一直坐上兰博基尼，陶夭夭才稍稍平息下来。
却还在笑着。
曲澜揉揉她头发：“刚刚你对晓蓉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陶夭夭嘿嘿笑着，“那是我和晓蓉之间的秘密。”
曲澜挑挑眉：“我也不能知道？”
“嘿嘿，最好别知道。”陶夭夭笑眯了眼，“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哥甩了夏小蒙没有……”
“为什么要甩掉夏小蒙？”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她，“陶越正没人陪，小蒙又不甘寂寞，两人正好搭个伴……”
“等等——”陶夭夭的小脸，忽然严肃起来，“老公，老实交待，是不是你让小蒙缠上我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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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就这样看我的？”曲澜亦严肃起来。
兰博基尼嘎然而止。
曲澜松开方向盘，静静地凝着陶夭夭。
陶夭夭歪着小脑袋，瞪着曲澜半天。最后，她率先败下阵来。
曲澜纯洁的眼神，秒杀天下，四海无敌。
她陶夭夭也不是对手。
但她仍然有些不相信：“如果和我们没关系，夏小蒙怎么会去缠我哥？”
八杆子打不着的人。
曲澜这才踩上油门，再次向家赶去。他云淡风清：“夭夭觉得，小蒙和哪个人打不到一块去？”
“……”陶夭夭竟无言以对。
夏小蒙天生的自来熟，和她打上一天交道，已经像个熟透了的柿子。
瞄瞄后视镜里的陶夭夭，曲澜一笑，一颗半提着的心，稳稳放回胸腔。
看来，最近估计大舅子不会再有机会缠上老婆大人。
小蒙真是个乖妹妹，下次他再适当给点谢礼。
陶夭夭歪着脑袋，瞅着窗外的霓虹灯，自言自语：“小澜澜，夏小蒙绝壁是销售的好人才，居然让她去外面开什么精品内衣店，太埋没人才了……”
曲澜莞尔：“那也得她乖乖进恒天。”
“她是被你们宠坏了。”陶夭夭感慨着。
那真是富养的丫头，动不动就要买男人。陶夭夭服了……
周六一到，曲澜专程去接陶家二老。
来到天涯咖啡厅，陶越正站在门口，眼睛看着饮食一条街的出口。
“大哥好！”曲澜扬高声音，礼貌地颔首。
他最不吝于大哥这个称呼。
“好。”陶越清冷的黑瞳，透着淡淡抑郁。
正说着，苏晓慧已经看到曲澜，立马出来：“曲澜来了。你岳父他马上会出来。曲澜，陶越要等他的车回来，所以要晚点。”
等车？
曲澜微愕。
他想起来了，在魔都时，陶越确实有一辆奥迪。
不过自从回到C城，就没见过陶越开车。陶家咖啡厅后面的小院子里，也没看到那辆奥迪。
“来了。”陶越忽然说。
果然，一辆奥迪停了下来，从里面钻出个人：“陶先生，您的车，我现在亲自给您开来了。”
曲澜凝着，心里微微不舒服。
陶越果然把在魔都所有的财产都转移到C城来了。看来，陶越确实打算在C城安居乐业。
“这车不错嘛！”夏小蒙轻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陶哥哥，你以后就可以用这车载着我兜风了。”
说完，她笑着站在奥迪旁边，一双丹凤眼看上去会说话。
天生的美人儿，却受到了冷落。
“做梦。”陶越接过车钥匙，坐了进去。
在夏小蒙跟上去之前，将车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夏小蒙却一点也不恼，转身就走：“我的法拉利给你的奥迪好多了。”
曲澜准备给夏小蒙点三十二个赞。
谁说夏小蒙没作用。瞧他现在把夏小蒙用到陶越身上，好得不得了。
一行来到凤凰花园，善厨艺的王阿姨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
吃完饭，曲澜这才含笑拿出一张卡，放到陶家二老面前：“这是岳父岳母当初支持我和夭夭买这套复式楼房的钱。谢谢岳父岳母。真不好意思，当初我隐瞒的事，实在不该。”
陶夭夭看着，心里一暖，她拿起卡，直接放进爸妈手心：“爸妈，真不好意思啦！”
陶越静静地看了那张卡：“想不到，曲澜居然好意思收。”
曲澜脸一僵。
这个大舅子真的很针对他啊……
“没事没事。”苏晓慧赶紧打圆场，“当初的事，大家都不提了。夭夭现在过得好就好。曲澜，我们理解你当初也是没办法。夭夭这丫头确实爱钻牛角尖。”
“当初的事，就不用提了。”陶潜面容严肃，他平静地看着曲澜和陶夭夭，“上次和曲家爷爷及曲澜妈妈聚会，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希望夭夭快点有身孕。曲澜，你们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生孩子的事，急什么！”陶越在旁有些不满。
“是啊，不急不急。”夏小蒙急急地打断，要哭了。陶夭夭要是生了孩子，曲爷爷和曲澜就更加爱这个陶夭夭，不爱她夏小蒙了。
“怎能不急？”陶潜严肃极了，“虽然我们还算不上中产阶级，和富豪更是毫无交集，但是个人都知道，夭夭生个孩子，才能得到曲家上下的认同。”
陶夭夭轻轻叹了口气，她耷拉着脖子，瞅着大家。
这种事，她只能当个小傻瓜。她要是开口，不管说什么，大家的矛头都会对准他。
“是啊，早点生，我来给你们带孩子。”苏晓慧乐呵呵地，“曲澜，要是夭夭只生一个，就跟着你姓曲。要是夭夭生两个，得让给我们陶家一个……”
“妈？”陶夭夭大吃一惊，“为什么？”
“你急什么呀？”苏晓慧笑容满面，“我估计，说不定能生个三胞胎呢！那样的话，给一个我们陶家，也不算什么。”
曲澜脸色有点僵。他瞄瞄陶潜——岳父大人面色如常，显然对岳母这建议没有意见。
“妈，你以为谁都能生三胞胎啊！”陶夭夭闷闷地，“而且，哥以后也会结婚生子。你把我孩子带了去，你亲孙子会吃醋的。”
曲澜面色一松。
夭夭V5。
好丫头，不愧他疼了这么小半年。
泰山在上，他还真不好怎么说，幸亏傻丫头自己说出来，他这个女婿也落个好人。
“我不会生。”陶越拧眉，“夭夭，妈说得对。”
曲澜脸线黑线N条。
这个陶越，除了会拉后腿，还能干点什么？
“很可能会生三胞胎。”苏晓慧点头，“三胞胎这种事，会遗传的……”
陶夭夭一愣：“遗传？”
她没姐没妹，哪来的遗传？
“晓慧……”陶潜声音轻轻。
一听陶潜的声音，苏晓慧大梦初醒般。她轻咳了声，自己圆场：“有变异的情况。夭夭说不定会生三个。”
曲澜温和极了：“岳母，我和夭夭就算生十个，爷爷也不会嫌多。”
哪能生三个就送一个，爷爷要是知道，他曲澜估计要变成渣渣一堆。
“十个？”陶夭夭正喝茶，这下一口全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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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陶夭夭自动揉了把腹部，似乎揉揉肠子，就会舒服了。
可是就是有反胃的感觉。
难道她一当上豪门少奶奶，这身子真的尊贵起来了。
曲曼琳静默着看陶夭夭好一会，等陶夭夭洗把脸，整理好仪容，这才淡淡一笑：“要不，我让爷爷的私人医生给你看看？”
“不用了。”陶夭夭连忙摇手，“我换点东西吃，说不定就没事了。”
陶夭夭回了大厅。
她捏起鱿鱼丝包装袋，在袋口闻了闻。才闻一下，胃酸再次上涌。
陶夭夭飞快扔掉鱿鱼丝，小脸皱成了苦瓜。
曲曼琳静静地瞅着陶夭夭。
“我闻闻。”曲曼琳拿起鱿鱼丝的包装袋，拿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鱿鱼真的难吃。”曲曼琳也蹲到地上，一副难受的样子，“这是谁买回来的？”
一边说，曲曼琳一边拉了陶夭夭：“我们一起去找爷爷的私人医生看看。”
陶夭夭摇摇头。
她还没娇弱成这样，吃点东西反胃，就要去看医生。
“那你陪我去。”曲曼琳说，“我爷爷的私人医生，就是容川他爸。一个年过五十的老中医，挺厉害的。”
容川他爸……陶夭夭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陪我也不行吗？”曲曼琳追问。
曲曼琳目光坦荡，看上去还真是坦荡的一君子。
“不了！”陶夭夭瞅了瞅曲曼琳，“我一晚上都没看见曲澜。说不定他会找我。我要是不在这儿，他一定找不到我。”
一边说，陶夭夭的眼睛，不知不觉腾上戒备之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曲曼琳对她太好，出乎意料的殷勤。陶夭夭心里不踏实。
更何况，她一直记得曲澜那句忧伤的话。
这让陶夭夭不知不觉竖起心防，不轻易相信曲家任何一个人。
“那我去了。”曲曼琳居然也不再强求，她站起身来，向楼上走去。
陶夭夭转身继续找吃的。这回她不管别人的目光，打白米饭吃，再打了点自己喜欢的饭菜。
果然是鱿鱼的问题，她吃大米饭菜，胃口还算不错。
曲曼琳一人上了二楼，敲容泽轩的房门：“容叔叔。”
容泽轩打开房门，笑了笑：“今晚这么好的日子，曲家人好不容易到齐，曼琳小姐怎么有空上来？”
“进去说吧！”曲曼琳淡淡一笑，看了看陶夭夭的方向，见陶夭夭还在那里安静地吃晚餐，这才推开容泽轩的房门，走了进去。
她反手关好门，掏出张黑金卡，放到容泽轩桌子上：“我需要容叔叔帮忙。”
“曼琳小姐，你这是……”容泽轩大吃一惊，“如果身体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免费帮你看看。我收了老爷子的钱了。”
“老爷子能给你多少钱？”曲曼琳噗哧一笑，“一个月最多几万块。容叔叔，这卡里面可是一百万。如果事情成了，我会主动加价。”
“曼琳小姐？”容泽轩瞪着曲曼琳，小心翼翼地，“到底是什么事？”
“小事。”曲曼琳洋洋一笑，坐到容泽轩面前，“不过只要容叔叔办到了，我爸一定会支助容川，让他如愿开私家医院。”
说到这儿，曲曼琳平静地瞅着容泽轩：“我知道，现在容叔叔只有这一个愿望了。而容叔叔这个愿望，只要帮到我爸，就可以实现。”
容泽轩脸色一白，沉吟不语。
那双手慢慢握成拳头，一双犀利的眼，紧紧瞪着曲曼琳。
“当然，容叔叔也可以想想，再做决定。”曲曼琳淡淡一笑，“不过，等容叔叔想清楚了，就会错失今晚的大好机会。”
“你说的事……和曲老爷子有没有关系？”容泽轩轻轻地问。
看来，容泽轩有点动摇了……曲曼琳淡淡一笑：“和老爷子当然没关系。因为我要你帮忙出面的事，虽然有点重要，但厉害关系和你无关。我们也不会让容叔叔难做人。”
容泽轩纠结得厉害。
“看来，容叔叔还是要考虑。”曲曼琳优雅起身，看着窗外的灿烂烟火，“不过我提醒容叔叔一句——依容川和容叔叔的人脉，容川的医院，一辈子也办不起来。”
“容川和曲澜是好友。”容泽轩喃喃着。
“如果真是好友，曲澜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帮容川一把？”曲曼琳冷笑反问，“估计几年前，曲澜就能帮着容川建医院了吧？”
容泽轩无语。
那张脸，不仅苍白，而且纠结。
浓眉拧成几座山。
容泽轩终于抬头，黑瞳热烈，却面色平静：“你说的这些算话？”
“当然算话。”曲曼琳盯着容泽轩，“只要容叔叔愿意合作，说不定我爸一高兴，两个医院都送你。”
“我不害人。”容泽轩喃喃着。
“不会让你背负任何要命官司。”曲曼琳洋洋一笑，“只是顺手的人情。容叔叔不要担心这么多。”
屋子里很静。
静得只听见外面的喧闹声。
容泽轩合上眸子，好久，才吐出一个字：“说。”
曲曼琳淡淡笑了：“容叔叔果然好说话。我们一定能好好合作下去。”
曲曼琳瞄瞄门窗，看都关得死紧，这才附身，耳语：“一件事，但容叔叔要帮忙走两个步骤。”
“说吧。”容泽轩声音轻颤着。
他当了老爷子几十年私人医生，却存不起足够的钱给儿子开医院，心事越来越重。
终于有个不害人，却可以成全自己心愿的事，他不愿意放弃。
“等会爷爷进来的时候，一定会让大家在一起，接受所以晚辈的祝福。”曲曼琳缓缓转身，看着窗外，“容叔叔要做的是，主动给曲澜他老婆陶夭夭把喜脉。”
“喜脉？”容泽轩一愣，“曲澜老婆有了？”
“不一定。”曲曼琳淡淡一笑，“不过我估计她是有了。不过她就是真有了，妊娠反应也不是太强烈，所以一般看不太出来。不管她有没有怀孕，容叔叔把完脉，都要坚定地说没有。”
曲曼琳的声音慢慢放低：“容叔叔不用有什么内疚的心理。因为再厉害的中医，把脉也会有失误的时候。容叔叔，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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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泽轩久久地看着曲曼琳。
他才平静的眼神，再度纠结得厉害。
他是医者，当了一辈子的好医生。这时的抉择，实在太难。
医德与利益两相争。
曲曼琳淡淡一笑：“我今天敢和容叔叔谈，一定有容叔叔的把柄在手。”
她悠悠地笑了笑，不经意地瞅着容泽轩：“我现在和容叔叔说的话，容叔叔拿不出证据来，容叔叔就算找爷爷谈，爷爷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但我现在既然提出要求，容叔叔如果达不到，我相信，容川以后不但永远开不起医院，连医生都当不成。容叔叔，你还要再思考么？”
容泽轩再也坐不住了。
他腾地起身，可看着镇定的曲曼琳。
看了半天，容泽轩颓然坐下。
好一会儿，他挤出一句：“我会替曲澜老婆把喜脉。”
“容叔叔果然是个聪明人。”曲曼琳笑嘻嘻地恭维着，那张漂亮的脸，发出灿烂的光芒，“只要容叔叔替陶夭夭把脉，刚刚这张百万的金卡，就是容叔叔的了。”
容泽轩咬咬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把完脉，曲先生就走第二步。”
曲曼琳踩着高跟鞋，容光焕发：“第二步更简单。容叔叔既然把完脉了，又说陶夭夭没喜脉。老爷子一定不放心，所以，容叔叔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
“是什么？”容泽轩喃喃着。
他的额头，慢慢沁出汗珠。
本来只想图点利，可曲曼琳话一出，他已经听出来了——曲曼琳这些看似无害的举动，其实就是谋财害命。
曲澜老婆如果真怀了，估计也会被曲家三房想办法弄下来吧……
但他容泽轩如果现在打退堂鼓，就等于自己的命放在天平上，一不小心就会没了。
曲曼琳笑嘻嘻地弯腰，又掏出一张卡。
容泽轩看清楚时，才发现那不是银行卡。
他轻轻捡起那张卡片，上面是中英文合译——钱医生。
是本市最有实力的妇产科医生，更是专治不孕不育的名医。
几乎是妇产科的泰斗。
“只要老爷子有任何疑问，都把这张名片交给爷爷。”曲曼琳一步一步指导着，“我希望容叔叔极尽一切，向爷爷推荐钱医生。让曲澜和陶夭夭两个找这个医生孕检。至于后面的事，容叔叔就不用管了。”
容泽轩的手轻轻一颤。
“不会谋财害命的。”曲曼琳轻轻笑了，“容叔叔不用担心。我们只是不想让曲澜夫妻太快发现真相而已。”
曲曼琳说着，凝着容泽轩好一会儿。
容泽轩再不表态，她可没耐心了。
想了想，曲曼琳又将那张黑金卡轻轻收回自己包包：“容叔叔，这卡还是我留着安全些。我会立即让人帮忙打一百万到你卡里。容叔叔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说完，曲曼琳嫣然一笑。
抬头挺胸，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她出去了。
容泽轩久久地看着关紧的门。
额头的汗，已经蜿蜒而下，滴湿衣襟。
容泽轩不知坐了多久，心里还是乱的。但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容泽轩颤颤地拿起手机来看。
“您的帐户进帐1000000。00金额……”容泽轩数了好一会儿，才交后面的“0”数清。
果然是整整一百万，也就是说，曲家二房已经开了价，他如果不出手，就只能等着曲一海将容川所有的生路堵死。
他真不该给曲老爷子当私人医生的……
外面似乎安静了许多，容泽轩终于醒悟过来。
他在屋子正中站着，还在进退两难，房门又被推开了：“容老，老爷子回来了，您在老爷子旁边看着好一点。我们真担心老爷子会太高兴，害怕出出错，老人家的心脑血管，终是没年轻人的耐用。”
是曲家四房曲一鹏。
“来了。”容泽轩赶紧应着。
他一分都不敢担搁，大步走出去，跟着曲一鹏下楼，跟在曲长柏身边。
容泽轩左右看看，却没看到曲澜，自然也不知道陶夭夭在哪里。
他压根就不认识陶夭夭……
曲一海和曲曼琳都跟在曲长柏身边。
容泽轩只看了一眼曲家的庞大阵容，又恭恭敬敬地低下头：“祝老爷子寿比南山。”
“好好好！”老爷子正高兴呢，正一份份礼物看过去。
偌大的大厅，几乎有半个大厅，都堆满了儿孙的贺礼。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是精品。整个大厅，似乎都珠玉生辉。
老爷子是越看越高兴，都笑得合不拢嘴了：“好好好！”
果断拥有恒天国际只是小福，儿孙满堂，而且个个孝顺，这才是大福气。
富豪那么多，可家族兴旺的富豪却不多。
“爸，这是我想尽千方百计，得到的吴道子真品。”曲一海殷勤地走上前，翻开自己的礼物，“瞧，这保管得还好，价值比一般的古董更值价。”
“这个好这个好。”曲长柏连连点头，“费心了。这东西真的难得。”
曲长柏转过身来，瞄瞄长媳：“思晴，我忘了交待你了，一鸿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你就不用费心给我办礼物了。”
“那哪行！”夏思晴淡淡一笑，却扬高声音，“曲澜呢？”
“妈——”曲澜的声音，从最外围走进来，他一手拉着陶夭夭，温和的脸，满满的笑意，“不好意思，我刚刚处理件比较重要的事，所以才回来。”
“爷爷好！”陶夭夭一个大鞠躬。
“好好好！”曲长柏今天心情当然好，谁说好，他都笑眯眯的。
曲长柏招呼着：“不是我找你们，是思晴找你们。”
夏思晴优雅地笑了笑：“曲澜，我们准备的礼物呢？我怎么找不到了。”
“在这里。”曲澜挑眉，举起手。
大家这才发现，曲澜一手牵着陶夭夭，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幅画轴。
“那位装潢大师今天才回家，刚刚才弄好，差点担搁大事。”曲澜含笑展开画轴，“爷爷，这是妈和我们夫妻送的薄礼。爷爷看满不满意。”
一边说，曲澜一边将画轴放到桌面上，慢慢展开。
曲长柏手一扬：“拿老花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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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泽轩后退一步，他看着曲一海，唇有些颤。
“你收了我们一百万，就和我曲一海一条阵线了。”曲一海平静地提醒，“开弓没有回头的箭，你懂的。”
“如果她有了，你们要怎么做？”容泽轩不由自主再次后退了一步。
“我们不会谋财害命。”曲一海拧眉，“为了财产，把自己命搭上，不值得。”
“真的？”容泽轩眼睛一亮。
曲一海点头：“当然是真的。曼琳应该都和你提了，我们只是想争取点时间，多掌点权。”
容泽轩这才轻轻吁了口气：“那就好。”
“只要他们真的去那个钱医生那里孕检，我会让容川立即开起医院。”曲一海诱或着，“你现在可以说了——陶夭夭到底有没有怀孕？”
容泽轩眼睛垂了下去，睫毛盖住眼神：“她……有了。”
曲一海浑身一动弹，身子不稳。
他一手扶住墙壁，眼睛瞪红，一把抓住容泽轩的衣领：“多久了？是男是女？我知道你都能测得出。”
“这个我真测不出。”容泽轩低下头，“她脉象显示是有身孕了，但有点奇怪，又像男又像女，就是看不准。我自己都怀疑，我是不是医术退步了。”
久久地看着容泽轩，看着那张老实敦厚的脸。曲一海的手，慢慢松开了容泽轩衣领。
“泽轩别害怕！”曲一海恢复平静的面容，“你今天帮了我，容川的未来，就是我曲一海的事。”
说完，曲一海拉开洗手间的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容泽轩轻轻地叹了口气。
但愿曲一海真的只是想赢点时间掌权，不会对曲澜夫妻下什么毒手。
要不然，别说曲家放不过他，连自己儿子容川都不会放过自己……
别墅外面，陶夭夭坐在草地上看月亮看星星。
唉唉，压力好大呀！
不过她真地爱上了婆婆大人。
原来强势的女人，并非不讲理啊！
想着婆婆大人的庇护，想着曲澜一心一意地爱护，她心里真有点难受——好像没怀上宝宝，她就是罪人一个。
曲澜从人群中走出来，大步向月光下的老婆走过去。
今天的事，确实给夭夭压力了。可今晚是所有曲家子孙给爷爷守寿。
老爷子不管多任性，都不能和他较真。
曲澜才走出两步，胳膊被拉住了：“曲澜，这事，我和夭夭谈谈。”
曲澜微微吃惊：“妈？”
“我是长辈，更有立场和夭夭谈。”夏思晴硬生生拉回曲澜，“你进去陪爷爷。不管怎么说，只要你想争曲家的继承人，确实要让爷爷高兴，最起码不能在这大好日子里，比那些堂兄弟差。夭夭那儿，我去。”
曲澜眸光一闪，里面灼灼火花四溅。
他不再说什么，转身向大厅走去。
看着曲澜沉稳的步子，夏思晴满意地笑了笑。
这样的曲澜，才更有魄力，才更不辜负老爷子的希望，不辜负他爸和她这个妈的希望。
陶夭夭感觉到身边有人，吓了一大跳，立马站起。
真是的，她都找到这么僻静的地方，怎么还有人找到她了。
她只是想静静。
“是我。”夏思晴淡淡一笑，拍拍屁古，在陶夭夭身边坐下，“这里月色不错。”
“妈，不好意思，我不是要想逃。我只是……”她只是真地想静静啊！
陶夭夭的小脸，不知不觉皱成了小苦瓜。
唉唉，想不到被婆婆大人给抓住了。
“坐吧。”夏思晴淡淡一笑，却自有种气场。
陶夭夭不得不乖乖坐下：“妈也喜欢月色啊？”
“我也年轻过。”夏思晴抬头看着月亮，“也谈过恋爱，也新婚过。”
“嘿嘿——”陶夭夭尴尬地笑了。
“曲澜很疼你。”夏思晴微微感慨，“疼得小蒙都吃醋了。你可能不知道，小蒙以前一直以为，曲澜就是那个德性，对所有人都温和，八面玲珑。谁知道，他会为了你，在众人面前帮你帮腔。所以小蒙过分的话，夭夭懂得她是失意就好，别和她一般见识。”
“嗯。”陶夭夭低了头。
这个曲澜其实有提，只是不如婆婆大人说得透彻。
夏思晴的眸光，缓缓从月亮转向陶夭夭：“刚刚委屈夭夭了。虽然老爷子心情迫切，但他的做法，确实不尊重夭夭。”
“妈——”陶夭夭眼眶一热，忽然蹲下去，抱住夏思晴的胳膊，“妈，我爱你。”
她看错婆婆大人了，这么豁达明理的婆婆，她一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不仅不责怪她默默闪人，还这么理解她的无助。
夏思晴，轻轻揽住陶夭夭。
她眼眶也有点热：“我也是曲家的媳妇，许多事不由自主。我一直都想回国，能常常看到自己儿子。可曲澜和他爸一样，希望爷爷创下来的祖业，不被曲家的不孝子孙给毁了。他爸因病早走了，我不得不为曲澜守着外贸市场。如果凭着他二叔的能力，今天恒天国际早就没了外贸市场……夭夭，我说这么多，你懂吗？”
陶夭夭慢慢抬起头来，对上夏思晴的眼睛：“妈是希望我多为曲澜想，该忍就忍，大局为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是这样。”夏思晴舒心地笑了，“看来，我眼光没曲澜好呢！”
说实话，在刚刚之前，夏思晴都觉得，曲澜找上陶夭夭，压根就是自讨苦吃。
没背景没出众才华的陶夭夭，怎么能在曲家立足……
陶夭夭讪讪地摸摸鼻子：“妈，我其实不太好。爷爷和曲澜都笑话我是只打不死的小强。”
“在曲家，要的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夏思晴淡淡笑了，“好了，我们回去，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
“嗯。”陶夭夭俏皮地笑了，“曲澜今晚估计什么也没吃。我去悄悄催他填肚子去……”
目送陶夭夭活泼可爱的身影远去，夏思晴笑了：“我后天带你去买点衣服。”
“谢谢妈——”陶夭夭俏皮的声音远远传来。
陶夭夭回到大厅时，曲澜正在打电话给容川。
老爷子正在旁边听着。
曲澜还算淡定，老爷子紧张得握拳头。
陶夭夭悄悄挤到曲澜身边。
“瞧，容川确认了，这个钱医生是本市最好的妇产科医生，是行业专家。”曲老爷子热血沸腾，愉快地和夫妻俩眨眼睛，“我现在就和他们医院院长预约这个钱专家，你们明天下午就去孕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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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不急。”曲澜淡淡一笑，主动挡了回去。
曲老爷子不屑地瞄瞄曲澜：“我当然急了。”
陶夭夭看了看老爷子，再看了看曲澜，最后乖乖地耷拉了小脖子。
这种场合，她没说话的份。
她要真争强好胜，估计也是说多错多，自找麻烦。
还是乖乖地当个听话的孙媳妇得了。
这么一大家子人，只要肯浑水摸鱼的话，还是容易混日子的。
果然，曲老爷子人虽老了，可遇上自己重视的大事情，依然雷厉风行。他立马让人抱过电话，眯着眼按号码。
很快，对方就有人回电话过来：“曲老爷子好！恭喜老爷子八十大寿。”
“好好好！”曲长柏那个高兴，胡子翘翘地，“陆院长，我是请你帮个忙。”
“老爷子言重了。”陆院长愉快而喜庆的声音传来，“老爷子和曲先生为我们医院争取了许多荣誉，更帮了许多忙。老爷子有话尽管说。我办得到的，立即办；办不到的，创造条件办。”
“那我就直说了。”曲老爷子心情特别好，情绪飘扬，“你们医院妇产科，有个钱专家，我想和她约一下。我孙媳妇去看一看。”
“好说好说，这事不难。”陆院长热情回应，“不过这两天钱专家出国了。她一回来，我立即让她主动和老爷子约好。最迟也就这一两天。”
“好的好的。”曲老爷子连忙点头。
陶夭夭默默捂了捂心口。
关于要孩子的事，她和曲澜就是老爷子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连痛都不能喊，否则就是不孝。
挂断电话。自有人帮老爷子拿走电话。
“看来明天下午不行了。”曲长柏呵呵笑着，“不过你们两人可得随时候着。等钱专家一回来，立马去。毕竟人家是专家，我们也得尊重专家，没理由让人家等嘛！”
看看老爷子热情的样子，曲澜挑挑眉，最后还是决定做乖孙。
热情劲儿的老爷子，估计他们孙辈说什么话，老爷子也会听不进去的。
“嗯。”陶夭夭讪讪地笑着。
唉唉，估计只有这个妇产科专家，老爷子才这么恭敬吧。
其余换做某某专家，老爷子都会觉得没他自个儿厉害。
看到容泽轩过来，老爷子笑呵呵地一拍容泽轩：“来，一起坐。你刚刚推荐的那个钱医生，果然是个牛人……”
曲一海和曲曼琳远远地站着，轻轻松了口气。
父女俩相视一眼，轻轻退回三楼自己的卧室。
“容叔叔果然是整个曲家，唯一可以押宝的人。”曲曼琳得意洋洋地笑了笑，“容叔叔出手，爷爷和曲澜都不会怀疑。爸，你眼力实在太好了。”
“看来，事情发展得很顺利。”曲一海淡淡一笑，看着窗外的星空，“曼琳，你得注意给容叔叔施压。只要扛过这一阵子，就会好。”
“我知道。容叔叔他绝对不敢拿容川的未来开玩笑。只要我不留把柄给他，容叔叔不敢不听话。”曲曼琳眉头微蹙，“可是爸，你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我们直接想办法，让陶夭夭失去那个孩子不就行了吗？”
曲一海拥着，瞄瞄女儿：“你脑筋太简单了……”
子孙众多，等所有人都拜寿完毕，已经到了三更半夜。
坐回兰博基尼，陶夭夭忍不住松松胳膊踢踢腿。
曲澜看着，莞尔一笑：“比当总监还累？”
“比当老板还累。”陶夭夭闷闷的。
脑袋里那根弦绷紧一个晚上，当然比当总监还累。
得乖乖地陪着老爷子，还得噙着不浓不淡的笑容。她脸都笑抽了。
要是再陪下去，估计她的脸会抽风。
曲澜伸长长臂，捏捏她鼓鼓的腮帮，
陶夭夭揉揉胳膊：“曲先生，你有没有感觉，曲一海今天晚上老是看着我。”
“不要理他。”曲澜淡淡一笑，“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至于别的，你就当一门普普通通的亲戚就行。反正他没办法接近我们，伤不到夭夭。
陶夭夭猛点头：“我也这么觉得……那个容叔叔，你们似乎都对他好恭敬。”
“容叔叔是容川他爸，是个有名的老中医。”曲澜淡淡一笑，“为人公正，和爷爷谈得来。有容叔叔在身边，我们这些后辈，都不用担心爷爷的身体。瞧瞧爷爷，虽然八十岁了，健步如飞，红光满面，中气十足。一般八十岁的老人，都比不上他这身体。容叔叔的功劳，是没办法比的。”
“嗯嗯。”陶夭夭拼命点头。
午夜夜色如水，陶夭夭关了兰博基尼的空调，打开一点车窗，舒服地深呼吸。
一双小手，轻轻压上腹间。
“爷爷太急切了些。”曲澜轻言安慰。
“不怪爷爷。”陶夭夭闷闷地吸吸鼻子，“我爸妈最近也就瞪着这个。”
陶家二老甚至还想分她一个宝宝呢！
虽然她肚子里一点消息也没有。
“咳——”曲澜轻咳一声，“岳父岳母这是舍不得夭夭。”
“是吗？”陶夭夭双手支着下巴，想了想，点点头，“也许是。不过当初领证时，我妈是恨不得你立马把我领回家。生怕我嫁不掉似的。”
曲澜低沉的笑声，滚落车内。
“可是我哪里会嫁不掉嘛……”陶夭夭轻声抗议，她还想说什么，忽然扬高声音，“停车——”
兰博基尼发出声尖锐的煞车声，曲澜揉揉陶夭夭的小脑袋：“又看到了雷涛？”
只有和雷涛有关的事，这丫头才会立马变成小战斗机。
“不是。”陶夭夭飞快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向曲澜绽开个柔美而神秘兮兮的笑容，“不是要去医院孕检吗？”
曲澜颔首：“这么晚了，过了明天再说。”
而且这旁边没有医院。
陶夭夭小手指悄悄指向旁边的药店：“去医院孕检多费事，还不如直接买根一测安，自己测一下就行……当初洛果果怀孕，就是我帮她买一测安验出来的……”
陶夭夭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咳，提洛果果做什么呢，赶紧买一测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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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疑惑地瞅着夏小蒙：“你上个大号，要上这么久？”
应该腿都蹲麻了才对，可夏小蒙还跑得那么快。
真稀奇！
“哼，谁规定大号蹲多长时间吗？”夏小蒙反问。
一边却有些心虚——她现场恢复得很好，陶夭夭应该看不出来。
估计国际神探都看不出来。
“……”陶夭夭秀气的眉，不知不觉拧了起来。
确实，没有谁规定大号要蹲多久！
夏小蒙你牛！
目送夏小蒙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陶夭夭又瞄了瞄书房里的曲澜，似乎没有立即回卧室的习惯，这才蹑手蹑脚地进去。
她弯下腰，蹲到一测安前面，歪着小脑袋。
陶夭夭看了一眼，甩甩头。
一条红线？
她会不会没洗脸，精神不太好，看花了眼，所以会看错…陶夭夭放下一测安，转身拿了毛巾，好好地洗了个脸，自觉精神许多，然后再拿起一测安来看。
没错呀，是一条红线。
陶夭夭看着看着，想哭。
为毛只有一条红线呢？有两条红线才是希望，才人道嘛1
天道酬勤。她和曲澜两个人够努力了，为毛老天不给力，非得和她开玩笑。
为毛要把她的美梦给击碎呢？
呜呜，她想哭。
陶夭夭还真哭了。她站在那儿，无声无息，只是眼泪拼命流。
她都好久没哭了呜呜……
“夭夭——”曲澜正在从书房出来，准备洗洗睡。才出书房门，就听到陶夭夭细碎的哽咽声。
他大步走进洗手间，只见陶夭夭蹲在洗手槽边，眼睛痴痴地瞅着一个方向，双手握成拳头。
纤细的身子，轻轻地颤着。
“夭夭，怎么了？”曲澜心中一震，他弯下腰，来个结结实实地公主抱。
“不要。”陶夭夭却轻轻推开他，还看着那根一测安。
呜呜，其实她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
为毛老天爷总是成全她的霉运，不让她抱希望呢。
曲澜一怔。凝着陶夭夭的小脸，他蓦地蹲身子，顺着陶夭夭的目光，落上那根只有一条红线的一测安。
他明白了。
心中一紧，曲澜长臂一缩，将她小小的身子搂进怀中。
“夭夭，妈说了，她生我时，整整五年才怀上。”曲澜声音有些低沉，但绝壁沉稳有力，安稳人心。
陶夭夭默默地抬头，红红的眼眶，映入曲澜眼帘：“真的啊？”
“夭夭应该也听到了。”曲澜莞尔。明知她只是心底虚，找求同盟。
她是听到了……陶夭夭默默垂下眼睑：“我不急，可是爷爷急。你也急嘛……”
“我不急。”曲澜轻言细语哄着，“我如果真那么急，一定也会催夭夭。”
“不对。”陶夭夭轻轻反驳，“妈说了，你想要孩子。因为你想当继承人。”
“如果我真那么渴望当继承人，将继承人当做我人生唯一的愿望，那么……”曲澜深深地吸了口气，“夭夭，那么我在遇上夭夭之前很多年，就会随便娶个女人回来，替我生儿子。夭夭，继承人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陶夭夭低头听着，想着。好一会儿，她傻傻地抬头，傻傻地笑了：“我相信你。”
“这还差不多。”曲澜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不就是个孩子嘛！没什么大不了。”
“嗯嗯，没什么大不了。”陶夭夭破涕为笑。
她害怕什么呢！
有曲澜当自己强大的后盾，什么也不用担心。
有没有快点怀上孩子是件重要的事，但更重要的事是，曲澜疼她。
“爷爷那儿，有我呢！”曲澜笑着。
“嗯嗯。”陶夭夭泪光闪闪的。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亲亲曲澜的唇，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最近情绪好象不太稳定，胃口也不太好。曲先生，我下次不会了。”
“就该这样。”曲澜笑了。
陶夭夭缓缓起身，揉了揉蹲麻的腿，缓缓起身，朝曲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啦！我们该洗洗睡啦！时间不早了。明天要招呼很多客人呢！”
“嗯，洗洗睡。”曲澜眸色一深，略一弯腰，抱起陶夭夭，“一起洗洗睡。”
夜色如水。
满室旖旎，画面绝美。
陶夭夭红红的小脸，轻轻隐在曲澜背后。
“妈那时为了生你，一定也好大的压力。”陶夭夭出神地想着。
“确实。”曲澜细细的声音，从她心口溢出，“我出来之前，二叔已经生了两个女儿了。只能说，幸好我是第一个出来的孙子。要不然，今天曲家会更复杂。”
“曲澜，我好象爱上妈了。”陶夭夭喃喃着。
然后，她腰间一紧，伴随着曲澜低低的抗议：“那我呢？”
“你呀……”陶夭夭小脸酡红。她悄悄地打量着那颗浓密黑发的脑袋，忽然一伸手，悄悄搂住。她细细的声音，渲染着美丽的夜色，“爱妈，和爱你，能一样吗？我打算慢慢爱，不行吗……”
陶夭夭说完，脖子缩了缩。
可又忍不住想到曲澜的反应，便一只眼睁着，一只眼眨着，偷偷瞅着曲澜。
孰料曲澜猛一抬头，正好碰着陶夭夭的眼神。
“……”陶夭夭想闭着双眼，也来不及了。
呜呜他那双眼睛好红，那是晴欲浓浓的赤红。曲先生就是这么高兴致……
曲澜轻轻笑了：“傻丫头。”
他长臂一伸，指尖挑上她的小内内，落上光滑的地板。
“这是浴室……”陶夭夭喃喃着。
“嗯，是浴室……”曲澜不否认，“浴室好……”
当陶夭夭困极的细细身子，被曲澜晃悠悠地抱回卧室时，陶夭夭懒懒地、闭着眼睛，依偎在曲澜怀中，似乎在说梦话：“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过二人世界，也蛮好的……”
“嗯。”曲澜身子一震。
他放下她，紧紧凝着她洁净的容颜：“夭夭，其实我也想多过过二人世界……”
现在急急要孩子，确实为爷爷。
当然，他三十岁了，夭夭二十六岁，也正是好要孩子的年纪……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皎洁细嫩的小脸。
“我们还要去医院检查吗？”陶夭夭似睡非睡，似梦非梦，但确实累了，声音小小的。
曲澜眸色深深：“夭夭，我们当然要去医院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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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色中，陶夭夭轻轻睁开眼睛。
她不想动。
纤细白净的小手，轻轻穿过曲澜腋下，落上曲澜的背。
好温馨好舒适好圆满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象是她人生第一次有的感觉。
好象什么也不缺。
因为身边有一个你可以依赖的人，但什么都有了。
其实，好象自从曲澜的和身份揭穿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担心过任何事似的。
唉唉，睡在他怀中，真的好舒服。
这种依恋，就是爱情吗？
曲澜知道陶夭夭醒了。不过她不肯抬头，他更享受。
这丫头今天像只听话的小绵羊，实在难得。而且这静静的氛围里，似乎流淌着前所未有的温馨宁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美好。
看来，虽然怀孕一事尚无定局，但这傻丫头的心，却不知不觉中，正在向他靠拢。
曲澜心中一热，随之，全身的热量，全腾上腹间某处。
他紧紧搂住那纤细的身子，身体的热量，紧紧抵着她。但是，他今天不能让她太累……
终于，窗口反射出旭日的光芒，提醒着两人该起床了。
今天会很忙。
曲澜长臂一伸，轻轻拉开紧紧贴在怀中的人儿：“夭夭，我们今天要早点去曲家。”
“嗯嗯。”陶夭夭听着，明明前一秒温驯如绵羊，下一秒已经乖乖坐好，俐落地下了地，找了衣服，去浴室换衣服去了。
看着她纤细而活泼的身影，曲澜愉快地扯出个笑容，拉开空调被，也去换衣服。
陶夭夭换好衣服，站在洗手间好一会，才悄悄收拾好垃圾，将那根一条线的一测安也扔进去，提着下楼。
两人下了楼，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这么早就不见人了？”曲澜拧眉，“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陶夭夭撇撇嘴，有些不悦：“她当这里是酒楼呢！可是酒楼还要订房退房。这里比酒楼还方便。”
曲澜脸色亦不悦：“下次无论如何，不许她再留宿了。”
“有礼。”陶夭夭撇撇小嘴，用力卷衣袖，依旧捋着的是手肘子，“下次哄不出去，轰出去；再不济，直接赶出去。”
曲澜薄薄的唇角，缓缓勾起：“下次全交夭夭处理。”
“真的？”陶夭夭眼睛一瞪，昨晚消失的精神，立马来了，“到时夏小蒙如果哭了，你不许心疼。”
曲澜挑挑眉：“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陶夭夭立马抬起小胳膊，小巴掌拍上曲澜的大手掌，“击掌为誓。”
“击掌为誓。”曲澜含笑和她轻轻一击。
看着曲澜和煦的笑容，陶夭夭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揉揉鼻子，嘿嘿笑着：“快点啦！曲家长孙，你可是爷爷的得意门生，晚了可不行。”
曲澜莞尔，揉揉她娇嫩而又惹人疼的小脸：“夭夭也是曲家得意的孙少奶奶。”
“不敢当。”陶夭夭嘿嘿地笑了，“估计这孙少奶奶肚子里有曲家曾孙，那才能得意起来。”
“谁说的！”曲澜严肃了脸。
陶夭夭瞅着，却噗哧笑了：“快点啦！真去晚了，爷爷那脸，可真拉长了。”
坐进兰博基尼，凝着陶夭夭轻快的笑容，曲澜轻轻吁了口气。
还好，这丫头的抗压力真强。
来到曲家，果然早就热闹起来了。
曲长柏的八十大寿办得热闹，这次不仅仅是家族内部，而且是对外部首次高调出镜。
所有姻亲到齐，自然不必说。连C城金字塔上的商界及政界要员，全部来了。
该天皇城大酒楼全部清空，仅仅招呼曲家贵宾。
所以，曲长柏生日当天，没有前一天晚上温馨，却是曲家有史以来最热闹，最风光的日子。
曲家长媳和曲家长孙及孙少奶奶，在这个日子里，一日成了名人。
孙会会长陪同着市委书记等各种要员，一起参加，并给曲长柏生日致辞。
无非谢谢曲长柏过去给本市带来经济动力，以后还会带着C市发展。
热闹中，陶潜和苏晓慧长长地吁了口气。
“爸妈，你们怎么了？”陶夭夭一不小心看到了。
苏晓慧眯眯笑：“夭夭，我们看你没看这场面吓倒，甚感欣慰……”
陶夭夭的小脸，忍不住黑在山西煤炭。
哼哼，爸妈真是太小看她了。
精明能干的婆婆大人都夸了她呢！
她绝壁不是老妈亲生的。婆婆都给老妈亲。
热热闹闹的寿誔，轰轰烈烈地完成了。陶夭夭在这片喜庆中，快快乐乐地忘记了一测安的伤心事儿。
不过，谁说那是伤心事儿。瞧瞧，因为这件事，她知道曲澜真正的心意了。
失之桑榆，得之东吴。多美好的事。
老爷子寿誔的第二天，夏思晴果然带着陶夭夭去逛街买衣服了。
夏小蒙跟在后面。
婆婆大人的眼光真正好，陶夭夭换上夏思晴挑的衣服，眸光灼灼：“妈，你眼光真好。”
“夭夭，我是做外贸的。”夏思晴淡淡一笑，将挑好的一件衣服，往陶夭夭心口比了比，“如果连这点眼光都没有，我们的外贸市场就要瘫痪了。”
“嘿嘿……”陶夭夭尴尬的笑着。
她故意不瞄旁边的夏小蒙。这丫头惯不得。
可夏小蒙似乎也不看她陶夭夭，似乎那个晚上得罪了她似的。
夏思晴好笑地摇头：“但这些都是是练出来的。夭夭，等你在曲家十年，迟早也会变得和我一样。”
“真的？”陶夭夭眸子晶亮。
“真的。”夏思晴轻笑，“女人都有个修炼的过程呢……”
“妈——”曲澜温和清润的声音，打断了夏思晴的话，“我带夭夭去医院。”
“那个钱专家回国了呀？”夏思晴眼睛一亮，“好的，你先带夭夭去医院。我和小蒙把买好的衣服带回去。”
曲澜长臂一伸，拉过脸红红的陶夭夭：“我们走！”
陶夭夭小小地缩了缩脖子。
曲澜莞尔：“夭夭别怕，有我呢！”
“我也不是太怕嘛！”陶夭夭嘿嘿一笑，“说不定，还真有惊喜等着我们呢……”
十分钟后，曲澜和陶夭夭一起坐到一个年过半百的女医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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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曲澜拧眉，看着钱医生：“钱医生请明说。”
陶夭夭瞪着眸子，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了。
她所有的思维，都停在“问题”两个字上面。
既然她和曲澜都没问题，为毛还有问题？
难道专家说话，都是这么高深的？
“简单地说，你们都没问题。”钱医生严肃地看着两人，双手轻轻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差，平静而淡定，“但你们放在一起，就有问题。通俗的说法，就是陶夭夭的卵子，和曲澜的精子相斥。也就是冰，因为陶夭夭身体内会自动产生对曲先生的抗精子抗体。所以，曲澜你永远不可能让陶夭夭受孕。”
“天——”陶夭夭轻轻喊出一声。她默默地抓住曲澜的胳膊。
可又默默地松开曲澜的胳膊。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她居然天生就和曲澜相爱相杀……
“我要依据。”曲澜凝神，大掌握成拳。深邃的眸间，透出幽亮而锐利的光芒，“依据在哪？”
“你看看这个。”钱医生将手中的A4纸，轻轻拾起，放到曲澜面前，“这是我们刚刚从国外进口买回来的机器做出的有效测试。”
曲澜握着A4纸，久久不能说话。
陶夭夭默默地别开小脑袋，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一会儿，曲澜抬起头，凝着钱医生：“如果改变身体体质，有没有用？”
曲澜一说，陶夭夭鼻子一酸。
果然男人就是男人，曲澜此时居然还能如此平静，能保持清醒的脑袋，她脑袋里已经只剩浆糊了。
连眼睛都看不到东西了。
又心酸又心疼。
“没有用。”钱医生严肃地望着曲澜，“不管如何改变体质，你们之间这个改变不了。也就是说，你可以让别的女人怀孕，只除了陶夭夭。陶夭夭也能怀孕，但只有别的男人能让她怀孕。曲澜，我说的，你懂吧？”
曲澜沉吟不语。
深邃黑瞳，却不知不觉紧紧合上。
陶夭夭鼻子一酸，喃喃着：“曲先生，你没听懂吗？我听懂了……如果我真怀上宝宝了，那我现在除非给你戴上绿帽子了。”
人生太虐了……
“谢谢钱医生。”曲澜严肃起身，“我告辞了。”
“等等——”钱医生伸手制止，“我这里有这方面的进口医药，但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你们要不要拿点试用？”
“要。”陶夭夭含糊着。
死马当活马医吧……
钱医生再次开了个单，给了曲澜和陶夭夭。
“夭夭，我们走。”曲澜长身而立，深深地凝着钱医生，“谢谢！钱医生，不管是谁，我都请钱医生保守这个秘密。”
“这个……”钱医生拧眉，“你和陶夭夭是陆院长重托给我的，说是恒天国际的老爷子所托。如果老爷子问起来，我不能隐瞒。”
“如果你不能隐瞒。”曲澜紧紧凝着钱医生，“那你八成以后在C城待不下去。”
“我马上退休了，谁的利益都影响不到我。我只是个有良知有道德的医生。”钱医生倒笑了，“曲澜，我三天后就退休了。所以，待不待得下去，你这话真的对我没用。”
曲澜紧紧合了合眸子。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爷爷知道这件事，他们夫妻凶多吉少……
大概真的只能做情人了。
陶夭夭默默瞅着严肃的钱医生。
原本神采飞扬的陶夭夭，现在压根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人生太狗务，太虐！
这么巧合的事，为毛会出现在她和曲澜身上。
“其实，这种情况现在似乎也有办法。”钱医生严肃地瞅着两人，“只要有时间，还是能利用科学的方法受孕，不过时间会有点长，而且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陶夭夭想说什么，最后又默默地闭了嘴。
爷爷现在急得很呢，哪有时间给她。
钱医生凝着曲澜：“如果你们急着要孩子，就只能各自再找爱人。如果不急，也可以观察个几年。我的意思，全部说明白了。曲澜，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陶夭夭泪光闪闪。
什么选择权在他们手上，压根没得选择。
“我知道了。”曲澜一拉陶夭夭，两人快步出去了。
陶夭夭默默瞅着曲澜宽大的背影，默默地叹息——事到如今，曲澜居然还能如此平静。
她不佩服都不行。
他真的不急吗？
可是她已经看到，曲澜向来温和淡定的男人，太阳穴上青筋直跳。
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格外突显。
他心里的愤怒，显然全压制住了。
钱医生起身，大步走到门口，目送曲澜和陶夭夭走进电梯，才紧紧关上门。
回到办公桌，拿起话筒。
“钱医生，怎么样了？”曲一海的声音传来。
“我已经巧妙地给了他们一份特别的检验报告，那份报告是可信的。”钱医生轻声道，“他们两人之间不可能有孩子。就算现在陶夭夭有孕吐等现象，也不能证明那是曲澜的孩子。也就是说，如果陶夭夭接下来，真验证怀孕，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陶夭夭红杏出墙，曲澜戴了绿帽子。”
“好！”曲一海兴奋极了，“钱医生，干得好！”
“所以，你接下来就不用再追问我了。”钱医生轻声道，“陶夭夭有两条路，一条被曲澜误会戴绿帽子，被请出你们曲家；另一条，陶夭夭不能怀曲澜的孩子，你们曲长柏直接让陶夭夭滚。”
“太好了！”曲一海呵呵笑了，“果然是专家，做事圆满。钱医生，我明天就送你儿子出国留学。”
“谢谢！”钱医生轻轻笑了，“三天后再行动吧！等我退休了，再做这个更好。”
“钱医生说的对。”曲一海兴奋的声音传来……
电梯里。
陶夭夭什么话也说不上来了。
为了曲澜，她应该主动走人；为了自己，她似乎也应该主动闪人。
为神马人生这么无奈……
正走神地陶夭夭，胳膊被扯了出去：“夭夭，到了。”
到哪了？
陶夭夭抬头，迷糊地瞅着面前——这还是医院里呀？
曲澜拉着她大步向前走去：“我们找找容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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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容川做什么？容川可不懂妇产科的知识。
陶夭夭默默地瞅着曲澜。
不过，曲澜从来不会做无用的事。他找容川，一定有他的理由。
容川是内科新秀，虽然还没升个医官，但待遇绝壁不错，估计在这医院会立即升职。
“钱医生？”容川颔首，“是个有实力的专家。她才代表我们医院，去海外交流医术回来。而且医德特别好。也有几手绝技，所以她确实是个实力医生。”
“看看这张鉴定。”曲澜将手中的A4纸，递到容川面前，“你应该看得懂。”
“是什么？”容川接过去，拧眉从头看到尾，越看，他的眉越拧成一团，“曲澜，这张报告上写的可是……疑难杂症啊！”
容川手有些颤。
他将A4纸递还曲澜，面色不忍：“曲澜，我觉得，你还是和曲老爷子沟通一下，争取点时间。否则老爷子如果看到这个结果，一定会破坏你们夫妻感情。”
曲澜明白了。
这份鉴定，经过容川确认，那确实就是真的有问题了。
容川不会欺瞒他曲澜。
“曲澜，你要不带陶夭夭出去旅游一回，顺便想想怎么办。”容川真挚建议，“这种事，和老爷子对着干，不会有好处。”
曲澜颔首，长身而立：“我明白。”
陶夭夭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曲澜拉着陶夭夭，静默着向外走去。
坐进兰博基尼，陶夭夭默默地靠上曲澜的肩头。
她什么也不想说了。
也没有力气说了。
回到家，陶夭夭站在门口，静静地瞅着曲澜：“我们真的不告诉爷爷吗？”
“不告诉。”曲澜居然还扯出个笑容，“爷爷又不是医生，我们告诉他也没用。”
陶夭夭扬高声音：“可是……”
“夭夭，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曲澜揉揉她头顶，“夭夭，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我们都没有问题，又何必和爷爷说。就算爷爷真找上我们，我也是这个说法。”
“可是……”陶夭夭还有话说。
“夭夭，没有可是了。”曲澜眸深似海，“钱医生说了，还是有科学的办法的。我们不急。明天我就去帮夭夭办护照。等护照一下来，我带夭夭去欧美看医生。我就不信，会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陶夭夭默默地瞅着曲澜。
可看着他温润如水的面容，脸上的真挚，她什么也说不上来了。
好吧，她听曲澜的。
都没有努力过，怎么就可以随意打退堂鼓呢！
那是不好的习惯。
正想着，曲澜电话响了。
陶夭夭不知不觉提心吊胆，她踮起脚尖，偷看曲澜的来电。
老爷子的。
陶夭夭一颗心都要跳出心口了。
曲澜却不慌不忙地接起：“爷爷，我们回来了。我和夭夭都有点累，今天就不过来了。明早早点去公司。这两天压了不少事。”
“我要结果。”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快点告诉我结果。”
结果……陶夭夭的小手，不知不觉捂上心口。
曲澜淡淡一笑，语气轻松：“爷爷急什么……我和夭夭才几个月。医生说了，夭夭很健康，我身体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老爷子长长地吁了口气，“没问题就好。太好了！唉，你们两个努力啊！”
曲澜终于挂了电话。
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
好歹过了今天这一关。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曲澜转身，揉揉陶夭夭的小脸：“只要爷爷不去问陆院长，就不会有事。”
“嗯。”陶夭夭感动得吸吸鼻子，轻轻搂住曲澜，“我知道。可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这确实不是长久之计。”曲澜刮刮她小巧的鼻子，“不过，等护照下来，我带夭夭出国找找医生，说不定就解决了。是不是？而且，我们没有骗爷爷。”
曲澜是没有骗爷爷，但是钻了空子了……
陶夭夭咬着唇，默默地瞅着曲澜。
原来，他真的爱她……
她的小脑袋这几个月都装的什么呀，居然没看出曲澜的真心。
曲澜这么努力，她也要奋发向上才配得上曲澜嘛！
歪着小脖子，陶夭夭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亲了曲澜一口。
曲澜淡淡一笑，更多的心思，却深深隐在眸底。
傻丫头，现在除了骗爷爷，多争取点时间，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先休息。”陶夭夭轻轻抱着曲澜，歪着脑袋笑了笑，“曲先生，我今天下厨。”
本来，他们今天还应该去曲家，婆婆大人还在那里呢……
“嗯。”曲澜笑了，却和陶夭夭眨眨眸子，“要我帮忙不？”
“不用。”看着曲澜稳稳的笑意，陶夭夭心里一暖。她大气地一挥手，豪气干云，“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说着说着，她又小小声地和曲澜咬耳朵：“不过，不许你看我做饭，否则我一定做不出来。”
“……”曲澜轻笑出声，揉揉陶夭夭的小脑袋，“好，我上楼去干活。这样明天上班就轻松一点。”
“嗯嗯。”陶夭夭立马眉眼弯弯，细细的胳膊扶上曲澜双臂，硬生生地把曲澜给扭向楼梯，“快去吧！我没喊你下来，你就不许下来喔……”
唉唉，可以想象，等下她下厨，一定会出现狼狈的厨房。
狼狈的厨房是她创造的，那还是让她收拾好。曲澜眼不见为净，省得鄙视她。
曲澜果然听话地朝楼上走了。
等上了楼，他缓缓转身……
楼下的陶夭夭，正用小手给他做飞吻呢！
低沉的笑声滚落，曲澜头也不回，向书房走去。
他可爱的夭夭……
终于看不到曲澜的身影，陶夭夭这才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向厨房。
洗手做羹汤……真没想到，她陶夭夭也会心甘情愿做这种事。
这几天，她和曲澜好像走近了不少……
可惜做了三个小时，陶夭夭手里光有了白米饭。菜一个碗也没出炉。
她是不会做菜，并不是不会吃菜。
她甚至还做了东坡肉……不过，陶夭夭瞅着那黑乎乎的一团，自个儿就乖乖放弃了。
唉唉，她干脆还是悄悄叫外卖充数好了。
反正曲澜看不到……
陶夭夭果断叫了外卖，然后开始清理自己制造的大堆垃圾。
可闻着里面的鱼腥味，她不由自主一阵狂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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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上班，茶水间人多。
可大家一看是凤凰总监，都很有默契地匆匆接了水离开了。
接好开水，再加点冷水中和，将水杯放到一边，陶夭夭拿起药瓶。
眯着眼睛看着药瓶，白白的圆圆的药丸，从表面上看，没什么特别。
真有那么大的药效咩。
钱医生说吃了这个，说不定会有效……
陶夭夭将水槽放好水，仔细仔细洗了手。竖起瓶子，准备倒两颗出来。
咳，心事不宁的她，老是倒不准，不是一颗都不往前跑，就是一跑跑出来一大堆。
她只要两颗而已。
眯眼半天，陶夭夭正要倒出两颗药。身后传来夏小蒙爽朗的声音：“陶夭夭，我阿姨呢？你把我阿姨藏哪去了？”
真是的，她天天懒猫一只，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准备陪夏思晴过公司来视察，结果夏思晴还是早就来了。
夏小蒙将整个恒天国际都找遍了，最后才找到陶夭夭这里来。
“婆婆说她回曲家了。”陶夭夭道，一边小心翼翼地倒药。
“你骗我，怎么可能。我才从曲家来。”夏小蒙急了，一下子拽住陶夭夭的胳膊，使劲地拉着陶夭夭，“快点告诉我嘛。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嘛！”
“你松手——”陶夭夭一声尖叫。
她手中的药瓶正斜放着，被夏小蒙一拉，整瓶药就那么俐落地全倒进水槽。
问题是她刚刚洗了手的水，还没放下去。这下好了，整整一瓶药，全部在水槽里游泳。
整整一瓶药，就这么一次性奉献给水槽了。
陶夭夭想哭。
“对……对不起。”夏小蒙这下也吓傻了，小手立马收了回去，声音都不顺了，“你这是什么药……我赔。”
赔什么呀！
陶夭夭咬牙瞅着夏小蒙。
这个祸根！
怎么这丫头走到哪里都能惹点祸出来。
“滚——”陶夭夭吸吸鼻子，手指指向门外的长廊，“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这么凶做什么嘛！”夏小蒙轻轻挡开陶夭夭的指尖，慢慢蹲了下去，“别生气，这里还有一颗。”
夏小蒙果然从地上捡起一颗药。
白白的圆圆的，但已经湿透了，还脏兮兮的。
陶夭夭瞪了整整十秒钟，最后懊恼地眨眨眸子，当做没看到。
圣人也能被夏小蒙磨成夜叉啊啊啊。
“不许和哥打报告。”夏小蒙凶巴巴地警告着。可手底下却有点发抖，唉唉，这回她自己也承认，好象是干了坏事了。
都不知那是什么药，陶夭夭那么宝贝它。
里面只剩一颗了，而且还不能吃……
夏小蒙想到陶夭夭可能将这事告诉给曲澜，立马脑海里全是大哥训妹的凶残画面。她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闪人。
“不许走！”陶夭夭跟到长廊上，“你给曲澜坦白你干的好事。”
可惜她陶夭夭如果是只兔子，那夏小蒙估计是小鹿一斑比，不仅快，腿还长些，没两下就不见人了。
留下陶夭夭一个人，默默地瞅着一水槽的药，慢慢融化，直到消失。
她怎么拿给曲澜交待呀……
她怎么和爷爷交待呀……
这还是走后门看的医生，拿的进口药。
陶夭夭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药瓶——虽然里面只有一颗不能吃的药，她还是拿回办公室。
好歹如果曲澜问起来，她还能拿这个空瓶子挡一挡。
这一瓶药，可花了她和曲澜三千大洋，妥妥的神丹妙药的级别，要不然哪里会这么贵。
结果她还一颗都没服用，连响都没听见，就没了。
站在办公室半天，陶夭夭做什么都没心思，就那么傻傻地看着那个装着一颗药的瓶子。
想了半天，她最后一拍脑门——算了，还是不要告诉曲澜得了。反正他都要立马带她去国外看医生，说不定有更好的药等着他们。
而且，似乎许多检测，前期是不能服务的，会干扰检测效果。
可怜兮兮的陶夭夭，努力替自己洗脑，最后满满的阿Q精神，终于让自己一颗心轻松愉快了些。
得了，她还是上楼给老爷子泡咖啡得了。
陶夭夭眼睛一闭，细细的胳膊一伸，将空空的药瓶一扫，扫进抽屉。
闭着眼睛关上抽屉。
好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陶夭夭挺起胸脯，大步向楼上走去。
曲长柏笑眯眯地瞅着陶夭夭：“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陶夭夭瞄瞄老爷子，拿起老爷子的咖啡杯，转身就走：“我来泡咖啡的。”
说完，她果断走出去了。
等再回来时，那张小脸皱了些。站在曲长柏面前，闷闷地瞅着曲长柏喝咖啡，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曲长柏瞄瞄她，也懒得理她。
这丫头再沉得住气，能有他曲长柏沉得住气吗？
她得乖乖自己说话。
陶夭夭瞅着瞅着，忽然崩出一句：“爷爷，你曲家家规有一条非常不合理。”
“呃？”曲长柏一愣，然后笑了，一双犀利的眼，缓缓落上陶夭夭微微嘟着的唇，“说说，哪里不合理了？”
“应该能者上位，和下一代有什么关系嘛！”陶夭夭一边说，一边挺起胸脯，“就象以前是帝王传代，现在是选举制度一样。这一代，曲澜能力最强，就应该选曲澜。到了下一代，曲澜再重新选取能力最强的人。这样才科学，才有新鲜血液嘛！”
陶夭夭说一句，曲长柏眼睛瞪大一眼。
这丫头真是胆儿大，将他恒天国际和一个国家并提了。
那能一样吗？
陶夭夭越说，中气越足，小脑袋抬得越高：“爷爷，您说，我哪一句不对？”
“胡说！”曲长柏胡子一抖，眼睛一瞪，“那能一样吗？国家选举那有监督制度，我们恒天要是这样，那就要把恒天给整垮了。”
陶夭夭小脸一板：“我们要不要试一试再说？”
“试？做你的白日梦……”曲长柏正要接着说，电话响了。
“陆院长？”曲长柏哈哈大笑，“我正要找你，谢谢那天帮忙。”
“谢谢？”陆院长一愣，“老爷子，我……我是专程来表示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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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陆院长三个字，陶夭夭的眼睛，不知不觉瞪大了。
那天的结果，曲澜是瞒着老爷子的呢！
这下陆院长找上门来，麻烦大了！
她得赶紧和曲澜想法子自保才行……
“歉意？”曲长柏果然听不懂，“陆院长，我感谢你都还来不及。”
“感谢？”陆院长倒吸了口气，“不敢不敢。老爷子，我知道，那个检测结果不太好。但我们钱医生也是尽力了……”
“检测结果不太好？”曲长柏一愣。
陶夭夭在旁听着，心知不好。她慢慢让身子移开曲长柏的视线，默默退出董事长办公室。
一离开董事长办公室，陶夭夭立马蝴蝶般飞进曲澜办公室。
还好，曲澜居然在。
“曲先生——”陶夭夭紧张地扑到曲澜怀中，小脸皱成了苦瓜，“麻烦来了。”
曲澜镇定地拉开她小小的身子：“什么麻烦？”
这丫头的战斗力可不小，现在慌成这个样子，八成事情确实不太好。
心中一动，曲澜低问：“我妈找夭夭说什么了？”
母亲护他，也尊重他的选择。但老妈终究有自己的私心，不希望他被儿女情长束缚，更希望他以家族为重，不改变初衷。老妈再开通，说不定也会找上陶夭夭，说清楚这中间的厉害关系。
“不是婆婆。婆婆说的我都懂，而且我们现在没有努力过，我要忽略婆婆的话。”陶夭夭咬咬牙，默默地伸出指尖，指向董事长办公室，“是爷爷……”
“我去看看。”曲澜微微错愕。
“不许去。”陶夭夭拼命拉住曲澜，小脸有些可怜，“曲先生，我们还是私奔吧！”
“夭夭，事情我自己解决。”曲澜声音低沉。
他大致猜到一点了。
肯定还是和孕检有关。
老爷子这个生日过得，把所有问题都给过出来了。
果然曲家还是更适合低调。低调了几十年，大家都好好的，结果一高调，什么事都出来了。
捏捏她的鼻子，曲澜朝她眨眨眼睛：“要不要私奔，先见了爷爷再说。”
“好……吧！”陶夭夭默默地挪开眸子。
唉唉，爷爷那里不知是不是火药大炮迎接曲先生……
长身而立，曲澜大步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曲长柏正好怒气冲冲地放下电话。一看到曲澜，气得脸都青了：“曲澜，给我老实交待，你和陶夭夭去医院的检查结果是什么？”
曲澜心中一沉，表面纹风不动：“检查结果，我已经和爷爷说了。”
“说个屁！”曲长柏气提爆粗口了，他指着曲澜，又气又悲怆，“曲澜，我手把手教着，把你带到今天。结果，你为了一个女人，把我对你的十年教导，全忘在脑后，我曲长柏打下来的江山，你都不想要了。”
“爷爷，这事不能急。”曲澜道。
“我不急，我催也是过过干瘾。可是曲澜，你为什么要欺瞒我？”老爷子气得一身发抖，“如果不是陆院长打电话过来，我还不知道，你们夫妻压根就生不出一儿半女出来。曲澜，你要活生生气死我……”
一边说，老爷子剧烈地干起来。
“爷爷——”陶夭夭本来默默地躲在门外，可看了看这没法收拾的场面，老爷子呛得满面通红，一急之下，不得不冲进董事长办公室。她帮着老爷子梳理着心口，“爷爷，别气。”
她小小幽怨地瞅了瞅曲澜——现在好了，让爷爷气成这样啦！
“爷爷，那都是空穴来风。”曲澜蹲下，扶着老爷子的膝，面容真挚得不象话，“我和夭夭已经决定，等护照办下来，就到国外走走，一边好好做个详细的检查。说实话，我不是想欺瞒爷爷，而是想得到确切的结果。这才就检测了一次，而且那套设备是首次用，谁知道它准不准……”
“闭嘴！”老爷子伤心地指着曲澜，“你就是个只要女人的没志气的男人。别给我找这么多借口。”
陶夭夭不敢说一个字。
唉唉，祖孙俩真地要接着争吵下去吗？
都是她的问题，如果她能和曲澜一起生娃，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爸？”门口传来曲一海的声音，“什么事气成这样？别伤了身子。”
陶夭夭小脸一抽。
现在好了，估计全六十楼都知道，老爷子和曲澜为了后代的事，吵上了。
这局面如何收拾啊啊啊……
祖孙俩再争吵下去，就真的亲者痛，仇者快啦！
虽然，陶夭夭现在也没弄清楚，谁亲谁仇。
“陶夭夭——”曲长柏一声吼。
陶夭夭浑身一紧，她就在爷爷面前，有必要喊那么大声么？
“你立即给我离开曲澜。”曲长柏气得指尖颤啊颤，“永远不许再见曲澜。”
“爷爷，我不会。”陶夭夭不给他抚心口了。她站起来，瞅着气得胡子乱颤的曲长柏，“我和曲澜之间没问题，我不会离开曲澜。”
曲澜黑瞳一闪。
“那……”老爷子那个气啊，这小奇葩永远都是那么大劲儿磨他。
管不着这个臭丫头，他管孙子好了。
顺了顺气，老爷子转向曲澜。他伸出手指，几乎指上曲澜的领带：“曲澜，如果你还想当我的继承人，现在立即甩了这丫头。我现在就让你成为恒天的继承人。”
陶夭夭默默咬着牙，静静地瞅着曲澜。
她知道这个选择对于曲澜来说，很不公平，可她却十分想知道，曲澜会怎么选择。
他真的会如爷爷所说，只要美人不要江山吗?
而且她这个美人，并不美。
曲曼琳比她美，夏小蒙比她精致，关雪华比她有气质……她真的是个很平凡的小丫头。
只除了超乎常人的俏皮。
“爷爷，我不答应。”曲澜长身而立，不动如山，“爷爷制定的曲家家规：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注定我不能抛弃发妻。”
“……”老爷子憋死了。
气头上的曲长柏，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他的胡子颤动得厉害：“汪秘书，立即帮我联系律师，我要马上改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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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指尖一颤，手中的银行卡，轻轻落上桌面。
他缓缓拿起A4文件。
这才发现，文件下面还有只戒指。
他买给她的结婚戒指。
就那么一眼，向来波澜不惊的曲澜，眼眶不由一红。
好一会儿，他才放下结婚戒指，再度看向那份A4文件。
是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右下角签着“陶夭夭”三个字。
虽然陶夭夭的模样清秀水灵，可这这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本来字写得难看，还是她心情不好，写得这么难看。
曲澜黑瞳一闪。
他快步走到一侧，拿起话筒。
傻丫头果然关机了。这丫头准备驼鸟。
他转拨给关雪华。
“曲澜，你找夭夭吗？”关雪华略带清冷的语气传来。
“夭夭在哪？”曲澜语气凝重，“我知道，夭夭不管去哪，都会告诉你。”
“你真了解夭夭……”关雪华感慨着，她轻轻低喃，“夭夭是告诉我，她现在在哪。不过曲先生，你觉得，现在找到夭夭，有用吗？”
曲澜面色微凉。
沉吟数秒，他直问：“关小姐不想告诉我，夭夭在哪里？”
“我答应夭夭，不告诉你。”关雪华坚持着，毫不犹豫地拒绝曲澜，“曲先生，夭夭把事情都和我谈了。说实话，我支持夭夭的决定。虽然你们现在都难受，但比起一辈子的遗憾，现在的难受不算什么。你们才认识半年……”
“这和认识多久完全没有关系。”曲澜青筋暴跳，声音却还平和，“关小姐，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不过是话不投机不半句多。”
关雪华轻轻叹息：“曲先生，夭夭和我说了，你什么时候愿意和却她去领离婚证，就打电话我给我。我会转告她……”
关雪华话没说完，曲澜已经挂掉电话。他长身而立，转身大步向长廊走去。
可走到门口时，曲澜却忽然转身，又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这才再次向外走去。
兰博基尼开上市政要道，等待长达一分钟的红灯时，曲澜才打开《离婚协议书》。
《离婚协议书》里掉出一张便笺，曲澜拾起——
“曲先生：
婆婆说得对，你有你的愿望，我也有我的追求。我们都需要健康的庭。健康的家庭需要孩子。我很想要个像阳阳那么帅气的宝宝的。你给不了我，所以，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以后，你会谢谢我的放手的。结婚才半年，我们没有什么共同财产。就两样，我都写在《离婚协议书》里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什么时间和雪华说一声。”
他深邃的目光，投向几乎是空白的《离婚协议书》。
她带走自己存了四年的十万存款，外加他送的首饰。
曲澜眼睛一闭，将《离婚协议书》狠狠放旁边一放。
这个傻丫头!
她说得再多有什么用，以为他没有脑袋，以为他是个只能用下伴身思考的男人吗？会相信她这套说辞。
她肯定是听到爷爷对他的威胁了……
绿灯一亮，曲澜立即加大油门，兰博基尼箭一般向前冲去。
可惜，晚上六七点车流最多，兰博基尼再快，也慢慢变成一只乌龟，在车流中慢慢爬行。
曲澜心焦如碳。一双深邃的眼，越来越红。
一颗淡定的心，越来越空。慢慢涌上恐慌。
傻丫头！
为什么不肯相信他，能解决这些事呢？
原来这么久，他依然没能给足她安全感。
“曲澜？”苏晓慧吃惊地瞅着曲澜一闪而过的身影，追出柜台，“你跑那么快干嘛？夭夭没有回来……”
可苏晓慧话没说完，曲澜已经进了二楼包间，连衣角都不给她这个岳母看到。
又怎么了……苏晓慧吃惊地瞅着曲澜消失的方向。
曲澜从天涯咖啡的一楼，一直找到四楼。
“你来做什么？”陶越不悦地扫过曲澜，“夭夭没回来。你不是已经想出办法，让她不再见我这个哥哥了？”
曲澜久久凝着陶越。
陶越清冷的气质如旧，目光坦然，而略带鄙夷。
显然，他确实不知道夭夭在哪。
曲澜转身向楼上找去。
如果她不在关雪华这里，他真不知道去哪里找。
站在五楼，曲澜的目光，透过关雪华母子身后，看着关雪华的房间。
“夭夭没回这里。”关雪华凝着曲澜，淡淡地笑了，“曲澜，夭夭怎么会回这里呢？她怎么会傻得透地等在这里让你逮到。”
曲澜静静地回视关雪华。
虽然他帮助过关雪华，可曲澜心知肚明，真遇上事，关雪华肯定站在陶夭夭那边。
“夭夭有点死心眼。”曲澜语气平静，眸中却难掩焦灼，“关小姐，你这样不是帮助她。”
“不。”关雪华摇头，“这件事，夭夭的选择是对的。夭夭这样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不如直接放手。你放手，能赢得你想到的恒天国际。而夭夭，将来也有个能让她有孩子的男人……”
曲澜焦灼地打断关雪华：“不管哪件事，都不止一个解决办法。关小姐，有些事，你不会懂。”
关雪华静静地摇头：“我只知道，如果因为夭夭，你三天内真的丧失继承权，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也会把这份遗憾，算到夭夭头上。人，会变。曲先生，你现在可以说不害怕失去继承权。那仅仅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真正失去它。如果我是你，我会同意和夭夭离婚。曲先生，你以后会谢谢夭夭的。”
“你不懂。”曲澜久久凝着关雪华，“我也不会谢谢夭夭的成全。”
最终，他转身离去。
他回了恒天国际，来到凤凰子公司总监办公室。
可凤凰子公司全部黑漆漆的，寂静无声。
这丫头是真想躲开他了……
回到凤凰花园，曲澜忽然又开了出去。
听说，女人都怀旧……
曲澜回到最初的公寓，敲开公寓的门。
“先生，你找谁？”开门的是个漂亮女生，看到曲澜，立即发现惊艳的目光。
“……不找谁。”曲澜缓缓伸手，帮对方拉上门。
C城这么大，傻丫头能去哪里。
午夜十二点，曲澜来到天台，默默地看着天上的繁星。
傻丫头，你的成全，我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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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下，响起手机铃声。
曲澜一震，飞快掏出手机来看。可一看号码，他又默默关掉。
可那铃声就是不停，曲澜拧眉打开手机：“爷爷，我没有你闲的蛋痛。”
“你……你……”从来没受过如此待遇的曲长柏，愤怒得结巴起来，好一会儿，才挤出声愤怒的吼声，“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子……”
“如果我爸在，我现在会过得快乐许多。”曲澜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可违拗的意味，字字深透，“我爸最开心的是此生有我妈，第二才是您的恒天国际。”
“胡说！”曲长柏气疯了，“你爸最想要的是你接替我，做恒天的接班人。喂，你……”
可惜老爷子不再有机会吼，因为他发现，曲澜挂断了他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盲音，曲长柏脸色发青。
他重重地挂了电话。
都是陶夭夭的错。
陶夭夭出现之前，曲澜从来就不会不听话，更别说反抗。
最起码不会明目张胆的反抗。
这下好了，为了陶夭夭那个死丫头，最疼爱的孙子，居然就那么不近人情地挂断电话。
他一个男人，就不想扬名么？
曲长柏一巴掌拍上桌子，眼眶也红了。
他培养了这个孙子多少年了，如今曲澜就为了一个女人，将他这个爷爷的一片心血，完全忘到脑后。
想想就心冷如冰……
“爸，早点睡。”曲一海的声音传来，“太晚了。容泽轩，你是怎么管老爷子的？”
容泽轩默默垂首，他双手下垂到身侧：“老爷子，确实晚了。”
“我知道。”曲长柏默默地挥挥手，“你们先离开，再我让安静一会。”
曲一海拧眉：“爸，曲澜不领情，你担心也没用。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曲长柏凝重看着窗外，默默抬起胳膊，挥了挥，示意他要安静。
曲一海默默看着，慢慢向后退去。
回到三楼，曲曼琳默默地眼着曲一海进房：“爸，爷爷不会再改变主意吧？”
“难说。”曲一海沉吟着，“不过到目前为止，每一步都在我们计划内。不过钱医生的药似乎没起作用。陶夭夭的肚子，完全没动静。这可不是好事……”
“爸急什么呢！”曲曼琳淡淡笑了，“钱医生说了，药要起作用的话，也得在她退休之后。再说，等再过十天半个月，陶夭夭有了强烈妊娠反应时，都已经和曲澜分开好久了，到时谁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钱医生可说了，就算真有孩子了，估计曲澜也会怀疑那孩子是哪个男人的……”
曲一海点点头：“容泽轩和钱医生的钱，都有打他们卡里没有？记住，不要用我的帐户。”
“我都办好了。”曲曼琳淡淡笑了，“我知道爸的意思。都是我经手的，所有的事，都和爸没有任何关系。”
曲一海满意地点点头。
一天过去了，两天也过去了。
曲澜从最初的焦躁，以及漫无目的的寻找，慢慢平静下来。
他没再追问关雪华有关陶夭夭的去向。
那是对真正的闺蜜，两人的情谊，不是他这个男人所能懂的。
“今天第三天了。”杜子锷忍不住握紧拳头，“曲澜，你这样可不行。老婆也没守住，老爷子那边，明天一大早可就要宣布候选继承人了。陶夭夭这个傻妞，到底躲哪去了。”
曲澜平静地扬眉：“不管她躲哪里去了，今天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
“呃？”杜子锷一惊，“你这么有把握？”
曲澜长身而立，凝着窗外，温润如水的脸，掠过薄薄的清凉：“如果她离婚是为了逼我向爷爷就范，今天下午之前，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
“会吗？”杜子锷困惑着。
杜子锷抬起手臂：“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马上就会下班。就只有下午可以看了。”
曲澜颔首。深邃的黑瞳，掠过薄薄的惆怅。
傻丫头真沉得住气。居然能熬三天，还不冒出来，让他看看。
可惜傻丫头再沉得住气，又怎么能和他来比心理素质。
他曲澜可是奸商。
业内明着人人恭维，暗里却人人防着的奸商。
杜子锷凝着平静的曲澜，试探着：“要不要我去天涯咖啡厅实地考察一下？”
这事本来不该他插手，可杜子锷看着曲澜略为苍白的脸，以及眼底的憔悴和淡淡失意，忍不住越界了。
看来，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的美好爱情。
杜子锷可记得清清楚楚，曲澜遇上陶夭夭，就半年多一点。
半年能有这么深的感情吗？
都说曲澜是慢热之人，所以三十而立没结婚。可现在看来，那不是慢热，只是时候未到。
估计连曲老爷子也没料到，自己优雅的孙子，会流露如此深重的情怀……
“不用。”曲澜平静地摇手，“她不会在天涯咖啡厅。她会主动找我，逼我去民政局。”
“……”杜子锷想说什么，最后默默叹息，“估计，我这生不会这么爱一个女人……”
曲澜没看杜子锷。
没遇上那个对的人时，谁都不会认为自己是情种。
顿了顿，杜子锷抬头：“曲澜，你有没有后悔当初选择留在C城，而不是去美洲。”
“怎么会后悔留C城？”曲澜微愕，“C城很好。亚热带的季节，比冰冷的美洲温暖多了。”
杜子锷一怔，轻轻叹息：“你以前可没这么喜欢C城。你让我想起一句话——爱上一个人，恋上一座城。”
“我一直喜欢C城。”曲澜说。
语气有些霸道，似乎不是平时那个曲澜。
“……”杜子锷默默无语。他忽然想起关雪华——如果他和关雪华能恋爱，会不会也因此爱上C城呢？
虽然他在C城从小长到大，可并不太喜欢C城。
杜子锷被助理喊回去了。
他静静起身，走到窗前，修长指尖轻轻勾起窗格——傻丫头，怎么还不来电话……
傻丫头再不乖乖地主动找他，他可真的再也坐不住了。
谁也不会知道，他淡定的容颜下，藏着一颗焦灼不安的心。
正想着，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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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曲长柏一口鲜血卡在喉咙口，指尖指着陶夭夭，颤抖得厉害，“你……你……”
这么大手笔，这么大动静，老爷子这是唱京剧么？
陶夭夭停住脚步，侧着身子瞅着老爷子。
老人家千万不能气死在她面前，她可担不起那个责任。
老爷子保重保重哈……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如此不知羞耻！”气愤半天，曲长柏终于说出句完整的话，“把我们老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陶夭夭眨眨眸子：“董事长别激动，我还要问问曲澜，他愿不愿意当我的晴夫。他如果不愿意，我拿刀架他脖子上都没用。而且我可是淑女，不会干拿刀的这种事。”
“……”曲长柏的脸，青红橙黄绿蓝紫变了又变。
遇上个没节操的丫头，真是吐血！
再和陶夭夭胡搅蛮缠下去，估计他曲长柏寿终八十整。
对了，曲澜呢？
曲长柏这才意识到，陶夭夭在这里胡搅蛮缠了半下午，可当事人曲澜，似乎躲起来了似的，连面都没露。
“曲澜——”曲长柏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六十楼。
这声音吓得陶夭夭脖子缩了缩，忍不住脚步悄悄往外挪。
虽然她不太怕老爷子，可往枪口上撞的事，她还是不会干的。
她陶夭夭是谁呀！她是聪明的陶夭夭。
曲澜没出现，路遥浑身发抖地跑来了：“董事长，曲先生出去了没回来。”
“他去哪了？”曲长柏不悦地问。
这孩子真是的，他在大后方拼命替他设计将来，曲澜却一点都不配合。
他都发全球邮件，通知继承人选了，结果当事人连人影都没见。
“那个……”路遥腿肚子打颤，“曲先生说离婚了，心里难受，准备去哪个酒吧里一醉方休。”
“胡扯！”曲长柏怒火冲天，一巴掌大力拍上办公桌。办公桌上的文件，跌下去一大半，“真是儿女情长，丢我曲长柏的脸。”
“董事长别生气……”路遥声音发颤，“我马上联系曲先生回公司。”
陶夭夭本来马上要走出董事长办公室了，这下又站住了。
路遥这个助理，生生被董事长欺压……
那怎么可以呢！
路遥可是曲澜的助理，要是老爷子把路遥给吓跑了，曲澜的工作量得重多少，估计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明明看到陶夭夭悄悄闪人，曲长柏当没看到。
可没想到，陶夭夭又倒回去了。
还站在他老人家面前，气鼓鼓的。
曲长柏没好气地瞪着陶夭夭：“还不滚！”
看着这丫头就生气。
居然说那么大逆不道的话，曲长柏绝壁不想再见到陶夭夭。
“滚不了！”陶夭夭笑眯眯地挺起胸脯，“我这么纤细苗条，哪能滚得动。”
“……”曲长柏挥挥手，“快点走。”
“我也不走了。”陶夭夭叹了口气，可脸上不家笑意呢，“您一个八十岁的董事长，欺负一个二十几岁的后生。像话么？”
咳，反正都把老爷子给得罪光了，再多得罪些又有神马关系。
“滚！”曲长柏又怒了。
圣人都能被这丫头逼疯啊！
他想扒开曲澜的脑袋看看，曲澜到底喜欢这丫头哪里。
“就不滚！”陶夭夭挺起背脊，严肃起来，“董事长，您高高在上，可是您要不要低头看看，您做的所有事，是不是真的对曲澜好？”
“我不对曲澜好，谁对曲澜好？”曲长柏怒。
他疼孙如命啦！
“看不出来。”陶夭夭严肃极了，“如果对曲澜好，就不要逼曲澜的助理。如果对曲澜好，就不能插手他的婚姻。如果对曲澜好，就不会把他逼得连公司都不想回。”
她逼视着曲长柏，有点怒气了：“董事长，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不是您年轻的时代。对一个人好，是给他需要的，而不是强加自己喜欢的东西给他。”
“滚！”曲长柏已经只剩下一个字了。
“我马上就走。”陶夭夭拍拍手，“我也去找曲澜去。”
“陶夭夭——”曲长柏怒啊！
这只牛皮糖。
非得缠着曲澜不放吗？
陶夭夭转过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含糊着：“果然有阻力才有动力。大家这一逼，我觉得不爱曲澜，都对不起大家的重视。”
“……”老爷子青筋直跳，“陶夭夭，站住。”
旁边的路遥，吓得捂了捂心口——老爷子今天太强悍了。
不过曲少奶奶更强悍。
海啸对火山。
陶夭夭站住了，瞅着老爷子。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凤凰子公司的总监了。”曲长柏怒吼，“立马给我去结帐。”
“……”陶夭夭叹了口气，“我去结帐了。”
这是可以预料的局面。她不和老爷子争执，也会被老爷子开除的。
老爷子怎么可能给她机会，再见到曲澜呢……
“爷爷！”随着温润如水的声音，曲澜出现在门口，“我回来了。”
“你总算回来了。”曲长柏长长一叹。他指指陶夭夭，“立即让陶夭夭滚出凤凰子公司。”
“我自己滚。”陶夭夭大步向外走去，一边拉着曲澜，“曲先生，我们商量商量，你当我晴夫的话，一天多少钱？”
曲澜抬起胳膊，揉揉她的脑袋：“不用钱。”
“闭嘴！”曲长柏听不下去了。
这个臭丫头，居然当着他的面，和孙子谈抱养的价格。
似乎没听到曲长柏的话，陶夭夭掏出包包，数出钱来，放进曲澜手中：“怎么能不用钱呢……那是不道德的。我暂时先给你三十块，一天一块。你不嫌弃吧？”
曲澜扯扯唇角，脸上N条黑线，咬咬牙：“不嫌弃。”
“喂？”曲长柏风中凌乱了。
这是什么话，他尊贵的孙子，被陶夭夭一天一块的价格给包了？
吐血啊！
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老爷子：“爷爷，我和夭夭当不成夫妻，当个晴人也好。”
犀利的眸光闪了闪，曲长柏忽然一把抓住曲澜，“陶夭夭拿离婚证来找我，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曲长柏好凶……
陶夭夭眨眨眸子，忽然弯下腰，故意朝垃圾桶猛烈呕吐。
她细声细气地抱怨着：“完了，我要当未婚妈妈了……我该把宝宝取名叫陶小澜，还是陶小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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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陶夭夭仰起小脑袋，眼巴巴地瞅着曲长柏。
小脸通红，眸中还有泪光。
可爱又可怜。
曲长柏还在琢磨事情的变化，曲澜已经抓开曲长柏的手，大步向陶夭夭走来。
他蹲不上来，轻轻抓起陶夭夭的手，瞅着她的小脸：“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不是不是。”陶夭夭一边说，一边拼命朝曲澜眨眨眼睛，“说不定真有了……”
曲澜哭笑不得。
这个傻丫头，为了转移老爷子的注意力，居然故意装有孕。
“扯谈。”曲长柏闷哼，“什么有了？这么容易，我还让你和曲澜离婚……”
太搞笑了。
“不相信就算了。”老爷子不好骗，陶夭夭大气地站起身，拍拍双手，“我去办理离职手续去。”
说完，她挣开曲澜的胳膊，闷闷地向外走去，一边咕哝着：“才失婚，又失业。这双重打击，真让人没法活了。我要找我哥哭去。”
“夭夭——”曲澜大步跟上去了。
“曲澜，你给我让住！”曲长柏声如洪钟，大步追到门口，“你和她没关系了，还追什么追。”
曲澜头也不回，大步跟上陶夭夭，温和有力的声音，破空而来：“爷爷，谁说没关系？我和夭夭是晴人关系。”
“……”曲长柏气得眼睛翻白眼，“你别以为，你们离婚了，我就收不回话。”
陶夭夭立马转过身来，瞅着曲长柏，小手一边慢慢地摸呀摸。
然后，她摸出张纸。
陶夭夭笑了，挥动着小胳膊，纸张在空中扬啊扬：“董事长，您的承诺书还在我这里收着呢！”
说完，她抬头挺胸，大步向前面走去。
“……”曲长柏吐血啊。
居然让这丫头抓住把柄了。
陶夭夭已经跳进电梯，她转过身来，却吓了一大跳：“曲先生——”
曲澜抓住她纤细的肩头，久久凝着她：“夭夭，现在还喊我曲澜？”
“咳。”陶夭夭轻咳一声，笑了，“小澜澜……”
曲澜附身，飞快咬了咬她的嘴唇。然后起身，似笑非笑地凝着她：“调皮捣蛋的小家伙。”
小澜澜……曲澜脸抽了抽。
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她这个小女人还真喊得出来。
陶夭夭推着他：“别闹了，小澜澜，我得去办离职手续了。唉，好纠结。”
说着，她的小手又在包包里掏啊掏。
这会儿，她掏出离婚证出来了。
看了看，陶夭夭有些忧伤：“小澜澜，老公变晴人就算了，连工作都没有了。好悲催，这是家庭事业双双走霉运啊！”
“谁说夭夭离职？”曲澜一愕，“我手下的人，我不赶，谁敢赶？”
“……”陶夭夭眨眨眸子，再眨眨眸子，“爷爷会整死你的。”
“他整不死我。”曲澜淡淡一笑。
“是吗？”陶夭夭摸摸鼻子，“也许整不死吧……不过也把我们整得七七八八了。再整，估计我们做晴人都做不下去了。唉，小澜澜，说不定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地下晴人了。
曲澜轻轻叹息：“傻丫头，怎么会。”
“不过，我觉得当一辈子晴人也不错。”陶夭夭感慨着，唏嘘着，“那样还比较自由。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完，陶夭夭眯起眸子：“你跟进电梯做什么？我要下去了。”
陶夭夭一说，曲澜这才一拉陶夭夭。
把她拉出电梯了。
曲澜拉着陶夭夭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曲先生好！少奶奶好！”一进曲澜办公室，路遥立马恭恭敬敬问候着。
他感激地瞅着陶夭夭——刚刚这少奶奶还在老爷子面前帮他说话呢！
“不是少奶奶了。”陶夭夭大气地挥挥手儿，“喊我声陶夭夭就好。”
路遥一愣，有些错愕。
“以后还是这样喊。”曲澜吩咐，一边转向陶夭夭，“把身份证交到路遥这里，路遥会去帮你办理相关护照。他代理公司办理，更快一点。我们一办好护照，立即出国看医生。”
“好……吧。”陶夭夭点点头儿。
身份证交给路遥，曲澜就拉着陶夭夭进去里面自己的办公室了。
关上门，他一把将陶夭夭拉入怀中，紧紧搂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厉害。
好一会儿，陶夭夭闷闷的声音从他心口传出来：“小澜澜，这下，洛果果又该嘲笑我了。”
曲澜更搂紧了些：“她没资格嘲笑夭夭。洛果果和凌北帆已经分居了。估计离真离婚的日子，不会远了。而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陶夭夭没再做声。默默伸出胳膊，紧紧地搂住曲澜，小脸紧紧贴到他心口位置。
曲澜揉揉她头顶：“以后周末，我们都去海边别墅，安安静静地过我们的两人世界……”
“嗯。”陶夭夭含糊地应着，小脸有瞬间迷惘。
他们真的能安安静静地过两人世界么？
老爷子估计没把曲澜和夏小蒙搓合的话，一定也会让曲澜娶别家的名门闺秀吧？
当初的闪婚，只是曲澜钻了个空子，她捡了块玉。
下班时候，陶夭夭一个人上了地铁。
曲澜今晚有应酬，她也想一个人静静，准备回天涯咖啡厅住一个晚上。
她已经好久没在天涯咖啡厅住过了。
“今天这么早？”苏晓慧一看到女儿，大吃一惊，“就你一个？”
曲澜呢？
陶夭夭默默地瞅着老妈——曲澜不是您老的女婿啦！
不过，她现在也没胆子和老妈说。
她一说出来，苏晓慧八成会痛哭失声的。
这是个颜控的岳母大人啊！
陶夭夭懒得爬楼，便没去看四楼看陶越，更没去五楼看关雪华母子，只是默默无声地帮着苏晓慧收拾餐厅，准备晚餐。
“真怪！”苏晓慧看着陶夭夭乖乖的小模样，有些不懂了。
这丫头今天未免太乖太勤快了……
“丫头，过来——”苏晓慧在厨房里喊着，“帮我偿偿菜的味道，我这两天鼻塞，舌尖也不好用。”
“嗯嗯。”陶夭夭应着，飞快来到厨房，可看着老妈勺子上的鱼片，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妈，我最近对鱼过敏……”
“怎么会！你最爱吃鱼了。”苏晓慧二话不说，就把鱼喂进陶夭夭的小嘴。
鱼一进陶夭夭的嘴，陶夭夭来不及转身，全呕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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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的手机，竟从指尖掉落。
正服侍曲长柏休息的容泽轩一愣：“曲澜你怎么了？”
原本已经躺下的曲长柏，立即灵活地坐起：“曲澜，发生什么大事了？”
从小看到大，曲长柏可极少看到曲澜这么惊慌失措的模样。
就连今天逼他和陶夭夭离婚，都没有看到曲澜特别的神情。
可现在，曲澜的手，却在轻轻抖动着。
那张俊脸，有些迷惘，更有似乎不敢流露的喜悦。
“快点说。”曲长柏沉不住气了。
曲澜都沉不住的事，他哪里能沉得住气。
曲澜机械地转身，凝着曲长柏：“岳母说，夭夭有喜了。”
“胡扯！撒谎1”曲长柏立即冷哼，“真是不想放弃你这条大鱼，什么办法都有了。估计你一去咖啡厅，苏晓慧就会说——曲澜，你不复婚，就别想要这个孩子。”
曲澜目光微凉：“我岳母并不知道我和夭夭离婚。”
“……”曲长柏被噎住了。他想了想，干脆起身，坐在床沿上，“我想起来了，陆院长说了，陶夭夭是可以怀孕，只是不能怀上你的孩子嘛！不会是凌北帆的吧？我听说，凌北帆和陶夭夭不是前嫌尽释了吗？最近他常常去咖啡厅，我都遇上过一次。唉，曲澜，别想那个女人了，太可恨了……”
曲澜陌生的目光，落上曲长柏的脸。
他紧紧地盯了几眼，什么也不说，大步向外走去。
“喂——”曲长柏伸出胳膊，似要捞住曲澜，“那女人给你戴绿帽子，你还去干什么？真是被陶夭夭鬼迷心窍了。”
可是，曲澜早就走了。
“老爷子，先休息吧。”容泽轩扶住曲长柏，“来，躺好！”
“等等——”曲长柏哪睡得着，不由唉声叹气，“泽轩，你说，这孩子怎么就一心沉迷在那个丫头身上呢。我承认，那丫头有活力，也有点小聪明，也有点善良，还有点胆识……可曲澜不是没见过世面，怎么就一心栽倒在陶夭夭身上。瞧，都给他绿帽戴了，还跑去见那丫头了。”
容泽轩静静地瞅着曲长柏：“老爷子，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他们年轻人自己会处理。”
“我怎么能放心。”曲长柏推开容泽轩，“他可不能被那丫头给骗了。”
容泽轩沉吟了下：“老爷子，谁能骗到曲澜？”
“也是。”曲长柏说着，又摇摇头，“可这丫头是他的罩门。她就能把曲澜给蒙骗了。要不然，当初怎么就一起去领证了呢。再说，陆院长亲自和我说了，他们的最新仪器测过的，他们两人就是不能怀孩子。”
“也许是仪器出错了。”容泽轩轻言细语，“新仪器没有较准好的话，也会出现偏差。”
容泽轩说着，一边面色复杂地看着曲长柏。
他被迫和曲曼琳同流合污……
可受了曲曼琳的好处，他已经不能太替曲澜说话，否则只会惹祸上身。
可心里总有深深的歉意，他只能尽量提醒，却不能明说。
“不对。”曲长柏摇摇头，“你也给你测脉了，当时也说没有。”
“……”容泽轩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能再多说了，否则就真把自己给卷进这场是是非非。
老爷子多精明的人，他越说得多，可能就会越错得多。
他自己失信于老爷子不要紧，儿子那边真说不过去。
容川和曲澜的手足之情，可有几十年了啊！
容泽轩还是扶着老爷子睡下：“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再说。老爷子，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就担心这一个孙子啊！”曲长柏摇摇头，静静地躺下，看着霓虹灯闪烁的夜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思晴到底是一个女流，哪能敌得过曲一海他们。如果一鸿还在世，有他辅佐曲澜这孩子，我什么也不担心了……”
兰博基尼开得飞机一般。
好在现在夜色渐浓，车道上车流稀少，所以兰博基尼还能在车道上潇洒奔驰。
曲澜来到咖啡厅的时候，陶家正乱成套。
连关旭阳都似乎凑上了热闹，雄浑有力的哭声，让陶家更加热闹。
关雪华不得不把儿子抱上五楼，再也不下来了。
夏小蒙也在。
本来要缠陶越的夏小蒙，看着陶家的局面，已经傻眼。
“妈，我不去医院。”陶夭夭都要哭了，为毛老妈这么执着啊啊啊？
她要是有了，那就是给曲澜戴绿帽了呜呜。
可她能和老妈解释得清楚咩……
“不去医院？”苏晓慧点点头，坚决得不得了，“那也行，你们现在不是喜欢用那个验孕棒咩？我现在帮你去买。”
说完，苏晓慧转身就要下楼。
陶夭夭把老妈死死拖住了：“妈，我才测过。没有，真的没有。要不然，我怎么这么坚定啊！”
“真的？”苏晓慧拧眉。
“真得不得了。”陶夭夭举手发誓，“我发誓……”
她忽然眼睛一亮：“曲澜可以做证。我真的买了一测安，才测过。真的没怀宝宝。”
曲澜大步走过去，从苏晓慧手中轻轻牵过陶夭夭：“岳母，不要为难夭夭了。”
原来是岳母的一厢情愿……曲澜轻轻吐了口气。
“不是我为难夭夭。”苏晓慧也急了，叉着腰，几十年的优雅毁于一旦，“曲澜，我都五十多岁的人了，看过那么多怀孕生子的，怎么可能出错。夭夭已经孕吐了。她这就是初期反应……曲澜，你和夭夭都没当过爸妈，你们不懂，我理解。可是你们不懂，不能觉得我也不懂。”
“曲澜，你去买个测一下。”陶潜终于发话了。
老婆女儿这一折腾，饭菜都凉了，却没争出子丑寅卯出来。
一个坚持说有，一个坚持都没有。
“爸，真的没有。”陶夭夭眼睛都红了，她跑过去，拿过包包，摸啊摸的，摸出个红本本，“就是因为我和曲澜身体体质不对盘，已经经过三种方式确认，我生不了宝宝。所以我们今天离婚了。”
屋子里忽然静得可怕。
所有锐利的目光，全落上曲澜。
夏小蒙心惊胆战地看着。
曲澜要被陶家人撕成片片了，那是她最爱慕的哥啊……
她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倚着门框，似乎随时准备逃跑。
夏小蒙悄悄举起双手：“我坦白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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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锐利的目光，从曲澜身上，移到夏小蒙身上。
吓得夏小蒙身子一抖。
她不由自主往楼梯间退了一步：“那个……坦白从宽好不好？”
“说！”曲澜言简意赅，盯着夏小蒙。
其余人不了解夏小蒙，他曲澜绝壁了解。
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夏小蒙那散漫的马大哈性格，根本不会把它当回事。
反正夏小蒙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说过“坦白从宽”。
“等等——”苏晓慧挥挥手臂，“夏大小姐，你的事等等再说。曲澜，你先给我解释，夭夭刚刚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陶夭夭一把扑上苏晓慧的手臂：“妈，你听我说，这不怪曲澜，是我逼他的。”
“滚开！”苏晓慧拧眉，“曲澜，我在听你的解释。曲澜，你太不把我家夭夭当人了。想当初，你想把夭夭骗走，就悄悄骗走，我们做爸妈的都不知道你把夭夭给拐去领证了。现在，你说夭夭不能给你生孩子，就一脚把夭夭踹开。曲澜，你以为你算老几？”
苏晓慧越说越激动，义愤填膺，几乎要抡着胳膊，给曲澜刮巴掌了。
陶夭夭又着急又感动——呜呜，好不容易，她有点遇上亲妈的感觉了。
老妈V5！
可是，这真不怪曲澜。
咬咬牙，陶夭夭又扑上苏晓慧，死死抱住老妈的胳膊：“妈，当初他骗了我，可没绑着我去民政局；今天我也是自愿和他去民政局。妈，你瞧，我和他是体质相克，所以生不出孩子。只要我们各自换了对象，还是能生出宝宝的，离婚对两人都好。”
“废话！”苏晓慧怒了，“结婚离婚的大事，总要知会我们做父母的一声吧？离婚好不好，也不能由你们说的算。”
“告诉爸妈，我们就离不成啦！”为了阻止老妈的暴力，陶夭夭也是拼了，“我和曲澜说好了，就算离婚，我们也是离婚不离家，曲澜他当我一辈子晴人。他要是敢碰别的女人，就自个儿乖乖跑去太平洋，自个儿乖乖跳进马里亚纳海沟。”
“夭夭，别胡说！”陶越的脸，能阴出雷阵雨出来。
“好了好了！我懂了。”苏晓慧大手一挥，抓住陶夭夭的胳膊，“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相信夭夭是有了。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这个体质相克的曲澜的，这孩子我们陶家都会留下，以后就跟着我家姓陶。也不要说什么当不当晴人。豪门大少当晴人，我家夭夭也承受不起。”
说着，苏晓慧扬高声音：“陶潜，你现在就可以开始替我们家孙子孙女起名字了。”
陶潜凝着曲澜：“曲澜，说实话，我挺欣赏你这个女婿。年纪轻轻，稳重可靠。但是曲澜，你出身富豪，可能还是有点优越感，所以这么轻易决定一件事，甚至不通过我们长辈。但我告诉你，我们虽然虽然只是小康之家，可也是把夭夭当成掌上明珠，富养大的。从来就没的委屈过夭夭。好了，既然离了就离了，我们也不能强制让夭夭当上你们曲家的少奶奶。夭夭有没有身孕，我们陶家都会自己承担。你走吧！”
“爸——”陶夭夭咬着牙，瞪着老爸。
难道他们不能当晴人了么？
“岳父，这事，是我处理草率了。”曲澜默默颔首，“但我对夭夭的感情，不含一点杂质。我是出身豪门，但我确认，并非一般富二代的萎靡思想。请岳父明察。今天的事，实在是下下之策，我和夭夭商量好，要以退为进。”
“不用解释了。”陶潜语气透着淡淡的忧伤，“曲澜，我们是夭夭的父母，你连我们都做不到起码的敬重，又怎么能保证对夭夭的感情。就这样吧！不送！”
说完，陶潜转身离去。
不一会，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陶夭夭默默地耷拉了脖子。
曲澜心中微凉，默默抓上陶夭夭的小手，默默看着那张小脸。
这丫头，眼眶是红了。在哭么？
苏晓慧这才转向夏小蒙：“你有什么话，赶快说，说了赶快走。”
“咳，哥，坦白从宽么？”夏小蒙追问。
“说吧！”曲澜声音有些无力，“坦白从宽。”
夏小蒙又悄悄后退一步，才小小声坦白：“陶夭夭看到的那根一测安，验的是我的……她那根，我丢垃圾桶了。所以，她验出的结果肯定不对……”
说完，夏小蒙闪电般往下跑了。
“夏小蒙——”陶夭夭河东狮吼。
NND，她那天对着哭了半天，居然是夏小蒙的那个……
她要拍死夏小蒙这臭丫头。
可没时间哭，她大步向楼下走去：“妈，你先急，我再去买根试试。”
曲澜想跟上，才来到楼梯口，陶夭夭已经兔子般向外跑了。
不到三分钟，陶夭夭又回来了。她手上拿着根撕开包装的一测安，一手捞了个一次性塑料杯，兔子般朝洗手间跑去。
“夭夭——”曲澜也跟上去。
却被陶越挡住了：“曲澜，你已经失去保护夭夭的资格。”
苏晓慧叹息着看了眼曲澜，摇摇头，向洗手间走去。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敲了敲洗手间的门：“夭夭，好了吗？”
洗手间什么声音也没有。
“夭夭——”苏晓慧急了，“出个声啊夭夭。我是你妈。”
这丫头到底怎么了？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她打算猫在洗手间过夜么？
好一会，洗手间的门终于开了。一张受了惊吓的小脸，出现在大家面前。
“妈妈。”陶夭夭吸着鼻子，红着眼睛，绽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我当准妈咪了。可是，按钱医生说的，我这是给曲澜戴绿帽子了……”
“夭夭——”曲澜热血沸腾，一把拉开挡着的陶越，将陶夭夭拉入怀中，他声音轻颤着，“夭夭，我曲澜不会如此糊涂。”
“可是，我们应该要相信医术。”陶夭夭喃喃着，“钱医生是专家。呜呜，该死的专家……”
神马专家，简直就是块砖头。
应该把这砖头扔进太平洋，被水浸成泥，沉入马里亚纳海沟，永世不得见天日。
“夭夭，她确实是个该死的专家。”曲澜紧紧搂住她，“这件事，我要亲自查个水落石出，还夭夭清白，还我们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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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向前猛冲。
真庆幸，她妊娠反应还不是太强烈，有足够的体力。
要是刚好有一辆出租车停在身边就更好了，那她就能完美地逃之夭夭了。
果断老妈追不上，身后好象没有老妈的脚步声。
陶夭夭忍不住暗暗放慢脚步。
出租车呢，在哪里？
“陶越，把这丫头扛回四楼，好好侍候。”苏晓慧一声吼——
随着老妈的巨吼，陶夭夭撞进一个胸膛：“痛——”
陶夭夭立马捂着鼻子，呜呜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老哥的胸膛是块铁。
抬起头，她可怜兮兮地瞅着老哥：“哥，求你了，放我一马吧！我下次给你织毛衣。哥，我们兄妹要互爱互助嘛！”
陶越久久凝着陶夭夭：“爸说得对，他连爸妈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真心疼爱你。”
说完，陶越附身，抱起陶夭夭，转身就朝咖啡厅走。
“哥，不行啦！”陶夭夭泪奔，“为什么你们都想要我宝宝没爸？我真是爸妈的亲女儿，你的亲妹妹吗？”
陶越身子一僵。
他胳膊紧紧钳住陶夭夭的身子，若有所思地凝着陶夭夭。但看了看旁边卖珍珠奶茶的王阿姨一脸困惑，陶越什么也不说，将陶夭夭抱紧，大步走进咖啡厅，走向四楼。
放下陶夭夭，陶越坐到四楼过道口，开始看书。
“哥——”陶夭夭忍不住又跺了跺脚。
老哥这是准备坐在那里，守着楼梯间，让她没法子跑人嘛！
“夭夭，该休息了。”陶越收拢书，平静地凝着她，“如果曲澜有心，他自然会想办法通过爸妈那关。如果曲澜没心，你跑去找他也没用。”
“哥——”陶夭夭忍不住懊恼地坐到陶越身边，挽住陶越胳膊撒娇，“你可是从魔都回来的人，见过大世面了。怎么也和爸妈一样，强迫人呢！”
陶越平静地凝着她：“因为我和爸妈一样担心夭夭。”
“……”陶夭夭泪奔。
她现在不那么讨厌老爷子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爸妈和老爷子压根就一个样，打着疼爱的旗号，按自己的方式来控制别人。
这是不对滴。
哥以前最疼她了，什么都依她的，唯独这次，似乎真想让曲澜滚得远远的。
为什么呀？
唉唉，无法沟通啊无法沟通，她还是先乖乖地洗洗睡，然后好好想想法子。
“哥，晚安！”陶夭夭默默松开陶越的胳膊，起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夭夭——”陶越喊住她。
“哥，我先洗洗睡了。”陶夭夭打着哈欠，讪讪地瞅着陶越，“我真的累了。”
可是老哥眼神那么深邃，她这样闪人，是不是有点不好……
“夭夭，和哥谈谈。”陶越凝着她，“我和爸妈都一个意见，曲澜是有点在乎你，但你并不真爱曲澜。是不是因为我们逼着你，所以你反而更想去见曲澜？”
“……”陶夭夭瞪大眸子。
容她哭哭再说。
可是她好象没有哭的理由。
一个人说她不爱曲澜，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吼回去；大家都说她不爱曲澜，陶夭夭忽然觉得底气不足了。
呃，她也记不太起来了——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乎的曲澜？
好像哥回来之前，她从来不腻曲澜。
她开始将注意力转移曲澜时，好象是曲澜吃老哥醋的时候。然后曲澜第一回说起他的孤独，听得她心里涩涩的，后面不知觉，就下意识多分点注意力给曲澜了……
嗯嗯，就是这样。
陶夭夭终于回神，有些尴尬：“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哥。如果哥没回Y城，说不定我现在都不会明白，其实我心里是有他的……”
“……”陶越咬牙，一张清冷的脸，更加清冷几分。
搞半天，他居然帮了忙了。
有要吐血的感觉。
陶越静默，陶夭夭这才回自己房间。
趴到大床上，她默默地瞅着天花板好半天。最后，小手不由自主摸上腹间。
这里真的有了生命了吗？
如果有的话，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呢？
听说男宝宝比较像妈，女宝宝比较像爸。那还是最好生个女宝宝得了，曲澜的颜值比她高多了，貌似智商也高了不少。
不过老爷子要的是曾孙，可不是曾孙女。
患得患失的陶夭夭，纠结了老半天，然后拿了睡衣出来。
走出门口，她的小脖子又耷拉了下来。
老哥还在那里坐着，估计今晚确实要把她看紧了。
洗好，陶夭夭去了五楼，和关雪华谈谈心。
“这几天，你就先歇着好了。”关雪华抿唇轻笑，“不管你有多想见曲澜，先忍着。再说……”
关雪华说到一半，好笑地瞅着陶夭夭。
“再说什么嘛？”陶夭夭一愣，“一句话说完不好么？”
关雪华笑声洒落：“再说刚刚怀上宝宝，真的不适宜同房。所以你过几天再见曲澜，也没什么大事嘛！”
“……”陶夭夭小脸通红，站起就走，“不和你说了。我明天去另外的医院检查下再说。”
关雪华笑而不语。
脸红红地下楼，发现陶越已经没坐在那儿，陶夭夭立即热血沸腾，她悄悄溜到三楼，小脸不由垮下去。
三楼的楼梯间居然锁上门了。
好吧，看来，她真的要和曲澜分居了。
默默回到闺房，陶夭夭默默拿起手机，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打过去。
可一打通，她立即关了。
唉唉，她要怎么说呢？
说她食言，不能抱养前夫了么？
可不一会儿，她的手机就响了。曲澜沉稳的声音传来：“夭夭？”
陶夭夭眼睛一热，细声细气地：“睡了吗？”
“还没有。”曲澜声音微沉，“如果岳母不肯放你过来，别使劲和岳母吵。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些事。”
“嗯嗯。”陶夭夭含糊地应着，小小失意，“小澜澜，我们做不成夫妻就算了，现在连晴人都做不了了。”
“夭夭，不会的。”曲澜低沉有力的声音，不知不觉给陶夭夭力量，“夫妻也好，晴人也罢，都只有我们两个。早点睡，别胡思乱想了……”
第二天一大早。
按着窗格，曲澜出神地凝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可他的神思，已经飘飞千山之外。
终于，他大步向外面走去。
“曲澜，我这里有重要的事，你等等——”杜子锷把他堵在办公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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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略略一停，侧身扫了杜子锷一眼：“有事？”
什么时候，杜大总裁如此不镇定了？
可他现在没时间管杜子锷。他的事情比杜子锷的事情重要多了。
杜子锷向来稳重的神情，有些尴尬：“我听你的？还是老爷子的？”
“你想听谁的？”曲澜反问。
“……”杜子锷脸色抽了抽，“你别生我的气，我是真遇上难题了。我就算当总裁，也是个打工的。”
杜子锷咬着牙。
曲澜挑挑眉：“直说，是什么事？”
杜子锷无奈地摸摸腮，似乎牙酸：“凤凰总监的事……”
“季墨已经提升主管，让他先管。”曲澜瞄瞄杜子锷，“这算什么大事，这么难以启齿？”
杜子锷一个大男人，忍不住有些期期艾艾：“老爷子吩咐我，要锁好凤凰总监的办公室。”
“呃？”曲澜挑挑眉，“你就直说，凤凰子公司最近由我全权处理……”
顿了顿，曲澜转身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杜子锷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抬起胳膊，轻轻抹了抹汗。
曲家祖孙斗完法，还是曲家祖孙。
他要是和曲家祖孙斗法，就不一定是恒天国际的总裁了……
抹完汗，杜子锷抬起头，看着曲澜笔挺地身影，不由自主又抚上额头。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曲澜也不进去，站要玻璃门口，凝着正在欣赏绿萝的曲长柏。
老爷子还挺悠闲的，看上去红光满面，估计再活个二十年不成问题。
看到曲澜，曲长柏还转过身去，眼睛对着窗户，当做没看到。
曲澜想把陶夭夭叫回来做凤凰总监，没门！
沉吟了会，曲澜正要走向曲长柏，手机铃声响起。
陌生的号码。
沉吟了下，曲澜接听了。
“我是关雪华。”关雪华轻柔的声音传来。
听到关雪华的声音，曲澜开了扬声器。
“曲澜，方便谈话吗？”关雪华轻柔地问，“和夭夭怀孕有关。”
一听“怀孕”二字，原本正在拨弄绿萝的曲长柏，立即停止所有举动，竖起耳朵听着。
只是脸依然朝着窗外，面色如常。
“方便，请说。”曲澜颔首，声音倒还提高了些，足够让曲长柏听得一清二楚。
曲长柏当然当得一清二楚。有个专门的老中医帮他天天调理，几十年如一日。所以人到八十，依然耳聪目明，连牙齿都还坚固得很。除了半白头发，其余看上去和六七十岁的老人差不多少。
“阿姨刚刚陪夭夭去了另外一家医院做B超。”关雪华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喜悦，显然在压制着快乐，“已经能看到妊娠光环，能确定夭夭怀上宝宝了。医生说，再过一个星期去看的话，就能看清孕囊。医生的意思是，夭夭有可能怀的是多胞胎……”
“好。”曲澜压抑着声音，握着手机的手，却轻颤起来。
“曲澜……”关雪华静默了下，“你是相信那个专家，还是相信夭夭？”
“关小姐，你这话不该问。”曲澜声音低沉有力，“那专家与我无亲无故，而夭夭是我妻子。我怎么会不相信我的妻子，而去相信一个陌路相逢的医生？”
“那就好。”关雪华轻轻地吁了口气，“夭夭被叔叔阿姨，连同陶大哥在内，被看得很严。只怕她短时间内，不能再和你见面，也不能来公司。你自己好好安排。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你打电话给我。我会让夭夭回你电话。一定要记住，千万别直接打给夭夭，要不然夭夭会被越看越紧。”
“……好。”曲澜声音微哑，“多谢！”
有了还不说，还多胞胎。
会不会双胞胎，一个像他，一个像夭夭……
“不谢！如果没有你帮忙，我今天也不能安稳地住在陶家，陪夭夭谈心。”关雪华安抚着，“夭夭现在一心沉浸在当准妈咪的喜悦里。只是有时有些沉默，我想她有些想你……”
挂掉电话，曲澜的大掌，紧紧压上办公桌。
眼眶，不知不觉有些潮红。
可唇角，不知不觉高高勾起。
她想他么？
听着有些心潮澎湃。
真想立即飞到傻丫头面前。可惜有些事，比看到她更急切。
要还夭夭清白，也要让爷爷从心底接受夭夭，风风光光恒天国际的孙少奶奶。
半年前的闪婚，夭夭是被逼的。而他当时的心情也有些复杂。曲家虽然低调，但长孙的婚事低调成这样，仍然无法被世人了解。
这件事完好处理后，两人真该举行个盛大的婚礼了……
曲澜大步向外面走去。
“哟——”曲长柏终于沉不住气了，转过身来，瞪着曲澜，“你忘了，陆院长转述专家的话，说得清清楚楚，如果陶夭夭真有了，那孩子除非不是你的。”
曲澜原本因激动而变得潮红的脸，敷上薄薄的愤怒。
深呼吸好一会，他淡淡一笑：“对，我正要去问候问候专家。”
曲长柏拧着眉，打量了曲澜好一会，无奈地摇摇头：“曲澜，在这件事，你太执着了，这可不是原来的你，你被那丫头迷惑了。我知道，是个男人都不喜欢自己被绿，难以接受。可是人也要学会尊重现实……喂，曲澜你听我说完……”
曲长柏举着胳膊，无奈地摇摇头。
这孙子越来越不像话，为了个陶夭夭，连听完他话的耐心都没有了。
曲澜一边朝电梯走，一边打电话。
“曲先生？”陆院长诧异的声音传来，“真难得，曲先生这么大早给我电话。”
“我有重要的事找陆院长。”曲澜声音轻轻，却不知不觉给陆院长强大的压力感。
陆院长不知不觉凝神，语气恭敬：“曲先生请说。”
曲澜语气轻轻，语气疏离：“我老婆有身孕了。”
“你老婆有身孕了啊？恭喜恭喜！”陆院长笑盈盈地道着喜，可说着说着，陆院长结巴起来，“曲先生，你妻子有身孕了？这怎么可能！”
“是非常奇怪。”曲澜声音轻轻，“陆院长，我现在就过来，和你的专家好好谈谈，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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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大道上。
兰博基尼一停下，曲澜大步向医院里走去。
一楼大厅，陆院长含笑等在那儿。
可看到曲澜凝重的脸色，陆院长的笑容，不知不觉变得微妙起来。
“曲先生请去办公室一谈。”陆院长人过半百，当然懂交际，笑面虎一个。
而且陆院长深深明白，面前这个曲澜有名的韬光隐晦，不到特别重要的时刻，压根不会将心里的情绪流露出来。
现在曲澜薄怒，那是心里极其不满。
来到陆院长办公室，陆院长有些尴尬：“曲先生，那天没检测出来，可能是日子还少的缘故。”
曲澜黑瞳一闪，原本的薄怒，更多了几分不悦：“陆院长，你明明知道，我专程过来，并不为贵医院没有检测出夭夭的身孕。”
“那是……”陆院长明明知道曲澜在意的是什么，现在一下子找不出理由来解释，只能装糊涂。
曲澜将医院的病历本轻轻放到陆院长面前：“我只要这个解释。陆院长认为，是我们夫妻的问题？还是医院仪器的问题？还是医生诊断失误？”
从来没见过曲澜如此咄咄逼人，陆院长最先一愕，接着尴尬地笑了笑：“曲先生，这个……我会慢慢查。”
“慢慢查？”曲澜淡淡一笑，笑不及眼，“陆院长，要有多慢？”
“……”陆院长的老脸抽搐了下——习惯了儒雅矜贵的曲澜，这样直接的曲澜，他真心无法应付。
曲澜声音轻缓有力：“怀孕生子，人命关天的大事，还能慢？”
陆院长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他尴尬地起身：“曲先生，我说慢，是因为帮你们夫妻就诊的钱医生，已经办了退休手续，现在已经不在医院。找她需要些时间……”
“哦？”曲澜挑眉。
看似不动声色，可眸中的厉芒，却让陆院长心中一凉。
曲家的人脉关系，深入每一个领域。更何况，远近传闻，曲澜将是曲家下一任继承人。
饶是他陆院长，也不敢得罪曲家。
“呵呵——”陆院长干笑着，“曲先生不信，我打个电话给钱医生，看她是不是已经不在医院。”
说完，陆院长忙忙地拿起话筒，开始拨打钱医生的电话。
好一会儿，钱医生的电话都没有接。
“瞧，她现在不在医院，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陆院长有些无奈地瞅着曲澜，“是我医院的医生，我能管得着，可是不是我医院的医生，我想管也管不着。曲先生，我们是忘年交，我哪敢有半点不敬。”
曲澜眸光深邃，而愈来愈寒凉几分。
本来还有点随机心理，可能真的是医生失误。
但现在又一件巧合，心思缜密的他，绝对不以为这一系列巧合，真的只是巧合。
曲澜倒笑了，优雅起身：“陆院长看起来很为难。这样好了，我们都公事公办，把这事交给律师处理……”
“千万别……”陆院长大惊失色。
哪个医院，也敢随便卷入一件官司。
更何况是和曲家有关的官司。
前几个月那个百万装修的官司，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全城上流社会都知道，恒天国际的孙少奶奶打赢了官司，让前男友惨败而归。
看着曲澜的脸色，陆院长不得不严谨起来。
他再次起身，亲自拨打电话。
在拨打十来次后，钱医生的电话总算通了。
“陆院长。”那边传来钱医生的声音。
“钱医生，我可找到你了。”陆院长抹了把冷汗，“钱医生，你退休手续办好了吗？”
“马上办好了。”钱医生声音温和，“今天上午就可以全部走完程序。”
陆院长眼睛一亮：“钱医生现在在医院？请先过来，我找你。”
曲澜的脸，这才稍稍破冰。
放下话筒，陆院长也长吁一口气：“幸好曲先生来得快，要是下午再来，就真的找不到钱医生了。曲先生不知道，钱医生的儿子这两天才去的美洲读书。钱医生正想过去陪读，错过这一次，就真的找不到她了。等钱医生过来，她一定会好好解释。”
曲澜颔首，缓缓拿出钱医生开给陶夭夭的那个药瓶。
“这是？”陆院长一愕。
曲澜不语，递给陆院长。
接过药瓶，陆院长打开看了又看，最后拧眉：“曲先生，这药和药瓶不对。这药瓶是治疗不孕不育症的药，可这颗药的形状，不对。”
曲澜心中微凉：“陆院长能不能分析这药的成分。如果能，我就在这里等分析结果。”
“这个……”陆院长拧拧眉，“这药是哪来的？”
曲澜挑挑眉：“陆院长不管这药是哪里来的，先帮忙看看是什么药。多谢！”
“这样看不出来。”陆院长想了想，按上免提，“让药房来一个人，熟悉国外药物的。”
很快，就有人过来，拿起陆院长手中的药看了看，立即道：“陆院长，这是德国过来的堕胎药物。价格很高。我们应该不会卖一整瓶出去。”
“堕胎？”曲澜倏地起身，他凝紧陆院长，“陆院长，这可是钱医生开给我妻子治疗不孕不育的西药。”
“真的？”陆院长大惊失色。
曲澜目光寒凉：“钱医生呢？还不来？”
陆院长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他朝药师挥挥手：“你先退下。”
药师错愕地看着陆院长苍白的脸，一脸困惑地告辞。她退到门口，有些困惑：“钱医生，我刚刚来的时候，你就在这里，怎么还在这里？”
曲澜闻言，眸色犀利几分。
看着曲澜突变的神情，陆院长立即三步当两步，来到门口，抓住钱医生：“钱医生，你可来了。来，曲先生需要你的解释。这可事关钱医生一生的医誉……”
钱医生脸色苍白，她后退一步，挤出个笑容：“陆院长别急，我先去找点资料，等会马上过来。”
“好。”陆院长这才松开钱医生，“我和曲先生在这里等你。”
钱医生默默后退，默默在长廊上站了一会。
这件事情的真相一旦暴露，她一生的医誉尽毁。
如果从她这里查到曲一海是幕后使者，儿子的生命，将会毁在曲一海手里。
钱医生的眼泪，缓缓盈满眼眶。
她一步步向天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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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拧眉看着陆院长。
陆院长有些尴尬，不时看时间。
在曲澜专注的凝视下，淡定的陆院长，也有点不再淡定。
他按上免提，拨打钱医生的手机，可连续拨了N次，都没有回应。
越没有回应，陆院长的脸色越难看。
他终于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目光投向曲澜，尽力保持笑容：“曲先生如果急，我们主动去找她。”
“哦？”曲澜挑挑眉，神色淡淡，“那就不用了。”
他忙得很，可没有时间陪陆院长打太极。
虽然和陆院长是有交情，但事关医院声誉，陆院长第一个要维护的肯定是医院，而不是他曲澜的利益。
屁股决定脑袋，立场决定决策，每一个有智商的人都懂。
年年在商界打拼，看惯利益得失，陆院长最好不要把他曲澜看成傻瓜。
那是要不得滴。
那样只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大概钱医生不喜欢我们打扰。”曲澜缓缓起身，收拾好病历本和药瓶：“这样好了，这东西我先收着，如果一天内没有答复，我就请恒天的律师和陆院长谈谈。”
“曲先生，再等等。”一提律师二字，陆院长立即不再淡定。
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随着钱医生拖延时间越久，陆院长越明白——钱医生肯定有猫腻。
如果钱医生真的在退休之前，有损医院声誉，他堂堂医院院长也会蛋痛的。
面上堆起殷勤的笑容，陆院长主动大步向外走：“请曲先生再等三分钟，我亲自去把钱医生找来。”
这还差不多，曲澜颔首，静默着凝着陆院长的背影。
慢慢的，双手环胸，浓眉深蹙。
钱医生的回避，让曲澜原本只有一半的怀疑，现在已经上升到八分。
他曲澜夫妻和医界专家绝壁无冤无仇，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钱医生受人之托。
至于钱医生是为了还人情，还是为了钱，那就需要更深刻的调查了。
毕竟他曲澜的对手，有利益相冲击的，不仅是同行，更有曲家的人。
陆院长大步走到门口，正要朝钱医生以前的办公室走去，忽然听到楼下人声鼎沸。他拧眉看了看楼下，可又看不到什么。
他正要无视一片嘈杂声，一个护士惨白着脸，从电梯里跑出来：“陆……陆院长，出……出事了？”
陆院长一愕。
曲澜在办公室里已经听到，立即大步走出。
“什么？”陆院长满头老雾水，一把拉住护士，“慢慢说，你这样子，会吓死人。”
“是……是吓死人了。”护士捂着心口，上气不接下气。
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跑得太快，呼吸不顺畅。
“不……不对。”护士深呼吸，语无伦次，“从那么高跳下去，应该是死人了……陆院长，保安现在封锁现场，说请陆院长怎么处理。”
“是谁？”陆院长也被吓得不轻，但好歹见过世面的人，还能保持清晰的思维。
曲澜紧紧盯着那个护士。
凭直觉，他竟然想起钱医生。
护士咬咬唇：“陆……陆院长，是钱医生。”
果然是钱医生。
曲澜默默合上眸子。
第一时间，他脑海里只浮上“畏罪自杀”四个字。
否则，也死得太巧了。
真是步步巧。
果然她背后，有一个头脑清晰的高人，控制着每一件事情的发展。
但这个高人显然忘了一件事，他可以控制钱医生的生死，却控制不了他曲澜的智商。
就算钱医生一死百了，能把一切事情都扼杀咩……
陆院长惊得已经说不定话来了。
“陆院长，请你下去……”护士小心翼翼地提醒。
陆院长惊过来，一把拉住曲澜：“我们一起去看看。”
曲澜轻轻拉开陆院长的手：“我就不去看了。我只关心我妻子的事。我只希望，钱医生的后续情况，陆院长能告知我。”
虽然他极想知道更多，但把大量时间放在钱医生身上，那不是他的风格。
毕竟，死人是不能说话的。
而这种情况，他无须多加注意，警方也将会给出一个详细的调查报告。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根本就不能关注这些事太多，被拉入其中，那才是麻烦的开始。
“好。”陆院长匆匆应着，和护士大步向前走向电梯，“曲先生，你们夫妻可以重新来医院，再做一次免费检查。我先处理好这事，稍后再说。”
“我妻子已经有身孕，还要再次检查？”曲澜语气轻轻，却流露着极度不悦。
陆院长已经进了电梯：“我会亲自和曲老爷子解释。”
那还差不多……
曲澜面色微微放缓。
他缓步来到楼下，只见前面人群虽挤，但有一条通道。
隐约能看到，几个白大褂的医生正在忙碌着。
曲澜站在外围，隐约听到声音传来：“陆院长，钱医生还有一口气。不过，撞到头了，还有点严重。就算能救活，估计就算请全球的医生过来，也救不回她的意识。陆院长，钱医生最好的可能是，成为永远的植物人……”
“天——”陆院长震惊的轻呼，远远传来。
曲澜合上眸子，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大步向停车场上走去，坐上兰博基尼。
沉吟许久，他拿过手机，打给院院长。
“曲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陆院长声音里透着担忧，“钱医生这八成是畏罪自杀了，但是她现在这个样子，请曲先生网开一面……”
“我只是提醒你，查看一下她最近的联系人。”曲澜淡淡一句，“可以看视频，也可以看她电话。”
陆院长立即扬高声音：“谢谢，你提醒我了。是应该查查。要不然，我拿什么给她家人交待……”
曲澜收好手机，踩上油门。
兰博基尼越过人群，拐上市政大道。
曲澜揉揉太阳穴。
这件事想查出真相，难度增大。
但要等到钱医生醒来说明真相，那更不可能……
回到恒天，曲澜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曲先生，董事长吩咐司机，送他去什么天涯咖啡厅去了。”董事长秘书汪雅婷笑盈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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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手中的电话，毫无征兆地掉落下来。
砸在自己脚趾头上。
痛！
不过手机依然没停下来，而是落上水泥马路。碎成N块。
“董事长怎么了？”杜子锷大吃一惊，“不舒服吗？要不要送医院？”
“……不用。”曲长柏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字来。
怎么会这样？
陆院长拿他一个老人开玩笑么？
老人家能开玩笑吗？
他恒天国际的董事长，能被人开玩笑吗？
“老爷子，您气色不太好。”杜子锷提醒着。
要是老爷子真有什么事，他可担当不起啊！
“让我想想。”曲长柏抬起胳膊，手摇了摇，一眼看到刚刚和陶夭夭签好的协议。
原来年轻人说的不作不死，同样适合老人。
他只是想斩断曲澜的退路，不再让陶夭夭缠上他。怎么现在看来，完全是他曲长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院长开别的玩笑不好，为毛开这种玩笑。
陆院长的声音，似乎还在曲长柏耳边响着：“曲老爷子，真不好意思，前几天对于曲先生夫妻的检验结果，因医生人为因素，出了差错。曲先生和他妻子，是可以正常生育的，而且已经有了身孕……”
人生太坑了！
还能再坑一点吗？
曲澜的孩子，他不知盼了多少年，结果现在终于有了，他却活生生给推出去了。
曲长柏越想越懊恼。
现在回天涯咖啡厅，和那倔丫头重新谈谈，那倔丫头还会理他吗？
曲长柏抬起脚，推开车门，最后又悄悄缩回去。
如此几次，曲长柏忽然一拍额头，竟一头撞向杜子锷——
“董事长——”杜子锷一脸错愕，抱住曲长柏，“董事长，别想不开……”
天涯咖啡厅门口，陶夭夭默默看着忽然停下的车。
老爷子抱着这么大的决心来，这会如了他的意，满心欢喜地离去。
怎么忽然又停下车了？
而且车门好像连续打开三次，但最后又关上了。
而且看得出来，杜子锷最后紧紧抱住曲长柏，然后才没了下一次动作……
老爷子难道想倒转回来，再次训训她？
真可恶！
老爷子这人，除了自己的家产，和要找个人来继承他的家前，估计别的都不会放在心上。
果然商人重利啊！
“夭夭，别看他。”苏晓慧憎恶地瞄着曲长柏的车，“看着心塞，还不如多看点肥皂剧。”
“阿姨，夭夭不能再多看肥皂剧了。”关雪华含笑抱过阳阳，瞅着陶夭夭的肚子，“应该开始准备胎教了。”
听得陶夭夭心中一暖，这才收回目光。
唉，可怜的曲澜。
苏晓慧感慨着：“幸亏稀里糊涂地把婚离了，嫁进这样的人家，哪有幸福可言。夭夭，我可提醒你了，就算曲澜对你好，也不能再偷偷摸摸地和曲澜去复婚，否则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阿姨——”关雪华轻声提醒着，“现在不说这话。”
夭夭听了会有心事呢……
苏晓慧摇摇头：“我在提醒夭夭，跳了一次火坑就算了，别再傻呼呼地跳第二次火坑。反正这孩子我们养得起，去看他们曲家的脸色做什么。”
陶夭夭默默地转身，坐到咖啡厅正中的位置，默默出神。
关雪华看着，把阳阳送到苏晓慧手上，不动声色地去了二楼，把没吃完的草莓蛋糕端下来。
她笑着坐到陶夭夭对面：“这味道好，吃吧！”
陶夭夭默默地拿起勺子，默默地吃着。
半晌，她轻轻叹息：“曲澜太可怜了！雪华，我真不知道，他在爷爷手下，有没有开心过。打着关心的旗号，做着一件又一件伤害曲澜心的事。老爷子他到底想怎么样……”
说着，她鼻子有些酸，眸子里有了泪光。
无论如何吃不下去了。
“所以，你就要对曲澜好一点。”关雪华轻笑，“老爷子不疼他，你好好疼他。”
“我现在也疼不着他。”陶夭夭心酸极了，“我连咖啡厅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苏晓慧把她看得紧紧的呢！
虽然她反对苏晓慧的做法，可不得不领老妈的情——这是亲妈的做法。
苏晓慧这几天的表现，让陶夭夭把近半年来“不是亲生的”这个观念全部颠覆了。
关雪华眼角地余光瞄了眶收银柜台的方向，这才压低声音道：“夭夭想出去，我可以带你出去。”
“真的？”陶夭夭眼睛一亮。
原本恹恹的小模样，立即神采飞扬：“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让曲澜给你找个好老公。”
“我现在不急着找老公。”关雪华噗哧笑了，“我侍候我家阳阳都侍候不过来，还找个男人来侍候，我不忙疯了。”
“为什么要找个你要侍候的男人？”陶夭夭扁遍小嘴，“我发誓要帮你找个侍候你和阳阳两个的男人……”
关雪华笑着：“嗯嗯。”
哪有那么容易。
陶夭夭闷闷地瞅了外面一眼——曲长柏的车还在呢？
曲长柏半个身子在车内，半个身子在车外。一只腿在车内，一只腿在马路上。
那姿势怪异得不得了。
似乎在纠结什么，纠结个半晌，也没纠结个结果出来。
他怎么还不走？
难道觉得给她五百万给多了？
关雪华也看到了，困惑地瞅着：“那老头好象着魔了。他到底是想走？还是回来？我看那个杜大总裁，都似乎想不通老头想干什么。”
陶夭夭点点头：“我举双手双脚同意你的看法。”
都那么大把年纪了，而且一直养尊处优地活着。这么大太阳底下，估计再晒晒，就要恭喜曲老爷子中暑了。
偶尔中中暑也行。
这老爷子就是身体太好，才有精力来天涯咖啡厅，雄纠纠气昂昂地送她五百万……
曲长柏折腾半个小时后，终于恢复正常：“开车——”
“好好好。”司机长吁一口气。
老爷子再要这么折腾下去，他都要打越洋电话，告诉曲家长媳——老爷子精神不正常了。
“等等——”曲长柏一声吼，“不是回恒天国际，送我去XX医院。”
“啊？”杜子锷一愣，“董事长真的不舒服了？”
曲长柏一拍大腿：“舒服就不能去医院了？”
好大的火气……
杜子锷赶紧闭嘴。
曲长柏愤怒地瞪着医院方向：“我要去把这个医院炸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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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了。”关雪华抿唇轻笑。
陶夭夭这才起身，踩到窗户口目送曲长柏的车飞速离去，卷起漫天灰尘。
她轻轻吁了口气……
在曲长柏心里，除了孙子，就是曾孙了吧。至于孙媳的幸福，关他何事。
眼不见为净，走了就好。
可陶夭夭转身看着那份协议，再看看手中的卡，不由又生起闷气来。
老爷子真讨厌……
真想马上见到曲澜，和他诉诉苦，看老爷子做的什么好事。
陶夭夭认真地想着，神游太空，可还没神游完，只听耳边一声吼：“陶夭夭，你个没出息的，又想溜出去见男人是吧？”
旁边的关雪华噗哧笑了。
“……”陶夭夭讪讪地瞅着苏晓慧，“我就是看看天色。”
唉，她也不知道，胡思乱想的时候，腿却不听使唤地向门口走去。
这不，手都按上门把，玻璃门都开了半扇了。
苏晓慧三两步就走过来了，一下子把门关紧，顺便就把陶夭夭给拉回：“有客人来了，你要是闲的，就帮小佳泡泡咖啡。要不然，你就让雪华带你去楼上画画。你不是想学画画吗？现在有雪华这个现成的老师更好。”
陶夭夭乖乖地听完，歪着小脑袋瞅着苏晓慧，眸子眨呀眨的，最后乖乖向里走：“我要好好休息。”
趁休息的时候，她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溜出咖啡厅。
苏晓慧扬高声音：“晓蓉，小佳，给我好好看住夭夭。要是看好了，这个月给你们三倍奖金。要是没看住，就倒扣三个月的奖金……”
“店主——”丁小佳忧伤的抱怨声小小的。
“啊，三倍奖金？”关晓蓉一声喜悦的惊呼，双眼绽放灿烂的光芒，“太好了，三倍呜呜……”
陶夭夭默默地瞅着关晓蓉，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银子好”的表妹，知道自己又少一个同盟了。
她要不要也出点血，拿自己的存款贿赂一下晓蓉小财迷？
陶夭夭还在那里计算，贿赂多少才能从老妈手里抢回同盟，苏晓慧又发话了：“看好夭夭的话，除了三个月资奖金，另外我动员饮食一条街的所有老板给你们两个介绍男朋友……”
“哇——”丁小佳喜悦的惊呼声。
“太好了。”关晓蓉几乎激动得泪流满面，“我就缺一个男人养我啊……”
“……”陶夭夭默默无言地瞅着关晓蓉——这丫不说缺男人疼，而是缺男人养。
关晓蓉得有多财迷……
估计杜大总裁真看上她，也养不起她——虽然关晓蓉现在几千块也能养活自己，外加还能存点钱。
苏晓慧的铁腕政策，让陶夭夭最后一点逃亡的心理，也不知不觉消失了。
陶夭夭支着腮帮，无精打采地瞅着门口。
唉唉，曲澜什么时候能过来看看她啊……
就算不能进来，两人像牛郎织女般，隔河相望一眼也好嘛。
正想着，关雪华坐到她旁边，轻柔地劝着：“夭夭，下次遇上曲老先生，别那么生气了。除非你不想和曲澜复合，否则，曲老先生总是曲澜他爷爷，总要见面的。”
“你觉得我还能和曲澜复合么？”陶夭夭小小幽怨地歪着小脑袋，不知在看天花板，还是在想心事，“我就和曲澜这样下去。他不娶，我不嫁，谈一辈子恋爱，比周末夫妻还基情呢……”
陶夭夭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关雪华还要劝，却忽然闭了嘴。
天涯咖啡厅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门口站着舒蝶。
已经很久没再见过舒蝶了。
舒蝶的肚子，已经很显怀。
但关雪华的眸光没有落上舒蝶肚子多久，而是落上舒蝶旁边的人。
雷涛正站在舒蝶旁边，轻挽着舒蝶的胳膊，两人相挽着坐到6号桌。
“夭夭，我先上楼了。”关雪华缓缓起身，声音轻柔。
“阳阳没哭闹啊，这里人多热闹些，就在这里吧……”神游太空的陶夭夭，总算回过神来，投向天花板的目光，也收回。只一眼，她就看到雷涛和舒蝶。
原本无精打采的陶夭夭，立即来了精神。她挺起胸脯，背脊也挺了个笔直，大步走向雷涛和舒蝶。
“夭夭——”关雪华急了，扬声制止。
看到雷涛和舒蝶一起在这里出现，她心里也不悦，但没必要再和这些人一个档次。
“没事。我正愁有气没处发，现在总算找到对象了。”陶夭夭嘿嘿笑着，捋了捋衣袖，“人被狗咬了，确实不能咬回去的，但能打回去嘛。”
“岂有此理。”苏晓慧正逗着阳阳玩呢，听到陶夭夭和关雪华的对话，这才注意到雷渣渣出现在咖啡厅。
她的咖啡厅谁都可以来的吗？
苏晓慧将阳阳塞进关雪华手里：“你先带阳阳上楼去。”
关雪华瞅着苏晓慧镇定的样子，再看了看怒气冲冲的陶夭夭，更看了看手中的阳阳，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向楼上走去。
陶夭夭已经走到雷涛和舒蝶面前，她嘿嘿笑着：“雷大律师最近看起来不太好混的样子。怎么会有黑眼圈呢？这可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雷大律师啊！”
雷涛冷笑：“陶夭夭，你不也不是以前那个陶夭夭了？这曲家少奶奶的位置，看来你坐不住。你现在可别以为还有曲澜撑腰，可以为所欲为。”
“没有曲澜，还有她老妈我。”苏晓慧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拿着手机，“雷涛，把你的臭女人带走。十秒内从我面前消失，要不然，你就选择我扫把侍候你，还是打110直接把你给拉出去。”
老妈出手，一个顶俩，陶夭夭立马有了士气：“妈，打110太麻烦了，还不如我去外面，让王阿姨赵大叔李大爷进来帮忙来得快……”
说完，陶夭夭麻利地朝外面跑去。经过收银柜时，顺手拿了张二十块。
“嗯嗯，我等着——”苏晓慧气壮山河。
情势特殊，苏晓慧给忘了不许陶夭夭出咖啡厅大门的规矩。
一得自由，陶夭夭立马向前跑去，她一扬嗓子：“各位大爷大叔们，大娘大婶们，有人欺负我妈啦，大家一起帮帮忙哈……”
一呼百应，果然大家伙儿都放下自己店里的事，全愤怒地涌向咖啡厅。
一片混乱中，陶夭夭抓紧裙摆，一溜烟向地铁站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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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曲长柏瞪着曲澜，“你这是什么话？”
曲澜不动声色地瞪回去：“爷爷亲手赶走夭夭，我哪里有那厚脸皮，接夭夭回来。”
“我也是为了你好。”曲长柏有些心虚，可声气依然壮，“你再不赶紧把她弄回来，她迟早会跟别的男人结婚，到时你老婆不再是你老婆，你儿子不再是你儿子，我看你哭得哭不过来。”
曲澜挑挑眉，懒得说话。
曲澜不急，曲长柏真急了，他倏地起身，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曲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的话？”
“在听。”曲澜颔首，一脸恭敬地站在旁边，态度好得不得了，“但我没脸去接。爷爷，因为离婚，我现在都进不了陶家。我就是哭也没用，接不到。”
哼哼，夭夭那丫头看上去柔美俏皮，但要她乖乖回曲家，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老爷子不出马，他曲澜也不想答应。
谁也不能那么欺负傻丫头，爷爷也不能。
这件事上，爷爷如果没有从心底接受夭夭，下次还会委屈夭夭。
“胡说。”曲长柏有点恼羞成怒了，“哪有接不到的道理。曲澜，你不是挺有能耐吗？哪有自己老婆孩子都接不回答的理。”
曲澜静默了会，才抬起头来：“我岳父岳母的意思是，夭夭孩子就跟着姓陶，以后陶家养着。”
“……”曲长柏吐血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了？陶潜和苏晓慧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我们曲家的子孙，为什么要跟着陶夭夭姓陶。真是气死我了。”
曲澜静默无声。
他平静地瞄瞄老爷子——老人家平时记性不错呀，今天怎么就这么健忘了。
他扬扬眉：“陶家二老说，反正我们不承认夭夭肚子里的孩子，所以跟着陶家姓陶。”
“……”曲长柏的脸狠狠抽搐着。
唉唉，每一个字，都在狠狠地打他的脸啊……
但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曲澜的血脉流落在外，他还急着想抱抱曲澜的孩子。
他老人家是偏心，那么多曾孙都没放在心上，就是想要看到曲澜生的曾孙。
看曲澜这模样，是下定决心纵容陶夭夭了。
曲长柏拧眉想了想，眼睛一亮。
苦劝不行，那就技巧一点，给曲澜点激将法。
他双手环胸，笑眯眯地看着曲澜，笑眯眯点头：“虽然我现在是不管事了，可行业动态我可熟悉得很。凌北帆和洛果果最近似乎闹得挺凶，似乎有要离婚的节奏。据我所知，凌北帆可是陶夭夭的前男友。”
说到这儿，曲长柏紧紧盯着曲澜，颇有几分兴味：“凌北帆和洛果果闹离婚，不会是听到你和陶夭夭离婚，所以想趁机和陶夭夭复合吧？”
曲澜眸色一深，手掌不由自主握成拳头。
这件事，爷爷提醒他了……
最近凌北帆确实不怎么安分。如果不是因为洛果果刚刚生下凌家的长孙，如果洛果果不是洛家大小姐，这婚应该早就离了。
曲长柏可是人精，瞄瞄曲澜的神情，便知曲澜心里有所松动。
他得意地摸摸短短的胡子：“就算没有凌北帆，还有那么多男人。就算陶夭夭不动心，陶潜和苏晓慧也不想女儿一辈子不再婚。我能逼你和她离婚，陶家二老也能逼陶夭夭和别人结婚。”
“……”曲澜磨牙，不悦地瞪着老爷子。
别以为他不知道老爷子心里在想什么。
但就是老爷子激他，也确实激中了要害。
陶越和凌北帆两人，都是地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拉响。
更可恼的是，夭夭对凌北帆有怜悯之心，对陶越更是十分依赖。
他确实没有把握，陶夭夭能立场坚定地一直和他做晴人……
要知道，他们是闪婚，感情基础确实不太牢固。
虽说夭夭最近十分粘他，护他，可他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踏实。
看着曲澜静默，曲长柏哈哈大笑——哼哼，和他老人家斗，曲澜还嬾了那么点儿。
“好了，快去。”曲长柏笑眯眯地拍拍曲澜的肩头，“那可是你老婆你儿子。”
曲澜凝着老爷子：“夭夭回来，爷爷不为难夭夭了？”
“……”曲长柏尴尬地笑了笑，“我什么时候为难她了？曲澜你这话太不厚道！”
真好厚脸皮！
不厚道的是谁？
明明是老爷子自己。
曲澜甩给老爷子一个白眼。他转身大步离开，却又忽然停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拾起曲长柏刚刚掩饰的A4纸，拿着就看。
“喂，曲家家规，不乱动人东西。”曲长柏急了。八十岁的老人，愣是拿出少年人才有的敏捷和弹力，扑上曲澜，要把协议抢回来。
陶夭夭那个臭丫头亲笔写的协议，不能被曲澜看到。
但已经晚了，曲澜已经一目十行，全部过目一遍。
很好，五百万买断。
曲澜轻轻松开手中的协议，轻轻飘落在地。
他向来温暖如面的面容，敷上薄薄的寒霜。眸光微微寒凉：“就算夭夭最终选择离开我，我也不能让夭夭回曲家，接受爷爷的侮辱。”
说完，曲澜转身，似一颗松柏，不折不弯，大步离去。
“喂——”曲长柏伸长胳膊，却没拉住曲澜，连曲澜的衣袖都没碰到。
曲澜薄怒的脸，让曲长柏心里一寒。
这孩子是真的愤怒了。
可是，这协议签订的时候，他不知道陶夭夭肚子里的孩子是曲澜的嘛……
这下好了，他左右不是人。得罪陶夭夭那个丫头不说，连自己孙子也完全得罪了。
他真的只是为了曲澜好。
这下陶夭夭怎么才能回到曲家，乖乖地让孩子姓曲呢？
愁煞他曲长柏了。
曲澜走到董事办公室门口，明明已经出去了，忽然停住脚步。
他轻轻吐出一句：“夭夭不仅怀上了，而且怀的不止一个。爷爷，不过夭夭就算怀上三四个，也与我们曲家无关。爷爷以后就不要再管我们是夫妻还是晴人了。”
“……”曲长柏忽然伏到办公桌上。
容他痛快地哭哭！
要是陶夭夭怀上两三个，还都跟着陶夭夭姓，他会活不过今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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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曲长柏的沮丧，曲澜淡定回头，推开门。
老爷子的举动，就算出发点再为他这个孙子着想，依然伤透他的心。
夭夭现在得多伤心……
迈出的脚步还没落下，前面传来夏小蒙的惊呼：“曼琳姐，你要撞坏我啦……走这么急干嘛？哎哟——”
曲澜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前面。
长廊三米开外的地方，夏小蒙正一屁古坐在地上，双手摸着小屁古。
一身白衣的夏小蒙，配上精致的面容，让曲澜想起雪球。
“起来吧！”曲曼琳的手，伸到夏小蒙面前，“我不知道你在我身后。”
夏小蒙皱着眉，瞅着曲曼琳的手，却没有拉上她的手起来，而是自个儿抱着摔痛的屁古爬起来了。
“你干嘛鬼鬼崇崇地站在爷爷门口嘛？”夏小蒙困惑地问着，“不能光明正大的进爷爷办公室吗？”
曲曼琳神色有些慌张，一时之间竟说不上话来。
她本来是找老爷子转告一件公事上的事，结果遇上老爷子和曲澜谈陶夭夭。
曲曼琳想知道老爷子和曲澜都谈的什么，所以悄悄站在门口偷听。
可惜她还没听到几句，老爷子就和曲澜谈完了。
更没料到夏小蒙这个没心肺的丫头，不知什么时候也跑公司来。还好奇她站在门口，也跟在后面偷听。
曲澜一出来，曲曼琳赶紧转身离开，结果把夏小蒙给狠狠地撞了个四脚朝天。
“曼琳有事？”曲澜的目光，轻轻移开夏小蒙，落上曲曼琳。
“没事没事。”曲曼琳连忙摇手。
她才从分公司调回来，和曲澜交道打得少。
可她回恒天国际的第一天，曲一海就警告过她——不爱叫的狗更会咬人。曲澜这个低调的曲家第三代，一张儒雅的脸孔掩盖所有犀利心思。
曲澜才是曲家最可怕的第三代，不能惹。
曲曼琳自从回来，在曲澜面前，连话都不会随便说，以免落人口实。
“真的没事？”夏小蒙皱眉，一边揉着屁古，一边绕着曲曼琳转圈，“没事你偷听？听完还想跑？里面可是爷爷，你跑什么跑？”
曲澜微微一愣。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曲曼琳，落上她闪烁的眼神。
这个堂妹自小接触得少，他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她的思维习惯。但夏小蒙这个不爱动用脑筋的丫头，不懂心计的爽快丫头，每一句话都说到重点。
曲曼琳尴尬地别开眸光：“我听爷爷和曲澜在谈事，不好打扰。”
“真的吗？”夏小蒙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像也说得过去。”
闻言，曲曼琳长长地吁了口气。
这个疯丫头似的夏小蒙，说话都要吓死人了。
曲澜深邃的眸，落上曲曼琳闪烁的眼神。
他沉吟数秒，不动声色地道：“我刚刚在和爷爷谈医院的钱专家，好端端地跳楼死了。”
说完，曲澜紧紧凝着曲曼琳。
曲曼琳心中一紧，好不容易扯出个笑容：“就是爷爷给你们联系的钱专家吗？好端端的，怎么会跳楼呀？”
“也许做了亏心事。”曲澜神色淡淡，语气淡淡，透出几分疏离，“听说晚节不保。”
“原来如此！”曲曼琳讪讪地笑着，“这么说来，她死不足惜……”
曲澜轻轻颔首。
“曲澜哥，我还有事，先进去找爷爷了。”曲曼琳低着头，急急走过曲澜身边，推开玻璃门，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曲澜凝着曲曼琳零乱的脚步，不知不觉拧眉。
“哥——”夏小蒙挽住曲澜的胳膊，不满地抱怨着，“我今天找你半天啦，就是没找到你。你都到底去哪了？”
曲澜不着痕迹地拉开夏小蒙的胳膊：“小蒙，我这几天很忙，不能陪你。”
“我才不用你陪。”夏小蒙又再次抱回他的胳膊，“我又不是陶夭夭，天天腻着你。”
提到陶夭夭三个字，曲澜不知不觉揉了揉眉心。
那丫头才不会腻着他……
夏小蒙抬起头来，有些颓败：“哥，我追了陶越好久啦，压根不起作用。别说火花，连热量都没有。是谁说女追男，隔层纱的，太不科学了。一面热的游戏，不好玩。哥，我还要继续去倒追他吗？”
“嗯。”曲澜心不在焉地应着。
就是知道这两人不会轻易来电，他才会让夏小蒙去追陶越。
要是容易来电，他曲澜如何对得起容川那个兄弟。
容川对夏小蒙的珍惜，是那样的深沉……
只可惜夏小蒙这丫头，一直把容川当成兄弟来亲，把他曲澜当成爱慕者来爱慕。
夏小蒙完全是傻傻分不清楚，到底对谁是爱情，谁是亲情，谁又是友情。
“唉，好命苦！”夏小蒙抱怨着，“如果不是因为我太爱哥了，我才不会去招惹那座冰山。没话说，又不会玩。每次去，他都是在看股市。不好玩。他干脆别娶老婆，就把股市当老婆算了。”
曲澜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抓开夏小蒙的胳膊：“我现在有点事。”
“唉——”夏小蒙失望地看着曲澜的背影，“每次都说忙，你就不能找个新鲜点的理由拒绝我吗？唉！”
“小蒙，我现在是真忙。”曲澜走向执行董事办公室。
陆院长给的钱医生那份最后通话纪录，他要亲自核对一下，检查下有没有熟悉的电话号码。
这条线索十分重要。
“唉，除了忙还是忙。”夏小蒙抱怨着，“要是刚刚陶夭夭找到你了，你这会儿应该不会说忙。”
“夭夭？”曲澜正要坐下，又腾地起来，瞪着夏小蒙，“夭夭刚刚来了？”
“来了。”夏小蒙的嘴，忍不住噘起来，“一说陶夭夭三个字，你就基情满满。”
曲澜大步过来，紧紧抓住夏小蒙肩头：“她来多久了？现在在哪？”
“哥，你掐住我脖子啦！”夏小蒙拼命捉住曲澜的胳膊，“咳，你轻一点。她来了，爷爷不在，你不在，连杜子锷都不在，她等了好久，又回去了。”
松开夏小蒙，曲澜大步向外走去。
夭夭逃出天涯咖啡厅，得费多少劲，结果却没找到他。
傻丫头得多失望。
“喂，你追不到她了。”夏小蒙追出来，“她十分钟前就进地铁站了，现在肯定已经回咖啡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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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的事？”曲澜沉吟着。
他还以为，现在在爷爷眼里，夭夭怀孕的事，才是天大的事。
没想到原来爷爷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
“我知道了。”曲澜颔首。绕过汪雅婷，平静地扫了眼老爷子的办公桌。
那份五百万买断的协议，还在老爷子办公桌上放着。
不过原本洁净的纸张，现在似乎被拧得皱巴巴的。
想当然，老爷子肯定是看着这个协议就生气。
但就不知道，老爷子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夭夭的气了。
如果老爷子足够英明，那应该是生自己的气。
放下协议，曲澜沉吟数秒，踩着优雅的步子，向外走去。
他忽然站住了。
温和平静的面容，轻轻绽开个笑容：“三叔好。爷爷不在办公室。”
“不在？”曲一海上前两步，瞄瞄董事长办公室，“真的不在。这么热的天，爸能去哪？”
“不清楚，汪秘书交待说不能打扰他老人家。”曲澜淡淡一笑，“三叔最近忙不？”
说完，他悄然敛进黑瞳的犀利，平静地看着曲一海。
对付曲一海这种人，表面绝对要比曲一海更无辜更镇定。
曲一海黑瞳一闪——曲澜这是普通的问候，可他居然觉得，曲澜这话透着试探。
“还好。”曲一海大气地拍拍曲澜肩头，“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谁不忙。为了恒天国际，为了老爷子几十年的心血，我们也必须忙。”
这话听上去倒是挺舒服。
曲澜淡淡一笑——可惜这话哄哄老爷子差不多，在他面前说，那有点矫枉过正的嫌疑。
“叔叔辛苦了。”曲澜语气轻轻。
“还好。”曲一海凝着他，似乎无意中提及，“你真离婚了？”
“这还有假？我如果想复婚，爷爷估计不会让。”曲澜含笑反问，脸上倒配合地浮上淡淡忧愁，“三叔帮我看看，是我把我前妻追回为好？还是我和林梦青谈下去好？”
说完，曲澜深邃的眸光，悄悄掠过曲一海。
他在试探曲一海。不知曲一海会不会上勾……
曲一海心里一动。
好一会，他扯开个笑容：“听叔的话，这两个女人，你都离远一点好。”
笑话，陶夭夭肚子里都已经有了，能让她回曲家吗？
这一回曲家，老爷子不把恒天国际双手送给曲澜才对。
而那个林梦青，虽然本人仅仅是个大学老师，但身后的强大背景，会让曲澜以后的人生风平浪静，谁都不敢拿曲澜当对手。
“我明白了。”曲澜颔首，淡淡一笑，“谢谢三叔给意见。”
“不客气。”曲一海含笑拍拍曲澜的肩膀，“我本来就是你三叔，你爸又去世那么多年了。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你参考意见。林梦青太温柔了，不适合做当家主母啊！”
说完，曲一海离去。
目送曲一海的背影，曲澜轻轻摸上下巴——果然，曲一海有异心。
如果曲一海真希望他曲澜好，曲一海会毫不犹豫劝他快点选林梦青。
看来，钱医生的事，可以专心朝曲一海这边查了。
缩小范围，离结果就快上许多了。
曲澜忽然扬眉，笑着：“三叔的意见，和我一样，林梦青确实不适合我……”
曲长柏似乎真的消失了，足足有一个星期没出现在恒天国际。
曲澜忙着公事，一边抽空调查曲一海最近的行踪，也没时间去关注老爷子到底去了哪儿，想干什么。
“董事长，我们在这里已经住了一个星期了。”司机恭恭敬敬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还要住下去吗？”
曲长柏冷冷一哼，拿起望远镜，又看向天涯咖啡厅的方向。
陶夭夭那朵奇葩，就算当了准妈咪，依然是奇葩。
被离婚了，却完全没有单身妈咪的感觉，每天都在五楼楼顶，和关雪华一起混日子。
每天都在笑眯眯地和关旭阳那个连半岁都没有的奶娃娃玩。
陶夭夭淡定，他老人家不淡定了。
“少奶奶真是个乐天派。”司机情不自禁感慨着，“老爷子，瞧她多高兴。只有曲大少辛苦。”
“闭嘴！”曲长柏厉声喝止。
司机越说，他心情越不好哇。
这奇葩怀着他曲家的后代，还这么心安理得地住陶家。
好坑！
她不会真的只打算和曲澜做晴人，然后让曲澜的儿女跟着姓陶吧……
一想到这个，曲长柏就心尖尖痛。
他要窒息了。
原本打算无论如何要逼着曲澜把这丫头逮回去，可谁知曲澜看了那份要命的协议，连他这个爷爷都不理了。
可不，他老人家不得不亲自出马，看看怎么处理最好。
“董事长，她要做什么？”司机一声惊呼，“少奶奶要跳楼吗？”
只见陶夭夭打开栏杆，站在楼厅边缘。
“我的天——”老爷子手一抖，手中的望远镜呯地一声落地，碎成片片，人也晕了过去。
“董事长您醒醒，快醒醒。”司机吓得魂飞魄散，“别吓我。少奶奶没跳楼，她只是在那里放梯子。”
“梯子？梯子打滑了怎么办？”才悠悠醒转的曲长柏，又晕了过去。
“董事长——”司机堂堂一个男人，要哭了，“董事长你到底在折磨谁呀……”
他到底要不要报告给曲澜呀！
曲长柏晕倒的第二天，阳光灿烂的上午，曲长柏的身影出现在饮食一条街。
他笑眯眯地站在天涯咖啡厅，抬起手臂，叩响咖啡厅的门。
苏晓慧正在点钱，一看到曲长柏，立即转身吩咐正和关晓蓉侃大山的陶夭夭：“夭夭，老头来了。你去楼上，妈帮你赶跑他。”
老头？
陶夭夭摸摸鼻子。
曲长柏现在在咖啡厅的代号就是“老头”二字。
为老不尊，只配老头二字。
陶夭夭转身就走。
曲长柏是长辈，那还是让老妈这个长辈出手挡回更好。
“等等——”曲长柏飘飘然，喜气得不得了，“夭夭哈，过来过来，爷爷接你这个国宝回家。”
陶夭夭倏地站住——这个老爷子陌生得吓人。
苏晓慧不客气地挥挥手：“老头，我国国宝是熊猫。你搞错了！慢走不送。”
“别——”曲长柏喜气洋洋，“我国国宝是熊猫，曲家国宝是夭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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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陶夭夭呛到了。呛得还挺厉害，眼泪都呛出来了。
比孕吐还难受。
呜呜，她能说，自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吗……
好高大上的表扬，听得她平静的小心肝，都不由自主热血沸腾起来。
老爷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把她捧上天了。
她不知不觉有些飘飘然。
容她小小得瑟一下。
还曲家国宝呢……
从奇葩一跃为国宝，那完全是从马里亚纳海沟?一跃为珠穆朗玛峰的感觉。
本来都要上二楼，陶夭夭又忍不住转身，大步下来了。
站在那儿，瞅瞅眸子，瞅着曲长柏。
眼睛越瞪越大。
好吧，她怎么觉得老爷子看上去挺憔悴呢？
向来精神饱满的曲长柏，那张脸总是红光满面，血色极好。神采奕奕，让多少老人羡慕妒忌恨。
可此时看上去，有些苍白，有些无神，甚至有些无奈，甚至还有淡淡委屈。
老爷子会委屈，天都要下红雨了，太阳明儿都要从西边升起来了。
不会是和曲澜闹了，被曲澜逼着来的吧？
这几天曲澜都没来，基本上就悄悄地打几个电话。说不定内忧外患，和老爷子闹矛盾，所以老爷子被逼来了。
陶夭夭严肃地想了想，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推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夭夭，上楼去。”苏晓慧自然也看出老爷子有些不对劲，可惜她才不会同情老爷子，“老头的事，归我管。”
“妈。”陶夭夭小小声，“他年纪大了……”
要是真刺激出什么问题，麻烦呢。
虽然曲老爷子强势爱管事，可关雪华说得对，这老头还是曲澜他爷爷。
可以回避，但正面交锋，还是尽量避免为好。
老妈最近也火气大，颇有点更年期妇女的症状，估计联合国秘书长来，老妈也会照拒不误。
“年纪大了？”苏晓慧笑眯眯地瞄了眼曲长柏，点点头，“看上去年纪确实有点大，不过没听说年纪大就可以胡作非为了是吧？人都是越老越睿智，可不是越老越糊涂。我们不能把人给惯坏了。”
说完，苏晓慧笑眯眯地出了柜台，还把从来不放下来的门帘，全部放下去，愣是把曲老爷子的视线也给挡住了。
然后，苏晓慧笑笑眯眯地挽住女儿胳膊，向楼上走去：“虽然季节上算是冬天，不过我们在南方嘛。现在这天气还是热。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别跑上跑下了。老头那边，你老娘帮你搞定。”
把陶夭夭强行送上三楼，苏晓慧这才轻快地向楼下走去。
走到一楼，丁小佳呶呶嘴儿：“店长，那老头走了。”
苏晓慧点点头，撇撇嘴：“还算不错，有点自知之明。我就奇怪了，这老头怎么就好意思来找我家夭夭。难道奸商的脸皮，就是比正常人厚么？”
“哈哈——”关晓蓉哈哈大笑。
丁小传也噗哧笑了：“店长，你真地要把夭夭留在家里啊？”
苏晓慧避而不答，只是冷冷一哼：“反正我不能把自家女儿送别人家受罪。就算他曲家比马云还富贵，不肯为我夭夭付上一块钱，那曲家再富贵，和我家夭夭有什么关系？我家女儿可是我疼大的，不是送给别人家欺负的。”
“呜呜——”听得关晓蓉感动得一塌糊涂，“姨，你当我亲妈好了。”
“切！”苏晓慧没好气地瞪了关晓蓉一眼，“你亲妈不好吗？这么快就想换妈了？你爹妈就带你一个，就算个鸡蛋，都没人和你抢。还换妈，你该换心换肺了。”
关晓蓉讪讪地笑着：“姨，我说着玩儿哈，千万别告诉我妈，要不然我就要被我妈打死了。不过，姨，曲澜又帅又有钱，夭夭是傻瓜，才会放弃曲澜……”
关晓蓉话没说完，苏晓慧一个响指啊上关晓蓉白净的额头：“晓蓉，你什么时候才能从钱眼里出来？我早说了，光有钱，女人是不会幸福的……”
“我只要有钱就幸福了。”关晓蓉赶紧争辩。
“……”苏晓慧抛给关晓蓉一个白眼，“长得和夭夭差不多，可这思想却差上十万八千里。等有时间，我要找你妈谈谈，到底是怎么把你带成了财迷。天天只想嫁富二代，这脑袋都要想坏了。”
关晓蓉哈哈笑着闪人：“姨，我也好奇了二十六年，为毛你和我妈不相像，我和夭夭却那么像。姨，是不是你才是我亲妈，只是姐妹情深，看我爸妈没孩子，所以才把我给了过去……”
“这脑袋果然想钱想坏了。”苏晓慧一个巴掌拍上关晓蓉，“你不懂隔代遗传吗……”
总算把关晓蓉给打发掉，苏晓慧这才拉开咖啡厅的大门。
曲长柏果然走了。
苏晓慧轻轻吁了口气。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真的挺让人忧心啊！
可是曲澜又确实蛮惹人心疼，惹人喜欢。如果曲澜也出身普普通通的家庭，那就好了。
苏晓慧在外面站了好一会，顺便听了一通王阿姨的疏导——说傻子才会把怀孕的女儿留在家里，不让本城首富的公子爷带回家。
“快递——”一个清爽的快递小哥，在咖啡厅面前喊着，“苏晓慧签收快递！”
苏晓慧一愕——她能有什么快递啊？
签了名，接过快递，苏晓慧打过来看，又好气又好笑。
“巴厘岛七日豪华游，五星级待遇。”王阿姨在旁艳羡得不得了，“果然有个有钱的女婿就是好，瞧这酸爽！还有这防辐射孕服，这得多体贴的男人，才会替老婆想到想这个……”
苏晓慧看着，听着，轻轻叹了口气：“这可是曲澜的调虎离山之计啊……”
陶夭夭趴在楼顶半天，秀气的眉，不知不觉拧成小山峰：“雪华，你瞧瞧我妈，又高了一个境界。在屋子里守着不打紧，现在还站外面守着。我这梯子，都没机会搭上王阿姨家的楼顶了。”
关雪华胆战心惊地看着陶夭夭：“夭夭，听我的，别搭梯子了，真的很危险。”
“唉，我也不想嘛！”陶夭夭小小幽怨，“可是我不努力一点，说不定我家包子的老爹，都成别人家的男人了……呀，我妈进屋了，雪华快过来帮我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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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吃惊地瞅着夏小蒙。
然后，她慢慢慢慢地转向曲长柏。
夏小蒙确实是个爱捣乱的丫头，不受束缚，恣意潇洒，比她陶夭夭的日子过得痛快多了。
但夏小蒙更是曲家上下，唯一一个真性情的人，不屑于那些阴损的招。
就因为明白夏小蒙的个性，所以陶夭夭相信夏小蒙这个说法。
她一颗心，慢慢地凝聚了怒气。
坑爹的老爷子！
以为她陶夭夭没脾气咩？
以为她陶夭夭当真一辆法拉利就能哄走咩？
她还不是为了曲澜。
但现在看来，这么委屈地回到曲澜身边，太对不起自己。
依她对曲澜的理解，曲澜也不会愿意她这么憋屈地回到他身边。
陶夭夭总算想明白，为嘛曲澜没来，曲长柏反而来接她回去。
缓缓转过身，眸子移开夏小蒙，陶夭夭转瞪曲长柏。
“小蒙别捣乱！”曲长柏一看陶夭夭的神情，立即知道这事儿有变，“别以为什么事都能说。”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夏小蒙！
都是曲家把夏小蒙给惯坏了，要不然夏小蒙哪来这么大的胆子，不分场合地顶撞他老人家。
可是这件事能在陶夭夭面前说么？
曲长柏有吐血的感觉。
不过他现在还是先别急着吐血，先把陶夭夭哄好再说。
一手推着夏小蒙往外走，曲长柏一边笑盈盈的安抚陶夭夭：“夭夭，别听小蒙的，她只是妒忌。对，就是妒忌。”
“爷爷，不要睁眼说瞎话。”夏小蒙愤怒了。
陶夭夭静静地瞅着老少二人，她默默后退一步，给两人让路。
等让过两人，陶夭夭这才踩着自认为优雅的步子，向楼上走去。一边抛下一句话：“店长，我还是觉得咖啡厅住得舒服些。”
“这就对了嘛！”苏晓慧长吁一口气。
真不容易，总算等到夭夭这丫头自个儿死心。她这个当妈的，以后也不用看贼一般看着了。
“喂——”曲长柏走到门口，推夏小蒙出了咖啡厅。
他转过身来，却发现陶夭夭又往回走。
曲长柏顿时急了，转身又往里走。
苏晓慧笑吟吟地拦住曲长柏：“船上人不急，急死岸上人。曲澜自己都不急着来接夭夭，你也就不用操闲心了。我觉得你们确实适合给曲澜找名门贵族的千金小姐，我家夭夭么，还是安安静静地在我们陶家安胎好了。”
“亲家母——”曲长柏心里尬尴，可表面还是笑眯眯的，“小蒙那丫头说话不知轻重，我们哪能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苏晓慧点点头：“我当然不和小丫头一般见识。不过我们当爸妈的可不糊涂，能被谁谁忽悠去。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可要养着夭夭和几个孩子，还是不费吹灰之力。我们家男性公民三观也正，在我陶家养大的孩子，也不会出现单亲家庭孩子常见的问题。再说，依我家夭夭的个性脾气，再嫁一个条件相当的人家，也不难。只要我肯放风出去，得有多少人愿意当我夭夭孩子爸呢！”
管它话里真不真假不假，反正苏晓慧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再说夭夭还真有点男人缘，看上去有些傻有些二，但俏皮可爱也是饮食一条街出名的。
想当年陶夭夭上中学时，家门口等着夭夭一起去上学的男生，都排成一排排的，最少也能凑成个足球队。
只是凌北帆下手太快，本身实力太强，所以那些男生长大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夭夭和凌北帆好。
苏晓慧说一句，老爷子尴尬一点。
等苏晓慧说完了，曲长柏既惊且怒，又无可奈何。
再怎么说，曲长柏当了几十年的董事长，习惯了高高在上。
现在被苏晓慧这样一说，他牛劲也上来了。
曲长柏转身就走：“你女儿受欢迎，我孙子更受欢迎。倒追他的女人，从太平洋排到大西洋都排不完，都排到印度洋来了。”
目送曲长柏带着司机离去，看着崭新的法拉利也绝尘而去，苏晓慧轻轻吁了口气。
把话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这个曲长柏，真是太可恶了。
这两口子才分开几天呀，老爷子就给曲澜介绍女人。
她是当妈妈的，哪能看着对方如此轻贱自家的女儿。她家夭夭那么好，自小疼大的，可不是送给人家去轻贱的。
“妈，吃块蛋糕静静心。”陶夭夭递给苏晓慧一块蛋糕，“别生气了。”
苏晓慧看着女儿，心里一热。接过蛋糕，她拉开柜门：“你先帮我收一下钱，我上楼去做饭。”
目送苏晓慧上楼，陶夭夭这才轻轻吁了口气。
她找出手机，看着曲澜的号码半晌。
最终，陶夭夭还是憋不住了，打上几个字：“你相亲了吗？”
唉唉，说好的做晴人呢？
说好的就这样一辈子呢？
“你不能怪哥。”身边响起不悦的声音，“陶夭夭，哥是被设计的。哥也是受害者。爷爷太欺负人了。”
夏小蒙？
老爷子都走了，她居然还不走？
陶夭夭一抬头，只听结实的一声响。两颗脑袋撞到一块儿。
陶夭夭揉着脑门，疼得眼泪汪汪：“夏小蒙，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看你短信啊！”夏小蒙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想看你给哥发什么嘛。”
说完，她趴在柜台上，有些忧伤。
看着夏小蒙孤孤单单的小模样，陶夭夭心里不知不觉有些松动。
其实夏小蒙除了有些莽撞，还恋哥癖外，别的还不错！
“别那样看着我。”夏小蒙托着腮帮，“我不可怜。我还是你的情敌。”
说着说着，夏小蒙鼻子一塞：“我承认，我在吃你的醋。不过，就是吃个醋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咳！”陶夭夭竟无言以对。
话都被夏小蒙一个人说完了，她陶夭夭实在不知道还能找出什么话来。
“我会一直吃你的醋的。”夏小蒙义正辞严，举手宣誓，“没办法，谁叫你是我永远的对手。”
“……”陶夭夭扯扯唇角。
她还是无言以对。
“不对林梦青这件事，我们是永远的同盟。”夏小蒙忽然别扭起来，“唉，有点想哥。哥最近说忙着做福尔摩斯，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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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
陶夭夭不由自主小小琢磨了下。
看来，曲澜最近一直都在忙钱医生的事，所以都没出现在咖啡厅过。
估计曲澜就想挖出钱医生的幕后策划者。
“好啦，我要走了！”夏小蒙有些无精打采，“那个……你真怀了哥的宝宝吗？”
陶夭夭噗哧笑了：“怀了怎么样？没怀又怎么样？”
“唉——”夏小蒙没精打采地向外面走去，“没怎么样，就是好讨厌你。”
揉揉鼻子，陶夭夭双手一摊。
她被讨厌了……
陶夭夭好笑地瞅着夏小蒙的背影：“你真的喜欢的是曲澜？你不是最近在追我哥吗？”
而且还追得很勤快。
中间有段时间，她陶夭夭自己都还没到家，夏小蒙的法拉利已经先停在咖啡厅后面。
然后四楼满是陶越的不奈烦的声音。
“你懂什么呀！”夏小蒙埋怨着，慢慢向外面走去，“你哥都是大叔了，又老又倔又懒，除了股市就是股市，我才不是真心喜欢他。”
她是答应曲澜，才来追的陶越。不过自从倒追陶越以来，她夏小蒙遭遇人生第一次挫败。
想想她大美人夏小蒙，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只是谁都知道，她是曲家养大的。
曲家养大的姑娘，谁敢轻易出手。更有多少传闻，说夏小蒙是曲家内定的孙少奶奶。
不过，等她心情好的时候，一定会提高士气，打起精神，回头再追追陶越。
等追到手的那天，夏小蒙决定把陶越请到皇城大酒楼，然后意气风发地和陶越分手。
气死那没多少表情的陶越。
夏小蒙才离开，咖啡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容医生！”陶夭夭一愣。
真是巧，夏小蒙前脚才走，容川后脚就进来了。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容川了。
容川其实很忙，而且一心想开医院，所以在努力经营人脉，同时更在提高实战医术。
“陶小姐好。”容川含笑看了陶夭夭一眼，眸光有些急切地挪向大厅。
“找谁呀？”陶夭夭跟着容川的目光，看了大厅一圈。
应该没有容川的朋友吧？
一直看完，容川才收回眸光，对陶夭夭浅浅一笑：“我刚刚知道小蒙在这里，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她走了。”陶夭夭点点头，指指外面，“刚刚走的。呃，容川，你怎么知道小蒙在这里？”
陶夭夭好奇极了。
据她所知，夏小蒙那躁动的性子，繁忙的容川，压根就没可能逮得住夏小蒙的脚步。
“起知道她在哪里，很容易。”容川淡淡一笑。淡淡戏谑的目光，轻轻落上陶夭夭，“曲澜如果有心想知道你在哪里，他也随时能知道。”
“真的？”陶夭夭大吃一惊，“曲澜怎么知道？”
啊呀呀不会吧？
容川挑挑眉：“陶小姐不信，你晚上出去两个小时，曲澜一定会出现在你面前。”
“真的？”陶夭夭的小脸，由吃惊改为激动。
“真的。”容川莞尔轻笑，向外面走去，“不过，你可千万别告诉他，我告诉你这个。”
“等等——”陶夭夭彻底不淡定了，她推开柜门，小跑着跟上容川，拽得紧紧的，“为什么？”
啊啊啊，她总算明白了，为毛这些天曲澜不着急，一点也不担心她。
原来曲澜坐在恒天国际，也知道她陶夭夭的行迹。
所以他稳坐钓鱼台。
呜呜，宝宝他爸如此聪明，她以后会被吃得死死的。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曲澜有特异功能？”陶夭夭追问。
啊啊不会吧？
容川笑着摇头。
“我身边有曲澜的暗线？”陶夭夭不知不觉瞪大眸子，“丁小佳？还是晓蓉？”
看着陶夭夭纠结的小脸，容川不由好笑地摇头：“陶小姐，没那么悬。”
“那是为什么？”陶夭夭心里忽然有些感动——难道曲澜为了知道她在哪，特意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安排？
容川哈哈大笑：“陶小姐，你只是忘了手机定位系统。”
“……”陶夭夭瞪大眸子。
原来都是手机惹的祸。
可是曲澜什么时候在她手机上动了手脚？
她不知道啊！
难怪都说，一孕傻三年。难道她还刚刚有了，就开始变傻了。
想了想，陶夭夭忍不住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拨号码过去。
不一会儿，手机通了，曲澜略为低沉的声音传来：“夭夭，我看到你的短信了。我没有相亲，至少对我而言不是。夭夭，乖乖养胎。这些事，都不用夭夭担心的。”
“喔。”陶夭夭含糊地应着。她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上面，她就想知道，曲澜真的暗暗给她高科技地定了定位系统吗？
想了想，她试探着：“曲澜，你猜猜我现在在哪。猜中有奖喔。”
曲澜顿了顿，然后低沉的笑声传来：“夭夭，你在咖啡厅。这还用猜？”
“你确定？”陶夭夭追问，“也许我和雪华在外面逛街。”
“夭夭，不要骗我。”曲澜好心情地逗着她，“我知道你在咖啡厅。”
“你怎么知道？”陶夭夭吸吸鼻子。
唉唉，即使相隔那么远，她居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我能掐会算。”曲澜莞尔。
陶夭夭轻轻叹了口气——她果然被定位了啊！
不过，心里居然有那么丝甜甜的感觉。
嘿嘿，估计她以后如果迷路了。自己走不回，打个电话问曲澜就好。
可想到林梦青，陶夭夭不由撇撇嘴：“林梦青是哪个大家闺秀？”
曲澜屏住呼吸，好一会儿，轻笑出声：“夭夭吃醋了？”
“……”陶夭夭小小尴尬。她摸摸鼻子，别扭极了，“小蒙都吃醋了。我……我如果不吃醋，不太正常嘛。”
“哈哈——”曲澜低沉的笑声，不知不觉变成明朗大笑。好一会儿，他才压轻声音，“夭夭，她只是个寻求豪门媳妇位置的过客，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喔。”陶夭夭闷闷地应了。
放下电话，曲澜凝神想着，似乎隔着电话，也能看到傻丫头俏皮柔美的笑容。
他按上免提：“汪秘书，董事长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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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曲长柏一愕，凝着曲澜，大惑不解，“这和北美有什么关系？”
北美和中国，横隔一个太平洋，半个地球。
一个妇产科专家之死，居然扯那么远。
好扯！
曲澜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连北美都管到？
“和北美没有关系。”曲澜神色淡淡，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压上传真，“爷爷先看看这份传真。”
曲长柏拧眉拾起传真，戴好老花眼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越看到后面，曲长柏的神色越凝重。
直到最后，曲长柏放下传真。一双大掌，缓缓压上去。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这是思晴给你的？”
“准确的说，是我拜托我妈，动用她在北美的人脉，查到的信息。”曲澜神色淡淡。向来温暖如玉的面孔，略显寒凉，以及前所未有过的疏离与凉薄，“花了点时间，现在才查到。”
曲长柏倏地起身，一巴掌大力拍上桌面。传真随风而起，掉落地上。
“真是胆儿肥了！”曲长柏焦灼地起身，负着双手，大步来回踱步。
直到走累了，曲长柏才停下。
他严肃地瞪着曲澜：“说吧，你想怎么做？”
略一沉吟，曲长柏补充：“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没意见。NND，我曲家又不是帝王将相之家，还宅斗起来了。”
“咳！”曲澜轻咳一声，“爷爷觉得怎么做好？”
他心里当然有主张。
但曲家的大家长可是爷爷，而不是他曲澜。
这种阴招，人家在暗，他和夭夭在明处。很可能一个不小心，会再次被算计。如果他亲自出手，也不是不可以，但效果会大大打折。
“我想想。”曲长柏摸摸胡子。
曲澜默默瞅着曲长柏：“依这样的情形，夭夭还是不回曲家的好。”
“屁！”曲长柏立即站住了，气得满脸通红，一身颤动，“你爷爷还没死呢！有我在的日子，谁也别想在曲家起内讧。这事不处理好，以后还有姑娘敢嫁进我曲家才怪。”
说完，曲长柏大步回到桌前，弯腰拾起传真，又仔细看一遍。
曲长柏总算冷静下来了。
看了传真好久，曲长柏最后默默摇头，他将传真收好。就穿着睡衣，大步向外面走去。
曲澜沉吟数秒，也跟了出去
曲家大厅。
曲长柏静静地坐在那儿，不怒自威。左手握右手，似在打量着大扳指。
曲澜站在旁边，静默无声。
“爷爷这么晚还下来？”曲一海的长子曲涵站在二楼，惊讶地看着一楼大厅，“爷爷，最近气温昼夜反差太大，注意保暖。”
“把你爸喊下来。”曲长柏挥挥手，面色不悦，但声调还算平静。
几十的的企业资金创立者，自有一股气势。
曲涵看着心里凉了凉，转身就悄曲一海的门：“爸，爷爷找你。”
很快，曲一海出来了。
他站在二楼栏杆位置，拧眉看了看下面一楼。
当看到曲澜站在曲长柏身边。曲澜神色平静，而曲长柏一脸冷肃时，曲一海心一跳。
光这阵势，曲一海也知道是什么事。
他曲一海也算是饮食服务业的龙头，见过多少人精，总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事。
但不知道曲老爷子到底知道了多少……
曲一海转身敲了敲曲曼琳的门：“爷爷在下面大厅，你也来。”
然后，曲一海踩着大步，向楼下走去。
“三叔好。”曲澜颔首。
曲一海点点头，转向曲长柏，一副去里雾里的样子：“爸，这么严肃，发生什么事了？”
曲长柏冷冷一哼：“是有点事，让人不省心。”
“爸说，我来处理。”曲一海瞄瞄曲澜，“不会和曲澜有关吧？曲澜这几年替爸分忧解难，是有点遭人妒忌。但爸身体这么好，也比我们都头脑清楚，谁敢动曲澜。”
“我也以为是这样。我也相信，我曲家的人都头脑清楚。”曲长柏斜睨曲一海一眼，“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一海，我曾经在给你们培训管理学时提过——一个中国人是一条龙，三个中国人是三条虫，一群中国人是一窝蜂。但只要我们意识到这个薄弱点，团结起来，就能把这种现象反过来。我一直以为，只要曲家人团结，恒天国际就算再过两百年，也不会倒。”
曲长柏指指桌上的传真：“你自己看看这个。就知道，恒天国际估计连熬上二十年，就已经不错了。”
“是什么？”曲一海拧眉。
他意味深长地眯眼看了眼曲澜，这才拾起来。
越看到后面，曲一海面色巨变。
最后，他一巴掌拍上桌子：“是哪个糊涂蛋，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爷爷，这不会是真的吧？”
“你说是不是真的？”曲长柏拧眉反问。
曲一海一愕：“我哪里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你只有这智商，可以从恒天国际退居二线了。”曲长柏薄怒，“一海，我是来请你把事情完全解决掉，而不是让你来打马虎眼。我是老了，可还没瞎呢！轮不到你来糊弄我。”
曲澜静默无声，平静地看着曲一海。
他是拉出事情的源头了，但谁是主谋，需要考究。
“爸，我再看看。”一见曲长柏动怒，曲一海立即乖乖的了。
曲长柏看都懒得看他。
曲一海果然装模作样地重新看了一遍，好一会，轻轻吐出一口气：“这里确实写得很清楚，钱医生的儿子步云江去北美留学，关系都是曼琳拉的，而且是曼琳的帐户打过去的费用。但这并不能说明，曼琳就收买了钱医生。毕竟曲澜他老婆有没有孩子，我们都不知道啊！如果愣是说曼琳买通了钱医生，那是不是说，曼琳也买能了容泽轩。”
曲一海语气锐利起来：“爸，建议陶夭夭找钱医生检查的，可是容泽轩，不是曼琳，也不是别人。”
“闭嘴！”曲长柏薄怒，一拍茶几。
茶几上的水杯，都跳上半空。
“不要扯容泽轩，他没有这么大本事。”曲长柏一指二楼，“叫曼琳下来，我要亲自问问她，到底都干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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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站在旁边，懒懒地挑挑眉。
这个局面，他早就料到了。
曲一海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糊涂，没想到曲一海还真就装糊涂了。
没几分奸诈，曲一海哪能在餐饮行业站住脚跟。
曲澜本来想自己动手，但他也明白，如果自己动手，很多地方不方便。
说话不如爷爷威严是肯定的，更会给以后的掌权留下隐患。
曲家继承人不仅要有管理能力，还得能屈能伸。
爷爷还没老糊涂，曲一海对老爷子的敬畏还在。还是爷爷出手处理更好。
“曼琳来了。”曲一海示意曲曼琳站在曲长柏面前，“你爷爷找你。问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堂哥的事？是不是在医院做了什么手脚？”
曲澜淡淡笑了。
曲一海就是曲一海，不失精明，曲曼琳还没站稳，曲一海就给曲曼琳打下底子了。
这下曲曼琳立即知道，爷爷问她的事，和他曲澜有关。
“怎么会？”果然，曲曼琳也不笨，立即热烈回应，“我从小到大，最佩服的就是堂哥。怎么会做对不起堂哥的事？”
曲长柏拧眉不语。
他不用多说什么，就等着曲一海处理。
处理公不公，却得他曲长柏来下定论。处理行不行，也得经过他曲长柏。
曲一海笑了笑：“既然没做对不起堂哥的事，就好好和曲澜解释一下，好好告诉爷爷，你为什么要打两笔款子给钱医生的儿子步云江？”
曲一海说完，指指旁边的传真：“你的付款记录，爷爷这里一清二楚。好好和爷爷解释。钱医生儿子去北美留学，关你什么事，还什么忙就帮。”
曲曼琳的脸色不知不觉变了。
但看了看曲一海严厉的眼神，她赶紧收回心神，扯出个笑容：“爷爷，人谁没个朋友啊！钱医生的儿子需要帮忙，我当然帮了。不过寄这钱过去，我可是非常舍不得的。但没办法。”
曲澜黑瞳一闪，掠过凌厉与一丝狠。
这说法还真是完美。
“你和钱医生儿子什么关系？”曲长柏拧眉，“犯得你去帮忙？”
“我和钱医生儿子有过一面之缘。”曲曼琳嘿嘿笑了，“不过我帮助他，可是看在钱医生的份上。我当看还是钱医生接生的呢。这份恩，不能不报。”
“这样么？”曲长柏沉吟着。
“爸，我觉得有可能。”曲一海在旁淡淡笑着，打圆场，“她妈确实以前带她去看过钱医生。不过爸，曲澜他老婆不是没什么事么？我觉得，钱医生都死了，陶夭夭又什么事也没有，还是宽容一点吧！”
“宽容一点？”曲澜拧眉，直直地瞪着曲一海，“钱医生开给夭夭的药，可是堕胎药。我要怎么宽容一点。如果三叔觉得，你孙子要是被医生开的堕胎药打下来，不知道还会不会宽容。”
“……”曲一海有些尴尬，他朝老爷子笑了笑，“爸，你瞧曲澜他……唉，我也是以和为贵。再说死者为大，我觉得真不应该去打扰钱医生的亡灵。”
曲长柏缓缓抬起胳膊，示意曲一海不用再说了。
好一会儿，曲长柏才坐正，犀利的视线，全落上曲曼琳：“曼琳，这件事既然已经着手调查，我就会调查到底。你现在可以不承认，我也不会说一定是你。但我万一查出来是你，你就不再是我曲家的子孙，得不到我曲家一毛钱。”
“爷爷——”曲曼琳委屈地抗议，“别说不是我干的。就是我真干了，陶夭夭一点事也没有，能这样处理人吗？”
“闭嘴！”曲长柏猛地起身，“如果陶夭夭出了事，如果真伤害曲家的曾孙。不管是谁，我都亲手把他送进监狱。不管是哪一房干的事，这一房都可以废了。净身出户，麻利地从我曲家滚出去。”
屋子里忽然雪夜一般的静。
曲澜缓缓合上黑瞳。
老爷子这话，总算让他心里舒服了些。
曲一海有些站不稳了，但老狐狸笑得淡定：“爸，别生气了。谁敢做这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曲曼琳红着眼眶，狠狠地一跺脚。
她是必须跺脚，掩饰自己的慌张。
再被曲长柏吓下去，她整个人都要吓软了。
曲曼琳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庆幸过。
庆幸陶夭夭没服药。
要不然，她刚刚就直接被曲长柏给吓倒了。
曲长柏拧眉看着曲曼琳，瞪着曲一海：“这就是你教出的女儿？我曲家家规，她是不是从来没有读过？”
“爸，是曼琳不懂事。”曲一海立即恭恭敬敬地起身。他转向曲曼琳，愤怒至极，“还站在这里丢人现眼？还不快滚！从下个月起，去北美吧，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等等——”曲长柏扬起胳膊，有些无力，“事情还没搞清楚，她哪能去北美？”
曲一海一怔，笑了笑：“爸，这事不是已经清楚了么？我知道陶夭夭现在回娘家了，曲澜心里难受，我也可以理解。要不，我和曼琳亲自去接她回来？”
曲长柏斜睨着曲一海：“既然不关曼琳的事，她去接夭夭什么？她接得回来吗？”
说完，曲长柏重重地哼了声，大步上楼。
一看曲长柏闪人，曲一海立即也跟上去了。
曲澜平静地看着老爷子的身影，一直目送老爷子上了三楼。
他微微拧眉——三楼上，容泽轩正紧张地看着下面，不知道是不是在紧张老爷子晚上生气……
“大少，要在这里住一晚上吗？”曲家的保姆王阿姨过来问。
“不了。”曲澜摇头，大步离开。
坐上兰博基尼，曲澜不动声色地扫向二楼，曲曼琳房间方向。
果然，曲曼琳的身影正紧贴在窗台，显然在关心他曲澜有没有离去……
今晚一行，虽然没有抓到曲曼琳任何把柄，但曲澜心中已经有数。
兰博基尼拐上大道，向C城繁华的城中心开去。
二十分钟后，兰博基尼停下来了。
霓虹灯光中，面前夜色浮华，美景浮动。
他犀利而略带惆怅的黑瞳，缓缓落上四楼的窗户。
傻丫头睡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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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紧紧盯着面前的电话。
曲澜一大早特意装的电话机，还非得摆他办公桌上，到底有什么奥秘在其中？
还说就是电话来了，也千万不能接。
他已经被吵了半个上午了。
不过电话每次都是响一下就没了，所以曲长柏也没当回事。
可这次不一样。
现在电话不仅响得欢，还一直不停，大有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气魄，炒死他了都。
他正在全神贯注地想象：陶夭夭生出来的曾孙，会像曲澜，还是陶夭夭呢！
要是像陶夭夭，他会伤心的。那丫头的长相太骗人了。明明长得甜美可爱，可其实是只打不死的小强，顽皮又胆大，气死人不偿命呢。
要是像曲澜，那就太好了！
不过听说不止一个宝宝。要是一个像曲澜，一个像陶夭夭，那就太好了。
可是这样一吵，他还怎么做白日梦了嘛！
他白日梦正做到关键时刻，正想到陶夭夭分娩，能看到他的亲亲曾孙了，结果硬生生被这电话给打断了了。
“爷爷！”曲澜温和而略显急切的声音，从曲长柏头顶响起。
老爷子这是怎么了？
曲澜拧眉——他都喊了三声爷爷了，老爷子依然目不转地瞅着电话机，还握着拳头，似乎要和电话机干架。
曲澜竟有种见到陶夭夭的画面。
那丫头也是这么逗比的。
终于，曲澜附身，拿起话筒，放到曲长柏耳边。
他一边按上一个按钮。
曲长柏惊异地抬头，看着曲澜，正要说什么，曲澜却做了个“别说话”的手势，
虽然有点困惑，但曲长柏还是合作地拿好话筒，听电话。
不对，话筒里面好像有人聊天。
其中一个的声音还很熟悉。
只听了一句，曲长柏猛地抬头，示意曲澜把办公室给拴了。
曲澜一拴好办公室门，曲长柏立即按下免提，里面的通话声，瞬间洒满办公室。
“步云江，以后不许再找我了。”曲曼琳有些不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曲长柏脸色阴沉了下去。
“我为什么不能找你？”步云江愤怒的声音传来，“我才知道，你居然这么卑鄙，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换取我的留学条件。曲曼琳，你还我妈。”
“你妈为利为钱，我们只是交易，两不相欠。”曲曼琳语气渐渐失了耐心，“你妈钱也要，名也要，利也要，当然没那好事。弄到自己要跳楼，那是她自己觉得没脸见人，我哪拦得住。我就是拦了一次，也拦不了第二次。”
“曲曼琳，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步云江愤怒不已，几乎吼嘶了喉咙。
曲长柏听着，忍不住往后靠了靠。
“我是为你好。”曲曼琳语气和缓了些，“步云江，我要是你，现在就乖乖留在美洲，接受我的钱，好好把几年大学读完，要不然你妈都白死了。”
“不许你再提我妈。”步云江的声音，微微哽咽。
“我本来也不想提。”曲曼琳似乎也有些惆怅，“步云江，你妈事情并没有帮我办好。陶夭夭肚子里的孩子还在，我现在还要担惊受怕，担心我爷爷把这件事查出来。步云江，我现在心里可是不舒服得很。不要再惹我了，省得我失去耐心。”
“你……你放屁。”步云江声音沙哑得厉害，似乎真哭了。
曲曼琳彻底失去了耐心：“你一个男人，动不动哭什么哭！你要是再敢跟我闹，信不信我让你在北美无法立足。到时有国不能回，有家不能归。你连帮你妈扫墓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我问你，你用钱买我妈，这件事是不是你一手办的？”步云江指控着。
“这关你什么事？”曲曼琳不悦地反问，“这还轮不到你来问。等等，步云江，你远在美洲，怎么知道我的办公室电话号码？”
曲曼琳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惊恐得变调了。
曲澜薄薄的唇角缓缓勾起。
这个贪婪的堂姐，总算意识到最重要的问题了。
夏小蒙虽然鲁莽，也不会如此没脑子。
曲曼琳果然是曲家最没脑子的人。
所以说，一旦确定和曲曼琳有关，从曲曼琳这里突破，还是比较容易的。
“步云江，你快点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我的中国内陆的办公室号码的？”曲曼琳追问，“快点说呀！”
曲曼琳的声音，不知不觉颤抖起来。
曲长柏拧着眉，忽然搬起电话机，中气十足地打断他们的通话：“曲一海在吗？”
电话里忽然一片寂静。
比雪夜还静。
好一会，曲曼琳轻颤的声音，总算传来：“爸现在不在……”
“好了，不在就不在。”曲长柏拧着眉，挂掉电话，长身而立，脸色难看之极，负着双手，踱来踱去，“想不到我曲家居然真有这种后代。这都什么混帐东西！”
曲澜静默无声。
这种事，他不能太过积极。
过程由他主导，结局得由老爷子定。
“气死我了！”曲长柏越想越气，愤怒了。
他倏地停住脚步。拿起自己钟爱的咖啡杯，双手高高举起，愤怒地往地上一摔：“一群混蛋！”
呯的一声，碎裂的瓷片四溅。
曲长柏青筋暴跳，激动得说不上话来。
他一直以为，有了曲家家规，曲家子孙再不像话，也有所顾忌。
谁知道他太过自负了。
这好比他被打了一耳光啊……
秘书汪雅婷从隔壁小办公室站起，担心地看着曲长柏这边。
“爷爷先别生气。”曲澜语气轻轻，“吓到汪小姐了。”
曲长柏才揉揉眉心：“我们去看看。”
曲澜拉开门，让曲长柏先走了步，然后示意汪雅婷收拾下地板，这才尾随曲长柏，向曲一海办公室走去。
曲澜眼尖，走到长廊，发现曲曼琳正抱着手袋，在电梯口等电梯。
这曲曼琳居然也还算反应快，知道急着闪人。
曲澜轻咳了声。
一提醒，曲长柏自然也发现了。
他愤怒地扬高声音：“曼琳，是要我请保安把你留下来吗？”
见曲曼琳还在犹豫，曲长柏转吼旁边的办公室：“曲一海，还要你家老子请你出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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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一声吼，果然吼出办公室里的曲一海。
曲一海下一秒就笔挺地站在门口，微微错愕：“爸，上班呢。什么事？”
还装？
不错，干了几十年高管，当然第一要学会装。
但在他这个爸面前，装什么装！
曲长柏一指傻站的曲曼琳：“你，她，一起进我办公室来。”
“好。”曲一海没事般地应着，一边扬高声音，“曼琳，上班去哪呢？爷爷喊你，快点回来。”
曲长柏负着双手，踩着大步，回自己办公室了。
踩进董事长办公室，曲长柏就吩咐：“汪小姐，让秦文武上来。”
“啊?”汪雅婷一愕。
秦文武可是曲长柏的司机兼保镖。
她当了曲长柏十几年秘书，从新婚当到儿子都上中学了，这还是第一次，曲长柏需要保镖进办公室。
“让秦文武三分钟内进我办公室来。”曲长柏吩咐着。
“啊……好。”董事长居然还说两遍，看来这事情又严重又紧迫。汪雅婷赶紧将碎瓷片倒进垃圾桶，放好扫把，赶紧就回自己旁边的小办公室，拨给秦文武。
曲澜静默，他站在金鱼缸旁边，淡淡一句：“爷爷，要不……我回避一下？”
本来老爷子要找曲一海父女，他就得回自己办公室去。还跟在老爷子身边，怕老爷子气出个什么好歹是其次，更怕曲曼琳狗急跳墙，伤害到老爷子。
现在既然保镖来了，他自然可以安心闪人。
看到秦文武上来，直直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曲澜这才轻吁一口气，无视曲一海和曲曼琳，头也不回地向外面走去。
“喂——”曲长柏没好气地瞪着曲澜，“我就是法官，现在有了被告，也得原告在场是吧。”
曲澜无奈地叹了口气。
依老爷子平时的脾气，喜欢“家丑不可外扬”，才不喜欢有任何一个多的人在董事长办公室。
今天实在反常，不仅把保镖叫了来，也不许他回避。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老爷子的怒火。
略一沉吟，曲澜依然回到金鱼缸一侧，静默不语。
“爸，到底是什么事？”曲一海还乐呵呵地笑着，“和曼琳有关吗？曼琳从小不在我身边，也许真的没带好，所以让爸生气了……”
“闭嘴！”曲长柏不悦地喝住。
他搬过曲澜今天新装的电话机，在那里打量好一会。
这电话机看上去挺高档，曲澜不是说有录音功能吗？他得找找。
曲长柏一开始确实不知道曲澜装个电话放他桌上干嘛。可后面接听了电话，他堂堂一个企业创始人，当然知道，曲澜这是接了曲曼琳的号码分机在他办公桌上。
有来电的话，曲曼琳那边的电话机，和这个分机都会响，他不能先接电话，他要是先接了，曲曼琳那边以为电话没响了，就不会再接。
但只要曲曼琳先接电话，他后接，自然能听到曲曼琳和对方的谈话。
“爷爷，我还有事。”相对于曲一海的镇定自若，曲曼琳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她脸色苍白地看着曲长柏慢吞吞地研究电话机，只觉再也站不住了。
等待她的惩罚，不知道会是什么。
“曼琳，难道你真做了什么坏事？”曲一海厉声问，透着丝警告，“自己想想，怎么做最好，不要让爷爷一生气，什么退路也没有了。”
“爸，我知道。”曲曼琳腿肚子打颤，声音如蚊呐。
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女儿当然知道——曲一海在警告她：如果她把曲一海这个爸扯出来，那么万一曲一海被连累，他们父女就完全没有退路了。
她美丽的富家千金的生活，当然不能掐断退路。
她不能把曲一海也拉下水。
“好了。”曲长柏总算找到播放录音的键，不客气地摁下。
立即，曲曼琳和步云江的通话记录，一句不漏，全部重播出来。
曲曼琳面如土色，她嫣红的唇轻颤着，忽然一咬牙，扑向曲长柏，似乎要抢电话机。
“不许碰董事长。”秦文武敏捷上前，一把拉住曲曼琳。
曲长柏瞪着曲曼琳。
“你这混帐东西！果然干了要不得的事，果然买通人家医生。”曲一海勃然大怒，一巴掌狠狠刮上曲曼琳的脸。
立即，曲曼琳白净的脸上，立即浮现清晰的五指印。
曲一海看着自己的巴掌，似乎还想甩上去。
事到如今，这戏如果不演全，他自身难保。这一巴掌，必须狠狠下手。
“爸——”曲曼琳眼泪鼻涕一把抓，“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曲一海脸色严厉，“今天是陶夭夭命大，没出事。要是她服了那药，曲澜的孩子就被你害死了。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是曲一海。”
说完，曲一海一把抓住曲曼琳的长发，“啪啪”连声。
巴掌纷纷落上曲曼琳还算娇嫩的脸。
打得曲曼琳头晕眼花，只知道哭，却有苦不能说，挨打也只能忍着。
两边脸，都不由自主高高肿起。
这苦肉计，不得不演。
她要是不配合着演，很可能真的会被曲长柏给扔出去，而且曲一海会受牵连，再无东山再起之势。
汪雅婷在隔壁看到，惊讶地瞪大眸子，手轻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董事长这几年来事情慢慢交给曲澜后，很少再动怒。今天这么气愤，想当然是大事。
她知趣地悄悄离开，当做没看到。
聪明的秘书，就该知道什么时候闪人。
秦文武只盯着曲长柏，执行保镖的任务。只要董事长安全，别的人就算被打个半死，都不关他这个保镖的事。
曲澜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言，脸色平静。
他不介意曲一海把戏演得更逼真一点。
父女相残的事，他以前觉得大逆不道。可现在觉得，这戏演得挺好。
曲曼琳一力挑起全责，做一个孝顺女儿，他曲澜也没法子。
那就让曲曼琳先把所有的罪过承担得了。
逮住一个是一个。
就算打死，他也不觉得过分。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夏小蒙撞掉堕胎药，那今天是他和夭夭的宝宝没有了。
曲一海似乎打累了，终于停下手来：“爸，要不……曼琳就交给我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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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一巴掌拍上夏小蒙，没好气地反问：“我都怀孕了，谁还和你雷丝边？”
“……好像有点道理。”夏小蒙的吼声，总算停了。
那张绝美的瓜子脸蛋，却依然蒙着薄薄的困惑。
“不是有点，是完全有道理。”陶夭夭闷哼，这才松开夏小蒙，“你想和我雷丝边，还不能呢。”
夏小蒙漂亮的眸子，还是瞪着陶夭夭：“那你没事抱我干嘛？取暖么？虽然季节算冬天了，可这里天气不冷，人家还穿裙子呢！”
说完，夏小蒙后退一步，似乎害怕陶夭夭又扑上她。
陶夭夭搬起胳膊，左右看了看，然后笑眯眯地坐下：“我手痒啊！”
说完，陶夭夭扬声喊：“小佳，晓蓉，上咖啡，上甜品。”
“啊呀！”夏小蒙浑身一激灵，吃惊地看着陶夭夭，“陶夭夭，你别这样。对我这么好，让我想起哥。哥老是背地里阴人，可当面对我都这么笑眯眯的。啊呀，我走了！”
说完，夏小蒙愣是不敢再多待一秒钟，跑了。
和当初第一次来天涯咖啡厅时一样的拉风。
不过那次一跑，跑去北美夏思晴那里了，这回应该跑不远。
瞅着夏小蒙玲珑有致的身子消失在咖啡厅，陶夭夭忍不住格格笑了。
夏小蒙才是真正的纸老虎。每天光会吼吼，遇上点事，立马把整个人都缩进龟壳。
她刚刚抱夏小蒙，完全是感谢夏小蒙的鲁莽。
刚刚曲曼琳来和她道歉，说到堕胎药，差点没把陶夭夭吓趴。
如果不是夏小蒙鲁莽地把那一大瓶堕胎药撞进水槽，她今天哪还能幸福地当个孕妇。夏小蒙无意中救了她和宝宝们呢。
想着，陶夭夭忍不住绽开个温暖的笑容……
“夭夭，咖啡和甜品给谁呀？”关晓蓉一手端着甜品，一手端着咖啡，东张西望。
陶夭夭面前都没人。
而陶夭夭自从确定有孕，就再也没喝过咖啡了，当然不会是点给自己。
陶夭夭浅浅一笑，指指站在一旁的秦文武：“给他。”
说完，陶夭夭朝秦文武眨眨眸子：“我请客。”
“不用。”秦文武赶紧摇手。
“不给面子吗？”陶夭夭嘿嘿笑了。
关晓蓉看着两人，眸光最后落上秦文武的领带。
她试探着：“夭夭，他是曲家的人？”
陶夭夭点点头：“嗯。”
秦文武一直是曲长柏的保镖兼司机，可以说算是曲家的了。
“曲家的人啊！”关晓蓉立即两眼冒星星，做双手捧心状，“来，大帅哥，我请客。来，坐吧坐吧，崩客气。我的甜品，天下无敌。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天吧！”
陶夭夭一脸黑线。
只要觉得对方有钱，关晓蓉不知不觉就会主动贴上对方。
这丫只谈钱，不谈感情的。
这个掉进钱眼里的晓蓉，尽早有一天，会因为贪钱上当受骗的。
真正的有钱人，哪个不是人精，一肚子算计。晓蓉到时别被有钱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面对热情的关晓蓉，秦文武不由自主就尴尬起来，手足无措。
陶夭夭噗哧一笑，乐了：“晓蓉，他是曲家的司机。”
“司……机！”关晓蓉喃喃着，慢慢的，她眼睛瞪成小灯笼，“切，司机而已。”
说完，关晓蓉头也不回地走了。
陶夭夭只觉自己替关晓蓉脸红。唉，这个财迷。
真的一点精神追求也没有吗？
“吃吧！”陶夭夭闷笑着劝尴尬的司机，转身向楼上走去。
唉，今天又没等到曲澜。
她慢腾腾回到楼上，听到老哥在五楼，陪关雪华聊天，便默默地回了房。
趴到阳台，她抬头看了看五楼，再看了看对面王阿姨家的楼顶。
她的阳台正对着王阿姨家的阳台。很近。
小时候胆大，经常把床板抽出来，搭上阳台，爬过去找王阿姨的女儿玩。
不过王阿姨的儿女都留在一线城市发展，所以房子都空着。门关得紧紧的，一年半载都不会打开。
要是门开着，她就直接爬过去了。
没开，她还是只能从五楼过去。
不过现在梯子都没了，她想从五楼爬下去也没法子了。
陶夭夭趴着，胡思乱想着，只想有根魔棒，想要什么就变出什么。
唉唉，难怪妹子们就喜欢看童话故事。
她都快当妈了，依然也活在童话里哇。
想着想着，陶夭夭忽然跑出卧室，来到大厅前面的阳台，瞪着一个方向。
那是饮食一条街唯一一个黑网酒吧——寂寞星酒吧。
夏小蒙说曲曼琳跑那里面去了。
不会出事吧？
曲曼琳不是孩子了，比她还大两岁，还跑遍大半个地球，应该懂得保护自己。
不过饮食一条街那么多正规酒吧，曲曼琳为什么不去呢，非要跑这黑酒吧去……
寂寞星酒吧。
曲曼琳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酒量向来大，大得简直不像个南方姑娘。
所以桌子上面摆满了酒杯，曲曼琳也只是微熏。
虽然失意，但曲曼琳到底是曲家小姐，一身气质还是相当出众，和黑酒吧的氛围十分不相衬。
所以不知不觉，各种各样的目光，慢慢缠上曲曼琳。
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富二代，不知不觉有想搭讪的心思，可看了看曲曼琳面前十来个酒杯，而曲曼琳还没醉，又理智地打了退堂鼓。
道上有道上的潜规则——太会喝酒的女人，不好搞。
曲曼琳自然也看到那些目光。
一个个有贼心，没贼胆。哼！
她收回目光，高举着酒杯，看着红酒在面前荡漾着。
她不怕喝醉。
还从来没有喝醉过呢！
爷爷太偏心了。
曲一海那个爸也很不可靠。居然真让她出来住，还说最少要住上一个月，看能不能找到借口，让老爷子收回决定。
她是曲一海亲生的么？
可她需要银子过大小姐的生活，不得不依附曲一海。
出来住一个月就一个月吧，她正好能自由地潇洒一个月……
“一起喝！”不知什么时候，面前出现一杯酒。
曲曼琳美丽的脸，缓缓从酒杯后面露出来。
她看着对方：“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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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男人，一双标准的桃花眼，一张薄薄的唇，一张俊俏的脸。
绿色的衬衫，深蓝西裤。个子高高的，看上去颇有点富家公子哥儿的味道。
他正笑嘻嘻地看着曲曼琳。
那双眼睛太带桃花，曲曼琳缓缓别开眸子。
她爱钱，也想曲一海成为恒天国际的老大，将来有份震惊世人的嫁妆。
但身为女人，曲曼琳并不轻浮。
曲家家规，把她西洋化的思想，总是不知不觉拉向汉化。
“你猜——”男人坐下来，笑嘻嘻地，“猜到的话，你今晚的酒钱，我全包了。”
呃？
曲曼琳这才抬头，仔细打量着。
“你猜你猜不到。”男人说。一边扬扬手中的酒杯，“信不信，这里面有五粮液？还有茅台？敢不敢喝？”
“这里能有真的五粮液吗？”曲曼琳笑了，笑出了眼泪，“有真的茅台吗？”
她美丽的眼睛，扫向四周。
这么简陋的酒吧，老板哪里买得起茅台和五粮液。
这酒吧本来不配她的身份。
可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让上流社会的人，发现自己的狼狈，才特意找了这个混乱而又不入流的酒吧。
来这里的人三教九流中，唯独缺少上流社会中的名流。
没有人会认识她，也不会有人笑话她的狼狈。
“也许有呢？”男人笑了，眯起眼，“你闻闻再说。我要骗人，也不会骗你这个漂亮的小姐。”
这含蓄的恭维，让曲曼琳心情好了些。
曲曼琳总算笑了笑，她拿过男人手里的酒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不是茅台。”曲曼琳肯定地否定了，“也不是五粮液。”
“哦？”男人拧眉，“可是老板按这两种酒的价格卖给我的。如果真不是，那我就是上当受骗了……”
说完，男人似乎不开心了，深沉地叹息：“这么黑心的老板。”
曲曼琳静静地看着他。
“我还点了两杯。”男人懊恼地端着一杯，一边指指桌上的一杯，“你这样说，我都喝不下去了。白白浪费了唉——”
曲曼琳笑了。
想了想，她接过男人手里的酒杯：“舍不得的话，喝了吧。我陪你喝。”
一杯普通的白酒，对她曲曼琳而言，小意思。
“真的？”男人黑瞳闪烁，特别欣喜，“果然是善解人意的妹子。来，干杯！”
说完，男人端起桌上的那杯，和曲曼琳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撞。
酒水在晶莹的高脚杯中卷起美丽的漩涡。
看着那漩涡，曲曼琳含笑一仰脖，一饮而尽。
“原来不仅是善解人意的小姐，还是豪情万丈的姑娘。”男人欣赏地夸奖着，也一仰脖，一饮而尽。
喝完，男人将空空的酒杯往曲曼琳眼前一晃，哈哈笑了：“痛快！我们真是同道中人。”
“痛快！”曲曼琳轻轻笑了。
有人陪着聊天，还能陪着喝酒，她总算心情好了点儿。
想不到这种不入流的酒吧，还能遇上这么懂晴调的男人，真不容易。
“我要走了！”曲曼琳优雅起身。
可站了站，她身子一晃，差点又坐下去。
NND，刚刚这杯叫不出名的酒，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好像有点后劲。
男人一把抓住曲曼琳的胳膊，笑嘻嘻地：“我就说这是茅台或五粮液，要不要这么大后劲。我也有点站不住了。我送你出去。”
“谢谢！”曲曼琳定定神。
但这酒后劲似乎越来越大，她一个酒量不错的人，也有点架不住，还是赶紧去旁边找家好酒楼住下吧。
睡了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扶着男人的胳膊出了酒吧，曲曼琳眼睛已经有些花了。
她推开男人，踉跄着向前走去。
她居然醉了。
尽管曲曼琳不愿意承认，但她就是醉了。
也许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容易醉吧！
“小姐，别逞强。”男人跟上来，笑着安抚她，“多个朋友路好走，我送你一程。你家在哪？”
“龙门别墅。”曲曼琳含糊着。
“龙门别墅？”男人眼睛一亮。
“不不不。”曲曼琳马上又摇头，“不是龙门别墅，我现在不能回去，我要去酒楼开个房间住上十天半个月。”
“不能回去？”男人一愣，似乎不太明白。
“不能回去，就是不能回去，没理由。”曲曼琳生气了，她一把推开他，“我要去找酒楼了。”
唉，这到底是什么酒，后劲这么大，她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我送你去。”男人立即殷勤地跟上去。
扶着曲曼琳，男人带着她去最近的酒楼，陪着她开好房间，还替她付钱，亲自送曲曼琳回房间。
曲曼琳几乎是被那个男人扛进房间的。
一进房间，曲曼琳怒力维持着清晰地意识：“你是谁？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是个男人，都懂得怜香惜玉嘛！”男人哈哈笑了。
扶着她进了房间，顺便反锁了门，男人直接把曲曼琳放到床上。
“好了，我现在可以了。谢谢！”曲曼琳迷迷糊糊地推着他，“886！”
“你不能穿着鞋睡。”男人哈哈笑了，弯下腰，殷勤地替她脱了高跟鞋，一边轻抚着她白皙的脚，“这脚真漂亮。”
曲曼琳身子一顿。
她似乎酒醒了些，瞅着男人：“你真会哄女人。你有多少个女人？”
“没有。”男人哈哈笑着，摇头，“连个老婆都没有。”
“真可怜。”曲曼琳叹息着，看着他的目光，似乎含了点情感，“天下的女人，怎么都这么没眼色。你这么懂得体贴的男人，不应该没有老婆。”
“大概缘分还没来的缘故。”男人笑着，恋恋不舍地把她一双足轻轻放上床，“晚安！”
他转身就走。
“等等——”曲曼琳忽然喊住他。定定地瞅着他。
“什么事？”男人站住了，含笑看着她，一脸情深的样子，“不管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曲曼琳心里一热。
心里空空，酒劲也适时地涌上来，她忽然起身，从他身后搂过去，紧紧的。
男人黑瞳一闪，笑了。
他迅速搂紧她，抱起她放在雪白的被单上。
他声音似透着魅惑：“我说过，不管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拉下她裙底的艳红小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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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曲曼琳瞬间全无血色的脸，陶夭夭只觉满口牙酸。
她慢镜头地转过头，看着咖啡厅外的大街，当作不知道面前发生了什么事。
看得出来，曲曼琳压根不知道，和她一起来咖啡厅的男人，是本市第一大花心大少洛文迪。
洛文迪两次婚史，红颜知己遍天下，酒吧舞厅是老大。
是洛氏家族的二子，是洛果果她亲哥。
想当初，凌北帆劈腿时，洛果果怕凌北帆回头，还一个劲想把渣透了的洛文迪强塞给她。
她不敢想象面前的画面。
那画面绝壁很血腥，很血腥……却看不到一丝血。
因为全是内出血。
握紧拳头，陶夭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不回头看他们。
曲曼琳的脸，瞬间苍白如雪。
“洛……洛文迪？”曲曼琳已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陶夭夭刚刚别开脸，“呯”的一声，曲曼琳手中的咖啡杯，俐落落地，碎成片片。
凌北帆一看情景不对，拧着眉，向一边走去。独自点咖啡喝，一边困惑地看着。
他的大舅子这下可真惹上大主顾了，居然敢惹曲一海的女儿……
她捂住胸口，开始反胃。
为毛是洛文迪？
渣渣洛文迪，居然以如此俊美的暖男形象登台。
她总算明白，陶夭夭为什么一直在吐了……
她忽然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身子有些摇晃，脚步特别快，一边走一边掏钱包。
掏出一百块大洋，经过收银柜时，扔给苏晓慧。
她大力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捂着嘴，缓缓靠上咖啡厅的外墙。
出租车呢？
她要出租车。
没有比这两天的遭遇更揪心的了。为毛她以为遇上命中天子，结果是C城名声在外的男公交车。
还是散财的男公交车。
曲一海为壮大自己的势力，提过要和洛文迪联姻。
曲曼琳虽然不认识洛文迪其人，但洛文迪的臭名声，她早就从秘书那里得知。
她最抗拒的事，就是曲一海说要把她嫁给洛文迪。
没想到，她拒绝了自己亲爸，却自己先上了洛文迪的钩。
昨晚就当掉臭水沟里了，洗洗干净，重新做人。
曲曼琳一离开，洛文迪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大步向曲曼琳跟上去。
这么大的鱼，他当然不会放过。
如果能得曲洛两家联姻，他洛文迪就是洛家的大功臣。
终于，看到贴墙而站的曲曼琳，洛文迪笑了。
洛文迪一双桃花眼，含笑落上曲曼琳，似在聊家常：“原来曲小姐知道我的名字。”
曲曼琳身子一颤，不由自主后退一退，错愕至极：“你怎么知道我姓曲？”
这不是件好事，她难道惹上只讨厌的死苍蝇，缠着自己不放了……
她回国并不久，还没正式出现在名流社交界，她不认识洛文迪。
但同理，洛文迪也不应该认识她呀。
“曲家的小姐，是富贵和书香门第的综合体，气质独特。”洛文迪哈哈笑了，“更何况你昨天让我送回龙门别墅。本市龙门别墅只有一个，就是曲长柏的别墅。你当然是曲长柏的孙女。”
曲曼琳身子不由自主又晃了晃。
眼睛一花，她吐出一句：“那杯酒你动了手脚？”
她自认江湖老手了，但实在没看出那杯酒有异样，所以才放心喝。
一般的白酒，一杯确实放不倒她。
“说的什么话。”洛文迪不悦极了，“那只是杯白酒。不过我们都弄错了，那不是茅台，也不是五粮液，而是正宗的伏特加。”
“伏特加？”曲曼琳身子一晃。
伏特加是有名的烈酒，而且一般是北方男人喝的烈酒，后劲极强。女人当然架不住那后劲。
曲曼琳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恨自己走过半个地球，结果居然栽倒在洛文迪手里。
但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和洛文迪计较，先把这只男公交车甩掉再说。
顿顿神，曲曼琳挺起匈脯：“昨天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就不见面了。”
“那哪行。”洛文迪哈哈笑了，“瞧我们门当户对，而且情投意合，难得一找的搭档佳偶，这么好的一对，哪里找得到。”
“闭嘴！”曲曼琳不知不觉扬高声音，转身就走。
“三天之内，我们洛家会向曲一海提亲。”洛文迪也不阻拦，只是提高了声音，“曲小姐，昨天消魂的晚上，我会记得牢牢的。可不，今天白天我什么也没做，就欣赏了我们昨晚亲密无间的配合。曲小姐，我相信你会快快乐乐做我的新娘。”
说完，洛文迪也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说什么？”曲曼琳脸色一白，声音都颤抖了。
她当然知道洛文迪的言下之意。
这流连花从的臭男人，居然趁她酒醉，录像了？还是拍了照？
曲曼琳脸色苍白地站在那儿，她忽然一把抓住洛文迪的胳膊：“把它们删了，要不我会起诉你。”
“起诉么？”洛文迪朝她眨眨眼睛，“如果我是你，我就聪明地等着洛家的二少奶奶，而不是等着看曲小姐和我的浓爱视频。”
“……”曲曼琳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一股透心凉的冷意，蔓延向四肢百骸。
她知道洛文迪虽然还在笑，但绝对不是和她开玩笑。
当洛家的二少奶奶？
还是坐看名誉受损？
洛文迪哈哈笑了：“曲洛联姻，那是最有前途的事。你说呢……”
曲曼琳僵硬如石膏，看着洛文迪愉快的笑容。
这个出入花从的男人，就是仗着那张迷人的面孔，以及C城前几的家底，玩弄着他想玩弄的女人。
现在手居然伸到她身上……
洛文迪想说什么，忽然脸色小变。
他匆匆转身，坐上自己的轿车，笑了：“等我上门求娶，我会好好疼你的。”
扬长而去。
曲曼琳静默地看着。
她怎么办？
都怪曲澜。如果不是因为曲澜，她就不会被爷爷赶出来，她也就不会跑到黑酒吧就喝酒，就不会遇到洛文迪这个下三滥……
正想着，曲曼琳忽然抬起头。
面色停下一辆轿车。
她明白了洛文迪匆匆忙忙离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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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曲澜。
当然了，这是天涯咖啡厅，里面有陶夭夭。
曲曼琳瞪着兰博基尼，看着曲澜推开车门，她忽然大步走上去。飞快抓住曲澜的领带，愤怒至极：“曲澜，都是你害的我。”
冷冷看着曲曼琳，曲澜平静地抓住曲曼琳的手，使着暗劲，迫使曲曼琳的手，不得不松开他的领带。
“至今为止，我不曾害过曲家任何人。”曲澜声音微凉，“曲曼琳，贼喊捉贼的事，不应该是曲家的人来说。你留过学，看过半个地球，眼界不应该这么窄。如果不是因为你下手在先，爷爷也好，我也好，不会亏待你半分。这些，你都疚由自取。”
说完，曲澜一推。
曲曼琳的身子，立马飘出来一米远。
“就是你害的。”曲曼琳再次愤怒地朝曲澜扑过来。
曲澜向旁边一挪，避开曲曼琳。他拧眉：“你是希望，我让你爸把你拎回去？”
“你别拿我爸当挡箭牌。”曲曼琳愤怒了，“曲澜，你等着，我迟早会把你和陶夭夭搞垮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完，曲曼琳大步离去。
“我等着。”曲澜声音平缓，云淡风清，“至于陶夭夭，你就别费心了，我和她现在离婚了，爷爷也不喜欢她，不会复婚。有什么事，你冲我一个人来就好。”
曲曼琳没有停，而是挺着身子，大步向前走。
她保持着快捷的步子，一直回到酒楼，进了电梯，到了所住的楼层，迈出电梯，这才轻轻吁了口气。
她不服啊！
她已经自认倒霉，昨晚掉臭水沟了。怎么还不行，居然被洛文迪留下把柄。
洛家虽然比不上曲家，但势力也不错，自然有自己的人脉。如果洛文迪要把所谓的浓爱视频曝光，压根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她要是真的上诉，肯定连洛文迪的汗毛都伤不到一根，直接被哪个替死鬼顶了。
有钱，任性！
洛文迪就是仗着自己是洛家二少，所以才这么嚣张任性。
看来，她必须放下身段，明天回去求曲一海那个爸。不过据曲曼琳所知，曲一海是巴不得用她这个女儿的终生幸福，去换取他的势力，替两个儿子打下基础。
如果曲一海实在不管，她只能找爷爷了。
终于，她抬起头来，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房间。
“你是？”曲曼琳一愕。
她的门口，居然站着个漂亮的少妇。不过身材有些走形，但脸相微丰，十分漂亮。
“我是洛果果。”洛果果笑着伸出手来。
曲曼琳皱眉：“不好意思，我和洛家没有交情。”
“怎么会呢！”洛果果笑得甜甜的，“我知道你和我哥互生好感，还过了个美丽的夜晚。我放下自己的孩子，专程过来，是真心想让你当我的嫂子。来吧，我们聊聊天！”
曲曼琳拧眉不语。
“哎呀，我们都是女人，怕什么呢！”洛果果愉快地握住曲曼琳的手，“我们还都是漂亮的女人，还都是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生来就该嫁最有实力的家族……”
“不对，女人应该嫁相爱的男人。”曲曼琳反驳着，“洛大小姐的来意，我明白了。但我不会委屈自己嫁一个无可救药的男人。”
“怎么会是无可救药呢？”洛果果甜甜笑着，看上去好说话得不得了，“我哥哥确实是浪子，但浪子回头金不换啊！他游戏人生，只是没遇上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而已。只要我哥认定了你，以后，他就只有你一个女人。再说，你有曲家做后台，我哥哪敢惹毛你啊。曲曼琳，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比我聪明多了，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天顺咖啡厅门口。
目送曲曼琳的背影，曲澜揉揉眉心。
他当然看到洛文迪了。
从曲家出来，前后就一天功夫，曲曼琳就惹上洛文迪。
他已经无语了。
但他无心相助。身为曲家人，还和庸俗女子一般贪财，不懂享受人生，注定这生不会幸福。
曲家最不缺钱。
哪怕爷爷的私人医生，这些年的收入，也足够在C城买上两个高级别墅，过幸福美满的生活。
更何况曲家的子孙。
曲家每个子孙，年底都有巨额分红，足够奢侈地过生活。
曲一海只要拔出九牛一毛比女儿，曲曼琳照样能风光地过着上流社会的生活。
曲曼琳这是不作不死。
终于，曲澜收回心神，轻轻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
“站住——”苏晓慧一眼看到，立即怒喝一声。
曲澜这下可真算领教到岳母的厉害了。但他只是淡淡一笑：“店长，我只是喝个咖啡。”
“……”苏晓慧只觉牙酸，“你来喝咖啡？把我当夭夭哄呢！不好意思，我可比夭夭多吃了二十几年饭。”
“就喝上咖啡。”曲澜挑挑眉，“店长难道不欢迎顾客。如果不欢迎顾客上门，我帮店长和所有顾客都说一声。”
“你……”苏晓慧不悦地瞅着曲澜，“去喝你的咖啡。”
“谢谢！”曲澜淡淡一笑。
踩着优雅的步子，走向十号桌：“来杯南山咖啡。”
丁小佳看到前姑爷来了，手脚那个快啊。
曲澜还没坐下，南山咖啡已经送到他手上来了，她暗暗地指了指陶夭夭的方向：“夭夭在那里。曲先生，悠着点儿，别让店长轰出去啦！”
说完，丁小佳闪人。
“谢谢。”薄薄的唇角轻轻勾起，曲澜端起咖啡，似在专心喝着，眸光却含笑凝着保镖护着的陶夭夭。
那丫头居然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眼巴巴地看着他呢！
可是唇角的笑，怎么忍都忍不住。
这丫头看着他，笑眯了眼睛……
曲澜笑了。
原本因为曲曼琳的事，想着手足相残，上演宅斗的戏码。这两天心情有些沉重。
可看到陶夭夭阳光明媚的笑容，他瞬间觉得人生如此美好。
可惜他失礼在先，不得不顾忌岳母大人的面子，也不能再让夭夭两头为难。
那就先过一段恋爱的好时光好了。
就算有保镖跟着，可曲一海那个主谋只要不放弃夺权，他也不放心夭夭回到曲家。
略一沉吟，曲澜拿出手机，加了个“可爱的小布丁”。
曲澜一个字一个字打上去：“明天去孕检不？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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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一早上忙得不得了。
陶越站在四楼大厅，看着陶夭夭第N次从她闺房里出来，匆匆忙忙跑到洗手间去照镜子。
照完后还不确定，依然跑到陶越面前：“哥，你觉得我这裙子，看上去是不是最漂亮的那套？”
陶越抚额，从指缝里看着陶夭夭。
今天怎么是周六呢？
所以才有时间给夭夭当评判。
他其实更应该去加班。
陶夭夭先后已经换掉六套裙子了，从红色到绿色，绿色到紫色，紫色到白色……现在是一套浅蓝色的裙子。
薄薄的，看上去十分轻盈。
其实她穿每套都漂亮。
因为现在完全不显怀，还是那个纤细轻盈的陶夭夭。
“好看。”陶越说。
心里有些酸涩。
女为悦己者容，曾己何时，小丫头都是穿给他看，一次次换裙子。
陶越压根就没想到，陶夭夭有朝一日，会为别的男人换这么多次裙子，只为让自己看起来最完美。
她真的爱上曲澜了吗……
他还是回来晚了。
要是当初凌北帆劈腿时，他及时归来，现在夭夭的心，应该完全是他一个人的。
可惜，他当时为了能尽快调回C城，忙于把自己手头负责的小项目完成，愣是担搁了两个月。
结果就传来夭夭结婚的消息。
“真的好看呀？”陶夭夭偏着小脑袋瓜，确认着，“哥，你没骗我吧？哥，你们男人到底喜欢哪一种类型的女人嘛？”
陶越心中酸涩。
他喜欢的就是夭夭这种类型的。
精灵一般的小女人。
有些可爱，有些俏皮，有些傻，偶尔还有些二。
他从小就知道她不是他的亲妹妹，所以从青春期开始，就没把夭夭当成妹妹，而是一个等着长大的小媳妇似的。
只可惜，两人年纪相差太大，成长脚步不一致。
他好不容易等到夭夭长大，可以好好地谈一回恋爱，夭夭已经成了凌北帆的女朋友。
陶越自认为，他一生只有两个敌人——凌北帆和曲澜。
是这两个男人抢了他的心头爱。
可是他却无可奈何。
夭夭那个傻丫头，和凌北帆恋爱时，心里眼里就只有一个凌北帆。
现在和曲澜结婚又离婚，她眼里似乎就只有一个曲澜。
“夭夭，那套红色的更好些。”陶越忽然冲口而出。
陶夭夭从小喜欢绿色。
但是，她活泼可爱的模样，却更适合红色。
“真的？”陶夭夭咕哝着，却乖乖回去闺房，又把那身红色的换了。
陶越看着眼睛有点炫，似乎回到了陶夭夭青春少女的岁月。
他实在错过太多太多了。
陶夭夭忽然抬头，错愕地瞅着陶越：“哥，你看上去挺伤感呢！”
想了想，她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跑到陶越的身边，弯了腰，凑到陶越面前，还眨眨眸子：“哥，我发现，你最近特别喜欢去楼顶，帮雪华看阳阳，和雪华聊天。你是不是看上雪华了？”
“切！”陶越没好气。
而且有点内伤。
他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男人。
连表白都没有资格，现在居然还怀疑他喜欢关雪华。他那是爱乌及乌……
“哥如果喜欢雪华，就赶紧出手。”陶夭夭还在眨着眸子，神秘兮兮的小模样，“我告诉你，别看雪华结婚生子了，男人缘比我没结婚时还。那个顾云谦，一直都很欣赏雪华；至于恒天国际的杜大总裁，对雪华可算一见倾心。记住，近水楼台先得月。该出手时就出手哇……喂，哥你怎么不听了？”
陶夭夭错愕地瞅着陶越阴着脸，转身回房。
她说错了什么了吗？
哥从来没会用冷脸对她呀……
陶夭夭忧伤地瞅着老哥的背影，最后默默耸耸双肩，双后一摊——老哥这是吃顾律师的醋，还是杜大总裁的醋了呢……
“雪华，我要去医院啦——”陶夭夭扬起脖子喊。
才阴着脸进房的陶越，又伸出脑袋：“你不是去见曲澜？”
他还以为曲澜会过咖啡厅来，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想出去。
原来不是为了曲澜换这么多次裙子，陶越心里总算好受些。
“孕检啦！”陶夭夭揉揉平平的肚子，绽开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上次医生说，我肚子里可能不止一个呢！我得去查清楚，里面到底有几个。”
不会是医生看错了吧？
要不然，她现在除了偶尔的孕吐，似乎什么问题也没有。
不是说怀双胞胎都很辛苦的吗？
医生应该看错了……
“雪华带孩子不方便。”陶越拧眉，“我送你去。”
“呃？”陶夭夭眼睛一亮，“哥送我去更好。”
有安全感多了。
虽说陶夭夭知道，那个秦文武一定会跟着她，可如果近距离有老哥出马，把她交到曲澜手上，肯定更稳妥。
看着陶夭夭灿亮双眸，陶越轻轻叹息，拿了车钥匙：“走吧！”
世事无常，未来抓不住，那就抓住每一个此刻。
起码，他愿意看着夭夭灿烂的笑容更灿烂。
来到一楼，看到陶夭夭身边有陶越，苏晓慧二话不说就放行了，连问两人去干嘛都不问。
坐进奥迪，陶夭夭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哥，谢谢啦！”
等下到了医院，老哥应该会让曲澜陪她产检吧……
恒天国际。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曲澜拧了眉。
爷爷果然另派了人，替曲一海去了魔都，说是曲一海身体不舒服。
可他明明觉得，曲一海那双眼睛，比平时更亮，连走路都比平时轻快。
显然，说曲一海遇上喜事更合适。
曲一海到底想干什么？
只要爷爷还在，曲一海不管想干什么，都会有所顾忌。
怕的是爷爷哪天不在……
摇摇头，曲澜走向自己办公室。
现在过去医院刚刚好，希望不塞车，刚好能准时到。
才进去，路遥急切地起身：“曲先生，有越洋电话。快接——”
越洋电话？
曲澜挑挑眉，接过路遥手里的话筒，清润的声音，缓缓响起：“哪位？”
“曲澜吗？”那边传来急切的声音，“我是二叔，你妈似乎食物中毒，现在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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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手一晃，话筒竟从手中松脱出去。
“曲先生——”路遥一惊，失口喊出，“发生什么事了吗？”
曲澜顿了顿：“没事。”
他拾起话筒，拨打过去：“二叔，我立即过来。”
挂了电话，曲澜紧紧合上眸子。
再快，也要二十来个小时，才能赶到北美，赶到夏思晴的位置。
他上次真不应该让老妈再去北美。
老妈看上去再年轻，也已经五十多岁了……
可惜老妈的口才不输于他，气度更不输于他。
夏思晴是义无反顾地去了北美，而他这个儿子完全无力挽留。
母亲意味深长的话，依然清晰地在曲澜耳边盘旋：“曲澜，人要得到，必须得付出。爱情如此，事业也如此。这世上，唯有父母子女，才是你最能依靠的人。于爱情，我从不阻止你单方面对陶夭夭付出，因为女人的心容易焐热。于事业，我不帮你管好外贸市场，恒天国际就算传到你手上，都会卷起动荡。我们在外贸上倾注的流动资金，太多了。”
“曲先生，要订机票吗？”干练的助理路遥，立即提醒曲澜。
曲澜大步向里面的小办公室走走去：“帮我订机票，最终目的地，约翰F肯尼迪国际机场。离现在时间最近的飞机。安排好公司的车，送我去机场。这次是私事，你不用去。”
“好。”路遥不失干练风范，立即拾起话筒，拨打订票电话。
十分钟后，曲澜拿起手提，大步向外走去。
快捷俐落的下楼，坐进公司轿车。
司机得了路遥的嘱咐，二话不说，把车开得飞快，向机场赶去。
还要转机，时间上很紧。
曲澜薄薄的唇抿得紧紧的，他掏出手机。
有爱笑的小布丁发来的微信信息。
他打开一看，是一张图片——医院门口，他老婆正穿着红红的百叶裙，小小幽怨地瞅着前面。
曲澜黑瞳一热。
这丫头在无声地埋怨他呢……
“师傅，先去一趟xx医院。”曲澜沉声吩咐。
“……好！”司机有些错愕，但还是立即换道，商务车速度更快了。
医院门口。
陶夭夭望穿秋水。
她觉得没有爱了……
昨天和曲澜说好的十点啊。
结果时间到了，曲澜却没有来。他再忙，也得抽出点时间来陪她产检嘛！
他不想知道，他们到底有几个宝宝吗？
她想和他一起知道，两人是不是真有一对双胞胎嘛！
她早就想知道肚子里到底有几个，可是却一直忍着，没有单独来医院。
她就是天天等着，和曲澜约好日子，一起来医院嘛！
唉，曲澜再不来，她要开始考虑，是不是让宝宝真的像老妈说的姓陶了。
不陪老婆产检的男人，不能要啊……
陶夭夭患得患失地神游太空。
陶越在旁看着，默默地叹息。
这丫头太依赖曲澜了……
可问题是，从小到大，她粘他这个哥，却从来没有依赖过他这个哥。
心里不是那么有滋味。
“哥，我们回去吧！”已经超过十分钟，陶夭夭没了信心，她耷拉着脖子，小小失意，“他大概忙得抽不开身，不能来了。”
看着陶夭夭原本灿灿生光的眸子，忽然如巨星陨落般，陶越的心，狠狠一抽。
这个曲澜！
他看到了一定要狠狠抽一巴掌。
替夭夭出气。
陶夭夭压根没注意陶越脸上的变化，她一步步向停车场走去。
却不时悄悄瞄向前方，希望有奇迹出现。
再不来，她真不会原谅他了。
再给十秒，不来她就生气了。
再给五秒，不来她以后一定不理她。
再给三秒，还不来，她要恨死他。
再给一秒，再不来，宝宝们就跟着她姓陶啦……
所有的机会都过去了，陶夭夭再也找不到理由拖延下去。
她吸吸鼻子，默默地垂下小脑袋。
正要合上眸子的瞬间，她忽然眼睛一亮。
哦耶——
他来了！
曲澜正从一辆深蓝色商务车里走出来，正和她挥手。
陶夭夭忘了刚刚所有的决定，立即摸紧裙摆，小跑向轿车。
她就知道，在整个中国，曲澜最重要的人，就是她陶夭夭了。
陶夭夭嘿嘿笑着，毫不客气地扑进曲澜怀中：“坏蛋！你迟到了！”
她闷闷地补充一句：“迟到了十分钟……不，现在十一分钟了。”
温香软玉，一拥在怀，曲澜心头一激荡。
他抬起胳膊，一双大掌，缓缓摸向陶夭夭柔嫩润滑的小脸。
陶越上前一步，扬起胳膊，似乎要煽曲澜巴掌。
可人走到两人跟前，看着陶夭夭顾盼生辉的模样，陶越的胳膊，生生停在半空中。
他所做的一切，不是占有，而是夭夭开心……
曲澜久久凝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看着这双眼睛，曲澜觉得，他这么多年做的决策，最正确最赢的决策就是，用一杯咖啡赖上夭夭。
他处处匠心独运，用一颗博大而温暖的心，温暖她惊惧的心，容纳她的别扭，接受她的冷淡，不计较她千方百计的远离，终于换来她依赖的目光，值了。
“对不起，我有点事担搁了。”曲澜凝着她，声音轻轻的，凝着深深的歉意，“夭夭，是我的问题。”
“你来了就好啦！”陶夭夭吸吸鼻子，心里欢喜。可想想刚刚的不开心，觉得这么轻易原谅曲澜，有些对不起自己这个孕妇，便扁扁小嘴，“再有下次的话，罚你以后一个人带宝宝。”
曲澜轻轻笑了：“好！”
这惩罚多甜蜜，光想想那画面，就太美了！
可是，他现在连想象美好画面的时间都没有。
“走吧！”陶夭夭拉着他就往医院走，“再晚就要吃午饭啦！”
“等等——”曲澜心头浮上歉意，他捉住陶夭夭纤细的肩头，“夭夭，我要走了。”
“什么？”陶夭夭瞪大眸子。
迟到十一分钟就算了，还想早退。
有这么便宜的爸么？
他想当便宜的爸，她陶夭夭可不愿意。
“夭夭，我现在要去美洲。”曲澜凝着她，“有点重要的事……”
“公事？私事？”陶夭夭追问。
略一沉吟，曲澜违心地解释：“公事。”
他不想她担心。
陶夭夭瞅着他，转身就走：“我知道了，不送……”
为了公事，曲澜居然连半个小时都不肯给她。
原来，她和宝宝们加起来的分量，还不及一次公事。
她再也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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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几乎想给杜子颁发奥斯卡金奖——如果她有资格颁发的话。
果然霸道总裁范儿啊啊啊！
瞧把个清冷理智的雪华，硬生生给演得乖乖配合着，任杜子锷拉着走。
特别是阳阳小朋友，居然一点也不认生，还哈哈笑着，看着杜子锷直乐。
苏晓慧已经傻眼了。
舒蝶的嘴，能塞进一只大鸡蛋。
夏小蒙惊呼一声：“杜子锷，老实交待，你什么时候和雪华姐姐来的地下奸晴……”
“少见多怪！”陶夭夭闷哼，挡住夏小蒙的视线。
陶夭夭不知不觉又多喜欢了点夏小蒙。
夏小蒙拉风的性格，二百五一般，居然真相信杜子锷和关雪华的“地下奸晴”。无意中让戏上演得更真切了。
陶夭夭心里那个欢喜，一路把“一家三口”给送出去了。
一边扬高声音：“你们一家三口子玩好，再回来啊！”
她笑盈盈地把“一家三口”加重语气。
哈哈太痛快了!
陶夭夭要跟出去的瞬间，又回过头来，瞄着舒蝶：“你要不要坐坐他们的顺风车回家？我好像听说，雷涛的车卖了，你得挤公车了。”
“……”舒蝶一张脸，快和Alfred?那张脸一样黑了。
她再也坐不下去，倏地起身，一个动作没做好，咖啡厅当啷一声落地，碎成片片。
苏晓慧笑了：“这位小姐，我这咖啡杯可比咖啡便宜，二十块钱一个呢……”
陶夭夭闷笑着出去了。
等杜子锷上了车，给他竖起大拇指。
杜子锷看上去有些激动，他含笑把阳阳还给关雪华，这才瞅向陶夭夭：“我本来是来找你的……”
“找我？”陶夭夭大吃一惊，“找我做什么？”
想了想，她情不自禁加上一句：“是曲澜让你来找我的吗？”
略一沉吟，杜子锷拉开车门：“进来吧，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我请你们吃饭。”
“要不，我先下车。”关雪华不好意思，“影响你俩谈事。”
“没事。”陶夭夭立马抓住关雪华，“舒蝶还在里面呢，你下去做什么。我就希望她和洛果果一样，被气得早产，住上几个月保温箱，把雷涛的家底全掏空，那样老天爷才公道。”
杜子锷竟适时地竖起大拇指：“这老天爷，应该听听曲少奶奶的意见，非常好！”
把个关雪华和陶夭夭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好半天，陶夭夭好不容易止住笑：“杜大总裁，我现在不是曲少奶奶了。”
“我和你说的事，正是这个。”杜子锷忽然严肃起来。
“哦？”陶夭夭皱着眉，和关雪华对视了眼。
杜子锷开车走了，直到来到皇城大酒楼，才停下。
“进去吧！”杜子锷伸手抱过阳阳，朝关雪华一笑，“我们进去再谈。”
来到个包间，陶夭夭和关雪华先点了菜，关雪华这才把孩子抱回去：“你们谈，我回避一下。”
“别。”杜子锷一伸手，挡住关雪华，“我知道你们无所不谈，所以就别见外了。”
“嗯嗯，别见外了。”陶夭夭嘿嘿笑着。
等菜需要时间，杜子锷含笑凝着陶夭夭：“曲澜上午去美洲了。”
“……嗯。”陶夭夭有些无奈，她想逃避谈这个话题。
唉唉，可怜的她，怀着他的宝宝，却赢不来曲澜半个小时。好失败喔！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杜子锷凝着陶夭夭，“路遥告诉我的。”
“呃？”陶夭夭立马抬头，“真的？”
她当然知道，曲澜和杜子锷是真正的伙伴，事业上的伙伴，平时也是难得的好友。
通常重要一点的事，杜子锷是绝对知道的。
这回连杜子锷都不知道，大概真的是件急事。
“当然真的。”杜子锷拧眉，淡淡惆怅，“我想，曲澜肯定也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陶夭夭冲口而出。
“你在加拿大和美国的护照都下来了。”杜子锷缓缓解释，“如果你知道真相，一定会跟着曲澜去。但你怀孕，跑半个地球，压根不现实。”
陶夭夭默默抬头，好久好久：“杜子锷，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吗？”
“夏女士中毒了。”杜子锷缓缓吐出。
“我婆婆？”陶夭夭忍不住站起来，吃惊地瞅着杜子锷，“我婆婆怎么会中毒？”
“这个我也不知道。路遥只是在旁边听到一句话。”杜子锷凝着她，“夏女士这些年留在美洲，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帮儿子平定外贸市场。曲澜为此十分内疚。一听这消息，曲澜人在局中，当局者迷，估计只想立即赶到大洋彼岸。但是……”
杜子锷一愣：“但是上午，曲老爷子离开后，洛家有人来拜访曲一海……我想起曲澜今早和我提过，曲一海昨晚还想让曲澜代替他去魔都。这事情太巧了。”
陶夭夭默默无语。好一会儿，她缓缓抬头，泪光闪烁：“我能帮曲澜什么吗？”
“不用帮曲澜什么。”杜子锷笑了，摇摇头，“我只是听说，他今天要陪你产检，估计黄了，也估计他不会告诉你真相。所以，少奶奶只要理解曲澜就可以了。毕竟……”
杜子锷脸上有不忍之色：“毕竟曲澜没有兄弟姐妹，只能靠自己一个。他有能力，但也渴望温暖。夭夭，你懂我说的话吗？”
陶夭夭默默瞅着杜子锷，默默点头。
她当然明白——曲澜不缺能力，但缺乏家庭的温暖，缺乏背后无条件的支持。
杜子锷看着她泪光流动，忽然间腾上的温暖之色，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知道陶夭夭懂了。
杜子锷挑挑眉：“看来，曲澜赖上你，倒是赚了。”
陶夭夭闷哼一声：“那当然。一分钱不花，娶个老婆回去。半年不到，还有宝宝，还不知道几个呢！天下的好事，都让他占尽了。”
杜子锷和关雪华噗哧笑了。
关雪华静静地瞅着杜子锷：“曲澜有你这样的帮手，也赚了。”
“那确实。”杜子锷面不改色心不跳，“不过他不太领情。只要我没把陶夭夭的事办好，他立马会宣布和我友尽。”
陶夭夭忽然抬起头来：“洛家是恒天国际的对手啊，跑去找曲一海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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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忽然变得十分安静。
陶夭夭明白了。她点点头，满脸笑容，捋捋衣袖，豪气干云：“就是曲一海想干什么坏事，也没什么好怕嘛！”
关雪华噗哧笑了。
她瞅着陶夭夭：“你这样想就对了。再说，你现在和曲澜有哪门子的关系？你离婚了哦，他们曲家的事，本来就和你不相干。”
“哼哼，笑话我是吧？”陶夭夭闷哼，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端起杯子，装作喝水，把整张脸都藏水杯后面了。
关雪华抿唇轻笑：“我的意思是，你还是早点和曲澜复婚吧。别闹着玩儿。”
“不行。”陶夭夭立即抬起头，眨眨眸子，一本正经，“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我还要等曲澜回来时再追追我呢！我都还没享受过他追我的感觉。太亏了。”
这下，连杜子锷也笑了。他点点头，没事般地笑了笑：“这个我也觉得不急。不用担心曲澜移情别恋。他对精神领域的要求太高了，要碰到一个合眼缘的，可不那么容易。瞧，自从大学毕业以来，都八年了，也就看中陶夭夭一个。”
“那他大学毕业以前呢？”陶夭夭冲口而出，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好奇地瞪着杜子锷。
“曲澜大学毕业以前……”杜子锷的声音，忽然嘎然而止。
“怎么样？”陶夭夭追问，一眨不眨地看着杜子锷。
好吧，陶夭夭承认，她确认心里有那么丝好奇，也可以说是在意。
杜子锷尴尬地看着陶夭夭：“嘿嘿，没怎么样。”
“哦？”看着杜子锷打马虎眼，陶夭夭明白了，“那就是有怎么样了。”
“真没怎么。”杜子锷似乎焦急了。
陶夭夭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喝水，才道：“怎么，他当时的爱情故事惊天地泣鬼神，太过美好，所以我不能知道？”
“……”杜子锷竟无语以对。
看看杜子锷尴尬的神情，关雪华轻轻笑了，她四两拨千斤地转移话题：“夭夭，虽然曲澜没时间陪你，不过我听你哥说，陪你去医院了。检查出怀几个没有？”
一提产检的事，陶夭夭浮着笑意的小脸蛋，立即变成苦瓜脸。
哼哼，理解曲澜是一回事，可想想当时的心情，还是委屈啊啊啊！
可是关雪华还在等她说答案呢……
扁起小嘴，陶夭夭吸吸鼻子：“我没检查，直接催我哥带我去兜风了……”
“……”关雪华甩给陶夭夭一个白眼，啥也不想说了。
“难道我不对吗？”陶夭夭闷哼，“我怀几个宝宝，宝宝他爸不应该第一个知道吗？他要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说不定会遗憾得找我算帐。这个我到时又赔不回来。三包泻药已经把一辈子都赔给他了，我已经想象不出来，还能拿出什么赔他……”
“噗——”关雪华忍不住笑了，“夭夭，你个二货。”
“我哪里二了？”陶夭夭清脆地反问，“你见过比我更聪明的吗？再起码，我把曲澜给捞回家了，整个C城的姑娘都艳羡我。”
陶夭夭的神理论，将整个气氛都扭转过来了。
杜子锷清脆的笑声，打断了陶夭夭的话。
“菜上来了，吃吧！”杜子锷绅士地给两位女士服务。一边笑着，“要不，雪华先吃，我先抱抱娃娃。”
“不了。”关雪华含笑婉拒杜子锷，“谢谢你的好意。我抱着阳阳吃，还能吃点。你抱着，就一定不能吃了。这也是要经验的。”
“嗯嗯，确实要经验的，杜大总裁，你就别客气了。我吃快点，等下来帮忙抱。”陶夭夭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筷子，就开动起来。
陶夭夭果然吃得极快，三下五除二，就放下筷子，把阳阳抱过去了。
杜子锷惊异地看着她：“你吃这么少？”
“不能吃多了。”陶夭夭急忙摇手，“每餐半碗饭，多吃一点就会全部吐了。所以只能吃半碗。”
杜子锷拧眉表示不理解。
关雪华淡淡一笑：“杜总是男人，不理解很正常。不过，杜总以后娶妻，懂得女人生育确实是个痛苦事，就能当个好老公老爸爸。”
杜子锷颔首，却吐出一句：“我猜，雷涛当时并不真正懂得你的辛苦。”
关雪华默默垂首。
“喂，不许提那事。”陶夭夭恶狠狠地瞪着杜子锷，“雷涛早就成了过去式了。你不许在雪华伤口上撒盐。你们男人，不懂女人生育时的辛苦就算了，还偏偏一个个喜欢在女人最脆弱的时候出轨。都什么人啦！”
一番话说得杜子锷满面通红。
他尴尬地起身：“是我提错了。为表歉意，我明晚专程请雪华客。”
“应该的。”陶夭夭立马说，订死这顿请客。
嘿嘿，顾云谦既然不行动，那就让杜子锷追追雪华吧。
“不用。”关雪华轻笑，“提雷涛没什么。我现在偶尔也和他手下的小妹通电话。我也知道，他最近特别难熬。毕竟一个辜负老婆的律师，生生把女性顾客客源丢光了。最近顾氏律师事务所，听说生意好到爆。瞧，我自己都提。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要请客要请客。”陶夭夭二话不说，替关雪华应了，当作没听到她的长篇大论，“明晚就在咖啡厅二楼包个包间，既方便，又帮我老妈捧场了。我和曲澜都会感激你们。就这么说定了。”
无论如何，绝对不许两人打退堂鼓。
关雪华笑而摇头，却无话可说。
陶夭夭把话都说满了，她要再说什么，就显得自己小气了。
“就这么说定了。”杜子锷含笑坐下。
回到咖啡厅，已经半下午。杜子锷坚持帮忙把阳阳抱上五楼才离开。
目送杜子锷离开，关雪华含笑看着陶夭夭：“这男人不错，为什么不把小蒙介绍给他？”
“曲澜说小蒙是容川的。”陶夭夭撇撇嘴，“原本我还以为，曲曼琳其实和杜子锷挺般配。现在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正说着，电话响了。
五楼有四楼的分机，陶夭夭赶紧起身去接。
“你是谁呀？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见见你？”陶夭夭小小的脸，不知不觉皱起，“林梦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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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被夏小蒙拉得飞跑。
“慢点啦！”陶夭夭抗议着，“新娘都差不多，看不出什么特别来。如果妆化浓些，连本来面目都看不出来。离远一点，压根就是看婚纱……”
“嘿嘿，我们就是来看婚纱的。听说这婚纱是法国名师的独家之作，全球仅此一件。”夏小蒙才不管这些。她压根把陶夭夭所有的话，全部当作耳边风，只管向前冲。
秦文武亦步亦趋地跟着，总是距离两人三步远。
做到这一点绝壁不容易，夏小蒙就是一阵风，来去无影踪。
“夏小姐，慢点。”秦文武忍不住提醒，“这里人太多了，别把少奶奶绊倒了。我们承担不起责任。”
“别怕，有我呢！”夏小蒙压根没当回事。
陶夭夭也拉住夏小蒙：“人太多了，撞着别人也不好。”
夏小蒙来参加婚宴，应该不是来参加朋友的，而是代表曲家。
曲家的亲友，个个非富则贵，惹不起。
“别怕，有我呢！”夏小蒙拍拍匈脯。
不过夏小蒙最终还是没再往前冲。
因为冲不动了。
来客太多。
这算是中西合璧的婚礼，形式走教堂礼仪，但地点却放在别墅外面的绿化地。
这别墅的建筑倒不大，可绿化空旷地却一点也不小。
居然来了几十桌来宾。
男的一个个西装革履，女的一个个美艳绝俗。但不论男友，都气质出众，非同凡响。
婚礼现场玫瑰成林，扎成特别大的“love”字样。
整个婚礼现场，都洋溢着浓浓的喜庆味道。
陶夭夭瞅着喜庆的婚礼现场，不知不觉有些出神——这么喜庆的红色中，从大红毯间走过一个全身白色婚纱的新娘，真的特别激动人心。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到处放满了绿色盆景，而且摆出各种汉字。
各色宝马奥迪等豪车，将整个别墅内外的通道都停满了。
阵容豪华而庞大。
“怎么这么多人啊？”夏小蒙抱怨着，“走个路都这么难。”
陶夭夭却皱起眉：“小蒙，这是谁家？”
夏小蒙转过身来，一脸错愕：“搞半天，你还不知道这是谁家？”
“……”陶夭夭清丽小脸，忍不住狠狠一抽，“小蒙小姐，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了？我可没和你达到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
“哈哈。”夏小蒙大笑，“这里是……”
“夭夭——”忽然头顶传来声音，“你怎么会来？”
陶夭夭浑身一僵。
她不由自主反问：“你怎么会来？”
居然会在这里遇上凌北帆，简直太巧了。陶夭夭想着，一边尴尬地转过身来。
可不，就是凌北帆。
这天气还热，可凌北帆已经穿上正式的黑西装，看上去有些严厉，却不失潇洒风流。
凌北帆正居高临下地凝着她，黑瞳间浮着淡淡的情愫，陶夭夭压根没法子看懂。
陶夭夭忍不住觉得，凌北帆应该比新郎要帅……
“笑话！”旁边会来一声嗤笑，洛果果讥讽的声音传来，“我们不来，谁还来。陶夭夭，你是来蹭饭么？曲澜不要你，和你离婚，你的天涯咖啡厅也要倒闭了么？所以要到这里来打野餐……”
洛果果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惊醒和谐的婚礼现场。
洛果果愤怒地扑上凌北帆：“凌北帆，我跟你拼了。你老婆现在是我，这是我洛家的地盘。你居然在洛家的地盘，为了你的前女友打我。凌北帆，你个混蛋！你不想对我和宝宝负责了么？我让我爸来评评理……”
说完，洛果果转身就走。
凌北帆咬牙一伸手臂，拽住洛果果：“你非得在这里情况闹？”
“是你打人在先。”洛果果指控。
“我是打了你。”凌北帆神色冷冷，“你可以去洛董及你大哥那里投诉，让他们来和我谈。但你现在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说完，凌北帆提着洛果果就走。
陶夭夭吃惊地看着。
显然她好象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夏小蒙这疯丫头，居然把她带来洛家的地盘。
自从洛果果把凌北帆抢了，她陶夭夭哪还能和洛果果达到共存的局面。
“等等——”看傻了的夏小蒙总算回过神来了，“洛大小姐，你怎么这么无理地对待我们？我们是你们洛家的贵宾。如果不是三叔特意请我来，说我是贵宾，我才不会来。洛大小姐，请你给夭夭道歉！今天你不给夭夭道歉，我直接去找你家洛世龙。”
“废话！”洛果果瞪着夏小蒙，“你算老几，你要找，就去找啊！我倒想看看，我是我爹的亲闺女，还能有谁把我告倒不成！”
陶夭夭平静地看着，小手悄悄放到胸前，护着自己。
一边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退到秦文武能随手保护的范围内。
她淡淡一笑：“小蒙，我们走吧！”
“瞧，她自己都怕我。”洛果果笑了。
陶夭夭凝着洛果果，好久好久。
然后，她噗哧笑了：“我不是怕。我现在谁也不怕。我只是想和人类说话。别的生物，不太爱理。”
“哈哈——”洛果果哈哈大笑，“你不怕？你现在就一个下堂妻。你什么也不是，还好这样自欺欺人。陶夭夭，你一直都这么搞笑。”
“我确实很搞笑。”陶夭夭含笑凝着洛果果，“说不定，我现在是整个C城最特别的女人。”
她高高扬起脖子，清丽小脸，绽放灿烂而自信的光芒。
就如旭日东升的第一抹阳光，清新，美丽得令人心颤，令人沉迷。
陶夭夭眉眼间，全是浅浅的温馨幸福的笑容：“我确实下堂了。那又怎么样？你有我一个下堂妻幸福吗？你又有我一个下堂妻嚣张吗？”
陶夭夭一指夏小蒙：“我的小姑子是我最好的挚友。曲澜愿意和我做一辈子的晴人。我的婆婆和我是忘年交。曲老爷子派着他用了十余年的保镖跟着我。我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进曲家，成为曲家的孙少奶奶。我只要愿意，恒天国际的财产，马上能成为我的聘礼。洛果果，你有什么？”
陶夭夭含笑的眸，渐渐锐利起来。
夏小蒙哈哈笑着帮腔：“夭夭，她有凌北帆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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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轻轻笑了。忍不住就眉眼弯弯。
小姑子真棒！夏小蒙的话，配上凌北帆刚刚那一巴掌，简直秒杀全世界。
她要给夏小蒙点三十二个赞！
现在，这个小姑子真的成为她的挚友了。
虽然，八成夏小蒙依然只是闹着玩儿，胡闹说的话，开的玩笑。但夏小蒙向来随心而言，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帮着她陶夭夭，就是暗暗把她陶夭夭当自己人了。
“你们都欺负我——”洛果果暴怒，“凌北帆，你等着离婚。”
凌北帆面容僵硬。原本有些高冷的男人，这会脸色再加幽冷：“随便。”
“你……你混帐！”洛果果怒。
“唉——”夏小蒙支着下巴，看着面前一对夫妻扯皮，十分不解，“这么多客人，你们不害羞吗？不等客人散了再扯皮吗？”
凌北帆幽冷的脸，这下换成铁青。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名流。
洛果果只怕到死那一天，都改不了她娇纵大小姐的毛病。
而且自动生了儿子后，越来越变本加厉。
早成变成泼妇一枚。
从来想生气就生气，不看任何场所。
凌北帆只恨当初自己猪油蒙了心，陷入妒忌中，所有智商为零。
推开至爱已经愚蠢之极，结果还惹上这么个张扬跋扈的洛家千金。娶了连离婚都不能离的女人。
他不得不主动消失。
凌北帆静默着，拧着眉，独自走开了。
目送凌北帆寥落地离开，陶夭夭含笑的眸子，缓缓落上洛果果。
数月不见，洛果果产后修复得显然不太好，胖了许多。
比起当初那个甜美的洛家千金，现在的凌少奶奶面容有些憔悴，眸中呈现厉色。
这是弃妇的模样。
陶夭夭忽然有点同情凌北帆。
果然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满盘错。
他要一辈子这样下去吗……
陶夭夭眸子，掠过淡淡的不忍之色。
毕竟，曾经他对她真心好过，把她当成孩子般疼过……
夏小蒙也被曲家上下宠大的主，受不得委屈，见不得对方张狂。
看到洛果果还挡在面前，夏小蒙没了耐心：“喂，大路朝天，一人一边。既然是你们洛家办喜事，难道还不许贵宾过路？难道你真要我找你爹洛世龙？”
洛果果被夏小蒙气得不得了，再看看陶夭夭温暖美丽的面容，不由自主浮现出来的满足，心里不知不觉更加酸意满满。
一抬头，看到夏小蒙精致美丽的小脸，更加羡慕妒忌恨，一股脑全涌上心头。
洛果果指指外面：“这里不欢迎你们，滚！”
陶夭夭朝秦文武使了个眼色。
秦文武立即领会了陶夭夭的意思，他二话不说，先把夏小蒙给拉到身后。
然后，他胳膊朝洛果果一伸，直接把洛果果拽到一边，腾出一条路来。
“秦叔叔，回去有赏。”夏小蒙满意极了。
陶夭夭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虽然她不请自来，但看夏小蒙的样子，确实是曲一海请来的。
洛家谁的婚礼，曲一海居然派人过来参加？
曲一海居然把夏小蒙请来充台面，未尝太有意思了。
可惜夏小蒙这傻丫头，被曲一海给卖了，还在帮着数钱呢！
陶夭夭默默想着。
她该好好给夏小蒙补补智商，以免以后被曲一海给利用了。
“夭夭，马上开始婚礼了。”夏小蒙却是个没心没肺的，事情一过，就不会再放心头。
她咚咚地往前跑。
“保安——”后面传来洛果果愤怒的声音，“把那三个人给我请出去。”
洛果果的话很有点威力，果然很快，两个牛高马大的保安，匆匆跑来。
“就是他们三个。”洛果果指向夏小蒙和陶夭夭。
秦文武一看不好，一边护住陶夭夭，一边喊住夏小蒙：“夏小姐，别跑了。”
陶夭夭静静地看着洛果果愤怒得脸变形的模样，静默着。
婚姻是不是幸福，果然决定女人的美貌和心态呢……
其实以前洛果果虽然也有娇纵，有大小姐脾气，但真的没有现在这么容易生气，容易燥动。
夏小蒙一转头，看到洛果果和两个保安，立即放弃了看新婚，转身小跑回来。
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夏小蒙声音大得不得了：“三叔，你不是说我是洛家的贵宾吗？这什么贵宾当得这么窝囊的？洛家大小姐难道比我尊荣？所以我能被她赶出去了？”
说完，夏小蒙关掉电话，气呼呼地拉着陶夭夭：“我就知道，三叔瞒着爷爷的事，不会是什么好事！”
陶夭夭倏地抬头。
不过夏小蒙这电话还真起作用，双方僵持不到半分钟，曲一海就大步过来了。
他身后是如雷贯耳的洛世龙。
洛文迪和洛果果他亲爸，洛氏董事长。
五官棱角分明，给人冷肃的感觉，看上去是个古板严肃的老人。
陶夭夭是第一次见到洛世龙。
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么严肃的家长，怎么会教出风流成性的洛文迪，张扬跋扈的洛果果呢？
果然怪事处处有，洛家特别多。
“果果，怎么回事，这么大好日子，居然得罪贵宾！”洛世龙沉声责问。
洛果果一指陶夭夭：“她根本就不是我们请来的客人，凭什么在这里撒野？”
“撒野的是我。”夏小蒙赶紧举手，“别弄错人了。三叔，我被洛大小姐欺负了。”
一团乱。
“亲家，不好意思。”洛世龙转身先和曲一海道歉，“小女没有家教，得罪了。”
亲家？
陶夭夭瞪大眸子。
原来这场豪华婚礼，居然是曲家和洛家？
这怎么可能？
这两家可是一直没挑明的对手啊！
依老爷子的意思，依曲澜的意思，都绝无可能和洛家联姻的。
连业务都都要杜绝任何往来，怎么可能联姻。
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陶夭夭正困惑着，只见面前一花。
她挺起匈脯，瞪着前面款款而来的美丽新娘，像踩着云朵而来。
白色婚纱衬得她面如满月，美丽极了，更给人一种福相的感觉。
夏小蒙也看到了：“夭夭，你说新娘漂亮不？”
陶夭夭笑着，悄悄点头：“婚纱果然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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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加快脚步，压紧裙摆，大步向楼下跑去。
可不知是不是跑得太快，还是和怀孕有关。才跑两步，居然有心虚气短的感觉，和平时发烧时的那种无力感，连眼睛看起来都花花的了。
她定定神。揉揉额头，试了试体温——好像没问题呀！
“啊呀——”苏晓慧大惊失色，“你跑这么快干什么，万一一个踩空，就直接滚下来了。那时你还想当妈，啥都当不成了。”
“妈，是谁？”陶夭夭扶着额头。
她一步不停，飞快向外面跑。
为毛她有种直觉，应该是曲澜来了。
“一个顾客。”苏晓慧立即说，一边拉开柜门，大步走出来，一把抓住陶夭夭的细胳膊，“好好回你楼上安胎，跑什么跑！再跑明天就不许出门了。”
苏晓慧力气大，陶夭夭根本就不是对手，果然被拉回去了。
苏晓慧干脆就把陶夭夭锁进柜台，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曲澜不是出国了吗？他来我们这里做什么？再说，你也提过，每次曲澜一出国回来，三五天内都会很忙。所以就算他回来了，也没时间来我们咖啡厅吧？”
那倒是……
陶夭夭皱皱眉头：“不是曲澜，你怕我出去做什么？”
苏晓慧打马虎眼：“这里人来人往的，谁知道那个没安好心的曲曼琳会不会混进来害你。”
说的也对。
想了想，陶夭夭不再和苏晓慧拧巴。
她还是智取好了。
陶夭夭开始怀念起那个不像亲妈的妈来了。
以前都是老爸管，老妈不出手。她还以为这个妈好糊弄，现在看起来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真正不好搞的是老妈。
“妈，我去找点东西吃。”陶夭夭乖巧地以退为进，“你收银的电脑离我太近了啦！有辐射。妈，我跟你说，以后你都不许把我拉到电脑面前。就这么说定了。”
她才不能被老妈关在这里动弹不得。
想关住她，老妈想多了！
哼哼！
果然，一听电脑辐射，苏晓慧面露难色。最后主动打开柜门：“你去晓蓉那里。”
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陶夭夭偷偷地打定主意。
走出柜台，陶夭夭忽然回过头来：“小蒙说我和晓蓉很像，真的很像吗？”
“啊？”苏晓慧似乎被这个问题跳了一大跳。
陶夭夭困惑地瞅着自家老妈。
老妈会不会反应太强烈了？
“没有没有。”苏晓慧立马摇头，笑盈盈的，“表姐妹嘛，有相像一点。但不是很像。夏小蒙那个丫头，向来满嘴跑马，二百五一个，没什么可信度。”
“知道了。”陶夭夭打断老妈的长篇大论。
她一边慢慢向前走，一边咕哝着：“夏小蒙还真是个二百五。居然把我带到洛家去参加人的婚礼。那个洛世龙更可笑，还说见过我。我见过他儿子女儿女婿差不多。”
“夭夭，你在咕哝什么？”苏晓慧忽然扬高声音，“洛世龙说什么了？”
陶夭夭错愕地瞅着苏晓慧：“店长，你耳朵真尖。”
她声音低得很，老妈居然把洛世龙这三个字给听清了。
虽然她和洛果果曾经是闺蜜，也不止一次带洛果果回咖啡厅，但她还真的从来没去过洛家，所以她从来没在家里说过洛世龙三个字呢。
苏晓慧看着女儿，忽然无事般地摇摇头：“没事没事，我要忙了。”
陶夭夭这才转身走。
她当然不会去关晓蓉那里。
她感觉这两天妊娠反应强烈许多，腥味根本就不能闻，连甜品闻着，都有点反胃。
陶夭夭悄悄来到秦文武每天蹲点的桌位：“秦司机，刚刚曲澜是不是有来？”
秦文武点点头。
陶夭夭扁起小嘴。
她就知道，老妈对每个人都有礼，只有曲澜，现在成了店长大人最不欢迎的人。
“唉，他都不肯事先给我个电话。”陶夭夭抱怨着。
要不然，她早点跑下来，也能见着嘛！
“他刚刚下机。”秦文武起身，竟从桌底掏出个抱枕出来，“说先把这个留给你。”
“他不会自己送我吗……”陶夭夭抱怨着。却又乖乖闭嘴了。
唉唉，有老妈在，曲澜能亲自送到她手里来吗？
毕竟曲澜不会傻得直接把岳母大人给得罪了。
秦文武尴尬地解释：“店长刚刚把曲先生赶走了，没法子亲自送到少奶奶手上。”
“好了。我知道了。”陶夭夭喃喃着，接过抱枕，看着上面巧克力毛绒绣花，心中掠过暖流。
“曲先生说，他也有一个。”秦文武喃喃着解释。
显然，让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传达这些，实在不合适。
陶夭夭明白了。
嫣红的唇，不知不觉翘得高高的。
看来，曲澜这是给两人从国外带回一对情侣抱枕呢！
真难为他那么一个儒雅矜贵的男人，带着这两样东西回国。
这可比让曲澜带着一颗几百万的宝石送她，还更有心。
嘿嘿，她领情了。
陶夭夭瞅着可爱、温暖的情侣抱枕，慢慢地抱紧。
这抱枕，就如一根红线，圈住彼此的思念。
不过不是曲澜亲自送给她，总有些遗憾啦……
正想着，她忽然觉得有火辣辣的视线，投向自己的小脸。
啧，现在除了曲澜，还有哪个男人欣赏她这个孕妇？
她都把自己藏进深闺了，每天除了家人，就是来来去去的顾客。
陶夭夭忍不住抬起头来。
她一愣：“你怎么来了？”
凌北帆略显尴尬，他凝着她皎洁的面容，声音有些沙哑，面容有些泛红：“那天在洛家别墅，真不好意思。洛果果她就是这么不分场合，我也拿她没办法……”
“没事。”陶夭夭赶紧打断凌北帆的话，“虽然是她挑起的事，可吃亏的也是她。”
“她只有吃亏的份。”凌北帆别开脸，如星的黑瞳，透着淡淡忧伤，但他很好的掩饰掉了，“我是特意来替她道歉。”
“没事没事。”陶夭夭赶紧摇头，绽开灿烂的笑容。
唉唉，她怎么觉得，现在的凌北帆好可怜……
凌北帆点点头，伸出手来：“没事的话，就握手言和吧……”
“嗯嗯。”陶夭夭赶紧和他一握手，“现在没事了。”
陶夭夭说着，正要抽出手来。她忽然抬头。
女人的直觉就是灵。果然，咖啡厅窗口，一双温暖的眼睛，正透过窗口。
专注地、定定落在她和凌北帆交握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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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一愣，接着绽开大大的笑容。
啊哈——
就说，曲澜怎么可以这样，连人都不给她见一下，就乖乖被老妈给赶跑了呢！
要是他真被岳母大人这么轻易赶跑，老爷子还敢把自己一生的心血，交到曲澜手上吗？
曲澜在看那双相握的手。
这丫头居然还让凌北帆握手？
还很不巧地让他给亲眼看到。
真该打屁屁！
他忍不住磨牙。站在窗外，眼睛就粘在那双相握的手上，怎么也转不开。
这个凌北帆，为毛劈腿都不劈痛快点儿。还要留个后遗症，让夭夭替他婉惜。
曲澜只想把那只猪手剁成一段一段的，送给雪球当晚餐。
但不知道雪球会不会嫌味道不够美。
真是的，夭夭傻傻的就算了，凌北帆都三十多了，就不懂男女有别，不懂前男友更有别么？
或许不应该剁那双猪手，而是直接让他没腿走路。
夭夭早就不鸟他了，早就把他当朋友了，他还一次又一次来天涯咖啡厅，缠他老婆。
还有岳母大人，明明知道凌北帆伤害过夭夭，现在居然也不拦了……
陶夭夭终于察觉到曲澜不对劲了。
曲澜那目光，显然和平时不一样。
是完全不一样。
平时那双黑瞳多温和，多温暖，多迷人。
可此时那双黑瞳投射出来的目光，几分冷意，几分肃杀，颇有点快意江湖的感觉。
得，小澜澜这是生气了咩？
而且是生很大的气喔！
生气她没有及时下来接到他的礼物？还是生气别的？
顺着曲澜的目光，陶夭夭终于看到自己和凌北帆相握的手上。
陶夭夭总算明白了。
心情忽然就大好。
嘿嘿，曲澜原来也会吃醋。
她要不要为了满足自己的小小虚荣心，再和凌北帆握久一点？
不过曲澜才归国，连时差都没调整好，她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而且曲澜马上得投入战场，处理曲一海偷偷和洛家联姻一事。
但这种机会真的很难得……
陶夭夭竟然纠结了。
唉唉，小女人难做，大女人也难做啊！
不过看着那张越来越黑的脸，陶夭夭还是聪明地赶紧抽回自己的手。
他会真的打她屁屁的。
唉唉以前就打过，还二话不说，扒开她的小内内就打。
往事不堪回首。
只是她想不起来，以前到底是因为什么被他打过了。
果然一孕傻三年，现在记性这么差……
她后退一步，一边尴尬地笑着：“凌总，这件事以后就不再说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最好不要再遇上你家凌少奶奶。要不然大家面子都难看。好吧，我知道这好像不太可能。估计我们以后见面的时间会越来越多。”
现在曲长柏虽然早早就不管事，但只要有关恒天国际的较大应酬，都还是曲长柏亲自上阵。
只要曲澜成为真正的继承人，曲长柏就会真正完全退居幕后，那曲澜隐世的身分，就必须走到最前面。
那个时候，她不仅要经常见到凌北帆夫妻，说不定连洛家的人，都要常见了。
不过她陶夭夭怕谁呀！
见就见吧！
吓倒的是他们，一定不会是她陶夭夭。
凌北帆深深凝着她。好一会儿，轻轻吐出：“只要有我在场，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不用不用。”陶夭夭连忙摇头。
“夭夭，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凌北帆低语。
虽然声音低，但窗外的曲澜听得清楚啊！
陶夭夭抚额。
糟了！
凌北帆先生，你别再表白了，呜呜我家老公正在窗口看着啊！
那灼热薄怒的目光，都能在你背上烧个洞出来了……
可惜凌北帆背窗而站，心事澎湃，完全感觉不到背后的超强火力。
陶夭夭泪奔了。
唉唉唉，她要肿么办？
直接把凌北帆推出咖啡厅么？
而且曲澜老站在窗口是几个意思？难道他就是想看她怎么处理凌北帆？想知道她到底爱谁多一些？
凭直觉，陶夭夭觉得曲澜没这么做作，可看着曲澜那神情，就是给人这些感觉。
“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人。”陶夭夭看着曲澜越来越不愉快的脸，再没有旖旎的心思，啥也顾不上了。
要是曲澜一个没忍住，直接跑进来，提起她当众打屁屁，她会羞死的。
然后她就再也不理他了，然后两人就真的分了……
有了？
陶夭夭眼睛一亮，急忙拿起那个情侣抱枕，急急地拆开包装，搂进怀中。
这下，曲澜应该明白，她心里只有他这个下堂老公了。
可她抬头，窗口没人了。
曲澜呢？
陶夭夭忽然慌了。
呜呜，这下麻烦大了，曲澜果然误会了不说，还一气之下闪人。
难道她的宝宝们真的只能当没爸的孩子了吗？
曲澜估计眼见为实，以为她和凌北帆旧情复燃，所以才握手呢！
这种事压根没得解释。会愈描愈黑，直到变成和那个刚果帅哥Alfred一般黑。
陶夭夭的小脸，不知不觉皱成苦瓜。
唉唉，她才失婚，这下又失恋了……
这下她现在就可以直接上五楼，和雪华一起抱团哭了——都成了单亲妈咪。
陶夭夭耷拉了小脑袋，没精打采地看了凌北帆一眼：“我累了，先去睡了。晚安！”
“晚安！”凌北帆深深凝着她，“再见！”
“再见！”陶夭夭踩着上刑场的步子，向楼上走去。
走一步，心口疼一下，连脑袋都配合地晕一下。
她的妊娠反应强烈起来了。
陶夭夭有点怀疑，明天早上会不会直接爬不起来。
她还以为自己是金钢不坏之身，会一直吐吐就过去了。
没想到真正的不适，会在后头。
她决定以后还是在五楼多陪陪雪华得了。
陶夭夭正要上楼，忽然门口传来声音：“……岳母，不应该再让凌北帆来打扰夭夭平静的生洛。”
陶夭夭眼睛一亮。
啊啊啊，原来曲先生不是气跑了，而是被激得又回来了。
爽歪歪！
“呸！”苏晓慧没好气地反驳着，“曲澜，别跟我提凌北帆。你和他半斤八两，一个前男友，一个前老公，都是过去式。我家夭夭谁也不要。雪球，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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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转过身来，微微扯开唇角：“这么晚还在？”
“反正我回去也是一个人。”杜子锷也扯扯唇角，自我解嘲，“还不如找点事做。”
曲澜挑挑眉：“不去咖啡厅追关雪华？”
听到关雪华三个字，含笑的杜子锷，慢慢没了笑容：“追了。托你老婆的福，还去天涯咖啡厅包了个包间……”
曲澜含笑反问：“看上去不太顺利的样子……关雪华拒绝你了？”
“那倒没。”杜子锷淡淡一笑，有些苦涩，“她现在完全没有另找的心情。估计受伤太重，一下子走不出来。”
曲澜扬眉：“就是这种情况，你才要加大马力追上去。”
杜子锷无力地摇摇头。
唉，剃头担子一头热的感觉，其实有些不太好……
“这么逊，女人都跑了。”曲澜淡淡嘲讽，“哪有女人在原地等你。看中了，马上出手，要不然，说不定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杜子锷摸摸下巴，淡淡无奈：“你以为都和你一样，一杯咖啡就赖上陶夭夭做老婆。我脸皮可没你厚。”
低沉的笑声洒落，曲澜放下手中的东西，脸色这才凝重起来：“这么晚不下班，应该有重要的事吧？”
“你猜中了。”杜子锷的神情，也慢慢严肃起来，“本来是有点小事担搁了。不过我想你可能回公司，所以干脆再等等。曲澜，你妈怎么会无故中毒？”
“当然不会无故中毒。”曲澜淡淡一笑，笑不及眼，“有点巧。说吧，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杜子锷沉吟了下，递给曲澜一支雪茄。
他给自己点燃雪茄，要给曲澜点。
曲澜却把雪茄放到一边：“夭夭有了，现在不能再碰这些东西。”
“偶尔一次，也不为过。”杜子锷笑了笑，“你本来就不太碰这些。”
曲澜含笑摇头：“我现在可是个单身汉。再不表现好点，夭夭就不肯和我复婚了。我那岳母大人，估计都想拿棍子打我出来。”
“怎么可能？”杜子锷大吃一惊，“你岳母看上去倒是个优雅的女人。按理不会这样。”
“也许是想考验我。”曲澜淡淡一笑，“我还没通过考验，连凌北帆的待遇都没有。”
曲澜说着，摇摇头。
站在陶潜和苏晓慧的立场，看到夭夭和他暗暗领离婚证，自然不痛快。
而当时他和夭夭忙着解决老爷子抛下来的难题，压根就忘了岳父岳母大舅子。所以更是罪加一等。
这件事，曲澜比谁都明白，他愧对夭夭，更愧对陶家二老。
所以苏晓慧现在无论怎么为难他，曲澜都不会动怒。
“考验？”杜子锷失笑，“你们夫妻的程序，完全和别人反着来了。”
“好了，现在谈正事。”曲澜揉揉眉心，俊雅的脸，掠过淡淡疲惫。
那是他在夭夭面前，绝对不会流露出来的疲惫。
“你不舒服？”杜子锷惊讶地看着曲澜。
曲澜颔首：“北美几天都没睡好。说吧，什么大事？听完我好回去休息一下，顺便调整下时差。这阵子事情只多不少。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杜子锷深思数秒，慢慢看住曲澜：“你难道不奇怪，曲一海那天为什么想让你替他去魔都？而你妈中毒也这么巧？”
曲澜平静地转身，凝着窗外，平静地打量着霓虹灯装饰着的喧闹城市：“在去北美的飞机上，我就明白了。曲一海这是调虎离山。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他把我调走，又能干什么大事。爷爷还在，恒天国际的大章，还在老爷子手里，谁也别想憾动恒天国际。”
杜子锷静静地听着，好一会儿，才道：“曲曼琳嫁给洛文迪了。”
“联姻？”曲澜先是一愕，接着颔首，“可以理解。”
看来，曲一海准备开始明目张胆地争权。
杜子锷摇摇头：“你不吃惊？你不担心曲一海把你的对手，都扶持成他的同盟。”
“吃惊什么？”曲澜淡淡一笑，“这件事老爷子应该不知道。”
“你怎么猜到董事长不知道？”杜子锷失声，“应该没人告诉你。”
曲澜黑瞳如炬，透着丝少有的凉薄：“如果老爷子知道，恒天国际怎么能这么安静？”
有理！
杜子锷颔首，一双犀利黑瞳，流露出对曲澜的信服：“你太厉害了。不过我现在好奇的是，为什么你也这么平静？”
曲澜淡淡一笑，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平静？”
“这是联姻。”杜子锷惊讶地瞪着曲澜，“你会不会太小看了曲一海。”
“联姻？”曲澜挑挑眉，黑瞳掠过淡漠，“谁承认了？连恒天国际董事长都不知道的婚姻，叫什么婚姻？最多安个私奔的名字。曲一海想得太简单了。只要爷爷没发表声明，就和曲家无关。”
“唉，你会不会太淡定了？”杜子锷急了，“他们结婚是事实。”
曲澜平静地笑了笑：“两家婚礼，有没有上电台报纸？”
“那倒没有。”杜子锷摇头。
“就是，那我们就当做不知道，接着当把洛氏当成第一号对手。”曲澜薄薄的唇，勾出个淡漠的轻笑，“从明天开始，洛家所有想竞争的地块，我们都不能放过。”
“为什么这样做？”杜子锷抬头，“这样我们也要成本。”
曲澜眸光一闪：“我相信，洛世龙在找上我之前，会先找上曲一海。我倒想看看，他们的联姻，会变成铁桶般的同盟，还是互相残杀。”
杜子锷眼睛一亮，飞快伸出大拇指：“让他们双方利益冲突，确实有助于自相残杀。”
曲澜颔首：“你明白就好。所以，我们就当作不知道曲曼琳嫁进洛家。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洛家感受到，我们恒天是他最大的对头。”
说完，曲澜一边收拾着东西：“我先走了。这两天我有事要忙，你接着辛苦一下。”
“忙？”杜子锷一愣，“忙什么？”
曲澜瞄瞄“想办法追老婆。”
杜子锷哈哈一笑：“你还真悲催。”
“不悲催。”曲澜甩给杜子锷一个白眼，“本来有点悲催。可看到你连女朋友都没有，我就不悲催了。”
“曲澜——”杜子锷怒吼。
曲澜已经踩着优雅的步子走了：“晚安！”
来到楼下，曲澜刚刚走出大门，旁边响起细细的声音：“曲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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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微微一愣。
他慢悠悠地停下脚步。
可也就停了那么一秒，又向前面走去：“回来了。晚安！”
“曲先生，我等了你几天了。”林梦青含笑追上去，“我过两天生日，希望曲先生赏脸……”
“我很忙。”曲澜一步不停，维持均匀的步子，直接向停车场走去，“只怕没时间给林小姐捧场。”
林林梦青含笑步步跟着：“曲先生太客气了，我不担搁曲先生多少时间，我会提前做好准备，曲先生就像吃一次平常的晚餐那样，来吃顿饭就好了。”
这个女人居然甩不掉……
曲澜终于停下脚步，他侧过身来，淡淡扫过盛妆的林梦青：“如果林小姐一定要请，也可以，连我老婆一起请。如何？”
“曲……曲先生，你……你不是没老婆了吗？”林梦青结巴起来，“曲董事长说过。”
曲澜淡淡一笑，声音透着凉薄：“于我而言，前妻，晴人，老婆是同一个概念。我这么说，林小姐懂了吧？”
林梦青吃惊地瞪着曲澜。
曲澜却没耐心再和林梦青闲聊下去，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把林梦青远远抛在身后。
进了停车场，曲澜依然能感受到林梦青灼热的目光。
这林梦青真奇怪，为了荣华富贵，就这么喜欢二婚男人。主动倒追。
没有问题，人家怎么会变成二婚。
不是家庭问题，就是本人问题，要不然哪轻易变二婚。她就不调查一下，光看着他曲家长孙的身份，就忙忙地贴上来。
真不怕变成豪门内的炮灰。
坐进几天不见的兰博基尼，还没踩上油门，旁边传来大笑。
曲澜甩出个白眼：“杜总还这么精神，应该再回去多加点班。”
“哈哈！”杜子锷撇撇嘴，“下次再遇上这种情况，要不要我帮忙，说我们才是真爱。”
曲澜顺手捞了个矿泉水瓶扔过去：“你不怕夭夭磨你，尽可以这么做。估计她要觉得，她当初眼色不是一般的好。”
“哈哈——”杜子锷大笑。
想起当初陶夭夭二得那么欢快，真是人生之大快。
曲澜扫了眼杜子锷，踩上油门：“你手下有个王远鹏，明早上班时，第一时间让他过来见我。”
“啊？”杜子锷一愣，“他只是个小小的销售经理，你见他有用？”
“有用。”曲澜道。
话没说完，兰博基尼已经拐出停车场，上了市政大道。
独留下杜子锷，还愣愣地站在那里，想不明白曲澜为什么要见小小一个销售经理。
曲澜不是说忙着追老婆吗？
怎么又开始忙工作了？
再这么下去，陶夭夭估计都要把他这个变成晴人的前夫，直接给踹了。
杜子锷一点也不怀疑，陶夭夭如果不高兴，真地会把曲澜给踹掉。
那丫头再生能力太强。
没有男人，一样能活得漂亮。
想想，曲老爷子历经风浪，都能被那丫头气得七窍流血……
好一会儿，杜子锷才坐进车内，开出停车场。路过外面大门口时，正看到林梦青正目送兰博基尼远去。
杜子锷摇摇头，加大油门，从林梦青身边开过去。
第二天，曲澜果然一大早就过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接见名不经传的王远鹏。
杜子锷奇怪地跟了过去，来到门口，瞄了几眼，看到自己实在没办法进执行董事办公室，这才讪讪地回了自己办公室。
曲澜到底想搞什么鬼？
曲澜不仅接见王远鹏，还聊了好半天。聊天最后，宾主两欢。
王远鹏出来时，笑不拢嘴。
办公室里，曲澜也兴致高昂。
把个路遥吓得坐不住，站起来看着曲澜。
路遥完全不明白，离婚了的曲先生，为毛还这么高兴。
杜子锷也差点掉了下巴。
曲澜人看上去温和，但话不多，天然给人震慑之感，自有强大的气场。
所以每次和人交谈时，他在笑，其余人都不笑。
现在宾主两欢的情形，实在让人掉大牙。
可杜子锷还没来得及问曲澜到底有什么喜事，曲澜已经拿着车钥匙，踩着优雅的步子，下楼去了。
杜子锷目送曲澜的背影，忍不住眨眨眼睛。
曲澜真的不管曲一海的胡作非为？
好吧，这个准继承人都不管曲一海，他这个高级打工的，也懒得管了。
杜子锷转身朝办公室走。他猛地一抬头，看到旁边两个办公室的小妹伸出脑袋，花痴似的看着他。杜子锷一概无视。
兔子不吃窝边草。
其实他是对窝边草都提不起兴趣。做了几年高管，愣是没能和人处个日久生情来。
哪怕再漂亮迷人的女秘书。
看样子，他还是得厚着脸皮，去追关雪华。
就为以后不悔。
天涯咖啡厅。
早上九点，是天涯咖啡最没生意的时候。
直接用“冷清”两个字概括，就很合适了。
所以一般这时候，除了搞卫生的阿姨在忙外，其余人基本上都在休息。
丁小佳和关晓蓉都是包吃住。
丁小佳原来住在外面，但最近说手头紧，也搬进三楼，和关晓蓉一起共个房间，两人这会儿刚从三楼嘻嘻哈哈地下来。
“夭夭今天起不来了。”关晓蓉说，“怀孕这么辛苦，我以后不结婚了。”
“可是每个女人都结婚生子啊！”丁小佳说，“夭夭刚刚都百度了，说极度严重的妊娠反应，就么十来天。然后熬过前三个月，后面就不会孕吐了。所以没什么可怕的。”
“可是夭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关晓蓉坚持着，“你没看她平时那么活泼……”
正聊着，
走到前面的丁小佳一声惊呼：“站长——看，好漂亮！”
什么事啊？
正在打哈欠伸懒腰的苏晓慧被吓得差没没摔倒，说了丁小佳一句，这才看向外面。
苏晓慧眼睛一花。
好大的排场！
不，好大的牌匾！
门外，一块精致而又透着大气的红字金边嵌金闪光灯牌匾，上面是“天涯咖啡厅”五个大字。
下面还有一行龙飞凤舞的英文字体。
苏晓慧完全被迷住了。
这牌匾得多少银子啊！
不对，谁要抢她生意不成？
还叫同样的名字，太坑人了。
苏晓慧捋起衣袖，走出柜台，准备把对方打出饮食一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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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定定地瞅着老爷子。
都把他老婆给逼着离婚了，现在还想逼着他二婚。
曲澜已经分不清，老爷子这是真的爱他这个孙子，还是只想完全给自己定个完美的继承人。
看着祖孙俩生气，容泽轩在旁默默地退到门外，一边紧紧地关好门。
他一个外人，还是少掺和曲家祖孙的私事为好。
容泽轩出去，曲澜这才凝着曲老爷子：“定亲？爷爷，我和谁定亲？”
曲长柏气咻咻地一指外面：“整个C城……不，整个地球那么多人，和哪个定亲都行，除了陶夭夭。”
曲澜听着，静默无声。
爷爷这是耍蛮了……
“如果你懒得选，那就那个林梦青。她还是黄花大闺女，配你也足够了。”曲长柏说。
曲澜抬起头：“这世上黄花闺女多了。配我的亿万数。”
曲长柏一瞪眼：“我不管了，如果你想要恒天国际，就立马把林梦青娶回来；如果你再去天涯咖啡厅，还想和陶夭夭复婚，别怪我不给你一毛股份，你也不再是我孙子。”
曲澜定定地看着曲长柏，一言不发。
深邃的黑瞳，缓缓涌上薄怒。
曲长柏一挥手：“我给你定个时间……”
“不用定时间了。”曲澜脸色微愠，凝着曲长柏，好久好久。
直到，曲澜高深莫测的脸，渐渐从薄怒趋于平静，最后到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你不想要恒天国际了？”看着曲澜前所未有的静默，曲长柏心里竟腾起前所未有的慌张。但从天涯咖啡厅受的为难，让他无法让自己心平气和。
曲澜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曲长柏。
似乎还是第一次认识曲长柏似的。
“你在想什么？”愤怒的曲长柏，语气依然薄怒，“难道苏晓慧羞辱你爷爷，你也能忍？”
屋子里静默无声。
曲澜完全静默。
“我们曲家何曾低人一等。”曲长柏教育着，“他们陶家想用孩子来要挟我们曲家，没门！曲澜，你真有你说的那么想要替我把恒天国际传承下去吗？我完全没看出来。”
曲澜一双深邃的眼睛，终于透出丝流动的光华：“如果要用夭夭和孩子做代价，我宁愿不要恒天国际。”
他慢慢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曲长柏。
曲长柏不淡定了，气得一拍桌子：“你这个不分是非的……”
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晃。
等曲长柏瞪大眼睛时，曲澜已经不见了。
“你……你……”曲长柏彻底不淡定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曲澜。
曲长柏从来没料到，曲澜也会下跪的一天。
“爷爷，我没有别的想法。”曲澜级缓缓抬头，平静地凝着曲长柏，“我就盼着，从今天开始，爷爷不要再管我的婚姻，也不要再去打扰岳母一家。”
“你……”曲长柏那个气啊，“明明是你岳母一家不识好歹，我在替你出头，我们曲家是什么人家，他们陶家敢给我甩面子……
“不。”曲澜平静地否决了，“爷爷，自始至终，都是我在缠夭夭，而不是夭夭和岳母他们来缠我们曲家任何一个人。我骗婚，离婚，都是我的问题。岳父岳母何曾跑到我曲家，跑到恒天国际来找我们麻烦？他们只是自认倒霉。”
静默少许，曲澜接着说下去：“反而是我们一再去打扰他们，想去就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得不承认，就算岳母她说了不好听的话，也是我们自取其辱罢了。爷爷，如果你用钱买断夭夭的感情，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就算我比马云还厉害，今天都不会再有姑娘嫁我。”
“胡说。”曲长柏反驳。
想当曲家孙少奶奶的女人，能从北美排到C城。
曲澜淡淡一笑：“爷爷，我现在最后悔的是，在你逼我和夭夭离婚时，和夭夭去了民政局。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污点。我想要当继承人，以牺牲妻子和孩子为手段，我就算真成了下一任董事长，自己都会鄙视自己，无脸面对世人。”
他缓缓低头，给曲长柏磕了个头：“谢谢爷爷给我近十年的培养。从今天开始，爷爷自己看着吧，要不要我当继承人，由爷爷说的算。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
曲长柏错愕地看着孙子：“我真的过分了么？曲澜，我都是为了你。”
曲澜淡淡笑了：“夭夭好，我才会好。爷爷，你如果真是为了我，就不会这么对待夭夭。她对我无欲无求，我难道连最简单的安宁，夫妻间最平淡的温馨都给不起她？那我还有何脸面要求夭夭等我？”
说完，曲澜镇定地起身，大步向外面走去。
为了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夭夭母女陷入危险，连远在万里之外的老妈，都陷入危险。
曲澜淡淡扯开笑容，有些苦涩。
目送曲澜离去，直到曲澜的脚步声消失，曲长柏才抬起头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他真的是为曲澜好。
那么多孙子，他只看重这一个孙子啊……
他也确实需要曲澜，把他的恒天国际继承下去。
曲澜怎么就只看到陶夭夭和付出，看不到他这个爷爷全心全意地付出呢！
容泽轩等在门口，静默地看着老爷子。
曲长柏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容泽轩：“你说，我这孙子是不是白疼了。他心心念念只有那个丫头，怎么就不想着，我这个爷爷心心念念只为他这个孙子。”
容泽轩面容温和：“老爷子难道没听说一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莫替儿孙做马牛。”
曲长柏抓着容泽轩的手，慢愠松了……
兰博基尼开得前所未有的快。
曲澜薄薄的唇，抿得死紧。
兰博基尼很快进了恒天国际的停车场，曲澜面容微微寥落，大步朝楼上走去。
“你怎么又来了？”杜子锷一愣，“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曲澜大步朝自己办公室走去：“杜子锷，让爷爷知道曲洛两家联姻的事。”
“呃？”杜子锷大吃一惊，“你不是说，老爷子知道了，恒天国际就不安稳了吗？”
曲澜一顿，微微侧过身子，凝着杜子锷：“他有点事情忙，就不会有时间来管我和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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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锷听着摇摇头。
好吧，他要想法子做坏人了。
让老爷子知道曲一海把女儿嫁进洛家，老爷子那不是直接气炸。
就是大家都知道这种效果太强烈，所以都不敢在老爷子透露这个消息。
他要去曲长柏面前当坏人，承担的风险，只怕难以估算。
曲长柏虽然看上去还像六十岁那么年轻，甚至比一般的六旬老人更红光满面。
可到底是年过八十的老人了啊，各项指标都在走下坡路，万一心脑血管被刺激出个好歹来，他就成了恒天国际第一大罪人。
但曲澜既然都已经提出来，他就是冒着被开除出恒天国际的风险，也得去做。
他要通过什么算途径告诉老爷子的好呢？
曲澜回到自己办公室，一言不发，似乎憋着一股气。
他几乎是一眼也不眨，将面前一叠重要的文件，一次性签完。
连看都不看，就都签了。
“路遥，把文件搬出去。”曲澜扬高声音。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个位置如此无聊。
他一个常年被称作工作狂的男人，居然如此轻易产生了倦怠感。
曲澜从来没想过，他会有一天产生倦怠感……
“这么快？”进来搬文件的路遥大吃一惊。他困惑地瞅着曲澜，那眼神绝壁是无限崇拜的。
路遥几乎认定，曲澜刚刚一定是拿出打怪晋级的气魄，所以才这么快把文件全部处理完。
看来，他这个称职的助理，有必要把这些文件再好好仔细地检查一下，千万别出什么纰漏。
要知道，曲澜两个字，随便落上哪页纸，进出的都是几千万。
不是没看到路遥错愕的目光，曲澜直接无视。
等路遥出去，他拿起话筒。
等话筒拿到手中，曲澜才意识自己做的动作。待要放下，沉吟了下，拨了过去。
“我在睡觉。”陶夭夭细细的声音传来，“小澜澜，我起不来了。宝宝们好折腾，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前三个月快快过去，然后我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夭夭辛苦了！”曲澜轻轻笑了，“等他们出来，我替你收拾他们。”
“呃？”陶夭夭清脆的笑声传来，“那可不行，我辛辛苦苦生出来的，怎么可以送给你收拾？到时我可要好好爱他们……”
“那我呢？”曲澜冲口而出。
他忽然觉得，如果不是为争恒天国际，他让她早早怀孕生子，简直是自讨苦吃。
这不，离生下来还早得不得了，他的地位，已经被自家的兔崽子们给霸占了。
心里真不是滋味。
难道他以后都要和孩子们争宠吗？
不会那么悲催吧?
可想想这半年，曲澜扯了扯唇角，竟有了消极的心理。
她爱上他的时间，真心还不久。他应该多巩固下爱情，再要爱情结晶……
“好啦！”陶夭夭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没力气拿话筒了。马甲一号，我要接着睡去。好难受，真的好难受，说不出的难受，一起来就头昏眼花，什么都吐完了。呜呜，我接着睡去……”
然后，声音没了。
曲澜一颗心，酸成酸萝卜。
好久才挂掉电话，却无论如何再也无法淡定起来。满脑袋都是夭夭说的“难受”两个字。
可电话又响了。
曲澜伸过手去，可看着号码，又干脆地按了免提。
凌北帆找他做什么？
想找他谈夭夭么？
没门！
而且现在他也没想和凌氏正面交锋。
他不急着收拾凌北帆，但洛氏，确实必须面对了。
不能让曲一海得逞。
路遥在外面接电话。
林梦青的电话又来了，这个坚持不懈的女人，路遥都要被感动了，却不得不一次次用“曲澜不在公司”的理由，一次次回复林梦青。
不过路遥还是觉得，陶夭夭更好。他瞅着陶夭夭，就觉得好快乐。
曲先生大概也向往快乐的生活吧？
曲少奶奶什么时候回来呀……
陶夭夭终于尝到怀孕的味道。
好悲催……
她已经不能动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刚一开始的那天，大家都跑到她房间里安慰。可她压根没力气搭理大家。
而且，她本着是药三分毒的心理，硬是不愿意去医院。
于是，大家劝不了，又看着她说话太辛苦，干脆都不来打扰她，让她安心静养。
依关雪华过来人的说法，这难受的日子，最多会坚持七天，然后就会恢复正常。后面就算有孕吐，也不会那么严重了。
于是陶夭夭就在默默地等七天过去。
这些天，王阿姨和她说的话，反而最多。
因为王阿姨一直都在收拾对面的屋子。不仅打扫卫生，还把里面的家俱都换成一新。
还都换成了高档的红木家具。
吃完晚饭，陶夭夭就上了楼，默默趴上阳台，瞅着对面。
“王阿姨，你别和我妈一起害我，不好吗？”陶夭夭无力地趴着，瞅着王阿姨，“别说没人喜欢当便宜爹，就算有，我也不嫁啊！”
“胡说八道。”王阿姨嗔着，“哪有女人不嫁的道理。不仅要嫁，还要嫁好。”
陶夭夭眼花花地瞅着对面：“阿姨，你真想我出轨啊！”
王阿姨居然把栏杆那里打出一个角，上面装了块大铁板，只要放下来，正好可以搭上自家的楼。对方都可以平平地走过来，爬过她的阳台来了。
其实不搭铁板，对方只要是个男人，都能轻松地爬过来。
“什么出轨？说得多难听。”王阿姨怒斥着她，“是寻找自己的幸福。放心，我比你妈有眼力，一定给你找个宜家宜室宜欺负的一级好老公来。”
“咳——”陶夭夭听不下去了，她讪讪地笑了笑，“我没力气，先睡了。”
可还早呢，哪里睡得着啊！
她瞪着天花板数绵羊——一只，两只，三只……
一直数到一万只，陶夭夭才精力不继，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唉，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思，她居然梦见曲澜了。
还梦到抱着曲澜睡觉，梦到自己终于如愿以偿，摸上曲澜颇有弹性的肌夫。
哈哈，这感觉多好，为了表示真实，陶夭夭迷迷糊糊地使劲掐了一把。
哈哈果然好真实。
不对，怎么有人呼痛？
陶夭夭醒了。
她的身子动弹不得。她压根不是做梦，而是真有个男人睡在她身边。
而她还紧紧趴在对方怀中。
NND，混帐王阿姨，果然让男人从她那边爬过来了。
啊啊啊，她果然出轨了……
陶夭夭一口朝对方咬下去，然后张嘴就喊：“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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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哽咽着，声音还怕大了。
不行，她要去楼下看看，看曲澜还有没有救。
那是她孩子的爸呀！
陶夭夭吸吸鼻子，扶了扶头昏眼花的小脑袋，然后转过身去，拉起架势就跑。
可才跑一步，小小的身子就被搂住了：“傻丫头——”
曲澜这是还魂了咩？
陶夭夭先是大吃一惊，腿肚子吓得都打颤了。然后慢慢地掐了一把曲澜。
是热的。
皮肤还蛮有弹性。
是鲜活的曲澜。
陶夭夭鼻子一酸。
啊呀，原来阎王爷不收他，太好了！
“傻丫头——”曲澜又一声轻叹。
他曲澜要是会跳楼，太阳直接从西边升起了。
幸亏他动作快点，要不这丫头就把事情闹大了，他想偷偷当她晴人，都没机会了。
他费了心思地办法，也就泡汤了。
这丫头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样进到她房间，睡到她身边的吗？
有进，肯定会有退路。
傻丫头就是傻丫头。
略一欠身，他伸出长臂，来个稳稳的公主抱，将她抱回床上，然后转身去看了看门锁，确认反锁好，这才静静地躺到她身边，静静地搂住她。
“你刚刚到底躲在哪里啊？”陶夭夭有些后怕，细声细气地，“我还真以为……”
他伸出指尖，轻轻压上她唇畔：“夭夭，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
“嘿嘿。”陶夭夭尴尬地笑了。
她暗暗放低声音，保证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隔墙有耳呢！
唉唉，果然一孕傻三年，她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傻，这脑袋越来越不够用。
曲澜这样内敛沉稳的男人，就算是被逼到城墙上，也会依然不动声色，压根不会想到最后一步是跳楼吧……
“你刚刚到底躲哪了？”陶夭夭眨眨眸子，乌亮的眼睛，透着欣喜的光芒，“都要把我吓尿了……”
清脆的笑声，低低洒落。曲澜抬起胳膊，朝对面指了指。
陶夭夭瞪大眸子：“你住王阿姨家？啊呀，对……王阿姨这几天在收拾屋子，还配套那么好的家具。原来是你……”
曲澜颔首，轻笑，朝她眨眨眼睛：“我主动送上门来，给夭夭当晴人……”
曲澜话音未落，陶夭夭噗哧一声，趴着笑傻了。
嘿嘿，送上门的晴人。
听上去好舒心的感觉，不过她怎么觉得，曲澜好像有点可怜耶！
太委屈宝宝他爸了。
呜呜，曲澜居然成了她陶夭夭见不得光的晴人。
光想想就醉了。
不过想着曲家长孙爬墙过来，给她当晴人。陶夭夭越想，心里越舒服，比中了五百万还开心。
不过更让陶夭夭吃惊的是，王阿姨什么时候成了曲澜的帮凶了？
曲澜捏捏她鼻尖：“如果明天能出去，我们一起去医院。”
“你明天有时间？”浑身乏力的陶夭夭，立即打了兴奋剂似的，来了劲，“有时候我就让雪华带我出去……不对，现在不用雪华，我一个人也可以出去。我们还是十点见吗？”
“我车停在王阿姨车库。”曲澜含笑凝着她，“夭夭直接去王阿姨车库那里坐车。这样你安全些。”
“嗯嗯。就这么说定了。”陶夭夭猛点头，“我明天十点……”
“可以早一点。”曲澜道，“我明天不上班，一天时间都是夭夭的。”
陶夭夭一愣，有些错愕：“你不怕爷爷说你吗？还是工作为重为好。马甲一号，我很好养的，知道你在爷爷那里不好交待，所以不用这么将就我啦。”
曲澜黑瞳一闪，透过幽亮而欣慰的光芒。
但他只是轻轻一笑：“爷爷是对我好，但他有些事越界了。夭夭，孝顺是必须的，但不能愚孝。我决定先和爷爷冷一段时间，让他好好想想，怎么做，才是真正对恒天国际好。怎么做，才是真正对我好。爷爷的控制心理，太强了。这在以后，都是隐患。夭夭，我不能因为爷爷，让你一次又一次伤心。”
“可是你如果因为我，对爷爷用心计，爷爷一定也会很伤心。”陶夭夭说。
曲澜摇头：“不会。这件事，他就是长辈，也必须想清楚。夭夭，我们总不能每次都承受，让他逼结婚离婚的风险。我只想夭夭把我们的宝宝，安安稳稳地生下来。”
“嗯。”陶夭夭什么也不说了。
曲澜愿意扛着，她高兴还来不及。
而且，曲澜说得有理。
老爷子是真心管得太多了。
陶夭夭忽然笑眯了眼：“那我们以后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当然。”曲澜挑挑眉，“晚上我都会过来。平时只要我在，夭夭记得喊声马甲一号，我马上就过来了。不过过来之前，夭夭要记得把门拴好。”
“搞得像地下活动一样。”陶夭夭眨眨眸子，“我想起以前的防空洞了。”
曲澜莞尔：“比防空洞还是好些。”
“我们一直要这样吗？”陶夭夭眨眨眸子，“要是穿帮了肿么办？”
“当然不会一直这样。”曲澜含笑凝着她，“只是岳父岳母这回是真生气了，我得慢慢想法子，费点时间搞定他们。等搞定他们二老，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睡一起了。”
说完，曲澜掏出卡，交到她手心：“有时间的时候，记得换张大床。”
“嗯嗯。”陶夭夭猛点头，神采飞扬，“那就好那就好。”
凝着陶夭夭心满意足的笑容，曲澜心里腾起温热，他轻轻摸着她的小脑袋：“等爷爷这里想清楚，我估计要把所有心思都放到公事上了。曲一海那儿，我要第一时间搞定他。不怕外贼，就怕内鬼……所以之后的一段时间，我白天会比较忙。不过再忙，如果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打电话，让我第一时间知道……”
“好的好的。”陶夭夭头也不晕了，眼睛也不花了，笑得像个傻瓜，双手紧紧搂着曲澜的脖子，“我都知道。”
“那就好。”曲澜轻轻吁了口气。
陶夭夭嘿嘿一笑：“我肚子里有你几个娃呢，还怕你跑吗？”
“……”曲澜觉得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陶夭夭却爬上他身子，整个都压上，全方位重合。
她一双手伸向曲澜，全身上下乱摸：“还是那触感，特么好啊！暖暖的——”
她抬头笑眯眯地瞅着曲澜，虚心征求意见：“嘿嘿，给你选择权，我是先摸哪里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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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哭笑不得。一颗心，却慢慢有如猫抓。
这丫头压根忘记自己肚子里有几个娃了，所以这么放肆的凋戏他……
陶夭夭还在那里一阵乱摸：“你不说，我就当你弃权了。我想摸哪就摸哪。哈哈，就这么说定了……”
说话算话，陶夭夭白皙纤细的小手，干脆俐落地剥了曲澜身上所有多余的衣物，连夹角内库都不放过。
然后再趴上去，在曲澜浑身上下一阵乱摸。
呜呜，她果然患了皮肤饥渴症。
光摸着那富有经弹姓的皮肤，一颗心就觉得心安神定了。
哈哈，她一定是当初第一眼时，把他封为男神时，就贪恋上他清俊出尘，又不失儒雅的面貌了。
只是那时心里有凌北帆，所以下意识地让自己远离那些不必要的想法。
她才是相貌协会的会长。
先后在一起也就半年，两人真不能说是心心相印。
她和曲澜两人现在彼此不舍，应该仅仅因为两人处于热恋阶段吧。
陶夭夭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曲澜身上乱摸。
她今天非要补回这些日子的空缺不可。
曲澜凝着她心满意足的笑容，浑身紧绷，却舍不得动一分一毫。
从第一次认识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陶夭夭笑得这么痛快，又这么满足。
她的心里，现在应该只有他曲澜了吧？
幸亏他当初没傻得像个二百五，冲到凌北帆面前争风吃醋……
陶夭夭说是要尽兴地摸，可是等最初的兴奋过去，怀孕初期的生理疲倦感袭来，她想摸想亲，也摸不动，亲不动了。
呜呜，陶夭夭泪奔，她还想摸摸。
最后，她终于投降，无奈地趴上曲澜心口：“我累了。要不，换你摸摸我。”
“……”曲澜哭笑不得，他不是一直都在配合她，摸回去了？
搞半天，她的注意力全在摸他亲他的事上，她自己被他吃豆腐一事，完全没概念。
“不对……”陶夭夭忽然一动也不动了。
好象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她肚子。
可惜她刚刚对轻薄某男太投入，一直没注意到。
啊呀呀，她都忘了，曲澜还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那方面的需求正旺。
虽然陶夭夭不知道曲澜结婚前是如何解决需求的，但自从碰了她第一次起，就再也没节制过。
这会儿，他又禁欲了那么久，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很正常。
不过，她不敢动了。
肌夫相亲，她还趴要曲澜身上呢，当然感觉到曲澜一身紧绷，连声音都微微沙哑。
显然，曲澜正在用全身心的意志力，控制自己对她这个孕妇下手。
是的，应该节制。
绝壁要节制！
千万要节制。
陶夭夭碎碎念着。
曲澜脸泛桃红，俊脸拧着，忍受着陶夭夭的上下其手。
不对，应该说是忍受着心中无边无尽的渴望，强制自己的手放到脑后，以免一个没控制住，顺手把傻丫头捞进怀中，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真不好意思。”纠结半天，陶夭夭细声细气地打断了旖旎的平静，“我好象有点放肆了。”
“……”曲澜不语。她确实放肆地把他便宜占尽，而他却无法完全占回来。
她感受到他的渴望，还能乖乖地不动，已经是个好老婆了。
“不过，我好象有义务替你解决需要。”陶夭夭喃喃着，纠结得厉害。
曲澜张张嘴，挤出一句：“夭夭不方便，我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那怎么行。”陶夭夭认认真真地和他谈判，“满足晴人的需要，是身为晴人第一件必须搞定的事。”
曲澜已经失声。
这傻丫头，不会因为他的需要，舍身取义吧？
她连孩子们都不顾了吗？
“虽然有点难为情，可谁让你是我送上门来的晴人呢！”陶夭夭喃喃着，在那里权衡利弊，“要是我不帮你解决，你找别的女人了怎么办？”
“我不会找别的女人。”曲澜磨牙。
她这是不信任他。
他应该打她屁屁，狠狠地打。对老公不信任，那是天大的事。
可是现在肚子里有他娃，好象不能下手……
“是吗？”陶夭夭就着他的，喃喃反问，“不过我算了算，你还要禁欲大半年耶！这好象不是个好消息。我不帮你，谁能帮你呢！”
陶夭夭的小脸，慢慢浮上英勇就义的小模样。
曲澜牙酸地看着陶夭夭。
尽管他面色潮红，一身灼热，一身要爆了般难受。可显然，他现在比面前的孕妇冷静。
“等过了前三个月，后面也许可以。”曲澜不得不反过来安抚陶夭夭。
似乎他才是没事的那个，饥渴难耐的只是陶夭夭。
陶夭夭点点头。
曲澜心里一松，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把陶夭夭放一边。
但陶夭夭接着摇摇头：“那也远水救不了近火。我还是觉得，先把你今天的火给救了再说。”
曲澜要受不了了。
他是个男人。
这傻丫头能不能不要再挑豆他了……
虽然她那认真的小模样，确实是一心一意想帮他灭火。
陶夭夭开始捋衣袖了——当然，她哪有衣袖可捋。但那是个程序。
然后，她再次趴上他：“这种事，以后都交给我干吧。怎么好意思让别的女人帮忙呢。好吧，就这么说定了。”
……
N分钟后，曲澜头昏脑胀地瞅着陶夭夭。
他真是小看老婆大人的智商了。
原来女人想掌控自己的男人，再笨都会变精明。
“累死本姑娘了。唉，今天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老公，明天还是十点再去医院好了。我要睡懒觉，养足精神。”陶夭夭看都没看曲澜一眼，神采飞扬地下了地，笑盈盈地去阳台了：“我先洗个手哈……啧，幸亏我帮你忙，你的子孙们才能见天日。瞧你的子孙，多得不得了，果然憋太久了……”
“……”曲澜完败。
陶夭夭洗了手进来，递给曲澜一块毛巾：“以后再有需要，找我帮忙就行。唉，这么说吧，我以后天天帮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你的精力没地方发泄了……”
曲澜听不下去了，心内腾起淡淡的忧桑。
他无力地看着天花板。
有他当晴人当得这么悲催的不？
从今天开始，他的姓福，全由陶夭夭“掌”控。
真正的手掌控制。
可曲澜没时间悲春思秋，陶夭夭一双手又抱过来了：“唉，好辛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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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眨眨眸子，再眨眨眸子。最后，她讪讪地撇撇小嘴：“怎么看嘛？”
呜呜，她好像有点激动过度，眼睛不太好用。
而且最近几天头昏眼花的，似乎有些看不准。
医生看着陶夭夭紧张兮兮的模样，又好笑又好玩。她不理陶夭夭，转身一拉曲澜：“你是孩子爸吧？”
“是。”曲澜和陶夭夭一样，虽然没有陶夭夭那么激动，可也是心情起伏。
不过他现在没注意彩超图片，而是瞅着陶夭夭的肚子。
昨晚光顾抱着他，陶夭夭光顾着把他剥光，要亲亲摸摸，所以他居然没注意到，她的肚子居然这么大了。
平躺在那里，已经能看出凸显。
她的纤纤细腰，显然已经在最近几天，被严重破坏掉。
可是曲澜记得，两个堂姐以前怀孕时，前三个月压根看不出肚子的。
“哈哈，你是孩子爸，不应该看几个孩子吗？”医生哭笑不得一瞅着这对新爸妈，“来，孩子都造出来了，还那么努力看老婆肚子做什么。来，看看彩超。”
陶夭夭噗哧乐了。
彩超很清晰，曲澜凑近了看。
“来，现在还不到两个月，所以不大，但能看得清清楚楚了。”医生硬拉着曲澜，教他看，“瞧，一，二，三……”
“停——”陶夭夭吓得声音都变了。
她轻颤着，不敢再看彩超图片，只是抓紧了曲澜的手臂：“完了完了，曲澜，这医生以为我是猪呢，一窝一窝的生。还能一二三的数下去。我不行了，换个医生。我要被吓死了。”
曲澜下意识地握紧陶夭夭的手。
可是，显然这个泰山崩于前的新爸爸，比起那个新妈咪，完全没显得有一点进步。
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一二三的数下去。”对于新爸新妈的种种怪状，医生也见怪不怪了，不计较陶夭夭的胡言乱语，“总共就三了。你自己想数下去，也没得数了。”
好一会儿，曲澜的声音才响起来：“三个？”
“是呀！三个。”医生含笑凝着年轻的夫妻，“恭喜恭喜！双胞胎就已经很难得了，居然能怀三胞胎。真是值得恭喜！”
“同喜同喜！”曲澜说。
“哈哈——”这回陶夭夭回过神来了，哈哈大笑，“医生，不好意思，我家先生被吓傻啦！”
什么同喜同喜。
医生又没怀宝宝。
医生真是个好医生，没笑话他们两个就好了。
陶夭夭已经躺不住了，催着曲澜：“快点截好图，我们拿着回去看。”
呜呜，三个耶！
会磨死她和曲澜嘎嘎——
太恐怖了。
幸亏曲澜有别墅，要不然凤凰花园的复式房都不够用。
睡了三胞胎，曲澜就没书房啦！
果然磨着曲澜把截图保存进手机，陶夭夭就再也躺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这会儿，电脑上还显示着截图。
陶夭夭激动地看着，一脸惊奇：“想不到我们都是这么小小的，变成这么大大的了。”
医生含笑看着陶夭夭：“先别高兴得太早了。怀双胞胎就很辛苦了。你现在三胞胎，可得早早准备好吃苦。越到后期，越不轻松。”
“真的？”陶夭夭被医生一吓，说话都打罗嗦了，“有多辛苦？这两天我都辛苦死了。吃不能吃，睡也睡不好。头昏眼花，发假热，除了没流鼻涕，啥问题都来了。我妈都害怕得以为是禽流感。”
医生被陶夭夭逗得忍不住笑。
真是个逗比孕妇啊！
“估计四个月就会辛苦了。”医生好不容易止住笑，认真地和陶夭夭谈。“你身体底子不错，快两个月了，妊娠反应比起别的孕妇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估计到后期，要好好地躺两个月，要不然你可能真的承受不起三胞胎。不过，到时再说。你只要记得定期产检就好。”
“嗯嗯。”陶夭夭猛点头，“我一定能记得的。”
“嗯嗯，我们一定记得。”曲澜声音略带沙哑，显然，他正努力抑制自己的激动，不至于让自己在医生面前太失态。
他二话不说，掏出钱包，也不知里面有多少现金，全部塞进医生手里。
曲澜的声音激动：“医生给好好看看。”
这钱，算是买个安心，让医生不要为了业绩，乱开各项不必要的检验报告，和并不需要的药。
看着手中的钱，医生瞄了瞄曲澜，笑了笑，倒没有拒绝。
显然，面前的新爸爸虽然极其激动，倒是个相当聪明的男人。
“这样吧，我给你们开点安胎药。”医生暗暗收好钱，笑着，“陶小姐情况很好，这安胎药也是起个锦上添花的作用。你们自己决定要不要服用。实话吧，确实是药三分毒。依我的说法，如果孕吐不会比现在更严重，我开的止孕吐药，也最少也服。”
“好的好的。”陶夭夭猛点头。
可点头多了，头昏眼花的感觉又来了，她赶紧乖乖扶着小脑袋，乖乖地坐在旁边，等着曲澜去交费取药。
医生开好药，又着力吩咐：“记得一定要准时来产检。说实话，三胞胎要好好地保持到生，是个比较艰难的过程。许多孕妇最后熬不住，最后会采取生化一个或两个。所以，只要一有什么不舒服，就要来医院。”
“好。”陶夭夭乖乖地应着。
曲澜却不知不觉抓紧陶夭夭的小手。
原来怀三胞胎风险这么大……
一直等曲澜拿药回来，等两人出去诊室门，医生才喊下一位。
一出诊室门，曲澜立马一弯腰，抱起陶夭夭，大步向前走。
进了电梯下一楼，出了医院来到停车场。
曲澜抱着陶夭夭进车，低头一阵猛亲。
“痒死啦！”陶夭夭一边止不住的笑，一边不得不躲闪着，“你胡子长长了。”
曲澜这才停住了，一把搂她进怀中，手却落上陶夭夭微微隆着的肚子：“好神奇，居然有三个。”
“嗯嗯。”陶夭夭吸吸鼻子，喜悦和尴尬并存，“怎么有点生一窝的感觉。唉唉猪才一窝窝的嘛……”
曲澜才合上的嘴，忍不住又咧开：“哈哈——”
这傻丫头，能不能不把自己当猪看呢？
陶夭夭的眸子，忽然间流光溢彩：“我迫不及待想看到洛果果了，我看她还怎么在我面前得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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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笑而不语。
真是个傻丫头，居然先想着气死洛果果。
不过，洛果果如果真知道了，八成确实能气个半死。
“不过气死洛果果，凌北帆就有点可怜了。”陶夭夭摇摇头，“不能把她气死了，只能把她气个半死不活。”
曲澜含笑凝着神采飞扬的陶夭夭，这丫头明明不舒服呢，可真是应了她的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看上去活泼得不得了。
“应该也是气个半死不活。”曲澜颔首，“毕竟气死也不容易。”
“曲先生V5！”陶夭夭竖起大拇指。
曲澜的手，还停在陶夭夭腹间。
他真的无法想象，这么小的肚子，到时怎么能生出三个宝宝出来？
不过这想法不能让陶夭夭知道，要不然这个小傻瓜，真地会研究这个问题，然后自己吓自己。
好吧，本来就有点吓人。
“你摸什么？”陶夭夭这才注意到曲澜的小动作，她好奇地瞪着他，“医生说了，现在还这么小，不可能有什么胎动啦！”
曲澜避重就轻：“不知道三个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我也想知道耶！”陶夭夭出神地想着，“生出来像你，还是像我啊？不过我还是希望像你好一点。”
“呃？”曲澜挑挑眉。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他淡淡一笑：“我还想都像夭夭。”
家里一个大活宝，再来三个小活宝，人生也就圆满地幸福了。
估计家里到时全是欢声笑语。
当然也有可能，会把爱清静的老妈，又吓回西半球。
“最多有一个像我就行了。”陶夭夭严肃起来，“为了不把我们累死，还是只有一个像我吧。像你脾气温和一点，好带一点，我会比较难老一点。”
“哈哈——”曲澜哈哈大笑。
他的小逗比老婆。
她这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呢？
“我不想现在回咖啡厅。”陶夭夭眨眨眸子，她掏出手机，“我决定了，曲澜，今天我们两个私奔肿么样？”
“当然。”曲澜长眸灿灿地瞅着一脸期盼的傻丫头，“不管去哪私奔，都可以。”
“我想到一个地方啦！”陶夭夭笑眯眯地说。
然后，她认真地拨着电话号码。
很快，电话通了，苏晓慧的声音传来：“夭夭，检查好了没有？”
“好了。”陶夭夭笑眯眯地，“妈，医生说了，什么都好。”
“是双胞胎吗？”苏晓慧的声音有些激动了。
显然，那边不止苏晓慧在，还有关晓蓉和丁小佳在，陶夭夭都能听到，那两人正在急着猜几个。
陶夭夭嘿嘿笑了：“妈，不是的喔。”
“真的？”苏晓慧有些失望，“上次是哪个庸医？居然胡说八道，还说至少有两个。”
陶夭夭屏住呼吸，小小声地：“妈，是三个。”
“啊？”苏晓慧一声惊呼，然后，没有声音了。
果断被吓傻了。
陶夭夭愉快地笑了：“妈，为了庆祝我能一窝窝地生，我决定去外面玩玩。放心，有保镖跟着的啦！”
说完，陶夭夭俐落地挂掉电话。
哦耶——
曲澜含笑搂过她：“夭夭想去哪？”
“看海！”陶夭夭笑眯眯地说，“估计那里，我老妈逮不着人。”
也对。
曲澜点头，语气坚定：“我们去看海。
两人终于能放下一切，安安静静地看一回海。
兰博基尼缓缓拐上高速，向别墅开去。
陶夭夭捧着肚子，笑眯眯地瞅着前方，小脑袋一秒钟都歇不下来：“我妈一定在计算，是不是三个都能跟着我爸姓陶。我哥一定不想我嫁你了，他不会放心我一个人带三个，他宁愿我在家，他还可以帮着带娃。我爸估计会吓死。没办法，我老爸的思想，从来就是按规则走的。食不言，寝不语。生娃的话，应该也是一个一个地生，哪能一次生三个嘛，那是不规则滴……”
曲澜大笑。
傻丫头！
两人愉快地来到海边别墅，在众人的目光中，曲澜抱着陶夭夭上了游艇，一起默默看海。
放下陶夭夭，曲澜这才将手提放到游艇上，掏出手机，将手机中的彩超照片，传到电脑里，然后发了出去。
“你发给谁呀？”陶夭夭笑眯眯地来到曲澜身后，“给婆婆吗？”
曲澜找开视频：“不止妈。”
正说着，视频里已经出现夏思晴优雅的身影。身来淡定优雅的女强人，眼眶居然红了。
“曲澜，你走开，让我和夭夭说说话。”夏思晴说。
曲澜好笑地摇摇头：“看来，我的地位，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噗——”夏思晴笑了，“少顽皮，让夭夭和我说。你可以一边去了。”
曲澜轻笑。
陶夭夭已经被曲澜牵着手，坐到视频面前：“妈，我在。”
对这个婆婆，她一直有着敬畏的心理。
可此时，她太过激动而喜悦，也忘了敬畏。
夏思晴看过来，眼睛又是一热，竟似有隐隐泪光：“夭夭，谢谢你。谢谢你陪伴曲澜，让他不孤独，还为我们曲澜怀宝宝。”
“妈，我也是为自己怀宝宝。”陶夭夭不由自主就感染上了夏思晴的情绪，也有些想哭了。
呜呜，她其实好高兴，为毛也想哭了……
婆婆那是伤感得哭，还是激动得哭啊？
陶夭夭从来不曾想过，像这么强悍的婆婆，也有泪光闪闪的一天。
婆婆大人果断是个天生会主导全场的人，连哭都如此。
唉唉，她这个儿媳，已经敬服得五体投地。
“好，你也是为自己。不过我们仍然感谢夭夭。”夏思晴笑了，可声音反而哽咽了些，“夭夭，我会尽快安排行程，回来看看你。”
“妈，不用专门回来看我的。那么远，来回太累了。”陶夭夭赶紧说，“我很好，曲澜每天都陪着我。我妈的厨艺相当不错滴，我的营养也很好。还有三个姐妹每天陪我玩。我真的很好很好……”
“夭夭——”夏思量轻轻打断陶夭夭，“我要代表我们曲家，表示我们对夭夭和宝宝们的爱和重视。所以夭夭，等我回来看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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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曲长柏倏地起身，瞪大眼睛，青筋暴裂，“杜子锷，再说一遍！”
他一定是听错了，绝壁是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曲长柏每次都提醒所有曲家人，不许和凌洛两家有任何关系。
不下手针对这两家，就已经手下留情，根本就不可能联姻。
曲一海不可能顶风作怪。
除非曲一海不想在恒天国际蹲了。
看着盛怒的曲长柏，杜子锷不敢再随便说话。
他就算贵为恒天国际房地产的总裁，可是个外聘总裁，不是股东，不参加董事会。严格说来，也就是个替曲家打工的。
他当然不敢真把曲长柏给气出个好歹来。
他杜子锷真要把曲长柏气出个好歹，估计再也无法在商界立足。
所以曲澜吩咐他，要他想个法子告诉曲长柏这件事，而并不要求他亲自告知。
曲澜也不想他惹事上身。
只是刚刚曲长柏直接问，他忍不住就说了。
看了看静默的杜子锷，愤怒得满面通红的曲长柏，转身朝汪雅婷一招手：“让曲一海过来。”
“啊？”汪雅婷一愣——不是才喊过曲一海过来吗？
曲一海不是才走没到两分钟吗？
董事长是不是口误了？
“曲一海。”曲长柏完全没了耐心，凶巴巴地瞪着合作十几年的女秘书，“叫他立马滚过来。”
汪雅婷这回确认自己听清楚了。
看来，今天事情不小。
曲一海连续两次被董事长传召，而且还得立马，还是用滚的。
她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高跟鞋踩着咚咚响，跑去曲一海的办公室：“曲先生，董事长请你立刻过去。”
“又怎么了？”曲一海不耐地起身，“我知道了。”
他给出了两个好主意，结果老爷子一个都不用。
现在又想他过去做什么？
汪雅婷看着曲一海不悦的脸色，默默退了。
“等等——”曲一海忽然喊住，“汪秘书——”
汪雅婷一愕，还是站住了：“曲先生有什么吩咐请说。”
“没什么。”曲一海静默着看了汪雅婷好一会，他忽然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个卡来，抓起汪雅婷的手，塞进她手心，“这购物卡我闲着没用，现在曼琳也不在我身边，送你用。”
以前曲一海自负，觉得凭实力，总有一天打垮曲澜。
现在曲一海不这么认为了。
曲长柏太偏心。
一样为恒天国际赚钱，为什么曲澜就可以变成继承人，他曲一海就不能。
难道就凭曲澜懂五国外语？
难道就凭曲澜这几年顺时而势，让房地产成为恒天国际最赚钱的产业？
难道就凭大哥英华早逝，所以老爷子想补爱给曲澜？
他早就应该贿赂下老爷子身边的秘书汪雅婷了。
知道老爷子动态，知道老爷子心思的，不是他们这些曲家子孙，而是一天到晚给曲长柏当秘书的汪雅婷。
但愿为时未晚。
“不用。”汪雅婷一愣，飞快将购物卡退回到曲一海办公桌上，转身就走，“曲先生，董事长在等你。”
汪雅婷走得飞快。
如果她能被人收买，哪还能再被董事长信任，哪还能做这么多年秘书。
早就被曲长柏给开了。
曲长柏信任的手下，最初都是经过各种考验出来的。
而且董事长随手给的购物卡，足够她每年全家日常生活用品，从来不用花钱，她不用贪别人的。
看着被退回的购物卡，曲一海不悦地哼了声，这才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杜子锷已经被曲长柏勒令离开。
董事长办公室仅仅曲长柏一人。
曲长柏站得笔直，浑身散发冷意。一张脸已经变得铁青。
纵使在商界激战几十年的曲一海，一看老爷子愤怒得轻颤的肩头，痛苦的神情，也是一怔。
曲一海的声音，不知不觉就低了下去：“爸？”
看来，现在是大事了。
曲长柏嘴唇轻颤，好一会儿，都没办法吐出一个字来。
“爸？”曲一海扬高声音，“是不是曲澜又惹你生气了？”
曲长柏缓缓合上眼睛：“我问你一件事。”
“爸尽管说。”曲一海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侧。
曲一海面色不变，可心里已经打起鼓。
“曼琳现在在哪？”曲长柏缓缓问，低沉的声音，似乎一字一字能在地板上打个洞出来。
“曼琳现在在澳大利亚。”曲一海说。
“和谁？”曲长柏追问。
曲一海顿了顿，不敢隐瞒：“洛文迪。”
“洛文迪？”曲长柏点点头，“这个男人我知道。”
见曲长柏没暴怒，曲一海暗暗放心。
曲长柏倏地睁开眼睛，瞪着曲一海：“那就是说，曲曼琳嫁给洛家二少的事，是真的了？”
“是。”曲一海点头。
“啪”地一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董事长办公室响起。
纵使曲一海已经年过五十，成了老脸皮，那脸皮也被刮出个五指印出来。
曲长柏这一巴掌，使出了浑身力气。
曲一海不服：“爸——”
“闭嘴！”曲长柏大怒，颤抖着手，指着儿子，“你居然敢私下和洛家联姻？曲一海，你活得不耐烦了！”
曲一海既恼火，又承受被汪雅婷看到的尴尬。
他争辩：“爸已经把曼琳赶出曲家，她并不是从曲家嫁出去，算不上联姻。”
居然还给他钻空子？
曲长柏本来只有七分怒火，这下十成十的怒火腾起：“不是从曲家嫁出去，那你去什么婚礼现场？不是曲洛两家联姻，你凭什么在恒天国际办公室拉见洛世龙？曲一海，我是老了，还没疯……”
说到愤怒处，曲长柏又抬起胳膊，大巴掌再次刮上曲一海：“孽子！”
这一巴掌亦用了曲长柏全部力气。
一巴掌打上曲一海，曲一海只是晃了两晃，又站稳了。
可曲长柏却气色一变，身体一踉跄，朝一边倒。
他只来得及伸出手，拼命伸向办公桌，想扶住。
“爸——”曲一海被吓住了。
他一把抓住曲长柏。
“董事长——”一直关注事态的汪雅婷，立即大步冲过来，一边拿着手机拨120，“恒天国际六十楼，这里有老人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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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曲长柏进了抢救室。
曲澜和陶夭夭原本在别墅游艇上，准备好好休息，晚上再一起回饮食一条街。
结果一个电话，半个小时内飞速赶到医院。
看到站在长廊的曲一海，曲澜面色冰寒，从他身边经过，懒得打招呼。
曲澜知道老爷子出事，并不是曲一海通知，而是杜子锷暗暗通知的。
自然，杜子锷也大致说了曲长柏去医院的原因。
想当然，如果杜子锷不通知，八成曲一海就想把这事瞒过去了。
“曲澜，爷爷会没事的。”曲一海两个儿子——曲清和曲涛说。
曲澜不知道曲家三房会不会上梁不正下梁歪，但他不想盲目信任曲一海的儿子。
上阵父子兵，这可是曲一海的口头语。
站在急救室门口，曲澜拧眉看着。
“爷爷会没事的。”陶夭夭轻声安慰着曲澜，“爷爷身体一直挺好，抵抗力强，不会没事的。”
曲澜颔首，可面色不悦，神色也不如平时安稳。
长臂一伸，曲澜搂她入怀，一起在长廊的椅子上坐下。
他轻轻地：“夭夭没精神，靠着我睡一下。”
“嗯。”陶夭夭应着，果然靠上曲澜胸口。
但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瞅着急救室。
这么久还没出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正想着，急救室的门开了。
曲一海和曲澜同时走向急救室门口。
“医生，老人家怎么样了？”曲一海拉住医生。
曲澜却大步朝里面走去。但走到门口，他就停住了脚步。
老爷子虽然躺着，可看上去好好的。只是脸色看上去多少有些憔悴。
曲澜长长地吁了口气。
幸好！
“先生，让一让！”旁边的护士提醒着，“我们要把老先生推去病房观察一天。”
曲澜颔首，让了道，这才去找医生。
“送得早，情况还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先在医院观察一天，如果没有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医生扶了扶眼镜，认真地告诫着，“现在只是一时气血攻心，所以晕倒了。不过到底是老人，一次能熬得住，第二次就不知道了。所以，以后别再让老人受太大的打击。这个年纪，随便一个打击，都会引起心脑血管的大问题。”
“嗯。我们知道了。”陶夭夭在旁说。
她能感受到曲澜的怒气。
而陶夭夭以为，曲澜永远不会生气的。
“我们去看看爷爷。”曲澜握紧她的手臂，大步走向病房。
病房里面人不少。
只是曲长柏合着眼睛，似乎睡了，也可能是不想看到面前的子孙。
太失望了。
曲长柏永远没想到，曲一海会如此阳奉阴违。
曲一海排挤曲澜，不择手段，曲长柏倒还能理解。
哪个男人不想功成名就，扬名立万。
所以，明知曲一海有错，曲长柏还愿意给曲一海一个机会。
但曲长柏没想到，为了私利，曲一海居然会和对手联姻。
而且还钻空子，说曲曼琳已经被赶出曲家……
太让人心痛了，他不想睁开眼睛，看见自家窝里反的人……
他对不起曲澜，对不起陶夭夭……
正在这时，护士说：“大家先回去吧，只留一两个人在这里就行了。病人不适合旁边太吵。”
曲一海看了看四周：“曲清，曲涛，你们先回去。我留在这里等你们爷爷醒来。”
“爸，那我们走了。”曲涛机警，“等爷爷醒来，就说我们都来看过爷爷了。”
“当然。”曲一海说。
杜子锷和汪雅婷看着这情况，不用提醒，就主动一起离开了。
曲一海转向曲澜：“老人家不舒服，你自己在这里就行。陶家的人在这里，算什么事？曲澜，难道你不知道，老爷子现在躺在这里，有你的原因。”
“夭夭是我的人。”曲澜语气淡淡，薄薄的疏离感，横亘开来，“我在哪，夭夭自然在哪。老爷子躺在这里的原因，等爷爷醒来，自然就知道了。三叔，护士说了要安静，难道你做不到？”
“护士也说了只能留一两个人。”曲一海反驳。
“那就留我和夭夭在这里。”曲澜语气淡淡，神色平平，“三叔工作繁忙，我现在是个闲人。把爷爷交给我照看，再好不过。”
这个曲一海果然撕破脸了，居然在爷爷面前，公然赶他和夭夭？
曲澜心里有底，可看了看安静睡着的老爷子，他忍。
“把老爷子交给你，我不放心。”曲一海说。
曲澜拧眉——曲一海这是做贼心虚么？
无论如何，曲一海不肯离开，还担心他在这里。
“别吵了！”忽然，曲长柏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目光，顿时全落向曲长柏。
曲长柏果然醒了，正轮流看着面前的三人。
“爷爷好！”陶夭夭尴尬着，双手搓着，最后十指拧成大麻花，讪讪地摸摸鼻子，“我知道爷爷不想看到我，我先去外面哈。”
唉，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可是曲长柏现在是个病人。
她陶夭夭又不是傻瓜，和一个病人较劲。
可问题是曲长柏每次见了她，就不由自主的较劲。
更何况她现在真不能算是曲家人，还是乖乖滚一边去，别惹老人家伤心了。
名不正言不顺啊！
尽管她肚子里有三个曲家娃。
曲一海催促着：“知道老爷子不想看到你，还不快点出去。”
曲澜淡淡一笑，牵着陶夭夭，悠然起身：“爷爷没事，那我和夭夭先离开了。”
“等等——”曲长柏伸出手，伸向半空，似乎想抓住曲澜，“你们两个留下。”
曲一海淡淡不悦：“爸，陶夭夭都不是曲家的人，陪在这里，说不过去。”
“谁说陶夭夭不是曲家的人？”曲长柏眉头一拧，“陶夭夭都要给曲澜生孩子了，怎么还不能算是曲家人？一海，陶夭夭就是我曲家的媳妇。你现在记得，以后也要记得。”
“爷爷——”陶夭夭鼻子一酸。
呜呜，她要跟老爷子老死不相往来的嘛，可为什么这时觉得心里好软好软……
“爸——”曲一海坐不住了，倏地起身。
如果让老爷子和陶夭夭就此冰释前嫌，那他以前所做的一切，不是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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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这是医院。”陶夭夭脸红红地看着四周。
大家都看着他们俩呢！
“马上就出医院了。”曲澜神色不变，声音温和。
从表面看起来，曲澜似乎还是那个曲澜，可陶夭夭感觉曲澜变了些。
自从到医院，先后面对这些人，曲澜的笑容都极少。
一反平时谦谦君子的模样。
“你在生气吗？”陶夭夭知道没法说服曲澜放下自己，只好转移注意力，“你在生三叔的气？还是爷爷的气？还是洛世龙的气？”
这丫头明明有气无力，抱着他脖子的力气都没了，偏偏还费脑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曲澜无奈地凝着臂弯中的人儿：“不要胡思乱想。只是没必要对他们热情。懂不？”
眨眨眸子，陶夭夭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太懂。”
“夭夭不用懂。”曲澜莞尔，抱着她进电梯。这才放下她，“夭夭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乖乖养胎。”
好吧，她不用懂……陶夭夭是真的没精力了，她不知不觉轻轻倚入曲澜怀中，合着眸子，小手轻轻环住曲澜的腰。
曲澜的臂膀，从陶夭夭腋下穿过，默默搂入怀中。
他今天冷淡，只是种策略。
那是男人策略的世界，夭夭当然不会太明白。
来到一楼大厅，曲澜和陶夭夭站住了。
没想到，洛世龙夫妻还在。
陶夭夭以前一直没见过洛世龙，但洛世龙的妻子于凤华，因为洛果果的关系，她以前见过几次。
不过，从来没有正面接触过。
毕竟，身为豪门太太，陶夭夭这种平民身份，于凤华是看不入眼的。也很不耻洛果果把陶夭夭当朋友。
虽然，洛果果并没把陶夭夭当成真正的朋友。
“怎么，不打个招呼？”曲澜当没看到，洛世龙却不肯了，“曲澜，曲洛两家联姻，我也算得上是你的长辈了。”
陶夭夭差点呛住了。
这长辈未免太好当了……
曲澜淡淡一笑，笑不及眼：“等爷爷承认两家联姻，那确实说得上。不过洛董，我爷爷现在还没有承认，就免谈了。”
想以辈分压他曲澜，洛世龙简直做梦。
没想到曲澜轻轻就把话给推回来。洛世龙不悦，却又无可奈何。
曲澜说话，实在高过洛家子孙太多，棉里藏针，无法相抗。
洛世龙的目光，不知不觉又落上陶夭夭。
看到陶夭夭，他总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洛世龙打量陶夭夭，曲澜不由自主拧眉，缓缓上前一步，挡住洛世龙的目光。
洛家上下的男人都一个样，只重女人的美色。
曲澜不悦，于凤华更加不悦：“世龙，这女人有什么好看的？果果的手下败将而已。听说凌家好不容易同意这个咖啡板的女儿，结果，还不是被我家果果一出手，打得落花流水。”
陶夭夭心里一拧。
在她人生二十六年里，洛果果的存在，成了一生的耻辱。
洛果果老是那个德行就算了，没想到洛氏董事长夫人，居然也那个德行。
落井下石，无中生有。
太卑鄙了！
这些人就生活在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从来没把别人当人看。
陶夭夭总算明白，洛果果现在为什么这副德性。
家学渊源嘛！
“呵呵。”陶夭夭干笑。她现在精神状态十分不好，肚子里三个娃，还靠她养好身子，好出来看蓝天白云的美好世界呢！
她不会傻得和一个为老不尊的老妇女一般见识。
不过，陶夭夭依稀记得，以前于凤华虽然看起来高傲，但其实有几分优雅气质，并非现在这么刻薄。
果然生活改变人心。
长臂一伸，曲澜将陶夭夭搂入怀中，让陶夭夭身上的重量，全部移到他身上。
曲澜淡淡一笑，云淡风清：“想不到洛氏董事长夫人，也会说这么肤浅的话……”
“我肤浅？”本来还有几分优雅，这会于凤华显然有些按捺不住了，“笑话！”
曲澜神色如初：“这话倒不是我说的，我妈上次回北美之前，和您见面后，和我说的。我母亲说，她非常不明白，当年的芭蕾舞之星，如今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曲澜从不毁谤世人。但这个女人敢当面欺凌夭夭，就得有承受被侮的勇气。
“你——”于凤华气极，可碍着洛世龙在，也不能太泼妇，只是咬牙，“夏思晴什么时候也变成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了。”
“这可是你想多了。”曲澜淡淡一笑，“只是母子之间的闲聊而已。”
“……”于凤华竟无言以对。
她是小看曲澜，才会让自己话说太满，现在无法圆场。
曲澜轻笑：“我母亲还说，女人活得漂亮不漂亮，不是占有一个精品男人，而是能让这个精品男人把自己宠成精品女人。洛太太，不知洛大小姐现在是不是凌北帆的精品女人……”
曲澜说到这里，莞尔一笑，附身抱起陶夭夭，大步离去。
走出好远，曲澜都能感受到于凤华怒恨的目光。
想当然，现在凌北帆和洛大小姐感情不和，已经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
他这番话，无疑在于凤华伤口上撒盐。
他曲澜从不与女人为敌，可谁让于凤华要在夭夭伤口上撒盐呢……
来到停车场，将夭夭放进后座，曲澜便向关上车门，走向驾驶座。
衣服被陶夭夭拉住了。
曲澜回眸，眸间腾起问号。
这丫头现在脖子都抬起不起来了，可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陶夭夭眼巴巴地瞅着曲澜：“为什么我不能坐副驾驶？”
以前副驾驶一直都是她的专座啊。
曲澜附身，亲亲她的额头：“后座比副驾驶安全。夭夭，以后都坐后排，这样我放心些，开车也没那么大压力。”
原来是这样……
陶夭夭眸子一热，小手却更加地捏紧曲澜的衣摆：“谢谢你帮我和泼妇理论。”
她以为，曲澜可不会放低身份，和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较真。
曲澜笑了，揉揉她红红的小脸：“我说的是实话。夭夭，有一天，你也变成我曲澜的精品爱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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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听得如痴如醉，接着热血沸腾，曲澜还可以再煽情一些么……
唉唉果然女人就是喜欢听情话。
哪怕这情话麻死人……
不过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对于她这个需要安静的孕妇来说，这真不是件好事。
她伸出双臂，紧紧搂住曲澜的腰，喃喃着：“抱抱……好不好？”
曲澜笑了。
这傻丫头真的越来越脆弱了。
也越来越会撒娇了……
他附身，在她洁白的额头轻轻一吻，紧紧抱了抱她。
然后检查好安全带，曲澜这才优雅起身：“我们先回去。”
兰博基尼平稳地开出停车场，开出医院。
这车太安稳了，陶夭夭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凝着后视镜内安稳睡着的小女人，曲澜扯开个温暖的笑容。
这傻丫头明明精力不好，却因为三胞胎，太过兴奋，硬是撑着和他一起看海，然后看爷爷。
现在是再也撑不住了。
刚刚真心不应该让夭夭听到于凤华那些胡话。
当然，曲澜可不认为，于凤华真是在诽谤夭夭，而完全是羡慕妒忌恨的心态。
洛果果现在过得相当不好。
据说，洛果果是生生把凌北帆骂得心冷了。
除非必须出面的场合，否则现在凌北帆绝对不和洛果果同时出现在公众面前。
不过，夭夭关未去社交场合，不太清楚这些豪门传闻……
医院距饮食一条街也就几分钟的车程，不一会就到了。
“夭夭，到了。”曲澜将车停在王阿姨的车库，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不过，不用他催促，他一拉开车门，陶夭夭似有感应一般，就醒过来了。
擦擦眼睛，陶夭夭迷糊地看着外面：“就到了呀！”
那声音里，竟透着淡淡惆怅。
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她慢慢地下车，慢慢地站直身子，似乎在拖延时间一般。
曲澜凝着，心头一热，伸出长臂，搂之入怀：“我今天都会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了。”
陶夭夭默默抬头，点了点头，踮起脚尖，飞快地亲了亲曲澜的下巴，然后细声细气地：“我想睡觉，你会陪在我身边吗？”
“嗯。”曲澜答应着。
看看天色，还早得很，在是正午时候。
但愿他不要大白天的被岳母大人给揪出来。
他被揪出来，没面子是小事，大事是会再一次失去和夭夭相处的机会。
“曲先生，我送少奶奶回咖啡厅吧！”身后传来秦文武的声音。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一上午了。
“好……吧！”陶夭夭乖乖地转身。
为了细水长流的会面，她当然不能和曲澜一起出现在咖啡厅。
她现在已经琢磨不透老妈的心思，所以不敢冒险。
曲澜忽然一把抓住陶夭夭：“我们先一起吃饭……”
“不啦！”陶夭夭猛摇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荡漾着淡淡的疲倦，“自从知道曲曼琳要害我们的宝宝，我妈再不许我在外面吃。说不放心。老妈还说，整个孕期，我都只能吃老妈煮的东西。”
“嗯。也好。”曲澜揉揉陶夭夭纠结的小脸，“岳母很对。”
不管苏晓慧有多憎恨他这个女婿的草率决定，但对夭夭，确实是慈母心肠，越来越疼爱，一丝一毫都放在心上。
所以，纵使曲家不缺名厨，不缺佣人保镖，他仍然愿意委屈自己，和夭夭偷偷鹊桥相会。
陶夭夭纠结地瞅着他：“你不怪我妈吗？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自私了？”
“夭夭想多了。”曲澜含笑扶住她窄窄的双肩，“岳母为夭夭好，我怎么会怪？我也希望夭夭能一直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所以，无所谓自私不自私。”
陶夭夭泪奔。
他再说下去，她要感动得流泪了啦……
“这里空气不好，走吧。”曲澜松开陶夭夭双肩。
目送秦文武护着陶夭夭离去，曲澜这才锁了车门，大步向王阿姨家走去。
“回来了，情况怎么样？”王阿姨热心地问。
曲澜淡淡一笑：“情况很好。惊喜。”
他绝壁没想到，一日之间，成了三个娃娃的准老爸。
夭夭那小小的肚子，能装下三个吗……
最初的喜悦过去，曲澜现在满满的担忧。
载满心思的曲澜，压根没有耐心陪王阿姨聊天，大步向楼上走去。
“曲先生，我帮你叫个外卖哈。”王阿姨热情的声音，从一楼传到四楼，也不怕苏晓慧听到。
“谢谢。”曲澜的声音从楼梯间走来。
他脚步一顿，摇摇头，脸上掠过淡淡的无可奈何。
他现在连和夭夭共餐的机会都没有。
苏晓慧的决定是对的。
与其把夭夭带回曲家，还不如让夭夭在咖啡厅里，开开心心，高枕无忧地养胎。
最少这里的饮食，曲澜确实放心。
比曲家哪一个厨师都放心。
回到四楼，曲澜平静地倚在门口，等着陶夭夭出现在对面。
不过他没等到陶夭夭出现，反而等到苏晓慧的尖叫声：“三个——”
曲澜摇摇头——估计夭夭短时间内，是不会上四楼来了。
他转身进了房间，打开手提，陷入沉思。
爷爷说会给他一个中意的结果。
爷爷还说明天出院，会和曲一海详谈。
爷爷会做什么样的决定……
不管爷爷做什么决定。他都要平静以对。
人的活法有无数种。权衡利益之后，他未必一定要成为恒天国际的继承人。
他有些看开了。
不过就算他不想当继承人，估计爷爷也不愿意吧……
曲一海暗自决定的联姻，让爷爷寒了心。
曲澜正想着，电话响了。
“哥，你在哪里啊？”夏小蒙的声音传来，“我在医院陪爷爷，你不来吗？”
“我刚刚回来。”曲澜淡淡一笑，“小蒙，明天中午去皇城酒楼一趟，我有事情和你谈。”
“嗯。”夏小蒙应着，又抗议着，“不过不许谈容川，我不想嫁他。哥，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要嫁容川才幸福？这是不科学的。爷爷都管不着你和谁结婚，为什么你要管着我要和谁结婚？哥，我不理你啦……”
曲澜缓缓挂掉电话。
这个二百五的夏小蒙，除了容川能包容她的天真，再没第二个男人能包容，还能爱她……
曲澜的目光，再次看了看对面——夭夭还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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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着当三个孩子的爸？”夏小蒙自动把曲长柏后半句省了，“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忽然撒手就跑：“爷爷，我去咖啡厅了。”
啊啊啊，她要去问陶夭夭，这是什么意思。
“小蒙——”曲长柏已经走进电梯，这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小蒙的身子，远远消失。
这丫头真不可靠！
“老爷子，小蒙还小呢！”容泽轩在旁扶着曲长柏，笑了，“容川常说，小蒙是个永远长不大的丫头。”
提到容川，曲长柏不由摸摸胡子：“曲澜不止一次提到，容川非小蒙不娶。可小蒙大学毕业都一年了，曲澜也结婚生子了，容川怎么还没动静？他不想到曲家来提亲吗？”
容泽轩陪着笑：“他是想自己更有能力一些，才有资格向小蒙提亲吧！老爷子您也明白，虽然小蒙是领养的，可她比所有曲家的千金都养得娇气，容川如果没有一点事业底子，哪敢和老爷子您提呀！”
容泽轩这话说到曲长柏心坎里去了，曲长柏呵呵笑着，满意极了：“这么说来，容川这孩子有思想有抱负。也罢，让他们顺其自然吧。我看小蒙这丫头，和陶夭夭那丫头一样，孩子心重。”
“是啊，小蒙本来还小。”容泽轩说。
说话间，曲长柏和容泽轩已经到了六十楼。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曲长柏走到窗前，静默着，打量着他一生的心血，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容泽轩静静地站在旁边，不肯多说一句话。
多说多错。
曲一海有外心，想必老爷子也看出来了。
但曲一海也是老爷子的儿子……
老爷子就算心里恼怒，恨铁不成钢，却不得不顾念着父子情分吧。
但不知道，老爷子现在心里，对曲一海这个儿子，还有多少情分可言……
“泽轩，你说，一海为什么要这样做？”曲长柏声音有些空洞，“他可以和曲澜竞争，可以来求我给他权力，可以带着两个儿子增强实力……不管哪种方式，他都有可能扭转自己的地位。他为什么想着借助外力？他就不怕引狼入室吗？”
容泽轩听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言多必失啊！
钱专家一事，也是曲一海导演，就不知道老爷子如果知道，是不是连感慨都不会感慨，就直接将曲一海赶出家门。
等不到容泽轩的声音，曲长柏摇摇头：“我知道你在曲家是个老好人，对谁都不发展看法。这是你的处世哲学……算了。”
说着，曲长柏忽然精神起来，离开窗口，大步回到办公桌边，按上免提：“汪秘书，通知曲一海，让他来董事会议室来找我。”
“好的，董事长。”汪雅婷甜甜的声音传来。
按掉免提，曲长柏大步向会议室走去：“泽轩，你也来。我的命，可掌握在你手上。”
容泽轩微微一顿：“老爷子不喊曲澜来？”
“这事，不用他来。”曲长柏说。
曲长柏已经很久没用过会议室了。
坐在主席台上，他双手落在台面上，指背轻轻敲打着桌面。
“爸。”曲一海到了。
“把门反锁。”曲长柏挥挥手，“今天就我们爷俩谈谈。”
曲一海顿了顿，合作地反锁好会议室，这才大步走进来，坐到曲长柏旁边。
好一会，整个会议室静默无声。
曲长柏终于抬了抬眸子，看着曲一海：“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曲曼琳嫁给洛家？不要找借口敷衍我。这里就三个人，泽轩只是我的医生，所以，你今天所有的话，都只是说给我一个人听。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成老糊涂。”
“爸，不是要，是必须。”曲一海面色平静，“曼琳酒后乱姓，失身给洛文迪。洛文迪拍下视频和图片。曼琳如果不想那些不堪的照片流传出去，就只有嫁给洛文迪。爸，这些都是不得已的。”
“放屁！”曲长柏一拍会议桌，“你还在把我当老糊涂。曲一海，如果曲家连摆平一点丑闻的能力都没有，还能成为跨国财团。你说点实话，会噎死你是不是？”
曲一海不知不觉头低了些。
看来，老爷子这加动真格的了。
想了想，曲一海抬起头来：“是曲澜告诉你这件事，是不？”
“因为离婚的事，曲澜都甩手走人几天了。”曲长柏没好气地打断曲一海，“他就是顾念你是长辈，也顾念我的心情，才甩手离开。要不然，凭他的能力，凭他运筹帷幄的撑控度，你早被他整垮了。”
“爸，不是只是曲澜才有能力。”曲一海不由愤怒了。
“十年前，我给了你机会。”曲长柏一拍桌子，“两年时间，你把房地产业做得差点关门。曲一海，你敢说我偏心？如果不是你当初把房地产搞垮，我有必要七十岁带着刚刚大学毕业的曲澜接管房地产业？”
曲一海咬牙：“爸，房地产是这几年才兴起来的。”
“做大的都是老房地产。”曲长柏立马压住曲一海的话，“凌氏，洛城，都是二十年的老企业。”
曲一海这才没了话。
好一会儿，曲一海道：“爸，凌洛两家联姻，已经构成同盟，我这也是为了曲家好。”
“好个屁！”曲长柏怒，“胳膊向外拐，这是为了曲家好？好了，一海，你让我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曲长柏长长地叹息，凝着曲一海：“谁犯错，都要承受自己的错误，你也一样。一海，你为了自己的野心，和曲澜斗上几十年，我都没有意见。你和曲澜窝里反，我也当做没看到。但今天你勾结外鬼，我必须给出惩罚。”
曲一海神色不悦，但不再顶嘴。
曲长柏摇摇头，重重叹息：“曼琳有你这样的爹，她投胎投错了啊！”
眯着眼睛沉吟了下，曲长柏缓缓摸上胡子：“从今天开始，你就学学我，安心在恒天国际做个闲董事。公司里的事，以后就都不用再管了。饮食业暂时全部交由曲清和曲涛。”
曲长柏缓缓起身：“如果你要抗议，我就只能把你调到海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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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曲一海大吃一惊。
他敢擅作主张，把曲曼琳嫁进洛家，赌的就是曲长柏的不忍。
自从退居幕后，当年叱咤风云，下手俐落的曲长柏，心越来越软。许多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曲一海抓住曲长柏的心态，所以才有此一博。
曲一海永远也没想到，这会是他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爸，你不能这么偏心。”曲一海作垂死挣扎，“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曲澜？”
“看来，你还是不服。”曲长柏摇头，神色淡淡，不急不躁，“像我这样，做个闲闲的董事，年底分分红，已经不错了。一海，你不要逼我把曲清和曲涛的职务也停了?”
提到曲清和曲涛，曲一海脸色骤变。
他的两个儿子，绝对不能被停职。
曲一海这才明白，老爷子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可是曲一海想不明白的是，老爷子对曲洛两家联姻的事，反应这么大。
“爸，我们难道和洛家有仇？”曲一海问。
“有仇。”曲长柏言简意赅，半个字都不肯多说，象声词都不肯多吐出一个。
看着曲长柏不悦的神情，曲一海不敢再说半句。
虽然，他还是觉得诡异。
他可不知道曲家和洛家有什么仇。
看着面无表情的曲长柏，曲一海只得讪讪地起身：“爸，我先走了。”
曲长柏挥挥手，一个字都不说，头也不抬。
“……”曲一海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转身就走。
有如龙卷风。
一看曲一海消失，容泽轩赶紧起身，接了杯纯净水，放进曲长柏手心：“老爷子别伤心了。出去走走吧！毕竟你气坏了自己，一海他也不知道您的苦心。”
曲长柏长长一叹：“他哪知道我的苦心。他永远不会知道我的苦心。”
说完，曲长柏双手捧着杯子，一饮而尽。
“我们去外面那个公园走走。”容泽轩扶着老爷子起来。
“也好。”曲长柏点点头，果然起身，和容泽轩一起，下楼，带着两个保镖，果然去公园里散心去了。
“冬天了。”容泽轩拾起一片落叶，看着落叶间，唯有经脉间还有一点绿色。
“嗯。冬天了。”容长柏点头。
容泽轩看着公园：“幸亏这是南方，这个时候，还有穿裙子的。老爷子，这里可真适合养老。”
“养老？”曲长柏摇摇头，“我还想着去帮曲澜带带孩子。他可是我最大的孙子，结果，反而是最后娶妻的一个。”
容泽轩笑了：“老爷子应该这样想，曲澜能娶妻生子，就已经很好了。”
“是啊！”曲长柏抬起头，看着远方，“我最不能原谅的，是当年那个女人……我家曲澜有什么配不上她，居然就忽然消失，让曲澜一个人承受……”
“老爷子别伤心了。陶夭夭挺好！”容泽轩安抚着，“老爷子，我瞧，您这么多孙子孙媳，也就曲澜这一对最恩爱。陶夭夭或许太小众了点，没有背景，可这丫头有个特点，看上去太讨喜了，想不让人喜欢都不行。曲澜再硬的心，也能被融化。”
曲长柏听着，默默颔首。
容泽轩再接再厉：“所以老爷子，我觉得，你还是安心接受这丫头。一方面让曲澜在中间好做人，一方面，陶夭夭也能安心陪在曲澜身边。容川曾经很认真地和我提过，曲澜面对的压力太大，而身边无人。他心里太孤单了……”
容泽轩的声音，停在曲长柏微扬的手势中。
曲长柏看着恒天国际的方向：“我知道。”
说完，曲长柏一脸深思，却再不发言。
容泽轩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扶着曲长柏，慢慢散步。
看着曲长柏不紧不慢的脚步，容泽轩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停住步子，深思地凝着曲长柏。
“怎么了？”曲长柏一愣，“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容泽轩试探着：“老爷子，你让曲澜和陶夭夭分分合合，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在考验陶夭夭？”
“你想多了。”曲长柏说。
容泽轩拧眉：“是吗……为什么我觉得，老爷子就是这个意思。如果真是这样，老爷子您就算用心良苦，也太折磨人了……”
曲长柏已经向前走去。
他老人家的心思，才不希罕被人猜……
恒天国际六十楼。
曲一海一拳头打在办公桌上。
透明的茶杯，生生被震落地板，碎成一地。
曲清和曲涛都在办公室，可两人都是个怕老子的儿子，看着曲一海发怒，不敢吭一声。
等曲一海好不平静了些，曲清才拿出瓶饮料，送到曲一海面前：“爸，消消气。”
曲一海静默着接过饮料，深深地看着两个儿子，长叹一声：“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替你们爸争口气？”
大哥死了十年，曲澜却靠着自己的努力，把子孙辈都远远甩在身后。
而他曲一海手把手地带着两个儿子，能力却加起来不及曲澜一半。
“爸，我们会努力。”曲涛在旁说。
两儿子都不敢接近曲一海。
曲一海看着，好一会儿，合上眼睛，再不出声。
老爷子真能活。
活到八十出头，还这么精明。
老爷子掌控了绝大部分股份，只要老爷子说了要把他踢出饮食业，那么下一次董事大会，他曲一海就真的变成一个闲职，成为恒天国际的笑柄。
真可恨！
都是曲澜给闹的！
曲家如果没有曲澜，迟早就是他曲一海的天下。
可惜曲家就是有个曲澜……
饮食一条街。
曲澜连续打了两天喷嚏。
陶夭夭为了不暴露曲澜的行踪，不得不把曲澜赶回王阿姨家。
“真的没感冒？”陶夭夭趴着阳台，可怜兮兮地瞅着曲澜。
曲澜打喷嚏打得鼻尖都红了。
从来没有过的事。
“没有。”曲澜含笑凝着陶夭夭皱巴巴的小脸。
陶夭夭点点头，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一定是有人骂你。难道是曲一海骂你？”
曲澜轻笑出声。
有可能。
正笑着，电话响了。曲澜回房接电话。
他脸色凝重起来：“现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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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呀？
陶夭夭凑上前去，低着小脑袋，看着大字报。
季墨向来是个实业家，就爱低头干活，从来不爱说废话。
他建议她参加的事，一定有要参加的理由。
“全省设计大赛”六个大字，映入陶夭夭黑白分明的眸子。
陶夭夭忍不住就揉揉小脑袋。
一孕傻三年啊啊啊！
她最近脑容量十分不够用，给关雪华的房子的设计方案，摆在那儿，摆得黄花菜都凉了，依然没做出来。
实在不敢挑战神马省内大赛。
人要懂得识时务嘛！
季墨凝着她：“大赛刚刚开始一个星期。赛期长，还有两个月时间。夭夭不参加？”
“嘿嘿，这个不行，我现在状态差到不到再差。”陶夭夭非常有自知之明，嘿嘿干笑，无可奈何，“季墨，等我生了宝宝后，再来挑战这些。到时谁怕谁呀！”
参加大赛，她不抗拒。
她有的是战斗力！
不过嘛，她可不喜欢打没有把握的仗。
而且依她现在的处境，这一仗成败与否，直接影响恒天国际的声誉，说不定还会给曲澜带来影响。
她可不会傻傻地硬凑上去，然后打回自己的脸。
“洛果果参加了。”季墨凝着陶夭夭，“夭夭，你真地要放弃？”
“咳——”陶夭夭呛住了。
洛果果神马时候这么牛逼了？
要是洛果果都参加的竞赛，她陶夭夭不参加，那不是在变相地在向洛果果认输。
这是个严肃的话题，这还是个深奥的话题。
她一定要想想清楚。
绝壁要想想清楚。
“我再想想。”陶夭夭严肃地点头，“这太不像话了。洛果果居然决定参加设计大赛。”
不是她小看洛果果。而是洛果果即使号称留学生，即使专业也是设计，即使身为洛城设计部的老大，但谁都知道，洛果果学设计，就是个混日子的。
洛果果自己都说了，她只要学会管理设计师，不用学设计。
从认识到现在，陶夭夭记忆里，就没发现洛果果有完整地画出一份设计稿。
至于毕业证，洛果果说了，洛城地产的职员，提供了一百份设计稿让她选……
“少奶奶应该休息了。”秦文武在后面瓮声瓮气地提醒。
听到秦文武说话，季墨也不好强留，笑着：“夭夭先看看，要不要决定参加，可以慢慢想。也许，洛果果专业不过硬，到时自己砸自己的脚。”
陶夭夭不由自主瞄瞄季墨：“那怎么可能！”
“我不太熟悉洛果果的专业水平怎么样。”季墨尴尬地解释。
陶夭夭噗哧笑了：“如果她想参加，起码有上百的枪手帮忙，肯定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季墨这才明白了，静默无声。
有钱就是任性。
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想不到，陶夭夭居然比他这个师兄还看得透。
“我得去坐会。”一边说着，陶夭夭拿着那份广告报，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久违的办公室。
拍拍座椅上的灰尘，陶夭夭坐下，趴上办公桌。
唉，有点头昏眼花的感觉。
她默默瞅着桌上的大字报。
真是个两难的选择。
曲澜应该不会喜欢她参加这个大赛。
只有曲澜知道，她最近几天真的脆弱得连坐的力气都没有了。
曲澜怎么还没有消息？
他在六十楼有什么大事呀……
恒天国际六十楼。
汪雅婷带着另外两个秘书，将董事会议室整理得干干净净，摆上十几杯咖啡，摆好每一张椅子。
董事长吩咐了，这是近几年来，董事会最重要的一次会议。
常驻帝都和魔都的几个董事都回了C城，连远在海外的夏思晴，及二房曲一靖，都在一天之内，赶回恒天国际总部。
连持股不多的曲家老四都请假回来了。
杜子锷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倚着门，凝着董事会议室半晌。
他知道有大事要发生。
不过就算他贵为负责地产一块的总裁，也没明白到底会是什么大事。
曲澜现在就在他办公室里。
杜子锷刚刚问过曲澜。
曲澜也说不上来会是什么事。只说曲长柏吩咐他必须参加。
这些年来，夏思晴已经把夫妻间绝大部分的共同股份，转过曲澜。
所以夏思晴母子现在都是恒天国际的董事。
之前遇上比较重要的董事大会，一般夏思晴会专程回来参加。
曲澜参不参加，并不重要。
双手环胸，杜子锷慢悠悠回来：“老爷子已经进去了。你还不去？”
揉揉眉心，曲澜摇摇头：“我是最年轻的董事，有没有我，关系并不大。”
“你不想去参加？”杜子锷笑了，“那可不行。”
曲澜长身而立：“确实不行。”
所以，还是去吧！
只是曲澜不明白，从接到老爷子的电话起，他这心里就特别不平静，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他向来淡定。
甚至淡定得曲长柏有时都受不了。嫌弃孙子内敛老成得不像个年轻人。
可惜像曲清和曲涛那么年轻活泼的孙子，曲长柏却又不上心。
“你这几天和老爷子对着干，不会老爷子怒火上升，降你的职吧？”杜子锷也有些不淡定了。
曲澜和他，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曲澜日子好过，他杜子锷的日子才会好过。
“也许吧。”曲澜淡淡一笑，镇定依旧，却有着淡淡惆怅，“但求无愧于心。”
说完，曲澜大步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已经坐了一半人。
曲澜一站门口，有如春风润无声，却让叔辈们都不由自主看过来。
一眼看到儿子，夏思晴淡淡勾起个笑容。
看到母亲，曲澜淡淡一笑，大步向夏思晴走去，平静地在自己老妈旁边坐下。
“夭夭呢？”夏思晴轻声问，“她还好吧？身子要不要紧？”
“身子有些不舒服，但很快乐。”曲澜淡淡一笑，温暖如玉，“夭夭很会自得其乐。自己快乐，也让人快乐。”
说着，曲澜眼神如醉。
那傻丫头现在最大的快乐就是盼早点天黑，然后抱着他又亲又摸，一边教他如何做奶爸……
“那就好。”夏思晴不知不觉吁了口气。
会议室内忽然安静下来。
曲长柏目光如炬，扫视四周。
他声音严肃有力：“今天让所有董事来，是希望大家一起，讨论并决定两件关系恒天发展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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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一句话，立即让董事会议室鸦雀无声。
恒天国际的格局，已经十年未动。大家都听出来了，曲长柏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改变这十年不动的格局。
“老爷子请说，我们都在听。”有其它年长的董事发表意见。
“是啊是啊！我们相信老爷子，不管做什么决策，都是为了恒天国际的稳定和发展。”另外一个旁亲的董事哈哈笑着，“老爷子快说，我们迫不及待想听了。”
对于曲家这些旁亲董事来说，因为持股较少，对改变格局不是太大热忱，热忱的是能不能分更多的红。
“爸，说吧！”曲一鹏身为海军军官，原本志不在家族企业，所以也不并不太关心恒天国际的兴衰。
最关心恒天国际的，主要是曲家二房和三房。
“爸，两件什么事？”曲一靖有些沉不住气了。
曲一靖长年在海外，自己知道天时地利人和都差曲一海一大截，所以曲一靖反而将希望寄在曲一海身上。
可曲一海坐在那儿，如坐针毡。
他失策了，真不应该冒险走最后一步棋。
不应该把曲曼琳嫁去洛家。
老爷子已经给了他明确说法，让他做个闲董事。
闲董事也不缺钱，但缺权。
但大家都表态了，曲一海也只能挤出笑容：“爸你就说吧！”
曲澜静静地听着，神色如初。
虽然夏思晴母子手中持股仅次于曲长柏，但只要曲长柏手中握住不放，那曲澜的命运也就握在曲长柏手里。
“爸先说第一件事吧！”夏思晴优雅如初，轻轻颔首，“我们都做好准备了。”
曲长柏这才轻咳一声，环视四周：“如果公司董事会的人，私下和恒天国际的对手结盟，甚至联姻，大家都一起说说，这事怎么处理。”
全场一片错愕。
这里所有坐着的人，只有曲长柏、曲澜和曲一海知道是指何事。
曲一靖第一个站了出来：“爸，居然还有这事。不管他是谁，我都觉得他可以退出董事会，去打进对方的董事会了。”
曲长柏扫向夏思晴：“思晴，你认为呢？”
夏思晴淡淡一笑，不着痕迹地打太极：“这事我不知来龙去脉，也不知是谁。我还是听听爸的看法。”
曲长柏轻轻吁了口气。
曲家四个儿媳，果断长媳才情外貌都脱颖而出。
所以生出来的曲澜，也是人中翘楚，实在不是其它子孙可以相比的。
果断儿子的智商，都是做妈的决定的。
难怪曲澜不肯娶夏小蒙那个二百五。
曲长柏没再追问夏思晴，而是转向四周：“大家认为如何处理这事。”
“老爷子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有旁系董事说。
曲长柏颔首：“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我就做决定了。”
他扫了眼曲一海：“我说的事，就是一海瞒着我这把老骨头，私自把曼琳嫁进洛家。所以，为了防止一海和洛家有公事上的碰面，损害我们恒天国际的利益，从今天开始，一海正式放手饮食业的管理。饮食业一块，暂时由曲清和曲涛接管。”
会议静寂得厉害。
只有汪雅婷因为要做会议记录，敲打笔记本键盘的声音。
“大家有意见吗？”曲长柏诚挚追问，“我是个公正的董事长。只要大家有合理的反驳意见，我可以收回成令。”
无人敢反对曲长柏的处理意见。自然，无人做声。
再说，所有人都明白的很，对于对手的相关原则，恒天国际的公司制度里写得特别清楚。
这里面一个个都是人精，自然不会惹事上身。
“那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曲长柏一语下定。
直到这时，曲澜才轻轻吁了口气。
他其实没料到爷爷会这么快下这个决定……
“但这件事上，我自己也有问题。”曲长柏长长一叹，“到底是老了，精力不行，让这种事情在我眼皮底下发生，而我居然一无所知，实在是失职啊。所以，为了公平公正，我也要惩罚自己才对。”
“老爷子，这可使不得。”立即有人安慰。
夏思晴平静地劝导：“爸，人无完人，哪能事事都能管到。所以爸就不用自责了。”
“是啊，爸！”曲一鹏也劝慰着。
曲一海默默无声。
他再愤愤不平，可实力摆在那里，无法当面和老爷子起冲突。
曲一靖冲口而出：“爸，哪有自己为难自己的。”
摇摇头，曲长柏扫视四周：“现在的世界，都是年轻人的了。所以……”
说到这儿，曲长柏的眼睛，定到曲澜身上。
曲澜一顿。
老爷子这神情，有点凝重……
夏思晴也是一怔。
到底多经历过几十年人生，夏思晴一看曲长柏的神情，就懂了。担忧和欣喜，同时在眸中掠过。
曲长柏的视线，终于收回。他十指相交，缓缓道：“这就是我说的第二件事：我老了，已经不能胜任董事长一职。”
曲长柏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这是要选新一任董事长的节奏。
新一任董事长的人选，还是会偏向于手里股份多的董事。曲家四兄弟中的一个，是首要人选。
曲一海一张脸，已经铁青。
曲长柏居然挑在他下台的第一天，提议选新一任董事长。
这是当着众人打他的脸。
好一会，才有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不知老爷子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这一问，所有的目光，全部投向曲澜。
前不久曲长柏才发出全球通告，指定曲澜是继承人第一人选。
只是大家都知道曲澜太年轻，所以老爷子肯定还会让他煅炼几年。
可如今看来，老爷子是不打算等了。
但曲澜还没儿子……
曲长柏曾经明确表示过——不管恒天国际交谁手里，得保证他有后代继承。
果然，曲长柏道：“这些年来，曲澜将地产一块管理得蒸蒸日上。虽然现在没有子嗣，但他能力摆在那里，大家都能看到。所以，我暂时委以曲澜‘代理董事长’一职。从今天开始，统管全球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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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陶夭夭眸光灿灿地瞅着曲长柏。
曲长柏嘴唇颤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丫头没说错，但不要这么激动地当着所有董事的面说他，不行么？
这丫头看上去那么甜美，为毛每次对上他这个老人，就犀利得不像话。
好吧，他是说她奇葩了。
可是他老人家逗逗晚辈，有什么大事嘛！
钱专家的事，对他这长辈而言，是最让他寒心的事。
所以，即使陶夭夭现在措辞犀利，针锋对下麦芒，曲长柏即使对陶夭夭的说法有不同意见，也不知不觉长叹一口气。
只能说陶夭夭福气大，曲澜的孩子命大。
曲澜起身，脸色温和如初：“爷爷，夭夭已经说出她的看法。我和夭夭意见一致。所以，在爷爷两个条件下，我确实不适合接受爷爷的安排。请爷爷见谅。”
曲长柏轮流瞪着曲澜和陶夭夭。
这两个一伙的。
可是，曲澜和陶夭夭不是已经离婚了么？
曲澜就算再娶一个，一年时间，说不定也能和另外的女人生个孩子了……
瞄瞄曲澜温和而又坚定的眼神，曲长柏揉揉额头——估计他现在说出这个建议出来，就真的永远会失去曲澜这个孙子了。
而陶夭夭肚子里三个娃，估计也绝对不会再回曲家。
然后，夏思晴这个长媳，估计也对曲家不再抱希望，会一怒之下放下曲家不管，直接外嫁。
别看夏思晴年纪已经五十多，如果真要较真，这个长媳，才是身后追求者最多的女人。
夏思晴在海外代表的曲家形象，完全无可挑剔。
曲长柏不由自主长长一叹。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所有董事，夏思晴轻咳一声，淡淡一笑：“爸不用和夭夭较真。夭夭正怀孕呢，肚子里三个呀，现在还在敏感期，身子本来就不舒服，又经历过钱专家的事。所以夭夭心里不踏实，说点气话，也是情有可原。夭夭这时候如果不替孩子想，不替曲澜想，爸和我才会真的难受吧？”
有人帮忙下台阶，曲长柏这才脸色温和了些：“既然都说出来了，大家就一起谈谈。”
说着，曲长柏看向曲澜：“第一个条件，赢利不能下降，这个没有什么条件可讲。。”
曲澜静默。
陶夭夭瞅着曲澜静默，便也乖乖不做声。
工作上的事，她绝对不能多说一句。
曲澜必须有他自己的权威，她的静默，已经有帮曲澜树立权威的效果。
“第二个条件……”曲长柏沉吟着，面向所有董事，“虽然我不肯承认，我们曲家自相残杀。但事实上有这种事，曲澜的孩子，差点就失去了。我要收回刚刚的话。”
说着，曲长柏面色渐渐凝重：“必须有后代才能当恒天国际的继承人，陶夭夭一年内必须生个男孩，才能保证曲澜的职位，这个道理不变。但我话说在前面，如果陶夭夭再遇上任何人为意外的事，导致伤害到胎儿。那么，即使曲澜一年内没孩子，他依然将会成功成为下一任正式董事长。所以……”
曲长柏抬头看着大家：“所以，钱专家的事情，到此为止。从今天开始，再有任何人，对曲家任何后代有不轨行动，只要有我曲长柏在的一天，都直接赶出曲家，撤销董事的身份。大家有意见吗？”
曲一靖忽不悦地抗议：“爸，说这么多有用吗？这个陶夭夭，现在不是已经和曲澜离婚？我们的董事会，她说话起作用吗……”
“话不是这么说。”夏思晴含笑打断曲一靖，“曲澜就娶了夭夭这么一个妻子。当时分开，是情势所逼。不管夭夭当时做任何选择，我和曲澜都领夭夭的情。二叔你先别激动，如果有什么不同意见，直接问我就可以。夭夭现在身怀有孕，身子虚弱，不适合多话。”
夏思晴向来不多话，一句话但有一份分量。
曲一靖拧眉：“大嫂，我只是好意提醒——陶夭夭现在确实和我们曲家无关。”
“当然有关。夭夭肚子里的孩子，是爸的曾孙，我和一鸿的孙子，曲澜的孩子。”夏思晴淡淡笑着，笑不及眼，“我先把话放在这里——夭夭是我夏思晴永远的儿媳。二叔，这是我的立场。”
曲一靖再要说什么，可看着夏思晴不怒自威的优雅模样，只得缓缓闭嘴。
婆婆V5！
陶夭夭有点头晕，可听着夏思晴的话，不知不觉有了力气。
她眸光灿烂地瞪着夏思晴——这个婆婆大人，越看越顺眼了。
想当初第一眼时，她那颗脆弱的小心脏，不知不觉就会产生敬畏之感。
好吧，夏思晴现在也给人敬畏之感，只是陶夭夭不知不觉觉得——婆婆大人比起当初第一次会面，亲切多了。
“大家有意见吗？”曲长柏扬声道。
原本安静的会议室，瞬间热闹起来。但几分钟过去，都没有表示有意见。
最后，曲一鹏站起来：“爸，我们夫妻没有意见。确实要保护曲澜妻儿。我赞同这一年内，如果有人伤害曲澜妻儿，那明年不管曲澜有没有子嗣，都直接让曲澜成为正式的董事长。大家都不用屑想董事长一职了。”
曲长柏这才满意地点头。
曲一海已经完全没声音了。
老爷子太护短了。
但他却没有权利说不。
曲一靖想说，但他忌惮夏思晴，便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和夏思晴唱反戏。
“那就这么拍定。”曲长柏这才长长地吁一口气，“从明天开始，我会将百分之九十八的权力，全部移交曲澜。剩下的两分权力，是留给大家提建议。如果曲澜没做好，你们可以来我这里投诉。但是，我不容许出现窝里反的现象。”
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小手悄悄压上心口。
曲澜成功了一半了……
而另一半中的一半，取决于她肚子里是不是生的儿子。
三个宝宝，总有一个男孩吧……
唉唉，生女儿以后也能在商界打天下的嘛！
现在女总统都有了呢，还不许让人有女继承人吗……
也许以后，曲澜就让女儿做继承人。
不知道那样一来，到时老爷子会不会从地底下气得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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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心里一松，就不由自主神游四海，顺便想个天花乱坠。
甚至想到肚子里会不会到时出来三朵玫瑰花，而非顶天立地的爷。
曲澜也长长地吁了口气。
能把夭夭母子四人的安全排除在外，其余条件再苛刻，他都能接受。
现在看来，老爷子还是护着他的。
夏思晴也暗暗松了口气。今天一事，夭夭的表现还算稚嫩，但底线抓得极好。
这丫头说有多爱曲澜，她这个婆婆不敢打包票。
但夏思晴能打包票——陶夭夭一定会能真心实意对曲澜好，能全心全意爱自己的小家。
她年事渐高，不知还能顾着儿子几年，现在有陶夭夭一心顾着曲澜，陪着曲澜，让曲澜不孤单。她这个做妈的，便也放心了。
曲一靖和曲一海暗暗叹息。
曲家以后，真的就是曲澜的天下了么？
整个会议室的人，各有心事，偶尔有细微的声音，也被汪雅婷敲打键盘的声音淹没。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就这么说定了。”曲长柏起身，做最后的总结，“从今天开始，所有公司的事情，大家全部上报给曲澜处理。至于曲澜的原职，因为杜子锷现在已经能够独挡一面，所以房地产一块，以后直接由杜子锷全盘处理。”
“呃？”陶夭夭一愣。
这么说来，杜子锷虽然原位不动，其实是升职了。
原本他上面有个执行董事，杜子锷许多事，便不能随心所欲地发挥。
“散会——”曲长柏大力一挥手。
自然，会议室立即沸腾起来。
除了曲家二叔三叔，其余人都恭喜曲澜。
曲澜心思有些复杂——老爷子给他升职，表面看起来风流无限，实际上因为开出条件，只怕不会太顺利。
没有一个要上位的董事长，会有这么奇葩的要求。
说来说去，其实爷爷还是放不下恒天国际，不能全部放手。
老爷子掌控曲家，掌控恒天国际，已经养成习惯，成为生命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再怎么说，这是老爷子的心意，他得领情。
因为临时让夭夭参加进来，曲澜心里浮着淡淡歉意，喜悦真心不多，但仍然打起精神：“谢谢大家。希望各位以后和我一起同心协力，让恒天国际走得更稳更远……”
看着曲澜的表现，曲长柏终于满意地颔首。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曲一靖和曲一海回头看了曲长柏一眼，亦愤愤离开。
陶夭夭原本就是强打精神，这回见人陆续离开，再也支撑不下去。
她不由自主地趴到会议桌上，小脸苍白苍白的，然后轻轻吐了口气。
“夭夭——”曲澜送走四叔四婶回来，一眼看到陶夭夭趴下，立即大步向陶夭夭走去。
夏思晴面容严肃：“夭夭体力不支，为什么不早点带着去看医生？”
曲澜声音微涩：“夭夭现在有点害怕药物，也害怕医生。”
都是因为钱专家一事，让夭夭对所有医生都存着三分防备。
“妈，别说曲澜啦！”陶夭夭双手搬着脖子，瞅着婆婆大人，“是我自己不肯去。我闺蜜雪华说了，这个很正常。何况医生前几天也说过，我这是正常反应。不用特意开药什么的。”
瞅着陶夭夭诚挚的面容，夏思晴心中一暖：“钱专家的事，是我们曲家疏忽了，有亏夭夭。”
“没事。”陶夭夭瞅着窗外，“其实我还好好的，可曲曼琳的一生，就真的毁了。”
曲一海这真是个渣爸呀……
曲澜静默无声。
对曲曼琳这个堂妹，他已经不想多给评价。
曲长柏在旁重重地叹息：“曼琳的事，我来处理。她不能留在洛家。曲一海是脑袋抽了。”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太明白老爷子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执着。
但曲长柏决定的事，晚辈们都不好插手，但都保持静默。
曲澜附身，抱起陶夭夭：“我们先回去。”
“曲澜，陶夭夭，你们等会再走。”曲长柏扬声道，“我让汪秘书联系下记者，要把今天的决定宣告一下。”
深邃长眸落上陶夭夭有些苍白的小脸，曲澜心中微抽。
他收紧胳膊，搂紧陶夭夭，长眸落向曲长柏：“爷爷，夭夭需要休息了。等过两天，夭夭精神好些，再开记者招待会好些。”
看着小夫妻许久，曲长柏才轻叹一声：“曲澜，你和爷爷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埋怨爷爷考虑不周？让你为难？”
夏思晴含笑起身：“爸，怎么会呢！曲澜和夭夭都感谢爸的心意。说实话，刚刚在坐的十来位董事，谁不想坐上董事长的位置？曲澜现在还是得了便宜，怎么还能不感激爷爷。爸，夭夭身体不太好，曲澜有些心焦，您可千万别放心上。至于记者招待会，曲澜的意见很好，稍过两天再开也不晚。”
曲澜点头：“爷爷，我知道怎么做。”
看着曲澜迫切的神情，曲长柏挥挥手：“行，你们先走。我和你母亲再聊聊。”
和老爷子道别，曲澜抱着陶夭夭，大步离开会议室。
目送曲澜夫妻离开，曲北城这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夏思晴：“怎么，你也被那个奇葩的小丫头收服了？”
夏思晴轻笑：“爸，我的原则只有一个：谁对曲澜好，我就对谁好。这丫头现在一心护着曲澜，我凭什么不对这丫头好？爸，难道您不觉得，曲澜这次是真遇上他生命里的女人了吗？”
说完，夏思晴优雅起身：“我给夭夭准备了份礼物，当然，也是我这个当婆婆的必须做的。爸，我先告辞了。曲澜那儿，我敢打包票，他心里是感激爷爷的……”
楼下。
坐进舒适的兰博基尼，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
终于能舒服地趴下了。
还是兰博基尼舒服啊！
“文武，把车开到凤凰花园。”曲澜吩咐着。
原本疲倦的陶夭夭，立即坐正，瞅着曲澜：“不回去呀？”
“今天好好陪陪夭夭。”曲澜轻笑，揉揉她略显苍白的小脸，“回凤凰花园，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再回天涯咖啡厅。好不？”
陶夭夭眨眨眸子，笑容可掬地一个大鞠躬：“曲董恭喜！谢谢曲董体贴！曲董不去陪陪婆婆大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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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眸光闪闪，却垂着小脑袋，黑白分明的眸子瞅着一个点一动不动，耳朵却竖了起来。
长辈谈判，她还是乖乖地当个听众好了。
看着陶夭夭乖乖的小模样，苏晓慧摇摇头。
这丫头虽然不个糊涂，但容易被感动，还是需要历练的。
这不，夏思晴才说了几句话，就把这丫头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夏思晴如此盛情，苏晓慧也不怠慢客人，招呼着关晓蓉和丁小佳，精心上咖啡甜品。
苏晓慧笑盈盈地看着安吉拉：“我这里，可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人住。”
夭夭怀着三胞胎，苏晓慧当然聪明得不会把这么好的医生推出去。
但她也不容许曲家的人来干涉自家的生活。
“苏阿姨，四楼的主卧室都没人住呢！”夏小蒙在旁边冲口而出，“就在夭夭房间斜对面。”
“……”苏晓慧眼角抽了抽，慢镜头地瞅准夏小蒙。
这丫头纯属来拆台的。
好吧，苏晓慧怪自己，她是不小心忘记了——这夏小蒙可是曲家带大的，还跟着夏思晴一起姓夏。
就算夏小蒙没变成曲澜的媳妇，夏小蒙对夏思晴，起码也有份外人不太理解的母女情。
夏小蒙当然帮着夏思晴了。
夏思晴含笑扫了眼苏晓慧尴尬的神情，她转向陶夭夭：“夭夭，我懂的。现在国内的年轻人，也越来越重视自己的私人空间了。安吉拉虽然是我请来的私人医生，但我已经和她沟通好，正常情况下，她都只会早晚过来一次，按程序检查夭夭的身体状况。所以，安吉拉不会影响夭夭的正常生活，也不会打扰亲家母一家的生活。”
“……”苏晓慧有瞬间失语。
夏思晴把话全说满了，她已经无话可说。
想了想，苏晓慧淡淡一笑：“那就好。”
一边说，苏晓慧一边看看外面：“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
面对着苏晓慧委婉的逐客令，夏思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没有一点被逐客的尴尬。
她含笑凝着夭夭：“夭夭看上去很不舒服，要不然，我得请大家一起吃个饭。这样好了，我这次回来，会多停留几天，等夭夭情况好转，到时再一起吃个饭。亲家母，谢谢您疼夭夭这么久。”
“……”苏晓慧听着，竟无言以对。
夭夭是她女儿，夏思晴凭什么都谢谢？
想生气显得自己小气，最后苏晓慧只能干笑两声。
陶夭夭眼花花地看着两个妈。
好吧，她果然成了国宝级了。
两个妈都争着疼她，似乎谁也不想输给谁。
说不开心，那她自欺欺人。
可她真心不能表现出开心，那老妈会伤心的……
好吧，她还是接着乖乖地当听众。
夏思晴优雅起身，朝陶夭夭笑了笑：“我先走了，夭夭好好休息。”
陶夭夭瞅瞅老妈，看到苏晓慧纹风不动。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慢走。”
呜呜，她这个女儿兼媳妇，都被两个妈给弄晕了。
在大家各色目光中，夏思晴果然带着安吉拉走了。
陶夭夭长吁了口气。
还好，婆婆大人优雅，自家老妈也不粗俗，虽然气氛有些凝重，但好歹没起正式冲突。
这场女人之间的战争，虽然有火花，但没有硝烟。
夏思晴走了，夏小蒙还在。
她看了看苏晓慧不太高兴的样子，立马摆出甜美可人的小模样，抱住苏晓慧的胳膊：“苏阿姨，不生夏阿姨的气好不好？”
“谁说我生气了？”苏晓慧反问。
然后，收回胳膊，进柜台去了。
拉开抽屉，开始整理零钱。可就整理了那么两下，开始走神。
夏思晴是什么个意思？
居然一个字都不提复婚？
向来运筹帷幄的苏晓慧，这回真看不懂夏思晴的来意了……
夏小蒙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空空的双臂，最后委屈地摇摇头：“苏阿姨，你怎么连我也不理了？我和夭夭已经就成朋友了啦！我是夭夭这一边的。阿姨，你别不理我嘛……”
陶夭夭抿唇笑了，慢悠悠向楼上走去。
她还是乖乖地看情况好了，一边问问曲澜，到底婆婆大人是几个意思。
反正曲澜就住在她对面，她随时可以问。
回到四楼，关雪华正好下来，看到陶夭夭。关雪华眼睛一亮：“夭夭，你回来了。我刚刚还在看你那张新买的床，会不会太大了？”
“啊？”陶夭夭一愕。
她忽然加快步伐，大步向闺房走去。
她什么时候换床了？
难道是曲澜暗暗买的？
果然，闺房里那张她睡了十几年的床已经不见了，换的是一张淡淡绿色的大床。
不仅床换了，而且上面的被褥全套焕然一新。
这风格，确实是她喜欢的风格。
真的很大一张，这会儿，曲澜再爬她这边来，她都不好意思说床小，然后直接把他当床睡了……
“夭夭，你确定要睡这么大的床？”关雪华好笑地瞅着她，“你说说。”
太奇怪了。
“确定确定。”陶夭夭嘿嘿笑着，不由自主扑上去。
双手摸着崭新的被褥。
呜呜，好舒服，好好闻。闻得她眉眼弯弯。
又软又大，她可以在上面打N个滚了。
“夭夭——”关雪华笑着把阳阳放进婴儿车，也坐到陶夭夭身边，搬过陶夭夭的小脸，“最近你太安分了，曲澜也不再上门，这有点不对劲。和我说说，你们到底怎么打算？老这么耗着，宝宝生出来都没户口啊！”
“没怎么打算。”陶夭夭嘿嘿笑着，打马虎眼，“安心养胎，百事靠后。”
嘿嘿，她才不会告诉关雪华，现在曲澜每晚都陪着她聊天睡觉，还任她摸任她亲。
“真的？”关雪华挑挑眉，摆明不相信陶夭夭，“夭夭，你也要瞒着我么？”
陶夭夭朝她眨眨眸子：“怎么会！雪华，你想多了哈……”
陶夭夭越说，关雪华越怀疑。她瞅着陶夭夭，似乎要看出陶夭夭心里到底都想着什么。
正在这时，对面王阿姨的房子里传来谈话声。
关雪华一愕：“这声音怎么有点像曲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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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大惊失色，原本软趴趴的，立即全身每个细胞都提升到战斗状态。
曲澜怎么这会和屋子里和人聊天？
这下好了，要被雪华给抓个正着。
她一把拉住关雪华，嘿嘿干笑：“没有没有。雪华，你一定想事情想多了，出现了幻觉。”
本来只是困惑，看到陶夭夭失去镇定的小模样，关雪华心知肚明了几分。
她反手压住陶夭夭，轻轻松松起身，向阳台上走去：“我去吹吹风。”
“雪华——”陶夭夭扬高声音，顾不得许多，立即起身，要去挡住关雪华。
可关雪华一身轻松，三两步已经到了阳台。
陶夭夭搬着头昏眼花的小脑袋，一看来不及阻止关雪华的脚步，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好吧，亲亲干儿子，为了你干妈的幸福，你就小小委屈一下好了。
干妈以后一定加倍疼你哈。
干妈以后生三个弟弟妹妹陪你玩哈。
如果有妹妹，还可以和你来个娃娃亲。
然后，陶夭夭二话不说，蹲了身子，伸出嘴，朝关旭阳小朋友一阵猛亲。
依她的经验，这才几个月大的小子，非常鬼灵。
除了他老妈关雪华，谁也不能亲他的小脸。
每次强亲，关旭阳小朋友都会哇哇大哭。
果然，今天又见效了。
陶夭夭才亲完，关旭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阳阳——”疼子如命的关雪华，原本已经到了阳台，立即又转身回来，一把抱起儿子，顺便就摸向关旭阳的小肚肚，“这么快就饿了吗？”
“很可能哦！”陶夭夭嘿嘿笑着，悄悄松了口气。
幸亏她机智耶！
要不然就穿帮了。
关雪华一抱，关旭阳立即不哭了。
“夭夭，你心里有鬼。”关雪华闷哼，“我还以为，我们是无话不谈的闺蜜，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呢！”
再好的闺蜜，也亲不过老公。
陶夭夭嘿嘿干笑：“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秘密嘛！”
“是么？”关雪华凝着陶夭夭那张小脸。
还装？
陶夭夭能骗别人，还能骗她关雪华吗？
陶夭夭脸上的心虚，别人看不出来，她关雪华一眼就看出来了。
想了想，关雪华朝陶夭夭眨眨眼睛：“我觉得，多一个同盟，总是好的。”
陶夭夭的小脸，不知不觉抽了抽。
果然有个聪明的闺蜜是自投罗网。
陶夭夭还在想下一步怎么办，对面已经传来清晰的声音：“我在这里挺好。”
这声音特别沉稳有力，陶夭夭听着，小脸抽搐了下，再也不敢面对关雪华了。
呜呜曲先生，大白天的你在那边和谁聊天呀……
关雪华噗哧笑了，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就说，曲澜原本那么大的决心，陶夭夭原本那么不舍曲澜，这些天两人这么安静，果然有猫腻。
瞄瞄大床，关雪华笑着：“我还真傻傻以为，这床是留给你和三胞胎睡的。原来居然是留给三胞胎他爸睡的。夭夭，你什么时候这么精了，连地道战都用上来了？难道最近在温习历史？”
被关雪华的连环问一问，陶夭夭讪讪地笑着，神马也说不上来了。
呜呜，她等下要找曲澜算帐。
不过在找曲澜算帐之前，先得安抚好关雪华。
陶夭夭一把抓住关雪华，眨巴着眸子：“好啦，他是住在对面，好多天了……不过我真不敢告诉你，怕你说漏嘴，那我们就真见不到面了。雪华，记得别漏嘴。我当然相信我们之间的友情，可我就怕你一心在阳阳身上，说话时会不留神。我老妈要是知道，我和曲澜就真的见不到了。”
关雪华好笑地看着陶夭夭：“果然一孕傻三年。”
“呃？”陶夭夭睁大眸子，“怎么这么说？”
关雪华瞄瞄大床，却另外找了把椅子坐下，挨着陶夭夭坐在床边：“你真以为，阿姨她是想把你一辈子留在家吗？”
陶夭夭扁扁小嘴。
不好意思，她看到老妈的意思，就是想把她留在家一辈子。
想了想，陶夭夭小小幽怨地瞅着关雪华：“不然呢？雪华，那是我妈，我比你理解。”
关雪华噗哧笑了：“夭夭，有哪个当妈的，愿意把自己女儿留在家一辈子。我觉得阿姨这样做，是以退为进。毕竟曲家太强，如果不挫挫曲家长辈的锐气，阿姨担心你去曲家受欺负。”
“以退为进？”陶夭夭喃喃着。好一会儿，她摇摇头，“其实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最近我不这么认为了。说实话，结婚离婚的事，我和曲澜确实太自私了，没考虑爸妈的情绪。但那不仅仅是曲澜的事，也是我的事。可是我爸妈，包括我老哥，现在都把事情推到曲澜身上，那已经不仅仅是我妈的意见。”
“唉——”关雪华重重一叹，她捏着阳阳的小脸，摇摇头，“夭夭，不管怎么说，我要提醒你——我让阳阳没爸，是万不得已之下，不得不做的选择。如果雷涛能像曲澜这样温存体贴，顾着你这个孕妇的感受，愿意纡尊降贵，跑到王阿姨家，委屈自己照顾你。就算再来几个舒蝶，我也不会离婚……”
关雪华说到最后，声音微微沙哑：“夭夭，如果我是你，我自己去和爸妈说清楚，而不会把所有问题，都推给曲澜去解决。曲澜已经尽力了。这是他岳父岳母，不是他仇人，他还要顾忌你的情绪。曲澜无法拿出对待商业对手的狠，来对付你爸妈。”
陶夭夭静默无声。
她要自己去争取么？
老妈最近很顽固，老爸最近也不爱曲澜了。
她自己也觉得，现在这种生活蛮好。
没有生出宝宝们之前，她觉得离曲家远一点更好。
现在宝宝们在她肚子里，住在爸妈这里安全多了。
再怎么样，那些人来陶家下手不可能……
“夭夭，你和你婆婆能不能相处好，关键在曲澜身上。但曲澜和岳父岳母相处好不好，关键却在你身上。各管各妈呀！”关雪华劝着，“夭夭，你懂吗？”
陶夭夭默默地托着下巴。
她没想到这么多。
凝着陶夭夭深思的神情，关雪华优雅起身：“你再想想。夭夭，你的幸福，都在你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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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和陶夭夭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陶潜和苏晓慧。
心里好紧张，有如当初和凌天地产打官司时，等着法官判结果那么紧张。
陶夭夭的小手，忍不住就松开曲澜，握成小拳头。
她都有点被夏思晴打动了，爸妈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
爸妈真的想把她留在家里当单亲妈咪吗？
爸妈真的想外孙没有爸爸吗……
夏思晴说完，定定地凝着陶潜和苏晓慧，静候佳音。
苏晓慧静默着，然后凝着陶潜。
陶潜慢慢喝完一杯香浓的碧螺春，这才抬起头来，凝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陶夭夭，平静而坚决：“几个月内，夭夭经历闪婚闪离，现在又有身孕，没有精力举行婚礼。复婚的事，不用这么急。第一次婚姻，曲澜和夭夭都操之过急，像小孩子玩家家，这是对婚姻不负责的态度。这一次，大家从长计议为好。夏女士，你怎么看？”
向来沉默而古板的陶潜，还是那个陶潜，不会有多大变化的。
夏思晴淡淡一笑：“亲家，孩子们都要拿准生证，婚生子到底受尊敬些。我担心的是这个。”
“离生还有大半年。”陶潜抬头，看了眼扁着嘴的陶夭夭，“这半年，足够两个人成长，端正对婚姻的态度。我们长辈，总不能总是担心，他们随时扔炸弹过来。我可不想被刺激出心脑血管疾病。”
“咳——”陶夭夭讪讪地垂了小脑袋。
当初领证，不知道曲澜是什么心态，她反正就是凌北帆赌气，然后直接去了民政局。
既冲动又不负责任。
老爸一针见血啊！
看来，老爸是不打算退让了。
曲澜一张脸，也有些泛红。
握着陶夭夭的手，曲澜含笑道：“之前的事，岳父担心了，是我的问题。不关夭夭的事，请不要怪夭夭。”
夏思晴赞赏地点头——这种情况，曲澜就该拿出男子汉的气慨来，承受所有的责难。
凝着曲澜，陶潜那双眼犀利而深沉，似乎要将曲澜看出个洞来。
好一会，陶潜加重语气：“我不偏袒我女儿。这件事，你和夭夭两人都有问题。但你的问题更大。这样吧，复婚的事，先缓缓。”
“岳父说的是。”看到陶潜坚定的语气，曲澜明白，已经没有再争辩下去的意义。
“爸——”陶夭夭有些别扭。
老爸这简直成了封建大家长啊！
太独断专行了。
“夭夭别急。”曲澜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试探，“岳父说得对，我应该接受考验。从今天开始，我和夭夭一起接受考验。我和夭夭都希望，能早点保证夭夭腹中的孩子，成为合格的婚生子。”
陶潜点点头，不再多话。
曲澜淡淡笑了。
岳父没有明确拒绝，那他就赢来了第一步——以后他再要咖啡厅找夭夭，就不会再被岳母大人打出去了。
有个好的开端，就会有好的发展，就会有好的结尾。
夭夭现在身体确实不舒服，如果硬要坚持举办婚礼，对夭夭未必是好事……
陶夭夭默默地瞅着，默默地托起腮帮。
好吧，她觉得自己一句话也插不上。
那就乖乖地当个好听众得了。
夏思晴含笑起身：“既然亲家也这么说，我也不勉强了。曲澜，以后好好孝敬岳父岳母，好好疼夭夭。我么，尽快把北美的事务安排好，希望能在夭夭坐月子之前赶回来。更希望，我能有机会，给你们夫妻举办一次盛大婚礼。亲家，谢谢你们这么照顾夭夭。”
“夏女士真客气。”陶潜说。
终于，在客客气气地告辞声中，大家都散了。
夏思晴陪着老爷子一起上了宾利，开向龙门别墅。
站在门口，目送老爷子离去，苏晓慧一拉女儿：”我们也走了。夭夭，早点回去休息。
曲澜转向陶潜和苏晓慧：“夭夭就坐我的车，兰博基尼到底舒适些。”
“叫秦文武小心开车。”苏晓慧忍不住吩咐。
“我会吩咐他。”曲澜颔首，不由自主轻吁一口气。
岳母大人这态度，似乎真改变许多了，事情虽然没像老妈希望的，能一举复婚，但显然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高压政策，坚决不许他和夭夭亲近。
“爸，妈，我会小心的啦！”陶夭夭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五星级酒楼的霓虹灯下，像一抹脱俗的清泉。
陶潜摇摇头，轻叹。
果然女生外向啊！
挽着陶夭夭，曲澜向外面走去。兰博基尼就停在门口，只有几步路。
秦文武已经恭恭敬敬打开车门，等着两人过去。
“曲澜，不要走闹市区，走小道。市政大道这个时候天天塞车。”苏晓慧不放心地在后面吩咐。
曲澜停下脚步，转向后面：“好的。”
曲澜停下了，陶夭夭却惯性地没停下，又朝前面走了两步。
手被曲澜拉住了，陶夭夭赶紧停下。她正要后退，只觉一道强烈的闪光灯射来。
“夭夭小心——”曲澜声音前所未有的锐利。
随着这四个字，陶夭夭只觉一股力气将自己拉向一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曲澜在面前踉跄几下。
然后，在刺眼的车灯中，曲澜缓缓倒下。
尖锐的刹车声，在夜空中响起。
“——”陶夭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快步走上几步，缓缓蹲下，伸出轻颤的小手，一把抱住地上的曲澜。
眼泪叭叭地掉落曲澜的脸。
“怎么了？”陶潜大步走上前。
苏晓慧目瞪口呆。
她刚刚真不该喊住曲澜。
可是，在酒楼门口，对方怎么可以开这么快的车？
向来还算优雅的苏晓慧，顿时破口大骂：“瞎了你们的狗眼，在这里飚车！怎么不撞你家父母兄弟去。”
“曲澜，怎样了？”陶潜焦虑地俯身，试探着扶上曲澜的胳膊，想扶起曲澜。
“嗞——”曲澜情不自禁呼痛的声音，阻止了陶潜所有动作。
陶夭夭扑上去，上上下下打量着曲澜，上上下下摸着。
只是掉泪，陶夭夭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掏出包包，掏出手机，颤抖着指尖，拨上“120”三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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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陶夭夭拨120时，陶潜已经起身，走到一边去。
陶潜拿着手机打电话：“这里是皇城大酒楼一楼大门口，有人受伤……”
老爸打了，陶夭夭收好手机，趴近曲澜，哽咽着：“很痛很痛吗？是哪里痛？我揉揉……”
“是很痛。”曲澜嗞牙咧嘴，“不过不要紧……”
“我看看。”陶夭夭凑近去，泪光闪闪，拼命打量着曲澜，慌了，“没看到血……曲澜，完了，不会撞得内出血吧？你都痛出冷汗了……”
曲澜咬牙忍着痛，却抬起一个手掌，伸到陶夭夭面前：“没事，瞧，皮肉伤而已。”
“真的没事？”陶夭夭困惑着。
手掌上擦掉皮，冒着血，看上去有些血肉模糊。但严格来说，确实是皮肉伤。
如果真没事，曲澜会冒出那么大颗的汗水？
“真的没事。”曲澜点头，瞅向手臂，“估计是脱臼了。夭夭，让容川来就可以了，他和容泽轩学了接骨，非常擅长这个。”
“真的？”陶夭夭吸吸鼻子，抹眼泪。
呜呜，都把她吓哭了。
她妖夭夭可不是个爱哭的女人。
她最近就是禁不起吓呀……
“真的。”曲澜安抚她，一边伸伸一条腿，另一只胳膊，“夭夭，看，都没事。”
一边说，曲澜忍着脱臼的巨痛，和陶夭夭谈笑风生。
天知道，他流血的地方是手肘和膝盖位置，表面当然看不到。只能说，他向来重心特别稳，才会在惊险关头，被车头撞到要害的瞬间，还能稳住自己的身形，巧妙地避开要害。
只是那一撞冲力实在过大，他避开要害，身子却狠狠甩到地上。这会，一只腿一只胳膊压根动不了。
看着曲澜还能笑出来，陶夭夭终于安静下来。
她转身看了看正在打120急救电话的老爸，再看了看正在踢人车门的老妈，陶夭夭忽然附身，小嘴贴上曲澜的耳根，小小声道：“你想不想早点和我复婚？”
“这还用说么？”曲澜好笑地瞅着陶夭夭。
这笑容真心挤得辛苦。
“那就好，现在机会来了。”陶夭夭接着耳语，“记住，你要装重伤。一定要装重伤。”
“夭夭？”曲澜微愕。
这傻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他不用装，也动弹不了了。看上去确实是重伤伤员。
他估计是脱臼，但不排除骨折的可能。依他现在恒天国际代理董事长的身份，那可绝非小事。
“让我爸妈愧疚啊！让我爸妈把你当成英雄救美的大英雄。”陶夭夭小小声解释着，“刚刚要不是我妈忽然间喊住你，我就不会一个人走到前面，你就不会因为要救我这条小命，差点送上你这豪门大少的金命。我爸妈一内疚，说不定明天就让我们去领证啦！”
曲澜拧眉。
岳父岳母这么好骗么？
他可没有夭夭那么乐观……
不过如果真能这样，他和夭夭就算逃过大劫了。
如果真这样，他这一只胳膊一条腿痛得值。
“不管啦！”陶夭夭暗暗朝曲澜眨巴着眼睛，“乖乖合作喔！要不然，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曲澜失语。
这丫头这是撒娇呢？
还是在威胁他呢？
最后，曲澜颔首：“你得打给容川，让他给我看病，才能做得起假来。”
“好哒。这个小意思。”陶夭夭果然拿过曲澜手机，二话不说拨了过去。然后和容川约定医院见面。
干好这一切，陶夭夭长吁一口气。
刚刚松口气，陶潜就打完电话，回来了。
陶潜也没看到曲澜的外伤，但谁知道曲澜衣服底下，是不是藏有什么重大内伤。所以，陶潜神色焦灼。
不过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
“……洛果果，你抢了夭夭一次男友就算了，还想要夭夭的命吗？”苏晓慧特别愤怒，她几乎把车门都踢破了。
虽然，洛果果的豪车并没有被她踢开，反而把自己的皮鞋给踢坏了。
“洛果果？”陶夭夭含糊地重复了句。
然后，她站起来了。
洛果果？
真是送死啦！
居然跑到曲家的酒楼门口来送死，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陶夭夭站在那，二话不说掏出手机，不管三七二十一，拨给凌北帆：“凌北帆，能不能麻烦你，把你的悍妇带回去？我的命虽然不是太值钱，可洛果果她赔不起。”
“记住，我们现在在皇城大酒楼一楼大门口。”说完，陶夭夭麻利地挂掉电话。
NND，洛果果真不想活了。
“陶夭夭，你凭什么打电话给北帆？”被苏晓慧逼了半天没动静的洛果果，终于咆哮了。
陶夭夭一指旁边的曲澜：“就凭你撞倒我老公。你撞我老公，我当然只能让你老公来处理了。怎么，难道你比我尊贵不成？难道你老公比我老公尊贵不成？洛果果，我从来就没把你看高过。”
真是个混帐！
呜呜，将曲先生都给撞脱臼了……
瞧身来儒雅矜贵的曲澜，现在痛得一脸苍白，大汗淋漓。
“夭夭，你先休息。”苏晓慧气得那个厉害，捋起衣袖，指着车内，“今天你不给我道歉，不给我负责任，我们警局见。如果不是曲澜护着夭夭，如果今天你害夭夭保不住孩子，你洛果果现在就得陪人命了。洛果果，你给我下车！”
“我就不下车。”洛果果嘴硬，可心里已经虚了。
她不害怕警局，她害怕凌北帆过来找她麻烦。
该死的凌北帆，一天比一天无情，对她越来越冷淡。
如果凌北帆知道她差点撞到陶夭夭，凌北帆只怕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她还年轻，才不想乖乖守活寡。
正说话间，救护车来了。
陶夭夭非常配合地滴了几颗眼泪，然后跟车，和秦文武一起走了。
比起和洛果果算帐，曲澜的伤势更重要。
成年人伤筋动骨是最严重的事。
“爸，你陪妈。”陶夭夭发出浓浓的鼻音，泪光闪闪，“我让秦文武陪我去医院，看曲澜都伤到哪里了。爸在这帮妈。如果洛果果不肯道歉，不能负责后果，就报警处理。”
陶潜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动弹不得”的女婿，内疚油然而生，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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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事情？
陶夭夭眨眨眸子——还能有什么最重要的事情？
最近他们差不多的精力都放在她的宝宝上面。，另外好象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产检吗？”陶夭夭托着腮帮，在深思十秒之后，脱口而出。
“不是。”曲澜挑挑眉。
“……好吧！”陶夭夭点点头。
那是什么呢？陶夭夭又开始神游四海了。
其实她现在也不觉得产检是什么大事。
据曲澜说，婆婆大人带回来的医生安吉拉，是婆婆几十年好友的女儿，非常让人放心。
安吉拉风雨无阻，每天过来两次，给她例行检查。
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都会亲自带着陶夭夭去医院检查，而且亲自跟踪整个过程。
怀三胞胎到底要辛苦许多，营养问题是个大问题。
安吉拉说，别的方面都还正常，孕酮指标相当好，所以三胞胎都很健康。就是血红蛋白轻微偏低，需要注意饮食上的补养，以免出现贫血。
好在老妈是个天生的美食家，这也替陶夭夭省了不少麻烦。
而且老妈已经在招甜品师了，让关晓蓉当收银员。说以后都要把重心放在女儿外孙身上。
咖啡厅本来也只是老妈打发日子的生意，不怎么赢利，苏晓慧说不能因小失大……
“看着楼梯，小心点。”瞄瞄陶夭夭，曲澜立马知道，这丫头压根心不在焉。
就爱胡思乱想。
陶夭夭忽然抬起头来：“我想到了——找洛果果算帐，倒是件蛮重要的事。”
“……”曲澜失笑，“你不是说，不找洛果果算帐了？”
“唉——”陶夭夭长长一叹。
她哪里不想找洛果果算帐啊！
只是想起凌北帆，陶夭夭又主动默默打消这个念头。
老妈已经和她说了，那天晚上凌北帆掌掴洛果果的事。
凌北帆越来越暴力。
想当年，凌北帆岂止没有一丁点暴力倾向，连一句重话都不会对她陶夭夭说啊……
唉，他们那一对既然已经不再相爱，为什么不能痛快放手呢？
凌北帆的身份地位，实在不适合在公共场所打自己老婆。
更何况这老婆还是洛家大小姐。
不过也奇怪，洛果果挨打，肯定不是一两次的事，可也没听说，洛世龙有找凌天的事。
陶夭夭不明白富人之间的婚姻，为什么那么难以琢磨。
“好吧，不找洛果果算帐。”陶夭夭眨眨眸子，“曲澜，以后我们就暗暗整整她好了。”
凌北帆都说要做亲子鉴定了。洛果果心中只有恨，会记仇。她才不希望自己一个孕妇，被洛果果缠住不放，时刻处于危险中。
那太不合算。
她陶夭夭才不会干因小失大的事。
不过，她已经开始准备参加省设计大赛。
怎么也不能让洛果果用枪手抢风头。
相互挽着胳膊，陶夭夭和曲澜一同来到一楼，立即成为所有人关注的对象。
“姐夫可以走路了啊？”关晓蓉嘿嘿笑着，两眼放光。
唉唉，她也想找一个既有钱，又帅气的温柔老公。可惜好事总是归陶夭夭捡到，她关晓蓉一直就是个吊丝妹。
什么时候，她也能遇上自己的白马王子耶……
苏晓慧别开眸光。
有点无奈，有点丢脸。
他们做爸妈的，拼命在给这丫头寻求安全感。结果这丫头就是不听话，老粘着曲澜。
“妈，我带曲澜出去走走。”陶夭夭伸出五个指头，“我们都五天没见过太阳了。曲澜应该是头一回这么多天窝在家。唉，可怜的曲澜，连走路都不方便。果断英雄救美，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晓慧咬咬牙，别开脸。
好吧，曲澜是英雄，这丫头也美。
不过丫头你就努力蹦跶好了，就当没看到。不过复婚就算了，她户口本早就藏好了。
坐在角落的秦文武，一看两人出来，立即大步跟上去。
坐上兰博基尼，看着倒退的景色，陶夭夭最后瞅向外面。
说话间，兰博基还想看清楚老妈有没有追出来，身子被曲澜给捞了回去：“再不好好坐着，又头晕了。”
“嘿嘿。”陶夭夭干笑着，眸光闪闪，“我妈给你放水了耶！”
曲澜笑而不语。
陶夭夭挽住曲澜胳膊，想象着美好的未来：“你别伤心，我会好好刺激刺激我妈，到时我妈还得求着我快点和你复婚。好日子很快会来的。”
雪华说得对，她家老妈，得由她自己搞定。
“别闹。”曲澜心中一紧，搂紧她，“岳父说得对，离生下来还有半年，我们可以慢慢感化二老……”
兰博基尼居然停了。
“呃？”陶夭夭一愣。
她知道这是曲家的高级会所。这里完全对外开放，经常会有上流社会的人过来交流。
以前她还陪凌北帆来过这里见人，甚至她第一次认识洛文迪时，也是在这里会所。
曲澜有时应酬，也会告诉她，她在这里和人应酬。
但曲澜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陶夭夭困惑着，曲澜已经带着她进去，来到空旷的休息中心。
还没站稳，前面传来一声喜悦的欢呼：“曲先生和曲太太终于来了……”
“呃？”陶夭夭错愕地看着面前一大堆扛着摄影器材的年轻男女，一个个那么活力，是要抢什么好吃的么？
“是记者。”曲澜和她耳语，“我们宣布一个消息就走。”
陶夭夭没想到，曲澜居然带着她来开记者招待会。
曲澜淡淡一笑：“夭夭，这回，岳父岳母把你藏起来也不没用，所有人都会知道，夭夭就是我曲澜的妻子。”
“对呀！”陶夭夭眼睛一亮，“这下我爸妈一定没招了。曲澜，你应该早就带我开个记者招待会。”
曲澜大笑。
原本热情不已的记者们，在看到曲澜的笑容时，竟不约而同地静默下来。
原来这位低调的爷，居然也会大笑。
不是说，曲澜是本市最儒雅的君子，常常在毫无杀伤力的微笑中，将对手杀无形么？
这一笑，恰似桃花盛开，眩晕所有记者的眼睛。
连陶夭夭都看傻眼了。
呜呜，她居然不知道，矜贵的老公大人，笑起来也有一双桃花眼。
她特么想遮住那双电力十足的眼睛啊啊啊！
陶夭夭忽然如芒在背。
她慢镜头地转过身，只见另一个进口，凌北帆和洛果果正站在那儿。
洛果果一双淬毒的眼睛，正似携着一把尖锐得水果刀，狠狠刺向陶夭夭的方向。
她能看到凌北帆黑瞳中的痛楚，和洛果果眼中红红的血丝……
陶夭夭忽然想起，曲澜曾经的调侃：“……后悔的是他，眼红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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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曾经含笑说的那句话，陶夭夭一直当玩笑话听的。
从来就没放在心上。
再说她当时压根不觉得痛快，所以更没把曲澜的话听到心里面去。
当初，她压根没想到，和自己结婚的男人，会是恒天国际的掌权人。
陶夭夭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一天出现。
看着洛果果布满血丝的眼睛，陶夭夭忽然觉得，现在虽然是冬天，堪比阳春三月，阳光灿烂。
陶夭夭忍不住就眉眼弯弯。
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憎恨洛果果了。
虽然，凌北帆的痛，永远都会在。
曲澜和记者们打着招呼，顺手一捞，却没捞着陶夭夭。
人呢？
这丫头不会怯场，悄悄给溜了吧？
早知道她会怯场，他刚刚在车上应该给她打个预防针。
可依他对她的理解，应该不会这样。
这丫头的适合力特别强。
完全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那一种。
曲澜终于看到陶夭夭了，她居然悄没声息地退到他身后，眸子晶亮地看着远方。
顺着陶夭夭的目光，曲澜平静的脸，微微一动，泄漏了情绪。
凌北帆和洛果果居然出现在这里？
非常意外。
“夭夭，过来。”曲澜不动声色地把开小差的老婆大人拉回身边，含笑面向记者。
陶夭夭有些小小遗憾——她好像有点不太正常了，她还想再看看洛果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呢！
虽然她觉得远离洛果果才是上策，不过能看着洛果果落魄，她还是挺开心的。
“大家安静。”旁边传来一个声音，“现在，我们曲先生要宣布一件事。”
这声音立即拉回陶夭夭所有的注意力。
杜子锷？
她都好久没看到杜子锷了呢……
果然，面前的杜子锷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正张开双臂，安抚着全场。
陶夭夭隐隐明白曲澜带她来做什么了。
她原本淡定的小脸，慢慢胀红。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心头不知不觉小鹿般乱跳。
情不自禁就走向曲澜。
远远的，凌北帆看着那边，黑瞳深幽，透着淡淡的无奈。
爱情，永远不会在原地等待。
呵护它，会让彼此走得更深更浓。一旦放手，就算放手的过程再痛苦，都会悄悄随风飘走。
一生一世的爱情并非没有，而是男男女女相互呵护一生，才能走到永远。
爱情和婚姻，都要经营……
夭夭离他越来越远，他伸再长的手，也已经拉不住那纤细窈窕的身子。
“喂，你看着陶夭夭就有饭吃了吗？”洛果果愤怒的控诉声，从旁边传来，“她已经是曲澜的女人，而且还被曲澜离了。一个二婚女人，值得你一看再看？凌北帆，她原本就是你自己不要的女人，就不要再在这里一脸怜香惜玉。”
凌北帆一张俊美冷脸，立即腾起冰霜。
洛果果虽然愤怒，却也移不开脚步。
她困惑而不满地瞪着曲澜和陶夭夭的方向，不明白这一对前夫妻想捣什么鬼。
但洛果果一看到曲澜落在陶夭夭身上温柔的目光，一看到凌北帆眸中细微的痛楚，她就没办法平静。
一个前男友，一个前夫，凭什么一个个都放不下陶夭夭？
她洛果果才是男人应该疼痛的女人……
这会，在杜子锷的努力下，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面色凝重的曲长柏，终于出现在大家面前。字字沉重地宣布——恒天国际从此开始，由曲澜负责，他这个前董事长，将退居二线。
这对于C城而言，绝壁是商界第一件大事。
一直稳居C城经济第一的恒天国际，终于易主了。
而且还是那么年轻的曲澜。
这在整个行业来说，都是一件不可忽视的大事。这对于经济时报来说，简直就是黄金新闻。
从来就没见过那么年轻的董事长。
这个消息，从C城抛出来，不仅仅是一个决策，更是恒天国际对整个C城房产业和饮食业的挑战。
曲长柏一说完，全场立即熙熙攘攘起来。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曲先生结婚了吗？”
“曲先生会和哪家千金小姐联姻吗？”
“听说，曲先生有不少追求者，各界都有。曲先生应该会政商联姻吧？”
“曲先生能不能谈谈你的私生活？”
“曲先生，你身边位小姐，是你的红颜知己吗？”
……
陶夭夭听着，忍不住就缩缩脖子。
咳，她站在这里，忽然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说不出话来了。
曲长柏说完，已经由曲清曲涛护着，向会所外面走去。
只剩下曲澜和陶夭夭。
面对记者们的咄咄逼人的追问，曲澜含笑以对，他轻挽住陶夭夭的胳膊：“各位，我不可能再和哪家千金联姻，也不可能有什么政商联姻。我已经有妻子了，而且很快就当爸爸。谢谢各位的关心，我要说的话，就这么些了。”
陶夭夭默默地瞅着曲澜。
他可真言简意赅。
可是，就这么几句话，能满足记者们强大的好奇心吗？
显然不能。
看着记者一个个举手，曲澜淡淡一笑：“各位不好意思，为了不让大家打扰我岳父岳母安宁的生活，我不会向大家说出我妻子是哪家千金。我只能说的是，我们夫妻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在以身相许。我们相爱，相敬，相亲，相容……”
曲澜说一句，陶夭夭的小嘴张大一点。
没等曲澜说完，陶夭夭已经头昏眼花。
陶夭夭是真不知道，曲澜原来这么会吹。
她都被这番话感动了。
呜呜，依曲澜说来，那什么安徒生童话算什么呀？
灰姑娘都要羡慕她陶夭夭了。
她都要激动得泪流满面了呜呜……
显然，被感动的不止陶夭夭，还有满堂记者。一道道艳羡的眼神，齐刷刷地射向陶夭夭。
向来自信满满的陶夭夭，在这么多热切的目光下，不由腿一软，要趴下了。
她明明已经度过妊娠反应最强烈的阶段，怎么现在又头昏眼花了……
曲澜笑了，宠溺的目光，全投向满脸通红的陶夭夭。
这傻丫头原来也会有怯场的时候。
曲澜正要宣布招待会结束，身后传来不悦的声音：“真好笑，不就是一个下堂妻嘛，也来这里秀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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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吃惊地瞅曲澜。
曲澜绝壁看走眼了，还特么严重想歪了。
难道这五天休养下来，强大睿智的曲澜，被纱布红绑坏了？
凝着陶夭夭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曲澜有些头痛——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懂男人。
顾云谦当然欣赏关雪华。
但那只是对独立女性的一种平平常常欣赏，不涉及男女之情。
反而顾云谦每次看着这傻丫头的时候，眸间都不由自主地腾上疼爱的光芒。
顾云谦离得越远越好。
曲澜长臂一挥，秦文武就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了：“曲董，要走吗？”
曲澜颔首：“你去把车从停车场开到门口等我们。”
秦文武应声去开兰博基尼了。
曲澜回眸，发现陶夭夭在瞪着他。
扯扯唇角，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她：“在想什么？”
那张秀气的小脸太严肃了。也只有他家孕妇，有这么多精力胡思乱想。
陶夭夭吸吸鼻子，不太服气：“怎么可以把满世界的男人，都看成自己的情敌？太扯了！”
“……哦？”曲澜轻笑无声。
这傻丫头，傻到一定境界，完全不懂男人心里那些小九九。
如果她老公不是他曲澜，估计顾云谦早几个月前就主动和夭夭示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曲澜，杜子锷当初估计也会横刀夺爱……
瞄瞄曲澜云淡风清的模样，陶夭夭更加没法子淡定：“你以为我是白富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曲澜笑而不语。
“笑什么呀？”陶夭夭撇撇嘴，“你才是高富帅，暗恋你的一大把。要是我要计较的话，连养胎的时间都没有。一天拍死一个，活到一百岁都拍不完。你应该学学我宽广博大的胸怀……”
低沉的笑声，轻轻滚落。曲澜不由又握紧她的手，瞄瞄她心口：“宽广博大？有点不切实际。说山峦起伏还差不多……”
曲澜话没说完，陶夭夭一巴掌拍上去了。
哼，曲澜居然呈口舌之快，消遣她。
曲澜瞄瞄落在胸口的小巴掌，云淡风轻：“夭夭艳羡我的宽广博大的胸……怀？”
“……”陶夭夭磨牙，然后一巴掌又拍上去了。
曲澜笑而不语。
别看她眼睛瞪得那个大，可手底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两人一边说，一边来到门外。秦文武已经开着兰博基尼等在那里。
带着陶夭夭一起坐进兰博基尼，曲澜缓缓吩咐：“回咖啡厅……先不回了，去恒天国际一趟。”
陶夭夭一愕。
曲澜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不会轻易改变。怎么这会，主意改变得那么快。
顺着曲澜的目光，陶夭夭明白了。
她看到洛文迪正和曲曼琳，正从车上下来。
洛文迪笑容满面，曲曼琳冷若冰霜。
洛文迪伸出手，似乎想牵曲曼琳。
可曲曼琳已经大步向前走了，似乎压根就没看到洛文迪的手。
很显然，就算洛文迪这个情圣带着曲曼琳去澳大利亚度了个蜜月，也没办法让两人比之前更亲密一点。
陶夭夭趴着车门口，忽然吐出一句：“为嘛我觉得他们挺配。”
都遇上克星了。
两人相爱相杀一辈子好了。
不过依目前的情形，两人估计相杀的机率比较大。至于相爱，等下文。
兰博基尼拐上大道，曲澜才缓缓扯开唇角：“爷爷今天会来，我去见见他。夭夭去看看凤凰子公司有没有人加班。”
最近还是少让老爷子和夭夭碰上为好。
“好……吧。”陶夭夭扁扁小嘴。
自从曲澜升职，她还没去看过曲澜的新办公室呢！她也想看看嘛……
不过曲澜不欢迎她去，一定有他的顾虑，她也只能乖乖听话了。
陶夭夭乖乖地去了凤凰子公司，秦文武自动跟上去了。
曲澜一直上了六十楼。
曲涛和曲清办公室里开着灯。曲澜扫了眼，又收回眸光。
曲一海两个儿子倒是挺勤奋。
果然，老爷子还在。正在他办公室查看。
显然，即使下定决心放手，曲长柏依然不放心一手打下来的江山，生怕被曲澜给毁了。
坐到曲长柏面前，曲澜淡淡一笑：“爷爷放心，我不会把恒天国际给败掉。”
“唉——”曲长柏长长一声叹息，捋着胡须，“富不过三代，这是个魔咒，多少企业就是这么消失的。我想忘都忘不了。”
曲澜挑挑眉：“现在不是好好的？”
曲长柏瞄瞄孙子：“那还不是我和你妈还在。恒天的主心骨还在。”
曲澜笑而不语。
“我想亲自去把曼琳带出来。”曲长柏凝着曲澜，“我知道，这对你和陶夭夭不公平。但是，我不能让她留在洛家。”
“爷爷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做好了。”曲澜平静地看着曲长柏，“但我不能再让她接近我和夭夭半步。爷爷，你可以接她出洛家，但如果想接回恒天国际总部，那么我和夭夭只能离开恒天国际。我不能让夭夭再有任何危险。”
曲长柏一怔。
好一会，曲长柏长叹一声：“我不会把她带回恒天国际总部。除了恒天国际总部，她能去的地方很多。”
“那就好。”曲澜颔首，“这样的话，爷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顿了顿，曲澜忽然淡淡一笑，声音轻如雪落：“那如果她不肯回来呢？”
“她必须回来。”曲长柏说。
曲澜起身：“我知道了。夭夭还在下面，我得带她回去休息。”
“她最近怎么样？”曲长柏问，有些不好意思，眼睛都不看曲澜，“胎儿怎么样？”
虽然他老人家不想承认，可曲澜夫妻现在这种怪异的局面，就是他老人家给搅的。
所以，曲长柏也尴尬。
咳，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叱咤风云一辈子，结果老来搞不定那朵奇葩不说，还一步步让自己无限被动，连孙子都跑陶家住了。
堂堂曲家长孙，现在搞得像个上门女婿。
问题是陶家二老还不承认这个女婿……
“夭夭怀得很辛苦。”曲澜面色凝重起来，“安吉拉说，虽然各项指标都达标，但也仅仅是刚好达标。所以整个孕期都要好好保养。安吉拉提醒，人家孕妇过了前三个月，会越来越轻松，但夭夭只会越来越辛苦。”
曲长柏挥挥手：“我明白……你还记得林梦青吗？找个时间，你和她解释一下。她毕竟有点背景，别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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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长长的眉，拧成山峦。
林梦青？
原本毫无干系的人，爷爷偏偏要惹上。
当初可是爷爷一厢情愿，希望他也学人家来个政商联姻，结果现在要他这个孙子帮忙收尾。
自从那晚上认识之后，那个林梦青不断主动找他。
看上去不是个容易拒绝的角色。
可问题是，他也就和她吃过一次晚餐而已。而他已经明确拒绝过无数次。
“曲澜——”曲长柏扬高声音——孙子居然当做没听见似的，那怎么可以。
“我知道了。”曲澜优雅起身，“这事我会处理好。”
说完，曲澜黑瞳深邃几分：“曼琳那里，爷爷真要亲自去？”
爷爷毕竟老了，要是被洛世龙扛上，万一对抗出个高血压出来，还是他曲澜操心。
曲长柏眼睛一亮：“如果你愿意帮忙出头，那就更好。”
曲澜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爷爷在等他主动开口。
略一沉吟，曲澜扬眉：“我可以去找曼琳，但是三叔这边如果没搞定，找曼琳也不会见效，她会忌惮三叔。”
“一海这边我会给他下死命令。”曲长柏赶紧说，“只要让她脱离洛家就行。”
曲澜颔首：“那就行，我会联系曼琳。爷爷，容叔叔，我先走一步。”
“慢走。”容泽轩一直保持静默，这时客气地和曲澜打声招呼，这才挽着曲长柏，“老爷子，我们也走吧……”
曲澜转身出来，先上了洗手间，然后准备下楼找陶夭夭。
曲澜一进洗手间，陶夭夭就从电梯里出来了。
秦文武亦步亦趋地跟着，盯着陶夭夭每一步。
虽然整幢大楼没几个人，不怕有人使坏心，可秦文武还是怕陶夭夭左脚踩右脚，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曲澜呢？
陶夭夭左右四顾。
整个六十楼只有两个办公室有灯光，其中一个是曲一海原来的办公室。
另外一个，就是曲长柏原来的董事长办公室了。
陶夭夭不知道曲澜现在的办公室到底是哪个。
不过听曲澜说，曲长柏现在基本上处于完全退休的状态。
想了想，陶夭夭向原来的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要不要进去先不说，她先走到门口听听动静好了。
曲长柏在呢，她最好乖乖地避开，省得两人尴尬。
谁知才走到门口，陶夭夭还想偷偷地听动静，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已经开了，容泽轩错愕了下，又笑了：“夭夭是来找曲澜吧？”
陶夭夭小脸大红。
她已经很小心翼翼的了，为毛还是能撞上曲长柏。
这下想闪都闪不了了。
不过曲澜人呢？
小脸抽了抽，陶夭夭最后还是默默地别开目光——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曲长柏。
似乎知道陶夭夭心中的疑问，容泽轩笑了笑：“曲澜已经下楼，应该和你错开了。”
“哦哦。”陶夭夭尴尬地应着。
她刚刚真不应该上来。
她还是乖乖倒退着离开好了……
“等等——”曲长柏忽然大步走出办公室，“你进来，我和你谈谈。”
陶夭夭扯扯唇角，不好拒绝。
可是，她能和曲长柏谈什么？
老爷子才是真正的小强，老是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结果那些都不记得，还想和她沟通。
陶夭夭服了他。
不过，老爷子想和她谈什么？
陶夭夭还在揣测曲长柏的心思，只听曲长柏扬高声音：“曲澜，你也过来。”
正从洗手间出来的曲澜，应声回头。一眼看见陶夭夭正耷拉着小脑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曲澜立即大步走过来，不着痕迹地将陶夭夭遮到身后：“爷爷还有什么事？”
曲长柏没好气地瞪了眼曲澜：“我说过，只要你有一个孩子，我会暗暗送百分之二的股份给我。你既然会有三个，那我得先给百分之六给你。”
“……”陶夭夭失声。
百分之六的股份……容她再听一次，是不是听错了。
以恒天国际的身家，那是N个亿的资产呀。
难道曲澜说生三个，得由容长柏给礼。
这礼特么太重了。
有了这百分之六的股份，曲澜会不会成为恒天国际第一大股东呢？
如果是，那就太好了。
不过曲长柏这个决定，把她一个虚弱的孕妇，几乎砸得失去三魂七魄。
原来果然子凭母贵啊……
“我知道爷爷的心意。”曲澜长身而立，平静极了，“不过，我希望爷爷再想想，要不要这么做？现在这个时机，真的不太好。”
曲长柏凝神想了想，点点头：“你提醒我了。也罢，这百分之六的股份，我先留着。等你三个娃生下来后，我立即划给你们夫妻。那时，我再平分遗产，你母亲把所有股份都传给你，你就是恒天国际最大的股东，你现在这个位置也能坐稳，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一直坐进兰博基尼，陶夭夭的脑海里，还在回响着曲长柏的话。
好一会，她轻轻靠上曲澜肩头：“爷爷这是真的吗？”
曲澜淡淡一笑：“当然是真的。这是他的承诺。当时，我就和夭夭说过，爷爷会补礼。”
可是这礼也太重了……
长臂微缩，搂紧陶夭夭，曲澜静静地看着车窗外：“我今晚要见个人。夭夭早点睡。我见完之后，马上回来。”
“谁呀？”陶夭夭皱皱鼻子，“你怎么这么严肃？曲澜，有什么事吗？”
曲澜淡淡一笑：“没事，就是不太喜欢去见她，所以有些纠结。”
瞅着曲澜淡淡无奈的俊脸，陶夭夭嘿嘿笑了：“是哪个呀？如果你不想去见她，我帮你去见。我保证让她见了一次，就再也不想再见第二次。”
揉揉陶夭夭的小脑袋，曲澜平静的黑瞳，腾起淡淡波澜：“这种小事，不用夭夭帮。”
陶夭夭点点头：“那好吧！只要不是去见情敌，那见谁都是小意思。”
曲澜轻笑。
林梦青还够不上夭夭的情敌。
“唉……”陶夭夭小小忧伤，“你都没有情敌。凌北帆都结婚生子了。唉唉，好像就他一个人追过我。曲澜，我的情敌才是多。”
陶夭夭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恒天国际所有的女职员，C城待嫁千金……啊呀，整个C城的女人，都是我的情敌，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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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杜子锷一说，曲澜原本黑瞳间的灿灿光芒，瞬间深沉几分。
他抬起胳膊，看了看时间。
确实，他和人约定的时间到了。
这个客人，他要好好招待一回，以便以后再不用麻烦。
曲澜踩着优雅的步子，向会所后面的凉亭走去。
虽已深冬，但依然阳光灿烂，丝毫没有冬天的气息。温暖的阳光将整个大地都晒得明艳华丽，将曲澜颀长的身子晒出淡淡的光晕。
“曲先生，这是法国红酒，珍藏了二十多年的。”会所服务员是个伶俐的年轻小伙，样貌清俊，恭恭敬敬地解释，“曲先生请慢用。曲先生还需要别的酒吗？”
“不！”曲澜拧眉看着红酒，“换茶。”
“哦？”服务员似乎大吃一惊，他不由有些委屈，“我和杜总打听了，知道曲先生喜欢的是这种红酒。”
曲澜一扬手：“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是不需要红酒。”
“……好的。”服务员虽然听得稀里糊涂的，但还是乖乖依令，推走红酒。
果然不一会，换成浓郁的碧螺春。
曲澜之才松开眉头，优雅坐下。
看看时间，对方该来了。
他曲澜最虽然温和，但对于没有时间观念的人，那绝壁不会委屈自己等。
时间就是生命固然不错，他更认为时间就是财富。
没有时间观念的男人，怎么可能成为一个成功男人。
那不仅仅是一种信誉，更是男人本身自制力的体现。
懂得自制的男人，才能步步走高。
又过了两分钟。
曲澜长身而立，吩咐服务员：“等林小姐到来，就说时间已到，我没看到林小姐，让她下次再来。”
说完，他转身，却拧着眉。
想不到他要走的时候，林梦青却到了。
“真不好意思，让曲先生久等了。”林梦青绽开灿烂的笑容，落落大方地站在曲澜面前，“为了表示歉意，我可以赔酒一杯。”
“要红酒吗？”不太靠谱的服务员一看到漂亮姑娘，脑筋就有点短路。
曲澜拧眉看了看服务员，心下觉得，应该让曲清和曲涛把服务员的智商也例入考察的项目。
他都特意让服务员拿起红酒，结果这倒霉的服务员居然主动又提起红酒。
“不用。”曲澜拧眉，声音低沉有力。
“谢谢。”曲澜出声的同时，林梦青笑着说。
服务员风中凌乱了，他一会看看曲澜，一会看看林梦青，拿不定主意。
曲澜坐下，端起茶杯，凝着金色浓茶：“听说林小姐懂茶文化，原来林小姐更喜欢西洋红酒。”
“我两样都喜欢。”林梦青这才笑了，“只是我不觉得曲先生这么优雅的男人，而且留过洋，居然会喜欢中国茶，而不是红酒。”
“哦？”曲澜挑挑眉，“林小姐这么聪明，居然知道我更喜欢红酒。”
“过奖。”林梦青眼睛清亮地瞅着曲澜。
自从皇城大酒楼一见，她再无法忘掉这个儒雅矜贵的男人。
这是真正男神级的男人。
比曲澜五官俊美的不是没有，譬如洛文迪就是标准的小白脸，但却远没有曲澜沉稳内敛的男人气慨。
比曲澜更有男人气慨的也不是没有，譬如凌北帆就很男人，但远远没有曲澜优雅迷人。
她林梦青也算有点见识，大学城里来来去去各式男人都见过，但都是一眼即忘。
更别说，她父辈交往的都是书香世家，来往的人非富则贵。可从来她就没对谁上心过。
只有曲澜，她再放不下。
既然放不下，那就干脆不放。
现在这年代，女追男也很正常，不会丢脸。
为了她人生的幸福，倒追又何妨。
再说，曲澜现在单身汉一个，她追他，更是对曲澜自身价值的体现。
瞄一眼林梦青，曲澜拧眉：“林小姐真懂得洞悉人心。”
林梦青笑了，小脸倏地通红，全是娇羞之色：“多谢曲先生赞美。曲先生果然是风雅的君子，和一般铜臭的企业家都不一样。”
曲澜不动声色：“那请林小姐看看，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说完，曲澜眸光锐利几分，平静地看着林梦青。
明明那双眼睛深幽平静，可林梦青看着一颗心直跳。她小脸红红地，却笑着：“曲先生真爱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曲澜声音平稳如初，“我是真想知道，林小姐能不能看出我的心思？”
林梦青却有些尴尬了：“曲先生，我怎么好猜你的心思呀……”
曲澜揉揉眉心。
这女人看上去面貌纯情，却十分懂装糊涂。
他之前的态度，早就表明，他心有所属，不会再和林梦青有任何交集。
这个林梦青就是装傻充愣，不肯放手。
可偏偏林梦青有点背景，老爷子还特意警告，不许得罪。
“怎么不好猜？”曲澜淡定地笑了笑，端起茶杯，轻抿浓茶，“其实也不难猜，我现在正在想我妻儿。林小姐大概是不好意思猜吧？”
林梦青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原来他果然还记着前妻。
可是，曲澜前妻只是一个咖啡店老板的女儿，还是凌北帆的前女友，能和她林梦青相比吗？
更想不到，曲澜居然会直接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这男人居然连应付她的心思都没有。
太伤她林梦青的自尊了……
林梦青抬起头，笑盈盈地凝着曲澜：“曲先生果然是有情有义的男人，连前妻都这么不舍。这样的精英，是我们女人最梦寐以求的男人。曲先生，我爸果然没看错你。”
曲澜有些黑脸了。
这女人果断脸皮厚。
他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这女人还缠上来，还一脸大度。
他当初赖上夭夭，都没这么厚脸皮。
不知当初夭夭是不是心里埋怨他千百遍……
“我爸说得对。”林梦青温柔地笑着，眼睛像粘了502一般，粘了曲澜脸上，“曲家有钱，我们林家有权，政商联姻，能让两家最大利益化。曲先生，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不应该向前看，让未来变得更美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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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听着林梦青勾勒美好蓝图，曲澜向来温和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耐。
缓缓端起茶杯，一杯碧螺春一饮而尽。
赤果果的利益婚姻，居然从一个大学讲师嘴里说出来，实在让曲澜震惊。
原本儒雅的男人，不知不觉透出几分凉薄：“我以为，知识女性都有几分知性，更追求灵魂契合的爱情。”
“当然要灵魂结合。”林梦青含笑看着曲澜，“只是婚姻不仅仅是爱情的结局，更是个整体匹配的过程。一个硬件软件都匹配的婚姻，更能持久。曲先生，如果你前妻有权有势，估计曲老先生也不会让她变成前妻……”
曲澜缓缓放下茶杯，深邃黑瞳透出厉色，打断林梦青的长篇大论：“前妻即是妻。”
林梦青的唇，慢慢形成个“O”。
她只是心情迫切，不想错过曲澜这么优秀的男人，所以特别想改变曲澜的思想。
但她不笨，不会堵住自己的退路。
这男人，她追定了。
既然曲澜不喜欢提“前妻”，那她便不提。
曲澜冷淡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约她一次，她才不会傻得冷场。
聪明的女人，都懂得以退为进，而不是用强硬手段夺男人的心。
林梦青转过头，似乎没看到曲澜不悦的神色，看向四周美景，含笑欣赏：“这个会所内院，碧水长空，倒有点度假村的味道。曲先生，这真是个好地方，我们以后有时间，一起过来走走，谈谈心事，看看风景，一定是件再美好不过的事。”
曲澜的深邃黑瞳扫过林梦青，最后落上游泳池。
这女人巧笑俏兮，能进能退，来势汹汹，但依然摆不脱一个low。
长身而立，曲澜却笑了，依然儒雅如初：“林小姐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了。谢谢林小姐提醒，我以后会记得带夭夭常来走走，散散心。”
没想曲澜如此直白，林梦青被噎住了。
人人都说曲澜温和，为毛她觉得曲澜今天所有的话，都如此犀利？
她想了想，笑了：“曲先生对前妻真是好。”
“我对朋友也好。”曲澜不动声色地接过话，“林小姐是我的朋友。只要林小姐愿意，我可以帮林小姐介绍男友。”
“……”林梦青又被噎住了。
这个曲澜，当真直接。
完全没把她当成女人，如此不留余地地拒绝她。
虽然曲澜语气温和，拒绝的方式也较婉转。可意思却直截了当。
这让她还怎么和他聊天？
这让她还怎么和曲澜发展下去？
连帮她介绍男朋友的话都说出来了。
可明明她是他的相亲对象。
“曲先生，你这样说，真让我受伤。”林梦青讪讪地说。
“如果伤到林小姐，真不好意思。”曲澜淡淡一笑，“但我真心想帮助林小姐。业内的富二代，或是创业精英，我都认识不少。林小姐只要不是看中王思聪，其余的我都可以帮忙。林小姐如果看中的是王思聪的话，那我确实帮不上了。”
曲澜说着，不由自主想起初见陶夭夭时，老是马云马化腾挂在嘴上。
还拿这事去气洛果果。
明明只是个喜欢安安静静生活的小女子，非让想给人拜金印象。
那丫头就是喜欢捣蛋。
“我哪敢看中王思聪呀！”林梦青也不笨，立即含笑道，“曲先生，虽然我不敢看中王思聪，可要求也不会太低。所以就不拜托曲先生帮忙做媒人了。以后顺其自然吧！”
曲澜说到这么明显的地步，林梦青当然不能再步步进逼。
但是，她也不甘就这么被曲澜出局。
要死也得死个明白，曲澜都还没开始和她试着交往，就已经判她出局。
林梦青心里当然不服。
但感情这事，越过激越得不到。
她林梦青本来就是个温雅的美人，能进能退，可不能被曲澜三两句话就给赶跑。
正在这时，曲澜来电。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微微拧眉：“小蒙？”
“哥，容川他欺负我，他欺负还不肯认错。”夏小蒙半哭的声音传来，“你不来帮我治治容川吗？哥，人比人气死人啦！瞧陶越那么疼夭夭，谁都不能欺负夭夭。你这个哥一点也不疼我……”
曲澜一边抚额，一边笑了。
这一对冤家。
不过，这容川是不是也太差劲了，就夏小蒙这二百五的性子，结果容川追了这么多年，愣是没搞定夏小蒙。
他应该建议容川去哪个爱情培训班去进修半年，要不然，等到容川下伴身发退化时，都拐不了夏小蒙。
不过，曲澜觉得夏小蒙这个来电来得正是时候。
时间刚刚好。
他要表明的立场，已经完全说明白。
都帮着林梦青介绍男友了，林梦青要是再缠上来，那真是奇葩了。
“是你那个当未婚妻养大的妹妹？”林梦青在旁笑盈盈地问。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在和曲澜吃过第一次相亲宴后，林梦青就把曲澜身边亲近的人，全给调查了一番。
自然，林梦青明白，曲澜嘴中的夏小蒙，就是曲家上下都得宠的养女。
曲澜颔首，似笑非笑：“对。如果不是遇上夭夭，就是夏小蒙。”
言下之意，就算他不和陶夭夭复婚，也还有个夏小蒙，轮不到她林梦青。
林梦青当然懂曲澜的意思。
但聪明如她，可不会承认听懂了。
林梦青笑盈盈微微一点头：“既然是妹妹找，那我就不强留曲先生了。”
这还差不多。
曲澜淡淡一笑：“那就不好意思了，先走一步。”
“等等！”林梦青小步跟上来，落落大方地笑着，“不能当夫妻，当个普通的男女朋友，没关系吧？”
曲澜侧身凝着林梦青，好一会，才轻轻吐出一句：“没关系。”
“ok。”林梦青笑着挥手，“回头见！”
目送曲澜颀长的身影离开视野，林梦青才淡淡一笑。
她慢悠悠地走出来，坐进自己的轿车，悠然掏出手机：“我是林梦青……你不认识没关系。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你应该愿意和我见面。我想知道，曲澜前妻一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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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梿？”杜子锷一愕，惊得手里的话筒掉了下去。
曲澜的地位这么低了么？
连榴梿都要他这个曲董带回去。
关键是陶夭夭的语气，不如往常甜柔，给人一种濒临爆发的感觉……
“对，榴梿。”陶夭夭说完，俐落地挂了电话。
想起来就生气。
不过她现在可没时间生气，林梦青还坐在楼下，等她去谈心呢！
陶夭夭起身，走了几步，又不服气地走了回去。
再度拿起话筒，飞快地拨了个号码。
“哪位？”曲长柏的声音。
“我是陶夭夭。”陶夭夭努力让自己说话温婉些，但似乎没什么效果，实在是气不过，声音有些生硬，“曲老先生……”
“等等！”曲长柏不悦了，“你喊我曲老先生？”
他都说要将百分之六的股份送三胞胎，这丫头居然还生硬地喊他曲老先生？
喊句爷爷不行吗？
陶夭夭可没精力解释：“曲老先生，我找不到曲澜。如果您能联系到曲澜，请帮忙转告，有个叫林梦青的女人，现在正坐在天涯咖啡厅，说是要和我聊聊身大事。好了，不打扰曲老先生的清修了。记得一定帮忙转达曲先生。”
说完，陶夭夭扁着小嘴，俐落地挂掉电话。
都是曲长柏惹的事。
“喂——”曲长柏喊着。可他“喂”了半天，话筒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这丫头，真是的。”曲长柏埋怨着。
想了想，他挂了话筒，站在那里出神。
他当然能找到曲澜，可现在能告诉曲澜，林梦青去了天涯咖啡厅，亲自找上陶夭夭了吗？
他老人家会被曲澜鄙视滴。
曲长柏无奈地摇头，和旁边的容泽轩道：“你说，我让曲澜好好处理林梦青的事，结果怎么林梦青反而去找陶夭夭了呢？那丫头现在生气得很，都敢挂我电话。哎哟我三个曾孙……”
“老爷子先不急。”容泽轩含笑扶着曲长柏坐下，“依我的看法，曲澜应该出面拒绝了林梦青，所以林梦青才会铤而走险，决定去找陶夭夭，做最后的挽留。”
“唉唉！”曲长柏摇头，“怎么会这样？林家世代书香门第，礼仪之家，应该懂得好聚好散。”
容泽轩淡淡一笑：“老爷子，这事确实是您处理不当。我说这事啊，解铃人还需系铃人。不如老爷子亲自出面处理一下。毕竟林家势力大，还是最好别得罪。老爷子出面，也给对方全了面子。”
曲长柏双手一摊：“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相亲相亲，相中了才亲。
他们当初就吃了一顿饭，然后再没下文，林梦青根本不应该找上门来求负责嘛……
曲长柏不知不觉纠结起来……
陶夭夭下楼时，夏小蒙来了，正和林梦青聊天。
而且还聊得热火朝天。
看得陶夭夭那个郁闷啊！陶夭夭真心觉得，白疼夏小蒙了。
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二百五。
“林小姐，你怎么觉得我哥好？”夏小蒙正强烈反对林梦青，“我哥眼力差，说一不二，看上去谦谦君子，其实面热心冷，还每天忙得像个陀螺。夭夭嫁给我哥这样的男人，和当军嫂一样，想见一面都难。林小姐，我把你当知己，才告诉你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夭夭把我哥抢走了，这些话我就是不告诉她。”
陶夭夭站在夏小蒙身后，又好笑又好气地听着。
夏小蒙这个臭丫头。
还以为夏小蒙早就接受她这个嫂子了，结果这丫头居然还在背后说坏话。
可陶夭夭纠结的是，她居然无法讨厌背后说坏话的夏小蒙。
比起洛果果那种口蜜腹剑的女人，陶夭夭更喜欢夏小蒙的直率。
夏小蒙总算感觉到背后有人，她赶紧转身，看到陶夭夭，顿时小脸精彩起来：“夭夭……哈哈，什么时候来的？夭夭，瞧，阿姨说这是你的客人，所以我帮你应酬客人。”
挑挑眉，陶夭夭当作没听到。
和夏小蒙较真就输了。
曲澜从来都不拿夏小蒙当成年人看，说夏小蒙做任何事都是小孩子玩家家。说夏小蒙唯一做过的大事，就是顺利完成大学学业。说夏小蒙至今还没被拐卖，是因为容川呕心沥血地保护。
普天下只有容川能忍受夏小蒙的二百五思维。
在容川的心目中，夏小蒙单细胞是纯真；鲁莽是率真。
夏小蒙一闹脾气，曲澜就会通知容川，直接吩咐容川把他心目中的女神给接走。
然后两个大男人都皆大欢喜，只剩夏小蒙愤怒地吐槽。
“谢谢小蒙。”陶夭夭笑着坐下，凝着林梦青，“小蒙误会了，虽然林小姐是来我家，但我和林小姐可不熟，称不上客人。”
屑想曲澜的女人找上门来，陶夭夭自认没拿扫把轰出去，已经很有风度了。
“陶小姐太见外了。”林梦青笑盈盈地，“一回生，二回熟。我们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
陶夭夭只想喷血：“林小姐，并非是个人都可以成为朋友。而且我最不缺的就是朋友，所以不会随便找人当朋友。我找朋友，也不是毫无条件。”
好朋友？
抢老公的女人还能做好朋友？
林梦青真是太高大上了！
陶夭夭忍不住小小愤怒。
曲澜居然惹回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好吧，这个林梦青虽然看上去年龄不小，但依然漂亮十足，身材特别好。
看上去挺有气质，有点知性美，确实很收是上流社会上男人的心。
但她陶夭夭又不是男人，看到女神级的就下伴身蠢蠢欲动，冲动之下就会犯罪，脑袋发烧。
所以林梦青你笑得再灿烂，也打动不了她陶夭夭的心。
被陶夭夭呛得有点尴尬，但林梦青也算得上见过世面的人，依然笑盈盈地：“陶小姐既然这么直截了当，我也就直奔主题好了。”
陶夭夭点点头，平静从容：“说吧，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你……”林梦青咬咬牙，慢慢平息心中的不快，“陶小姐，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爱曲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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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曲澜吗？
陶夭夭压制心里的反感，缓缓瞅向林梦青——这该林梦青问么？
她会不会太把自己不当外人了？
陶夭夭笑了，眼睛却瞅着自己的手指头：“除了这句话，林小姐还有没有别的话？”
夏小蒙吃惊地瞪着陶夭夭。
陶夭夭顺手一扯夏小蒙的衣服，示意夏小蒙离开。
林梦青一愣。
这个陶夭夭的反应，她完全没料到。
陶夭夭居然这么平静？
她一个下堂妻，不应该眼泪汪汪地表示——爱曲澜爱到没自我吗？
太过淡定的陶夭夭，让林梦青一下子脑袋接不上思路，一时间居然安静起来。
好一会，林梦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件事很重要。陶夭夭，现在曲澜是自由身，他有必要清楚地选择最好的人生。”
“是有点重要。”陶夭夭点点头，“我爱曲澜怎么样？不爱又怎么样？不管怎样，都和林小姐没关系。”
林梦青咬咬牙，却还是保持着笑盈盈的表象：“你不爱曲澜，我就没话可说了。你如果爱曲澜，我就必须和你推心置腹地和你谈谈。”
陶夭夭磨牙。
连推心置腹都来了。
看来，这林梦青对曲澜还真是志在必得。
就是不知道曲澜对林梦青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陶夭夭笑了笑：“行。不管你想谈什么，我今晚都要和曲澜好好谈谈。我相信，曲澜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解释。”
NND，居然还欺上她陶夭夭了。
她陶夭夭看上去有那么弱么……
想了想，陶夭夭扁扁小嘴——她最近确实很弱，都快弱到爆了。
脑袋空空，四肢无力。生平第一次如此脆弱。
唉唉，孕妇真是是弱者啊啊啊！
“我要先和你谈。”林梦青心中一紧。
她特意看准时机，知道曲澜今天不在C城，所以才特意找上陶夭夭。
要是曲澜知道，她还能找上门来吗。
她就是想感化陶夭夭……
暗暗打量四周，陶夭夭眼尖地看到苏晓慧眼中的担忧。
唉，她真想强有力地拍飞林梦青，可又担心砸了老妈的店。
老妈挺辛苦，也挺看重经营了十余年的咖啡厅，她不能不顾忌老妈的心情。
想了想，陶夭夭吸吸鼻子：“好吧，现在就谈。快点谈，我要去睡觉了。”
林梦青这才笑了，神态更是温柔，姿态放高：“如果你爱曲澜，一定希望他得到最有力的支援，有强有力的后盾。而我，就能当曲澜最强有力的后盾。”
“哦？”陶夭夭隐约明白了。
这林梦青果断有点靠山，所以才能这么硬气地找上门来。
“那也得曲澜愿意接受。”陶夭夭盯着林梦青，“曲澜前三十年都是自力更生，没必要等到现在正在人生巅峰时，忽然需要借助女人的帮忙。你是不是小看曲澜了？”
“……”林梦青眼睛一抽。
这个陶夭夭是装傻呢？还是故意讽刺她？
“你难道不知道，就是曲澜现在当上恒天国际的代理董事，所以更需要同盟。”林梦青亦盯紧陶夭夭，“他现在的对手遍布中外各个行业。说不定还有曲家兄弟之间排挤。陶夭夭，曲澜现在如果有一个强大的同盟，可以让他更加强大安稳。而我，就是可以令他毫无后顾之忧的同盟。如果你爱曲澜，就会愿意为他的事业让步，主动离开他，劝服他，让我成为他的贤内助。”
陶夭夭明白了。
搞半天，她压根就弄错了林梦青的来意。
林梦青不是来和她抢曲澜，林梦青压根就没觉得她陶夭夭是对手。
而是希望她这个前妻主动站出来，帮着林梦青劝服曲澜，让曲澜把林梦青娶了，完成利益联盟。
NND，这女人把好事都想全了。
比她陶夭夭还会做春秋大梦。
好歹她陶夭夭就喜欢做做白日梦，可到了晚上，还是很清醒。
“我不愿意让步。”陶夭夭含笑看着林梦青，“这世上有好几种男人，一种无饭可吃的，一种吃软饭的，一种软饭硬吃的，一种自己双手创造财富吃酒楼的。你觉得曲澜应该是哪一种？”
林梦青一愣。
这陶夭夭看上去纤细得不得了，脸色还有点白，走路有点摇晃，可这心理素质简直和小强有得一拼。
她这个有优势的官二代站在陶夭夭面前，陶夭夭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抛难题给回她林梦青。
“你应该不知道曲澜是哪种，对吧？”陶夭夭大大方方一笑，站起身来，“我告诉你，如果曲澜想吃软饭，早就娶了别家的千金，轮不到我陶夭夭。曲澜如果知道你用软饭男的思维给他下定义，你就是长得天仙一般，他也不会和你说第二句。”
说完，陶夭夭拿起果汁，喝个精光，然后挥挥手：“送客！”
她真是闲的蛋疼，才来陪林梦青聊天。
还聊的是自个儿老公。
“陶小姐——”林梦青哪舍得就这么离开。
她需要陶夭夭亲自帮忙劝曲澜，接受她这个有实力的林梦青。
“陶夭夭，我林梦青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正是曲澜需要的女人。”林梦青不舍得放手，“你爱他，就要学会万全他。”
“林梦青，你那算什么。”陶夭夭嘿嘿一笑，“我不仅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哄得婆婆，迷得老公，踹得小三。可文艺，可汉子，可柔可悍一切皆可。”
不管三七二十一，陶夭夭先把自己赞扬一遍再说。
反正先压气场，不拘小节。
虽然她现在压根就下不得厨房，也没上过几回厅堂。
但不管怎么样，先把林梦青的气势压死要紧。NND，她陶夭夭可不是好惹的。
林梦青果断被陶夭夭雷了个外焦里嫩，她吃惊地看着陶夭夭。
陶夭夭还在笑吟吟地看着林梦青呢。
好一会儿，林梦青才艰难地吐出声音来：“我终于知道你和曲澜为什么离婚了……曲澜一级暖男，你却是一级悍妇……”
“说什么呢！”旁边有淡淡不悦的声音传来，“林小姐，你爸要你快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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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苏晓慧忍不住笑了。
她拍拍陶夭夭纤细的肩头：“男人不是盖个已婚的大印，就安全了。要不然，雪华也就不会被出轨离婚了。”
一说关雪华，陶夭夭就忍不住心头一颤。
关雪华经过漫长的低俗期，现在心态很好，带着小阳阳自得其乐，偶尔能有一两幅画作出手。
比起关雪华最初离婚时的状态，已经不知好了多少。
关雪华现在看上去漂亮得让女人都艳羡。
她甚至已经在催陶夭夭快点给出房子的装修设计稿，说不能再麻烦陶家二老，想快点搬去凤凰花园自立门户。
可关雪华现在心态再好，她们这些看客依然觉得，关雪华太过孤单太过寂寞。
这么好的女人，不应该孤单寂寞。
“妈，那我要怎么办？”陶夭夭眨眨眸子，小脸有些无助，“而且我还是觉得，早早复婚才是王道。”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陶夭夭现在觉得，男人也是蛮复杂的生物。
“结婚证也是一种约束。想复婚，就复婚好了。”苏晓慧摇摇头，“不过也不急在这一两天。我得先和你爸通通气。下次曲澜再提复婚，我们就顺水推舟应了。等曲家有长辈过来提亲，按正常嫁娶流程走，我们配合着就好。明媒正娶，这是必须的。”
陶夭夭听得小脸尴尬。
再拖下去，她肚子都大了，哪还好意思走嫁娶流程啊……
一看陶夭夭的神情，苏晓慧就严肃起来：“我们不想你有多盛大的婚礼，但明媒正娶，这是最低要求。我可不想曲老头有一天跑过来和我说，他们曲家又不是主动想娶你，而是夭夭倒贴上去。这个曲老头，我相当不信任他的人品。”
咳，陶夭夭也表示不再相信曲长柏的人品。
曲长柏的人生是有规则的。不管什么事，都围绕着他一手打下的恒天国际的利益转。
苏晓慧含笑摸着陶夭夭的脖子：“记住，再和曲澜谈婚事时，一定要曲家长辈上门正式提亲。”
“嗯。”陶夭夭重重点头。
爸妈一定不会害她，所以她还是乖乖听话好了。
“还有更重要的……”苏晓慧担忧地看着女儿，“不管你有多喜欢曲澜，也不能太上赶着。女人一定要端点架子。”
“端架子？”陶夭夭错愕地瞅着老妈，“店长，我要怎么样端架子？自己老公面前还端架子吗？”
苏晓慧长长地叹息：“我是提醒你，两人相处的时候，千万不能因为曲澜，把自己放得太低。雪华自从离婚，我就一直琢磨她的婚姻，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如果雪华不是把自己放得太低，让雷涛一步步膨胀自己的私心，今天说不定也不会到这个地步。夭夭，如果你花费一百块在曲澜身上，记得也得花一百块在自己身上。这样两人才能维持平稳的婚姻……”
正说着，响起敲门声。
苏晓慧笑了：“雪华，正说你呢……我先下楼了。雪华你陪夭夭聊聊。这孩子太真了，以后千万别被曲澜吃得死死的。”
说完，苏晓慧下楼了。
陶夭夭歪着脑袋，瞅着苏晓慧的背影：“我怎么会被曲澜吃得死死的？曲澜才被我吃得死死的呢！”
关雪华噗哧笑了。
陶夭夭瞄瞄关雪华：“雪华，你真不考虑替阳阳找个新爸呀？再过几个月，阳阳都会喊爸妈了。”
“不急。”关雪华含笑看着阳阳，捏着小阳阳的鼻子，“等过两三年，阳阳能上幼儿园了，我的自己的事业有所提升，再考虑个人问题。全职的女人，得不到男人的尊重，所以工作没有提升前，不考虑个人问题。”
陶夭夭瞅着关雪华：“男人也看重女人的事业吗？”
“不是男人看重。”关雪华摇摇头，“是女人自己有事业，底气足。我现在看开了，女人在婚姻中，随时都要准备一个人。如果没有工作，一个人怎么生存？女人有自己的工作，才不怕一切变故。”
陶夭夭默默地听着。
她现在可是懒虫一只。
听雪华这么说，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似乎看出陶夭夭的心思，关雪华淡淡一笑：“夭夭，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不用想那么多。不过夭夭一定要记住，就算曲澜再宠你，你都不能放弃自己的梦想。把男人和孩子当成女人的全部，才是最笨的想法。因为，我以前就是那种想法。我一心为雷涛，让自己成为幕后奉献的女人，让他步步走高，结果这样的付出，反而成了雷涛嫌弃我的理由……”
“我懂了。”陶夭夭默默点头，“雪华，我明白。”
“明白就好。”关雪华含笑凝着陶夭夭纠结的小脸，“女人最大的误区是，为了男人进步，乖乖退到幕后，让自己成了黄脸婆。结果被男人嫌弃的时候，连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夭夭，如果你一直都容光焕发，恣意潇洒，不局限于老公孩子的世界，有自己独立的生活圈子，有女人独特的魅力，曲澜只会担心你会飞走，而不是有女人觊觎曲澜。就算再来一百个林梦青，也不是什么事。”
“嗯。”陶夭夭眸光灼灼。
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最近的思想是有些堕落，对曲澜依赖太多，而自己完全成了米虫，一点忧患意识也没有。
对，古人不是有一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吗？
想不到雪华经过一次失败的婚姻的洗礼，居然成了婚姻的哲学家。
“嗯。我懂了。”陶夭夭笑眯眯地躺回去，“等我先睡一睡，醒来就崛起，当个有魅力的女人。让曲澜好好惊艳一下，让他自己把林梦青给踹了才解气。”
关雪华噗哧笑了。
夭夭这心态也满好的。
自信满满啊！
总是勇往直前，义无反顾，让身边人都不知正能量十足，意气风发。
关雪华没急着离开，等着陶夭夭真睡了，又和阳阳玩了好一会，听到陶越的皮鞋声，这才抱起阳阳，慢慢向外面走去。
“陶大哥回来了？”关雪华打着招呼。
陶越却看着陶夭夭闺房的方向：“夭夭呢？又睡了？”
“睡了。”关雪华淡淡一笑，凝着陶越，“陶大哥最近看上去有点憔悴，是担心夭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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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陶越依然看着陶夭夭的房间，“夭夭是困了？还是不舒服？”
关雪华怔怔地看着陶越，好一会，她叹了口气：“夭夭困了。”
“哦。”陶越再看了眼陶夭夭的方向，似要进自己的房间，却挪不动脚步。
关雪华脱口而出：“陶大哥，夭夭有曲澜，她会好好的。我觉得，陶大哥该恋爱结婚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陶越淡淡不悦。
关雪华却坚持着：“人生没有放不下的事。我的爱情，婚姻，全部都放下了。陶大哥为什么不能放下这份兄妹情？”
陶越拧眉看着关雪华，黑瞳中的不满越来越浓：“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并不想管。”关雪华清冷而执着的声音，响在四楼，“但我不想有朝一日，你对夭夭的爱护和纵容，反而变成夭夭的心理负担。陶大哥，如果你不幸福，没有正常的婚姻生活，没有妻儿。夭夭有朝一日知道这是因为她，夭夭心里能舒服吗？”
“我不会让她知道。”陶越拧眉，有些不耐，“雪华，我知道你曾经对我有意，但我对你无意。所以，不要试图再对我抱什么希望。夭夭说的杜子锷很好，你应该接受杜子锷的追求。”
关雪华背光而站，身子些微轻颤。
好一会，关雪华轻轻紧阳阳：“我是在最美好的岁月，对你产生初恋情怀。但我并没有纠缠过陶大哥。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哪怕我真把你当成生命里的男神，也不会主动跪在你膝下。我今天和陶大哥说这些，是真心为了陶大哥和夭夭好。我不懂陶大哥为什么这么执着？”
“我执着？”陶越冷冷一哼。身来忧郁的脸，更加忧郁了。
“夭夭以前青春烂漫时，凌北帆还没认识时，陶大哥如果冲破叔叔阿姨的阻碍，也许现在和夭夭能幸福地生活。但现在，陶大哥这么执着，太自私。”关雪华犀利以对，“叔叔阿姨现在心里不好过，夭夭也暗暗担心你，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不结婚生子。”
陶越的脸色越来越沉：“我父母都不管这些，关雪华，你只是住在这里，凭什么你要来管？”
关雪华静静地站着，她瞅着阳阳的脸：“曲澜在夭夭房里睡的这几天晚上，你房里的灯光两三点都还亮着。陶大哥，你这是何苦？”
说完，关雪华优雅转身，抱着阳阳向楼上走去。
回到五楼，关雪华将阳阳放进婴儿车，默默看着儿子。
看来，她等不到陶夭夭的装修图，得另外请人装修，早点搬进自己的房子。
幸亏曲澜当初帮她谋划，幸亏曲澜分外施恩，让她低价买了套三房，才不至于被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否则，她现在离开陶家，无路可走啊……
正想着，阳阳不知为什么嚎啕大哭。
关雪华抱起阳阳，检查下屁屁。
没有拉便便。
大概是饿了。关雪华撩起衣摆，喂母乳。
阳阳月份渐渐大了，母乳已经有些不够。苏晓慧虽然对她和夭夭一视同仁，什么汤都给她留一份，可她又怎么能次次都分夭夭的汤。她只能悄悄少喝。
于是，母乳但不够了。
她要想着开始给阳阳配点副食了。
正想着，阳阳似乎嫌吃不饱，居然非常不客气地抡起他薄薄的指甲，狠狠地抓上她如房。
痛得关雪华轻呼一声。
这个不疼老妈的小兔崽子！
正想着，门口传来不太镇定的声音：“不好意思……”
关雪华一抬头，默默别开眸子，一边掩了衣服：“陶大哥找我有事？”
陶越站在楼梯口，眼睛看着窗口，薄薄的尴尬：“我和夭夭的事，不需要你管。但我并不是赶你走。”
顿了顿，陶越补充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房子。可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住这里要好些。”
说完，陶越大步向楼下走去。
关雪华抱着阳阳起身，目送陶越离去的背影。
何苦！
关雪华知道陶越和陶夭夭不是亲兄妹，但夭夭长到二十六岁，却一直把陶越当成亲哥。
夭夭那是纯净的兄妹情。
陶越再多的心事，又有什么用。
关雪华不得不替陶越着急。
如果可以，她真地愿意让陶越对自己上点心，也不要老把心思放在夭夭身上。
能说都说不得的爱情，那是最苦最苦的爱情……
“夭夭——”楼下传来温润如水的声音。
这个声音谁都能分辨出来——非曲澜莫属。
曲澜在夭夭面前，那是一个字好，两个字很好，三个字好极了，四个字好上加好，五个字好得不得了。
掌管一家国际上市财团的曲澜，骨子里肯定有他的豺狼之性，可在陶夭夭面前，曲澜就是无可挑剔的暖男。
所以，陶越就算再挑剔，也没办法在妹妹面前说曲澜的坏话。
关雪华站在楼梯口好一会，抱着阳阳回房间了。
和面色不太愉快的陶越打完招呼，曲澜推门而进，只看到一个睡得舒舒服服的孕妇。
被子拉到下巴下面，全身都盖得严严实实。可能因为盖得太严实，小脸竟被熏出淡淡红晕，看上去柔美可爱。
曲澜淡淡笑了。
放下提包，他坐到床沿，轻轻揭开被子，抓出她小小的手，附身印上一个浅浅的吻。
似乎闻到熟悉的气息，陶夭夭一双手，不自觉就搂过来。
非常准备地搂住曲澜的腰。
曲澜扬扬眉——这个动作，做得越来越自然，越来越精准。
他缓缓附身，隔着薄薄的被子，大掌轻轻落上她腹间。
这小腹最近又隆起了些。
他低低附身，隔着被子，亲了亲小腹的位置。
其实，最近他都比较难熬。
这娇俏的小人儿，总是各种面貌，让他眼花缭乱，越来越疼爱。越来越想要她，却偏偏不能要……
“曲混帐！”曲澜正想入非非，陶夭夭的声音传来。
“醒来了？”曲澜含笑坐正，看向陶夭夭。
老婆大人正闭着眼睛。
不会在说梦话吧？
正想着，闭着眼睛的陶夭夭，咕哝出第二句：“要是你敢沾花惹草，本姑娘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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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是多快？
陶夭夭想问清楚，可看着曲澜一张俊脸薄薄的惆怅，又默默地闭了小嘴。
曲澜温暖如玉的形象，几乎如影随形地跟着曲澜。
那就是曲澜的招牌。
因为所向披靡的温润形象，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
现在他居然薄薄的惆怅，说明他真有不得已的苦衷。
当然了，即使是个代理董事长，也是个董事长，想当然曲澜现在哪能任性呢！
淡淡扫过陶夭夭纠结的小眼神，曲澜竟隐隐心疼。
这傻丫头小事上糊涂，偶尔还有点二，大事上却不糊涂。
明明那双眸子里满满的疑问，却强忍着不问他。
“想问什么？”曲澜低语。
陶夭夭摇摇头，默默靠进他臂弯。
她忍，却有些忍不住：“要记得早点回来啊！”
“好。”曲澜应着。
陶夭夭抽抽鼻子：“我决定去凤凰子公司上班。”
“呃？”曲澜淡定的心，立即一惊，他倏地坐起，捉住陶夭夭的纤细的双肩，“等我回来再去凤凰子公司上班。”
“别怕啦！”陶夭夭眨眨眸子，小小幽怨，“雪华说得不错，女人是要不时提升自己。而且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我总不能每天都趴在窗口，看你会不会回来。我就是去凤凰子公司，也不会太忙。反正有季墨在，我只要去看看。而且秦文武会保护我……”
“等我回来再去公司。”曲澜不假思索地打断陶夭夭的话，严肃起来，“夭夭，这事没得商量。”
撇撇小嘴，陶夭夭默默地从曲澜身上爬开，默默地拉过被子，转过身去。
睡了。
曲澜居然给她下命令，她不理他了。
“夭夭——”伸出长臂，摇了摇陶夭夭，曲澜喊着。
陶夭夭什么声音也没有，反而发现均匀的呼吸声，接着而来是小小的鼾声。
装睡。
这丫头居然打算和他冷战？
曲澜薄薄的唇，不由自主颤了颤。
轻轻地叹了口气，曲澜静默地侧过身，搂住那微微抗拒的纤细身子。
才搂住，陶夭夭就把他的手给甩回来了。
“夭夭，这次出去回来，我会培养路遥，让他以后帮忙应付出海外事务。”曲澜声音低低的，“这一次，我必须离开。”
说着，曲澜再次搂住那小小的身子。
一颗平静N年的心，淡淡的喜悦，淡淡的歉意。
她生气，也许为林梦青，也许为他远行。但只要她生气，都是因为她在乎他。
就像自己的母亲，当年和自己的父亲打打闹闹一样……
而他，却不能和自家的孕妇计较。
……
第二天，曲澜九点准时走了。
坐在公司专用的商务车内，曲澜久久凝着咖啡厅内静默的小女人。
她今天果断不肯理他。自然，也没说送他一送……
“走吧！”曲澜吩咐师傅。
陶夭夭坐在一楼咖啡厅，默默地看着曲澜和她挥手道别，默默瞅着曲澜关好商务车门。
商务车已经开出饮食一条街，终于离开陶夭夭的视线。
陶夭夭默默地趴上桌子，小手支着腮帮，看着天花板。
好孤单。
好忧伤。
好无助……
“为什么不送送曲澜？”关雪华不知什么时候，坐到陶夭夭身边，“哪怕送到门口。”
陶夭夭蓦地别开眸子。
“和曲澜生气了？”关雪华错愕地追问，“曲澜惹你生气了？”
这压根就不可能嘛！
曲澜如果真惹人生气，也绝不可能和陶夭夭生气。
“夭夭？”关雪华追问，“说呀？”
“没有。”陶夭夭吸吸鼻子，“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那怎么了？”关雪华好笑地凝着她的脸，“眼眶都红了，还哭了？你以为能哄住我呢？”
陶夭夭别开小脸：“我说没生气，就没生气。我才没和他吵架。”
关雪华笑了。
她揶揄着：“我明白了……就是舍不得曲澜离开嘛！夭夭，你舍不得也很正常，干嘛遮着掩着自己的心意？夭夭，你太不厚道了，害曲澜离开时带着心理负担。”
陶夭夭默默瞅着关雪华：“阳阳呢？”
不管阳阳，反而有心情管她这个闺蜜了。
“阳阳在乖乖地睡觉。”关雪华淡淡一笑，“怎么，说到你的心坎上了？不敢面对我了？”
陶夭夭磨牙：“雪华同志，那你是想我撒娇要求曲澜留下吗？”
说着说着，陶夭夭鼻子酸了。
“雪华，你是看高陶夭夭了。”旁边传来淡淡讥讽的笑，“她不是害怕曲澜去海外处理事务，她是害怕被曲澜甩了。”
关雪华淡淡笑了，声音清冷，不客气地多了几分凉薄：“洛果果，你的身份，真的不适合来这里。”
陶夭夭转身就走：“我上去了。”
“哈哈，被我说中了，想逃吗？”洛果果笑了，“你现在是曲澜的下堂妻，就是没安全感嘛！我们都知道，你也不用瞒。就算曲澜甩你，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陶夭夭不知不觉挺起匈脯，她转过身，凝着洛果果：“洛大小姐，凌北帆说想和你一起带着你孩子去做亲子鉴定。你怎么还有时间到我这里来？”
“……”洛果果用吐血的眼神看着陶夭夭，脸上已经流露出阴鸷之色。
陶夭夭已经慢慢向楼上走去：“不好意思，我没时间陪泼妇骂街。”
她今天心情很不好，可没那个兴致陪洛果果聊天。
她还是乖乖上四楼，好好地提升自己的设计能力和管理能力。
总不能曲澜全球地跑，她连个凤凰子公司的总监都做不好。
差距太大的夫妻，怎么可能相互扶持一辈子。
雪华新房的装修设计，她都已经拖了好几个月了……
洛果果气得一拍桌子：“曲澜都瞎了眼了，居然看上这么没同情心的陶夭夭……”
“等等——”关雪华毫不客气地打断洛果果，“夭夭就算同情流浪狗，也不应该同情你洛果果吧？”
“闭嘴！”洛果果怒了。
她不由自主就将对陶夭夭的愤恨，迁怒到关雪华身上：“关雪华，你就一个拖着个拖油瓶的离婚女人。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就别丢女人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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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雪华静默着看着洛果果几秒，缓缓起身，抱着阳阳向楼上走去。
她背脊挺直，几分傲然，亦几分淡定。
洛果果看着，竟诡异地觉得——关雪华这个傲然的背影，居然酷似陶夭夭。
陶夭夭也常常是这么自信又从容的……
洛果果想到陶夭夭，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咬咬牙，提高声音：“关雪华，现在知道了吧？我洛果果也不是好惹的。”
关雪华站住了，淡定地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洛果果：“你好不好惹都不关我的事。反正我不会惹你，你也惹不着我。我没时间陪你胡扯。你生了儿子自己不带，我可要带我家儿子。”
洛果果也笑了，高高抬起下巴：“那当然，我儿子的保姆都有三个，哪像你这么悲催。”
“那又怎么样？”关雪华淡淡一笔在，“孩子都是鬼灵精。谁带他，他就跟谁亲。洛果果，不要等有一天，你家孩子只要保姆不要你时，再来哭也没用。”
说着，关雪华再也懒得回头，也向楼上走去。
大家都很忙，没时间也没义务陪洛果果这个千金大小姐理论。
苏晓慧在三楼给陶夭夭褒汤，丁小佳也没下楼。一楼就只有关晓蓉。
“洛果果，这里没人欢迎你。你怎么还有脸进来？”关晓蓉看不下去，在旁忍不住道。
果然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凌北帆娶的这个老婆，真不知道他是不是闭着眼睛娶回来的。
难道会装的女人，男人真的看不出来吗？
那可是叱咤风云的凌北帆啊。
男人各种勾心斗角的事，凌北帆都能看出来。
结果凌北帆居然看不出洛果果这么低级的手法。凌北帆真是日了狗了。
“这里不是咖啡厅吗？”关晓蓉当然压不住洛果果的气焰。洛果果得意地反问，“咖啡厅不是每个人都能来的吗？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这个打杂的管得着吗？”
关晓蓉自认是个老江湖，向来脸皮厚，可依然被洛果果气得脸红脖子粗。
她咬着牙看着洛果果：“确实，咖啡厅是每个人都能来的，但如果不是人的生物，就不能进来，譬如你。”
洛果果气得那个吐血呀！
二话不说，洛果果扬起巴掌，就朝关晓蓉甩去。
关晓蓉和陶夭夭相貌七分象，看着是个软萌萌的柔美妹子。可身为爹妈的独生女，从小当儿子养大的。
关晓蓉不仅对银子情有独钟，连拳脚都会来两手。
对男人可能莫奈何，可对付一个千金大小姐，关晓蓉自认毫无压力。
关晓蓉身子一闪，巧妙地避开洛果果的巴掌。
孰料洛果果力气用过头，一巴掌没落上关晓蓉，整个身子都往前冲，漂亮白皙的额头，立即撞上柜台。
洛果果的额头，立即肿起个大包，外加几脉血丝。
“陶夭夭，你给我滚下来，别躲在人家背后——”洛果果眼睛都绿了，心里那个恨呀！
她何曾吃过这么大亏。
在关晓蓉身上吃的亏，她绝壁要从陶夭夭身上讨回来。
“晓蓉，打电话报警。”抱着阳阳的关雪华在旁提醒，“苏阿姨咖啡厅有视频。”
关晓蓉倒是后知后觉地一愣：“你喊夭夭做什么？你现在是在和我打架……”
“……”洛果果恨恨地瞪着关晓蓉。
洛果果当然不会承认，她这是心里不舒服，所以找地方撒野来了。
自从看到曲澜带着陶夭夭开记者招待会，看着陶夭夭被曲澜各种重视，再想想凌北帆对自己各种冷落，洛果果无论如何没办法安稳坐在家里，眼睁睁地看着陶夭夭比自己幸福快乐。
洛果果被凌北帆甩了，还能被曲澜捡去当宝疼，这完全没道理。
陶夭夭就应该和关雪华一样，被雷涛甩。然后雷涛和小三相亲相爱，而关雪华一个人黯然伤神地抚养着几个月大的宝宝。
可恨曲澜居然脑抽，打破了陶夭夭弃妇人生的格局。
真令人气愤。
越想，洛果果心里越不平衡。
纵使额头疼，洛果果也不急着去看医生，而是急着找茬。
现在她可是非赖上陶夭夭不可。
再说了，她刚刚在外面站在好久，亲眼看到曲澜去了机场。陶夭夭再没人撑腰。此时不收拾陶夭夭，何时才收拾？
她和陶夭夭，迟早要浴血一战。
洛果果一屁古坐下，双腿相叠，咬牙：“今天陶夭夭不给我乖乖道歉，我还就真不走了。陶夭夭，有本事你把曲澜请回来撑腰。”
“你想多了。”陶夭夭柔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道歉没有。不过可以送你点别的。我的人生里没有曲澜时，就已经灿灿生光。这点小事，如果还要曲澜出手，我陶夭夭自己就脸红。”
陶夭夭扶着栏杆，定定地看着洛果果。
洛果果喊那么大声，估计整个饮食一要街的人都听到了。
自然，陶夭夭在四楼也听到了。
为了老妈的面子，陶夭夭也不能不出面。
NND，这女人就是太闲，送上门来挨训。她陶夭夭要是不出手，都对不起洛果果。
“夭夭，你快上楼去养身子。”关晓蓉先急了，“这里有我。”
“没事。我知道分寸。”定定地瞅着洛果果，陶夭夭转向咖啡厅的角落，“秦司机，这个叫洛果果的女人打扰我安胎，请秦司机帮忙请出去。我相信，等曲先生回来，或是等曲老爷子来了，我告诉他们你帮忙了，一定会给你加奖金。”
陶夭夭的淡定，让吃定陶夭夭会道歉的洛果果大吃一惊。
这个陶夭夭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逃避的陶夭夭了……
不过不容洛果果做任何挣扎，秦文武已经走上前去，拽住洛果果的胳膊，就像汤姆猫抓住杰瑞老鼠一般，轻轻松松就扔出去了。
关雪华大大地吁了口气。
陶夭夭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曲澜一离开，就有人趁机上门欺压她。
但愿洛果果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可是她心里怎么就觉得特别不踏实……
被扔出咖啡厅的洛果果，恨恨地最低点出脚，准备踢破咖啡厅的玻璃门。
可洛果果一抬头，看到秦文武凶神恶煞的梯子，又讪讪地缩回高跟鞋，讪讪地向前走去。
她都几天没见凌北帆了，她是来找凌北帆的。
她还是接着去找凌北帆好了。
正走着，一双白净的手臂挡住洛果果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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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静默着。
重要的人重要的事？
秦文武开着车，担心地看着后视镜内的陶夭夭。
他听出了诡异的感觉，可并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说不清楚的事，他就不好和曲澜及曲长柏汇报。
“好，到了。”林梦青忽然扬高声音，“车就停这里好了。”
随着尖锐和刹车声，陶夭夭看向旁边精美的大楼。
这不是教学楼。
也不是宿舍。
“这是办公大楼。”林梦青笑着，推开车门，轻快地下了地。她转向秦文武，笑了笑，“陶夭夭，你不会让你的司机跟着吧？这种事，我觉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确实如此……
陶夭夭没反对，她缓缓下车，看了看四面的环境。
这是十分公众的场合，讲师们进进出出，所以她不用担心林梦青对她下什么毒手。
陶夭夭转向秦文武：“秦司机在这里稍等一会，我马上回来。”
“这不太好！”秦文武赶紧抗议，“陶小姐，我必须跟着……”
“我带她去校长室。”林梦青笑盈盈地瞅着秦文武，“这样吧，如果十分钟内，我们没下来，你就去校长室找人。”
陶夭夭点头：“秦司机，就这样吧！”
她确实不能让秦司机知道老爸的太多事。
更何况这事确实像在踩钢丝，一不小心没踩好，就会掉深渊里去。
“好在你不是太笨。”林梦青说。
果然两人一前一后，一起上了办公大楼。陶夭夭最近身体在修复中，但修复得极慢。三胞胎果然很折腾人，她现在精神好了许多，可身体上强烈的反应还在。
林梦青一身轻快，走得极快。陶夭夭跟着，走在楼梯上，双腿有点发软。
如果曲澜还在C城该多好！
曲澜若在C城，她一定把这些事全推给曲澜，让曲澜直接把这个林梦青给拍死。
来到校长室门口，林梦青停下了。
她紧紧凝着陶夭夭：“我今天带你来，是有心帮你一次。看在曲澜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机会。我希望你不要把事情搞砸了。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陶夭夭静默着点点头。
不管什么时候，她要镇定。
绝壁要镇定。
“进去吧！”林梦青说着，大步走到前面，进了校长办公室，“罗校长，我来了。”
说着，两人停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
罗校长看到林梦青，笑呵呵地：“是小梦啊……你终于来了。来，我听你爸说，你和陶家关系近，所以托人请你来。这位是……”
罗校长盯着陶夭夭。
“罗校长，她是我一个好姐妹。”林梦青笑盈盈地，“罗校长，陶教授到底怎么了？你怎么急匆匆地把我喊来。”
罗校长拧着眉，手一缩，从抽屉里掏出一封信，摔到林梦青面前：“你看看就明白了。真头痛。现在这教授好当吗？陶教授居然在这风头上给我找事。可不，现在那女学生对陶教授逼婚不成，都上书投诉了。现在如果一个没处理好，这女学生把事情闹大，就把我们A大的声誉都给弄垮了。”
“这么严重？”林梦青淡定地拾起信。
“当然严重。”罗校长拧眉，“如果不是你爸说，你和陶家有些渊源。看在你们林家的面子上，我网开一面，给陶教授一次机会。我就直接上报，让陶教授走人了。”
陶夭夭默默听着。
她更注意的是林梦青手中的信。
那里面都有什么？
“罗校长，我明白。”林梦青笑盈盈地，“我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我们先出去吧！”林梦青笑着，挽住陶夭夭，“我们不打扰罗校长。我先拿这东西去劝劝陶教授。”
陶夭夭没有意见。
有些事，她要单独问问林梦青。
“罗校长，我一定会好好劝陶潜教授，把这件事圆满处理好。”林梦青真挚地对罗校长许下承诺。
“那就好。”罗校长挥挥手，“这真是件令人头痛的事。”
林梦青带着陶夭夭下楼，一直来到一楼。
林梦青甩动着手里的东西：“如果你愿意离开曲澜，凭我林家的权力，我会出面，把这件事压下去。如果你不愿意离开曲澜，那你爸这件事，完全由他自己承担。到时陶潜被开除，你妈因为你爸出轨绝望……陶夭夭，你一定不喜欢出现这些事。”
“我要看信封里是什么？”陶夭夭镇定地问。
“你不会想看到的。”林梦青才打开来信封看。
陶夭夭眼睛一花，差点没站稳。
信封里有两样东西，一是投诉书，另一样是一张吻照。
照片是的吻照，就如老哥陶越每次和她照相一样的效果。
从拍摄的角度上看，确实是吻照，老爸和那个一桌而食的女学生的吻照。
不管老爸是不是真的背叛老妈，这信封里的东西，都可以让老爸名誉尽毁，同时失去这份即将圆满的教授生涯。
陶家将不会再有幸福的日子。
陶夭夭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冲。
昨晚没睡好，最近体力都不行。曲澜的离别，让她更加脆弱了些。
身子晃了晃，她试图站稳，可眼前阵阵眩晕，她再也无法支撑。
加上这件无法调和的事，陶夭夭只觉脑袋里进行着激烈的斗争，身子软软地朝地板上倒下去……
“陶夭夭，你可不许害我。”林梦青手忙脚乱，“我可是帮你爸，你不能让我背刺激你的黑锅。”
“你是故意的。”陶夭夭好不容易扶住一棵树，慢慢往地上滑，“你是不是知道我有身孕，所以才这样？你想让我在曲澜不在的日子里，让我流掉孩子？你不知道这孩子对曲澜的意义……”
曲澜能不能转成正式的董事长，有一半希望在她肚子里呀……
“怎么可能？”林梦青激烈反对，“陶夭夭，我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曲澜。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比你更疼曲澜。你太自私了，居然还想用孩子要挟曲澜就范……”
陶夭夭慢慢蹲下去，她试着打开包包，掏出手机，通知秦文武过来。
可没来得及掏出手机，眼前一黑，陶夭夭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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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安静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陶夭夭白净而安宁的小脸上。
所有人都盼着她快点醒来。
可又都觉得，陶夭夭睡得这么沉，不如再让她睡会儿。
本来这两个月来，陶夭夭就不是一般的噬睡。前不久的时候，甚至一天二十四小时，她就能睡上二十个小时。
这几天放宽政策，让曲澜能睡她闺房，陶夭夭更是能睡。
基本上每天早上，曲澜去恒天国际上了两个小时班，陶夭夭才伸着懒腰，一脸春宵苦短地下楼……
静默中，陶越一把抓住随同的安吉拉，声音有些阴鸷：“我妹妹到底怎么样了？不什么还没醒来？”
安吉拉平静地看着曲澜：“医生刚刚说的都是对的。陶小姐这两个月来，身体本来有点承受不住妊娠反应，稍微有点低血糖，这会应该受到刺激了，所以才会晕倒。我以后会帮她调理这些，陶先生不用如此激动。”
“我听到医生说的是，如果再这样晕倒，夭夭有危险，夭夭肚子里的宝宝，也有危险。”陶越紧紧盯着安吉拉，“你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医生不是家属，当然淡定。身为医生，也必须淡定。”安吉拉轻轻抓开陶越的手，“陶先生，请您理解——不管哪个医生，都没办法控制人的情绪。她这是因为情绪晕倒，我也没办法。”
关雪华静静地拉了下陶越的胳膊：“等夭夭醒来，问清楚情况再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
焦灼的苏晓慧，终于松开陶夭夭的手，起身找人：“秦文武呢？他一直跟着夭夭，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夭夭到底去了哪里？”
正说着，关雪华忽然发出声惊喜的喊声：“夭夭醒了。”
果然，陶夭夭醒了。
她眨眨眸子，困惑地看着大家：“怎么了？”
苏晓慧眼眶一红，什么也不说，附身一把搂住陶夭夭：“丫头，你到底跑哪去了？瞧，出门一次就有问题。以后不许再出门。要是万一有什么事，我怎么和曲澜交待……”
苏晓慧触动了感情，越说越激动，鼻子酸得厉害：“丫头，你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三个……
听着老妈的声音，陶夭夭蓦地心里一跳。
她忍不住左顾右盼。
她没看到那封信。
那就好。
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可同时默默别开眸子。
她心里有事，眼睛里肯定有情绪。别人看不出来，可老哥和关雪华一定能看出来。
她从小到大的心思，老哥从来没有猜错过。
而关雪华就算一时看不出，可关雪华说话很懂艺术，会不知不觉就把她的心里话给勾出来。
手轻轻搁上腹间，陶夭夭绽开个笑容：“医生有说怎么样？”
“你刚刚很危险，差点失去孩子了，现在暂时稳定了。”安吉拉语气平静，“先卧床几天，好好修养。这一段时间，以修养为主。陶小姐，不管什么事，你都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个不好，这三个胚胎可就会留不住。”
“……”陶夭夭心头一紧，生生掠过隐隐的痛，好一会才吐出一句，“好。”
苏晓慧抓住女儿胳膊：“到底去哪了？发生什么事了？”
“……”陶夭夭张张嘴，又默默地闭了嘴。
“丫头，什么事都可以和妈谈呀！”苏晓慧急了，“不管怎么样，爸妈是你永远的后盾。”
陶夭夭鼻子一酸。
想了想，她挤出个笑容：“妈，我就是有点想曲澜。不知不觉就晕过去了。我会好好的。”
她现在可怎么和老妈说……
她要静静，整理下思路，再决定要怎么做。
老爸的事，可大可小。一个没弄好，真的会让陶家家破人亡的。
老妈貌似优雅，可性子极烈。如果老爸真的走火，老妈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林梦青这是借学校之力，给她陶夭夭高压。
但显然，林梦青成功了。
果然不愧为大学讲师，不管使什么手段，都还能笑盈盈地出手。而且压根不用自己出手，十分懂得借力。
这手段可是一百个洛果果都比不上……
正想着，包包里传来短信提示音。
想了想，陶夭夭伸手拿过。打开来看。
只看了一眼，她就关了。
林梦青的电话。
陶夭夭才不会以为，林梦青会来询问她的身体。她打电话过来，只可能催她的处理结果。
这个女人是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
当然，也可能是担心她陶夭夭一次打击下，还能顽强地活着，所以林梦青想再连续打击她几次，务必想气掉宝宝……
“哥，你扶我起来。”陶夭夭可怜兮兮地瞅着陶越，“我想回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向安吉拉。
“可以回家卧床静养。”安吉拉凝着陶夭夭，“夏阿姨也不愿意她儿媳在这种医院停留。保镖也不会起作用的。”
安吉拉这话，立即让人联想起各种话外之音。
陶夭夭这个身份，真是有点敏感。
“好啦！”陶夭夭绽开笑容，“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陶越把陶夭夭从一楼抱到四楼，放到床上，这才转身找人：“秦文武呢？”
陶夭夭心里一跳——绝壁不能让秦文武在老妈面前提A大。
她赶紧拽住陶越：“哥，不关他的事，我是自己溜开的，而且他失职，老爷子和曲澜都会找他。你如果这样，他下次都不敢跟我出去了。哥，你坐过来陪我，我想睡……”
瞅着陶夭夭疲倦的小模样，陶越默默坐上床沿，握着她小小的手：“好，我陪你。”
看着兄妹间的互动，苏晓慧和关雪华等人，一个个默默离开。
等大家都离开了，陶夭夭立即坐起：“哥，你去关紧门，我要和你谈件事……”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
陶夭夭等陶越关好门回来坐下，才接听电话。
她开了扬声器，林梦青清晰的声音传来：“陶夭夭，我给你的时间是三天。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知道。”陶夭夭关掉电话，抬头看着陶越，抽着鼻子。
“夭夭，发生什么事了？”陶越大惊。
陶夭夭声音微微哽咽：“我遇上无法解决的麻烦事了……哥，你能带我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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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温和如初的笑声，低低滚落，从大洋彼端，一直滚到大洋此端陶夭夭的耳中。
“夭夭，等生下三胞胎，我一定带你走天涯。”曲澜说，声音温和得不得了，似要滴出水来，“全世界都可以。夭夭，到时你会知道，世界其实并不大。”
好一汪似水柔情啊！
她都没他柔情……
就似一双手，轻轻抚过她的心房。能让她浮躁的心，在浮躁的世界里，忽然就安静下来……
陶夭夭听着，鼻子酸了，眼睛也潮了。
一颗心儿，满满陌生的感觉。
有点激动，又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
唉唉，好象把林梦青的错，强安到曲澜身上，似乎对曲澜太不公平。
她似乎遇上世上最温暖的男人。
不对，她应该说遇上了最好的公婆。
曲澜的性格，曲澜的学识，曲澜的三观，无一不是受公婆影响而来。
只有最温暖有爱和谐的家庭，才能让曲澜养成如此灿灿生华的暖男之性。
“怎么，不相信我？”没听到陶夭夭的回音，曲澜更是温柔，声音低低地，“夭夭，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离开天涯咖啡厅去机场时，这丫头连送都不肯送他一步。
只是垮着肩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像在和他憋气。
然而，夭夭有资格和他生气。
陶家二老终于松口，他们终于能够堂皇地复婚，他却不得不推迟复婚，走向机场。
商人重利轻别离……这句话传承几千年，依然鲜明地摆在商人面前。
“是呀！”陶夭夭闷声闷气地，“我还是在生你的气。”
只是她其实现在都忘记了，当时为什么生曲澜的气。
她现在生曲澜的气，也是稀里糊涂。
讨厌曲澜惹桃花；讨厌那么多女人欣赏曲澜；讨厌他一直这么温柔以待，让她没法子生气；更讨厌他总是顾着她的心情，让她挑不出毛病来。
和一个绅士生气，简直就是自讨苦吃。因为最后会质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居然和这么好的男人生气……
“我带礼物回来给老婆。夭夭想要什么？”曲澜温地开出条件，“不生气了，好不？”
“不好。”陶夭夭想哭。
呜呜她还讨厌他哄她。
他一哄，她心里就有些软，真不是个好现象……
“带四份礼物。”曲澜接着抛出绿色的橄榄枝，“夭夭一份，宝宝们各一份。”
“才不要。”陶夭夭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呜呜她还讨厌他诱或她。
他一诱或，她就有些头晕晕，眼花花，心儿跳，心里不再那么坚定，好象就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沉吟了下，曲澜声音居然凝重起来：“夭夭，我会尽快回来。回来第一件事，是请林家长辈吃个饭，把我老婆介绍给他们。”
“呜呜——”陶夭夭再也忍不住，哭出来了，“你就会哄我呜呜——”
曲澜把她带去见林家长辈，林家自然不得不约束林梦青，也会断绝和曲家联姻的想法。
可是，她现在压根就等不到曲澜回来这么做。
就算曲澜现在在C城，马上出手，也已经晚了。
“不哭。”曲澜声音里透着慌张，显然有些手忙脚乱，“夭夭，不能哭。哭了对身体不好。乖，听安吉拉的话，好好卧床休息。下次别再甩掉秦文武了……”
“还不是你把我弄哭的？”陶夭夭打断曲澜的话。她吸着鼻子，伸手抹眼泪。
原来曲澜是听到安吉拉和秦文武的汇报，不太放心她，所以打电话给她了。
“夭夭——”曲澜的语气，薄薄的宠溺，浓浓的无可奈何。
隔着太平洋，他再忧心如焚也枉然。
这丫头为嘛这么顽皮？肚子三个娃，还玩失踪……
“好啦，我没哭了。”陶夭夭看了看时间——中午一点。
在美洲就是午夜一点。
他这么晚还不睡么？
他去海外又不是想出去看大世界，是去干活的。
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哪有精神干活嘛！
“嗯，不许哭。”曲澜的声音又凝重起来，“遇上不舒服的事，随时打电话给我，不许玩失踪。夭夭，这是很重要的事。我很快回来陪夭夭……”
“算了，我要去喝汤了。你洗洗睡吧！”她故意扬高声音，放粗嗓门，大大咧咧地，“就会给人海市蜃楼，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话。哼，我才不相信你的甜言蜜语，我只相信我的宝宝们。好歹我和宝宝们是一体的。”
说完，陶夭夭俐落地挂掉电话。
电话是挂了，她却站在那儿出神。
唉唉，心里什么感觉都有……
为了老爸，她应该曲从林梦青；为了曲澜，她绝对不能曲从林梦青。
呜呜她要怎么办才好……
偏偏这个时候曲澜在海外，她如果说出来，远在海外的曲澜也只能干着急。
而老哥本来应该帮她出主意，可老哥似乎更倾向于她忍让林梦青，远离C城。
而且，这天老哥那模样更抑郁了……
陶夭夭一步一挪地走出来，又有了踩在刀锋上的感觉。
步步维艰啦!
从四楼下到一楼，陶夭夭足足用了二十分钟，比乌龟还慢。
纯粹就是蜗牛的速度。
来到楼下，受到所有人的欢迎。
苏晓慧看着女儿，忍不住就揶揄着：“我们家懒猫终于出洞了，再过几个月，再生出三只小懒猫，我会累死。”
“哈哈——”关晓蓉带头哈哈大笑。
“妈，我不懒。”陶夭夭含糊着抗议。
大家都笑，可她笑不起来。
默默地坐到秦文武一直盘中着的角落，她支起腮帮，瞅着老妈的笑容。
如果老妈看到那张吻照和投诉书，老妈估计再也笑不出来了。
而她想起老爸的面容，也绝对无法把老爸归入不良教授之流。
老爸把她教得有如孔老夫子的后人般保守，自己怎么可能失晚节嘛……
林梦青绝壁是陷害，一定是陷害！
林梦青王八蛋！
正想着，秦文武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陶小姐，我去A大了。得到一样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
陶夭夭一侧身，看到秦文武手中一张纸。
似乎看到一线希望，陶夭夭跳了起来，她激动得搂住秦文武，眸光灿灿生华：“啊啊啊，你果然是个好人。”
陶夭夭的拥抱，把个诚实的秦文武，吓得满面通红，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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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拥抱秦文武，陶夭夭一边从秦文武手里抽出纸条。
看着上面的名字和一串数字，陶夭夭黑白分明的眸子熠熠生光。
果断秦文武是个称职的司机兼保镖。
而且是个聪明的保镖。
因为有秦文武，所以曲澜能放心离开她身边。
他居然开车进A大时，注意到了许多细节，包括和老爸共餐的那个女学生赵雨婷。
而且居然能件事听到赵雨婷的联系方式。
“夭夭，发生什么事了？”苏晓慧正站在门口看天色，一眼瞄到陶夭夭不正常地秦文武接近，再看到陶夭夭脸上灿灿生华的表情，不由惊奇地问。
“没事。”陶夭夭赶紧藏起纸条，挺起匈脯，笑眯眯的样子，“秦司机在和我说曲澜的糗事。”
看看秦文武尴尬的神情，再看看陶夭夭淡定的样子，苏晓慧也不再追究，只是提醒：“安吉拉医生指定要喝的汤褒好了，现在应该凉了，先上去吃。”
“好。”陶夭夭脆声应着，“我现在就上去喝。”
她正好借机上楼去打赵雨婷的电话。
她要亲自见见这个赵雨婷。
“慢点。”苏晓慧脸上掠过疑问，看着陶夭夭的背影，她吩咐着，“喝完小休后，赶紧卧床。安吉拉一再吩咐的。”
而且，今天的汤里面，安吉拉放了点安胎的药，得吃了休息才生效。
“知道。”陶夭夭应着，消失在楼梯间。
她当然知道要好好保护自己。
但她更要保护好这个家。
如果真因为这件事，把家给搅散了，她又哪还能和曲澜在一起……
来到三楼，陶夭夭搬起电话机，一边拨电话号码，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反正不能让老妈给听到。
“你是？”电话彼端传来一个青春活泼的声音。
“我想见你。”深呼吸，陶夭夭平静而坚定地吐出一句话，“非见不可。”
打完电话，陶夭夭这才出来，噙着笑，淡定地喝了汤。
今天的汤有点苦，但陶夭夭没觉察到。她所有的心思，全凝聚在老爸的事情上。
她一定要把这个赵雨婷给拿下来。
不过，首先，她得用点调虎离山之计，让自己混过老妈那一关，能出去见赵雨婷。
好在关晓蓉和丁小佳都是她的眼线，趁老妈走开时，陶夭夭朝关晓蓉眨眨眼睛：“等下跟我妈说，我在四楼睡觉，不要打扰我。”
然后，陶夭夭飞快地闪了出去。
“陶小姐，你不能再出去。”秦文武尾随出来。
陶夭夭站定了，抬头挺胸，气贯长虹，严肃得不得了：“这件事如果我不处理，曲澜不可能再是曲家的女婿。秦司机，你确定要阻拦我。”
她可一点也没夸张。
如此因为林梦青而散了曲家，她哪里还有脸面再和曲澜复婚。
“可是——”秦文武纠结着。
陶夭夭上前一步，大气地拍拍秦文武的肩膀：“放心，如果是危险的事，我也不会去了。我这次保证不会消失在你视线之外。这样，你就不用在曲澜面前担责任了。怎么样？”
“我……”秦文武哪说得过陶夭夭。
说来说去，陶夭夭昨天晕倒的事，确实和他有关。是他失职了。
可是陶夭夭替他隐瞒了，秦文武心里感动。
他在曲家多年，一直是曲长柏的司机兼保镖，看多了不良人心。
秦文武还是第一次看到陶夭夭这么替人着想的曲家人。
“就一次。”陶夭夭默默地伸出一个细细的指头。
“……好吧！”秦文武默默放下挡住陶夭夭的手臂。
“秦司机你真好！”陶夭夭不失时机地给秦文武一个高帽，“我会好好配合你，不让你担风险。现在，你先去把车开来……”
十分钟后，陶夭夭停在皇城大酒楼的一个金碧辉煌的小包间门口。
她终于能当面和那个赵雨婷谈谈。
看着里面坐着的女人的背影，陶夭夭长长地吁了口气。
这个赵雨婷还穿着昨天那件鹅黄的风衣，直发垂肩，身材苗条。处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这么年轻的女人，还是大三学生，只要有点脑筋，压根不会自毁名誉，自毁前途。
给校长写投诉信，一定不是本意，一定是林梦青给她下的套。
也许是林梦青逼的……
她要好好劝劝赵雨婷，希望她能说实话。如果真是林梦青相逼，捏造事实，她陶夭夭一定会帮赵雨婷摆脱林梦青。
她现在虽然是下堂妻，但如果想行驶曲家的权力，帮助一个学生，那也是相当容易的。
直接和曲澜撒个娇就行了。
“赵雨婷。”陶夭夭向里走去，“我希望，我们能推心置腹地谈谈。我想知道，你和校长写投诉信，是不是被林梦青逼的？”
如果赵雨婷肯合作，她立马去拍死林梦青。
“谁说是我逼的？”鹅黄风衣的身影，缓缓起身，缓缓转过身来，瞅着陶夭夭，“想不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居然连赵雨婷中的手机号码都找到了。”
陶夭夭咬牙看着面前的女人。
真是日了狗了。
NND，为什么不是赵雨婷？
明明穿着的是赵雨婷的风衣，披着赵雨婷式的直发。
林梦青这是故意冒名顶替。
看来，赵雨婷和林梦青串通了。
所以她打电话给赵雨婷，所以她约好赵雨婷，结果却是林梦青来赴约。
想了想，陶夭夭笑了。
林梦青笑里藏刀，她陶夭夭当然也可以。
她陶夭夭什么时候这么好欺负了？
淡淡一笑，陶夭夭在林梦青面前坐下了：“本来对于女学生的事，我还只是将信将疑。现在，我能完全确定，这只是你林梦青布的局。”
“谁说是我布的局？”林梦青噙着清高的笑容，扫过陶夭夭，“不过就算是我布的局，那又怎么样？陶夭夭，你不会有机会接触到赵雨婷。所以，这两天别再想什么主意，幻想掰回一局了。我还等着你离开C城的好消息传来。”
说完，林梦青眸光盯紧陶夭夭：“温馨提醒，你离开C城时，记得不要带走曲澜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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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上陶夭夭清澈到底的眸子，陶越缓缓摇头：“哥不猜了，夭夭先好好休息一下。”
“嗯嗯。”陶夭夭拉过被子，一直拉到自己的小下巴下面，“我确实有点累，我要睡了，睡醒了再谈。”
“好好休养。”陶越安抚着，伸出指尖，就像小时候那样，弹弹陶夭夭小巧的鼻子，“我看着你睡了再走。”
说完，陶越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陶夭夭皎洁的小脸。
虽然脆弱，但皎洁如初。有如中秋明月。
她是他带大的……
陶夭夭缓缓合上眸子，但她没有合拢，留着小小一片余光，默默地看了眼王阿姨家。
外面阳光灿烂，可惜对面没有曲澜含笑跨栏而来。
虽然她不肯说出来，可是陶夭夭心里明白，曲澜搬到王阿姨家住的那段日子，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曲澜委屈自己住到下属的屋子，爬墙来看她，这已经绝壁不再是钱的问题。
他是真心放不下她……
曾几何时，曲澜似乎说过，他爱她。
那个时候，陶夭夭听着，其实心里觉得好笑——曲澜真会逗她。
她才不相信一见钟情。
犹记一句话：所谓一见钟情，不过见色起意；所谓日久生情，不过权衡利弊。
陶夭夭认同前半句——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
从没听说过有谁对一个丑女人一见钟情的故事。
就算正统的《儒林外史》，里面一见倾心的案例，主角也都是才子佳人。
所以当初曲澜说他爱她，陶夭夭的心底反应是——自个儿还长得不错，能吸引曲澜这只男神级别的男人……
直到陶夭夭眼皮合紧，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陶越这才松开陶夭夭的手。
长身而立，凝着那抹睡颜。
有陶夭夭的世界，陶越觉得全世界都是安宁而纯净的。
终于，陶越迈开大步，向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毫无意外地又看到关雪华。
不等陶越质问，关雪华已经先开口：“你再这样下去，只会让夭夭失望。陶大哥，你是将夭夭一步步完全推向曲澜。到时，连兄妹情都会淡下去。”
说完，关雪华抱着阳阳，转身向五楼走。
产后数月的关雪华，虽然已经减掉二十斤五花肉，但比起怀孕前，依然略显丰腴。
但这并不影响关雪华给人的清冷而又干脆的气质。
如踩云端，如坠尘寰……
陶越缓缓收回忧郁的目光，向楼下走去。
陶越这是第一次大白天出现在咖啡厅一楼。
“呀——”丁小佳轻呼一声，眼睛都痴了，发出西伯利亚野狼才有的绿光。
连刚来的章珊和李思，都忘了手头的事，一个个犯花痴地瞅着陶越。
店长的儿子，就是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听说陶家大哥价值百万的奥迪车，以及投入在股市生财的N多银子，完全凭借自己的实力打拼出来的。
陶越就是超级实力潜力股。
而且还是个没有女朋友的未婚潜力股。
哪个不暗暗垂涎陶越呀……
只是陶越略带清冷的抑郁气质，不由自主就把他自己独自疏离开来。
一般女人都没有勇气，去碰一个无时无刻都散发疏离之感的男人。
陶越深邃黑瞳往大厅一扫。
就那么一扫，立即冻住丁小佳三个小女子的旖旎心思——看也没用，欣赏也没用，人家陶越压根就没把咖啡厅任何一个美眉看进眼里。
陶越朝角落走去，停在秦文武面前：“我们一起谈谈……”
丁小佳和章珊李思的目光，又粘到陶越身上。
呜呜太有味道了，和曲澜完全不一样味道的男人，却同样让人着迷。
曲澜虽然家世显赫，可看上去更像居家男，而且曲澜有了陶夭夭，羡慕欣赏也再无用。
可陶越却还是大众情人，她们豁出去了，就算是偷看，也要满足下自己饥渴的心灵。
“谈什么？”秦文武戒备地看着这个大舅子。
陶越抑郁的眼神，落上秦文武戒备的眼神：“什么都谈谈。先谈谈这两天，你都带夭夭去了哪里……”
丁小佳瞪着陶越半天，直到闻到一股清新的味道，这才收回目光。
“你来做什么？”站在收银柜台的关晓蓉，率先发难。
这个凌北帆，居然抱着一大束马蹄莲，从外面走了进来。
“听说夭夭不舒服，我来看看她。”向来高冷的凌北帆，居然彬彬有礼起来。
“不许！”关晓蓉立即说，“夭夭不会见你。而且你老婆几天前才特意来打击过夭夭。凌北帆，你真要有心的话，想对夭夭好的话，求你以后别再出现在咖啡厅，顺便好好教育一下你家凌少奶奶——我们夭夭真的不欠她，以后不要再来显摆了。再说了，我都不知道你老婆来显摆什么。夭夭哪一条比她差了？”
“……”凌北帆堂堂一个CEO，被关晓蓉不客气的一顿训，脸上有些挂不住，可看了看咖啡厅，俊脸一抽。
陶越居然在咖啡厅！
陶越对他的反感，那可是N年。
他今天注定见不到陶夭夭……
“走啦！”关晓蓉抢过凌北帆手里的马蹄莲，又往凌北帆怀中一塞，“快点走！”
凌北帆收回视线，凝着和陶夭夭有七分像的关晓蓉，不知不觉想起许多往事。他倏地放下马蹄莲，人却出去了。
“喂，你的花——”关晓蓉追着喊。
可凌北帆已经走了。
“这花不错。”丁小佳在旁吸吸鼻子，“好象没什么香味，不会刺激人。晓蓉，别管那个凌总了，把这花送给夭夭，就说我们自己买的。说不定夭夭看到，心情忽然就好了，身体也没事了。”
好像丁小佳说得有那么点对。
鲜花确实提精神。
关晓蓉果然捧着花，推开柜门，送上四楼。
顺便找个花瓶，将一大束马蹄莲，稳稳插进花瓶。
关晓蓉还顺便将花瓶挪到熟睡的陶夭夭的小脸边，打量了下，满意地点头——果然桃花人面相映红。
被红色的马蹄莲一映，陶夭夭的小脸，立即焕发出青春的活力。
关晓蓉正要将花瓶放到一边，外面传来有节奏的皮鞋声。
男人沉稳的脚步声。
而且是两双。
关晓蓉一愣——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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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是楼下的陶越。
陶越的脚步声身来轻缓，不会这么急促。
也肯定不是曲澜。
曲澜压根就来不及赶回来。
关晓蓉放稳花瓶，缓缓转过身来。
她眼睛瞪大了。
一定是丁小佳给放水了，居然让曲长柏和杜子锷两人上来了。
两人都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带。曲长柏看上去威严有望，杜子锷看上去卓尔非凡。
一眼看上去，都是气压全场的人物。
“杜子锷，你来四楼做什么？”基于面子，关晓蓉现在每见到杜子锷，都没给好脸色。
杜子锷被提名批评，尴尬了：“我陪老爷子看看夭夭。”
曲长柏走到陶夭夭房门口，稳稳地停住脚步，用指背叩着门，一边笑盈盈地看着里面。
好一副慈祥爷爷的模样。
“夭夭在睡觉呢！”关晓蓉板着面孔，“还有，你们等等，我去找找姨，看我姨让不让你们找夭夭。”
关晓蓉有觉察到，曲澜出国前，和陶家二老的关系，明显缓和了。
但这并不表明，曲长柏和陶家二老的关系也缓和了。
要知道，苏晓慧现在每次提及曲长柏，都是“曲老头”三个字。
把堂堂恒天国际的开山祖喊成“曲老头”，那得多大仇多大恨。
而且姨可是个优雅的女人。
只是遇上夭夭的事，才会为母则强。把曲长柏不当长辈地计较着。
“不用了，我看一眼就走。”曲长柏赶紧说，一边随手掏出钱包，愣是从里面掏出张某店的贵宾卡，笑盈盈地塞进关晓蓉手里，“来，这个送你。”
专卖店三折卡？
关晓蓉看处眼睛倏地一亮。
哇哇这张小小的卡，可是真金白银呢！
可是，她应该为了这张卡，出卖夭夭吗？
关晓蓉的心，都纠结成一团了。
她最不能抗拒的就是银子呜呜……
就在关晓蓉心里斗争的时候，曲长柏已经在杜子锷的搀扶下，进了陶夭夭的卧室。
杜子锷眼尖手快，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放到床边，让曲长柏坐下：“曲董，我还是出去吧！”
陶夭夭还在熟睡中。
要是曲澜知道，他杜子锷把老爷子带进陶夭夭的闺房，说不定这兄弟就不用做了。
曲澜十分重视隐私和个人空间……
曲长柏坐下，在旁打量着脆弱的陶夭夭，倒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一直以来，他见到的陶夭夭都是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那就是一只超级无敌拍不死的小强啊！
可现在这么娇弱地睡着，曲长柏眼睛也有些酸。
这丫头一定不喜欢他这个爷爷……
可是，他的位置决定了他每个选择都必须以恒天国际的利益为先。
“怎么就想着出去蹦呢？”曲长柏抱怨着，“我看，还是让思晴快点回来。让她这个婆婆来压阵，我看你还怎么蹦跶。”
熟睡的陶夭夭，手脚都忍不住动弹了下。
“婆婆”两个字，天生就有杀伤力，让陶夭夭从睡梦中醒过来。
缓缓睁开眸子，陶夭夭的眼睛却越瞪越大。
天要下红雨了。
老爷子竟一脸悲天悯人地坐在床边。
“好些了没有？”曲长柏含笑问。
陶夭夭的眼睛瞪得更大。
今天这个曲长柏真是变脸太多，她无法接受啊啊啊！
陶夭夭支撑着要起来，被曲长柏又按了回去：“你不用动，我看看就走。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陶夭夭默默瞅着曲长柏。
老爸的事，她可不能让曲长柏知道。
宁愿让杜子锷知道，也不能让老爷子知道。
陶夭夭想到这里，忍不住看向杜子锷。
她估计，如果杜子锷知道了，曲长柏一定也会知道。
没办法，杜子锷是下属。
“我陪老爷子来一趟。”站在陶夭夭的闺房，杜子锷有些尴尬，“曲澜现在不在国内。夭夭，如果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会替曲澜处理。”
张张嘴，陶夭夭又默默坐了回去。
她还是乖乖闭嘴吧！
放弃向杜子锷寻求帮忙，不知道会不会遗憾。
毕竟，杜子锷确实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她和曲澜多少事，都是杜子锷出面处理的。
“好了，我们不打扰了。”曲长柏笑呵呵起身，“那个哈……夭夭，缺什么的话，和杜子锷说说，他会处理……”
直到听到曲长柏和杜子锷的脚步声消失，陶夭夭才坐起来。
“夭夭，你再睡呀！”关晓蓉说，“安吉拉说你一定要卧床保养呢。”
“我坐坐。”陶夭夭将情侣抱枕塞到脑后，默默地瞅着天花板。
唉，她想念曲澜了……
如果曲澜在多好。曲澜一定能给她最好的办法，完满解决。
她只信任曲澜一个。
晚上。
酒吧里人来人往。
陶越一袭全黑风衣，懒懒地靠着凝着出口的方向。
对方已经迟到十分钟。
再不来，他要走了。
但这事关重大，他必须按捺住性子，再等等。
终于，酒吧门口出现一个大红风衣的女子。高挑苗条，眉目如画。在橙色的灯光中，显得有些突兀。
但她的落落大方，让她立即融入酒吧的情调中。
陶越扬了扬手，对方看到他，终于慢腾腾地走过来：“你是陶越？”
陶越颔首，抑郁的目光，渐渐含了冰霜：“是。赵雨婷，坐。”
赵雨婷默默看了陶越一眼。陶越眸中的冷意，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但她依然坐下，看着面前的酒瓶，喃喃着：“我不会喝酒。”
“那就直接谈谈。”陶越一伸手，将所有酒瓶和高脚杯一扫，全部扫到一边。
两人面前，再无任何遮挡物。
“赵雨婷，二十一岁。家里还有个弟弟。全在C城。”陶越紧紧凝着赵雨婷的眼睛，“你敢惹上我亲人，就不怕我让你父母离开证券所，老无所依，连养你弟弟都养不起……”
“你怎么知道我爸妈在证券交易所工作？”赵雨婷冲口而出。
她本已坐下，这会儿又站起来了。
双手十指相交，紧张地瞪着陶越：“你说有要事相商。是什么要事？你到底说你哪个亲人？”
“你的恩师——陶潜。”陶越冷冷看着赵雨婷，“你交给A大校长的投诉信，以及那张照片，是怎么来的？你父母的工作，以后的退休金，就在你一念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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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
陶夭夭一颗心“咚”地一声，倏地下沉。
脑袋里生生掠过两个字——不好。
手搁在腹间，陶夭夭想淡定，想无视林梦青，想往楼上走，可脚步就是抬不起来。
“什么照片？”苏晓慧的声音传来。
“阿姨看看就知道了。”林梦青声音脆生生的。
陶夭夭再也忍不住，挺起匈脯，脚步如飞，大步回转，在关晓蓉等人的目光中，对直走到林梦青和老妈面前。
一伸手，从林梦青手里快速抽出照片和信箱。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陶夭夭几乎都想夸夸自己——自己简直就是《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蓉妹妹，《天龙八部》里的段誉大帅哥。手脚俐落，身法一流。
“夭夭，你这么快做什么？”苏晓慧正要看林梦青这个女人到底来捣什么鬼，结果被陶夭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照片。
“妈，你不觉得应该去给我盛汤了么？”陶夭夭高高扬起脖子，指指墙壁上的金黄色大挂钟，“午餐时间到了。”
“也是。”苏晓慧看着挂钟，点点头，“等我算算这两天的盈利，马上上去给你准备汤。自从章珊李思来了咖啡，这两天利润成倍地翻。太让人惊奇了……”
陶夭夭却压根没注意老妈的碎碎念。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停留在林梦青身上。
这女人还不走吗？
她是看到赵王雨婷改变主意，心里着急，所以一不做，二不休，从校长那里拿来照片和投诉信，直接来刺激老妈？
这东西当然能刺激她老妈。
如果真被老妈看到，陶家一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等陶家真乱了，她和曲澜的复合，就真的很遥远了……
秦文武已经站在陶夭夭身后，定定地看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看着林梦青含笑的样子，陶夭夭警戒地后退一步，退往秦文武的方向，退到秦文武伸手就可以保护到她的距离。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林梦青站在原地，苗条高挑的身子，给略显纤细的陶夭夭隐约带来压力，“难道这照片不能让你妈看？”
“谁说的。”陶夭夭也笑着，“只是你拿来的东西，都不会是好东西。我当然不能让我妈看到。”
林梦青想挑拨离间，没门！
她家老妈没有那么单细胞，她陶夭夭也没那么容易上当。
“那就算了。”林梦青居然没怎么说，转身向外走去。
转身的瞬间，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这么干脆就走了？
陶夭夭瞪着林梦青的背影，忽然觉得事情不对。
剧本不是这么走的啊！
费了这么多劲的林梦青，怎么说，也应该扑上来，把照片抢回去才对。
但陶夭夭决定，她绝壁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妈，我先上楼去了。”陶夭夭转身向楼上走去。
她得赶紧偷偷毁掉这张相片。
信箱里应该还有投诉信，她得一起毁了。
一边问问老哥，到底为什么出了岔子？
不是已经搞定了赵雨婷了吗？
走到楼梯口，陶夭夭才悄悄看了眼信封。
陶夭夭一愣——信封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情不自禁转看照片。
就看了那么一眼，陶夭夭大吃一惊，手里的照片倏地滑落掌心。
她吃惊地看着。
照片压根就不是她看过的那张PS照片。
这照片只是两个三四岁的双胞胎男孩，两人正在摆POSE，笑得小天使似的。
而且是人见人爱的小天使。
如果不是林梦青送过来的照片，陶夭夭都觉得自己爱死这个两个小娃儿了。
“是什么呀？我来捡。夭夭，你在楼梯上别动。”苏晓慧跟过来，弯腰拾起相片，也是一愣，“这个林梦青到底想搞什么鬼？居然拿个孩子的照片来逗我们。你爸当老师当得那么辛苦，这个女人天天这么闲……”
正说着，门外传来声音：“苏晓慧，快递——”
“妈，你啥时成了马云的后援会了？”陶夭夭故意打趣老妈，“这个月都收了几个快递了，全是衣服。我们什么时候沦落到要淘宝了？这生活质量越来越低了呀！”
“胡说！我去看看。”苏晓慧一巴掌拍上陶夭夭的肩头，“拿你妈开玩笑，你爸会当真的。他估计会问，马云是哪个想挖他墙角的老男人……”
陶夭夭哈哈大笑。
她觉得，老爸真的会那样问。
“咦？”签收快递，苏晓慧发出困惑的疑问，“怎么就一个快递袋？”
陶夭夭眨眨眸子：“说不定是谁给我优雅老妈的情书。”
苏晓慧一巴掌拍向陶夭夭：“好一点说话，胎教呢！”
陶夭夭噗哧乐了。
她凑到苏晓慧面前，一起看里面的东西。
苏晓慧刚刚拆开快递，一张照片就从里面掉出来。
“怎么又是照片？”苏晓慧喃喃着，蹲了下去，拾起照片。
陶夭夭正要附身看，苏晓慧忽然肩头一颤，一声吼：“陶潜你个混蛋！”
声音都变了。
陶夭夭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优雅的老妈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吓得陶夭夭心一跳。
接着心里一沉。
照片？
怎么又是照片？
陶夭夭慌忙附身，二话不说，伸手就抢苏晓慧手中的快递纸袋和照片。
可是苏晓慧比她这个孕妇敏捷多了。
陶夭夭还没摸到快递纸袋和照片，苏晓慧已经站起来了，眼睛红着，瞪着陶夭夭：“是不是你知道这件事？所以刚刚林梦青拿了张照片过来，你那么紧张？夭夭，亏我疼了你二十多年，你就这么对你的？你居然想替陶潜那个老混蛋，一起欺骗你妈。陶夭夭，我褒了几个月的汤，都喂了白眼狼了……”
“妈，不是这样。”陶夭夭泪奔。
这下完了，老爸被冤枉也就算了，连自己都成了屈死鬼。
等等——
陶夭夭骇然看着门口——这是不是林梦青的连环计？
林梦青故意拿个假的照片过来，假惺惺地给老妈看。其实是故意松懈她母女的警惕力。
可重点其实在后面，快递里装的才是真的炸弹。
苏晓慧咬牙切齿地打电话：“陶潜，你立马给我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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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扑上去了：“妈，这是假的，这是林梦青诬陷爸……”
“假的？”苏晓慧放下电话，瞪着陶夭夭，“如果是假的，你为什么那么害怕我看到那张照片。再说，照片都拍出来了，还能假？”
“妈——”陶夭夭眼花花地瞅着老妈，“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PS。可以把联合国秘书长P成泰国人妖。真的。妈，你别那样看着我。我是你嫡亲的女儿。”
“你不是我亲女儿。”苏晓慧咬牙看着陶夭夭，“你就是和陶潜一边的。”
“……”陶夭夭眼花花地瞅着老妈。
好心酸。
为了这事，老妈连不是亲女儿的话都给说出来了。
她要拍死林梦青那只狐狸精呜呜。
心酸又心慌。
老妈别当真。千万不能当真！
绝壁不能当真。
“妈，林梦青她是抱着目的来的。”陶夭夭无力地解释。
可她越解释越觉无力。
呜呜，想哭……
可她不能哭，不能有情绪，不能动怒，她得乖乖回楼上躺着养胎……
这时候，整个咖啡厅都静默了。
好在现在才十一点多，没几个客人，可关晓蓉和丁小佳她们都在。
都错愕地看着苏晓慧愤怒，看着两母女对阵。
偏偏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安慰都无从下手。
“姨，不要生夭夭的气，夭夭要保胎。”最后，关晓蓉小心翼翼地提醒。
她从来没看苏晓慧发这么大的火。
“晓蓉你别管我。”苏晓慧咬着牙，瞪圆眼睛，看着外面。一边拿过一张椅子，坐到门边，卷起衣袖，咬牙切齿，“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脸面来见我。”
一边说，苏晓慧一边掏了快递袋，从里面倒出那封投诉信，一字一字看下去。
每多看一个字，苏晓慧的脸就沉上一分，陶夭夭的心就多跳一下。
完了！
老妈那凶悍的表情，绝壁是要和老爸干起来的前兆。
陶夭夭真想在林梦青那张脸上，给拍个血肉模糊啊啊啊！
老爸都还未必知道这回事呢！
老爸就是回来，也解不了这个局。
只怕老妈最终要来个“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陶夭夭越想，心里就越慌。
她要不要想个法子……
呜呜现在火烧眉毛，还能找出什么法子。
她还是先找人来劝架好了。
想着，陶夭夭赶紧往秦文武的方向跑，一边小小声地：“快，帮我打电话给我哥，让我哥快点回来救命。”
陶夭夭也不确定，哥回来到底是救谁的命。
老爸的命么？
估计是的。
因为老妈会拼命。而老爸虽然沉稳类型，不会把情情爱爱挂在嘴上，但这么多年来，陶夭夭从来就没发现老爸对老妈说过一句重话。
老爸是心里舍不得老妈的。
谁舍不得，谁就是受伤的那个。
秦文武果然拿起手机打电话，只说了两句，为难地看着陶夭夭：“陶越说他现在不在C城。”
“不管他在哪里，让他飞得要赶紧在一个小时内飞回来。”陶夭夭泪奔。
呜呜她心都急痛了。
呜呜只想拍死林梦青那个臭女人。
她活到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这么阴险的女人，简直大开眼界。
和林梦青一比，陶夭夭觉得洛果果果断是圣女。
好歹洛果果只打击了她陶夭夭一个，林梦青却是把她陶夭夭一家人全拉下水了。
连爸妈几十年的感情，都被拉进水深火热之中。
都是曲澜惹的祸。
都是曲长柏惹的事。
如果这件事没有平安过去，她要踹了曲澜。
管他是孩子的爸。
管他是男神。
惹祸回家的男人就是不能要。
纠结半天，陶夭夭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赶紧拿过手机，飞快打给陶越：“爸——”
“夭夭，我马上回来。”陶潜声音有些凝重，直接挂了电话。
陶夭夭泪奔。
她是要告诉老爸来龙去脉啊！
老爸不知道林梦青和赵雨婷背后给他使绊子，等会回来看到老妈愤怒的模样，说不定会反而觉得老妈太不信任他，白白看轻他。两人几十年的感情，说不定就吵没了。
陶夭夭拼命摁手机。
“夭夭，我现在接电话不安全。”陶潜声音焦灼而急切，“马上到。”
“……”陶夭夭揉着太阳穴。
容她找个地方哭哭。
“要不，你先回楼休息。”秦文武不放心地看着陶夭夭。
咖啡厅店长的表情太不对劲。
“不能。”陶夭夭喃喃着。她忍不住抓住秦文武，“等下我爸回来，你得帮忙看着，别让他们打架。”
说话间，外面有车停下的声音。
陶夭夭僵硬地站起，眼睁睁地看着陶潜下车，大步向咖啡走来。
果然，苏晓慧立即站起来了，她二话不说，拉着陶潜就往楼上走。
“晓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陶潜困惑，浓眉拧成峰。
不管三七二十一，苏晓慧一拳头就朝陶潜心口捶：“我让你找女人。我宁愿把你打死，也不用再去上班了……”
秦文武果断冲了上去，堂堂曲家的大保镖，担当起和事佬，把陶家二老拉开：“二老有话慢慢说。”
“不能慢慢说。”苏晓慧拾起快递，把照片和投诉信全塞进陶潜胸口，“你自己看看，儿子女儿都这么大人了，你还有脸见人不？”
“妈……”陶夭夭正一步一步上楼。听到老妈的控诉，尴尬极了。
老妈一定不知道，她的控诉，外面的人都能听到。
这会把整个饮食一条街的人都给吸引过来。
那样一来，老爸本来没事，都会被绯闻传得像真的。
老妈这回真是气过头了。
“闭嘴！”苏晓慧瞪着终于爬上楼的陶夭夭，“你和你爸一伙的。”
“……”陶夭夭默默闭了嘴。
哭都没眼泪了呜呜……
“到底什么事？”陶潜捡起照片和信，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这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苏晓慧瞪着他，“还能有谁呐？当然是你相好的寄给你老婆的。陶潜，你想老年吃嫩草就直接和我说一声，我立即放你自由。”
苏晓慧越说越心酸，一指陶潜：“找到你的身份证，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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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默默垂了小脑袋。
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心尖尖疼得很。
疼得似乎没法呼吸，全世界似乎都窒息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真的相当努力地当个乖乖的孕妇了。
向来活泼的她，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宅在家里。
可是为了三胞胎，她这些日子每天都乖乖宅在家里，生怕出一点纰漏，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但她再乖，旁边的人却不肯合作，还一个个跳出来，一个个惊吓先后到来。
还是伤害到了自己和宝宝。
“你仔细考虑好，不用急着做决定。”安吉拉平静地建议，“不过最好不要拖太久。月份大了，到时减胎也不好减了。陶夭夭，基于我是医生，我需要给你一个理智的建议：要孩子，还是优生优育的好。但决定权，在你自己手上。”
陶夭夭静默无声。
她的小脑袋现在乱得很，压根就没想要怎么选择。
陶夭夭迷迷糊糊地向外走去。
苏晓慧静静地看着，半句话也没有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晓慧现在自己也难受……
走出诊室，陶夭夭在秦文武面前站定，缓缓抬起头，绽开个可怜巴巴的笑容：“秦司机帮忙送我回家，谢谢！”
然后，陶夭夭又默默地向前走去。
秦文武静默地跟上，带着陶夭夭回家了。
把其余所有人都留在身后。
回到咖啡厅，陶夭夭下了车，她站定了。
她看见林梦青正在王阿姨家喝珍珠奶茶，看到她，林梦青盈盈一笑。
一如既往的清高自许，目无下尘。
可偏偏看上去真的很美丽。
果然太过鲜丽的事物都有毒，包括女人。
林梦青应该一直都停留在饮食一条街，等着看结果吧？
但不知道现在这个结果，林梦青还满意不？
陶夭夭想了想，决定无视。
安吉拉说了，不能动气不能动气不能动气。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和曲澜有关的人和事，她现在不想用脑。
她可以让王阿姨给林梦青下泻药，或许更重的药，处惩罚林梦青，但这些小惩，不能消除陶夭夭心头的愤怒。
陶夭夭从来没想到，还会有一个女人，比洛果果更可恶。
为了养身子，她还是把希望寄托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好了。
虽然她很想很想现在上前去，一巴掌拍飞林梦青。
最好把她拍成粉末，然后轻轻一吹，烟消云散。
“陶小姐，外面太阳大。”秦文武小心翼翼地提醒着。
“嗯。”陶夭夭含糊地应着，慢慢收回视线。
“夭夭回来啦？没事吧？”一进去，关晓蓉就急切地问。
“没事，我上楼找东西吃，然后睡一会。”陶夭夭笑着，一脸不在乎的模样。
“嗯嗯。”关晓蓉赶紧应着，一边收钱，“等会不忙了，我上来赔你。”
“好的。”陶夭夭向楼上走去。
汤是现成的，饭也熟了，陶夭夭自个儿盛好饭，慢吞吞吃着。
她听到楼上有电话铃声。
曲澜来电话了吗？
她不想接。
不一会，电话换三楼响。
陶夭夭还是没想接。
是曲长柏把林梦青引到曲澜面前，而曲澜又把林梦青带到她面前。
她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好半天，陶夭夭忽然手一顿——关雪华和她一起去医院，可回来的时候，她把关雪华给忘了。
完了，关雪华还一个人抱着阳阳在医院。
陶夭夭忍不住懊恼地拍上自己的小脸——她居然把关雪华母子都给忘了……
XX医院。
关雪华确实还抱着阳阳站在医院。
她等着陶越。
关雪华觉得，陶家二老的事，只有陶越能解开心结。
陶家二老只有解开心结，夭夭才不会胡思乱想，才能真正安心养胎。否则，就算夭夭现在表面平静，心里也不会平静。
将心事压在心里，才更不健康。
本来关雪华无论如何都要等到陶越的到来，可她等着等着，看到一男一女两个熟悉的身影，就决定不再等陶越了。
她已经许久没见过雷涛和舒蝶了。
特别是雷涛。
雷涛头发留长了，也开始留起胡子。看上去不如以前精神，但看着舒蝶时，含情脉脉，温柔体贴。
关雪华淡淡笑了。
她以前觉得雷涛对自己是真爱，现在她深刻地认识到，雷涛对舒蝶才是真爱。
关雪华淡淡收回视线，以为会恨，以为会惆怅，她现在心里却特别平静。
她离开果然是对的。
绝对不能强留下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关雪华抱着阳阳朝拐弯处走了。
隐隐传来舒蝶娇横的声音：“雷涛，瞧，离开你，她就没人要了。真不知道你当初是什么眼光，才看中的她。那么冷冰冰的样子，是个男人都会甩她几里路……”
舒蝶真会呈口舌之快。
关雪华本来已走向拐弯处，闻言又淡定地走回来，定定地看着舒蝶：“你忘性真大，忘了你们俩是被警方从皇城大酒楼的总统套间里赤条条地挖出来？舒蝶，你给我记牢，是我关雪华甩他雷涛几里路。如果不是警方捕获了活春宫，雷涛被逼上绝路，雷涛还不肯离婚，你依然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说完，关雪华转身就走。
关雪华没再等陶越，直接下楼招了出租车回家。
只有陶家二老，还坚守阵地。
陶潜一直在看时间。
已经超过时间了，赵雨婷还没来。
他料定她一定会来。
赵雨婷必须来。
苏晓慧冷眼看着陶潜。
她忍，却无法再忍：“不是说她会来？我们都等到地老天荒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是受害者。”
一想到那张照片，苏晓慧就忍不住怒火燃烧。
而且那封信里，那个女学生居然说，陶潜承诺娶她……
气得她想拍死陶潜。
苏晓慧可不会认为小三不要脸。
出轨的已婚男人，沾上未婚妹子，十有八九都是男人不要脸，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被三了。
“再等等。”陶潜薄唇紧抿，一个劲看时间。
终于，电梯门开了，赵雨婷默默走出来。
她静静地站到陶潜面前，忽然扬手，狠狠朝自己的脸连扇两巴掌：“陶教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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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慧一愣，接着笑了：“演得一手好戏。不过，这脸可真打红了，陶潜，你这回可真心疼了……”
“陶师母，真的是我的问题。”赵雨婷满面通红，一半打红的，一半是因为羞愧，“陶师母，我真的不知道，有人将那两样东西快递给您了。本来，我今天说了要处理好的。”
“这两样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陶潜不耐地打断赵雨婷。
赵雨婷咬咬牙：“林梦青逼我。我如果不这样做，她让我没办法领毕业证。”
陶潜长长一叹：“你就不能说出来，非得拿自己的清白做抵押？”
“果然演得一手好戏。”本来因为赵雨婷见面就巴掌请罪，苏晓慧已经平静下来，这会又没办法平静了，“这么怜香惜玉，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苏晓慧冷冷一笑。
“晓慧，你就不能冷静一下。”陶潜低斥。
几十年的夫妻情，说没了就没了。
就这么不信任他。
如果他真有那么回事，敢把人家一个女学生喊到自己老婆面前吗？
这下好了，两人莫名其妙就离婚，让夭夭再受一回刺激，差点连胎儿都保不住。
“我够冷静了。既没骂你，又没找你真爱的麻烦。”苏晓慧转身就走，“懒得看你们演戏，我还不如回去给夭夭褒个汤。陶潜，你最好搬出去，省得夭夭看了你堵心。安吉拉说了，夭夭再不能受任何刺激，哪怕一点点。夭夭最近身体滑落得厉害。”
说完，苏晓慧已经走进电梯。
陶潜气极，又怒又无奈：“赵雨婷，我真不明白，我的得意门生，智商就只这么高。”
陶潜尾随苏晓慧而去。
赵雨婷站在那儿，缓缓蹲下，号啕大哭：“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陶潜回头看了一眼，懊恼地离开。
真是天降冤案。
一直跟到楼下，看到苏晓慧正站在马路口喊出租车，陶潜只得大步上前，强拉着苏晓慧上自己家的车。
“别拉我。”苏晓慧被拉进车，依然向外走。
陶潜强拉住她：“为了夭夭，我们也要好好休战了。”
提到夭夭，苏晓慧挣扎的力气减了一半。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还知道夭夭。夭夭如果有什么事，都是你害的。”
“或许这一切真的是那个林梦青搞的鬼。”陶潜拧眉。
“不要找理由了。”苏晓慧听不进去，“陶潜，你别以为我糊涂。如果你真和这个女学生走得不近，人家再冤枉，也冤枉不上她。你说林梦青找她当炮眼，林梦青怎么不找别人？”
“……”陶潜竟一时语塞。
陶夭夭聪明伶俐，和苏晓慧多少有些渊源。
苏晓慧的脑袋也挺好用的。
陶潜失语，苏晓慧更气：“都这么大把年纪，还和二十岁的女学生走近，真不怕丢人。你自己丢人就算了，我丢人也就算了，也不怕让陶越和夭夭丢人。”
陶潜静默。
苏晓慧说完，也不再说话。
踩上油门，陶潜准备回家。
“等等——”苏晓慧忽然伸手阻止。
“又怎么了？”陶潜心情也不好。
无端端被冤枉，还被自家老婆逼着领了离婚证，现在又把夭夭刺激了一回。
真是倒霉透了！
最让他心寒的是，夫妻三十几年，苏晓慧居然不信任他，而宁愿相信那张照片……
“别那样看着我。”苏晓慧皱眉，“我可不是无知少女，还做美梦。我给夭夭说的就是，相信男人说话算数，还不如相信老母猪能爬树。”
“……”陶潜又要踩油门。
但又被苏晓慧挡住了：“我是不相信你，不过，为了夭夭，我们各退一步。”
“怎么说？”陶潜拧眉。
“要吵架，就在背后吵好了。”苏晓慧叹了口气，“当着夭夭，我们接着扮恩爱夫妻。平时怎么过日子，现在还怎么过日子。不要让夭夭担心我们。”
“那结婚证呢？”陶潜心中一松，“什么时候再领回来？”
苏晓慧没好气的瞪着陶潜，一手将头发狠狠抿向耳后：“扮恩爱，懂不？还结婚？别想了！等夭夭生下来，你就滚好了！”
苏晓慧说着，默默捂了捂心口。
想到这事就伤心伤身。
这把年纪了，家里还闹小三，真是脸都丢光了。
她都不用再在饮食一条街混下去了……
看着苏晓慧不悦的脸，陶潜也无奈：“我懂你的意思，不会让夭夭为难。恩爱……很好。”
恩爱就恩爱，两人本来就恩爱，还用特意扮么？
但愿越扮越恩爱。
虽然他为了老妻的不信任而伤心。
唉，都几十年的老夫妻了啊，还闹这个……
但离婚不离家，总算是件大好事，扮恩爱也比完全撕破脸好多了……陶潜长长吁了口气。
陶家二老商量好，这才开车回去。
回到家，陶家二老似约好了具体动作似的，不约而同都向四楼走去。
想当然，两夫妻要互相配合的话，其实很容易。
都练了三十多年的默契了啊！
怎么都磨成仙了。
一到四楼，二老同时绽开最灿烂的笑容。
“夭夭，我们回来了。”苏晓慧欢欢喜喜地进陶夭夭的闺房。
“好点了没？”陶潜也扯出笑容，走了进去。
陶夭夭吃惊地看着陶家二老。
好戏剧性的变化！
这是真的吗？
爸妈和好了？
太令人意外了？
“你们……”陶夭夭小心翼翼地，“是不是在演戏。”
“不是。”陶潜和苏晓慧异口同声。
真配合啊！
陶夭夭眯紧眸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陶家二老：“你们是怎么和好了？”
和好的速度快就算了，二老还这么开心，真是不对劲。
“你爸打了赵雨婷两巴掌。”苏晓慧说，“我当然相信你爸了。”
陶潜尴尬地轻咳地声：“是赵雨婷过来，亲自和我们解释，给你妈道歉了。现在，我们都知道是林梦青搞的鬼。”
“那就好。”陶夭夭长长吁了口气。
这回她信了。
本来就是林梦青在搞鬼嘛！
“你好好安胎，家里的事就不用管了。”苏晓慧安抚着，“也许安静休两天，身体就恢复好了。安吉拉说不定在吓唬我们。她是担心夭夭再发生什么意外，和你婆婆没法交待。”
“嗯。”陶夭夭乖乖应着，慢慢盖好被子。
“我们先下楼了。”陶潜和苏晓慧再一次异口同声。
陶夭夭笑了。
这才是她那对恩爱的爸妈嘛！
想了想，陶夭夭吸吸鼻子：“你们都听到安吉拉的意见了吗？爸妈觉得，我要不要减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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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好久才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让我听安吉拉哪句话？”
她一定是自己想歪了，把曲澜想坏了。
她绝壁不想让自己傻得去误会曲澜，绝壁不能误会曲澜。
曲澜是她最后一个拉拢的同盟了……
曲澜沉吟数秒：“夭夭，医生的话，每句都要听。”
“我为什么要每句话都听？”陶夭夭小手握拳，似乎曲澜如果正在面前，她就砸上去了。
曲澜紧紧合上黑瞳，掩住眸间释放的痛苦：“安吉拉是有实力的妇产科医生。夭夭，听话。”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陶夭夭最后却屏住呼吸，声音轻轻的，直截了当地问：“我猜，你也是来劝我减胎。是吧？”
曲澜静默无声。
这丫头的语气不善，从来没有过的事。
傻丫头愤怒了，也委屈着，那怒气，已经不知不觉迁怒到他身上。
此时他说什么都是错。
不说还是错……
陶夭夭懂了。
果然，她猜得没错。
心肝肺都痛！
所有人都劝她快点减胎，只除了曲澜没来了。
她还对曲澜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曲澜能帮她扛住压力，结果，连曲澜都来了……
“夭夭，北京时间明天晚上，我就会到。”曲澜声音柔和，却掩饰不住心中的焦灼，“等我回来再说。”
“不用等你回来再说。”陶夭夭咬着唇，瞪大眸子，不让眸中的泪滚落，声音轻轻的，“我知道怎么做了。安吉拉是个好医生，我会听她的。放心，我一定会听她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透着丝淡凉：“曲澜，我讨厌你——”
然后，陶夭夭缓缓挂了电话。
她再也不想听见曲澜的声音。
她再也不想见到曲澜的人……
陶夭夭起身，小手轻轻搁到腹间，向外面走去。
可才走了两步，她又转身，淡淡抑郁的眸子，缓缓落上电话机。
然后，她走回来，非常严肃地拿掉话筒。
可想了想，陶夭夭又放上话筒，转而把后面的线给拔了。
这下，她清静了，谁也别想来打扰她的清静。
“夭夭——”乍一下三楼，苏晓慧大吃一惊，“怎么下来了？饿了吗？饿了你打个电话下来就好了呀！这傻丫头，今天到底怎么了？”
这些天陶夭夭太乖了，她这个老妈习惯了乖乖的陶夭夭，忽然看到不按常理出版的女儿，足足吓了一大跳。
“还是，不舒服了？”苏晓慧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夭夭一张小脸那么平静，实在不像她家俏皮的丫头。
“没有。我好好的。”陶夭夭扶着楼梯扶手，生生扯出个笑容，“妈，我下来是告诉你，我同意减胎了。”
“啊……好。”短短两个字，苏晓慧一颗心却经历了惊吓惊讶，又回复放心的历程。
这丫头终于想开了。
她这个当妈的，都要哭了。
“双胞胎也挺好。”苏晓慧毕竟人生阅历足，心理调整快。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一步，双臂搂紧陶夭夭，竭力让自己轻松愉快：“瞧，再过几个月，我就有两个健健康康的小外孙了。你王阿姨一定羡慕死我了。瞧瞧，她一双儿女都比你大，内孙外孙一个都没有。等夭夭一生下双胞胎，我可就能在她面前得瑟了。”
默默靠上苏晓慧肩头，陶夭夭眼睛瞅着王阿姨家的方向：“嗯。”
苏晓慧心里咯噔了下。
这丫头太安静了。
和平时那个俏皮可爱的丫头，实在相差十万八千里远。
明明这丫头平静得不得了，苏晓慧却想哭。
这是个学会隐忍了的小媳妇了。
这是个懂得掩饰情绪的女人了。
这不是她那个快乐无忧的夭夭呀……
她还是希望她家的傻丫头，会和她做鬼脸，然后一本正经的埋怨——
“店长，我是不是大街上捡来的？”
“店长，我是不是淘宝买东西送的？
“店长，我是不是谁家的弃婴啊？”
“店长，我这么健康漂亮，也被你捡回来了，你真是命好。”
……
苏晓慧鼻子酸酸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变成有节奏地拍打着陶夭夭的背，就象小时候那样拍打着催眠一样……
“妈妈，我以后一定乖乖的。”陶夭夭细声细气的，“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
“嗯嗯。”苏晓慧拼命点头。
她点着点着，眼泪却出来了。这丫头，居然像个孩子般，喊她妈妈……
傻丫头表面平静，可心里得有多脆弱，才会这么安静这么乖。
“妈妈，我小时候一定让你急白了头发？”陶夭夭细声细气的，似乎在和苏晓慧打商量。
说得苏晓慧再也忍不住，哭出声音来了：“夭夭能明白爸妈的辛苦，妈就是急白了头发，也值了。”
陶夭夭反而学着苏晓慧的动作，轻轻拍拍老妈的背：“老妈不哭。”
“没哭呢！”苏晓慧抹着眼泪，激动得不得了，“是高兴的。我家夭夭真的长大了。”
果然女人都是自己有了慈母的心，才懂得父母的辛苦……
陶夭夭点点头，感慨着：“十月怀胎，再加二十六年，老妈都替我操心二十七年了啦。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让老妈操心了。”
苏晓慧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二十七年？
没有二十七年……
她不动声色地拉过陶夭夭，上上下下打量着，好笑极了：“好了，既然不想让我操心，乖乖回去躺着，我现在联系安吉拉。她说了，你这个月份，做减胎手术已经偏大，一天都不能再拖下去。早一个小时都要比晚一个小时好。”
“嗯嗯。”陶夭夭乖乖地应着。
她乖乖地又往楼上走。
“慢一点。”苏晓慧不放心地嘱咐着。
陶夭夭乖乖走了几步，又缓缓停下脚步。
站在那儿，不知想着什么。
“丫头，怎么了？”苏晓慧不放心地跟上去，“想什么呢？”
陶夭夭转过身来，清清浅浅地笑着，偶尔还是那个俏皮的小模样：“妈，你真想宝宝们姓陶啊？”
“真想。”苏晓慧不假思索。
顿了顿，苏晓慧笑盈盈地补充一句：“不过姓苏更好。苏姓好听。”
眨眨眸子，陶夭夭俏皮地笑了笑：“那就一个姓陶，一个姓苏。店长，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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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就这么说定了。”看着陶夭夭的笑容，笑傻了苏晓慧，不由自主跟着女儿拼命点头。
“嘿嘿。”陶夭夭笑着，转身向楼上走去。
点了半天头，苏晓慧才回过神来：“夭夭，你说孩子姓陶姓苏是什么意思？”
陶夭夭站住了。
小脑袋微微垂着，似在做生死决定似的。
苏晓慧紧张地瞪着陶夭夭的背影。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陶夭夭终于转身，回眸一笑，“老妈，886。”
说完，原本有些虚弱的陶夭夭，居然踩着优雅的步子，轻快地消失在苏晓慧视野中。
留下个苏晓慧呆若木鸡。
姓陶姓苏？
这丫头的言下之意难道是——
夭夭不想和曲澜复婚了？
可是，她之前不同意曲澜和夭夭复婚，是因为看不到曲家的诚意，害怕夭夭嫁进豪门吃苦头。
但后来陶家二老确实被曲澜感动了。他们做爸妈的，心底里是希望女儿过正常的婚姻生活呀……
苏晓慧心思不稳，站在那里好一会，才记起重要的事，解了围裙，跑书房去打电话。
“苏女士，我知道了。”安吉拉平静的声音传来，“如果可以，我希望今天下午就能动手术。陶夭夭做减胎手术的最佳时期，已经过了。我想，如果换国内医生，是不敢给她做的。所以请苏女士理解，我不是为了谋财害命，只是想为您女儿赢得最大的局。”
“我理解。”苏晓慧咬咬牙，“曲澜他妈已经打过电话给我解释，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与其三个都不健康，不安稳，还不如让夭夭健健康康地生下两个。母子健康，才是最好的事。安吉拉医生，你拿主意就好。”
“那就好。”安吉拉这才长吁一口气，“我马上联系容川，让医院给我腾手术间。”
放下话筒，苏晓慧默默叹息。
楼上，关雪华在五楼听到四楼的脚步声，连忙抱着阳阳下来了。
“夭夭，怎么出来走动了？”关雪华拉着陶夭夭就往房间里走，“你先歇着，别的事什么也不用管。让曲澜回来管。曲澜应该快回国了。”
“他明天晚上到。”陶夭夭笑了笑，乖乖趴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关雪华不放心地问：“夭夭，你在想什么？”
这么安静的夭夭，关雪华不适应。
“我在想，我如果做手术，那个和我无缘的孩子，会不会在某个地方恨我？”陶夭夭歪着小脑袋，瞅着天花板。
“不会。”关雪华赶紧安慰，“你都想什么呢？他如果不能健康地来到这个世上，说不定还会埋怨你把他生出来。夭夭，我不是安慰你才说这些话。我出生就被抛弃，吃百家饭长大的。有时候，我就会埋怨，我那个不知还是不是活着的亲妈，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
陶夭夭笑了，眨眨眸子：“雪华你别埋怨。我打包票，如果你亲妈现在看到你，一定后悔当初的决定。”
关雪华倒笑了：“如果我亲妈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一个连环鸳鸯腿，直接把她甩太平洋去。”
这一打趣，气氛便轻松愉快了许多。
陶夭夭揉揉鼻子：“这个手术怎么做，宝宝们会不会痛……”
关雪华放下阳阳：“我们来百度一下。”
说着，关雪华拿过陶夭夭的平板，开始百度。
可关雪华一不小心滑到微信，一不留神看到“马甲一号”四个字，赶紧关掉微信。
别人不知道，关雪华知道，夭夭这几天，已经慢慢对曲澜滋生莫名的情绪。
因为太过在乎，所在夭夭现在才会委屈，甚至倦怠，想把自己缩回去……
搜索到手术过程，关雪华不动声色地跳过去，只挑轻松的说：“夭夭，就是体外手术。宝宝们不会痛，你会有点痛……”
关雪华巧妙地忽略了那个无缘的孩子，被胎停后，还是会停留在肚子里。
只是不会长了，等分娩的时候，变成一个纸片般薄的“人”，随着双胞胎出来。
如果说出来，夭夭会哭……
心中一动，关雪华另外搜了点内容，给陶夭夭看：“夭夭，安吉拉说得对，减胎手术其实是为了挽救你的宝宝。”
“喔。”陶夭夭含糊地应着。
她不想减胎，她想三胞胎。
哪一个她都舍不得。为什么非得逼她要舍弃一个宝宝？
她讨厌曲澜，为什么连他也不肯站在她这边……
正说着，苏晓慧上来了，大步过来：“夭夭，安吉拉来电话了，马上手术。收拾点东西，要住几天医院。”
“嗯。”陶夭夭配合地起身，静默着收拾东西。
关雪华默默地帮着收拾，一直把陶夭夭送到法拉利上。
连向来没什么表情的秦文武，都似乎红了眼眶。
对陶夭夭特别上心。
陶越也第一时间从证券公司回来了，和苏晓慧陪同去医院。
手术并不复杂，对于安吉拉来说，这也不是个大手术，十分有把握。
“有点痛，忍着。”安吉拉对陶夭夭说话，语气第一次这么平和，带着鼓励的色彩，“为了两个发育良好的胎儿，坚强一点。就算真觉得痛，也千万不能动。”
陶夭夭绝壁不动。
痛死也不动！
但陶夭夭从手术台下来时，却紧紧合着眸子。
双手却轻轻搁在腹间一侧。
那里有个小小的手术口，她不能碰。
手术伤口不痛，只是心里痛……
讨厌曲澜！
讨厌曲澜！
讨厌曲澜！
她再也不要看到曲澜……
“手术十分顺利。”安吉拉松了口气，“陶夭夭，你肚子里还有一对十分健康的双胞胎，需要你心情愉快地让他们成长。”
眼睑动了动，陶夭夭拒绝交谈。
“在医院卧床三五天，才可以出院。”安吉拉吩咐着，“需要观察双胞胎。”
“……”陶夭夭的小手，缓缓滑到一边，默默握拳。
容她安静地哭哭，谁也不许劝她半句。
她心心念念的宝贝三胞胎，变成了单薄的双胞胎。
一直以来，安吉拉都说她的三胞胎好好的，说她是状态最好的三胞胎准妈咪。
就这几天，事情都撞一堆，她情绪起伏太大。
都是林梦青，害死她一个宝宝。
林梦青，乖乖还我宝宝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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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
安吉拉一个理智倨傲的女医生，生生被陶夭夭雷住了。
曲澜看上去确实风尘仆仆，但压根不落魄。
风华依旧，反而多几分凝重。
黑瞳灼灼，灿灿生华。使得那爆发活力的身躯，更闪弹力。
看上去怎么也算不上大叔，更不是邋遢的大叔，而是一个儒雅成熟的成功男人。
悲催的曲澜……
安吉拉脸抽搐着，默默看着陶夭夭俏皮可爱的笑容。
果断女人是不能得罪的。
陶夭夭把三胞胎变成双胞胎的胀，分别算在曲澜和她这个妇产科医生头上了。
可面前是个小小忧伤的孕妇，不能真和陶夭夭较真。
安吉拉刻意放柔语气，小心翼翼地劝慰：“曲澜，陶夭夭现在心情不太稳定，请理解。陶夭夭的情况，杜子锷都清楚……”
安吉拉说不太下去了。
但愿曲澜体谅她的苦心，能听明白她在暗暗提醒曲澜——不要当着陶夭夭的面，问陶夭夭的情况。
曲澜那张脸，平静得不得了。
他深邃黑瞳间，掠过微微痛苦，又很快回复淡泊。
这丫头居然装作不认识他？
这丫头居然装作不认识他！
看来，虽然陶夭夭在笑，心里却划下一道任何人都看不到，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的伤痕。
病房里奇异的安静。
陶夭夭坐不住了，显然她虽然是大家的保护对象，但还是那句话，母凭子贵。
大家保护她，不过是因为她肚子里怀有曲家的子孙罢了。
所以，能把所有来客都挡在门外的秦文武，终穷只是曲家的保镖，主动把曲澜放了进来。
所以，一张包青天黑脸的安吉拉，终究只是曲家请来的天价私家医生，在曲澜面前也不能太过放肆。
“大叔不走。我走。”陶夭夭掀开被子下地，二话不说，就朝外面走去，“大叔可能喜欢我这个病房。确实还不错，送你住好了。”
她绝壁没有闹着玩的意思。
所以，她平静得很，一边收拾着包包，一边换好鞋子，就往外面走。
不过，陶夭夭忘了换掉病号服了……
刚刚往外面走一步，小小的胳膊，就被抓住了。
“大叔，请你讲点文明，不要随便拉女人。请注意，我不是随便的女人。”陶夭夭严肃极了，“这病房虽然是我的，但既然你看中了，我就让给你好了。大叔，请注意距离。就算现在走在外面的大道，也大路朝天，一人一边。喂，色胚，滚……”
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非得拉拉扯扯么？
她都表明不认识他了，他还搂着她干嘛？
他想搂就搂么？
她是咖啡厅老板的女儿，他是恒天国际的一把手，两人风马牛不相及，就不能痛痛快快地放手么？
她和宝宝们可没几条命陪他这个豪门长孙玩儿……
曲澜只字不语，只是默默将这个火药一样的小女人，深深搂进怀中。
陶夭夭挣扎不掉。
安吉拉担忧地看看曲澜，又看看陶夭夭，手伸在半空，不知道该拉开哪一个好。
最后，她轻轻一叹，自己走去阳台，背对两人。
一双耳朵，却不知不觉竖起，听着两人的动静。
陶夭夭挣扎了好一会，最后乖乖地放弃了挣扎。她撇撇嘴——傻瓜才和一个男人比力气。
搂住半天，直到陶夭夭不挣扎了，曲澜才轻轻吁了口气。
这傻丫头果然没半点力气……
他就出去这么几天，结果她就成了个虚弱的小女人，还少了个宝宝。
可是，怀中弹力的身躯，依然透着青春活力。也许因为怀孕的原因，匈部第二次发育，鼓鼓的，让他清晰地明白，面前这个故意说遗忘了他的女人，鲜活而真实。
“夭夭，我真不该让你这么快怀孕。”曲澜低低叹息。
陶夭夭眼睛看着天花板：“不要说得我们很熟的样子。”
拉开陶夭夭，全身上下打量着，曲澜轻吁一口气：“身子好些了没？安吉拉怎么说？”
“我不能和陌生人说话。”陶夭夭中气十足，“大叔，你能不能放开我？”
她吸吸鼻子，忍住汹涌的泪意，小脸别开，执拗地看着天花板。
陶夭夭决定了，她绝对不会再卷进曲澜的生活。
曲澜一个爱慕者，就要了她一个孩子。
他还有成千上万的爱慕者。
她可没有那么多宝宝为他牺牲。她只剩下双胞胎了。
呜呜她只有两个宝宝了……
呜呜他干脆去找别的女人一起结婚算了……
呜呜想起宝宝就心肝肺都疼……
曲澜久久凝着她，最后缓缓松开双臂。
一得自由，陶夭夭立马闪开。距曲澜三米远。
看来，这傻丫头是打定主意，要把他当陌生人了……曲澜上前几步，双手抓住陶夭夭双臂，深邃黑瞳凝着陶夭夭：“不放。就算我真是大叔。夭夭，我知道你是心理难受，所以生我的气，但是夭夭，孩子不仅是夭夭的，也是我的。我也难受。替孩子难受，更替夭夭难受。”
“大叔，难受两个字，就可以粉饰太平了吗？”陶夭夭不瑟缩了。
他看她，她也看他。
她就不信，他能把她瞪出个洞来。
她把他瞪出个洞来还差不多。
是他把坏女人惹上了，然后就让坏女人有机会伤害她可怜的宝宝。
她现在如果有力气，一定要把他踹到太平洋去。
他居然还看着她。
看得那么深沉……
挺起匈脯，陶夭夭咬咬牙：“大叔，你就这么饥渴，连一个孕妇都不放过？”
“……”曲澜扯扯唇角，最终静默无声。一张清俊无尘的脸，狠狠地抽搐着。
陶夭夭抬起小脑袋，心里憋了好多天的气，终于出了些。
她忽然往床的方向走，然后找到自己的包包。
小手在里面摸啊摸。
本来心情复杂，惆怅艰涩，可曲澜一看陶夭夭的动作，不知不觉浮上忐忑的感觉。
曲澜跨前一步：“夭夭要找什么，我来。”
“不用客气，我能找到。”陶夭夭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手机。
她开始拨打电话：“110吗，我病房里有个猥琐的大叔，麻烦帮忙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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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黑瞳一闪。
他没想到，这丫头玩真的。
自从他进了病房，陶夭夭就没拿正眼看他一眼。一口一个大叔，只想把他赶走。
现在连110都出来了……
长臂一伸，曲澜轻巧地抓过陶夭夭的手机。
“不许抢！”陶夭夭嚷嚷着。
她眸子瞪得大大的。踮起脚尖，盼着把手机抢回来，可惜人小腿短手也短，小手伸得再长，也拼不过手长脚长的曲澜。
曲澜瞅准空子，对着手机道：“不好意思，刚刚我老婆打错了。”
然后，曲澜利落地挂掉电话。
“我没打错——”陶夭夭磨牙。
一双小手，还在徒劳地想抢回手机，接着再报警。
曲澜已经把手机收进自己口袋：“夭夭，孕妇不能多用手机。你手机，我暂时帮你保管。”
“……”陶夭夭气呼呼地瞪着曲澜。
这个男人惹了事，害她三胞胎变成双胞胎，结果现在还强势地掌控起她的生活来了。
这个曲澜好像不是原来那个曲澜了。
不行，她心里不舒服……陶夭夭扑到床上，捞起枕头，不管三七二十一，朝曲澜头上砸。
砸晕他。
惹上坏女人回来气她。
黑瞳一闪，曲澜轻轻松松抓住枕头。
她揉揉她散乱的长发，凝着她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红润，透着生机勃勃的小脸：“不用叫警察赶我走，我现在出去。”
“嘎！”淡定了半天的陶夭夭，这回倒错愕地瞪上曲澜。
这么乖就闪人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喔？
他不应该要好好地和她道歉，而且一定要让她消气，他才可以闪人么？
陶夭夭忍不住就咬牙。
好吧，看来她其实不太懂男人的混帐思维。
可是她还是满腔怒火肿么办？
曲澜却拿着枕头，踩着沉稳而优雅的步子，来到她床头，将枕头放了个端端正正。
然后，曲澜双手拍了拍：“我先回去处理事情。”
陶夭夭瞪大眸子，似乎要将曲澜的后背烧出个洞来。
曲澜打算就这么走了？
他们刚刚失去一个宝宝，她还忧伤得不得了，她都不打算认他了。后果很严重的！
结果在曲澜来没几分钟，就要回去处理公事？
她要拍死他。
别以为她是个孕妇，就拍不死他了。
眨眨眸子，陶夭夭忽然放柔语气：“大叔，要不我们再谈谈？”
“哦？”曲澜脚步一停，凝着忽然就变回柔美可人的陶夭夭。
他心里一软——这丫头一定还是那个死鸭子嘴硬的那个丫头，心里苦，可表面绝对不认输。
一丁点都不能认输。
“你坐坐。”陶夭夭抓住椅背，绷着小脸。
看着陶夭夭纠结的小模样，曲澜淡淡笑了。
这傻丫头表面一口一个大叔，装作不认识他，其实心里还是舍不得她。
虽然他急着去打点关系，以及处理这件事。
但更重要的，还是陪陪她。
“夭夭坐床上。”曲澜颔首，一边合作地走过来，转过身，向椅上坐去。
陶夭夭默默地看着曲澜优雅的姿势。
虽然今天的曲澜有些憔悴，有些风尘仆仆，可豪门长孙就是豪门长孙，如果不看到他被风吹乱的头发，被旅途弄得有点憔悴的脸，光看他颀长俊挺的背影，依然优雅迷人。
可他的优雅迷人，今天就是有点刺她的眼。
蓝颜祸水啊蓝颜祸水！
“坐好啰！”陶夭夭憋着气儿说。
可就在曲澜落座的瞬间，陶夭夭一抽椅子，让曲澜的屁古落了空。
颀长俊挺的曲澜，便被弱爆了的陶夭夭，给一屁股坐到地上。
“曲澜——”站在阳台的安吉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喊声。
曲澜脸色奇诡。
他是第一次被人设计，如此出糗。
而且是自家弱得只能卧床的老婆大人。
果断女人不能得罪的。
瞧瞧，为了讨厌他，连一孕傻三年的孕妇，都高度调整智商，愣是将俊挺沉稳的他，给巧妙地掀到地上。
就说这丫头俏皮的时候，聪明无敌。
可是万一真把他摔成个尾椎骨受伤，两人一辈子没法爱爱了肿么办？
曲澜深邃黑瞳，缓缓落上陶夭夭。
陶夭夭眼花花地看着地上的曲澜，对上曲澜高深莫测的眼神。
耳边传来曲澜似笑非笑的声音：“夭夭，地板很冷。”
“……哦。”陶夭夭一颗小心脏，慢慢提了起来——曲澜不会恼羞成怒，爆发怒火吧？
地板当然有点冷……
她得先下手为强，挺起匈脯，虚张声势：“大叔，你不会想打孕妇吧？”
曲澜这才扶着椅子，缓缓起身。
这一摔，真的摔得很狼狈……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静静地瞅着把自己的陶夭夭：“如果夭夭这样才开心，才能忘记这些天的不愉快，我不介意多摔几次。”
“……”陶夭夭身子一震。
小脑袋又情不自禁缩了缩。
鼻子不知不觉有些酸——以为看着他摔倒，她会高兴，结果好象不是那么回事。
她心里更不好受了。
而且竟有种冲动，想冲上去替他摸摸小PP……
呜呜曲澜摔地上，看着好刺眼。
而且，曲澜摔得再多，那个失去生命力的宝宝，也已经回不来了。
容她先躲回被窝里哭哭……
陶夭夭慢慢挪向床边。
一碰到被子，陶夭夭立马双手双脚地爬上去，用被子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
可是，她的小手被捉出来了，而且被放到某男脸上，连轻轻地拍了几拍。
“夭夭，乖，心里不舒服，拍我这里。”曲澜声音细微，透着淡淡怜惜，“不是夭夭没保护好宝宝，是我没当好准爸爸……”
陶夭夭吸吸鼻子，忘了装作不认识他，冲口而出：“本来就是你的错……”
她想哭。
可一双大掌和着被子，将她轻轻抱了抱，又放回床上：“我今天不走了。”
陶夭夭将脑袋藏进被窝里，小手抓住被子。
她忍着心酸，默默想着——她才不管他走不走呢！
反正她决定让宝宝们一个姓苏，一个姓陶了。
反正她准备闪人了。
反正她怕了他的爱慕者了。
林梦青还活着，有脑子的坏人最可怕，她一个孕妇哪敢惹呀。
一不小心就受伤了……
曲澜就算拿恒天国际作聘金，也别想再把她陶夭夭娶回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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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眯着深邃如海的眸，淡淡扫过林梦青。
“所以，曲先生不用担心了。”林梦青迎着曲澜，凝着曲澜优雅之风，心都醉了，“一切有我。”
“谢谢！”曲澜似笑非笑，“林小姐果然正义感十足。中国大陆要多林小姐这么才貌双全的知性女子就好了。”
曲澜话音一落，林梦青立即容光焕发，眼睛里射出迷人的光彩：“中国大陆要多曲先生这么绅士的男人，全国离婚率都会减低一半。”
曲澜挑挑眉：“不。”
“呃？”林梦青一愕。
“我就是个离婚男人。”曲澜平静地扫过林梦青。
原本容光焕发的林梦青，张着嘴，尴尬地看着曲澜。
林梦青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她刚刚说这话，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最后，她尴尬地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原本想多喝点酒热络气氛，这会她无论如何没法子再和曲澜谈下去。
曲澜亦淡定地拿起筷子，吃饭。
只要他想掌控场面，从来都是他才是那个主角。
就餐的前半段时间，因为尴尬，餐桌上安安静静。
可到了后来，林梦青忍不住了，不时抬头悄悄打量曲澜。
直是越看越爱。
越爱越看。
眼睛都移不开了。
眉长如画，鼻挺如峰，眸深如海……
怎么看怎么迷人，颜值绝，味道浓。
果然美人如玉，秀色可餐。
那些什么小鲜肉男明星，真真就是幼儿园出身的。看第一眼还感觉挺不错，多看两眼休止没味道，压根就失水准。怎么配得她内外兼修的林梦青。
她已经三十岁了。从十八岁挑到三十岁，凭着出众的才貌，良好的职业，雄厚的家底，强大的林家。她高枕无忧地足足挑了十二年。
经她挑过的男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到目前为止，也就曲澜能过她的眼。她终于在最后一刻的美丽，抓住了一生的期待。
唯一遗憾的是，曲澜二婚了。如果她早一年认识曲澜多好。
真是的，恒天国际为何就这么低调呢？
这么资优的豪门长子，她居然才认识不久，真是太遗憾了……
曲澜缓缓抬头，似笑非笑地扫了眼林梦青，薄薄的讥诮：“几天不见，林小姐有没有看中的男人？”
再这样看下去，他可不担保自己摔筷子。
太赤果果了……
“我……”林梦青心中一惊，这才回到现实。想起曲澜说要给她介绍男人。
真是的，怎么有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难怪最初看上的是不解风情的陶夭夭。
想了想，林梦青格格笑了：“曲先生，还真没看到比曲先生你更合适的男人。所以……”
她眨眨眼睛，肝胆赤诚：“所以我决定，今生就只等一个男人……”
曲澜脸色一凝，不着痕迹地打断林梦青：“这样吧，我和顾云谦有微薄交情，等有机会，我帮你们介绍介绍。你们都是官二代富二代的结合体，真正门当户对，再合适不过。”
这女人想男人都想疯了。
她要是想别的男人，打算秦晋之好。看在林家的份上，他曲澜一定会送她一份大礼。
不过如果想打他的主意，她还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吞更痛快些。
不过，这些待遇，还都是之前的。
现在害他家夭夭少一个娃，害他被夭夭嫌弃，这女人不死也得偿他半条命。
“……”林梦青想说什么，最后闭了嘴。
曲澜这块不解风情的木头，都快噎死她了……
真真我拿真心对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
“难道林小姐不喜欢顾云谦？”林梦青噎得半死，曲澜依然淡定，他深思地点头，“那我就不自作多情，当这个媒人了。林小姐，恕我劝一句——再挑下去，人老了是小事。关键成了大龄产妇，那才是许多男人担心的。我相信，林先生和林太太，也不希望林小姐挑到三四十岁……”
曲澜话未说完，林梦青手中的饭碗，“咚”地一声落地。
林梦青铁青着脸。
本来在笑，那笑容就那么僵在脸上，像个笑面人。
是在笑，但看上去很可怕。
好一会，她才咬牙切齿地：“曲先生，我现在是三十，不是三四十。”
“是我说错了。”曲澜不动声色地颔首，“真不好意思，把你说老了。”
“……”林梦青要吐血了。
这下，连筷子都给掉地上去了。
曲澜拧眉，倒是转过身去，训服务员：“皇城酒楼现在怎么了？连筷子都打滑，这碗打滑还不牢，掉地上就碎成这样。把林小姐吓住了怎么办？”
服务员被训得一愣一愣——明明是那位有气质的小姐自己失态，把酒楼的碗都给打碎了。
只是因为这是曲家的产业，而且恒天国际代理董事长就餐，所以她没敢拿出胆子，上去要求林小姐陪碗。
董事长这是怎么啦？
传说中的曲董，向来洞悉一切，赏罚分明。
可现在明显在偏帮林小姐。
“对不起。”好在拨过来的是个比较老道的服务员，虽然被训，还是不卑不亢地弯腰道，“我们会注意的。”
曲澜不悦地挑眉：“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赶紧给林小姐上新的碗筷。”
“好的。”服务员噙着服务业才有的笑容，深深弯腰。
可弯下腰，垂首时，却悄悄地“呸”了声。
都什么林小姐啊！
人家曲董的太太都不会这么难侍候。
曲董的太太每次和曲董来，都喜逐颜开，笑容可掬，对她们服务员，就像亲姐妹一样。
曲董这是眼拙么，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嚣张的女人，来训她这个服务员。
虽然抱怨着，但服务员手底下俐落，不说二话，赶紧就恭恭敬敬去拿了另一副碗筷，恭恭敬敬放到林梦青面前：“林小姐请慢用。”
“……”林梦青心里那个憋屈，可没法抱怨。
曲澜定定地凝着她：“因为孩子的事，我心情不好。如果有什么话伤到林小姐，相信林小姐也不会记在心上。林小姐是不？”
“……”林梦青捂住心口，“我不会记在心上。”
曲澜说她老了……
她先吐吐血养养神。
“那就好。”曲澜颔首，“林小姐也不用担心。反正林小姐挺会化妆，就算三十岁，老点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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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梦青手抖了抖，才拿到的新碗，差点又摔地上去了。
她从来没想到，看上去儒雅矜贵的曲澜，原来也会毒舌。
曲澜看上去，就是独一无二的男神啦！
这会曲澜几句话，直接把她的心肝肺都给雷痛了。
“林小姐不高兴？”曲澜挑挑眉。
“没有没有。”尽管心里委屈得流血，可林梦青表面依然大方淑女，她含笑拿过酒瓶，“曲先生再来一杯。”
说完，殷勤地替曲澜酒杯里，满满斟了一杯。
曲澜却拿起筷子，语气淡淡：“不能再喝了，等会还要办事。”
“……是。”林梦青又被噎住了。
她林家千金，千娇百贵，这么诚心诚意地主动为他服务，结果曲澜轻轻巧巧就把她的好意给忽略了。
好心酸。
不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所以她必须忍。
不能忍也得忍。
不过，曲澜就餐那优雅的模样，让林梦青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又爱意满满，忘了记恨。
曲澜真是她的克星呵呵……
林梦青千思万绪，曲澜却草草吃了，放下筷子。
“曲先生吃这什么少怎么行？”林梦青脱口而出，是真心替曲澜心疼，“曲先生要管那么多事，整个恒天国际呢！曲先生就是恒天国际的精神核心……”
“有心事，吃不下。”曲澜语气淡淡。
“……”林梦青噎了噎。默默收回又要说出去的话。
太坑了，她还能找什么话来安慰曲澜？
她有的是话来安慰曲澜，问题是曲澜今天就是颗火药，一不小心她就撞上枪口。
她怎么能得罪曲澜呢！
得罪谁，也是不能得罪曲澜的。
毕竟她三十岁也就看中曲澜一个，如果再等下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还需要一个十二年。
曲澜起身：“我去一下皇城总经理那一趟，稍后回来。”
“嗯嗯。”林梦青忙忙点头。
“林小姐慢吃。”曲澜上下打量了下林梦青，“随便吃。吃久点也没关系。”
“好好好！”林梦青几乎激动了，她用力点头。
曲澜终于开始关心她了。
淡淡扫过林梦青喜悦的脸，曲澜拉开椅子，长身而立，向外面走去。
曲澜没去皇城总要理办公室，而是去了僻静的地方，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曲澜？”杜子锷错愕的声音传来，“你不是早就到了C城？为毛还不出现？曲澜，这可不是你的风格。你出差的习惯，向来是先回公司……”
“我在皇城大酒楼。”曲澜挑挑眉，“能不能早点回恒天国际办公室，需要你的合作。”
“得了，你还有心情卖关子。”杜子锷嗤之以鼻，“快点交待，是不是在给陶夭夭跪搓衣板。不过，是榴梿。上次陶夭夭说，让你带两个榴梿回家……”
“咳——”曲澜轻咳一声，“谈正事。”
真是的，就算陶夭夭真要他跪榴梿，关杜子锷他什么事！
“嘿嘿！”杜子锷讪讪地笑着，“陶夭夭出了这种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不过你不是更应该快点回来，我帮你一起出主意，整死林梦青。曲澜，我可提醒你，这个林梦青不好整。一不小心，可会把自己给搭进去，那太不合算了。除非，你先让她离开林家的庇护。喂，曲澜你在听吗……”
“我知道。”曲澜颔首，“这些事自有主张。你三分钟后给我一个电话。”
“啊？”杜子锷一愕，“我给电话给你做什么？”
“有用。”曲澜说。
“喂，你今天和我说话，怎么高冷起来？”杜子锷抱怨着，“我很不习惯……好了，谈正事谈正事。我打电话和你说什么？”
“谈天气。”曲澜说，然后俐落地挂了电话。
“谈……谈天气？”杜子锷完全愕住了。
他眼睛抽搐着，嘴张着，手颤抖着。
曲澜疯了！
这丫出一次差，丢了个孩子，又心疼陶夭夭，八成受了刺激，所以现在精神不正常了。
曲澜哪有时间聊天气？
他也没有时间聊天气。
再说了，他们之间的公事多得聊不完，为毛要聊天气啊？
不过心里就算想不通，杜子锷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电脑上的时间，精确到秒。
曲澜暖男一个，可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曲澜的时间观念，那是整个C城都无人与之争锋。
曲澜对时间算得的精准度，让每个自以为珍惜时间的人都会汗颜。杜子锷决定，他要掐紧三分钟整，打电话过来聊天。
果断的，三分钟过去，杜子锷就把电话打过去了。
曲澜回到包间坐下，平静地拿起纸巾，优雅地擦唇。
“谢谢曲先生等我。”林梦青含笑道，一边脉脉含情地凝着曲澜，“我也快了……”
正说着，曲澜电话响了。
曲澜用眼示意林梦青别再说话，这才打开手机。
当然就是杜子锷的来电。
曲澜拿起，也不说话，只是听着杜子锷在电话那边，拼命聊天气。
只是杜子锷说得没力气的时候，曲澜才轻轻“嗯”了一声。
“曲澜，你到底捣什么鬼？”杜子锷都要被曲澜搅晕了，“我连前年去年今年明年后年所有的天气都要汇报完了……”
杜子锷堂堂恒天国际的房产总裁，委屈得鼻塞。
“我知道了。”曲澜却压根不理会杜子锷的埋怨，只是风马牛不相及地笑了笑，“就说到这里，我会马上过来。”
然后，在杜子锷一头雾水间，曲澜优雅地挂了电话，眸光扫过面前还在品尝美味的林梦青。
林梦青当然不会放弃表现自己识大体的机会：“曲先生很忙的话，就先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曲澜起身：“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曲先生去吧！”林梦青含笑凝着曲澜，虽然不舍，但更要大度，“我知道，你非常忙。”
曲澜颔首，眸光扫向服务员：“把帐记到我名上，月底一起交到财务。”
“好的。”服务员清脆地应着。
曲澜向外走去，可走到门口，又若有所思地停下：“我现在没办法和林小姐一起去A大，这个赵雨婷……林小姐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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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校长懒懒地坐在办公桌前，眯着眼睛看着走进来的赵雨婷，神情高深莫测。
迎上罗校长审判的目光，赵雨婷心里咯噔了下，然后一直往下沉。
就算学生违纪，也不应该罗校长亲自审判。
看来，她果断凶多吉少。
难怪传闻中林梦青的女性朋友甚少，向来孤傲，独来独往，原来女孩子到底胆小些，一个个默默独善其身，不想被林梦青身后的势力波及到。
但林梦青的男性朋友极多，大献殷勤的男人更多。包括男学生。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男人明知被林梦青眼光高，不太可能被看中做东床快婿，便退而求其次，都只盼着林梦青能在仕途上职场上帮一把……
想着林梦青的强大后台，赵雨婷的唇角，慢慢地塌了下去。
自从她被林梦青看上，就注定她死定了。
只是赵雨婷没想到林梦青会下手这么快……
想了想，赵雨婷一个大鞠躬，然后起身：“罗校长，我是赵雨婷。”
“赵雨婷……”罗校长一边咀嚼着这三个字，一边凝着赵雨婷年轻的脸，纵使不是太漂亮，但年轻就是本钱，看上去还是充满着青春活力。
赵雨婷声音更低了下去：“请问罗校长找我是？”
轻咳一声，罗校长凝着她：“赵雨婷，你给我说说，你上次上交的投诉信和照片，是不是真的？”
“……”赵雨婷静默无声。
她想说那是林梦青逼的，可林梦青没有先撕破脸之前，她是真不敢说。
“虽然你撤回投诉信了，但事情没有平息。”罗校长不急不徐地道，“有人在医院看到你打自己的脸，向陶潜教授认错，取得原谅。赵雨婷，这么说来，你确实在诬告陶教授。”
“我……”赵雨婷心里憋屈，可嘴上却无法替自己澄清。
“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罗校长摇摇头，“赵雨婷，真想不到，我们文学院的女生，居然会是这个样子。你可是陶教授的得意门生。真想不到啊！”
“不是这样的。”赵雨婷急切地辩解。
“其实本来你撤回投诉信，是不是都已经无所谓。不过……”罗校长眸色锐利起来，“不过现在这件事已经传开，甚至已经拆散陶教授的家庭。这件事就不能这么不了了之。”
“罗校长，这真不是我自己的意思。”赵雨婷都要哭了，“我压根没想要诬陷陶教授。”
“但事实上，你就是诬陷了。”罗校长摇摇头，“事到如今，我也保不住你，否则，我们A大的讲师都不敢再留在这里工作。赵雨婷，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赵雨婷瞪着眼睛看着罗校长。
她不懂。
“你主动退学吧！”罗校长站了起来，“这样说起来好听些。如果等我们开除你，估计就不是小事了。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自己去办办手续。”
赵雨婷愣愣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她瞪着罗校长：“罗校长，我直说好了。这些事，不是我自己想干的。是林梦青逼我……”
“这个理由太好笑了”罗校长还真笑了，“赵雨婷，你说说，林梦青和你有什么厉害关系？林梦青和陶教授更没有任何厉害关系。林梦青为什么要逼你？赵雨婷，你这个推脱的理由，全世界都不会相信你。”
“……”赵雨婷的嘴张了又张，却是挨了一个又一个闷拳，什么也说不上来。
是的，林梦青什么都不缺。
要是她赵雨婷说这一切都是林梦青逼着做的，整个A大都会觉得她赵雨婷变成了神经病。
就算林梦青年已三十，依然算个女神。
而且是身家背景及本身条件的综合女神，A大多少人艳羡得心里冒酸泡泡。
林梦青是一般人不能碰的。
“所以，你还是好好自己退学，悄悄地退学，算是给自己留了面子，也让陶教授心里痛快些。”罗校长抬起胳膊，指了指赵雨婷，示意她该走了。
“我——”赵雨婷心里满满的悲愤，却实在说不上话来。
她都是自找的。
如果一开始就拒绝林梦青，和了陶潜坦白，她现在怎么会如此被动。
她想哭。
可估计罗校长也不会被她的眼泪打动。
其实对于罗校长来说，她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学生，多一个少一个能有什么关系……
退出校长室，赵雨婷默默下楼，来到校园最僻静的地方，坐在那里发呆。
她不能退学。
她要想想，用什么法子，可以掰回一局。
可恨的林梦青。
不知道哪时胡炸药包可以卖……
要不请林梦青说一顿大虾，再请她吃一顿大大的草莓，据说这两样一起吃，能起到鹤顶红的功效，抢都没办法抢救。
赵雨婷咬牙哭了。
她是对不起陶教授……
泪眼婆娑间，赵雨婷忽然想起在曲家会所见到的那个男人。
她真的只能求助于他吗？
他为什么要出手帮助她？
赵雨婷慢慢掏出手机，默默地看着那路遥的号码……
文学院这边。
陶潜长长地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出去，有怯怯的声音传来：“陶教授——”
陶潜听着就头痛：“赵雨婷，希望你离我远点。”
说完，陶潜拿着讲义，几乎避瘟疫一般，大步离去。
清白一辈子，结果面临退休，反而被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给黑了一把，他自觉都成了中国上下五千年最憋屈的人师。
“对不起。”赵雨婷追着喊。
陶潜已经快步如飞地远走。
真是流年不好。
“赵雨婷，你就别再害陶教授了。”旁边有同行看不过去，“你都拆散了陶教授几十年的发妻，还不够么？陶教授真不欠你的，你为什么要死皮赖脸地凑上来？”
“我没有。”赵雨婷错愕地瞪着对方。
“没有？”那教授嗤之以鼻，“你现在去外面听听，谁不知道你对陶教授死缠烂打，倒贴都要贴上陶教授。”
“我没有。”赵雨婷声音轻颤。
“没有？”那教授好笑的反问，“你去教学楼或宿舍楼听听，谁不知道你干的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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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有。”赵雨婷握起拳头。
没有人理他。
但显然，现在每个人都懒得理她。
而这些教授里，以前都是夸奖她的……
“是陶教授这么说的吗？”赵雨婷不可置信地问。
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
陶潜、林梦青和她。
她自己当然不会外传。
“陶教授有这么low吗？”那教授听不下去了，“赵雨婷，你自己做的事太过分了，自然有知情人出来道不平。你难道没有做这么接受道德批判的心理准备。”
“我……”赵雨婷知道了。
这件事，应该是林梦青大肆宣传的。
赵雨婷气得手臂轻颤，她大步出去，掏出手机，站在那儿，看着林梦青办公室的方向。
终于，她将电话拨了出去。
“你办好退学手续了吗？”电话那边传来林梦青温柔的声音。
“是不是你在校园传播我的假消息？”赵雨婷咬着牙，“林梦青，我没有得罪你。”
“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和你罗嗦。”林梦青清冷的声音传来，“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去办理退学手续，省得自己吃亏。”
“你如果不说清楚，我天天打电话掻扰你。”赵雨婷也发狠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好了。
林梦青笑了笑：“看来，你生气了。不过，当你愿意上交投诉信，换取你时，就能预料今天的局面，不是吗？你既然做好了风险评估，就得接受这个风险。放心，你退学了不代表不能生存，我会给你介绍一个工作……”
“我要公道。”赵雨婷怒。
“公道？”林梦青轻轻笑了，“好吧，现在在学校，谈这些不好，晚上一起去个地方，我们一起谈谈。”
“好。”赵雨婷应着。
她挂了电话，看着校园。
本来，再过两天，学校要开冬季田径运动会。
她个子高，所以向来是文学院少有的好苗子。
对各项运动都有了解，所以连续任了三年运动会的开幕式主持。即使不是太漂亮，也几乎是文学院这边的明星。
没想到，她现在就等不到那好时候了……
不，她不能放弃这么美好的地方，美好的时光。
赵雨婷终于掏出手机，默默拨号码。
接到赵雨婷的电话，路遥神情一松，一个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跃然脸上。
他拿着手机，脑袋伸向曲澜：“曲先生，那个赵小姐打电话过来了。我要怎么应付？”
“把我刚刚和你说的，告诉她。”曲澜挑挑眉，“和她强调，只有一次机会。而她如果采纳意见，她在林梦青发地里也只有一次机会。”
曲澜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她们磨蹭。
林梦青的身份，让许多办法都很棘手，但并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借赵雨婷之手，让林梦青身败名裂，是所有棋盘里最好的棋。
最不会损害曲家和陶家利益的棋。
“好的。”路遥乖乖应了，缩回脑袋，在他自己的小办公室接电话，“赵小姐，我是路遥，有话请说。”
“我想接受你们的帮助。”赵雨婷声音透着浓浓的无助，“我不想退学，我还要主持冬季田径运动会。”
“可以。”路遥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正能量，“不管赵小姐需要什么帮助，我们都能给出来……”
冬季田径运动会？
曲澜神色一凝，唇角淡淡掠过个笑容。
这真是个好机会……
深思好一会，曲澜放开鼠标，按下免提：“岳父，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我回家吃。”陶潜的声音有些艰涩。
在前女婿面前下不了面子啊！
他可是胡乱说的，最近压根在家没饭可吃。
不仅他没饭可吃，天涯咖啡厅所有人都自己出去打快餐了。
最近苏晓慧每天就只管陶夭夭的一天N餐，压根就不管他这个“前夫”不说。
曲澜淡淡一笑：“在家天天都能吃。这样吧，我今晚做个东，请岳父一起进皇城聚餐……”
“那……好吧！”陶潜尴尬着。
唉，他这个岳父，倒是和曲澜同病相怜，都成了被踹的“前夫”。
真是世上最默契的一对岳婿了……
放下电话，陶潜揉揉眉心，可眉却拧得更紧。
本来这都是不能风见光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在一两个小时之间，这件完全混帐的事，居然传遍整个A大。
现在，他压根就没办法淡定。
晚上，曲澜果然准时来到皇城大酒楼。他来到的时候，陶潜还没到。
曲澜打开红酒，准备先小酌，静静等待岳父大人的到来。
可想了想，等会还要回去陪医院里的孕妇，曲澜又默默地盖了酒瓶。
正凝神间，门口传来女人熟悉的说话声。
手中的红酒一震，曲澜的动作顿了下。
一张俊雅的脸，忽然间似沾了北方的寒霜，看着面前冷凝了。
想不到这地方也能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
难道林梦青是特意跟踪他来的？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自打少年以来，他的爱慕者多过过江之鲫。但可能是人以群分的关系，他的爱慕者也多是淑女，所以一直以来，并没有带给他太大的困扰。
正想着，清脆的高跟鞋声，缓缓停在包间门口。赵雨婷发出声小小的“啊呀”一声。
没想到，她来这里和林梦青见面，也能看到早上那个男人。
林梦青随后跟来，一看到里面的曲澜，脸色一变，招呼都不打了，大步向前走去。
走过门口，林梦青才低低训赵雨婷：“快点，我可没时间陪你。”
真是的，怎么会在这里遇上曲澜。
她绝壁不能让曲澜见到赵雨婷。
她哄哄别人可以，可深深知道，曲澜这样的男人，看似温和可亲，实际上是最不好哄的。
他所有的决断都隐藏在心里。
估计她还没开始打算，曲澜已经能看出，她要怎么打算了……
和聪明人在一起，得时刻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
林梦青心思急转，盼着自己快点想出办法，让曲澜赶紧回他的包间。
赵雨婷却还傻傻地站在曲澜的包间门口。
真的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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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断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陶夭夭瞪着台上两个女人，小手不由自主握成拳头。
真想痛快地砸上去。
没有刀枪，也只有拳头下面出正义了。
如果眼睛是箭，林梦青和赵雨婷此时已经变成蜂窝。
如果不是脚底下还有点飘，提醒她是个需要保养的孕妇的份上，陶夭夭此时已经下车。
直接上台，给两个女人一顿九阴白骨爪。
林梦青和赵雨婷，她两个都讨厌。
赵雨婷是个可怜人。可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陶家二老是整个饮食一条街的模范夫妻，几十年没吵过架的，结果硬生生因为赵雨婷给闪离。
虽然林梦青是始作俑者，但再怎么说，陶夭夭不相信林梦青会拿着刀架到赵雨婷脖子上。
“等等。”曲澜伸出长臂，抓住陶夭夭挥舞的双手，“我们只是来看看。”
陶夭夭倏地转过头来，瞪着曲澜，深思地点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不想得罪她嘛！现在有血性的男人越来越少了。我表示非常理解你，为了当恒天国际的继承人，当然该当缩头乌龟时，就得缩头。不过，也请你理解我。看着杀了自己孩子的刽子手，我淡定不了。”
曲澜凝神盯着陶夭夭，凝着她因为激动而潮红的脸，以及熠熠生光的清亮眸子。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爬上她的小脸，声音低低的：“有记者在一边，先等等。”
记者？
陶夭夭浑身一激灵。
如果有记者，那她还真的不能轻举妄动了。
随便一条新闻，都能让她成为本城的绯闻女主角。
和曲家有关的新闻，都会上头条。
更别说还加上个林梦青。
那她这个孕妇就真的没办法过安宁的日子了……
深呼吸，陶夭夭终于安静下来。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她还是安安静静地看看，曲澜到底带她来做什么。
她才不相信，曲澜会没事看A大的冬季田径运动会开幕式。
开幕式现场，随着校歌，慢慢地，所有队伍都集齐了。
虽然已经冬天，但南方的冬天就是舒服。运动员依然短衣短裤，气势昂扬。
不过，陶夭夭压根没注意这些，也没心思欣赏帅哥靓妹们。
她所有的注意力，全停在台上。
赵雨婷居然是A大冬季田径运动会的播音员。
而林梦青坐在贵宾位置，明显是事务主持人之一。
“她们两个倒真是幸福。”陶夭夭喃喃着。
曲澜听了，静默无声，只是眯紧眸子，看着台上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陶夭夭回头看了眼曲澜，琢磨着从曲澜的角度看过去，曲澜是在看赵雨婷。
他不应该看林梦青么？
曲澜回来这么多天，陶夭夭才不相信，曲澜真的不知道林梦青的所作所为。
秦文武是绝壁会和曲澜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的……
可曲澜一点动静也没有，那就是认同林梦青的坏心思。
想到这个，陶夭夭就觉得心肝肺都痛。
不断重复播放的校歌终于停了。
陶夭夭支着下巴，懒得再看台上，而是小小幽怨地瞪向曲澜。
这么不合格的爸，宝贝们一定都不想要……
“所有运动员都已入场。”赵雨婷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台上传来，“请保持肃静……”
陶夭夭咬咬牙，伸出白皙细细的手，两个尾指，很默契地各自塞进一只耳朵。
既然有记者在，她不能下车回避，就只好塞耳朵了。
曲澜不动声色地抓过她一只手，轻轻摩挲着：“看完开幕式，我们马上回家。”
陶夭夭泪奔。
不能下车回避就算了，她不想听，也不能吗？
她和他没关系了，凭什么这么管着她？
曲澜似乎没看到陶夭夭委屈的小模样，依然眯着眸子，懒懒地看着台上的赵雨婷。
被曲澜拿掉手指，陶夭夭不得不听着赵雨婷的声音：“……全体肃静，奏国歌——”
“……原来是来听国歌的！”陶夭夭扁遍小嘴。
真是的，都听了几十年啦，她才不想听了。
她眨眨眼睛，委屈地看着赵雨婷含笑让人放歌。
陶夭夭清楚地看到，赵雨婷让放歌的人，放好歌就离开现场。
好吧，果然是国歌。
曲澜居然让她一个孕妇来听国歌，难道这也是给宝宝们胎教，以便以后教出两个爱国人士出来……呜呜两个，她本来有三个。
都是林梦青惹的事。
不过看看全场年轻热烈的脸，陶夭夭不知不觉想起自己青春活力的大学时代。
唉，她有点怀念远去的大学时代。
可惜大学时代有两年时光，和凌北帆密不可分。
一想到曾经的青春岁月，就会想起凌北帆……
陶夭夭鼻子酸了。
她真是来干苦差事的啊！
眼角瞄瞄曲澜，她只想一巴掌拍死他。
好在国歌不长，没几下就完了。不过诡异的是，国歌放完了，可功放设备显然还在工作，响彻整个A大校园的大喇叭还在继续。
陶夭夭这才忍不住抬起头来。
不是这样的啊！
正困惑着，只看见赵雨婷走到设备前面。
然后，喇叭里有谈话声，清晰得让整个A大的人都能听见。
第一句话明显是赵雨婷的声音：“林梦青，你用扣住我毕业证的事，来逼我用PS图污蔑和陶教授，逼我假造控诉信投诉陶教授，让陶教授不得不离婚。为什么？”
“我让你做这些事，当然有我的理由。”林梦青轻快的声音。
“我什么都依照你做了，为什么还要逼我离开A大？我知道，是你让罗校长勒令我退学。”赵雨婷带着哭腔，“林梦青，你也是个讲师，你为什么这么对待一个普通的学生？”
“你不离开A大，我不放心。”林梦青的声音，“我不怕告诉你，让你做个明白鬼。具体我就不细说了，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目的——这一切，都是为让我爱的男人，再也做不成陶教授的女婿，这样我才有机会和曲家长孙一起。赵雨婷，你滚也得滚，不滚也得滚。”
“我要是不走呢？”赵雨婷说
林梦青的声音：“如果你不滚，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送到哪个九流酒吧，当陪酒女。赵雨婷，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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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喇叭还在继续，整个冬委田径运动会的现场在片刻的静谧之后，沸腾起来了。
最后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台上风姿灼灼的林梦青。
任谁也想不出，刚刚那些话，会是全校的女神说出来的话。
但那声调，那语气，那音色，完全是林梦青的。
没有谁能否认，那确实是林梦青说的话。
“果然今天没来错，超级好新闻。”记者们也沸腾了。
一道道闪光灯，毫不留情地射向林梦青。
林梦青整个有如石膏。
她面色铁青，面对如此阵容，显然一下子慌了手脚，不知道要怎么办。
最后，她只来得及捂住脸，跺着脚：“不许拍。”
说起来奇怪，平时如果她说不许拍，哪个记者敢再拍下去。
可今天这些记者不一样，林梦青越跳得高，记者们的闪光灯反而闪得越频繁。
“你们想新闻都想疯了！”林梦青捂着脸，吼着。
可惜她吼也没用。
兰博基尼里的陶夭夭，眸子瞪得有如正月的灯笼，整个人都怔住了。
好一会，她伸出小小的巴掌，一直伸到兰博基尼外面，然后卖命地——鼓掌！
此时不鼓掌，更等何时？
哦耶！
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陶夭夭激动得手掌拍红了，依然停不下来。整张脸都神采奕奕，灿灿生华。
曲澜黑瞳幽深似海，静静地看着陶夭夭兴奋的小脸。
那双深邃如海的眸，淡淡噙出笑意……
这太过反常的事，让重要人物都傻眼了。
最先回神的是罗校长，他起身，大步向赵雨婷走去。
罗校长想吼不能吼，不吼又不行，最后只能吼：“赵雨婷，你都干了什么？”
看着走得越来越近的罗校长，赵雨婷整个身子都趴上功效设备，不许罗校长强行关掉：“罗校长，我是被逼的。不管你用什么理由逼我退学，我现在都要把这个录音放完。”
而且，她手里还有麦克风。
果然拼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反正都要被逼离A大，干脆就拉个垫背的。
而且当着整个A大的面，把事情真相说出来，她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
“把音响关了。”罗校长一张黑脸阴云密布，震惊得浑身颤抖着。
以往每年A大有什么盛大节目，从来不会招来记者，可今天第一次来了记者，就发生这么大的事。
“不关。”赵雨婷扑上功效设备，“我录得不多，马上就放完了。罗校长，我不能退学。”
罗校长那张脸，呈青红橙黄绿蓝紫，各色轮流变幻，看上去十分复杂。
当着整个学校师生的面，他确实不能对赵雨婷怎样，否则他罗校长就不会再是A大的校长。
“有话慢慢说。”罗校长脸抽搐着，这场面，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了。
“慢慢说？”赵雨婷眼眶红了，她咬着牙，“这么多天了，我都在和罗校长请求，给我一个慢慢说的机会。我也在和林梦青一直求情，可我得到的结果是什么？”
赵雨婷哽咽了：“是罗校长执意要求主动退学，是林梦青各种逼迫我离校。罗校长，我知道，林梦青的爷爷是你的老首长，可是，你就可以因此无视一个年轻学生的一生吗？”
罗校长的话，只有隔得近的人才能听到。
可赵雨婷手里拿着麦克风，开着最好的音响，赵雨婷哪怕轻轻一声咳嗽，所有师生都能听到。
本来罗校长出马，全场已经安静下来。
赵雨婷这话一说，全场又沸腾起来了。
林梦青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瞪着赵雨婷的目光，似要将赵雨婷大卸八块。
好一会，她大步上台，电光石火之间，伸出手臂，巴掌狠狠掴上赵雨婷的脸。
然后，林梦青僵硬地转过身子，大步离去。
纵使被掴得吐血，赵雨婷也不松手，硬是将所有的录音全部放完。
然后，赵雨婷起身，转向罗校长：“罗校长，我不会主动退学。如果你真觉得，学校能用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开除我，那就开除我好了。”
说完，赵雨婷抹了眼泪，向台下走去。
而且，她似乎故意似的，特意从记者面前走过。
让记者们给了几个清晰的大特写。
直到赵雨婷的背影消失，兰博基尼才打个弯，向大门开去。
“别急，再看看。”陶夭夭舍不得呀。她的眼睛，都定在台上了。
曲澜挑挑眉：“主角都不在了，看什么看？明天看新闻才热闹。”
“还要等到明天啊！”陶夭夭小小幽怨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天啊？我现在就想看了。NND，我真想知道，今天这件事，对林梦青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夭夭想影响多大？”曲澜貌似不经心地问。
“哈哈！”陶夭夭笑嘻嘻地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着，“我没什么希望。如果你真要问，那我就说说吧！”
说着，陶夭夭松开五指，一个一个数过去：“让她做不成A大的讲师。让她就算林家陪嫁个金山银山，她也没人要。让她名声从此臭了，都不敢出门见人。哈哈，光想想就兴奋啊……”
陶夭夭呵呵笑着，笑着笑着又耷拉了小脑袋：“林家后台太强硬了，就算这事闹大，我这些心愿，只怕也会落成空。说实话，我现在只担心这些新闻，会不会被林家封杀。”
曲澜挑挑眉：“林家能封杀的是市记者，不是省城记者。”
“嘎？”陶夭夭跳起来了，“你是说，今天的记者是省城来的？”
“一半而已。”曲澜黑瞳一闪，最后看了眼开幕式现场。
薄薄的唇角，慢慢弯成愉快的弧度。
曲澜若有所思地轻问：“你恨不恨赵雨婷？”
“不恨，就是有点讨厌。”陶夭夭心情愉快，眉眼弯弯，“我本来想拍她巴掌，不过看在她刚刚这么给力的份上，我决定放她一马。”
“嗯。”曲澜颔首。
看在赵雨婷今天如此合作的份上，他决定送给赵雨婷一份大礼。
这女孩其实有些胆识……
陶夭夭趴上车窗，一脸期盼：“真希望明天快点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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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一愣，挠挠后脑勺，讪笑着：“原来是曲先生已经约好。”
“没约。”曲澜扬扬眉。
路遥挠着后脑勺，有些听不懂曲澜的话，但看着曲澜淡定的神情，他赶紧退出去。
“我马上通知保安，放她进来。”路遥大步离去，回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曲澜起身，二指夹着洁白的咖啡杯，凝着杯上的荷花风景，淡淡一笑。
“曲先生，我帮你泡咖啡。”和曲澜相连的另一个办公室里，汪雅婷赶紧起身，大步过来，朝曲澜绽开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伸出胳膊，手伸向瓷杯：“来，杯子给我。”
“不用。”曲澜手腕一翻，巧妙地避开汪雅婷，“谢谢，我自己来。”
“呃？”汪雅婷一愕。
虽然曲长柏更喜欢陶夭夭泡的咖啡，但并不表示她泡的咖啡差。
这些天曲澜的咖啡，都是她泡的，曲澜都是含笑接过去的啊！
曲先生这是怎么了？
扫了眼惴惴不安的汪雅婷，曲澜薄薄的唇角缓缓上翘：“我现在闲。”
“……”汪雅婷错愕地瞪着曲澜。
最近曲澜都忙得马不停蹄，居然还说闲？
好诡异！
曲澜淡淡一笑，已经踩着优雅的步子，向茶水间走去。
“曲先生——”汪雅婷又吃惊了，指着办公室里的热水器，“这里有开水。”
曲澜身形顿了顿，声音远远传来：“我去茶水间……闲。”
汪雅婷噎住了，她吃惊地瞪着曲澜的背影。
她家儒雅温和的曲先生，居然一连说了两次“闲”。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闲得蛋疼，也轮不到曲先生闲啊！
这不，才从美洲飞回来的曲先生，现在欧洲正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等着他。
曲先生压根早该在欧洲。
结果他居然压下公司的大事，硬是停留在恒天国际总部，还笑吟吟地说他闲。
汪雅婷觉得自己蛋疼了。
曲长柏虽然是只老狐狸，可她从来都能猜准曲老爷子的心思。
可现在面对年轻的曲澜，她这个善长心理术的秘书，却看不透曲澜的心思了。
她这个被曲长柏移交过来的董事长秘书，有点悲催的感觉……
曲澜经过总裁办公室时，杜子锷也伸出脑袋来了，错愕地看着他：“不赶紧去欧洲处理事情，倒亲自替自己当起小秘书来了。曲董，莫不是最近被陶夭夭给训得分不清方向……”
杜子锷没说完，人已经缩回办公室了。
他敢捋老虎毛，可不敢留着等老虎发威，送上门去挨训。
曲澜果然亲自泡咖啡，泡得慢慢的。
然后，等他回来办公室时，路遥果然把“客人”给带上来了。
董事长办公室里，向来倨傲的林梦青，可怜巴巴地瞪着缓缓归来的曲澜：“曲先生，人家等你好久了。”
林梦青一说话，路遥不由自主后退一小步，然后悄悄地缩回自己办公室。
林家千金居然和曲澜撒娇，太劲爆了。
而且还一脸委屈的样子……
谁敢让林家千金委屈啊！
当然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是陶夭夭知道林梦青跑到恒天国际，专程和曲澜撒娇，依陶夭夭那不服输的小性子，曲澜可就麻烦了。
路遥暗暗决定，不管以后任何场合，都不能把林梦青来见曲澜的事，告诉陶夭夭。
曲澜淡淡一笑：“我以为，林小姐现在这个时候，更适合去国外散心。”
他淡淡扫过林梦青，不心下由自主感慨——这林梦青的心理素质，果断不是一般的好。
面对满世界的新闻抨击，她居然真如他所料，来恒天国际找他。
而且连墨镜都不肯带。
洛果果那是表面猖獗，这林梦青是骨子里猖獗。
听出曲澜的话外音，林梦青总算脸红了一下：“曲先生不会也相信新闻，认为我去逼赵雨婷了吧？”
“哦？”曲澜淡淡一笑，“这些我倒不在乎。不过依新闻看来，林小姐以后最好离我远一点，省得人家一口咬定，你确实是因为我，做了伤害民众的事……”
“清者自清。”林梦青说，“赵雨婷那里，我会想办法摆平她。”
“林小姐想怎么摆平她？”曲澜微微一笑，笑不及眼，“不怕一个不好，连林家都被你拖累。林小姐，你母亲现在的职位很敏感，难道你一点不替你母亲着想？”
林梦青静默了会，她倏地抬起头来，凝着曲澜：“曲先生，谢谢你的劝慰。但我们男未娶女未嫁，实在和他们那些人没有关系。凭什么我们的关系，要被他们左右？”
曲澜眸光一冷，然后淡淡一笑：“林小姐，请问我和你和什么关系？”
林梦青一愕，接着眼眶一红：“你……什么意思？”
曲澜黑瞳一闪：“林小姐如果真为我好，不会希望我现在卷入这场绯闻，让我的事业受到冲击。林小姐是不？”
林梦青静默了，最后居然合作地点点头：“我当然希望你好……”
“谢谢！”曲澜淡淡笑了，按下免提，“路遥，帮我约好昨天和我有关绯闻的报社记者，我要电话告知他们，表明我和林小姐并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如果再有新闻把我和林梦青摆一起，我会投诉报社诽谤。”
“好的。”路遥在隔壁应着。
关掉免提，曲澜这才淡淡扫向林梦青：“我这么和记者说，林小姐没有什么意见吧？”
“没有……”林梦青心里有意见，却不好说出来。
她后悔来来曲澜了。
曲澜这回在新闻渠道上表明他们没有关系，那么以后她想再借舆论压制曲澜，就再也不可能。
她有种被曲澜抓得死死的感觉——她以后再也不能堂而皇之地找上曲澜。
曲澜起身，风雅从容：“所以，为了避嫌，我现在就不送林小姐回去了。”
他一伸长臂，绅士极了：“林小姐慢走！”
“我……”林梦青委屈极了。
她是来赢得曲澜的同情，升华一下感情，结果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居然笨得允许曲澜和记者说，他们两人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
她好象被曲澜利用了，让曲澜完全脱离绯闻之外。以后她也不能找上曲澜。
万一有绯闻，也再不会影响曲澜。
她就是个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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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跨开大步，将门拉开，笑吟吟地扫了眼林梦青。
林梦青站在那儿，想留留不得，想走舍不得。
最后，林梦青最后讪讪地看着曲澜：“我听说，你和你的前岳父关系十分要好。”
“呃？”曲澜微愕。
他预料林梦青会在最快时间内，找上他说任何事。
但曲澜没预料到林梦青会过来打探陶潜。
林梦青微微尴尬：“我是A大的讲师……如果了陶潜愿意替我作证，不是我逼的赵雨婷，我就不会因赵雨婷的诬陷而离开A大。”
曲澜淡淡笑了。
他倒不知道，原来夭夭说的第一条，居然已经快实现了。
原来林梦青的讲师之职，果然不再安稳。
这才是林梦青来找他的原因吧？
当然，林梦青不知道他昨天也去了A大，亲耳听了赵雨婷播放的录音，清楚她林梦青才是幕后的推手……
“前岳父？”曲澜淡淡一笑，“陶教授现在因为婚姻破裂，心情十分不好不好。我可不想主动凑上去，自找没趣。林小姐，林家家大业大，政商两界都有强大的人脉，还怕丢失讲师一职？林家的实力，不仅这一点点吧！”
“……”林梦青一张脸，风云变幻着。
林家是有实力，可林家也要面子啊！
赵雨婷昨天播放的录音，都把她林梦青的面子丢到姥姥家了。林家人也希望能先挽回面子，再掰回一局。
而她掰回面子的唯一办法，就是收买了陶潜，让陶潜追究赵雨婷，给她林梦青做伪证……
这曲澜说话太狠。
听起来云淡风清，可句句都掐喉。
她如果再逼问曲澜，就是承认自己林家太没用。
如果林家没用，她用身家背景和曲澜交往也成了笑话。
“林小姐准备怎么对付赵雨婷？”曲澜不经意地提起。
“这事我会处理。”林梦青眼睛立即有了亮光，“只要她还在C城，我就有办法整她。曲先生，你简直不明白现在的大学女生有多嚣张。”
“得饶人处且饶人。”曲澜语气淡淡，“要不然，人家还真以为，你以权欺她。”
“我再想想。”林梦青垂下头发，让头发遮住滚烫的脸，向外走了出去。
曲澜淡淡一笑：“汪小姐帮忙送客。”
汪雅婷多会看人，一见曲澜那疏离的笑容，立即应声追上林梦青。
她主动和林梦青聊天，意有所指：“林小姐，曲先生喜欢矜持的妹子，你要是真喜欢曲先生，最好不要主动找曲先生。那在曲先生眼里，特别掉价。”
“……”林梦青本来一张七色脸，现在干脆变成黑脸。
曲澜不追她，从来不主动约她。
如果她再不主动约曲澜，那还有一点希望么？
“没办法。”汪雅婷笑着，“人的本性，就是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不珍惜……”
目送林梦青走远，曲澜才缓缓转身，凝着一侧更衣室的方向：“她已经走了。”
曲澜话音一落，从更衣室里走出个高挑的女子，正是赵雨婷。
“想不到，她真的会来。”赵雨婷轻声说。
她敢站在A大所有人面前，却不敢看曲澜。
曲澜淡淡扫了赵雨婷一眼：“林梦青的话，你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赵雨婷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脚趾头，“我早就知道，不管我怎么样，林梦青都会让我没有翻身的机会。谁都不敢得罪林家，我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曲澜黑瞳一闪：“你后悔昨天那样做了？”
“没有。”赵雨婷总算抬起头来，眸光闪闪，“本来就是因为我胆小，被林梦青吓住了，才把陶教授拖下水。我昨天那样做，起码替陶教授洗刷了清白。陶教授是我的恩师，我那样做，是我应该做的……曲先生，谢谢你提醒我，用录音笔录下林梦青的话，才有机会替自己和陶教授洗白冤屈。”
“我建议你先暂时离开A大。”曲澜平静地建议，“我可以替你联系好学校，让你转去别的城市的学校。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也能送你出国留学，完成学业。”
赵雨婷一震：“真的？”
“真的。”曲澜淡淡一笑，“我妻子说已经不恨你了，那我就一定会保住你的周全。至于你父母，只要他们还在证券公司，林家的人也伤不到。”
“真的？”赵雨婷带了哭腔。
曲澜黑瞳一闪：“我以为你知道，陶教授的儿子，是你父母的顶头上司。既然你出头替陶教授澄清冤屈，陶越也会护着你父母。”
赵雨婷默默落泪。
好一会，她终于喃喃一句：“我果然被林梦青坑了。”
她不禁吓呀。
真以为林梦青只手遮天，她害怕林梦青出手迫害自己爸妈，才会听从林梦青。
结果一念之差，发生这么多事。
曲澜平静地看着她：“你先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看怎么选择。”
“好的。”赵雨婷点头。
“无需办理退学手续，不用回A大了。”曲澜提醒，“A大校长不会希望见到你。”
赵雨婷红了眼眶：“我去清理完自己的东西，就会回自己家。”
目送赵雨婷离开，曲澜才缓缓坐下，双臂环胸，静默着想心事。
他小看了林家的蛮横。
林梦青这么霸道的思想，当然是因为林家耳濡目染，才养成的唯我独尊。
赵雨婷必须离开C城一段时间。
正沉吟着，传来敲门声。
杜子锷笑吟吟地看着曲澜：“终于搞定林梦青了？握在手心不再蹦跶了？曲先生，你好像不太开心。”
曲澜不客气地甩白眼给杜子锷：“这两个月，房地产赢利直线下滑。杜子锷，你这两个月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我建议你最好工作到年三十，好好补回……”
“什么直线下滑？”杜子锷愤怒了，“金九银十，房地产的规律。你拿一年的旺季来衡量淡季，真不怕说话牙酸。”
曲澜淡淡一笑。
杜子锷也笑，却透着股神秘：“我不陪你玩了。听说凤凰子公司今天来了个超级漂亮的美眉。我看美眉去……”
“凤凰子公司？”曲澜拧眉，“哪来的美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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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敢甩她巴掌，她林梦青当然要加倍力气还回去。
“住手！”杜子锷一声吼。
他长臂一伸，去挡林梦青的巴掌。
要是林梦青当着他的面打上陶夭夭，他杜子锷三个字倒过来写。
但清脆的巴掌声，还是再次洒落。
陶夭夭依然静静地站在那。
这一巴掌，当然不是落在她脸上。
对林梦青，她早有防范之心，身子也不算重，绝无可能再傻傻地挨上林梦青的巴掌。
她要是再挨林梦青的巴掌，自个儿都会去自杀谢罪！
肚子里还有两个呢，她这个准妈咪不能再给林梦青任何机会伤害到。
“夭夭，这哪来的野女人？”季墨收回巴掌，一脸惊愕，“我们凤凰的总监，也能轻易被打吗？真把自己当神了？”
紧要关头，季墨回来，抢在杜子锷之前，直接给了林梦青一巴掌。
“谢谢师兄。”陶夭夭心里忽然就畅快起来。
果断师兄就是师兄。季墨为了护她，没有一丝犹豫就拍上林梦青。
可杜子锷显然是不敢拍上林梦青。
果断季墨是无知者无畏。季墨不知道林梦青的来历，所以这一巴掌拍得特别痛快。
她要给师兄点三十二个赞！
不对，点赞有什么用，给季墨涨工资才是硬道理……
“林小姐，请回。”秦文武大步上来，拉开林梦青。
陶夭夭指指地上：“师兄，真不好意思，你刚刚交上来的设计图，全部没了。帮忙让大家重新打印一份。”
说完，陶夭夭转身：“秦文武，你抓着她别放，我给你涨工资。等我打110。”
“你敢打110！”林梦青心有不平。
明明是她吃亏了，为毛陶夭夭还摆着受伤的模样？
陶夭夭压根没听林梦青的话，转身就走。
奇怪的是，林梦青居然没再出声。
杜子锷已经抢先一步：“陶总，我来打我来打。”
然后，杜子锷果然奔去陶夭夭的办公桌，拿起话筒。
不过陶夭夭听到杜子锷说的是：“老爷子，林小姐要凤凰设计公司这儿。希望老爷子来一趟。”
陶夭夭忍不住吸吸鼻子。
她的小脸僵了僵，心里小小不平。
这个杜子锷居然请曲长柏过来，为毛不能请故事的男主角上场啊？
难道杜子锷也担心，曲澜处理不了这事情？
陶夭夭忽然睁大眸子。
她擦了控眼睛，又擦了擦眼睛。
真不容易，故事的男主角终于上场了。而且曲澜那模样，似乎有些冷峻。
陶夭夭忍不住瞄瞄秦文武——刚刚是他给曲澜报信的么？
想了想，陶夭夭忽然闷哼一声，转身向办公室里走去。
讨厌的曲澜。
他自己惹的事，自己惹回来的女人，自己不乖乖收拾好，还好意思跟着她进咖啡厅的门。
没门！
整个凤凰子公司，整个16楼，都安静起来。
所有的设计师都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这边。敢朝陶夭夭甩巴掌的，他们还是见到第一个。
季墨打人的场面，也是头一回。
因唐小甜的泼辣性格，更显得季墨的好脾气，是整个凤凰子公司有名的。
“怎么了？”曲澜淡淡扫过面前的人，眸光掠过林梦青脸上指痕时微微一顿。
深邃的眸光，倏地冷凝。
但也就是停顿了那么一下，就又挪开了：“秦司机，你来说。”
秦文武这才放开林梦青，恭恭敬敬地：“曲先生，是这么回事……”
“曲澜，陶夭夭打我。”林梦青一得自由，便站直身子，一步一步来到曲澜面前。她仰首看着曲澜，含着一丝企盼，“请你给我一个公道。要不然，我让我爷爷找你爷爷给公道。”
“这个有点复杂……”杜子锷要拨打110，放下电话，又赶紧出来解释。
“我只看到这个女人要打陶总。”季墨抢先道。
杜子锷松了口气。
还是季墨的立场好说话一点。
季墨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梦青要甩陶夭夭巴掌，而没看到陶夭夭已经给了林梦青一巴掌。所以季墨说话，可以不伤及陶夭夭，而又不会心里那关过不去。
黑瞳一闪，曲澜平静得可怕的脸，掠过深思的神情。
十六楼又恢复了安静，一个个等着看曲董处理家事。
据说，陶夭夭已经是他前妻。
据说，林梦青死追曲董。
据说，曲董为前妻守身如玉，一次次婉拒颇有后台的林梦青。
据说，为了挽回前妻的感情，屈居下属家的小房子，和前妻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一切都是传说，现在该是真相出来的时刻了。
曲澜挑挑眉，他侧过身，面朝凤凰子公司的大办公室，面对所有设计师。
低沉而稳重清晰的声音响起：“我还是问大家好了。”
陶夭夭一愣。
林梦青也是一惊。她忍不住转过身来，看着所有设计师。
曲澜平静地眸，扫过所有设计师：“你们都有看到你们陶总打这位小姐吗？”
“没有。”所有设计师居然异口同声，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做伪证做得脸不红心不跳。
曲澜淡淡一笑，接着问：“你们都有看到这位小姐打你们了陶总吗？”
“有。”所有设计师又是异口同声。
陶夭夭看着一张热情的脸，忽然好想哭。
忽然觉得自己好有才，居然能让大伙儿都让在她这一边。
“不是这样的。”林梦青恨得牙咬咬。
曲澜拧眉：“林小姐，难道你是说，我们这么多员工，都诬陷你了？”
“哪有！”所有设计师先异口同声否决了。
“……”林梦青有苦说不出。
却偏偏不知道该恨谁。
这层楼的人，全是刁民啊啊啊！
早知道，她宁愿去天涯咖啡厅堵陶夭夭，而不是从六十楼下来，顺路在凤凰子公司停下来找陶夭夭。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啊啊！
“发生什么事了？”正说着，曲长柏踩着大步过来。
曲澜拧眉：“爷爷，没什么事。”
曲澜转过身来：“秦司机，帮忙送林小姐下一楼。那里有警方等着，你跟上警局，做个笔录。”
“曲澜，怎么可以把林小姐交警方？”曲长柏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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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错愕地瞪着曲澜，默默地垂下小脑袋，偷偷地吸吸鼻子。
她当然知道林梦青的后台不好惹。所以她埋怨曲澜，却没办法怪罪曲澜。
但是心里委屈啊，只好默默地耍点小性子好了。
拍上林梦青的那一巴掌，压根在她计划之外，当时实在没办法忍住。
她可是淑女陶夭夭……
曲澜真把林梦青送去警局做笔录，就等于在警方那里留下一个案底。
这对于林梦青来说，绝对不是件小事。
“秦司机，把事情的经过告诉老爷子。”曲澜吩咐。
曲长柏还要追问，杜子锷已经扶着曲长柏往前走了：“老董事长，我和您说……”
“等等——”陶夭夭倏地大步走出来，拦到曲长柏面前，眸子熠熠生光，“董事长，难道面对害我失去一个孩子的女人，我还不能把她送到警局去？”
她的背脊挺得笔正，清亮的眸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恼怒：“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曲澜在一起。好了，我现在已经和曲澜没在一起了。你把心放稳。”
说完，陶夭夭转身拿过包包，大步离去。
真可恨的曲长柏！
曲澜面色冷凝，淡淡看了眼老爷子，一字不说，大步追上去：“夭夭，我送你回去——”
陶夭夭倏地转身：“站住，你就乖乖地当你的孝孙可以了。我有爸妈疼，有哥疼，还有闺蜜天天陪着。没有结婚之前，我也是大家手心的宝。难道我结了婚，就害怕没人疼没人爱了？”
杜子锷静默。
他打电话给曲长柏，是想曲长柏亲自送林梦青回林家，一边和林家长辈谈谈。
结果好心做了坏事。
老爷子果断真老了啊！已经失去原有的魄力，不敢再往前冲，而只是想保住恒天国际现有的产业。
曲澜已经跟上去。
他搂住陶夭夭，面向曲长柏：“恒天与夭夭，我选夭夭。这事爷爷要怎么处理，随爷爷便。”
说完，曲澜一弯腰，抱起陶夭夭：“我们走。”
“我自己会走。”陶夭夭在曲澜怀中挣扎着。
可挣扎了数下，她认命地放弃了。
唉唉，她是个不能做激烈运动的孕妇呜呜……
“曲澜——”曲长柏倏地扬高声音。他看了眼林梦青，摇摇头，“林小姐啊——”
曲澜可从来不会说废话，哪怕是在他这个爷爷面前。
不是他老人家不给林家情面。只是比起来，他老人家当然更疼自己的孙子，更希望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后继有人。
林梦青声音一颤：“曲爷爷，你什么意思？”
曲长柏摇摇头，没做声。
林梦青也压根无须曲长柏回答，知道这一回，曲林两家绝对要撕破脸了。
也就意味着，她对曲澜所有的幻想，从今天开始，完全幻灭了……
林梦青站在那儿，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对夫妻离了婚，还能这么相爱相随。
林梦青做最后的挣扎：“曲爷爷，你不担心两家成不了亲家，成冤家么？”
曲长柏一拧眉。
他隐约明白，为什么向来温润如水的曲澜，对林梦青如此冷淡，连普通朋友都不愿意做。
这林梦青居然一点都不肯退让，直接来威胁他老人家。
好嚣张！
曲长柏淡淡一笑：“林小姐说得对，成不了亲家，也不成冤家。所以……”
他摸摸胡子，若有所思：“我现在亲自送林小姐回林老爷子那，一边把事情说清楚。”
“不行。”林梦青一愕。
老爷子是有权，但在林家，却是最严厉的人物，对林家子孙极严。
去林家老爷子那儿，她更宁愿去警局。
林家上下在外面横行，都是背着林家老爷子的。
如果曲长柏真把她送到林家爷爷面前，那她以后对曲澜，连梦都别想做了。
都是陶夭夭可恶，居然痛斥曲爷爷。
要不然，曲澜不会说那些话，曲爷爷也不会改变主意……
“走吧！”曲长柏慈爱地拉着林梦青，“来，曲爷爷亲自送你回家。我也好久没拜见你爷爷了……”
林梦青忽然有种自掘坟墓的感觉……
楼下。
曲澜抱着陶夭夭一起坐进兰博基尼，长臂一伸，揉揉陶夭夭那张绷紧的小脸，“还痛不？”
“当然痛。”陶夭夭吸吸鼻子，别开小脸，眼睛看向远远的天边。
不过痛的不是脸。
“我再揉揉。”曲澜深深凝着面前白皙的小脸。
傻丫头真的生他气了……
“我那里没痛，别趁机乱摸。”她闷哼，“我才不会认为你真相信，我被林梦青打了脸。你明明看得出，所有设计图明明想帮我一抒。”
曲澜眸色一凝：“只要她有意要打，她就是该被讨伐。”
这话还算中听，陶夭夭撇撇小嘴。
“我是心里痛。”陶夭夭咬咬牙。
看他还怎么揉？
可她显然低估了曲澜的厚脸皮，那双手立即揉到她心口了：“揉揉就好。”
“乖乖收起你的手，老实一点。”陶夭夭躲闪着，眸子眨动着，“我跟你说，别随便拿恒天和我来选，要是你爷爷一气之下，真把你赶出恒天，那时抱着我哭也没用。”
曲澜笑了。
然后，他倏地搂紧她，一言不发，拼命亲她的眼睛，鼻子，小脸……所有能亲的地方。
“别把你的口水弄我脸上。”陶夭夭不解风情地嚷嚷着。
他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谢谢夭夭如此疼我，支持我的理想。”
陶夭夭闷闷地推开他：“别恶心了，秀恩爱给谁看啊！真对我有一点在乎，就不会把林梦青送到我面前来恶心了。”
曲澜摇头：“汪秘书把她送楼下了，谁知她又折回来找你……是我失策。下次不会了。”
他还想下次？
陶夭夭磨牙：“气得我心肝肺都疼……我要去吃点东西消气。”
“夭夭想吃什么？”曲澜淡淡笑了。
“吃肉。”陶夭夭狠狠咬牙，凶巴巴地瞪着曲澜，“人肉。”
一听“人肉”，曲澜不知不觉瞪着陶夭夭鼓鼓的胸口——他想吃那里的人肉很久了……
“我也想吃肉。”曲澜低喃。
“嗯。”陶夭夭用力点头，“我知道你想吃什么肉……”
敲车门的声音打断了陶夭夭的话。
陶夭夭不由自主推开曲澜，飞快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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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也看到了，不由心中一惊。
她手忙脚乱地推开曲澜，小步向外跑去：“我得回家了。”
不用说，家里一定出了事，要不然向来懒得发信息的关晓蓉，一定不会悄悄发信息给她。
关晓蓉除了爱钱如命，另外就是个女汉子，神经粗线条。除了遇上钱会动脑筋，别的事都不放在眼睛内。
现在关晓蓉乱了阵脚，这才找上她这个孕妇。
“一起。”曲澜大步跟上。
陶夭夭走得飞快。
少了一个胚胎抢夺营养，加上这几天的调养，她确实精神了许多。
但她这么慌乱的脚步，依然让她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要飘起来的感觉。
可惜她再快，也比不起腿长的曲澜。
没两下，就被曲澜拽住胳膊：“不许跑！”
好严厉的样子！
乍一见到曲澜严厉，陶夭夭不由自主愣了一下。
但她马上回过神来，试探着挣扎了一下，然后只好乖乖地被曲澜牵着走。
等着吧！
等她把宝贝生下来，她忍娘儿仨一定把曲澜折腾个半死。
真以为养宝宝那么容易咩？
阳阳小朋友那么乖，老妈包了关雪华的吃住，衣服都老妈扔洗衣机帮忙洗的。可关雪华仍然一天到晚都忙个半死，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当奶爸是需要十二万分的奉献精神滴。
陶夭夭决定，一定要让曲澜的淡定，在自家宝贝们面前崩溃……
一起来到兰博基尼旁边，曲澜才松开陶夭夭，把她送进后座。
“开快点。”陶夭夭吸吸鼻子，“五分钟之后要到。”
家里说不定就出什么事了。
“不能快！安全要紧。”曲澜凝着她，“坐好！”
她才懒得坐好呢。
可只觉面前一暗，陶夭夭还没看清楚，只觉面前咔嚓一声，安全带把自己绑得紧紧的，胸口绑得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呜呜她有必要被他绑成这样咩？
也不怕她缺氧……
但陶夭夭的注意力，很快又转移到关晓蓉身上。
兰博基尼开出皇城大酒楼，曲澜才轻吁一口气：“林梦青那里，不管爷爷去不去找林定鹏，我都会去找林老谈谈。林梦青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夭夭面前。”
陶夭夭闷不坑声。
曲澜挑挑眉，望向后视镜。
迎向曲澜的目光，陶夭夭扁扁小嘴：“你补救也晚了，反正我已经不再相信你能严惩林梦青。哼哼，别以为我不生气，你就以为我已经认同这件事。我只是没力气生气，也懒得生气而已。”
曲澜扬眉，腾出一只手，从车里拿出把小小的水果刀，送进她手里：“真这么恨？我让你放放血。”
“……”陶夭夭倏地别开目光，“这里就两个人，演戏给谁看呢？”
一边收起水果刀，瞪着曲澜俊美的侧脸：“林梦青喜欢你这张脸，所以才这样。按理应该让你见见血，变丑了就没女人抢了。”
“呃？”曲澜一愕，接着点头，“好！反正我不是靠脸吃饭的男人！”
“……”陶夭夭忽然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她真能毁了那张脸么？
咬咬牙，陶夭夭别开小脸，闷哼：“不过我还是喜欢看漂亮的脸。还有我的宝宝们，如果他们不帅气，以后可不会认你。你确认我毁了你的脸，你不恨我？”
低沉的笑声滚落，曲澜眉梢眼角都是笑容。
说来说去，这丫头其实也爱他这张脸……
果然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就算他老婆也不例外。当然，她现在不承认是他老婆。
不过，她心里还是默默地疼着他……
先回咖啡厅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他要和岳母岳父大人好好谈谈，想点办法让夭夭先领证复婚。
这回一领证，他绝壁要开个记者招待会，让俩人的喜事昭告全世界，看还有哪个心怀不轨的女人到他们面前来丢人现眼……
陶夭夭闷闷地瞅着曲澜的侧脸出神。
她绝壁不是色鬼一流。可每次还是多想看看他俊美的脸。看着让人安心……
好吧，除了林梦青这件事，他确实一直都让她安心。
可是林梦青一出现，就要她娃儿一条命，她又怎么能安心？
正出神地想着，兰博基尼停下了。
虽然开得不是太快，但曲澜依然在五分钟内赶到天涯咖啡厅。
一下车，陶夭夭就看见关晓蓉正站在门口，一双手拼命挥着，希望陶夭夭第一时间看到她。
最后，关晓蓉自己忍不住跑上来，接着陶夭夭焦急地往回走：“快点，你这个小棉袄终于派上用场了。姨和姨父是不是还双双健康地活着过年，就看你这个小棉袄的本事了。”
说得陶夭夭心里一紧。
果然是大事！
“我爸妈怎么了？”陶夭夭急急地进了咖啡厅，眸子左顾右盼，“没有啊！晓蓉，我爸妈在哪？”
关晓蓉默默地指了指楼上，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头。
陶夭夭一看就懂了。
“没吵架吧？”陶夭夭小心翼翼地问。
关晓蓉呶呶嘴：“暂时没有听到打架争吵的声音。”
“那就没什么可怕。”陶夭夭松了口气。
“不过不排除，姨一刀要了姨父的命。”关晓蓉喃喃着。
“……”陶夭夭揉揉胸口，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啊！她赶紧提步往上走。
“不过姨哪里打得过姨父嘛！”关晓蓉又道，“姨父也舍不得打姨嘛！”
陶夭夭咬牙站定了：“那你到底是担心什么？晓蓉，我快要被你磨死了……算了，我自己去看。”
“去吧！”关晓蓉小小阴郁，“真的没有任何声音。这不可能啊！那个赵雨婷都上去几分钟了，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赵雨婷？”陶夭夭受了惊吓。
她小跑着向三楼走去。
看着陶夭夭敏捷的身手，曲澜不再将车开向车库，赶紧从驾驶座里出来，大步跟上陶夭夭。
陶夭夭走得那个快。
从知道怀孕那天开始，就不再俐落敏捷。
不过，陶夭夭走到三楼门口时，脚步却停住了。
三楼传来的声音好熟悉。
不对，这不是人说话，这是录音播放。
啊啊啊，赵雨婷到底想来干嘛？
送死咩！
她陶夭夭要掐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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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起匈脯，陶夭夭大步走进门内：“老妈别怕，有我在。赵雨婷就交给我来处理……”
陶夭夭的声音嘎然而止，她瞪圆眸子，吃惊地瞪着面前的景象。
面前是怎么一回事？
赵雨婷在哭。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所以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着自己的脸。
陶夭夭只能看到深红的风衣间，只有颗黑脑袋，以及赵雨婷轻颤的肩头。
陶夭夭的目光转移到老妈身上——苏晓慧的眼睛也红红的。
老爸看着天花板，似乎不关心面前的事。
这是肿么了？
录音停了。
陶夭夭这才想起，刚刚播放的录音，就是在A大冬季田径运动会开幕式上的录音。
她还想上前一步，却被曲澜一把抓住：“岳父会处理。”
这傻丫头一听赵雨婷三个字就不淡定，没发现面前这情景特别不对劲吗？
太安静了！
“姨，没事吧？”楼下一直听不到动静的关晓蓉，已经沉不住气，冲上来了。
她风驰电掣地冲到苏晓慧面前，拉住苏晓慧往身后藏，然后看着赵雨婷，“不要脸，还上门来欺负人了。现在A大的女生都这么不要脸吗？”
苏晓慧却拉开关晓蓉：“你去招呼顾客，这里我能搞定。”
“姨？不气不气。如果你想教训她，让我们年轻人上。”关晓蓉满腔热情，“夭夭怀孕不能上，还有我呢！”
苏晓慧好笑地拉开关晓蓉：“谁要你们打架了？我们可都是优雅的女人。”
关晓蓉立即嘿嘿笑：“我就是不想姨吃亏。”
“没有吃亏。”苏晓慧朝关晓蓉翻白眼，“我是能吃亏的人么？”
陶夭夭点点头——这才是她那个霸气侧漏的老妈嘛！
果断老妈今天心情不错，居然能这么温和地面对赵雨婷。
赵雨婷终于默默上前一步：“师母，我先走了！”
关晓蓉和陶夭夭都瞪大眸子——就这样？
“别急。”苏晓慧却含笑拉过赵雨婷，“好了，我明白了。你也不用难过。我跟你说，做女人是要有底线的。不管对方威胁你什么，女孩子都不能拿自己的清白去博弈。那样的话，现在不吃亏，以后也会吃亏。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谢谢师母教导。”赵雨婷一个大鞠躬，声音哽咽着，“对不起，我懂了，以后不会再做傻事了。师母，我这回真是糊涂了。和陶教授真没有任何关系，整个A大都知道的。师母不要再怪陶教授了。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苏晓慧点点头，慈爱得不得了：“明白就好。我们不用你担心。好了，既然你父母在证券公司上班，林家的人也伤害不到你父母，我跟我儿子说一声就好。”
赵雨婷哭了：“师母真好！”
“好了，回去吧！”苏晓慧扫了眼四周，“你再哭，大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赵雨婷难为情地笑了。
她深深一躬：“陶教授，师母，那我先走了。”
然后，向楼梯间走去。
苏晓慧拉了把陶潜：“去送送她啊！她还要回A大见一个人，时间快到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做公车。”赵雨婷赶紧说。
苏晓慧已经将陶潜推到前面：“去吧！”
陶夭夭一颗心提到嗓门口——老妈糊涂了，就算冰释前嫌，也不能让老爸去送赵雨婷。
否则A大又要掀起绯闻了。
陶夭夭一把拉住曲澜：“我们去送赵雨婷回学校。”
说完，陶夭夭拼命朝曲澜使眼色。
这位爷，赶紧和她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快点说送赵雨婷回A大，千万别给机会给老爸。
瞄瞄陶夭夭紧张兮兮的样子，曲澜薄薄的唇越翘越高，最后，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陶潜面前：“我们正好要经过A大，顺路带她一程，岳父就不用专程跑A大一趟。”
陶夭夭默默地捂了捂心口——幸好幸好！
“这个嘛……”苏晓慧沉吟着。
陶夭夭已经拉着赵雨婷闪人：“我们两个亲自送你。快点，时间不早了。”
曲澜尾随上去。
看着陶夭夭风风火火的样子，苏晓慧松了口气：“算了，你们顺路带她一程。”
陶夭夭带着赵雨婷走了好一会，苏晓慧这才意识到——陶夭夭又出去了。她去哪里，也不用经过A大呀……
兰博基尼静静地停在A大校门口。
曲澜扫了眼赵雨婷：“见完人就出来，我们送你回家。最近注意安全。”
“好。”推开车门，赵雨婷低低地谢了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陶夭夭。
“还有事吗？”陶夭夭问。
看在赵雨婷亲自替陶家二老冰释前嫌的份上，她现在还是愿意帮赵雨婷一把：“如果你是担心你爸妈的事，就不用了，我会帮你和哥谈。”
曲澜亦颔首：“你愿意另外转个学校，或者留学，都随时给我一个选择，我随时可以安排。”
赵雨婷泪光闪闪地看着陶夭夭：“我……可以要你一个电话号码吗？”
“当然可以。”陶夭夭赶紧掏出手机，递给赵雨婷，“你自己打一下你自己的电话，就留下号码了。”
“我最多十分钟就出来。”赵雨婷感激地看了陶夭夭一眼，果然留下手机号码，然后向A大里面走去。
目送赵雨婷的背影，陶夭夭才摇摇头。
曲澜拧着眉，看了看时间，双手搁上方向盘，目送赵雨婷消失的方向。
她还去A大里面见谁？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却没再看到赵雨婷出来。
“都二十分钟了。”陶夭夭也皱眉了，“怎么还不出来？”
不过，她刚刚都留了赵雨婷的电话了。她可以打电话催催赵雨婷。
陶夭夭想着，果然拿出手机，拨打赵雨婷的电话。
“没人接。”陶夭夭困惑地看了眼曲澜，“呀，终于接了。”
“陶小姐，我马上来。”赵雨婷的声音有些匆促，“很快很快。”
说了几句话，陶夭夭这才挂了电话：“她说她马上过来。”
曲澜凝着校园内，略一沉吟：“嗯。”
可惜，又等了三分钟，赵雨婷还是没出来。
“她到底搞什么鬼呀？”陶夭夭忍不住抓住曲澜的胳膊，“都拖这么久时间了……”
正说着，只见有女生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
“跑什么？”门口保安说。
其中一个女生停下了：“你不知道，那个赵雨婷跳楼了……没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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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曲澜踩着大步，走向兰博基尼。
目送黑亮的兰博基尼消失，林梦青才恨恨地跺脚。
“站在那里做什么？”林定鹏威严的声音传来，“他不喜欢你，你凑什么凑？你就不能好好地挑个男人嫁了。”
林梦青回过头来：“他就是好男人。爷爷，他未娶，我未嫁，我为什么不能主动追他？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男女平等……”
“人家已经明确拒绝了，还追什么追？强扭的瓜甜吗？”林定鹏没好气，“要是再不听话，我就勒令你爸妈好好管你。”
“你……”林梦青气得转身就走，来到车前，拉开车门就坐进去。
“真是的。”林定鹏气得瞪着孙女的车，“这知识分子到底都怎么当的？什么时候，你能变成个真正大气的大家闺秀。我林家到你这一代，都毁了。”
可惜林定鹏的训话，林梦青已经听不到了。
林梦青一直来到家高级酒吧，才停下来。
她走进去，扫了眼酒吧里的情景，向人少的地方走去。
一醉解千愁。
她林梦青都愁死了！
谁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她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追不到曲澜就算了，还被曲澜给鄙视了。
她家世才情什么都不差，曲澜凭什么这么轻视她？
那个陶夭夭算什么啊！
林梦青端起一杯红酒，摇摇晃晃地看着红酒旋动的漩涡。
还没开始喝，她已经有些头昏脑胀了……
真令人伤心啊！
她不甘心就此放过曲澜。
绝不甘心……
正想着，身后传来声音：“你恨陶夭夭毫无道理，我才应该恨她。如果没有她，我现在可不会和你坐在一起喝酒。洛果果，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半路赢来一手好牌，依然被你打坏了。而我是被迫的。”
洛果果？
别人不认识洛果果，林梦青一定认识洛果果。
上流社会顶尖的几个千金小姐，其实并不多。洛果果嫁进凌家，当时可是件大事，上流社会家喻户晓。
林梦青站起来了，她转过身，看着背后一桌上的两个女人。
一看到林梦青，洛果果立即眉开眼笑：“原来不止我们两个，还有一个心情不好的。林梦青，听说你在追曲澜，结果没追到。来，一起喝一杯。”
“我请客。”林梦青笑了，坐到洛果果对面，自己倒酒，“来，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洛果果笑着，“曼琳，你也来。”
林梦青笑看着曲曼琳：“原来洛家的二少奶奶，也是陶夭夭的仇敌。”
洛果果点头：“对，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陶夭夭。”
“可惜，天都助她。”林梦青略为惆怅，“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收效不大，她居然还能有对双胞胎。”
“她运气太好。”曲曼琳声音微涩，“不管什么倒霉事，她都能否极泰来。实在是……”
曲曼琳说不下去了。
连堕胎药到陶夭夭手里，都没能让陶夭夭堕胎，实在太邪门。
“她运气好么？没有吧！”洛果果倒笑了，“高考发挥失常，她本来有重本的潜质，结果就上了个一本。谈了几年的凌北帆也和她分手了。而且我压根觉得，她真不是苏晓慧亲生的……”
“呃？”林梦青看向洛果果，“她不是苏晓慧亲生的？”
洛果果笑了笑：“她自己常常这样说。我经常去咖啡厅，也这样觉得。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就是觉得她哥陶越，对她压根就不是兄妹感情，倒像上辈子就是情人，什么都宠着她，看着总是怪怪的感觉……”
曲曼琳挤出个笑容：“她要是不是苏晓慧亲生的就好了。”
“为什么呀？”洛果果吃惊地问。
曲曼琳却没有回答，她默默端起酒杯，慢慢抿着。
洛果果同情地看着曲曼琳，默默叹息：“我是一天到晚找不到凌北帆，你是一天到晚嫌弃我二哥在你面前晃。曼琳，你真的要坚持丁克吗？也许你给我二哥生个孩子，他也许真就收心了，一心一意回归家庭了。”
“我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曲曼琳说。
只有林梦青静静地喝着红酒，偶尔若有所思。
陶夭夭真不是陶潜夫妻亲生的吗？
这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饮食一条街。
陶夭夭趴在阳台上，小手托腮，晒着冬日的太阳，吹着不冷的北风，默默想着心事。
正想着呢，只觉一个圆圆的光圈从眼前飞过。
陶夭夭下意识抬起头来。
顺着光圈，她的目光停在对面。
哼哼曲澜。
他不是忙去了么？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这大白天的，他不去恒天国际上班，回王阿姨家做什么？
而且，还戴着副墨镜，看上去都有点不像平时那个曲澜，而有点像个某帮黑老大了。
不过，这个黑老大还算合作，没有强行上她闺房来……
曲澜久久凝着她白皙的小脸，心中拧紧。
林梦青那儿，他必须要做个了断。为了那个永远失去的宝宝，和林梦青今天流露出来的信息。
她现在不适合再住在这里。短时间之内，他要让任何人找不到她，也不能打扰到她。
包括警察。
曲澜绽开个笑容：“要不，我们去海边别墅住住？一边玩玩？”
谁和他去海边别墅呀……
陶夭夭讪讪地别开眸子。提到海边别墅，她身子不知不觉有些发烫。
好象和海边别墅有关的记忆，都特别温馨舒适。
曲澜不会是熬不住了，所以想把她这个准妈咪拐去想亲热吧？
没门！
她可还没说原谅他呢！他求和也没用。
而且她可要好好保护宝贝们，才不会和他一起去“玩玩”。
现在宝贝们可比他们的爸重要。
凝着陶夭夭熏红的小脸，曲澜心情倒是大好。
这傻丫头嘴巴硬，可心里此刻一定最柔软。那小脸红得厉害，连耳根子都红了。果断想歪了……
清清喉咙，曲澜声音里含着调侃：“夭夭不打算早点培训奶爸咩？”
陶夭夭终于抬起头来了，她闷哼：“我准备又当奶爸，又当奶妈。”
然后，她悠然站起身来，一拽一拽地进屋子里去，一边喃喃着：“我给宝宝们取什么名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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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给宝宝们取什么名字呢？
陶夭夭已经消失在门口，曲澜还一动不动地倚着阳台，想着这个重要的问题。
是该给宝宝们取名字了。
不过小宝贝们的事情得先暂时放到一边，先管好他家大宝贝再说。
他家大宝贝虽然心里似乎慢慢放下了，可嘴上还咬得紧紧的，就是不肯给他一个开心的笑脸……
曲澜正想着，电话响了。
他看了看号码，大步走回卧室，将门关紧，这才接了电话。
“曲先生，赵雨婷跳楼是在宿舍楼。”电话彼端传来敏锐的声音，“林梦青应该不会去那里。赵雨婷的手机，已经被警方收了，无法查看她最后的信息。”
“哦？”曲澜拧眉。
林梦青是最大的嫌疑，如果不是林梦青，那还有谁？
总得找一个突破口，要不然，事情没办法查。
“还有，曲先生……”对方犹豫了下，才接着道，“我打听到的消息是，林梦青的父母打算起诉，说是陶潜父女一起逼他们女儿自杀。我觉得，就算赵雨婷的死和林梦青无关，但赵雨婷父母起诉的事，也得到了林梦青及她家里的支持。当然，这些都是猜测。”
“我知道了。”曲澜沉默了下，“这件事，你就跟踪到这里。我之前要你查的资料，都有到手了不？”
“还没有。”对方似乎有些尴尬，“曲先生，你知道，林家的关系网还是比较牢，军政商三方都有绝对的势力。我们想得到相关资料，比想象中困难多了。不过曲先生放心，我们会尽快得手。”
“好。”曲澜淡淡一个字，挂掉电话。
眯起眸子，曲澜沉思着。
高挺的鼻翼在微暗的光线下，形成深深的轮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复往日的随和，而多了几分犀利和严肃。
一张白皙的脸，也由三春之暖，变成冰封之寒。
两弯浓眉间，渐渐弯出个“川”字。
好一会，曲澜才又拨号码。
电话一通，安吉拉轻松的声音传来：“曲先生，陶夭夭这两天状态十分好。没有事，你不用太紧张。”
“不，我是想让你换个地方。”曲澜语气淡淡，“你准备一下。”
“好的。”安吉拉有些困惑，但获得百万年薪的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对于安吉拉来说，只要不违背她的职业道德，她还是挺好说话的。
曲澜这才挂好电话，长身而立，推开门窗。
他微微一愣。
陶夭夭的闺房，连晚上都不会关阳台门。可此时，那阳台门窗都关得死死的。
而且阳台上又别了支扫把，上面挂着一张A4纸，纸上写上五个大字——小狗看过来。
明知他会看过去，所以在骂他小狗呢……
薄薄的唇缓缓勾起，曲澜绽开个浅浅的笑意。
这丫头一定误会他了。以为他关起门来和她生气，所以才把门窗关得那么紧。
“夭夭——”曲澜扬声喊。
没回音。
“要不要一起去恒天国际？”曲澜故意道。
她现在故意不理他，可她现在很想上班。
曲澜摇摇头，现在他在她心目中，估计得排第N位。
第一肯定是宝宝们，第二是陶家二老，第三是工作，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排上第四……
可是，显然陶夭夭是真生气了，对面完全没声音。
摇摇头，曲澜笑了笑，不喊了，往楼下走去。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可不少。等过了这最紧张的时间，再好好哄哄她。
看到曲澜关紧房门，陶夭夭确实生气了。
他有什么话要关起来说嘛！
居然还开始防起她来了。
这怎么可以。
不过她现在可不会傻得坐在四楼生闷气。现在孕吐渐渐缓了下来，精神好多了，她心里再有不舒服，会直接和关晓蓉关雪华一起聊天，然后把所有的不愉快都给倒出来。
来到一楼，秦文武明显紧张起来。不过看了看咖啡厅里没客人，这才又放心地坐回他角落的宝座。
“夭夭，怎么又下来了？”关晓蓉一眼看到，立即起身扶着陶夭夭的胳膊，故意调侃着，声音怪腔怪调，“姨说了，你现在是咖啡厅的宝，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你服务。这和我们的工作一样重要。”
关晓蓉说一句，丁小佳她们就附和一声，然后一齐笑了。
陶夭夭也笑了，她趴上咖啡桌，扶着咖啡桌笑得厉害：“晓蓉，接着说下去啊，我喜欢听。”
“真没意思。”关晓蓉立即不说了，转身去逗阳阳，“雪华，阳阳一天天大起来，现在轻松好多了。”
“是啊，能坐了。”关雪华慈爱地看着关旭阳小朋友。
果然儿子像妈，阳阳的五官，已经越来越能显露出关雪华的风采了。
陶夭夭点点头：“如果能够，雪华，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去。”
“那哪能呀！”关雪华笑了，“去近的地方走走还差不多。去远方的话，都要搬半间屋子宝宝的东西跟着走。”
陶夭夭噗哧乐了。
关晓蓉还在欣赏着小阳阳。
胖嘟嘟的小手，胖嘟嘟的小脚，粉嫩嫩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甜蜜蜜的笑容。
真是处处有看点，点点皆和美。看得关晓蓉吞口水：“我要是也有这么漂亮的宝宝，那该多好啊！”
“别搞错顺序了。”陶夭夭撇撇嘴，“有漂亮宝宝的前提是，得先有个男人。”
“先有个男人的前提是，要先想嫁。”关雪华接道。
“想嫁得先打扮好自己。”丁小佳也接上来了。
陶夭夭嘿嘿笑了：“打扮自己的前提是，快点挣钱买化妆品。”
“唉——”结果咖啡厅里不约而同响起一片哀叹声。
陶夭夭乐了。
关晓蓉撇撇嘴：“我来个一夜晴，借颗精子不行么？我不想嫁，只想存钱给我爹妈养老肿么办？”
咖啡厅里大笑。
关晓蓉撇撇嘴：“我决定了，刚好排卵期时，我找个帅哥一夜晴，然后一举中奖。这样我有爸妈有儿子，人生也就完美了。”
所有人都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关晓蓉。
关晓蓉点点头：“还是阳阳帅。雷涛那个小三生出来的娃，一定是全中国最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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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雪华和关晓蓉都紧张地看着陶夭夭。
章珊和李思不是特别熟悉这些事，看到曲澜和林梦青坐在一起也不敏感，依然在那里谈笑风生。
似乎因为章珊和李思的嬉闹，让曲澜和林梦青没有察觉到店里的气氛有变化。
“干杯！”林梦青高高举起咖啡杯，笑着看着曲澜，醉眼迷离，“来！”
曲澜随意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
然后，他放下咖啡杯，平静地看着林梦青。
在曲澜的目光下，林梦青原本三分醉，这下都有了十分。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手里端着咖啡杯，却缓缓附下身去，眼神迷离地看着曲澜：“曲澜，你知道什么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吗？”
曲澜看着，忽然伸手，举起手里的咖啡杯：“喝吧！”
林梦青轻轻笑了，更低了头，忘形地瞅着曲澜，手里的咖啡杯伸向曲澜：“以咖啡代酒，我们来个交杯酒。干杯……”
陶夭夭的位置，虽然看不到曲澜的神情，可林梦青那种情意绵绵的表情，就看得清清楚楚。
看得她想吐。
听得她胃酸滚滚。
本来就孕吐，这下胃里特别难受。
陶夭夭还真捂住胸口，不知不觉形成个要吐的姿势。不过好在胃酸翻了几翻之后，胃里居然平静下来。
胃一恢复正常，她忽然走向丁小佳，顺手拿起两杯咖啡。
“你不能喝咖啡。”丁小佳本来在埋头干活，一看是陶夭夭，吃了一惊，立即扑上来，要抢陶夭夭手里的咖啡。
孕妇不能喝咖啡，陶夭夭比她更知道，为毛夭夭居然还想喝两杯？
丁小佳扑了个空，整个胸脯都撞到柜台边，疼得她咧着嘴，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陶夭夭已经端起两杯咖啡，大步向曲澜和林梦青走去。
“别——”关雪华一眼看出陶夭夭要做什么。
这丫头是气急攻心了。
可是，曲澜平时怎么对她，她难道不知道吗？
曲澜如果对林梦青有意，还会委屈自己，天天来咖啡厅看她的脸色么？
可陶夭夭已经冲过去了。
手里两杯咖啡，同时从半空倒下。
一杯倒向林梦青，一杯倒向曲澜。
从头倒下。
将林梦青淋了个透心凉。
曲澜反应快，倏地起身，可已经有半杯咖啡倒进衣领，直接从领口进，一直流向下面。
他愕然转身，看着满脸愤怒的陶夭夭。
陶夭夭不示弱地瞪向曲澜。然后，她咬咬牙，一字不说，向楼上走去。
可才走一步，小手就被拉住了。
“放开。”陶夭夭瞪着曲澜，“不放我就报警了。”
曲澜眼神闪烁，却掩饰不了其中的焦灼：“不要胡思乱想。”
“我怎么会胡思乱想？”陶夭夭咬着牙，牙齿咬得格格响，“我都眼见为实了。曲董，你们要喝交杯酒，我不会拦着，但请不要跑我家咖啡厅来喝。行不？”
“曲澜——”林梦青的三分醉意，被咖啡林醒了。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如梦初醒。
林梦青的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咖啡的残迹，正从她额头淌下来，看上去十分狼狈。可她居然在笑。
因为曲澜也狼狈。
林梦青吃惊地看着曲澜，然后笑了：“我们同病相怜哦。”
陶夭夭冷眼看着。一颗心，却隐隐作疼。
那种疼，和失去那个宝宝一样的剧烈。
原本嫣红的小脸，看上去有些苍白。
她忽然转身，大步向楼上走去。
所有的事情，前后不过几十秒。
曲澜起身，拧眉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咖啡渍。
林梦青挡住他，咬牙笑着：“曲先生，你不送我回去……”
听着真是刺耳呀……
陶夭夭的脚步更快了。
“夭夭，别生气。”关雪华抱着阳阳跟上去了。
关晓蓉板着面孔，三两步来到十号桌，拿起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了砸：“曲澜，从今天开始，你别想我再喊你一声姐夫。”
太可恨了。
林梦青都说要和他喝交杯酒，他居然不赶紧表态。
夭夭能不伤心咩？
“夭夭，慢点。”关雪华抱着阳阳走不快，只能扬高声音喊着。
可惜她越喊，陶夭夭走得越快。
关雪华还在一楼，陶夭夭已经上了三楼。
苏晓慧正在三楼厨房褒汤，听到脚步声，立即从厨房里伸出头来：“夭夭，过来，妈和你谈一件事。”
看着苏晓慧热切的眼神，本来正大步向四楼走的陶夭夭，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眼睛里有些热。
最近老妈的时间，越来越多地停留在厨房，一心一意只想她快点把宝宝们健健康康地生下来。
果然世上最疼自己的还是自己爸妈。
她就算和曲澜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能把对曲澜的失望，发泄到老妈身上。
“等会。”苏晓慧一边说，一边俐落地盛了营养汤，送到陶夭夭面前，“来，边喝边谈。”
疑惑地看了老妈一眼，陶夭夭默默坐下。
“好喝不？”苏晓慧擦了把手，笑盈盈地在陶夭夭对面坐下，“曲澜刚刚和我说，让我们出去看看风景，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手中的碗一滑，差点掉地上去。陶夭夭赶紧正正神。
他忙着和林梦青喝交杯酒，所以希望她离远点吧……
“有晓蓉在，咖啡厅的事我放心。”苏晓慧依然情绪高昂，“你爸和赵雨婷的事，你哥这么大依然不找女朋友，真是事事让我闹心，我也想出去散散心。傻丫头，你怎么了？”
苏晓慧总算注意到陶夭夭的不对劲。
“夭夭误会曲澜了。”关雪华总算抱着阳阳上了三楼，赶紧解释，“阿姨，好好劝劝夭夭。曲澜怎么可能对林梦青有意。”
陶夭夭别开眼睛：“雪华，你再说这事，我们就别做闺蜜了。”
“……”关雪华静默了。
不管因为什么事，两人都不能不做闺蜜。
关雪华笑了笑：“阿姨，夭夭现在心情不好。先不提这事。”
气头上的夭夭，估计现在什么也听不进。
陶夭夭垂下小脑袋，默默喝汤。
好一会儿，陶夭夭终于抬起头来：“妈，你真的打算出去散心啊？”
“当然了。你不想出去？”苏晓慧瞅着女儿，“为了这个咖啡厅，你老妈我都不知多少年没再出去过了。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放手，能出去走走，当然想了。”
“嗯。”陶夭夭点点头，“妈，我带你去个地方。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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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慧倒笑了：“你想去哪个找不到的地方？现在还有找不到的地方么？”
想了想，苏晓慧意味深长地瞄着女儿：“当初你跑上海去了，曲澜都把你找回来了。上海人挤人，都能把你找出来，你还想去哪个地方？你去哪里，曲澜都能把你逮回来。”
陶夭夭听着，又垂下小脑袋，默默地喝着汤。
原汁原味的汤，里面没有酱油，没有葱蒜生姜等任何味道重的东西。虽然没有什么调料，可味道依然醇美，这只有老妈才褒得出来。
终于喝完汤，陶夭夭抬起头来：“妈想去哪里旅游？”
“我哪里都想去啊！”苏晓慧立即眉飞色舞起来，“北京上海，天南地北，不拘中外……”
苏晓慧越说越兴奋，停不下来了。
关雪华在旁轻轻吁了口气。
有老妈就是好啊，瞧瞧苏晓慧这顿别有深意的胡扯，终于让愤怒的陶夭夭不再那么急躁不安。
放下勺子，陶夭夭缓缓起身，小手轻轻搁上腹间。
她看着苏晓慧：“老妈不陪我，我就让哥陪我走走。”
说完，陶夭夭默默向楼上走去。
“喂，傻丫头，别乱打主意。”苏晓慧急了，“你身子才好了几天，就又不安分了。你听妈说，想出去走走可以，但不能真躲起来不见人……”
可惜陶夭夭已经上楼，将苏晓慧的所有的话都甩在身后。
关雪华担忧地听着陶夭夭细微的脚步声，默默坐到苏晓慧面前：“阿姨，你还是劝劝夭夭，先在家养好身子再说。”
苏晓慧无力地看了关雪华：“出去走走，是曲澜的意思。”
“呃？”关雪华一愕，“曲澜的意思？”
“是呀！”苏晓慧叹了口气，“刚刚曲澜和我谈了好久，说我最好带夭夭出去走走。最好报个东南亚豪华旅游团，要不干脆去澳洲待个十天半个月。说那边风景好，走走心情好。”
关雪华不由自主皱眉，她疑惑地看了眼楼下。
依她对曲澜的了解，曲澜可不会放心让陶夭夭离开他的视线。
曲澜这是怎么了？
一楼咖啡厅。
被咖啡淋得一身狼狈的林梦青，终于手忙脚乱地起身。
不快点离开，这一身真不能见人。
可离开又舍不得曲澜。
真是纠结死了。
曲澜淡淡一笑，向外面走去：“我送你一程。”
短短五个字，立即让林梦青神采飞扬，一身狼狈都直接忽略，飞起跟上曲澜：“谢谢！”
这是曲澜第一次主动送她。
难道果断是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她终于打动曲澜的心了……
一双手臂，忍不住就向曲澜胳膊搂去。
曲澜淡淡一笑，抬起胳膊：“身上有咖啡渍，别弄脏了林小姐。”
一句话让林梦青闹出个大红脸，她赶紧后退一步：“真不好意思，我身上也很脏。”
说着，两人已经先后出了咖啡厅。
“切——”关晓蓉怒了，狠狠一跺脚，愤怒地瞪着曲澜和林梦青的背影，“看来，我真看走眼了。”
“真有点看不懂了。”丁小佳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擦着眼睛，“曲先生这是怎么了？”
“变心了。”关晓蓉恨恨地道。
“怎么可能！”丁小佳拼命摇头，“全天下的男人都变心了，也轮不到曲先生啊！”
“又一个被男色迷惑的女人！”关晓蓉恨恨地给丁小佳下了结论，“我就说，长得一脸桃花的男人，就是不能要。瞧当初凌北帆浑身桃花，现在这个曲澜又是。夭夭这是见鬼了，将天下的豪门渣男都惹上身了。”
“我还是觉得不会。”丁小佳摇摇头，“我觉得曲先生身上盖了夭夭两个字，谁也抢不走他。”
“真是没救了！”关晓蓉恨恨地一跺脚，“见到帅哥，连是非观都没有了。唉，我抱着单身的想法果断没错，任何男人都伤不到我。剩女就剩女，总比受伤好……”
丁小佳摇摇头：“我才不当剩女了。我要嫁个好男人，再生个儿子……”
“果然城乡有别。”关晓蓉给丁小佳一个白眼，“小佳，你都在咖啡厅那么多年了，怎么这思想还是你老家的……”
丁小佳没再听关晓蓉的话，而是瞪大眸子，吃惊地看着外面……
曲澜站在咖啡厅门口，很快叫了部出租车。
“我们坐出租车？”林梦青吃惊地瞪着曲澜。
“嗯。”曲澜神色如初，淡淡的笑意，却散发淡淡的疏离。深邃的眸，淡淡扫过林梦青。
顺着曲澜的目光，林梦青懂了：“真不好意思，我们这个样子，确实会把你车弄脏。”
曲澜开的可是兰博基尼，她就是林家的千金，也摸不准兰博基尼到底要多少钱。
林梦青笑着打破尴尬的局面：“都说男人有两样不能让，一是老婆二是车。曲先生也是吗？”
曲澜已经坐进租车前座。
车上有出租车司机，林梦青只得默默闭了嘴。
一直把林梦青送回林家，曲澜才又坐车回了凤凰花园。
换好衣服，才要下楼，电话响了。
“曲先生，我们已经能够确定，赵雨婷的父母，决定起诉陶潜和陶夭夭，说赵雨婷之死，陶家父女是主谋。”彼端传来略显急切的声音，“曲先生，我们都明白，赵家父母肯定是受了赵雨婷的挑拨，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对陶夭夭一定不利。”
“我知道了。”曲澜语气微凉，温和的目光，渐渐变得犀利，“时间紧迫，我们不要再查林梦青的母亲，先从林仲枫下手。”
对方迟疑了下：“想治林家，没那么简单。”
“不简单也要治。”曲澜语气淡淡，“没条件就创造条件。林仲枫暗里犯下的案子千千万，我们就从他下手。你去顾家一趟，请顾云谦和我见一次面。他知道林家的内幕，是整个C城对林家最清楚的人。”
“曲先生……”对方迟疑着，“顾云谦只怕不会和我们合作。”
曲澜淡淡一笑：“治林家，他会合作。而且，我要的不是他出手，只是一点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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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长眉微拧，曲澜大步进去，来到阳台的位置。
阳台也是空空的。
曲澜转身向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的门开着，里面也没有人。
他刚刚似乎没看到关雪华……夭夭不会去五楼陪关雪华母子了吧？
心念一动，曲澜的脚步已经向楼上走去。
“曲澜？”关雪华似乎大吃一惊，她赶紧起身，“找我有事吗？”
长眸扫过天台，那里只有碧绿的盆栽，以及高空的蓝天白云。
人呢？
“你找夭夭吗？”冰雪聪明如关雪华，立即猜到曲澜的来意，“夭夭没上来。曲澜，她今天心情不太好，会不会特意出外散心了？”
散心？
他倒希望她出去散心……
“雪华，真没看到夭夭？”苏晓慧也上来了，她左顾右盼，也皱了眉，“这丫头又偷偷跑出去了？不对呀，我们今天大家都在，都没看到她人出去。我再去四楼找找。”
苏晓慧说着，就往四楼去了。
四楼每一个角落都找完了，可依然没看到陶夭夭的身影。
曲澜走到客厅时，缓缓停下脚步：“岳母，不用找夭夭了。”
他微微弯腰，二指挟起茶几上一张薄薄的纸片。
苏晓慧一转身，看到曲澜手指间的纸片，立即大步回来，紧张地看向纸片：“是夭夭留的吗？”
不用曲澜回答，苏晓慧也一眼看出来，那确实是陶夭夭秀丽的笔迹——
“妈，我一个人出去旅游了。放心啦，半个月后，我一定会回来。不过这半个月，你就别担心我了。不要告诉曲澜，我讨厌他……”
苏晓慧看完，已经手忙脚乱地拿起话筒，飞快拨打陶夭夭的号码。
“妈，夭夭在我身边。”传来的是陶越的声音，“不用担心夭夭，我会把夭夭照顾得好好的。”
“你们在哪里？”苏晓慧慌忙追问。
“在一个美丽而安全的地方。林梦青掻扰不到的地方。”陶越抑郁的声音，带着淡淡凉意，“至于在哪，我就不说了。还有，从现在开始，我和夭夭都会关掉手机。”
“陶越，别这样！”苏晓慧急了，“电话别关机，我要随时问夭夭的情况。”
“不能。”陶越声音微凉，“曲澜给夭夭手机设置了定位，所以，不能。”
苏晓慧不放心：“那你告诉我，你们大概在哪个位置，我保证不告诉曲澜……喂，陶越——”
陶越已经没了声音。
苏晓慧失神地放下话筒，好一会，她转身看向曲澜：“这丫头真闪人了。曲澜，林家就真那么可怕，连你们曲家都不能动她么？夭夭肚子里可有你两个孩子，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
说完，苏晓慧默默向楼下走去。
曲澜静默地看着苏晓慧消失的方向，缓缓合上眸子。
然后，他倏地起身，向楼下走去。
居然连秦文武都没有发现陶夭夭离开天涯咖啡厅，这丫头是下了多大决心，用了多少心思，才顺利离开。
看着曲澜的背影，苏晓慧几分恼怒：“曲澜，你居然一句担心夭夭的话没有。是不是我们真的一直都看错你了？”
曲澜站定了，他平静极了：“夭夭和陶越一起，挺好！”
果断无情啊！
苏晓慧轻轻叹息。
“算了。”苏晓慧无奈地坐下，一身乏力，“就这样吧！夭夭说得对，她两孩子就该一个姓陶，一个姓苏。”
等苏晓慧说完，曲澜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
一楼，曲澜本来已经走到咖啡厅玻璃门口，他又忽然转身。
秦文武呢？
刚刚还在。
就这么会工夫，人不见了。而秦文武绝对会当一个称职的保镖。
这会居然会离开咖啡厅？
秦文武刚刚应该和这里所有人一样，不知道陶夭夭已经离开天涯咖啡厅，否则秦文武不会安稳地坐在那儿。
“快点走吧，去找你的林千金。”关晓蓉愤怒地拉开门，把曲澜推了出去。
曲澜倒没任何反应，只是照常走了出去，然后平静地看着对面两个年轻的警察。
看到曲澜的目光，两个警察倒不由自主僵了僵。
他们见惯了严肃的军官，习惯了那气场，反而没多大感觉了。
可如此平静的曲澜，却让他们感受到深深的寒意。
不过，两个年轻的警察却忽然眼睛一亮，大步朝这边走来。
曲澜眸色一深。
显然，这两警察认识陶潜。
陶潜回来得真巧。
“陶潜，我们是警方。”两个警察立即挡住陶潜的去路，“请跟我们警方回去一趟……”
“什么？”陶潜拧眉，“我有什么事和警方扯上关系了？”
“赵雨婷的事。陶潜，你被人起诉了。”警察严厉极了，“请现在随我们走一趟。”
陶潜显然大吃一惊，但他却没有做任何挣扎，只是喊了声：“晓蓉，帮姨父拿下包。”
关晓蓉出来了，吃惊地看着面前的情景，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然后，她目送警方带走陶潜。
然后，关晓蓉恶狠狠地瞪了眼站在那里深思着的曲澜。
曲澜似乎没注意到关晓蓉的目光，他转身向兰博基尼走去。
静默着坐上去，兰博基尼风驰电掣般向前开去。
那般速度，让关晓蓉吃了一惊。
“哥——”夏小蒙正好过来，看到飞奔的兰博基尼，吓得腿软，“哥，这里不能飚车的。停啊！爷爷看到会吓死啊啊啊！”
可兰博基尼已经消失在夏小蒙的视野中。
夏小蒙在原地站了半天，她忽然手忙脚乱地掏包包，很快掏出自己的小苹果，手忙脚乱地拨打号码：“容川，我哥不对劲，你快打电话问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加急加急。”
“小蒙，等会，我正要进手术室。”容川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
“就一个电话啦！”夏小蒙抗议着，“你问到发生什么事了，我今晚陪你去看电影。”
“……”容川在静默三秒后，声音才再次响起，“一分钟后告诉你。”
果断一分钟后，容川的声音传来：“曲澜去找一个人。”
“找谁呀？”夏小蒙喃喃着。
关晓蓉在旁边听了，不悦地瞪着夏小蒙：“他找谁都行，就是不能找夭夭……”
关晓蓉的声音忽然停了。
她不悦地瞪着旁边微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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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晓蓉黑着脸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嘴唇轻颤——这女人居然还有脸来咖啡厅？
也不怕被夭夭打出去。
夏小蒙还在和容川通话。
“曲澜没说找谁。”容川淡淡无奈，“小蒙，他不肯说。”
“好吧！”夏小蒙撇撇嘴，“到时候我自己问哥。哼哼，我就知道你不可靠。”
“……”容川什么话也没有了。
他在夏小蒙身边八年，结果面对的依然是个不懂爱情的傻妞。
果断爱情里面，多爱的那一个很悲催……
夏小蒙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吃惊地瞪在眼睛：“洛果果，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还往咖啡厅来？”
“我想来，你管得着吗？”洛果果甜腻的声音一如既往，向十号桌走去，“我来看看我的闺蜜陶夭夭。看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陶夭夭人呢？不会憔悴得不敢见人了吧？”
说完，洛果果装模作样地打量着整个咖啡厅，笑眯眯地坐下。
“谁让你来看夭夭了？”关晓蓉怒，不知不觉抓起键盘，似乎要砸过来。
陶夭夭是心理上的女汉纸，她可是行动上的女汉纸。
“我是特意过来劝夭夭。”洛果果倒是知趣地坐得远远的，“毕竟我和她曾经是几年的好朋友，夭夭还是北帆的前女友。于公于私，我都要关心关心夭夭。”
夏小蒙瞪大眸子：“你真的关心夭夭？”
关晓蓉要被夏小蒙打败了。
洛果果哪里是关心夭夭。
果断温室里的花朵啊！
人家是把好心当做驴肝肺，这单细胞的夏小蒙反过来了，压根就是把人家的驴肝肺当成了好心。
手臂一伸，关晓蓉闭着眼睛，一把抓过夏小蒙：“快去医院陪你的容川去。”
最好顺便还去儿科看看智商的发展程度。
夏小蒙一离开视线，关晓蓉立即瞪向洛果果：“洛果果，你哪里比夭夭好了？到底是什么让你优越感爆棚？这里不欢迎你，快滚！”
洛果果笑眯眯地托着腮：“就凭我是洛家大小姐。关晓蓉，你说，如果陶夭夭现在有我这个身份，会处处挨打么？”
关晓蓉脸黑黑地看着洛果果：“洛家大小姐算什么？我听人说，你就算是凌家的少奶奶，也常常挨凌北帆的打。你这身份有什么好的？”
“你——”洛果果甜腻的笑容，生生僵在脸上，“刁民！”
“知道我们是刁民，你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是脑壳坏了么？”关晓蓉字字不留情面，“还是天生弱智。”
她可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的这样认为。
正说着，苏晓慧从楼上下来了。
本来因为夭夭离家出走的事，苏晓慧正一肚子气。这会看到洛果果，那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苏晓慧直接卷起衣袖，瞪着洛果果：“小佳，免费送咖啡给这位洛家大小姐，记得放一包泻药，一勺辣椒，半瓶胡椒……”
“好呢——”丁小佳清脆的声音传来，“店长，我马上就好。”
真是的，洛果果居然想来咖啡厅占便宜，不作不死啊！
夭夭最近是不太顺利，但与她洛果果何干……
想到这里，关晓蓉忽然脸色一紧——洛果果怎么知道最近夭夭过得不好？
这不科学啊！
关晓蓉还在推理，洛果果已经被气得起身。
苏晓慧太狠了！
她气冲冲地往外走：“我倒想看看，你们还能高兴几天！得罪林家，哪一个有好下场。”
原来果然是来落井下石的……
不过总算走了。
关晓蓉这才把陶潜的手提递给苏晓慧，脸色担忧：“姨，这是姨父的包。”
“你姨父呢？”苏晓慧一愣，大步走到门口，推开咖啡厅的门。
饮食一条街依然远近飘着各种食物的香味，阳光依然包裹着整一条街。可那两个守着的警察不见了。
“姨父和警察走了。”关晓蓉说。
苏晓慧的手，紧紧抓住玻璃门的把手。
什么都找上门来了。
果断夭夭嫁入豪门的举动，错得不能再错。
现在，陶潜被警察带走，陶越把夭夭也不知带到哪里去了。
她可怎么办？
曲澜呢？
他不赶紧想办法找夭夭，不赶紧回来处理被诬告的事，人去哪里了？
曲澜站在雷涛律师事务所。
看到雷涛憔悴的脸，曲澜的心思，亦有些飘远。
第一次和雷涛打交道，是为了夭夭。
现在来和雷涛打第二次交道，还是为了夭夭。
第一次他没打算用雷涛替凤凰设计打官司，可为了夭夭，他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现在他再找上雷涛，依然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曲先生，贵客啊！”雷涛看到曲澜，显然有些激动。
他一张脸都红了。
当初曲澜请他给陶夭夭打官司，十分顺利，一举成功，借恒天国际的大名，让他的雷涛律师事务所狠狠地火了一把。
曲澜于他而言，简直就是福星。
沾上曲澜，沾上恒天国际，就是活广告。
最少比在市电台花钱打广告有效多了。
他的雷涛律师事务所，原本比顾氏律师事务所有实力多了。可就这么几个月，他的律师流动得厉害，还大多去了顾氏律师事务所。
如果再不注入新鲜血液，雷涛律师事务所就真的支撑不了多久了。
“曲先生坐。”雷涛以手相请，“好久没看到曲先生了。”
“好久也没看到雷律师了。”曲澜淡淡一笑。
雷涛看着曲澜的笑容，却看不出来，曲澜那笑容几分真几分假。
曲澜唇角噙着笑，似在和雷涛对视，可眼角的余光，已经扫过在一旁打杂的舒蝶。
雷涛律师事务所果断快断粮了。
要不然，新任老板娘怎么会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在帮雷涛打下手。
舒蝶原本是雷涛律师事务所的文员，出现在这里不奇怪。但现在已经荣升老板娘，还挺着大肚子在上班，就十分奇怪了。
“曲先生来，真是蓬筚生辉。”雷涛眉宇间似有忧郁，可唇角满满的笑意，“曲先生那么个大忙人，肯定不是到我这里来玩的。曲先生，你就痛快地说吧。什么事？”
曲澜轻抿一口茶，这才淡淡扫过雷涛：“请你接案子。”
“曲先生请说。”雷涛眉宇间掠过淡淡的喜气，“曲先生的案子，我一定上心。”
曲澜的目光一闪：“就怕，你不敢接这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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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曲澜似在自言自语，“自家人确实要帮忙。看来，陆月华检察官司果然没有浪得虚名。”
“确实，我妈有这本事。”林梦青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崇拜，“我爸常说，如果我妈不是C城检察官，我爸的影视公司，早就垮了。”
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熬到曲澜主动打电话给自己。林梦青都要激动得泪奔了。
她几乎想把自己心里所有知道的事，全部对曲澜倾吐出来。
多谈谈，才有爱情。
曲澜现在这么主动，一定也是想明白了，和被警局定为杀人嫌犯陶夭夭，已经没有未来了。
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春天。
曲澜语气平平：“原来你爸公司里有关的绯闻是真的。”
“无风不起浪嘛！”林梦青笑了，“那个女演员胡美之死，就是我妈替我爸暗暗摆平的……”
“陆检查官真厉害。”曲澜眸色深幽似海。
“我妈确实厉害，我有时候也很崇拜她。”林梦青声音有些惆怅了，“我妈催我快点改行，考上她的单位，这样她现在就可以帮我安排职位。”
说到这里，林梦青话风一转：“曲澜，你想我当个简单的高级知识分子？还是希望我进入可以为曲家助一臂之力的政界？”
林梦青想多了……
黑瞳一闪，曲澜道：“这个……”
他沉吟着，似乎是个比较难选的难题。
修长的指尖，却轻轻收好录音笔。
用攻心策逼出林梦青的真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如果不是他一直疏离冷淡，如果不是白天放低态度，估计这些重要的信息，他没办法得到。
这些信息，足够林家的大检察官喝一壶了。
林梦青为爱而下狠手，为爱而阴谋，那就得承受为爱而亡的风险……
大家一起不道德好了。
“你别为难。”林梦青立即安抚，“这事可以慢慢商量。曲澜，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可以好好规划下未来。我们的未来，一定十分美满。”
林梦青果断想得太多太多了……
曲澜轻轻打了个呵欠。
果断是轻轻的呵欠，只是林梦青刚好能听到声音的呵欠。
林梦青果断听得真切，立即情意绵绵，温婉有加：“瞧我一说就不会停，都忘记现在好晚了。曲澜，你要休息好哦！嗯，明天我约好去看月亮，一起踏草地。我们的未来还有大把时间聊天。晚安！”
终于可以挂电话了。
曲澜俐落地将话筒放好，唇畔绽开个释然的笑容。
对于有些人，还是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来得更有效，更直接……
曲澜转身去了浴室。
可经过卧室门口，看着床上长长的双人枕，曲澜长眸一黯。
紧紧一合眸子，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向浴室走去。
平滑如大理石的胸膛，在灯光下发出魅力的光芒……
等洗漱好从浴室出来，曲澜微微一愕，接着拧眉，拧成了眉峰，有如五岭山。
他随手放好浴巾，大步向书房走去。
电话响得这么热闹？
这急切而长久的电话铃声，可真不适合这套住所。
这套婚房，只适合夭夭清脆悦耳的笑声。
可惜，她最终选择了不信任他……
看了看号码，曲澜的眉，又拧起几分——林梦青真热情至此，连觉都不肯睡了么？
但明显，如果他不接，这电话将一直响下去。
曲澜拿起话筒：“林小姐，真晚了。”
“曲澜——”一反刚刚的热切，此时的林梦青是小心翼翼的，“我请求你一件事。”
“说。”曲澜语气有些寥落。在静寂的夜里，更显寂寥。
林梦青似乎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声音低低地：“曲澜，我从来不知道，我会如此爱你。”
“……”曲澜静默无声。
林梦青轻轻叹息：“所以，我都忘记许多事不能和人说的。刚刚太激动了，把我爸妈的事都给说出来了。曲澜，帮我保密好不好？”
眸色加深，曲澜语气平静：“保密？”
这些信息，决定官司成败，决定他和夭夭清静美好的未来，他放低身段，花费心思才得到。
如此来之不易，他怎么可能保密？
“是呀！保密。一定要帮我保密哦！”林梦青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悚，“曲澜，我真的完全把你当成我家里人了。所以，我刚刚……”
林梦青越说越急。说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林家这些事如果流传出去，那会要她爸妈的命。
曲澜静默无声。
他缓缓拿起录音笔，将里面的录音存好底，再发到自己邮箱。
然后把录音笔收进自己的抽屉，直接下了锁。
他要是承诺保密，他就不是曲澜。
“先睡吧！”曲澜语气平静，一如既往，让林梦青压根听不出他的心绪，“很晚了。”
曲澜轻轻放下话筒。
本来已经放好话筒，他又将话筒移开。
他不想再听到林梦青来电。
可回到卧室，曲澜静立数秒，又折回书房。
万一秦文武有电话过来呢……
秦文武的电话，他可不能错过。
傻丫头可以不在他跟前，但不可以不安全，不可以杳无音讯，而他查无可查。
从知道夭夭和陶越一起出行起，曲澜就没想过要去追查两人的去向。
陶越的心，可和那张阴郁的脸不太一致。
陶越属兔，可心境是狐狸，手段绝壁和他这个妹夫同一个风格——所有事情一经己手，圆滑得再让人挑不出问题来……
更何况从一开始，陶越就对他这个妹夫有意见。从陶越回C城那天开始，陶越对他一直冷淡。
轻轻躺上柔软有弹性的大床，曲澜不由自主摸向一侧。
身侧空空的，可她温馨的体香似乎还在……
傻丫头俏皮的笑容，可爱的神态，清晰浮现在脑海，一如录制了般清晰……
书房里的电话再没响起过，曲澜渐渐沉沉睡去。
他起来时天色大亮。
这是临近年关的冬季，天色大亮说明他上班迟到了。
走在恒天国际的长廊，曲澜承受了几十束诧异的目光。
直到来到董事办公室。
曲澜微愕：“汪秘书？”
居然在他办公室门口等他，汪雅婷还一脸焦灼。
他就迟到一次，他的秘书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汪雅婷不脸不忍之色：“曲先生，办公室里有五拨人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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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拨人？
曲澜原本淡定，在听到这三个字时，神情一凛，眸子闪了闪。
汪雅婷讪讪地指了指会议室：“都在那儿等着。”
“让他们再等等。”曲澜面色如初。
能等他的，都不会太急。
他走进办公室，放下手提包，先打开手提，看了看最新邮件。
处理好急件，再检查了有关曲清和曲涛的相关邮件，没发现什么重大事，曲澜这才锁了手提屏幕，站起身来。
五拨人？
恕他脑力退了，他实在想不全这五批人都是哪些重要人物。
虽然最近是有点热闹，但还不至于热闹到如此地步。
汪雅婷多灵敏，一看到曲澜起身，立即先一步去了董事长会议室，吩咐说曲董马上过来。
所以，等曲澜走进董事会议室时，里面居然安安静静的。
确实有不少人。
不过，显然各有来历。
脸色各异。
高兴的林梦青，愤怒的关晓蓉，紧张的雷涛，快乐无忧的夏小蒙，甚至还有一脸严肃的曲长柏。
另外还有曲长柏的私人医生容泽轩。
曲澜的目光，最后定在摇着二郎腿的夏小蒙身上。
“哥，你先打发他们，我最不要紧。”夏小蒙赶紧说。
本来就想偷偷来问曲澜一点事，结果神奇的发现这里等曲澜的那么多人，她干脆也坐进会议室，等着看大家都找曲澜做什么。
如果是找哥的麻烦，她这个妹妹随时可以替哥两肋插刀的。
曲澜眸光一闪：“你先回去。”
明明看到这么多人在这里，这丫头居然还停在这里凑热闹，是嫌他面对的人还少了么？
“哥，你不用理我就行了……”夏小蒙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在曲澜锐利的目光下，她悄悄地抬脚就走。
夏小蒙自以为自己是“悄悄的”，可她不知道每个人都在目送她离开。
明明已经走到门口，夏小蒙又停住了：“哥，夭夭去哪了？”
唉，她也挺担心的好不好？
她还想做个富有爱心的小姑姑呢，结果夭夭人都不见了。她还能如期见到那双胞胎小侄子么？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双胞胎侄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好一会儿，曲长柏才不悦地道：“你在说什么？”
一听曲长柏发话，夏小蒙伸伸舌头，赶紧闪人。
她都忘记老爷子也坐在那里看热闹了，居然把这事给说出来。老爷子要是知道夭夭离开了，那又得一阵闹。
但曲长柏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他转向曲澜：“陶夭夭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关晓蓉站起来了，她可是个爆脾气，不那么好说话，“因为你家的事，害我们夭夭少了个宝宝，她离家出走了。怎么，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有什么要说的，也请收回。因为我们夭夭和你们曲家无关。”
“……”曲长柏居然真没什么好说的。
说到减胎的事，他轻轻叹息。
这件事，是曲家引起……
曲澜扫了眼曲长柏，这才转向关晓蓉：“我等会来咖啡厅找你。”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关晓蓉来找他，应该是谈陶潜被警局拘留的事……
“也行。”关晓蓉瞪了旁边的林梦青一眼，“本来一分钟都不能担搁。可想着要和某些不要脸的女人在一起，我实在等不下去。”
说完，关晓蓉恨恨地走了。
还剩下三人。
这回，曲澜看向曲长柏。
“我有事找你谈。”曲长柏也瞪回曲澜，“为了儿女私情，你连恒天国际都不管了。”
“哦？”曲澜挑挑眉，“爷爷听到了什么？”
曲长柏现在已经很少过来，可就在这个关口出现在恒天国际，让曲澜不得不怀疑，曲长柏是得到了谁给的消息，才会出现在这里。
是曲一海给的，还是曲清和曲涛兄弟给的？
不管是谁给的，让曲长柏出山，就是想利用老爷子阻止他的规划。
可偏偏在老爷子心目中，最重要的除了恒天还是恒天。
所以，但凡有关恒天国际的利益关系，不管是谁出来挑拨，对于老爷子来说，都是大事，老爷子都在家里坐不住。
“你去欧洲的行程，已经拖了不止一个星期。”曲长柏控诉，“曲澜，我把恒天国际交到你手上，你不要让我觉得后悔呀！”
曲澜眸深似海。
他缓缓看向曲长柏：“如果我现在去欧洲，我才会后悔。”
淡淡一笑，他加重语气：“爷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觉得呢？”
曲澜的不卑不亢，让曲长柏也冷静下来了。
曲长柏看了看还等在一侧的林梦青和雷涛，摇摇头：“泽轩，我们走。”
目送曲长柏消失在门外，曲澜轻轻吁了口气。
这些人真是无孔不入，就想把他曲澜压垮……
他不会被压垮的！
“曲先生，我昨天就打电话给你了，只是你怎么没接——”雷涛终于逮住了机会说话。
曲澜微抬胳膊，阻住雷涛的话。
雷涛看了看旁边的林梦青，明白了，他干笑了声：“曲先生要和林小姐聊吧，我先出去。”
“不用。”曲澜阻止着雷涛，然后转向林梦青，“林小姐有急事吗？”
“我……”林梦青神色急切，可看了看雷涛，又闭着嘴了。
“没什么事的话，下班再谈。”曲澜一挥手，“林小姐，请。”
“我……我有事。”林梦青尴尬着，“就是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曲澜拧眉，“昨晚什么事？”
他当然知道林梦青来找他什么事。
不过，他可没打算让林梦青说出来。
想当然，雷涛还坐在那里，林梦青再急切，也没办法当着雷涛的面说出来。
林梦青急得站起来了，面色焦灼不安。好一会儿，她才崩出一句：“曲先生，请一定替我保密。谢谢了！”
“哦。”曲澜淡淡一笑。
看着曲澜致命的笑容，林梦青不合时宜地心里漏跳了一拍。
她差点忘了自己到底为什么来找曲澜了……
可是曲澜对她笑，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帮她保密呢？还是不帮她保密呢？
在曲澜的注视下，林梦青明明焦灼不安，却脸红了：“真对不起，我昨晚太冲动了……”
她昨晚透露的信息，绝对能要她爸妈的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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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证？”雷涛一愣，接着一喜，“曲先生太厉害了！”
铁证好呀！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所有的证据。简直什么证据都缺。
这是他接的最离奇的案子。
赵雨婷死得离奇，陶潜和陶夭夭被起诉得离奇。
“曲先生，东西已经交到您手上，请查收。”年长女子说。
果然派了个最沉稳的人来……曲澜淡淡一笑，淡淡扫过雷涛。
顾云谦看来心细如发，同时也胆大莫名。果然是雷涛的对手。不过，雷涛可没有顾云谦强大的背景，所以注定会成为输家……
曲澜这才打开牛皮袋，看着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全新的U盘。
看着U盘上的一次性封条原封未动，曲澜薄薄的唇角，缓缓向上一勾，勾出个清雅的笑容：“Ok！”
然后，他打电话过去：“顾少，东西收到。谢谢！”
“能用到就好。”顾云谦轻轻的声音传来，“祝曲先生马到成功。”
听到顾云谦的声音，年长女子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曲澜凝着U盘好一会，才挑挑眉：“我先看看，如果没问题，我会发你邮箱。雷律师，我相信这里面的东西就是我们胜算的重要铁证。至于官司如何打，就看你的临场发挥了。”
“一定不负曲先生所望。”一听铁证，雷涛立即精神百倍。
看来，他的雷涛律师事务所有救了。
但愿他没压错阵营。
但愿啊……
万一压错宝，他就会身无身分文，连舒蝶生孩子的钱都不会有……
曲澜大步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打开手提，将U盘插入端口，缓缓找到文件。
里面是视频。
而且不是某个视频。
是赵雨婷发生意外时，整个A大里，半小时之内的视频。
相信顾云谦那么心思细腻的人，已经对相关重要的视频进行了筛选。
曲澜一个个看过去。
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果断找林家的世仇顾家，绝壁是正确的。
顾云谦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看完视频，曲澜将视频发到雷涛邮箱，这才起身。
没想到，等他做完这些，已经半下午了。而他忘了吃中餐。
“曲先生，我帮你订餐了。”见曲澜起身，细心的汪雅婷就走过来了，有些想笑，又不敢笑，“可是我都来了三次了，喊曲先生吃饭，曲先生都没听到。”
“不好意思。”曲澜淡淡一笑，“谢谢。饭呢？”
“请等等，一分钟就好。”说着，汪雅婷大步走向一边，“我用微波炉热一下，马上。曲先生请先去休息室，我随后就送过来了。”
曲澜颔首，果然波动了下胳膊腿，走向旁边的小休息间。
他拿出电话，拨给雷涛：“证据我已经发给你。”
“曲先生，我明白。”雷涛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曲先生，我会把这些都打好腹稿。不过，我什么时候派上用武之地。”
“等。”曲澜言简意赅，“等开庭。”
这事，可不就只能等。
“好的，我明白了。”雷涛忙说。
挂掉电话，汪雅婷果然把热好的饭菜送过来了。
曲澜也不客气，开吃。
汪雅婷站在旁边，默默看着曲澜开餐。她自认为是个沉稳的秘书，被曲长柏信任了十好几年，可此时也沉不住气了。
她试探着：“曲先生，要是夭夭陪着一起吃多好。”
曲澜这么辛苦，最需要人陪伴，最能给曲澜动力的，就是陶夭夭了。
可此时陶夭夭居然不在身边……
难怪曲长柏那么反对陶夭夭当曲家的孙少奶奶。这个陶夭夭，确实有些任性。
曲澜新上任不久，内忧外患，哪能再像当初，每天都能花心思，追逐陶夭夭……
“一个人吃……还好。”曲澜说。
“……”看着曲澜淡定的神色，汪雅婷看着，半是心酸，半是替曲澜不值。
不过，感情就是那么回事，说不清道不明。所以，才会让人欢喜让人愁吧……
汪雅婷感慨着退出休息间，曲澜却暗暗放慢开餐的速度。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好一会，才记得重新开始吃饭。
是的，要是夭夭此刻陪在身侧多好……
可惜他现在压根就不知道，那傻丫头和陶越在哪里……
曲澜渐渐加快用餐速度。
十分钟后，他下了楼。
不期然看到林梦青在恒天国际大门口的身影，曲澜平静地走到停车场，兰博基尼从车道开出。
几分钟后，曲澜来到天涯咖啡厅。
“哼——”关晓蓉一看到他，就把脸别开了。
不仅仅关晓蓉，连丁小佳和章珊李思，都不太搭理他。
甚至连关雪华，对他都不复往日的好说话：“曲澜，夭夭没有消息，你回去吧。”
“我找岳母。”曲澜颔首，避开关雪华。
“我在这里，有什么事，过来说吧！”二楼传来苏晓慧不太愉快的声音，“我倒真想知道，你现在还能找我什么事？”
曲澜没有丝毫犹豫，上了二楼，他平静地看着苏晓慧：“岳父那儿，只是时间的问题，请岳母不用担心。”
“我哪能不担心？”苏晓慧反问，透着无力感，“莫名其妙的，夭夭她爸进了警局被关，而夭夭却不见人。曲澜，现在可不是夭夭一个，夭夭肚子里还有两个。她不在家里喝我的汤，我哪能不担心……”
曲澜的手，缓缓揉上眉心。
他想念她。
虽然，她消失才不过一天……
是的，夭夭在哪……
大自然中，海滩边，阳光下，走来一男一女。男的颀长挺拔，女的娇小玲珑。
只是女的腹间已能见隆起。
不错，这是失踪的陶越和陶夭夭。
陶越步步沉稳，陶夭夭却在走T台。
沙滩上的脚印，似乎画出一朵花。
“夭夭，好点走。”陶越薄薄抑郁的脸，对着阳光灿烂的陶夭夭，“别摔倒了。”
陶越已经很用心看，可依然看不出来，陶夭夭是不是真的如表面那么高兴。
她看上去快乐无忧，浅浅的笑靥更是让人心醉。
她一直有对小小的酒窝。
很小，很迷人。
像天使。
让她看上去一直那么俏皮可爱。
陶越从来没发现，还有谁比他的夭夭更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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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已经在这里生存大半个月，吃了睡，睡了吃。最多再出去踩踩沙滩。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安静家人，风景迷人。她原本跌宕起伏的心情，已经被这美好的地方安抚得特别温和平静。
她现在的样子，才真正是个安静的孕妇。
果断安静的女子更幸福。她就在这海边的宁静里，日复一复地体会着准妈咪的幸福。
她现在正躺着，面前的手提画面，是份完成的设计图纸。
这张图纸，她准备拿去参加大赛的……
她懒懒地看着夕阳西下，任海风轻拂过小脸。
简直太舒服了呜呜！
宝贝们一定和她一样，觉得这里环境优美，心情极好，所以都不折腾她了。
这两天，她甚至不孕吐了。
比起一般的双胞胎孕妇，显然她幸福太多。
果断她美好的身体底子，给她孕期带来了实惠。
陶夭夭终于舒服地坐起，歪着小脑袋，含笑看着气势磅礴的大海。
黑白分明的眸子，最后落上海岸上的豪华别墅。
她绽开个浅浅的笑容。
果断有钱人就是会玩呀。
连个大学毕业礼物，居然都如此浓重。
果断人比人，气死人……
“夭夭，晚饭熟了。”陶越的声音由远而近，“该吃饭了。”
随之，有皮鞋踩上甲板的声音。
“我还不想走喔。”陶夭夭笑盈盈地伸了个大懒腰，小脑袋几乎压到背脊上去，“夕阳好美，海水好美，天空好美……这别墅也挺美的。我再看看。”
陶越向来的忧郁之色，竟似乎也不知何时淡去：“等吃了饭，我们去天台上看夜景。”
“好象这主意也不错。”陶夭夭这才起身，步子轻快地走向陶越，笑嘻嘻地挽住陶越的胳膊，“走吧！”
其实她饿了。
只是喜欢这片景色，不想动而已。
回到屋子里面，陶夭夭自动坐上桌，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几乎流口水了：“我就说，和哥在一起，怎么都不会亏待自己。”
既不缺钱用，还有免费大厨。
她老哥就是这么牛B。
给老哥点三十二个赞。
“吃吧！”陶夭夭的馋相，立即取悦了陶越，“多吃点牛肉。”
她食欲已经渐渐好起来，牛肉补血，多吃点牛肉，脸上多点红晕，陶越看着都觉得舒服。
可不，陶夭夭的小脸上，红晕越来越多了。
总算找回点曾经快乐健康的陶夭夭……
“好丰盛的晚餐。”陶夭夭流着口水，眼睛花花地瞅着面前的五菜一汤。
三荦两素一汤。
好标准好健康的菜式组合。
“吃吧！”陶越将一盘牛肉送到陶夭夭面前。
“又嬾又滑又美味……好好吃。”挟了块牛肉送进唇中，陶夭夭合上眼睛，发出幸福的感慨，“老哥简直比得上御用大厨。幸亏走的时候，把哥拐出来了。”
低低地笑了，陶越自己不急着吃，只是静静地看着陶夭夭。
没有曲澜的日子，夭夭也过得很好。
他陶越比起曲澜，更能给夭夭平静安稳的幸福生活。
陶夭夭却忽然转过头去：“秦司机，都这么久了，不用我们每次都请上桌了吧？”
“……”秦文武张张嘴，又闭了嘴。
“放心，曲澜不会知道，我们现在住在他的别墅。”陶夭夭撇撇嘴，筷子指向四面八方，“所有人都被我调走了，没人告密。”
秦文武咬咬牙，依然不动。
陶夭夭扁扁小嘴：“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回曲长柏那里去，我又不拦着你。只要你说要回去，我立即把你的手机还给你。”
不说她都忘了。
从秦文武跟踪到海边别墅的第一时间，她就用计谋将秦文武的手机给缴了。
然后，她和陶越把整座别墅的电话线都给扯了。
连她自己和陶越的手机，都给关了机。
秦文武别想和外界取得联系。
“别想打发我走。”秦文武确实是个忠诚的保镖兼司机，但可不傻，“我回去，你们就会离开这儿，到时我就真找不到了。”
他是保镖，保全陶夭夭的安全最重要。
曲澜可没吩咐他，要他时刻把陶夭夭送到曲澜面前去。
曲澜从来就不会限制陶夭夭任何自由，只希望陶夭夭安全就好。
秦文武回想着曲澜的吩咐，心里松了下。
对，他还是在尽保镖职责。
现在的陶夭夭安全得不得了。
想明白了，秦文武立即上了桌子。
可在陶越不悦的目光下，秦文武不敢吃菜，只是舀一小勺汤，就能送下一碗饭。
他一个保镖，哪敢和陶夭夭一个孕妇抢菜吃。
看到秦文武一如既往地识相，陶越一张脸这才灿烂了些，又转向陶夭夭：“多吃青菜，对宝宝好。”
秦文武听着，目不斜视。
他总是觉得——这个陶越疼妹妹简直疼得变态。
这些日子，除了晚上睡觉，陶越寸步不离陶夭夭，简直就把陶夭夭当三岁小姑娘般看护。
他这个保镖都觉得多余了……
吃完饭，陶越直接把一桌碗留给秦文武洗，带着陶夭夭去天台看风景去了。
平时两人在天台有说有笑，今天两人却很安静地看着星空。
“哥，有曲澜和林梦青的喜讯吗？”陶夭夭喃喃着。
别墅里什么都不缺，此刻，她和陶越坐在同一张腾椅上。那安静的小模样，有如一个孩子。
小脚一甩一甩的，眼睛却灼灼生光。
“没有。”陶越说。
“那……有林梦青的消息吗？”陶夭夭喃喃着，“我希望她去清华北大当讲师都行，只要不再在C城就好。”
陶越的目光，终于从陶夭夭的小脸上，移向满天繁星：“清华北大？她再修炼几辈子看有没有可能。”
“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陶夭夭喃喃着。
唉唉，她偷偷离开，老妈一定好伤心。
陶越静默着看了陶夭夭一眼。
这半个多月，陶夭夭让自己完全融入这桃园式的生活，一心一意只想好好养胎，盼着自己早早生下双胞胎，然后快乐地当妈咪。
所以，陶夭夭压根不知道C城发生的各种事。
夭夭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被警方锁定的“通缉犯”。
夭夭更不知道，陶潜还在警局里待着。
沉吟好一会，陶越才缓缓搂住陶夭夭的肩头：“赵雨婷的案子马上开庭，夭夭，要不我先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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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臂一伸，曲澜动作看似优雅，却敏捷地拉住林梦青。
重要关头，林梦青想走，没门！
不作不死，作了找死，说的就是林梦青这种女人。
“曲澜，我忽然记得有重要的事。”林梦青挣扎着。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挣扎得厉害。
她现在本来不该出现在公众面前。
现在只要曲澜喊出她的名字，她都无脸见人。
“既然来了，就看完吧！”曲澜语气淡淡，“林小姐现在出去，是害怕什么吗？”
“没有。”林梦青赶紧拒绝。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U盘，从雷涛手里进到法官手里。
她已经不淡定了。
如果那张U盘里真有赵雨婷出事那天的视频，那事情就没得救了。
可是，她已经让A大的监测室及时处理了那天的视频，为什么雷涛还说有。
难道雷涛在用诈的？
“坐吧！”曲澜看似比平常热情，“既来之，则安之。林小姐，我也忙，但不能半途而废对不对？”
“……”林梦青眼睁睁地看着庭上的情景，进退两难。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她要是这么从大家面前走出去，就把自己给曝光了。
如果她不走，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听完……
法官已经在宣布：“基于被告有新的证据，暂时休庭十分钟。”
说完，法官几人，去了会议室。
紧绷着一颗心的陶夭夭，终于轻松了些。
真不容易。
旁边的陶越，神情间倒是没有多大变化。
对于这点事，他自然心中有数。
曲澜都能淡定，他自然而然能和他一样淡定。
几个和案情相关的人都平静地坐在那，认真地压抑着心中各种心情。反而和案情没多大关系的人，已经在窃窃私语。
案情的转折点，大家都期待。
但显然，赵雨婷的父母，脸色已经黑了。
他们并不希望发生任何变故。
对于赵家二老来说，就是要捉住人给赵雨婷抵命。
不过事到如今，如果陶潜愿意倾家荡产地赔偿女儿，他们更欢迎。
毕竟儿子要用到钱的地方还大把。
十分钟过得很慢很慢，但终于还是过去了。法官一行人终于出现在台上，审讯再次开始。
“基于新的证据，原告控诉陶潜主谋逼死赵雨婷一事，暂时不予成立。”法官面色看似平静，却有些不好看，显然这个结局，他是不想看到的，“请原告提供新的证据，否则陶潜将无罪释放。原告，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法官，不是这样的。”赵妈急了，“我们都有人证明，就是陶潜伤害我女儿，怎么会成为不予成立？”
“我们也反对。”雷涛亦中气十足，“这视频已经能证明真正的凶手是谁，更能证明这起跳楼案与我的当事人毫无关系，为什么不能将我的当事人当庭释放？还有，对方做假证的人，我们强烈要求负刑事责任。”
雷涛说完，整个法庭安安静静。
大家表情各异。
但谁也没看到，林梦青瞬间苍白了脸。
也没有谁注意到，检察官那边异常。
可惜显然这是场不公平的开庭，法官已经起身：“今天到此为止。”
眼见无法挽回，雷涛孤注一掷：“法官大人，刚刚那份证据，有关视频，我们原告已经复制百份。由不同人管理。我不能保证，那份视频会流向记者那里。”
雷涛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法官不禀公处理，那么，那份视频将会不小心流传出去，也有可能流到记者手里。
那时，一切都晚了。
法官显然被雷涛这句话给震慑到了。
不好得罪同行是一回事，自己的乌纱帽更重要。
不过……法官看了了检察官席位，还是犹豫了下，最后道：“今天因为证据有变，先到此为止。作伪证的人，结案时一并处理。”
说完，法官抬脚就走。
只是经过检察官位置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月华。
法庭内乱了。
一片混乱中，陆月华跟上法官。
陶夭夭站在那儿，瞪着曲澜的背影。
“走吧！”陶越轻声催促。
等曲澜走到后面来，夭夭的行踪就瞒不住了。
“不。”陶夭夭不急着走。
她准备好了，如果曲澜走到她面前，她一定送给曲澜一个巴掌。
明明是因为林梦青，才让老爸站在被告席上，可他居然和林梦青挨得那么近？
一巴掌拍飞！
可陶夭夭没等到曲澜。
曲澜大步向前走去。
“曲澜——”林梦青惊诧地喊着——曲澜居然一声不响就闪人，而且不是朝外面走。
曲澜想干嘛？
不过，那视频没有面世，林梦青一颗心又放下了。
法官走到里面，陆月华也就到了。
法官指着电脑上正在播放的画面：“月华，这件事，我实在为难。这视频上……关系到你女儿一生。这案子有些让人头痛……”
“我女儿不可能做什么坏事，也不会和这个案子有关。”陆月华冷着脸，瞪着法官，“我们林家从来就没有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法官好一会没说话，最后挥挥手，“我尽力。”
正说着，只听外面敲门声。
陆月华一愣，转过身去，她身子一震：“怎么是你们？”
法官也是身子一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是纪委的。”一个年轻女子指控着旁边的警察，“把陆月华带走。”
“你凭什么带我走？”陆月华怒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年轻女子盈盈一笑：“你是陆检察官，我们不会抓错人。你被人举报了，请跟我们走。真希望，在我们调查你之后，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我是清白的检察官。”陆月华挣扎着。
年轻女子一扬手中的录音笔，里面立即传来声音：“……如果我妈不是C城检察官，我爸的影视公司，早就垮了。”
年轻女子收回录音笔，似笑非笑地地看着陆月华：“我只能说——你女儿不作不死。你们自己找死，无药可救。你们夫妻都是我们重点审核对象。希望你们的罪名，不至于判死刑。牢狱之灾，估计是躲不过的……”
话音未落，陆月华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妈——”尾随过来的林梦青，飞奔向陆月华。
林梦青的身子，被警察一臂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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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林梦青急了，拼命推着那警察，“让开，我妈晕了。”
可是，警察面色淡淡，听命行事，自然不会听从林梦青。
而面前的人都似笑非笑，压根没在乎林梦青的哭诉。
“你们都是什么人？凭什么这么对我妈？”林梦青来得晚，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面前都是什么人。
那年轻女子淡淡一笑：“我们么……省里来的。你妈自己被自己吓晕了，关我们什么事？”
林梦青不笨，听到“省里来的”四个字，心里咯噔了下。
但她怎么能上发睁睁地看着陆月华晕倒，却不做任何挽救措施。
林梦青求不到警察，转身求法官：“赵伯伯，你和我们林家是世交啊，你帮帮忙，看他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先让我妈去医院看看……”
“不不不。”林梦青的说法，吓得法官连退三步，一个劲摇手，“林小姐，我和你妈可不熟。”
林梦青心里一酸：“你常常去我们林家，陪我爷爷一起下棋，怎么不熟了？”
“林小姐，你都说的什么话！我们真的不熟。”法官脸都被林梦青吓白了。
现在陆月华被纪检给盯上，谁都不敢和陆月华扯上任何关系。
林梦青这样说，简直是要他这个法官的老命。
他已经后悔，刚刚在法庭上，看在陆月华的面子上，维护林梦青。
那个U盘的视频，赵雨婷最后见面的明明是林梦青。
而且，林梦青和赵雨婷两人都去了天台。
天台上没视频，就算不能断定林梦青是不是真推了赵雨婷，但只要怀疑赵雨婷是他杀，林梦青都是第一涉嫌人。
怎么都推卸不到陶潜身上去。
“把她弄醒。”后面有人说。
立即有人蹲下，拼命掐陆月华的人中。
“不许欺负我妈。”林梦青吼。
可谁也没听她的。
林梦青都要哭了。
到底是为什么，让她妈受到这种待遇？
她妈妈身来受人景仰的啊！
林梦青正落泪，陆月华发出细微的声音。
“醒了？醒了就好。现在我们走吧！”那年轻漂亮的女子朝警察挥挥手，“带上她，跟着我们走。”
说完，后面的人已经的人已经撤出去。
警察果然推着陆月华，向外面走去。
“妈——”林梦青也向外追去。
她这个妈，是家里的中流砥柱。
身在大家族里，家有儿子才不会受排挤，可她林梦青是女儿。但好在陆月华在政法界几十年，保全了地位。
如果陆月华有什么事，她这个女儿在林家就没有地位了。
陆月华冷冷看着林梦青：“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纪检手里的录音笔，就是林梦青惹的祸。她这个妈拜女儿所赐，被纪检盯上了。
这回凶多吉少。
真后悔当初没把她憋死在肚子里……
“赵伯伯，求你帮帮忙。”林梦青不知不觉跪下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赵法官一动也不动地看着陆月华被带走。
直到没再看到那群人的影子，赵法官才缓缓看向林梦青：“我救不了你妈，你去求你爷爷。你爷爷的人脉还能帮你妈一把。”
赵法官没说出的是，就算林定鹏能救陆月华，依林定鹏的个性，也不会出手。
林定鹏当了几十年的军官，个性最为耿直。
如果早知道儿子儿媳在外面如此仗势欺人，早就亲自清理门户了。
“我爷爷？”林梦青声音一颤，“我爷爷不会帮我妈。”
“那我也无能为力了。”赵法官说。
林梦青哽咽着：“赵伯伯，我妈到底为什么被他们带走了？”
看到林梦青哭得厉害，赵法官倒眯眯笑了：“他们省纪委。省纪委啊！你明白吧……你爸的公司一直被传偷税漏税，还有不少负面传闻，树大招风……梦青，你糊涂了，为什么会和人说你爸的公司，全是你妈在打通关系？”
“啊？”林梦青一愣，“有吗？”
“有啊！”赵法官点点头，声音淡淡，“他们拿着录音来的，里面可是亲自说你爸妈的事。这可是铁证啊。梦青，你别怪我多嘴，这件事说不定还会波及到你……”
“怎么可能？”林梦青吃惊地后退一大步，“不可能的。”
赵法官沉吟了会：“雷涛得到的视频，里面也是针对你。梦青，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她只得罪了陶夭夭……
可是陶夭夭人都不见了，又怎么可能和她来作对?
而且，幸亏陶夭夭人闪得快，要不然，都被警方抓起来，陪着陶潜一起上法庭。
“梦青，你对谁说了你爸妈的事，自己都不记得了吗？”赵法官笑眯眯地。
林梦青心中一惊。
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曲澜的脸。
她只有在曲澜面前失语过。
难道是曲澜？
林梦青心口一腥，热血翻滚。
这件事和曲澜十有八九有关系。
赵法官向外走去：“梦青，如果我是你，现在赶紧跑人，否则……梦青，下次开庭，我必须公事公办，到那时候，你可没人保了……”
林梦青脸色一白。
对，她都快忘了刚刚法庭上，雷涛手中的U盘。
那才是要她命的东西。
就算不能坐实她故意杀人，也摆脱不了嫌疑。
除非赵家二老撤诉。
她怎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林梦青没有这么笨的。
绝对没有。
林梦青自气得肝肠寸断，传来赵法官的声音：“曲澜，你来多久了？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曲澜？
林梦青倏地转过身来：“你快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你做的。曲澜，你告诉我呀！”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曲澜平静而淡漠，“林梦青，你敢伤我孩子，敢陷害夭夭杀人，就得有这个准备。”
“我……”林梦青又气又急，嘴唇颤抖着，“曲澜，为什么？我不管做什么，都是因为爱你……”
“我不管做什么，也都因为爱我妻子。”曲澜语气平平，眸光清冷，“我很遗憾，到现在为止，依然没能让你一命赔一命，让夭夭痛快地出一口气。”
林梦青一手捂上心口：“你为什么这么绝情？”
另一手，却不舍地拉向曲澜的胳膊。
曲澜拧眉，厌恶地避开林梦青的胳膊。
没提防曲澜会避开，林梦青刹不住身子，结结实实撞向大理石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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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耻！”林梦青怒。
她急得心急火燎，结果这不知从哪里来的混帐女人，却一个劲和她打太极。
“哈哈，我们五十步笑百步而已。”那甜腻的声音有些刺耳，“只是你缠的是个年轻的帅哥，我缠的男人老了些。不过你爸这模样还算帅，我就勉强了……”
林梦青“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太不要脸了这女人！
林梦青默默地坐下，也不知坐了多久，实在想不出还能求谁。
她还能和谁寻求帮助呢……
好半天，她终于伏身哭了：“曲澜你个混帐！”
直到此时，林梦青不得不明白——今天这个局面，她进退无门，求救无门，全拜曲澜所赐。
曲澜不能惹……
只可惜，到她退无可退之时，才明白这个道理。
曲澜给了她的致命一击。
这一击，并不是针对她这个权二代富二代，而是直接击她家里的中流砥柱——陆月华。
而且是用最激烈的方式，最无情的方式。
陆月华被纪检缠上，便会失去C城所有人的帮助。
终于，林梦青哭累了，她轻颤着手，摸出手机。摸索着拨打电话。
曲澜不接。
终于，在林梦青接到第二十遍，手机都快没电时，电话终于通了。
“我是林梦青。”林梦青轻轻地，锐气全无，连向来的闺秀之气，也悄然消失，落魄而卑微，“曲澜，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要这么对我无情好不好？我再也不会强求你和我一起好不好？你帮我，让我妈回来好不好？我求你了。曲澜，我爱你没有错啊！曲澜，爱情是没有错的。爱情永远没有错。”
“以爱的名义伤害，怎么不是错？”曲澜声音低沉，“林梦青，因为你，夭夭失去一个孩子，赵雨婷失去年轻的生命。你何来脸皮说——爱情没有错？”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林梦青声音透着卑微和祈求，“我现在知道了。曲澜，不是说回头是岸么？我现在回头，为时不晚。你就帮帮我。曲澜，我真的只是因为爱你……”
“你能得到夭夭的原谅，能得到赵家二老的原谅，再来和我谈。”曲澜平静地挂掉电话。
他缓缓来到窗前，看着对面。
陶夭夭的房间没有亮灯。
在消失大半个月之后，秦文武终于再度出现在他面前，报告说陶夭夭回咖啡厅了。
可显然，这消息有误。
依夭夭怀孕贪睡的体质，现在这个时间，夭夭无论如何也回四楼闺房休息了。
但偏偏夭夭没有。
她又跑哪里去了？
躲了这么久，陶越都不用上班了么？
“曲先生，不早了，先睡吧！”王阿姨在门口探进关个头来，“夭夭那傻丫头，估计已经达到一孕傻三年的地步，所以不明白曲先生用心良苦。放心，我明天会亲自去劝劝晓慧，让她放宽了想。她妈想开了，会好好劝夭夭这丫头。曲先生，夭夭只是一时气愤，一旦想明白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林家。
林梦青终于回了家，肚子饿得很，可她没想去餐厅解决晚餐。
她吃不下。
要她打电话给陶夭夭认错服软，她做不到。万万做不到。
还有赵雨婷的事，她绝对不会去自首。她是林家的千金，光芒四射，如果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居然害赵雨婷没命，她哪还有脸活下去……
可赵伯伯显然已经暗示她——他现在已经保不住她了。
林梦青想到这里，忽然苦笑了声——赵伯伯现在忙着保全自己，压根就没想保她。
所以，现在警方随时会上门逮她去警局配合调查。
而陆月华现在被严管，压根分不了心保护她这个女儿。
她林梦青如果进了警局，只怕短时间就没办法出来。
也许，不知多少年才能出来……
她应该赶紧离开C城，先避开风头再说。
林梦青想到这里，赶紧拿起LV包，打算下楼离开。
不管要去哪里，先离开C城再说。
正要离开，手机响了。
“梦青，你刚刚打电话找我做什么？”林仲枫的声音传来，“我半个小时后回来。”
林梦青哽咽了：“妈被纪委的人带走了。还有我可能会被警方带走……爸，你快回来。”
“怎么会这样……我马上回来。”林仲枫抱怨着，“这么重要的事，现在才告诉我。梦青，你先在家里等着，我现在就回来。”
“好的，爸。”林梦青终于长吁一口气，“我等你……”
手机恰到好处，刚好她说完，就没电了。
林梦青终于绽开笑容。
但她的笑容忽然停住了，她迅速关掉灯，看向外面。
果然是两辆警车，正向林家开过来。
林梦青飞也似地向外跑去。
她绝对不能被警方带走，绝对不能……
好在因为天色太晚，家里的保姆都睡了，谁也没担搁她一分钟时间，林梦青灵敏地从院子后面，安全地跑了出去。
只可惜，她忘了带车钥匙下来。
她只能跑步闪人。
当然，她就算带了车钥匙，也不敢自己开车跑。
她的车太招摇了……
好在这是别墅区，周围静谧无声。外面也几乎没有人，她撞不到熟人，一定能成功脱逃。
林梦青跑了好大一段距离，这才转身看向自己屋子——果然，两辆警车停在家门口，还有警官发号搜捕。
她拔腿跑得更快。
不行，她得想办法跑快点。万一警方有线索追上来，她就完了。
林梦青举目四望，这种高档住宅区，人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私家车，居然看不到一辆出租车。
她不能再等出租车了。
林梦青终于朝一辆黑色豪华房车跑去，远远挡在路中间：“帮忙搭我一程。”
豪华房车停了。
车窗门慢慢滑落下来。
一个声音响起：“哥们，是个大美女。”
“上来吧！”另一人说。
林梦青赶紧上了车。可她一坐下来，又迅速起身——这车里居然坐了六七个男人，看不太清楚面容，但感觉流里流气。
“小姐去哪？”有人问。
对方语气温和，林梦青这才放下一颗心：“有人欺负我，求你们帮忙带出这个地方就好。”
只要去到繁华地带，她会有办法的。
她也有闺蜜帮忙。
“好。”开车的倒是痛快应了。
三分钟后，林梦青拼命抓着车门把手：“快点，放我下车——”
“妞，急什么？到了山顶，我们自然放你。”开车的痛快地笑了，“妞，山顶风景独好！我们会陪你玩得很H。”
“放我下车——”林梦青绝望地看着面前六个身强体壮衣冠楚楚的男人。
他们都在含笑看着她，像在看一桌美味大餐。
六人一起松皮带，笑着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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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林梦青拼命推着车门。
可惜纹丝不动，她不要啊！
拿起包包砸玻璃，这房车质量一级棒，压根就砸不动。
林梦青哭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她慌里慌张地掏出手机，想向人求助，可手机刚刚已经和林仲枫通电话，给直接通完了。
她怎么办？
“这妞儿居然会害羞？”有人发出惊讶的声音，不吃是错愕，还是觉得好笑，“洛少，你还要开哪里去？快停下，一起来。这么好的夜晚，有女人送上门来，都美好……唉哟，洛少，你不能慢慢停车吗？”
“你们都迫不及待了，我还能慢吗？”开车的转过身来。
“洛少？”林梦青眼睛一亮。
可不，她刚刚慌里慌张，居然没看清这豪华房车居然是洛家二少的。
林梦青似乎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浮萍，她拼命向驾驶室扑去：“我是林梦青，我认识你老婆曲曼琳。洛少，救命——”
“呵呵。”洛文迪倒是怜悯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你们不许伤害林小姐……”
“谢谢！”林梦青几乎感动得要哭了。
幸亏她认识曲曼琳，这下有救了。
洛文迪瞄她一眼，笑嘻嘻转向那六个狐朋狗友：“我的意思是，你们一定要温柔点儿。找乐子是找乐子，可别弄出人命来。”
“洛少……”林梦青一张脸惨白。
原来，洛文迪风流大少的大名，真不是虚名。
她压根就不该向他求助。
“洛少，你还坐着干嘛，过来上啊！”其中一个哈哈大笑，“你坐在那里乖乖的，我们实在不习惯。”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浪荡子，是女人都去上。”洛文迪笑眯眯地举起一个摄影机，“我现在可是有老婆的人了，我得为我家洛少奶奶每晚保存足够的子弹。这女人归你们了，我帮你们录相。手脚快点，要不我回去晚了，我老婆得怀疑我移情别恋了……”
洛文迪说一句，林梦青胃中就一阵翻腾。
洛文迪的话，真真让人反胃。
这个花花公子，说这么纯情的话，真要让人吐晕才对得住自己。
不过，林梦青显然没有机会吐晕，因为那六个人已经来到她面前。
“你们滚——”林梦青绝望地吼。
“呀，这么贞烈，不会是个处子吧？”有人拾到宝地笑，“我来检查一下先。果然不愧是林家的千金，这细皮嫩肉的……一个一个来，不许挤……”
林梦青绝望的呼救声，渐渐淹没在六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的疯狂掠夺中。
她晕倒前的最后一刻，眼睛无望地飘过洛文迪手中的摄影机。
这一幕，就算过了今夜，也不会再消失。
洛文迪那个畜牲，居然保留她一生的耻辱。
隐隐地，有人在意味深长地笑：“果然是个好货色，好紧……洛少，录好一点，明天我们接着看。”
隐隐地，又有人欣喜：“还是洛少聪明，我们又找了乐子，还留下录相。这妞儿别想报警了。否则有她好看。哈哈……”
林梦青终于晕了过去……
第二天。
恒天国际懂事办公室里。
雷涛低头站在那，声音恭敬：“曲先生，我去警局打听了，警局昨晚确实出动了，但没有逮住林梦青。曲先生，看来，她已经远走高飞了。”
指尖轻轻转动着咖啡杯，曲澜静默无声。
远走高飞？
会么？
“那么两天后的开庭，将不能惩罚到林梦青。”雷涛显然有些气馁，“曲先生，我们怎么办好？”
曲澜终于挑挑眉，平静地看向雷涛：“雷律师，你可是我的律师。怎么办好，应该是我来问你。”
“……”雷涛脸色一白，“不好意思。”
这一场官司关系到他律师事务所的存亡，他当然紧张。
但是，他抱着幻想，希望足智多谋的曲澜，能指点一二，或者用一些手段，给有关政法部门施压，他这个律师才更好处理这案子。
“我等会再去警局那边看看，是不是有林梦青的下落。”雷涛说着，忽然脸上掠过一抹深思。
曲澜瞄瞄他。
雷涛迎上曲澜的目光：“林梦青不会觉得大势已去，所以去自杀吧？”
长臂一抬，曲澜示意雷涛闭嘴：“她不可能自杀。”
“那未必。”雷涛坚持，“现在官方谁也不会傻得去帮她。林仲枫现在也是有钱没地方使。曲先生，如果三天后林梦青没出庭，这事情有些麻烦。”
“有多麻烦？”曲澜挑挑眉，“不能让陶教授洗刷清白？”
“那倒不是。”雷涛连忙摇手，“曲先生，你给我的要求就是：帮陶教授洗刷罪名，让林梦青罪有应得，承担法律责任。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只达到一半目的。”
曲澜颔首，眸色深幽。
让林梦青罪有应得，那才是解开夭夭心结的重点。
那丫头居然傻得，真以为他会对林梦青有心。
如果对林梦青有心，他还天天去天涯咖啡厅找夭夭么……
这丫头是气糊涂了，所以才会这样不近人情。
夭夭的气愤，一半让他纠结，一半却让他心头腾上淡淡的喜悦。
她生气，是因为在乎他。
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真正生他的气……
曲澜想着，唇畔却不由自主浮上一个自嘲的笑容——他居然为她的生气而喜，果断心理也有点不正常了。
他对她的喜欢，显然已经达到连自己都不太理解的境界……
“曲先生？”焦虑的雷涛，错愕地看着唇畔含笑的曲澜，“你是不是成竹在胸？”
所以这时能欣慰地笑。
他一个旁观者，都能看出来，曲澜的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苦涩，可又洋溢着幸福。
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从曲澜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上，同一时间流露。
雷涛的声音，打断了曲澜苦乐参半的回忆。
他不悦地起身：“如果想如期拿到律师费，就不要老来问我。”
曲澜负手离开办公室。
秦文武说，陶夭夭自从出了法庭，又不见人。
这回，真把他这保镖甩掉了。
曲澜就不信了，傻丫头真能长翅膀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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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疼？”雷涛既惊且怒，“舒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每一个角落。
这个时间段，事务所里居然没有一个多余的律师在。
只有舒蝶这个充当文职的孕妇。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他的雷涛律师事务所，居然被毁成这样。
这一片狼籍，完全不能再正常办公。
而且他最近几个月事务所客户特别少，他手头特别紧，每个月还要交房贷。
生活压力之大，压根就不是他能承受的。
如果舒蝶肚子里不是有着新生命的希望，说不定他都支撑不下去了。
“雷涛，先不管这些。”舒蝶声音细微，“我肚子痛。”
“舒蝶，你忍忍。先告诉我，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雷涛一把抓住舒蝶的手，青筋暴跳。
这是他的家当，事务所很重要。
没有雷涛律师事务所，他拿什么还房贷，拿什么养舒蝶母子？
他来自农村，父母没有养老保险，是完全不能依靠的。
舒蝶要哭了：“雷涛，我肚子痛。我怀疑是不是要生了……呜呜！”
雷涛拧眉：“可才六个多月，不会这么早生。”
“看来，她动了胎气。”背后传来悠悠的声音，却透着几分寒凉，“雷涛，你挺不错嘛，居然敢接曲澜的委托，给我加罪名。你比C城任何一个律师都牛。不过，你牛到今天为止。”
雷涛倏地转身。
他面前，是披头散发的林梦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忙着东躲西藏，逃避警方，没时间也没心情打理自己的原因，原本光彩照人的林梦青，现在看上去脸色憔悴，眼神闪烁，衣服皱褶，脸颊似乎都陷了下去。
雷涛想起了丐帮。
原来女人的光环，果然受许多因素困扰。
“看来，林小姐虽然依然没被警方逮到，这日子也不太好过。”雷涛讥讽地笑了。
林梦青盯着他：“我日子好过不好过，与你何干？雷涛，我会让你日子不好过。”
雷涛面色一沉，语气一转，犀利急迫：“林梦青，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公司，是你砸的？你居然不想着远走高飞，反而罪加一等，居然来砸我的公司。”
“谁看到我砸你的公司了？”林梦青声音冷冷，“你是律师，第一要找证据。你有证据证明，是我砸的吗？”
“雷涛，是几个男人砸的。”舒蝶捂着肚子，脆弱而焦灼，“雷涛，我肚子痛。我真要生了……”
“对啊！谁说是我砸的。”林梦青冷冷笑了。
雷涛瞪着林梦青数秒，才挤出几个字：“是你爸派来的人？”
“别胡说。”林梦青冷笑，原本高雅的气质，似乎在这三天内，忽然间就荡然无存，“雷涛，你是律师，得罪的人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个人来找你寻仇的。你别自以为想赖我身上，就能赖上了。”
几次求助，得不到雷涛的关注，舒蝶直接痛哭失声：“雷涛，你帮我喊个120啊！”
“舒蝶，很快。”雷涛的心思，依然在林梦青身上。
他冷冷一笑：“如果不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梦青，你现在可是警方想要的人，法庭还等着你回去结案。你不会无事跑我这里来。很好，我现在正好可以给警方一个线索，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点奖赏。”
说完，雷涛起身，准备打电话报警。
舒蝶一把抓住雷涛：“我要生了……”
雷涛一脸阴鸷地盯着林梦青，双看了看舒蝶因为疼痛而变形的脸。
左右为难，两难抉择。
顾着舒蝶，势必又一次放走林梦青。
抓着林梦青，万一舒蝶母子真有危险怎么办？
纠结数少，雷涛最后抱着舒蝶，大步向楼下走去。
“谁伤到你了？是林梦青？”雷涛追问。
“不……不知道。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我看不到是谁。”舒蝶哽咽着，“雷涛，我现在痛……”
舒蝶的大脑，被巨大的痛楚侵蚀着，听力和脑力都不再受控制。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林梦青压根就不是她的对手。
她舒蝶能骂能打，曲曲一个林梦青算什么。
“我们现在去医院。”雷涛加快脚步。
他这才发现，舒蝶一双手紧紧捂住肚子，脸色苍白。
显然真的很痛。
雷涛抱紧她：“别怕，有我在。”
“孩子要早产了。”舒蝶含糊着，“
“呵呵。”林梦青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雷大律师果然要美人不要江山。雷涛律师事务所毁于一旦，不急着找对头，却急于抱着老婆闪人。果然小老婆都受宠，真替关雪华抱屈。算了，这里真乱，我也看不下去了。”
说完，林梦青一甩长发，戴好墨镜，竟在雷涛面前，大摇大摆地离去。
她还有一个人要找。
在山顶窝了三天，几次羞愧得想自杀，她最终决定：就算要自杀，也得拉上几个填命。
林梦青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现在还要找一个比雷涛重要万分的人。
雷涛抱着舒蝶，拦着辆出租车，十万火急地向医院赶去。
舒蝶脸色越来越不好，但愿孩子不会有事。
他刚刚真不该忙着和林梦青较真，忽略舒蝶。
“对不起。”雷涛低语，将舒蝶的头搂入怀中。
“真想马上到医院。”舒蝶声音哽咽，她紧紧靠着雷涛，“幸亏你回来了。”
“放心，我永远是你孩子的靠山。”雷涛郑重承诺。
“雷涛，你真好！”舒蝶绽开幸福的笑容，“我最大的幸福，就是和你在一起。姐姐如果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她也会十分高兴的……”
“别说了，节省力气，养好精神。”雷涛俯身，吻上舒蝶的唇畔。
很快到了医院。
经过紧急诊断，医生面色凝重地把雷涛喊进去：“你太太腹部受了重击，这个孩子必须马上生下来。不过我们不保证，这个孩子生下来时，还活着……”
雷涛一把抓住医生：“你说清楚，这什么意思？如果你敢说这孩子活不了，我就让你活不了。你听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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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挣扎了下，却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医生只来得及道：“我们都会尽力。先生，你再不松手，说不定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毕竟见多了奇葩的家属，这医生的反应能力，实在不是盖的。
可医生再淡定，雷涛也无法淡定，他眼睛都红了，几乎勒住医生的脖子：“我要母子平安，你听到没有？”
“我尽力。”医生也是个吓大的，依然淡定地说。
“雷涛……”舒蝶细微的声音传来。
雷涛恨恨地松开了医生。
他一身瘫软地靠到门上，喃喃着：“还不到七个月……”
能生下来吗？
这孩子都没长全吧……
生下来，能存活吗？
这么小，生下来一定要用氧气养着。可他现在哪里有钱让孩子用氧气养？
看来，他得赶紧回去，必须把那套还在贷款的房子卖了。
希望能早点脱手，这样他还能早点拿到钱，才能养活舒蝶母子。
不过半年时间，他的命运为什么会急转直下，走到现在这种落魄地步。
老天太不公平。
今天这一切，肯定都是林梦青下的手。
该死的林梦青，如此歹毒心肠，连他的不到七个月的孩子都不放过，难怪曲澜看不上她。
医生一得自由，倒是慎重地询问了下：“先生，基于孩子的生命力不是特别强，我需要慎重确认一下——这个不到七个月的胎儿，有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后遗症，你确认一定要留下？”
“一定要留下。”雷涛阴鸷地盯着医生，“绝对要留下。”
医生转向舒蝶：“产妇的意思呢？”
舒蝶困难地看向医生：“我不知道。”
医生有些不悦：“你之前是在哪里做的产检，医生说胎儿的生命力怎么样？”
舒蝶尴尬地别开眼睛：“还在两三个月时，去看了医生。后面这几个月，没做产检。我婆婆说，以前的女人从来没做过产检……”
“看来，你们是外星球来的。”医生都要被这对夫妻收服了。
二十一世纪，居然还有人不参加产检。
简直就是奇葩中的战斗机。
雷涛都尴尬了：“这种事，怎么能听我妈的……”
他都说不下去了。
雷涛当然明白，他那老妈是会这么要求的。
因为之前关雪华要去做孕检产检，家里老妈都是严厉禁止的，只是关雪华每次阳奉阴违，每次当面答应，背着婆婆去孕检产检。
可他今天才知道，舒蝶居然真会听从他老妈的话。
真是无话可说了。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雷涛压根就没有心思再说舒蝶。
“开始手术。”医生说，立即开始紧张地准备手术，“必须尽快剖腹产。早一秒钟早一份生机。先生，你如果不想发生任何意外，我建议你还是在外面等着。”
沉默数秒，雷涛还是合作地走了出去。却暗暗握了个拳头，给舒蝶加油。
舒蝶笑了。
来到门外，雷涛这才开始给爸妈打电话，说舒蝶早产了。
一边，雷涛打给熟悉的房地产中介，说自己的房子急售。
这一回，他的家底真的空了。
等舒蝶生完孩子，他大概要带着舒蝶离开C城，才能寻求活路。
想不到，他雷涛前三十六年，竟成一片白纸，一无所有。
除了舒蝶和这个孩子。
如果这个孩子长得和舒蝶一样，还是个女儿，他也就值了……
雷家二老来得非常快。
很显然，这对在山旮旯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夫妻，这是头一回阔气一把，坐了出租车赶来的。
“出来了吗？”雷妈激动地抓着雷涛的手，“是儿子还是女儿？一定要儿子才行。”
雷涛无力地看着雷妈：“妈，你为什么不让舒蝶产检？”
“要检什么检？”雷妈不悦，“我们那年纪的人，一辈子都没产检过，个个都生得好好的，健康得不得了。雷涛，你现在该关心的是生个男的还是女的。我们雷家不可能没孙子。”
雷涛静默无声。
为了关雪华生的儿子，这半年，在父母面前，他倍受非议。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和护士一个个走了出来。
一个个面色凝重。
看着雷涛，嘴张了几张，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母子平安不？”雷涛急切地抓住医生。
看医生这无精打采的模样，他心里一沉，不好的预感腾上来。
医生看着雷涛，眸光有些怜悯：“母子平安。”
“那就好。”雷涛松了口气。
不过，他心头依然有疑惑——这个医生没有一点喜悦之情，也没有半句好话，难道是因为他没塞红包的缘故？
“孩子大体还行，月份不足，额头没长全，必须马上送保温箱。”医生语气淡淡，“你看看要不要送。不送，可能命不保。”
“当然要送保温箱。”雷涛激动着。
医生淡淡地看着他：“你不用这么着急，还是看了孩子再做决定。”
雷涛还在和医生较真，雷家二老已经忍不住了，甚至不听医生和护士的阻挠，蛮力冲进去。
可不一会儿，传来雷妈撕心裂肺的喊声：“我雷家造了什么孽啦，生出这么个怪物——”
“不是怪物……”医生解释着，声音很软弱。
可随后，传来舒蝶更恐怖地喊声：“啊——”
雷涛大步进去，可才走两步，他看到放在一边的孩子，整张脸都绿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慢镜头地转向动弹不得的舒蝶，被吓得一张脸变形的舒蝶。
雷涛恶狠狠地瞪着舒蝶。
“我……我……”舒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震惊，因为恐惧，她连剖腹产的痛楚，都给忘了……
医生还在那里尽职地问着：“先生，请快点做决定，孩子要不要送保温箱……”
雷涛倏地转身，眼睛布满血红的血丝：“送你奶奶个球……”
他忽然转身，愤怒地向外冲去。
冲进电梯，冲出医院，雷涛跑到一身力气抽尽，才原地坐在地上，缓缓看向天涯咖啡厅的方向。
想不到，他三十六年好运气，在决定和关雪华分开时，就已用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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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雪华一愕，不由自主看向陶夭夭，眸中透出疑问。
曲澜难道知道夭夭在这里吗？
陶夭夭倏地起身，转身就往小卧室走去。
曲澜来了，估计关晓蓉阻止不住。
既然阻止不住曲澜的到来，她就只好干脆闪人。
就算她坐在卧室里，曲澜也未必知道。
陶潜和苏晓慧相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看向陶夭夭飞快向里走去的背影。
这丫头这次是真和曲澜较上劲了呀……
苏晓慧转身向楼下走去：“我去看看。”
楼下，关晓蓉张开手臂，拦着楼梯间，不许曲澜上去：“你已经不是我姨的女婿，你现在一定要上去，就是强闯民宅。”
曲澜平静的目光，轻轻落上关晓蓉紧张的脸：“你很紧张？”
曲澜一句话，立即提醒了关晓蓉。
她确实太过紧张，现在这反应，在曲澜眼中确实有点过度。
曲澜不会起疑了吧？
“我哪有紧张了？”关晓蓉清清喉咙，“你才紧张吧？”
反正，打死不能承认。
夭夭早说了，和曲澜这么精明的男人过招，就应该胡搅蛮缠。要不然，一定无法和曲澜过招的。
“请让让！”曲澜拧眉。
他手臂伸到半空，可看着关晓蓉那张酷似陶夭夭的脸，又硬生生收回十厘米。
那么甜美可人的小脸……
他很怀念。
夭夭是他曲家的孕妇。
是他拐回家的妻子。
虽然林梦青尚未缉拿归案，可陶潜的罪名已经洗掉，他已经可以先松一口气。
他要和陶潜好好淡淡。
他必须得把自家老婆接回去了。
“不让！”关晓蓉咬牙说，“说不让就不让。曲澜，你把我们夭夭都逼走了，这么久不回家。你不去外面找夭夭，反而来打扰我姨他们。曲澜，做人不要太过分。”
反正不管怎么样，就算要把曲澜抹黑，她也不许曲澜上三楼。
夭夭说了，她现在不想见曲澜。
曲澜如果上三楼，发现夭夭的可能性大大的。
曲澜平静地看着关晓蓉。
这个说话粗声粗气的关晓蓉，爱财如命的关晓蓉，其实也有着女汉子的气势，和夭夭有许多相似之处。
只是夭夭比较俏皮甜美，而关晓蓉比较粗鲁大众。
曲澜忽然抬头，转向一侧的窗口：“夭夭回来了。”
“啊？”关晓蓉一愣。
难道夭夭什么时候出去了？
她不知道啊！
不过夭夭就不是个安静的妹子，以前就是被苏晓慧也禁锢住，也会经常一个人悄悄溜出去。
不会又溜出去了吧？
那可完了，要被曲澜撞个正中了。
她辜负了夭夭的重托，居然让曲澜撞中了。
关晓蓉心里天马神空，心里一慌，果断上前一步，也看向窗口：“夭夭在哪里？”
身后只有曲澜颇有节奏感的声音。
关晓蓉一愣，接着河东狮吼：“曲澜，你诈骗！”
关晓蓉倏地转身，恨恨地看着曲澜向上走的背影。
曲澜这个混帐，居然调虎离山，让她跑去看窗户，而他自己却已经上到二楼了。
她要愧对夭夭了……
关晓蓉正要往上冲，门口传来夏小蒙急躁的声音：“哥，帮我一个忙。”
夏小蒙就是龙卷风，开口的时候还在咖啡厅门口，可话未说完，人已跟上曲澜。
她一把拽住曲澜：“哥，我急着去看一个朋友。你帮我把这件衣服带给容川。我答应他今天送他的。”
说完，夏小蒙二话不说，将包装完整的薄毛衣，硬生生塞进曲澜胳膊上，转身就跑。
“小蒙，你急什么……唉，你撞到我了。”关晓蓉目瞪口呆地看着百米冲刺的夏小蒙。
“不好意思。”夏小蒙嘿嘿笑着转身，朝关晓蓉眨眨眼睛，“我要赶着去安慰一个男人，所以……”
“安慰男人？”关晓蓉本来已经让路，这会立即一把抓住夏小蒙，“哪个男人？”
夏小蒙扁扁小嘴：“刚果黑帅哥。”
“……”关晓蓉立即松开夏小蒙，“他是帅哥？呜呜，小蒙你审美观有问题。”
那个刚果Alfred，比煤炭还黑的Alfred，整个咖啡厅都没人欣赏得起来。
关晓蓉佩服夏小蒙的定力。
居然能和Alfred那块黑烧饼做朋友。
目送夏小蒙离开，关晓蓉才想起曲澜。她转身往楼上一看，曲澜早没人了。
想追着曲澜上三楼，可看了看收银柜台那儿已经有人排队结帐，关晓蓉只得无奈地回去收钱。
唉唉，夭夭一定不要怪她守门不力。
夭夭一定不会被曲澜逮到。
打发走两个顾客，关晓蓉正要上楼去看状况，只见门外走进两个七十岁的爷爷奶奶。
“欢迎光临。”关晓蓉下意识地一个鞠躬，笑盈盈的，“两位要点什么呢？”
关晓蓉脸上笑，心里困惑。
她是第一次看到年纪这么大的老人来咖啡厅。
而且两位老人眼睛都是红的，看上去似乎刚刚经历了巨大悲痛。
显然在强颜欢笑。
精神也不太好，似乎受了致命打击。
那满脸皱纹的老奶奶笑着趴到关晓蓉面前：“姑娘，我来找关雪华。她是在这儿吧？”
“你们是？”关晓蓉警戒起来。
关雪华和前公婆，陶夭夭和她提过好几次，知道刚好是这个年纪，所以关晓蓉立即联想起来。
“我们阳阳的爷爷奶奶。”雷妈堆起一脸笑容，“我们是来看阳阳的。”
呸！
关晓蓉怒了。
阳阳在天涯咖啡厅住了好几个月，连雷涛都不曾来看过阳阳。
这雷家二老想来打扰雪华母子平静的生活么？
没门！
“雪华出去买东西了喔。”关晓蓉也笑眯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们下次再来吧！”
雷妈怯怯地看了眼咖啡厅，笑了：“不用等下次，我们现在就坐在这儿等着。姑娘，你给我们上杯白开水吧……”
关晓蓉已经石化了。
雷涛爸妈来天涯咖啡厅喝白开水？
不过没等关晓蓉表态，雷家二老已经互相搀扶着，一走走到最里面一个角落，那是秦文武的专用位置。
雷家二老瞪着门口，似乎今天不等到关雪华，两人就没打算离开。
关晓蓉忽然干脆俐落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呜呜，她真傻，她刚刚应该说，雪华出国旅游了，那这两人就不会坐这里等了吧？
呜呜，她比夏小蒙还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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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夏小蒙刚刚走得快，要不然夏小蒙都能抓到机会，嘲笑她关晓蓉的智商。
关晓蓉默默看了眼楼上——她必须上去一趟。
她要看看夭夭有没有露馅，还要看看关雪华想不想见雷家二老。
不过，关雪华就算想见雷家二老，她关晓蓉都不会允许。
相信夭夭和她站在同一阵线，都不会允许关雪华下来见雷家二老。
雷家二老真有脸来见孙子。
想当初雷涛出轨，雪华最需要同盟的时候，这雷家二老可没帮雪华说过一句话。
关晓蓉一溜烟地上楼了。
上了三楼，她立即松了口气。
三楼厅里人不少，但是没有陶夭夭。
说明夭夭还没被曲澜逮住。
“晓蓉，你怎么上来了？”苏晓慧一愣，“下面没人收银了。”
“我马上下去。”关晓蓉撇撇嘴，“我来告诉雪华一声，她的前公婆来看阳阳。雪华，他们坐在咖啡厅等着呢！估计今天都不会离开，所以雪华今天别再下楼。”
说完，关晓蓉转身就走：“我先去收钱了。”
“一起去吧！”关雪华抱着阳阳起身。
“雪华，你去什么去！”苏晓慧严厉起来，“他们想来看阳阳，就能看到阳阳吗？当初什么因，现在就是什么果。他们有舒蝶肚子里那个孙子，阳阳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阿姨，别急。”关雪华淡淡一笑，“我只是不想他们老坐在咖啡厅里，挡阿姨的生意。”
说完，关雪华将手中的阳阳往苏晓慧手中一放：“麻烦阿姨帮忙抱下，我马上上来。”
接住阳阳，苏晓慧神情复杂地看着关雪华的背影：“雪华，女人一定不能委屈自己。”
“阿姨，现在谁也委屈我不了。”关雪华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她大步走向雷家二老。
“雪华，你在呀？”雷妈立即起身，三两步过来，激动地抓住关雪华的双手，“你在就好了。阳阳呢？”
说完，雷家二老都看着她手臂。
“阳阳被人带去玩了，三两天不会回来。”关雪华静静地看着面前两个老人，有些不明白他们眼中期盼的光芒。
她离开雷家的那天，这两位老人，可都让在雷涛那边，说舒蝶肚子里，也是他们的宝贝孙子，他们必须得两碗水端平。
“要那么久啊！”雷爸喃喃着。
雷妈有些不悦：“阳阳还那么小，你怎么自己不带着，还让别人带去好几天。雪华，哪有你这么当妈的……”
“二老看不惯，可以不来看我这个当妈的。”关雪华平静地看着两人，“大家不在一起这么久了，都过得好好的，没必要再来搅和在一起。是吧？我来，是想告诉你们，这是苏阿姨的店，有顾客来来去去，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扰苏阿姨了。”
“我不是来打扰，我是来看看阳阳。”雷爸有些尴尬，更激动。
“不用了。”关雪华冷冷看着二老，“舒蝶的孩子，过不久就会生下来。我建议二老再等等。等舒蝶生下来，二老就可以天天看孙子了。”
“我们……”雷家二老满脸通红。
渐渐的，两人的脸，居然变成了黑色。
“我们只有阳阳一个孙子。”雷妈喃喃着。
关雪华想笑。
有么？
果断是个笑话呢！
她经历过那么多磨难，可不会再被雷家二老两句话给说得心软了。
如果这两人有一点诚心，该是先把雷涛绑来，向她道歉，才有脸说阳阳的事吧？
她一个人带了阳阳那么久，好不容易脱离最难带的阶段，结果这些人就上门来认孙子了。
当他关雪华是傻瓜还是什么？
“真的，阳阳才是我们乖孙。”雷妈尴尬而又愤怒，“舒蝶那个天杀的……”
雷妈愤怒的咒骂声不绝，此处足足省去一万字……
关雪华只是静静地听着。
雷涛枉为人夫是小事，枉为人父是大事。
现在雷妈再怎么挽回，也已成空。
就算天底再没有男人，雷涛也休想再得到她一个眼神。
哪怕是愤怒的眼神，雷涛都不再有资格得到。
“你们慢走，不送。”关雪华终于起身离开。
为了不给咖啡厅带来麻烦，她没向楼上走，而是向外走去。
关雪华去了王阿姨家的奶茶店，要了杯奶茶，一边平静地想着——雷家二老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医院。
夏小蒙来到妇产科住院部，站在大门口，拧眉看着外面。
她都到了，刚果煤炭怎么还没见人。
Alfred真心没有效率啊！
还说有惊喜给他。
他们只是普通朋友，Alfred都不用给惊喜她。
最近她也忙着帮曲澜找夭夭，其实都不太有时间陪Alfred一起享受惊喜。
再说了，容川现在正在医院当班，如果容川刚好看到她和Alfred在一起，她会被容川碎碎念的。
容川对她的保护欲，比曲澜那老哥还严重。
“小蒙，我在这里。”夏小蒙正伸着脖子往外看，结果声音从病房方向传来。
夏小蒙吃惊地转过身：“Alfred，原来你早到了……你怎么这么开心？中福利彩票了吗？还是中足彩了？”
Alfred那张黝黑如煤的脸上，笑容灿烂。
一张大嘴咧着，几乎咧到耳根。
夏小蒙瞪大眼睛看着：“看来真中彩票了。”
据夭夭说，平常人只有中彩票，才会笑得不成人形。
“彩票算什么！”Alfred拽着有些走调的中文，拉着夏小蒙，“我升级当老爸了。恭喜我吧！”
夏小蒙眼花花地看着他：“Alfred，你想当爸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是你得先有个肯给你生黑煤炭的女人……”
夭夭说，Alfred估计如果继续留在中国，八成要孤家寡人，断子绝孙。
那团黑实在让中国女人接受无能。
难道真有不嫌弃Alfred的女人？
那简直是巾帼英雄里的巾帼英雄……
Alfred拉着夏小蒙向前走去：“舒蝶真是超级勇敢，悄悄就给我生了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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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陶夭夭愤怒的吼声，曲澜眼睛一亮，薄薄的唇角，不由自主就往上勾。
黑瞳瞬间绽放灿灿火花，可面对着紧紧抱着关旭阳小朋友的雷涛，曲澜依然保持原有一姿势，长臂伸在雷涛胸口位置。
陶夭夭已经大步跑过来。
看到曲澜挺拔的背影，陶夭夭就那么怔了下，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向雷涛。
陶夭夭一把拉住关雪华：“雪华别急，有我们呢！雷涛今天想把阳阳抱走，没门！”
说完，陶夭夭把关雪华往身后拉。
“夭夭，你往开一点。”关雪华又好气又好笑，“我这里有叔叔阿姨帮忙，你先一边去。别伤着宝宝了。”
陶潜一把将陶夭夭拉身后去了：“你先上楼。”
“我不——”陶夭夭抗议着。
可她抗议无效。
陶潜不仅拉开她，还把她拉回过道那边去，坚决不许陶夭夭接近雷涛。
“现在把孩子给我，你还可以好好离开。”曲澜缓缓掏出手机，“在110来之前。”
雷涛一震。
他眸间难得浮现出祈求的神情。
“你已经放弃抚养权。”曲澜平静看着雷涛，“连探视权都买断了，已经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如果你好好求雪华，或许她还能让你以后见见你儿子，否则，就直接不再出现在这里。”
说完，曲澜拨打110。
雷涛神情复杂地看着曲澜。
“我们都是男人。”雷涛尽最后的努力，“曲先生，你应该懂我的心情。”
曲澜摇头：“说实话，我不是太懂你的心情。如果你对自己儿子有所不舍，当初就不会那么决定。”
雷涛的脸，慢慢胀成猪肝色。
走，不舍。
留，不能。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在C城立足，得罪的人实在太多，绝对不能再把曲澜给得罪了。
否则他完全没有容身之所。
曲澜已经报警，他如果再停留下去，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雷涛复杂的目光，落上阳阳哭泣着的小脸。
这张脸酷似关雪华。
阳阳并没有继承他雷涛多少基因。
可是雷涛明白——这绝对是他的骨血。
他是被舒蝶给骗了……
如果知道舒蝶生下的是个黑孩子，他当初怎么可能做那些决定。
“走吧！”曲澜语气平静，“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做这种举动，但你既然选择了舒蝶，就好好和舒蝶带好那一个，不要再来打扰关雪华平静的生活。雷涛，男子汉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
阳阳不哭了，惊奇地看着曲澜。
显然，他对曲澜是有印象的，看着曲澜居然笑了。
关雪华这才平静了些。
她前后看了看，琢磨着能不能趁雷涛分心时，一把抢回阳阳。
可她失望了——雷涛抱得特别紧。
她依然不敢从雷涛手里抢阳阳。
雷涛神情复杂。
如果110到达这儿，他确实就不好解释了。
曲澜不会让他有多少机会解释。
平静地看着纠结的雷涛，曲澜不动声色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了。我记得，现在出警挺快……”
正说着，门口传来夏小蒙的声音：“雪华，我告诉你一件大喜事。舒蝶生了。”
舒蝶生了？
除了雷涛，其余所有人都错愕地瞪着夏小蒙。
“哎呀，跑得我累死了。不过为了特大新闻，我累点也值了。”夏小蒙愣是没注意屋子中有雷涛。她哈哈笑着，从苏晓慧胳膊下钻出来，“雪华，你听了一定高兴。哈哈，舒蝶生了混血儿。比Alfred那块煤炭也就好一点儿……啊呀，你们在干嘛？”
后知后觉的夏小蒙，总算注意到了屋子里的不对劲。
所有人都在错愕地瞪着夏小蒙。
显然没有一个人听懂夏小蒙的话。
夏小蒙撇撇嘴：“你们听不懂吗？就是舒蝶怀的孩子，居然是Alfred的。Alfred刚刚特意带我去看宝宝了。果然和他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连颜色都差不多……”
“小蒙，你说什么？”苏晓慧不可置信地抓住夏小蒙，“舒蝶怀的孩子是那个黑人导师的？”
“就是这个意思。阿姨你真了聪明。”夏小蒙竖起大拇指。
苏晓慧呵呵笑了：“原来如此！”
舒蝶给雷涛戴绿帽了，知道那孩子不是自己的了，所以现在才来抢阳阳。
她就说，雷涛怎么会忽然父爱泛滥，跑到陶家来抢关旭阳小朋友。
原来是这么回事。
关雪华整个人都怔住。她惊讶的目光，好半天缓缓落回雷涛身上。
原来如此！
她刚刚还以为，雷涛是不是忽然有了人性，所以来抢阳阳。
谁知道是在舒蝶那受到致命打击，所以才过来抢阳阳。
混帐！
雷涛面如死色。
这种事被夏小蒙说出来，简直要他的命。
他的脸无处无处可放。
雷涛尴尬地站在那儿，忽然双臂一抬，将阳阳胡乱往曲澜手中一放，转身就走。
“谈清楚再走！”陶潜薄怒，“雷涛，这地方，不是你想来就来，想去就去。”
雷涛已经没办法听下去，他大步向楼梯间走去，一拉苏晓慧，把苏晓慧拉得踉跄着往旁边走了好几步，这才大步向楼下走去。
关雪华这才一身无力地坐下，抱过阳阳，紧紧抱进怀中。
“发生什么事了吗？”夏小蒙问，“雷涛怎么来这里了？他来和雪华忏悔吗？”
关雪华默默地看着阳阳，又亲又揉，最后转向苏晓慧：“阿姨，看来我不能再住这里了……”
阳阳一离开手臂，曲澜立即转身，大步向过道走去。
陶夭夭刚刚松了一口气，看到曲澜往自己面前走。她猛地转身，大步向小卧室走去。
她还没打算原谅他。
她压根就没打算原谅他。
哼！
只可惜被穿帮了。
都是雷涛那个混蛋！
陶夭夭最近身体保养得不错，手脚灵敏。没两下，她跑进自己的小卧室。
反手就拴门！
可要拴紧的瞬间，一双手从门缝里探进来。
“住手！”她怒。
“不住手！”曲澜声音愉快，他弯腰抱起挣扎着的陶夭夭，大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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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曲澜，你不能这样！”苏晓慧急了，眼睁睁地看着曲澜，像抱着个小抱枕般，抱着夭夭走人。
关雪华本来正抱着阳阳想心事，一听到苏晓慧的话，她赶紧收拾好心情，悄悄地拉了拉苏晓慧：“阿姨，别拦着。”
夭夭和曲澜，哪能真这么冷战下去呢！
现在的夭夭，其实最需要曲澜的爱和支持。
曲澜在夭夭身边，夭夭才会有真正的幸福感。那是陶家二老都给不了的幸福感。
哪个女人怀孕时，都希望自己老公在身边疼着。
夭夭这回这么生气，只是失意而已。
这份失意，也只有曲澜能补偿回来……
苏晓慧也明白关雪华的意思，可她还是不放心：“别带夭夭出去！那个林梦青还没捉拿归案，出去不安全。”
“曲澜，有话在这里谈。”陶潜也沉不住气了。
曲澜这回和以前不太一样，比任何一次都执着，而雷厉风行。
陶潜不由有些担心——曲澜这样子，会和夭夭好好谈么？
“岳父，我先走一步。”曲澜的声音，已经从楼下传来。
手长脚长的他，步步快如风。
“呀！”咖啡厅里的关晓蓉，惊讶地看着曲澜抱着陶夭夭往外跑。
好吧，果断穿帮了。
可是看着曲澜严肃中却透着愉快的脸，关晓蓉竟失去阻止的动力。
唉唉，果断颜值高的男人，就是让人忍不住想放他一马……
“夭夭——”丁小佳追了上去，“要不要报警？”
“要。”陶夭夭说。
“不要。”曲澜说。
“……”丁小佳站住了——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貌似刚刚老板娘已经回来了，曲澜这是经过老板娘的同意，才把陶夭夭带走的吧？
丁小佳又默默退回去了。
“……”陶夭夭泪奔。
为毛一个都不帮她？
“放开我。”在曲澜臂弯中挣扎着，陶夭夭愤怒而又屈曲地吼着。
一边用指甲拼命抓着曲澜的肌肉。
可惜她指甲都抓得快断了，曲澜似乎什么感觉也没有，依然大步如飞。
“曲混帐！”她怒。
哼哼，力气不如人，她用智商好了。
反正今天就不和曲澜一起。
他想把她带去哪？
不管曲澜想带她去哪，她都不会去。
她绝壁不会去。
哼！
“夭夭，省点力气。”曲澜声音平稳，可陶夭夭却诡异地觉得，曲澜现在心情特别好！
好吧，骂他混帐无效。
她换好了！
“曲坏蛋！”
“曲土匪！”
“曲强盗！”
……
陶夭夭把所有能想出来的话，全骂出来了。
可惜被骂的某人似乎压根没听到。
经过咖啡厅，曲澜淡淡扫了眼角落：“秦文武，开车！”
“好！”秦文武条件反射地应着，“曲先生，我马上到。”
可他一看到曲澜手中的人，秦文武立即瞪大眼睛。
奶奶个熊！
为什么陶夭夭被曲澜从楼上抱下来？
他这个保镖，居然不知道陶夭夭就在家里。
这回他真没脸见曲澜了。
他果然是个不称职的保镖啊！
这下把脸都丢姥姥家了。
秦文武低着头，小跑着超过曲澜，向外跑去，把陶夭夭那辆放置许久没用的红色法拉利开出来了。
“喂——”陶夭夭还在绞尽脑汁想着骂人的词，可惜她生来就不会骂人，想了半天，愣上想不出一个新鲜的词出来。最后，她冲口而出，“曲王八！”
曲澜如飞的脚步，立即停下。
深邃如海的黑瞳，轻轻落上那张胀红的小脸：“夭夭，这个称呼不好！”
“……”陶夭夭气得揉胸口。
难不成曲澜觉得，曲强盗曲土匪都很好？
“我不能当王八。”曲澜语气平静，手劲加大，“夭夭想让我当王八，可以做做白日梦！”
“……”陶夭夭磨牙。
他居然一本正经地和她谈王八？
好吧，她败给他了。
见陶夭夭安静了些，曲澜淡淡的笑容加深。
正好秦文武把车开来，已经打开车的后门，曲澜将陶夭夭塞进后座，自己也随之坐了进去。
“去凤凰花园。”曲澜沉声吩咐。
陶夭夭一把抓住曲澜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肉：“曲澜，我们已经离婚了。凤凰花园是我的资产，你凭什么去我的房子里？”
曲澜挑挑眉：“凭那房子我全资。”
“就算你出全资又怎么样？”陶夭夭一双眼睛熠熠发光，纵使是大白天，也让人想起星夜里星光灿烂，“那套房子在我名下，就是我的。以后就是我两个宝宝的，与你曲澜毫无关系。”
“有关系。”曲澜挑眉，“你和两个宝宝，都是我的。所以，就别计较到底是谁的了。”
“……”陶夭夭憋着小脸通红，“无赖！”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成无赖了？
他一直都是温暖如玉的男人，看着他，纵使是腊月雪日，也觉得如浴春风。
果断男人善变。
好吧，既然他已经变成无赖，她也就懒得和他吵了。
她倒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想着想着，陶夭夭鼻子一酸——他要和她解释林梦青的事么？
她已经不想听了。
一想到林梦青，她就觉得曲澜讨厌。
太讨厌了呜呜……
秦文武的车开得既快又稳。天涯咖啡厅离凤凰花园很近，没两分钟，法制科就停在凤凰花园里。
一停车，曲澜就下车，拉着陶夭夭向楼上走。
既来之，则安之。陶夭夭静默无声，跟着曲澜往上走。
一起走进复式房，陶夭夭忽然眸子一热。
这里面的回忆，满满的温馨……
也是在这里，她才怀上三胞胎。
只可惜，她的三胞胎被林梦青给破坏掉了。
“我们上楼。”曲澜说。
“不上。”陶夭夭吸吸鼻子，“我累了。”
她忽然有点害怕看到主卧室。那里面太多甜美的回忆，亲密的画面，和曲澜多少柔情密意……
“累了？”曲澜挑挑眉。
然后他一弯腰，把陶夭夭抱起来了。
大步向楼上走去。
“你不能仗力欺人！”陶夭夭鼻子酸酸地，“有话就说，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曲澜似乎没听到陶夭夭的抗议。
他更加快脚步，抱上楼。
“可以放下我了，到了。”陶夭夭心里有些慌了。
这样的曲澜，她似乎头一回见到，她好象有点控制不住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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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瞬间的怔愣之后，小脸胀红，眼睛不知道该看哪儿。
最后，她一巴掌拍上曲澜：“滚！”
然后，她双手叉腰，挺起胸脯，瞪着曲澜。
曲澜慢悠悠起身，瞄瞄她的肚子。
她现在站着，那肚子也开始显怀了。
深邃的眸子眨了眨，曲澜绽开个淡淡笑容。
陶夭夭不由自主黑了小脸。她正粗鲁地让他滚呢，结果他还笑得那么阳光灿烂。
可看着看着，陶夭夭默默别开眸子。
她是真心觉得不能轻放曲澜，一定要让他逮住林梦青，她才原谅他。
可看着他的脸，他的目光，她的小脑袋就有点不听听使唤呜呜……
定定神，陶夭夭拼命找碴：“你还不滚去和林梦青喝交杯酒。他们林家家大业大势力也大，你要是把她侍候好了，说不定林家一出手，能免你恒天国际几年税。”
“傻丫头！”曲澜闷哼。
他一张脸绷紧，黑瞳间却透着笑意。
真不容易，这丫头逮着机会吃醋。
看着陶夭夭依旧不悦的脸色，曲澜慢悠悠补充一句：“不喝那杯咖啡，怎么能让她妈那个后台倒掉，怎么能让她被法官追缉。夭夭，那杯咖啡，可是牺牲了我的色相。就算为了恒天国际，我都没如此忍辱负重过。”
“……”陶夭夭小小幽怨盯了眼曲澜。
难道他和林梦青那么亲密地喝交杯咖啡，是有别的意图？
他还一脸委屈。
她才委屈好不好……
曲澜平静地凝着她：“林梦青妈的把柄，做女儿的当然是最清楚的。你以为，我能看上林梦青？”
“咳。”陶夭夭心里忽然就舒服起来。
这说法还不错。
“我们花费太多精力在林梦青身上了。”曲澜朝她伸出手来，“来，握手言和。以后我们不再谈林梦青的事。”
陶夭夭静静地看着陶夭夭的大掌。
然后，她别开小脸，看上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真难得。”陶夭夭也学着曲澜闷哼，“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态度这么好是吧？”
这丫头真会得寸进尺……曲澜起身，瞄瞄墙壁上黑色的豪华进口大钟：“时间到了，我们去楼下。”
“呃？”陶夭夭一愣。
什么时间到了？
曲澜已经向前走了，经过陶夭夭身边时，顺便牵着她，向外走去。
来到楼下，陶夭夭才知道，曲澜说时间到了是什么意思。
是安吉拉到了。
已经接近一个月没见到安吉拉，再次见到这个高傲的美籍医生，陶夭夭有些尴尬。
在海边别墅住了大半个月，她每天闲得心慌，和陶越一起，倒是解决了几件特别重要的事。
关雪华的室内设计圆满完成。
省设计大赛的参赛稿也已经收尾，存在邮箱里，只差回恒天国际去投稿了。
陶夭夭同时找了相关资料，知道她当时那种情况，三胞胎减成双胞胎是必须做的事。
否则三胞胎真的很危险，也会让她的身体经受意想不到的磨难。
安吉拉虽然脾气不太好，说话太硬气，但她确实每句话都基于医生的公正立场说话。
看到陶夭夭第一眼，安吉拉显然一怔。
这个脸色红润的陶夭夭，一眼看上去，真的不像一个怀着双胞胎的孕妇。
比起当时做减胎手术的状态，现在简直好得不得了。
最近果断休养得好啊！
“夭夭，让安吉拉帮忙看看。”曲澜将两瓶果汁放到安吉拉和陶夭夭面前。
“当然。”安吉拉坐下，笑了笑，“你这脸色，实在是好。难道你最近去了哪个美食城？”
陶夭夭扁扁小嘴：“我哥的厨艺好。吃胖了。”
曲澜黑瞳一闪。
原来陶越的厨艺居然好到连孕妇都满意的程度。
这么说，他厨艺一定是比不上陶越了。
想到陶越厨艺比自己好，淡定的曲澜，心头浮上那么丝不舒服。
曲澜薄薄的唇角扯了扯：“既然厨艺好，以前孕吐那么厉害，陶越怎么不动手？”
“呃？”陶夭夭一愣。
好像是喔！
老哥当然疼她。
可为什么老哥看她孕吐得那么厉害，就不肯接老妈的手，让她吃好点，至少不会孕吐得那么严重。
“最近孕吐怎么样了？”安吉拉好笑地看了眼曲澜。
陶夭夭没看出曲澜在吃陶越的醋，她可看出来了。
曲澜居然吃大舅子的醋……
“这几天基本上不孕吐了。”陶夭夭伸出三个手指头，“都过了三个月，应该会好起来。不过……”
陶夭夭一拉裤脚，白净的小腿，立即映入曲澜和安吉拉的眼帘：“我脚脖子好像肿了。不痛，所以肯定不是我崴了脚。”
曲澜脸色一凝，盯着陶夭夭浮肿的小腿。
刚刚剥了陶夭夭所有衣物，没注意到她这个变化。
幸亏这傻丫头没钻牛角尖，否则他无从解释自己的忽略……
安吉拉蹲下，卷高陶夭夭的裤脚，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腿：“正常现象，会消肿的。不过，还是注意饮食清淡一点，不要吃咸了。”
说完，安吉拉转向曲澜，绽开轻笑：“她最近状态不错，可能心情不错，所以效果比医药还好。你如果有时间，带她多走走。估计她如果按现在这样的状态发展下去，将会是最轻松的双胞胎妈妈。”
“真的？”陶夭夭眸光灿灿。
她好象记得，以前三胞胎还都在时，安吉拉说过，她的情况越到后面越不乐观。
想不到她在海边别墅住了大半个月，居然把身体养好了。
果断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当然。”曲澜颔首。
安吉拉很快告辞走了。
陶夭夭揉了揉肚子。唉，她的小肚子，睡一觉就饿扁了。
曲澜拿起钥匙，拉着陶夭夭向外走去：“我们去皇城大酒楼吃饮。吃完饭，一起去一趟咖啡厅。”
陶夭夭没有意见。
她被曲澜带走，爸妈一定很着急，她得回去和爸妈解释解释。
而且她得等三天见效果，看林梦青是不是真如曲澜所说，被捉拿归案。
经过一楼，关晓蓉等几个看着陶夭夭红晕的脸，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快点走。”陶夭夭挣开曲澜，大步向楼上跑。
三楼好安静。
人呢？
正疑惑间，书房里传来愤怒的声音：“爸，我就要和夭夭一生一世。曲澜给不夭夭不了幸福，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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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声是陶越的。几分急切几分忧伤。
陶夭夭一愣，她好象没太听懂，直觉心里好别扭。
哥和曲澜争什么争？
再说就算她不能和曲澜一生一世，也不能真陪老哥一生一世。
老哥虽然现在还没女朋友，没打算成家，可老哥迟早会遇上命中注定的女人。
陶夭夭忍不住悄悄放轻脚步，向书房方向走去。
“你们两父子能不能别吵了。”苏晓慧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无奈，“陶越，听妈的话，别和你爸吵了。你爸今天才赢了官司，心里才舒服些，你这是给你爸添堵。你上楼去，该干嘛就干嘛！夭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让夭夭听到这些话，她一定伤心……”
“妈，你真在乎夭夭伤心吗？”陶越声音透着无奈，透着凉意，“曲澜一次又一次伤夭夭的心，总是把夭夭放在恒天国际后面，还和林梦青那个假惺惺的女人喝什么交杯酒。夭夭心里那么难过，只能眼不见为净，不得不跑得远远的，不让曲澜找到，维持自己的心情，默默养胎。好不容易，她过了平静的一个月，脸上有了血色，看上去又象以前那个快乐俏皮的夭夭。结果曲澜一上门，你们就让他带走夭夭。你们难道也看中曲澜是恒天国际代理董事的身份……”
“闭嘴！”向来不失长辈风范，不怒自威的陶潜，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夭夭和曲澜复不复婚，在不在一起，都和你无关。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夭夭肚子里还有曲澜的孩子，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陶越，我警告你，不要以为夭夭依赖你，把你当亲哥敬爱，你就可以插手她的婚姻。但夭夭的幸福，不是你说的算。也不是我们说的算，得夭夭自己说的算。”
门外的陶夭夭，不知不觉站住了。
爸妈疼爱，老哥也疼爱，她向来生活在爱的温泉里，可为什么此刻爸妈和老哥说的话，她越听越不对劲……
陶夭夭不由自主竖起耳朵，贴着墙角听书房的声音。
正听着，曲澜也上来了。
陶夭夭伸出两个食指，对着曲澜打了个大大的叉叉，示意曲澜别做声。
看着陶夭夭神神秘秘的小模样，曲澜虽然不以为然，但是为了安抚自家的孕妇，还是乖乖配合陶夭夭，放轻脚步。
“陶越，你爸这些话都对。”苏晓慧焦躁了，她本来中立，现在不知不觉站到陶潜那边，“夭夭的幸福，得她自己说的算。我们谁也不能强制夭夭听我们的。”
陶越绷紧着脸：“如果夭夭现在幸福，我就算心里再苦，也会憋上一辈子。可是妈，夭夭现在不幸福。”
“谁说夭夭不幸福？”陶潜薄怒，“如果夭夭自己不愿意跟曲澜走，她会抵抗，曲澜也带不走夭夭。陶越，你别以为，你真的了解夭夭的心思。她心里现在是曲澜，曲澜现在是她最重要的人……”
“夭夭认识曲澜才几个月，凭什么说曲澜是夭夭最重要的人？”陶越低沉的语气，慢慢转为激越，眸光隐隐怒火灼烧，透着惆怅和坚定，“如果八年前，不是因为你的阻挡，我和夭夭就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夭夭不会经受凌北帆的苦，后面更加没有曲澜任何事……”
“陶越，就算你爸那样做，也是为了你和夭夭好。”苏晓慧用心劝导，声音却越劝越无力。
陶越冷冷凝着陶家二老：“无论如何，八年前你们毁了我和夭夭的未来，现在你们别想再毁掉我们的未来。爸妈，不管你们如何阻挠，这次，我一定要带夭夭离开这儿。就算我和夭夭不结婚，我们也会在一起一辈子。”
“你糊涂了！”苏晓慧真急了，“夭夭压根就不知道，你们不是亲兄妹，你这是让为夭夭好吗……”
“呯”的一声，门外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书房里三个人，立即全部停下了。
苏晓慧脸色一白，狠狠地盯了陶越一眼，快步出门。
门外，曲澜怀中正拥着陶夭夭。
陶夭夭脸朝门口，眸子瞪得大大的。
神情恍惚，神思似乎已经飘移地球之外。
她的手袋，已经掉落地上，正静静地躺在那儿。
“夭夭，回来多久了？”苏晓慧吃惊地看着陶夭夭。
这丫头太安静了。
是不是把他们刚刚说的所有话，全部听到了？
苏晓慧转身警示了父子俩一眼，大步走向陶夭夭：“夭夭，你听多久了？妈告诉你，你可千万别理解错了……”
苏晓慧有些说不下去了。
不知道夭夭听到多少，所以她连解释都不好解释。
而且陶越说那些话，压根就无法解释……
曲澜静默无声。
他无法安慰陶夭夭。
该听的不该听的，陶夭夭都听到了。
这丫头对事情身来看得淡，能装傻绝对就装傻。可现在她这模样，是不想装傻了。
“夭夭，先去楼上休息。”曲澜说。
先让陶夭夭避开陶越，是最重要的事。
可陶夭夭轻轻挣开曲澜，静静地看着苏晓慧。
“夭夭，别当真，陶越他只是胡说八道。”苏晓慧急得直搓手，“夭夭，你明白的。陶越他和曲澜一直不对盘，他胡说八道那些，就是想让你听到……”
“妈！”陶夭夭咬着牙，黑白分明的眸子，轻轻对上苏晓慧的眼睛，“原来我真不是你亲生的……”
那淡淡的语气，那寥落的神情，那淡淡的无奈，那薄薄的幽怨，让苏晓慧鼻子一酸。
她上前一步，一把抱住陶夭夭：“夭夭，别胡思乱想。你正怀孕呢！孕妇就是习惯胡思乱想，疑神疑鬼……”
“我不是疑神疑鬼。”陶夭夭吸吸鼻子，眼睛看向自己的脚趾头，“王阿姨总是开玩笑说，我不是妈亲生的。以前我以为是玩笑，可越到大，我就越知道，那不是玩笑。”
“是玩笑！”苏晓慧搓着双手，“夭夭，你知道你王阿姨什么玩笑都爱开……”
“那么……”陶夭夭终于缓缓抬头，默默地瞅着苏晓慧，“我为什么不像妈，也不像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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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不敢。”曲澜挑挑眉，含笑凝着那张生动的小脸。
真不错，这丫头居然有精神教训他了。
想今天上午，她还一副和他不共戴天的小模样。
不过，他挺佩服她的胆儿。
也只有这个被岳父岳母宠大的傻丫头，才能在他曲澜面前凶巴巴的。
连杜子锷都不敢在他面前说句重话，可这傻丫头什么狠话，都敢丢给他这个堂堂恒天国际的准董事长。
相敬如宾显然不是这个丫头的必修课。
她更适合相亲相爱相杀的相处模式。
一起上了游轮，来到顶层，坐着舒服的椅子，一起感受海风的咸味。
别墅不知什么时候，灯光全开了，包括外面外面露天地带。
陶夭夭的心，不知不觉慢慢平复下来。
听着海涛声，陶夭夭慢慢困倦起来。
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地上下打架。
这地方最适合她，总能让她一颗心获得平静。
“夭夭，我们去别墅睡。”曲澜起身，附身抱起陶夭夭，下了游轮，向码头走去。
两人在游轮上，可以浪漫过度。
可夭夭现在是孕妇，还是不要冒险了。
别墅更适合孕妇。
下了游轮，曲澜低头看了眼陶夭夭。
她眼皮子真的撑不起了……
看来，过了前三个月，让她食欲好转，不再孕吐，可依然噬睡。
“曲少，请这边走。”客厅里有人出来，“曲少走好。少奶奶这是睡着了啊！孕妇就是辛苦，容易累。”
“嗯。”曲澜挑挑眉，“床上的被褥换好了没有？”
“换好了！很卫生的。”
曲澜颔首，不再多话。
可上楼梯时，为了避免陶夭夭的双脚撞到栏杆。他搂紧了些，胳膊抬高些。
陶夭夭醒了，她看着头顶，忽然急急地抓住曲澜的胳膊：“我要回家。”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全是隐隐的愧疚。
曲澜心中一紧。
沉吟片刻，他扯出个笑容：“我们上楼打电话回去，让岳父岳母不用担心你。”
“……好吧！”陶夭夭讪讪地别开眸子。
这男人总是一眼看透她的心思……
来到楼上，曲澜直接把陶夭夭送进法国浴缸，随之自己也踩了进去。
“喂，你——”困极了的陶夭夭，立即精神起来。她拿起毛巾，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爬到一边，警戒地瞅着曲澜，“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正在吵架。”
曲澜挑挑眉：“我就洗一下，你怕什么？这浴缸再多几人都能用，你怎好意思独占？”
“……”陶夭夭几乎被曲澜噎出一口老血。
这么说，她居然小气了，还被曲澜给赤果果地鄙视了？
陶夭夭纠结的当儿，曲澜已经去了衣物，当着陶夭夭的面，赤果果地跨进浴盆。
也学她懒洋洋地靠着。
陶夭夭牙咬咬地别开目光——她总结到，每次他们吵架时，曲澜都会对她用美男计。
可不，噙着那么温暖的笑容，发出致命的诱惑，还那么意味深长地凝着她。
纵使她是孕妇，小心肝都忍不住乱跳，有种想把他吃干抹净的冲动。
陶夭夭牙咬咬地闭上眼睛，背过身子，用尽所有的力气，无视背后目光的存在。
虽然她一身的细胞都在跳舞，似乎都被曲澜诱或了，正一个个都在背叛她，都想奔向曲澜。
可她是孕妇，而且还是个和他吵架的孕妇，要稳住。
千万要稳住……
陶夭夭给自己念紧箍咒。
因为紧张，她连不是亲生的大事，都给抛脑后了。
头晕晕得不知云里雾里，陶夭夭正恍惚着，只觉一双大掌捉住她的小手，压向一个硬硬的东西。
陶夭夭一张脸瞬间腾红。
她想挣扎，觉得应该理智地推开他。可想着，他堂堂恒天国际的继承人，居然不嫌弃她可能是个不清不白的私生女，她就应该什么都可以谅解他。
曲澜都可以谅解她的无奈，为什么她不能谅解曲澜的无奈？
他都说了，和林梦青的“交杯酒”，他是特意出卖色相。
他的为人，她多少知道，她应该相信他。
陶夭夭的手挣扎了下，结果却被曲澜更大力气地压向他。她心一横，光果果的身子，默默靠进曲澜怀中。
碰着怀中的温湘软玉，曲澜长吸一口气。
长臂一伸，紧紧搂住陶夭夭。他低低的声音透着姓感，响在她耳边：“它需要你……”
话音未落，他浓密黑发的头，垂到她匈口：“我们彼此需要。”
小脸胀红，陶夭夭却失去推开曲澜的力气。
连脑袋，都有些含糊起来。
原来，不止男人是用下伴身的生物，女人也会。
不能真的实战，但两人自有法子满足彼此。
陶夭夭迷迷糊糊地想着——瞧曲澜这么卖力地让她心身满足，那个林梦青算什么呢！
原来她可以甩林梦青几条街去。
曲澜这么卖力，让她觉得爱情如此温暖，真给她长威风啊！
原来有些感情，真的和家世无关……
她终于默默转过身去，让自己整个身子都嵌合进曲澜的怀抱，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温柔无比：“乖乖的，我也帮你。不过，你不许看我的腰，不许嫌弃它粗了。你要是敢嫌弃，我就……我就嫌弃你的肤浅。”
低沉的笑容洒落……可只洒落一半，曲澜自动收敛。
这个害羞的孕妇，会因为他的笑声，不知不觉把自己缩进龟壳的……
他凝着她桃红的小脸，凝着她白净秀美的身子，想着几个月后，家里多了几个人，那该是多美好的画面。
好半天，陶夭夭终是撑不住，睡了。
替她盖好被子，捏捏陶夭夭红红的腮帮。曲澜这才挪过床头柜的电话机。
“夭夭睡了。”曲澜声音低低地，“应该没大事了。”
苏晓慧的声音传来：“都是陶越闹的，否则也不会这样……曲澜，如果你因此嫌弃夭夭，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你不能现在不嫌弃夭夭，以后又因为这事看轻夭夭……”
“不会。”曲澜打断苏晓慧。
“那就好。”苏晓慧犹豫了下，“曲澜，我不想夭夭追问她的身世。有办法吗？”
有办法吗？
放下话筒，曲澜摇摇头——这肯定是没办法的。
只要确定夭夭非亲生，这丫头肯定会想方设法打听自己的身世。
手机响了。
对方急切的声音传来：“曲先生，我们查到林梦青现在的的落脚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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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曲澜言简意赅，“只要能确定她人在哪里，看好她的同时，立即报警。”
“她已经定好这个宾馆的房间。我们晚了一步，她出去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回来。一回来，我们立即堵在门口报警，林梦青跑不掉的……”
沉吟着放下电话，曲澜这才优雅地坐到床沿，凝着沉睡的陶夭夭。
他应承了她三天内让林梦青逮捕归案，这可不能开玩笑。
这件事上，夭夭可是非常有底线的……
曲澜缓缓坐下，躺到陶夭夭身边，静静地凝着她皎洁的容颜。
如安吉拉所说，她最近气色十分不错。
想到这里，曲澜脸竟微微一抽。
想不到，他不在她身边，她也能过得好好的……
心里腾起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曲澜无奈地摇摇头——她可真是他命中的煞星。
估计，连远在美洲的老妈，都无法理解，为何他会对这个并不是特别起眼的丫头特别在意。
捏捏陶夭夭的腮帮，曲澜淡淡一笑。
有她在身边，他一颗心居然悄悄就安稳下来。
有家的感觉。
有妻，有儿，有他。
这就是幸福……
曲澜正走神，睡梦中的陶夭夭迷糊地一伸手，拍掉曲澜的手，一边咕哝着：“好大只蚊子！”
“……”曲澜扯扯唇角。
如果不是陶夭夭均匀的呼吸声，沉睡的面容，他都以为，傻丫头并非在说梦话，而是在暗暗嘲讽他。
曲澜淡淡笑了。
睡吧！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第二天。
晨曦初现。
外面天色尚暗，但也能看出，今天是个比较寒冷的天气。
风儿有点大。
曲澜准时起来，看看依然睡着香甜的陶夭夭，他白净修长的指尖，忍不住捏捏她的的腮帮。
在陶夭夭那双手拍过来之前，他抽回手，出去了。
他一直坚持晨跑。
别墅有独立的健身房，该有的器械一个不少，但他极少用。
回别墅的时间不多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大自然的空气很好，海边的空气更好。
基本上，如果不是急于减压，曲澜都懒得去动健身器材。
跑步是最合适也最方便的健身运动……
“曲少，早！”楼下，赵伯等人一个个笑眯眯地和曲澜打招呼。
也有几人困惑，前些日子，少奶奶说给他们放三个月的假，结果才一个月，曲少就把他们给召回来了。
这两夫妻都闹着玩儿么？
“早！”曲澜含笑和赵伯他们挥挥手。
曲澜跑远了，赵伯还在自言自语：“曲少这么高兴……”
“娇妻爱子，当然高兴了。”李阿姨在旁眼睛发光地看着曲澜的背影，“老赵你发现没，咱家曲少越来越有男人味了。果然男人娶妻生子，都会越变越有味道。”
“那也得娶个好老婆，男人才会朝好的方向转变。”赵伯严肃起来，“少奶奶看上去活泼俏皮，正好中和了曲少内敛矜贵的性子，两人真是绝配。”
“是啊！”李阿姨惊艳的目光，依然追随着曲澜，“想当初我们还说曲少亏了。现在看到曲少容光焕发的样子，才知道曲少真会挑老婆……”
曲澜已经跑远，可依然能断断续续听到赵伯等人的话，薄薄的唇勾出个微笑的弧度。
赵伯他们当然不知道，他和夭夭能在一起，只是一个偶然。
但这个偶然，真的让他幸福起来。
跑了半个小时，曲澜才回了卧室。冲个澡，再洗漱好，他踩着优雅的步子回到卧室。
昨晚私家侦探说跟踪到林梦青了，但为何现在还没有消息……
“早！”曲澜扯开个温暖的笑容。
想不到，夭夭居然已经起来了。
她正站在窗口，静静地看着外面，十指相交，拧在一块。连那淡淡的眉，也拧了起来。
这傻丫头估计又在想亲不亲生的事儿……
陶夭夭终于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曲澜一番，才闷闷地：“早！”
“夭夭不高兴？”曲澜大步向陶夭夭走去。
家有爱妻。一早起来，能看见心爱的人儿在跟前，曲澜眉梢眼角都忍不住的笑意。
如浴春风。
一月不见她，现在他怎么看夭夭，就怎么觉得这丫头看上去好柔美，让他一颗心既安稳又幸福。
陶夭夭默默地瞄瞄他：“我还以为多好的日子，你这么高兴……”
她指指外面：“外面好大风，今天好冷。”
曲澜淡淡笑了，双臂环住她渐渐隆起的腹间：“夭夭若安好，便是晴天。”
陶夭夭本来已伸出胳膊，想要拍开曲澜一双占便宜的手，可听到曲澜的话，心头一颤，手就那么伸在半空，好一会儿才默默收回。
她忽然觉得阳光灿烂。
她咕哝着：“如果没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爱慕者，我会更安好。”
说完，她的小脸倏地通红。
她自个儿都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厚脸皮。
她怎可要求曲澜没有追求者……
气质型的陶越，霸气型的凌北帆，都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人，两人都是人中之龙，让她练就淡定，远非外貌协会的女人。可她初见曲澜，不照样看走神？
男神就是让大家都欣赏的……
“下次再有人倒追我，我让她们都嫁给丐帮弟子。”曲澜轻轻笑了，“估计以后没人了。”
陶夭夭吸吸鼻子，傲骄地瞄瞄他：“那还差不多。否则一个孕妇，哪有那么多精力应付女人。要是到时生了，就更没办法应付了。雪华就是怀孕生子，才把雷涛给弄丢的……”
陶夭夭的声音嘎然而止。呜呜，她好像说多了。
这样抱怨曲澜，压根就是一个妻子爱娇地和自家老公撒娇。
曲澜低笑出声，紧紧搂住她。
好一会，曲澜才轻笑：“夭夭这是原谅我了？”
他声音有浓浓的调侃。
他的话，也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谁原谅你了呀！”陶夭夭扬起脖子，拽拽地向浴室走去，“林梦青入狱了吗？别以为真的一孕傻三年。我可不好糊弄。”
曲澜静静地笑着。
他不语，只是静静地跟上去，凝着陶夭夭慢慢洗漱。
他老婆的腰，真有些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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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眸色一深：“说，遇上什么事了？”
对方依然有些犹豫：“曲先生，昨天林梦青没有回她订下的住处。所以我们白白等了一晚……”
“说重点。”曲澜不客气地打断对方，“这些可以跳过。她现在在哪？”
对方静默了下，才道：“她刚刚出现在洛家，正和洛家二少奶奶……咳，就是曲曼琳在一起。曲先生，曲曼琳在，现在动手有点不好……她们出来了……”
“她和曲曼琳准备去哪？”曲澜语气有些不悦。
强调要说重点，可对方总吞吞吐吐，这是恒天国际的私家侦察的效率么？
或许，这些私家侦察，其中有那么一两个，和曲一海交情太好。
看到曲曼琳在，所以犹豫了吧？
想到这里，曲澜面色微凉。
“她们去的方向好象是皇城酒楼。曲先生，今天皇城大酒楼好象有知名婚宴，她们可能是去参加婚宴。”对方说。
“我知道了。”曲澜平静地挂了电话。
踩着优雅的步子，曲澜走向客厅，停在陶夭夭面前。
伸出长臂，双掌轻轻落上陶夭夭纤细的肩头，曲澜声音略沉：“去欧洲的事，这两天还不能。夭夭，我现在有事情，先走一步。晚点再来找你。”
“是恒天国际的事吗？”陶夭夭闷声闷气地问。
沉吟数秒，曲澜颔首：“是恒天国际的事。”
“我知道了。”陶夭夭默默别开小脸。
她就知道，只要她和恒天国际摆在一起，她永远都排在恒天国际后面。
可是，既然曲澜永远把恒天国际摆在她前面，又何必扔给她一个美丽的希望。
还说带她去欧洲旅游。
结果她都还没决定要不要去，曲澜自己就又取消了。
骗子！
幸亏她没做太大希望，要不然现在心里一定好难过……
陶夭夭吸吸鼻子——其实她现在已经没出息地难过了。什么时候，曲澜会把她排在第一位……
曲澜大步离开。
目送曲澜宽宽的背影，陶夭夭默默支起腮帮。
心里那点惆怅，似乎会传染，让全身的细胞都不再舒服……
“夭夭，曲澜也没办法。”苏晓慧在旁边劝解，“他现在是恒天国际的负责人。他不把恒天国际排在第一位，就会有大把麻烦事找上曲澜。夭夭，你爸也说，曲澜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已经非常了不起。”
“他不能给夭夭平稳的生活，就不应该再缠着夭夭。”陶越冷冷看着曲澜消失的方向，“妈，我已经准备向证券会辞职。我现在最不缺钱，也随时可以赚钱。我要带夭夭离开。”
“不许。”苏晓慧没好气。
陶夭夭支着腮帮，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哥，我还没想要离开这里……”
说着，陶夭夭忍不住走神。
她瞅着恒天国际的方向，默默出神——恒天国际到底能有什么事，一个电话就能把曲澜召回恒天国际？
想了想，陶夭夭起身，向楼下走去：“我要去吃点甜品。”
陶越拧眉看着，没说什么。
“去吧去吧！”苏晓慧挥挥手，“不要吃多了。那东西孕妇不宜多吃。”
“我知道。”陶夭夭挥挥手。
终于离开老妈和老哥的视线，陶夭夭松了口气。
她现在不敢在家里了。
老哥不是亲老哥，老哥居然想娶她，老哥还想为她辞职，想的只是离开曲澜的视线。
老哥对她，居然不是亲情，而是爱情。
这肿么可以呢……
唉，最近事情真是特么多。
她要出去走走。
和曲澜及老哥在一起，她宁愿和秦文武那个一天说不了一句话的保镖在一起。
起码她觉得轻松。
既不用担心安全，也不用担心秦文武说她不爱听的话。
双手轻轻搁在腹间，陶夭夭默默下一楼。
来到一楼，陶夭夭特意在坐在角落的秦文武面前走一圈，引起秦文武的注意力，这才向门外走去。
林梦青没有归案，她当然不会傻得一个人出去。
她肚子里有两个，才不会傻得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陶小姐要出去吗？”果然秦文武立即跟上陶夭夭，“去哪里？”
“上班。”陶夭夭说。
秦文武立即大步出去：“我马上开车过来。”
当秦文武将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开到陶夭夭面前，陶夭夭便不客气地坐上去。
可法拉利开动时，陶夭夭一愣。
擦身而来的一辆车内，里面似乎坐着曲长柏和容泽轩。
难道她太久没出现，曲长柏终于坐不住了，又来干点什么事吗？
陶夭夭点点头——这回，曲长柏估计是来帮曲澜当说客的。
她才懒得管曲老爷子。
他爱来就来好了。
反正她懒得奉陪……
秦文武也看到了，他要停车，被陶夭夭眼睛一横，立即乖乖地正视前方。
来到恒天国际，陶夭夭直接去了凤凰子公司，二话不说坐上总监的转椅，打开电脑，做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投稿。
省委举办的设计大赛，怎么也不能让洛果果拿走状元去。
就算她陶夭夭未必能拿状元，可一定要努力才对。
刚刚把设计稿投到举办方，季墨欣喜的语气传来：“夭夭，你来了？”
松开鼠标，陶夭夭绽开浅浅的笑容：“嗯，来了。”
“曲先生这么快就带你来了。”季墨眸间透着欣喜，“昨天杜大总裁还特意下来，说要把夭夭的办公桌搬到董事长办公室去，今天夭夭就到了。夭夭等会，我马上派两个人帮你把办公桌送上六十楼。”
“不急。”陶夭夭赶紧阻止。
心里却不由自主微微激荡。
原来曲澜是当真的，要把她带在身边看着。
他就不怕把她看厌了么……
陶夭夭吸吸鼻子，似乎漫不经心地问：“师兄急什么，也许曲澜现在不在办公室。”
“啊？”季墨一愣，一拍脑袋，“也对。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季墨顺手按下免提，果然拨打分机。
很快传来声音：“这里是秘书处，请问有什么事？”
“曲董在吗？”季墨恭敬极了，“我是凤凰子公司的季墨，有重要的事找曲董。”
汪雅婷婉拒：“曲董今天上午不来公司，下午再找……”
陶夭夭在旁磨牙——曲澜居然骗她！
他居然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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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鼻子酸酸的。
从来没想到曲澜会骗她……
曲澜一定没想到她会来恒天国际，轻易就揭开他的谎言。
她还能再像以前那么相信他吗？
她倒真想曲澜现在出现，看她站在凤凰子公司，曲澜会是什么表情。
季墨按掉免提，略微尴尬：“夭夭，曲董不在，下午才能搬办公室。要不，夭夭看看凤凰公司最近的业务？”
吸吸鼻子，陶夭夭用力忽略掉心中的失意。
这种事，又何必让季墨知道呢！
她努力绽开个浅浅的笑容：“最近凤凰的业务怎么样了？”
“业务量爆棚。”说到业务，季墨立即眉飞色舞，“小开发商的园林设计，都送到我们这里了。凌天和洛城两家，估计最近不怎么好混。”
“不会。”陶夭夭笑了，“如果他们不好混，洛果果应该早就找上我了。”
季墨一愣：“难道洛果果现在还没看开。”
“洛果果看不开了。”陶夭夭托着腮帮，笑笑地歪起脑袋，看着凌天地产的方向，“她就盼着我去求她，盼着凌北帆来打击我。结果好象一直不肯按她的计划走。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按她的计划走。”
季墨摇头。
如果洛果果真的这样，那是何苦！
估计终其一生，洛果果也不会如愿。
曲澜对夭夭的真情，已经不知不觉流传整个C城，估计凌北帆永远都不会如此对待洛果果。
所以，洛果果注定只能白盼了。
陶夭夭虽然笑着，可渐渐地坐不住了。
她想上去杜子锷那儿，好好地探探消息。
如果不能探到消息，她也得让杜子锷知道，她今天来公司了，曲澜骗她的事不攻而破。
站起身来，陶夭夭向外面走去：“我去看看杜子锷。”
一边谈谈关雪华的事。
她忽然觉得，曲澜那个提议非常好。
“夭夭慢点走。”季墨当然不好挽留，只是看着她微隆的腹间，有瞬间走神。
他出了凌天地产，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夭夭。
负夭夭的凌北帆，他季墨不屑为凌北帆卖命。
想起曾经对夭夭的暗暗爱慕，季墨心中微微激动，也微微失意。
毕竟，那些越来越远，仅剩记忆。
“陶小姐，我们去哪？”一直跟着陶夭夭的秦文武，跟着陶夭夭进了电梯，看着电梯不朝下走，反而朝上走，忍不住发问。
“看杜总。”陶夭夭说。
来到六十楼，刚出电梯，曲清就看到她了，先是一愣，似乎奇怪她怎么会来公司，然后打了个招呼就闪人。
目送曲清的背影，陶夭夭撇撇嘴。
这是曲澜的敌人……
“夭夭来了！”杜子锷似乎特别敏锐，明明在办公室里办公，愣是第一时间出来了。
看到陶夭夭，杜子锷上下打量了番，最后落上陶夭夭腹间。
杜子锷笑得那个开心：“董事长夫人携带两个宝贝，视察民情来了。”
“……”陶夭夭朝杜子锷翻白眼。
可她的白眼对于杜子锷来说，毫无威力。
杜子锷笑盈盈地拉了张椅子：“曲澜昨天交待我了，立即把你办公室搬上来。知，董事长夫人请坐，我去让汪秘书打开董事办公室的门，让季墨派人搬上来。夭夭，要不我亲自当搬运工去？”
说完，杜子锷还朝陶夭夭眨眨眼。
“不用搬。”陶夭夭阻止。
一边表示对杜子锷的小动作充满无力感。
有这心思逗她，还不如去追雪华……
她的阻止压根就没用，杜子锷已经一个电话拨出，限令季墨十分钟内，将陶夭夭的办公桌椅搬上来。
看着杜子锷灿烂的笑容，陶夭夭没好气地撇撇嘴——杜子锷压根就是曲澜最忠实的盟友。
她的盟友只有关雪华。
想了想，陶夭夭神秘兮兮地一笑，朝杜子锷招招手：“雪华没地方住，你家让给雪华住怎么样？”
杜子锷一怔：“真的……”
片刻怔愣之后，杜子锷眼睛灼灼生光，“夭夭，你要是能让雪华住我家，我以后就不再是曲澜的人，只是是你的人。”
“此话当真？”陶夭夭瞬间容光焕发。
“当真。”杜子锷激动了，“千真万确。”
“嘿嘿。”陶夭夭笑了。
有杜子锷这个暗线，以后曲澜想骗她，没门！
陶夭夭笑着笑着，小脸又绷紧了。
曲澜骗她，他到底去哪里了……
曲澜此刻正站在皇城大酒楼前面。
据可靠信息，林梦青此刻正在皇城大酒楼里面。
“曲先生，今天有官家千金举办婚宴，现在报警，不太合适。”恒天国际养的私家侦察王成，面有难色，“而且老爷子也在里面。我们要不要等婚宴完成再动手？”
“我进去看看。”曲澜淡淡一句。踩着优雅的步子，向里面走去。
来到皇城酒楼里面，果然热闹非凡，来人非富则贵。
他淡淡扫过来来往往的人。
来人太多，压根不能确定林梦青会在哪个包间。
林梦青会在哪里……
曲澜背后，林梦青一眼看到他。
这个男人，她又爱又恨又无奈。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爱一个男人，凭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不合理。
“走吧！”曲曼琳不带温度的声音，从林梦青身后传来，“既然你来求我，我就帮你一次。”
两人一起进了间包间，曲曼琳走在后面，把门紧紧关住了。
曲曼琳转过身来，还没站稳，只觉眼前白光一闪。
她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一把锐利的刀，已经架到曲曼琳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就抵着她的脖子，曲曼琳神色一变，却不敢动。
但曲曼琳也不是个怯场的人，一阵慌乱过后，她平静下来：“你这样我怎么帮你？林梦青，你现在没有任何人帮你。你再这么对我，等于推开最后一个可以帮你的人。”
林梦青听着，眼睛居然悄悄一红，似乎有些动摇。
“如果让洛文迪看到你这样对我，你就跑不了了。”曲曼琳镇定地提醒，“他对我没有爱情，但有占有欲。等他发怒要治你，我可救不了你……”
“闭嘴！”林梦青手中的刀，压向曲曼琳的脖子，“我今天来，就是要你替他还倒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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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空白几秒之后，陶夭夭忧伤的目光，从刀口转向曲曼琳。
她居然觉得，曲曼琳说得特别对。
还说老天助她，看来她最近过得太顺利，老天都妒忌她了，所以特意来惩罚她。
她差不多时刻都让秦文武那个保镖跟在身边，除了这么一小会工夫。
谁知道就这么一小会工夫，她也会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危险就危险吧，能不能不这么血腥？
她肚子里还有两个娃，经不起吓的。
“哈哈，我正愁没地方找你。”林梦青眼睛放光，格格地笑，“想不到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今天赚大发了。”
赚你个头！
踹死你……
陶夭夭腹诽着。眸子眨动得厉害。
陶夭夭清晰地看到，曲曼琳脖子上刀尖那里，正冒着血丝。
心里抽了抽，陶夭夭捂了捂胸口，默默别开目光。
她能说，她其实挺佩服曲曼琳么？
不管林梦青拿着刀子抵着曲曼琳脖子多久，但曲曼琳还能维持镇定，没有尿裤子，果断不愧为曲家千金。
曲家上下，果断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
曲澜已经是稳重中的奇葩了，现在看来，曲曼琳也不输分毫。
陶夭夭竟得出个不太厚道的结论——曲家最不能沉住气的，是恒天国际的开山老祖曲长柏。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陶夭夭反手摸门，准备开溜。
面前这两个女人，都是她恨得想掐死的敌人，都打着她腹中宝宝的主意。
只是一个没有得逞，一个要了她一个宝宝的命。
曲曼琳看上去很危险，可她没打算用自己和双胞胎三条命去换曲曼琳那条命。
不管现在滚出去来不来得及，她都要试一试。
“你们慢慢来。陶夭夭发努力挤出个笑容，小手同时摸上门把。
“给我站住！”林梦青厉声喝住。
她锐利而不怀好意的眼睛，定定地落上陶夭夭微隆的腹间。
都因为陶夭夭怀孕，所以曲澜才不接受她的爱情，所以曲澜才让她落到如此地步。
想到那个凌乱而充满耻辱的夜晚，想到她现在无处可逃的尴尬境地，她就恨不得剥了陶夭夭的皮。
她林梦青何曾受过这些苦。
平时连重话都受不起一句。
“我还有事。”陶夭夭说，一边旋开门锁。
要是林梦青说站住就站住，那还是她陶夭夭咩。
曲曼琳有胆识，她陶夭夭也不是完全没见过场面，绝对不会被林梦青一句话撂倒。
“你再动一下，我就让曲曼琳死在你面前。”林梦青盯着她，“陶夭夭，你试试。”
陶夭夭握住门把的小手，小小一顿。
她忍不住看向曲曼琳。
曲曼琳也正看着陶夭夭，神色复杂。
陶夭夭清晰地看到，曲曼琳眼睛里有害怕丢命的惊惧，眼睛里亦能看出泪意。
但总的来说，很镇定。
镇定得让陶夭夭愣是没看出来，曲曼琳的目光里，对她有没有哀求。
可以说，如果林梦青要曲曼琳的命，那么现在能救曲曼琳命的人，只有陶夭夭。
“放开门把。你别想逃。”林梦青厉声道。
“呵呵！”陶夭夭干笑一声，“林梦青，你搞错了。虽然曲曼琳是曲家的千金，名义是我的小姑子，可实际上她是我的大仇人。她和你的目标一样，都想伤害我的宝宝。她对我做的事，我都恨不得用刀给她大卸八块。我还要感谢你帮我报仇雪恨。你要是利用她来威胁我，实在打错算盘了。”
曲曼琳肩头一颤。
她默默抬头看着陶夭夭。
这一刻，她眼神迷离，似乎忘记刀正架自己脖子上，脖子还隐隐作痛。
然后，她别开脸，看着窗外：“我知道，你很高兴见到这场面。”
林梦青也紧紧盯着陶夭夭。
她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陶夭夭点点头——看来林梦青还是有点相信她的话。
但陶夭夭显然太乐观了。
下一秒，林梦青眼神一冷，微颤的手再次握紧刀把，让刀口紧紧靠着曲曼琳颈子：“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仇人。反正陶夭夭动一下，我立即要曲曼琳的命。”
陶夭夭静静地凝着林梦青，眸间掠过淡淡困惑。
她以为，林梦青更想要她陶夭夭的命。
可林梦青现在似乎也要曲曼琳的命。
陶夭夭没有松开门把，也没有动。她眨眨眸子，打量着自己和林梦青之间的距离。
目测暂时是安全的。
不过，陶夭夭还是拧起眉——曲曼琳这么镇定，实在不对劲。
难道曲曼琳自己想死？
嫁给洛文迪，曲曼琳这么生不如死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陶夭夭竟心软地觉得——曲曼琳这个惩罚太重了。
唉唉，到底是曲家的人哪！
“我有点好奇。”陶夭夭努力让自己镇定，小脸噙着浅浅的笑，“你们什么时候变成仇人了？”
不料，响应她的不是林梦青，而是曲曼琳：“我也不明白。林梦青，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林梦青张张嘴，最后竟静默无声。
她无论如何没办法当着陶夭夭的面，和曲曼琳控诉洛文迪的兽行。
林梦青憋了几秒，才咬牙道：“你家那个下三滥和他的狐朋狗友得罪我了。”
曲曼琳轻轻地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她接触洛文迪越久，就越清楚洛文迪骨子里的东西。
别希罕洛文迪这个腐朽思想的纨绔子弟，对女人做什么好事。
“原来是因为洛文迪啊！”陶夭夭点点头，怜悯的目光，不知不觉就投向曲曼琳。
她觉得人生最悲催的莫过于曲曼琳。
未嫁是曲一海的棋子，出嫁要替洛文迪偿命。
“你现在要怎么样？”陶夭夭一手按着门把，一手护着腹间。
保持着随时能跑人的高度警惕。
“洛文迪得罪你，你要曲曼琳的命，你这仇报得不对。”陶夭夭深思地看着林梦青，“洛文迪那个花心大萝卜，他一定早就想换老婆了。你帮她解决曲曼琳，不正如他的意吗？他一定还会谢你。”
曲曼琳一愣。
她默默地看着陶夭夭，扯开淡淡的笑容。
陶夭夭从曲曼琳的目光里看到了感激。
陶夭夭撇撇嘴——她不想帮忙的，只是无法见死不救。
“我改变主意了。”林梦青慢慢转向陶夭夭，“你提醒了我，我不为难曲曼琳了。我要她命有什么用？还不如要你的命。杀一个少三个，更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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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忽然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好了，她是救了曲曼琳了。
林梦青现在是放掉曲曼琳了，可她却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果然做好人要不得。
想了想，陶夭夭叹了口气，却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三条命都握在她手上呢！
“要我的命？”陶夭夭指指外面，“现在外面那么多人，你能逃走么？刚刚洛果果看到我进来了。说不定已经有人往这边来，到时你就走不掉了。如果我是你，现在逃命要紧。”
林梦青高深莫测地盯着陶夭夭。
陶夭夭真挚地建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对不对？”
陶夭夭只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居然劝林梦青快点逃……
不过，陶夭夭看出来了，林梦青这些表现已经不像一个正常人。
如果林梦青真的精神有问题，已经疯子一个，那杀人都不要偿命的。
她不能硬碰硬，白白送命。
“我保证不告诉大家，你刚刚做了什么事。”陶夭夭打商量，一边和曲曼琳使眼色，“我相信曼琳也是。今天的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如果林梦青真能放下这一切，现在就闪人，陶夭夭决定：她明天一定去东岳南岳西岳北岳轮流烧香，感谢佛祖的厚爱。
她和宝宝的命，现在就拜托佛祖了……
等她脱离险境，得好好找曲澜算帐。
如果不是他说谎话，她怎么会气愤得忘了一切，连等秦文武的耐心都不再有。
才会把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是的，你现在离开的话，我们什么也不会说。”曲曼琳合作地表态。
刀还架在脖子上，曲曼琳声音小小的。生怕声音大了，脖子动作大，自动擦上刀口。
陶夭夭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曲曼琳虽然曾经很可恶，但此时还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就说曲家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曲老爷子定的曲家家规，还是起了点作用。
林梦青神色复杂地看着曲曼琳和陶夭夭。
她手中的刀，终于慢慢离开曲曼琳的脖子。
陶夭夭心中一松。
好吧，貌似曲曼琳的命暂时可以保住。
只是刀还在林梦青手里，她要想个办法，让那把刀离开林梦青的手。
或许，曲曼琳现在已经脱离最危险的时机，她应该现在赶紧离开这里。
那雪白的刀锋，透着骇人的光芒，让人看着头晕眼花。
林梦青明明已经动摇，却忽然脸色一紧：“不行。陶夭夭，今天不要你的命，我就不是林梦青。”
陶夭夭叹了口气——看来，林梦青已经走火入魔，没法回头。
她朝曲曼琳使了个眼色。
示意曲曼琳自保。
她能做的，也就只能到这里了。
她是孕妇，可不能拿命陪她们玩。
曲曼琳立即回陶夭夭一个眼色。虽然有些复杂，但陶夭夭看懂了——曲曼琳的意思，是让她自己快闪人。
陶夭夭点点头。
好歹她没白救曲曼琳。
这会，曲曼琳还是愿意她陶夭夭自保为上。
林梦青的刀离开曲曼琳脖子十厘米的瞬间，陶夭夭立即一扭门把，准备闪人。
必须要很快很快，才能确保成功闪人。
“你别想跑！”林梦青怒了，“跑也跑不了。”
陶夭夭再快，也只是个孕妇，门才拉开一小条缝，林梦青就已经冲过来，劈头盖脸地朝门口砍。
陶夭夭吓出一身冷汗。
林梦青果断疯了。
“曲曼琳，快动手啊！”陶夭夭一边往后闪，一边吼，“再不快点，我们四个都没命了。你可别让我后悔救你的命。她追我，你不会从后面对她下手吗？”
“谁也跑不了了。”林梦青愉快地宣布，顺手又把门关紧。
手里抡着刀，对着陶夭夭就砍。
陶夭夭飞跑。
林梦青手中白晃晃的刀，三次险险地从她肩头削过。
“曲曼琳，你起一点作用好不好……”陶夭夭吼着，可不知不觉换成委屈的控诉，“曲澜你个混帐，到底在哪里？你老婆孩子要没命了。还不滚出来……呜呜，曲澜你快点过来救你老婆孩子……”
曲曼琳倒是想从身后抱住林梦青，可看着林梦青手中的刀乱舞，不禁犹豫了下。
沉吟间，曲曼琳忽然转身，向门口走去。
陶夭夭怒了：“曲曼琳你个混蛋！我救你的命，你却自己悄悄想跑。你就真恨不得你侄子还没见这个世界，就没命了吗？”
“想跑？”林梦青一顿，“谁也别想跑！”
她不追陶夭夭了，转朝曲曼琳劈去。
曲曼琳可不像陶夭夭，不是孕妇，手脚利落。林梦青一刀劈过去时，曲曼琳已经打开门，自己却闪到门后。
陶夭夭一愣——曲曼琳这动作，显然并非想逃出去。
如果曲曼琳想出去的话，刚刚是有机会离开的。
她看错曲曼琳了……
林梦青落了个空。
那把刀生生劈出门外。
曲曼琳双手猛的地一推门，硬生生将那把劈出门外一半的刀，卡在门缝里。
曲曼琳整个身子都压上门，将刀卡死。
“曲曼琳，你松手！”林梦青试着把刀拔出来，却被曲曼琳拼死顶着门，愣是一时收不回来。
陶夭夭眼睛一亮，也扑上门去：“我们两个用力，林梦青就拔不出来了……”
陶夭夭忽然退后一步。
“陶夭夭，你不帮忙推？”曲曼琳不悦。
她不是娇弱千金，可林梦青显然已经疯了，力气特别大，她一个人扛不住。
“我是孕妇，医生一再强调，我不能用力气。”陶夭夭飞快说着，一边打开包包，掏出手机，“我让曲澜来收拾她……”
曲曼琳脸一红：“那就快点打，我要撑不住了。”
陶夭夭飞快拨电话号码。
曲曼琳果断撑不住了，那刀，居然被林梦青拔出一部分。
吓得曲曼琳脸色都白了，整个身子都压上门。
电话拨到一半，陶夭夭撒了手机，转身看了看包间里面——以暴制暴，她非常迫切需要武器。
是椅子好用？
还是啤酒瓶好用？
估计那么厚实的红木椅，她扛不起来。
陶夭夭当机立断，拿起酒瓶。
她凝着酒瓶，来到林梦青身后，咬咬牙：“曲曼琳，如果我一下子敲死林梦青，你得给我作证，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说完，陶夭夭高高举起酒瓶，朝林梦青头顶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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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偷偷瞅着曲澜。
好吧，她决定原谅他当初和林梦青一起喝交杯酒了……
她不知道，还会有谁像这样宠着她。
老哥当然也是这样宠着她，不管什么事，都是她对。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倒霉，就是她陶夭夭不能倒霉。
但老哥再疼她，再没有底线地宠她，也只是亲情。
至于凌北帆，说句心里话，凌北帆也很疼她。但那份疼爱，总夹杂着凌北帆许多顾虑……
想着想着，陶夭夭的小脸，慢慢变红。
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事：“看来，你们的酒都喝不成了。”
林梦青闻言肩头一颤。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曲澜。
愤怒、不甘、爱慕、憎恨……各种神情都有。多得让陶夭夭看都看不过来。
最后，林梦青紧紧合上眸子，将唇咬出了血。
面前的男人再好，她付出再大努力，终究已经是愈行愈远，远到能看到曲澜一眼都不能了。
她好恨啊！
“喝酒是小事，归案是大事。”曲澜淡淡一笑，拉着她的胳膊，勾上自己的手臂。
“怎么会是小事？”陶夭夭不悦地反问，“貌似有些人的习惯是：喝点小酒，相点亲，然后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以身相许……最后就成了生死攸关的大事。”
越说到后来，陶夭夭那颗刚刚才淡定的心，又不平衡起来。
就因为曲澜那次相亲，她这几个月都没办法过安稳日子。
“咳！”曲曼琳尴尬地咳了声。
曲澜揶揄地淡淡一笑，摇摇头，转向刑警：“谢谢两位兄弟。走吧！不能担搁你们的工作。我也希望能早点看到赵雨婷案子，到底会是怎么结案。”
曲澜一松话，两个刑警这才放心地拾起那把凶器——大刀，一边押着林梦青，向外面走去。
看着林梦青被押走，曲澜这才附身看向陶夭夭，语气低沉而温暖：“我们也去一趟。”
陶夭夭点点头。
那当然了，林梦青今天还想要她的命，她当然要去警局好好做个笔录，证明林梦青今天杀人未遂。
万一赵雨婷的案子林梦青不肯承认，那今天的事情，也够林梦青判刑了。
“就这么完了啊！”洛果果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看到事情告一段落，居然十分遗憾。
林梦青真是没有杀伤力啊，搞了几个月，结果还是被陶夭夭的巴掌拍上脸，最后还被送警局。
林梦青实在太亏了。
谁也没理洛果果。
所有人都出了包间，随着刑警经过大厅，向电梯走去。
洛果果最后拉住曲曼琳：“曼琳，二哥还在等你呢！”
“我不能留下来。”曲曼琳轻轻抓开洛果果的手，“我去了警局，估计半下午才会回来。你们吃好喝好。家里再见。”
说完，曲曼琳追上最后的陶夭夭。
洛果果默默目送一行人远去，小手摸上下巴：“真扫兴！”
她一扭屁股，向自己那个包间走去。
还没进去，她已经嚷嚷起来：“二哥，二嫂去警局了。我们不用等她了……”
谁知洛文迪一听，立即起身：“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吃个酒，也能惹上警方。”
说完，洛文迪大步向外走去。
凌北帆抬头，拧着眉，静默地看着洛文迪慌乱的脚步。
凭这慌乱的步伐，凌北帆隐约明白——这个C城有名的花花大少，果然被曲曼琳收心了。
曲家的男男女女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人着迷……
“怎么都走了？还没开餐啊！”洛果果瞪着洛文迪的背影，恨恨地跺脚，“哥——”
洛文迪已经连人影都没有了。
洛果果气鼓鼓地坐下，瞪着凌北帆，一脸怨妇模样：“凌北帆，你到底看到没有，你连我二哥都比不上。我二哥还会疼老婆。你呢，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想。凌北帆，你混帐……”
“你不满意现在的生活和，可以提出离婚。”凌北帆平静地看着洛果果。
那双深邃的黑瞳里，充满了沉寂。
“我……”洛果果心塞塞，却不再说一个字。
她当然不会提离婚。
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爬上凌家少奶奶的位置。她费了几年劲，最后奉子成婚，才得到现在这个位置。
因为她成了凌家少奶奶，一直不太把她当回事的严父洛世龙，最近半年都对她特别和颜悦色。
所以，就算拖死，洛果果都不会离婚。
哪怕，如果哪一天她实在无法忍受凌北帆的冷暴力，她也不会离婚，最多自己去找个情人……
走廊里，曲澜一行人离电梯越来越近了。
林梦青忽然站住了：“我急着上个厕所。”
陶夭夭不由撇撇嘴——林梦青看来是真急了，这借口借得真特么不入耳。
“先回警局再说。”警员说。
“我现在就要上，很急。”林梦青的脸沉沉的，原本还看着憔悴，就这么会工夫，已经变成落魄。
温婉大方的千金小姐，失了优雅，看上去更形单影只。
陶夭夭看着，默不作声。
她倒想看看，林梦青被两个刑警押着，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忍！”警员有些没耐心了。
“忍不了。”林梦青整个人站在那儿，似乎钉了钉子似的，“我有人权。你们不能剥夺我的人权。你们警察就没有人道主义么？”
曲澜站住了，静静地看着林梦青。
他不以为，林梦青能从两个警员手里逃掉。
就算林梦青能暂时甩掉两个刑警，也绝壁不能走出皇城大酒楼的大门。
林梦青一定忘了，酒楼是曲家开的。
人权？两个刑警面面相觑，没好气，“快点。”
刑警押着林梦青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林梦青进去了。
因为是婚宴，人特别多。人来人往的，两个刑警不好站在女洗手间门口，只得站向男厕那边。
陶夭夭和曲曼琳对视一眼。
曲曼琳也沉不住气了：“我觉得她是借机会逃跑。”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不好受，曲曼琳也不希望林梦青跑掉。
“她逃不掉。”曲澜平静地扫了眼洗手间的方向。
他抬起双臂，双掌一击。
六楼的大堂经理立即出现在曲澜面前：“曲先生，请吩咐。”
曲澜扫了眼楼梯间：“吩咐保安，守住两个消防通道。不管是谁，一律不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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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心里一动，忽然就觉得曲澜崇高伟大起来。
她真想给曲澜竖起大拇指。
果断当了几年企业高管，曲澜的脑瓜子就是好用。
遇上事会抓重点。
可不，这是六楼，林梦青如果真想逃，也就只有两个消防通道——也就是两个楼梯间可以逃。
只要派人守住这两个地方，林梦青插翅难飞。
陶夭夭倒是有点期待，林梦青还要闹出什么好玩的。
但不管林梦青再怎么闹，想再伤害到她陶夭夭，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哟，我的小曼琳，不喝酒，跑这里来干什么呢！”洛文迪油嘴滑舌的声音，从大厅口传来。
陶夭夭翻翻白眼，同情地看了看曲曼琳。
曲曼琳默不作声，似乎压根就没听到洛文迪的声音。
洛文迪虽然受了冷遇，倒是一点也不尴尬，依然笑嘻嘻，主动搂过曲曼琳的肩头：“哟，小曼琳又生气了。放心，你哥今天一定会好好伺候你……”
陶夭夭听不下去了。
感情这就是洛文迪和曲曼琳每天相处的方式？
那也太糟蹋曲曼琳了……
好吧，她似乎有点不长记性，淡忘了曲曼琳曾经怎么对付她，现在居然开始怜悯起曲曼琳来。
“别闹！大庭广众之下的。”曲曼琳皱眉，推开洛文迪那双搂住肩头的手，“你不要脸，我要脸。”
“咳！”陶夭夭忽然想笑。
可不，她也觉得洛文迪挺不要脸。
顶着C城花花大少的花名在外，陶夭夭从来就没见过洛文迪知道要脸。
虽然洛文迪那张脸，几乎和曲澜一样，上面写着“斯文”二字。
听到陶夭夭的笑声，洛文迪的注意力，似乎才转移开来。
“哈哈，原来是大舅子。”洛文迪哈哈笑着，“大舅子好久不见！”
说完，洛文迪朝曲澜伸出手来。
曲澜纹丝不动。
曲澜不回应，洛文迪的手伸着，总算有点尴尬了。
不过，显然洛文迪脸皮确实厚，他二话不说又缩回去：“啊呀，我手上有油，确实不适合和大舅子握手。”
陶夭夭扑哧乐了。
原来洛文迪不仅仅是花花大少，还是只小丑。
真是委屈曲曼琳了……
咳，她又同情曲曼琳了。陶夭夭懊恼地发现，她今天一直都在同情曲曼琳。
没办法，她俩也算一起走过生死的人。
她的心态不知不觉就变了。
也许，曲曼琳虽然做过那么多错事，但终究没给她造成实质的危害，所以她能看开。
如果换了是林梦青，她永不饶恕。
“别闹了，我去了警局，自己会回家。”曲曼琳看都不看洛文迪一眼，声音凉凉的。不管是言语还是神态，都甩洛文迪十万八千里。
“那我陪你去。”洛文迪也不强求，就着曲曼琳的话，粘上去了。
曲曼琳面色微恼，但没再说话。
曲澜扫了眼洛文迪和曲曼琳，双缓缓别开目光。
这个洛文迪，倒是能屈能伸。
通常有这种脾性的人，都是个值得费心思的对手……
正沉吟间，洗手间那边传来嘈杂声：“林梦青，站住——”
“果然……”陶夭夭喃喃着。
就说林梦青是借机逃跑啊！
她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洗手间的方向看：“这么多人，走都走不动，她还真敢逃。她脑子不会灌水了吧？”
貌似林梦青的智商，没有这么低。
看来，狗急跳墙是句很实在的话。
老祖宗就是厉害。
曲澜扫了眼电梯。两个电梯现在正停在最高层，一下子下不来，不用担心林梦青乘电梯逃跑。
长臂一伸，曲澜直接把陶夭夭提到身后，自己站到陶夭夭前面：“这热闹不好看。”
林梦青确实准备逃跑。
六楼人多，她想趁乱逃跑。
可她忘了，就是人多，所以有时反而阻碍脚步。
皇城大酒楼五星级标准，灯光装饰绚丽多彩，所见之处一片豪华。
女宾都是美女，高挑修长。她林梦青也是这样。
很能看花人的眼。
林梦青赌的就是这个，希望自己一走进人群，警员就再也找不出自己。
可惜她低估了警员的敏锐性。
为了追缉她，警方已经筹备了许久，久到快没有耐心，久到都牢记她的模样。
所以根本不存在找不出林梦青的可能。
在大厅里跑了十来个来回，林梦青眼睛都红了，跑得气喘吁吁。
她是林家的千金，A大的讲师，何曾进行过这么强烈的运动。
眼见警员离自己越来越近，林梦青不知不觉满面焦灼之色。
今天天真要亡她么？
她不笨，知道应该朝两边的楼梯间跑。可是她远远就看到，楼梯间站有保安。
曲澜做了准备。
渐渐的，林梦青体力不支，面前出现重影。
她的眼泪，慢慢溢出眼眶……
警员已经追得没了耐心，不时喝止：“林梦青，你再跑，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他们不担心林梦青跑得快，而是担心警员形象。
这里参加婚宴的都是名流，连他们的顶头上司，都在宴席之中。
而且多是名媛，他们这样跑来跑去，实在有点搅和婚宴……
看着林梦青狼狈的模样，陶夭夭轻轻吐出一声：“何必呢！”
明知跑不掉，还这么卖命地跑，实在让她觉得——林梦青真的神智不清了。
旁边的曲曼琳，也轻轻一声叹息。
曲曼琳的目光，慢慢投向曲澜。
那目光说不出的意味。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果林梦青生命里没遇上曲澜，估计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富二代官二代。
曲澜静默无声。对曲曼琳含有深意的目光，视若无睹。
爱慕他的女人多了去了，要是都想玩心计占有他，他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不会有。
“她居然爬包间的窗户？”陶夭夭轻呼出声。
“林家今天没人参加婚礼吗？”曲曼琳也喃喃着。
林梦青这样从包间爬窗户到大厅，如果林家人自己看到了，都会没脸再留下来。
“我真觉得她精神不太正常了。”陶夭夭也喃喃着。
她的小指头，不知不觉压上唇间，吃惊地看着林梦青疯狂而失态的动作。
曲澜拧眉：“她现在爬的窗户，窗户那边不是包间。”
“那是什么？”陶夭夭一愣。
洛文迪伸头一看：“我的天！那扇窗户的另一边不是包间，是六层楼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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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觉得，如果自己是花木兰转世多好。
如果是的话，她刚刚就一脚将曲澜从车里，直接踹到天山上去。
虚竹麻利滚下山，让他和天山童姥一起做伴去。
陶夭夭的小脑袋，还在热血沸腾地构思种种法子，要把曲澜给踹了时，兰博基尼停下了。
曲澜眯眸好一会，才凝着陶夭夭，缓缓提醒：“我要去公司了。”
“你去呀！别以为我会留你。”陶夭夭心儿酸酸的。
曲澜挑挑眉，瞄瞄车门。
陶夭夭在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
她一张小脸瞬间通红。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天涯咖啡厅。
陶夭夭讪讪地推开车门，一边小小声咕哝：“女人追你，女人追你……真不害臊。身为男人，连老婆都不会追。别以为临时霸王硬上弓就有用。难不成你想等你儿子出来，等你儿子长大，到时再教你追女人……”
越说越心酸，陶夭夭心塞塞，连鼻子都塞住了。
不怪她情绪大，而是她悲催地发现——曲澜是对她好，可是曲澜还真没主动追过她。
虽然结婚生子的大事，都是他主动。
可是那不一样。
很不一样……
“我试着学学。或许，我和杜子锷切磋一下怎么追女人。”曲澜黑瞳灼亮，灿灿生光，流光溢彩，似笑非笑地凝着陶夭夭。
这丫头被他一句话气得胡言乱语了。
但她能说出来，就说明，她确实对这件事很在意。
陶夭夭更是内伤。
杜子锷更不会追女人。
曲澜不追女人，好歹直接一步到位，把她陶夭夭拐着领证。
杜子锷那个情场白痴，恒天国际那么多漂亮女人暗恋他，杜子锷却连个陪他喝咖啡的女人都没有。瞧他心心念念说倾慕雪华，结果几个月就没办法取得一点点进展。
曲澜和杜子锷再切磋，估计可以切磋佛经去。
“谁希罕你追！”陶夭夭气咻咻地下车。
她正要甩紧门，却眼睛一亮，绽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她低下小脑袋，直接从里面掏出一百块，大气地甩给曲澜：“这是给你的车费。多的就算小费了。曲先生，辛苦你了！”
说完，她昂首挺胸，向咖啡厅里走去。
哼哼，居然还生她气！
让他追追她过过瘾，结果他居然还敢说都是女人追他？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话，是不是故意打趣她，她听着可特么别扭。
算了，她不侍候他这位爷了，还是回咖啡厅吹牛去。
陶夭夭大步向咖啡厅内走去。
目送陶夭夭进了天涯咖啡厅，曲澜淡淡扯开个笑容，又缓缓摇摇头。
真不容易，夭夭这傻丫头，心底没再排斥复婚的事。
追么？
当然可以。
不过得容他想想，好好研究一下，追女人有什么窍门。
曲澜可没说假话，确实一直以来，都是女人追他。除了第一次。
但那一次也是十年前的事了，他现在已经开始记忆模糊……
兰博基尼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向恒天国际开去。
听到兰博基尼开走的声音，陶夭夭这才转过身来。她默默地目送曲澜远去，默默回到天涯咖啡厅。
陶夭夭忽然有些懊恼。
她刚刚直接矫情什么啊，直接应承复婚得了。
呜呜，世上果然没有后悔药可买。
可如果真这么委委屈屈地复婚，她会不会有朝一日后悔呢……
不过，想想曲澜对林梦青无情无义的态度，陶夭夭一颗心，瞬间又充实了。
优雅地一甩长发，陶夭夭轻松愉快地向咖啡厅里走去。
那步子轻飘飘的，看上去神采飞扬。她甩甩直发，眉开眼笑地将包包甩上肩头：“姐妹们，我活着回来了！”
“切——”关晓蓉等几个异口同声，给陶夭夭一个超级大白眼。
哪有这么不听话的孕妇，又悄悄去哪里蹓跶完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还这么高调。真是欠打！
“活着的感觉真好！”陶夭夭伸展双臂，眉眼弯弯，“哦耶！”
关晓蓉等人看着，依然懒得理她这个幸福得让人眼红，闲得蛋疼的孕妇。
没人理呀？
陶夭夭撇撇嘴，也不懊恼，依旧中气十足：“我决定复婚了。”
“啥？”陶夭夭的话，总算引起那几个人的注意力。
关晓蓉走出柜台，眯着上走向陶夭夭，伸出小手，探了探陶夭夭白净的额头：“没发烧啊？难道是我耳朵有问题？”
“切！”陶夭夭不屑地拍开关晓蓉的手，“我复婚有这么恐怖么……”
说着说着，陶夭夭忽然噤声，深思地瞅着关晓蓉。
她一直都知道，关晓蓉和她五官极像。
两人不像的是性格。
关晓蓉大大咧咧，陶夭夭俏皮可爱。
极大的性格差异，常常让人忽略两人其实五官形似。
她要不要和关晓蓉打个商量，一起去查查，自己是不是和关晓蓉有什么关系？
她会不会和关晓蓉都是领养的？
“你别这么看我。”关晓蓉忽然倒退一步，“你这目光……我觉得你爱上我了。”
陶夭夭扑哧笑了。
她转过身去，踩着自以为优雅的丁字步上楼：“生命无常，谁也不知道自己明天是不是还活着，还能不能行走，能不能说话……我现在可看明白了——抓住每一天的幸福就好。所以，如果你看中哪个男人，赶紧去追。我么，我得好好想想，让曲澜轰轰烈烈追我一回，高调地请我回去当曲家长媳……”
“真羡慕你。”身后传来感情充沛的声音，“性格决定命运。所以，你总是那么快乐，那么正能量；而我，却永远也快乐不起来了……”
陶夭夭倏地回头。
她紧紧盯着玻璃门口，看着那抹有些失意的影子。那张脸，气质卓然，透着倔强。
陶夭夭笑了，扬高声音：“小佳，上咖啡！”
真想不到，曲曼琳主动来天涯咖啡厅。
还一脸歉意。
“不用了。谢谢！”曲曼琳一松手，玻璃门从她手中松开。
她一脸恬静，看上去十分优雅，让陶夭夭脑海里涌上“大家闺秀”四字。
凭心而论，曲曼琳底子不差，是真正的名流千金的气质。
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曲曼琳对着陶夭夭九十度大鞠躬：“谢谢你救我一命……大嫂，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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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瞪大眸子，吃惊地看着曲曼琳。
瞬间自豪感爆棚啊啊啊！
眸子都要绽放焰火般璀璨的光芒了。
陶夭夭整个人，瞬间回到青春无敌的心态。
这么高傲的曲曼琳，一直视她为敌人的曲曼琳，居然主动向她示好，还愿意喊她大嫂，简直让陶夭夭激动得所有热血沸腾。
成就感不输于当初荣任恒天国际凤凰子公司的总监。
陶夭夭非常敏感地明白，曲家人个个尊贵惯了，就算表面随和，骨子里依然是高傲的。
要收服一个曲家人的心，不容易啊！
譬如她的婆婆大人，当初可是直觉看不起她的，直到曲长柏八十大寿的前一个晚上，婆婆大人才真正接受她这个儿媳……
譬如曲长柏这曲家的泰山北斗，到现在都还没完全认同她。
“大嫂，不能吗？”曲曼琳含笑追问。
曲曼琳的声音，总算将激动得忘乎所以的陶夭夭惊醒过来。
她情不自禁就笑应：“能，当然能。”
陶夭夭说完，才觉得自己有厚脸皮之嫌。
她现在是曲澜前妻，这身份好像有点理不直气不壮耶。
而且这声大嫂，她听着自己感觉一下子变老许多。
都成超级大妈了。
呜呜她就是个吃不吃硬的。看到曲曼琳这态度，曾经啥仇啥恨，她此时全部记不起来了。
更别说那种被曲家人认同的喜悦感，她现在实在淡定不下来。
纵使小脸看上去还正常，心里已经激动得一塌糊涂。
“我今天来，就是特意为以前的事道歉。以前是我错了，有愧于你。”曲曼琳垂首静立，“大嫂，我希望，我们能冰释前嫌。我会平心静气地接受大嫂对我的所有惩罚。”
“算啦！”陶夭夭双手一摊，“那些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就不提了。我早就不纠结了。我现在只是纠结，让曲澜单膝跪地求婚好呢；还是让曲澜去电台做节目，当着C城全城人求婚好……”
曲曼琳本来一脸端庄优雅，听着陶夭夭的话，愣上没办法维持原本的优雅，怔怔地看着陶夭夭。
一看有些变傻的曲曼琳，陶夭夭歪了歪小脑袋，果然看到后面的关晓蓉等人，都吃惊地看着两人。
“我们去二楼谈谈吧！”陶夭夭一拉曲曼琳，“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看着陶夭夭神秘兮兮的模样，曲曼琳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脸上浮过淡淡的无奈，眸子却透着淡淡的忧伤。
但曲曼琳什么也没有说，跟着陶夭夭上了二楼。
在一个空空的包间坐下，曲曼琳不由自主握着一只咖啡杯，似乎这个咖啡杯，能给她力量。
她挤出个笑容：“大嫂喊我上来，是要打探曲澜的事么？”
“不是。”伸出手臂，陶夭夭双手支腮，激动的小脸，虽然依然透着红晕，但总算看上去正常了。
曲曼琳试探着：“那是？”
陶夭夭深思地凝着曲曼琳：“我知道你现在很委屈。你想离开洛文迪的话，曲澜能帮你。”
曲曼琳默默垂首：“我的事，不应该麻烦曲澜和你。”
“也不尽然是麻烦。”陶夭夭平静极了，“曼琳，我提议这个，想帮你一把是一个理由，还有一个理由是为了曲澜。曲澜才提醒过我，曲家和洛家有过节，爷爷永不原谅的过节。依曲澜的意思，恒天国际总有一天会把洛城地产击垮。等到那个时候，我不想曲澜因为你而不好做决策。当然，我也不想你到时左右为难。”
曲曼琳盯着陶夭夭：“真的？”
“真的。”陶夭夭伸出手，轻轻握起曲曼琳的手，“请相信我，就算你伤害过我们，可曲澜和我并不希望你依然成为洛家你和父亲的棋子。”
曲曼琳深深地低下头。
她什么也不说。
好一会儿，大大的泪珠，轻轻洒上地板。
“只要你愿意，我去和曲澜说。”陶夭夭凝着她，“我去和曲澜撒娇，求他帮你和洛文迪离婚。”
曲曼琳肩头轻轻颤动了下。
她掏出纸巾，缓缓将脸上的眼泪擦个一干二净，这才抬起头来：“我不会和洛文迪离婚。”
“……”陶夭夭一愣。她微微张着嘴，错愕地盯着曲曼琳。
曲曼琳扯开个无奈的笑容：“不管你相不相信，从小到大，对我最好的，不是我爸，不是我两个兄弟……而是洛文迪。大嫂，我知道你很讨厌他。可是，如果我告诉你，自从嫁给他，我才不那么孤独，不再一门心思讨好爸，不再把自己低到尘埃，只为得到我爸的关注。我觉得，我现在才算一个正常人……”
“……”陶夭夭什么话也没有了。
各种想象，她唯独没想到，曲曼琳会对洛文迪产生真感情。
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曲曼琳缓缓起身：“洛文迪还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哦。”陶夭夭含糊地应着。
走到门口，曲曼琳又缓缓转过身来：“洛果果总说她不会放过你，你防着她点。”
“我知道。”陶夭夭含糊地点点头。
咳，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嘛！
曲曼琳犹豫了下，还是道：“林梦青和洛果果交情不错。”
“呃？”陶夭夭一愣。
这可是新闻了。
林梦青和洛果果交情不错啊……
曲曼琳告辞良久，陶夭夭还坐在那么，托着腮帮出神。
好吧，她是真心想帮曲曼琳一把，结果发现无能为力。
但愿这个小姑，以后能越过越好。
她还是上楼好了，研究一下曲澜如何声势浩大地娶她回家。
还有，她是先想办法让曲澜早点把她娶回家？还是先去查查自己的身世呢？
身世的事，一直搁在她心头，沉甸甸的，让她做没办法安心做任何事。
陶夭夭来到四楼，听着关雪华在五楼逗着小阳阳。不由又想起雷涛。
有雷涛这样一个亲爸，还不如没有呢！
陶夭夭向闺房走去。
她准备掷硬币决定自己先做哪件事。
有字一面向上，她立马去乡下，追问外公外婆，自己是哪里捡来的。
无字一面向上，她立马去恒天国际，让曲澜快点给她一个盛大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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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婚礼呀？”苏晓慧一愕，暗暗和陶潜对视一眼。
陶潜颔首，放下筷子，凝着曲澜：“说来听听，哪两个日子？”
“爸——”陶夭夭急了，“我还没答应，谈论什么日子。请你尊重一下主角好不好？”
关雪华轻轻笑了：“夭夭，你几个月前就答应过，现在就别装糊涂了。早点定下来，早点安心生孩子。夭夭，如果我是你，我可不会容许第二个林梦青出现，借曲澜未婚之名，纠缠曲澜，打击你。”
“是呀，夭夭！”苏晓慧和颜悦色地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打着陶夭夭的手背，“你爸昨晚和我长谈了。我们都认为，你们两个还是早点办个婚礼，至少也让整个C城知道，你们彼此都是名花有主，名草有主，省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妈，我可从来没惹过麻烦。”陶夭夭闷哼，一边没好气地瞪着曲澜。
唉，她要先去调查身世的决定，简直是明智之举哇。
看来看去，她就不是爸妈亲生的。
每次只要曲澜占点理，爸妈就都偏曲澜那边去了。
陶夭夭暗暗决定——她要尽快去调查真相。
“曲澜太辛苦，白天忙于公司，晚上还要为你们的关系焦虑。他就算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了多久。”陶潜语气略显威严，“夫妻之间，本来就要互敬互爱……”
“对呀，互敬互爱。”陶夭夭可抓着理了，“他都没求婚，没玫瑰花，没戒指，没聘礼，没和我商量。他什么时候和我互敬互爱了？”
陶夭夭本来是呈嘴上痛快，脑袋还没嘴巴快。
所有话都没经过大脑似的急急说出来。
可说着说着，她的脖子默默耷拉下去。
为毛她觉得，她说的全是实话……
她都要可怜自个儿了。
瞧那名头多气魄——曲家孙少奶奶。
这名头能让整个C城的妹子，用羡慕妒忌恨的目光，将陶夭夭大卸八块，然后自己好上位。
可谁知道，她第一次裸婚，第二次还是裸婚。
好歹第一次虽然也是被逼，可好歹对自己确实有好处。
这一次好处在哪呀？
陶夭夭的小脸，不由自主垮了下去。
她是想复婚，可是心里却不知不觉有些委屈。
难不成她真得委屈自己，不管任何仪式，就乖乖变成大肚新娘咩？
呜呜，光想想就好忧伤。
特忧伤了。
唉，做女人就是弱势呀！
陶越听着，黑亮的瞳落上陶夭夭不愉快的小脸。他脸色淡淡抑郁：“夭夭说得都对，急着结婚做什么！夭夭现在很幸福。结婚对于夭夭来说，说不定还拉低了她现在的生活水平。女人不结婚更自由……”
“说什么呢？”苏晓慧急了，手伸到桌底，暗暗一掐陶越的腿，“夭夭两个孩子要父爱。再说，两人也折腾得够了。再折腾下去，两人的感情说不定就啥时给折腾完，到时后悔都来不及了。”
“后悔什么？”陶越沉不住气了，“有我在，夭夭不结婚，会过得更好。”
陶夭夭默默看了眼陶越。
这个疼她几十年的哥，此刻黑瞳间淡淡的忧伤。
老哥对她，果断不是兄妹情，而是男女情。
她总算明白，为毛陶越一直没有女朋友了。唉，不知老哥对牛弹琴了多少年。
她就是那只笨牛。
可是，她真的只是他最亲最乖的妹妹呜呜……
想了想，陶夭夭闷闷地抬头，瞅着曲澜：“好吧，办婚礼可以，不过该走的程序，一个也不能少。”
这样一来，她既不委屈自己，也断绝老哥的心思。
一举两得。
但愿她能如愿。
曲澜挑挑眉，温暖如初：“好的。”
“呃？”陶夭夭吃惊地瞪大眸子——曲澜这么好说话。
陶越脸色慢慢变得铁青，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沉着脸，拿起虾。
指尖一用力，虾头被掐断。
似乎没办法拿任何人任何东西出气，只能拿虾出气了。
陶夭夭低着头，正盘算着各种，压根没注意陶越。
曲澜这才含笑凝着陶夭夭：“夭夭想要我怎么求婚？什么颜色的玫瑰花？现在去挑戒指，如何？聘礼的话，是想要我那个海边别墅？还是想做恒天国际的股东？”
陶夭夭被曲澜雷了个外焦里嫩。
好吧，人家当老板的，当然比她这个小总监大刀阔斧，说一不二。
可是，她才不会被曲澜吓得伏贴。
要是她这么容易吓住，那还是她陶夭夭咩？
陶夭夭绷着小脸，严肃极了：“我想要和马云马化腾两个一起做股东。”
这么重量级的炸弹，曲澜要是敢接，她就服他。
从此后她把曲澜当大爷都行。
“就这样？”曲澜含笑问。
看着曲澜那云淡风清的样子，陶夭夭气打不过来。
这么重要级的问题，结果他就那么云淡风清的反应，她内伤啊内伤。
他应该拧眉才对嘛！
“哥，你怎么不着急？”陶夭夭没问，旁边的夏小蒙可憋不住。
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滴溜溜地瞅着曲澜：“哥，夭夭这是故意为难你，你没看出来吗？”
陶夭夭一脸黑线——果断夏小蒙不可靠。
这二货只要有空，就跑来咖啡厅，夭夭长夭夭短地套近乎。可一旦影响到曲澜的利益关系，这二货立即站到曲澜的阵营里去了。
陶潜扫了眼面前几个年轻人，将所有的暗涛汹涌，全暗暗收在眼底。
苏晓慧喝着茶，笑盈盈地看着曲澜：“夭夭这丫头我来劝，你就不用担心了。曲澜，我话说在前头，下聘礼得你家长辈来。不被你家长辈承认，夭夭以后还会被欺负。你爷爷选的这两个日子，我们就先不看了。等你家长辈亲自上门，再一起谈谈，哪个日子好……”
陶夭夭郁闷地打断苏晓慧：“妈，先别扯那么远。我就说说，这几天我肚子长得好快。咳，这么大肚子的孕妇，能举行婚礼吗？”
唉，她纠结了……
第一次倒是利落地领了证。那个干脆俐落，简直就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这一次，为毛心里这许多不甘？
难道她的恐婚症，竟然迟来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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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一说，所有人的目光，立即全落上陶夭夭。
各种眼光，陶夭夭看不懂。
她忍不住缩缩脖子，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夏小蒙坐不住，站起来就跑到陶夭夭面前，好奇地俯着身子，瞅着陶夭夭的肚子。
然后，她发出一声惊呼：“哥，夭夭的肚子真的有点大了耶！双胞胎就是不一样，长得真是快。这可怎么穿婚纱？”
包间内各种脸色。
曲澜含笑的目光，也落上陶夭夭腹间。
夏小蒙虽然有点乍乎，可说的不错。
“那个小蒙呀……”苏晓慧好笑地地看着夏小蒙，“夭夭肚子大才正常，说明营养跟上来了。”
“好……吧！”夏小蒙摸摸脸，仍然一脸深思，“不过我还是觉得，长得有点快了。”
关雪华噙着淡淡的笑，凝着陶夭夭：“穿婚纱确实有点麻烦。虽然这是南方，可现在马上过年了，正是最冷的季节，孕妇不适合穿婚纱，不是说肚子大，而是怕冷。”
“有长婚纱。”苏晓慧说，“去年王阿姨家的女儿，也是冬天结婚，穿的长袖婚纱，挺漂亮的。”
“婚纱的事，我们有办法处理。”曲澜含笑揉揉陶夭夭的
陶夭夭垮着肩头，默默看着面前一桌子人。
好吧，全部都无视她的看法。
好像这婚礼和她陶夭夭完全没关系一般。
陶夭夭闷闷地想——是不是她逃婚，大家才会开始重视她的想法？
陶潜起身：“走吧！婚礼的事，曲家有长辈过来，再一起好好谈谈，统一一下意见。现在晚了，雪华带孩子辛苦，早点回去休息。”
“确实。”苏晓慧也起身，“杜总，谢谢你帮忙照顾雪华母子。实在太麻烦你了。”
“不客气。”杜子锷神采飞扬，“我房子是复式楼，楼上楼下等于两家，一点也不麻烦。”
说着客套话，一群人向外走去。
苏晓慧吩咐陶越送关晓蓉等回家，自己坐上陶潜的车。
曲澜带着陶夭夭上了兰博基尼，向天涯咖啡厅开去。
容川带着夏小蒙走了。
最后，只剩下杜子锷和关雪华。
目送兰博基尼消失在霓虹灯光中，关雪华轻轻叹了口气。
夭夭那神情，有点小纠结，似乎不太想举行婚礼。
不知道曲澜有没有发现，夭夭这些小情绪。如果没发现，说不定夭夭会生闷气。
可是夭夭现在纠结什么呢？
再不复婚，再不举行婚礼，肚子就真的大起来啦……
“我去把车开过来！”杜子锷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他开的是一辆奥迪Q5，不显豪华，但很舒适大气。
Q5在关雪华身边停下，杜子锷推开车门，关雪华抱着阳阳坐了进去。
踩上油门，杜子锷将车开上大道。
静默的空气，让两人有些尴尬。
“天气有些冷。”杜子锷打破静默的局面，瞄瞄关旭阳小朋友，“幸亏这小家伙挺合作，不闹。”
“嗯，还好阳阳一直都挺合作。”关雪华欣慰地笑着，凝着关旭阳。
杜子锷看着后视镜，看着里面关雪华难得如此温柔的笑容。
关雪华静静地看向窗外：“幸亏认识夭夭。苏阿姨把我当亲生女儿，这几个月，我比原来在雷家还过得舒服。苏阿姨的厨艺，真的很好。所以阳阳营养跟上来，不那么折腾我。”
杜子锷心中一动。
他忍，却无法违拗心中的渴望：“我听夭夭说，今天雷涛来找你了？”
“嗯。”关雪华淡淡一笑，“来了。”
关雪华神情淡淡，似乎很不想提雷涛。
杜子锷想知道更多，却无从再问下去。
关雪华笑了笑：“以后不提他了。大路朝天，一人一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每个人都要坚持自己选择的路。我只是有点遗憾，最好的年华，给的是他……”
关雪华忽然心中一涩，声音没了。
“不好意思，提到你的伤心事。”杜子锷懊恼着。
他是真心想和关雪华走近，可不知为什么，他一个年已三十的大男人，居然在关雪华面前无比紧张。
连话题都选错了。
不应该提着雷涛两个字才对。
“没关系，都过去了。”关雪华淡淡一笑，“忽然觉得有句话非常有道理——青春岁月的美好年华时，人都会遇上几个渣渣。我爱他的时候，真心真意；现在不爱，也是顺其自然。这么一想，就没什么好遗憾了。”
杜子锷微微动容。
如果陶夭夭是幅流动的画，那么关雪华是一本隽永静默的书。
陶夭夭让人热爱生命，关雪华让人品味生命……
说话间，到了凤凰花园。
谁知Q5才进凤凰花园的大门口，刚刚一直乖巧的阳阳，忽然放声大哭。
“怎么了？”杜子锷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错方向。
关雪华噗哧笑了：“没事，大概饿了，等会上楼喂饱就会睡觉，就不会有事了。”
“原来是这样啊！”杜子锷恍然大悟。
他赶紧加快速度，将车开进去停好，这才和关雪华回房子里去。
一到家，关雪华就抱着阳阳去房间喂奶。
等喂饱了阳阳，关雪华才抱着阳阳出来，坐到沙发上，看着杜子锷：“我觉得夭夭今天有心事，你和曲澜熟，提醒他一下。孕妇心思比较多，别让夭夭怀着心思办婚礼。”
“好。”杜子锷含笑应着，一边伸手，“阳阳，来，叔叔抱抱。”
阳阳居然愉快地伸开双臂，向杜子锷怀中扑去。
杜子锷立即眉飞色舞，居然比搞定一份工作还更有成就感，一个大男人，居然因为激动，脸都抽搐了。
他一本正经地和关旭阳小朋友打商量：“喜欢叔叔的话，给叔叔亲一个。”
说完，杜子锷主动把脸送上去。
“别……”关雪华阻止着。
可她阻止晚了，才学会亲吻的小阳阳，居然二话不说，就让自己的小嘴，轻轻碰上杜子锷那张脸。
“哈哈——”杜子锷哈哈大笑。
真想不到，这么小的娃儿，懂得亲他。
而且对他这么亲善，实在很意外。
关雪华尴尬地看着，垂了眼睑，掩饰着脸红。
小阳阳刚刚还在欢快地吃她的奶，这会那张小小的软软的嘴儿，居然亲上杜子锷的脸……
关雪华不敢深思！
咳，都是夭夭想的馊主意，让她带着阳阳来打扰杜子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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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的目光，瞬间深邃如海。黑瞳间似有似无的情意，慢慢地、清澈地浮出水面。
越来越浓。
浓烈得让陶夭夭的眼睛不敢直视。
好璀璨。
“那个……”陶夭夭嘿嘿干笑，向后躺去，“别急别急，我们先预约哈哈。再过几个月，我一定能把你干倒。”
曲澜的脸一僵。
可接着，他薄薄的唇高高勾起：“当然，你干倒我，再换我干倒夭夭也行。”
“……”陶夭夭泪奔。
她怎么又有种完败的感觉了。
扯扯唇角，她尴尬地笑着：“放心，我是你的肋骨，所以不会倒的。”
“哦？”曲澜挑挑眉，淡淡一笑，“那我是你的小枕头？”
“啊？”陶夭夭一愕。
小枕头？
马甲一号变成小枕头了么？
曲澜眯着眼凝着她：“小枕头么……可以枕着入眠，也可以抱着入眠。”
“哈哈！”陶夭夭大笑，“好吧，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小枕头了。”
不管心里是不是还有什么纠结，也不管是不是曲澜真的很爱她，也不管未来是不是充满风险。陶夭夭此刻都决定——她要快乐地成为他的新娘。
她永远不会后悔此刻所做的决定。
永远不会！
曲澜就是曲澜，不是凌北帆，也不是雷涛。
她所有顾虑，都是多余的。
陶夭夭握住曲澜的手，严肃极了：“小枕头，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夭夭，晚了！”门外响起陶越不太愉快的声音。
老哥呀……陶夭夭一愣，然后又笑了：“哥，我马上睡。不用担心我。”
“早点睡。”陶越的声音透着伤感，也透着不放心。
听着那声音，陶夭夭眼睛微微湿润。
她依依不舍地将手从曲澜库子里收回来，往床边闪人：“我安慰哥一下。”
“夭夭——”曲澜想阻拦，可陶夭夭这几天身子特别轻快灵敏，他的胳膊还没伸到陶夭夭面前，陶夭夭已经下地了。
她吸着拖鞋，小跑着去开了门，看着穿着睡衣睡裤的陶越，看着陶越黑瞳中的关怀和不放心，鼻子有些酸了：“哥，我好好的呢！你睡去吧！”
陶越久久凝着陶夭夭脸上的笑容，那深邃得让人看不懂的目光，往陶夭夭闺房里微微一瞥。
“嗯，曲澜在我房里。”陶夭夭讪讪地解释，“在商量婚礼。”
陶越静默着。
好一会，他才轻声道：“夭夭，非结婚不可吗？”
“嗯。”陶夭夭点点头，“我决定了。”
她没有理由拒绝曲澜的安排。
更别说，历经赵雨婷之死，历经被林梦青刀逼一事，她意识到生命的脆弱。
抓住每一天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和相知相惜相爱的人珍惜现在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爱情不就是两相愉悦，让彼此都快乐幸福吗？
结婚就能让她和曲澜愉快幸福，她没理由拒绝婚礼。
就算她是个孕妇，就算婚礼会让她很辛苦，她也觉得值。
而且老爸说得对，曲澜现在很辛苦，她现在能做的事就是，让为恒天国际操碎了心的曲澜，不要再为她辛苦。
她还想曲澜能活个百八十岁宠她呢……
久久凝着陶夭夭坚定的神情，和那眉梢眼角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淡淡笑意间，流露出来的喜悦，陶越慢慢合上黑瞳：“那我先去睡了。”
“去吧去吧！”陶夭夭说。
看着老哥这模样，她心底莫明其妙地心痛。
她缓缓摇手：“哥，晚安！”
“晚安！”陶越定定地看着陶夭夭，转身离去。
陶夭夭终于吁了口气，折回房间。
回到床上，陶夭夭吸吸鼻子，小小伤感：“看着哥，真是觉得哥好可怜。哥比我还像个孤儿……”
说到最后，陶夭夭的声音嘎然而止。
她说快了，把心事都给说出来了。估计现在连曲澜都不知道，她依然在怀疑自己的身世。
“瞧我说的。”陶夭夭伸个懒腰，掩饰自己的失语，“我哥本来就是个孤儿。”
说完，陶夭夭一伸手，将被子拉到自己下巴下面，出神地瞅着天花板。
为什么她选择了和曲澜赶紧复婚，有点辜负老哥的心思呢？
这太不合理了呜呜。
心事沉沉的的陶夭夭，拉着曲澜就是睡不着。
曲澜轻叹，却不好多说。
陶越这个特殊的存在，一直都是个不能轻易碰的地雷。
他不能碰的原因只有一个——夭夭是真心把陶越当成亲哥，有着强烈的依恋，那是他曲澜不能轻易憾动的。
他一旦憾动，只能得到夭夭的不谅解。
曲澜摇摇头——他竟有一种想法，希望陶越能主动离开C城。
那样对大家都好……
陶夭夭各种折腾，甚至拉着曲澜看各种逗比段子。
直到困得再也没力气睁开眼睛，陶夭夭这才沉沉睡去。
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曲澜缓缓附身，干净的指尖，轻轻落上她红艳的唇。
然后，他轻轻吻上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
爱她，就是娶她，让她给他生孩子……
他越来越爱她……
陶夭夭火速从心底接受复婚，让陶家二老大吃一惊，同时也皆大欢喜。
于是婚礼各种程序走上议程。
陶夭夭把身世的事，也慢慢看淡了些，决定度完蜜月再回乡下。
“曲澜说，基于曲老爷子和我们闹过几次不愉快，还是让你婆婆回国提亲的好。”苏晓慧笑眯眯地看着陶夭夭，“夭夭，你觉得呢！”
“好啊！”陶夭夭也笑眯眯地回答，“我也想婆婆了。”
“你婆婆虽然强势，但明理。遇上这种婆婆，是你的富气。”苏晓慧淡淡笑着，“你爸刚好办完退休手续，这下你办婚礼，办完婚礼不久就生孩子。这样你爸有得忙。”
“就是曲澜没时间陪爸下象棋。”陶夭夭故意调侃着。
呵呵，这么和谐的日子多美好啊！
如果老哥的脸不那么黑，那就更好了……陶夭夭闷闷地想着。
本来有些急，可夏思晴实在太忙，说得三天后才能回国。
可等她处理完手头重要的事回国，和陶家二老商议婚事时，已逼近年关。
这时，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大年的前一天，夏思晴母子，才和陶家二老及大肚子的陶夭夭，一起坐到皇城大酒楼的包间，开始商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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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对不起。”夏思晴含笑看着陶夭夭，“我现在做任何解释，自觉有撇清关系的嫌疑。所以我就不再多做解释。只希望能在婚礼上，加倍补偿夭夭。”
“妈，我知道你忙。我又不着急。”陶夭夭的小脸，在温馨的橙色灯光中，更显得绯红一片。
在婆婆大人大气的安抚中，她都要退化成爱红脸的小女生了。
“我着急。”不等夏思晴说话，曲澜含笑抢过话头，“妈这样，真的太不关心我们这一低和下一代了。”
“曲澜，没有没有，你可不能这样说你妈。”苏晓慧赶紧打圆场。
夏思晴这才笑了，将两张写好日期的纸放到陶家二老面前：“亲家看看这两个日子，哪一个好？”
接过风水先生看好的黄道吉日，陶潜和苏晓慧盯视一眼。
苏晓慧有些吃惊：“正月二十八？这日子有些赶了啊！办个普普通通的婚礼还行，如果办大一点，就忙不过来了。这个阴历三月二十八，也有点问题……”
“前天还有医生和我说，双胞胎都会早产。三月二十八，夭夭八成都临近生了。”陶潜拧眉，“那可不行。夭夭肚子里可是双胞胎，到了月份大的时候，还挺着大肚子，根本就站不了那么久。”
“所以，我也觉得，正月二十八更合适些。”夏思晴笑凝陶家二老，“夭夭怀孕月份大，我们真没办法。可如果担心时间短办不好，那可大把办法。毕竟，有钱好办事。”
陶潜看向陶夭夭：“那就正月二十八。”
陶夭夭静默着。
唉唉，大人说话，小孩子不插嘴嘛！
在陶家二老和婆婆大人面前，她就是小孩子。
“正月二十八很好。”曲澜淡定地接过话头，“虽然这几天过年，没办法准备。可只要过了这几天，就能全面准备了。我相信，凭我们的人脉，就留三天时间准备婚礼，照样能办个盛大婚礼。”
陶夭夭吸吸鼻子，默默地瞅着曲澜。
呜呜她听着好感动。
为了快点举行婚礼，曲澜也是拼了呜呜。
“那就这么说定了。”夏思晴愉快地笑着，“元宵前，我们可以做各种小准备。出了元宵，立即发请柬，准备各种大事……”
一番协商，有关婚礼的各种事宜，都得到了大概的安排。
陶家除了要通知陶家亲戚参加婚礼，其余所有事都不用管，全部交给曲家母子管理。
两方相谈甚欢。
夏思晴向来给人高冷之感，可今天看上去，明眼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欢喜。
陶夭夭知道，在婆婆大人这里，她确实是母凭子贵了。
“安吉拉和我说了，夭夭最近很棒！”夏思晴轻轻握住陶夭夭的小手，慈爱得不像话，“说身体调理得越来越好，说一胎的孕妇的状态，也不过如此。”
“嘿嘿。”陶夭夭讪讪地干笑，被夏思晴这么重视着，她心里怦怦直跳的啦。
要知道，婆婆看媳妇，真的很挑剔的。
现在婆婆大人能这么看她，还赞美她，她心里暖暖的。
说着，夏思晴脸色一凝：“对于那个失去的孩子，我已经严肃训过曲澜了。不管怎么说，是他事情没及时处理好，才伤及夭夭。”
想起那个无缘的娃，陶夭夭鼻子一酸：“对不起……”
“那不是你的错。”夏思晴轻叹，“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好了。夭夭，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当那个孩子没怀过。一定要开开心心地把双胞胎生下来。”
“嗯嗯。”陶夭夭猛点头。
似乎所有的事，都如着陶夭夭的愿。
所以当她回天涯咖啡厅时，那个神采飞扬，容光焕发得不得了。
如果不是因为怀孕腿肿，估计她就在咖啡厅跳起来了。
而且她一定跳芭蕾。
“呀！瞧把你乐的。不就是结婚吗？”关晓蓉故意酸她，“二婚还这么哈皮，真不害臊。”
“就是二婚才哈皮呀！”陶夭夭乐晕晕地转圈儿，“嘿嘿，祝你们也早点结婚生子。”
“唉——”关晓蓉的声音。
“唉——”丁小佳的声音。
“唉——”章珊李思的声音。
“唉——”这声，却是从外面传来的。
夏小蒙无精打采地进来：“这世上怎么就那么忧伤呢！想娶我的我不想要，我想嫁的不要我。太悲催了！有没有比容川好一点的男人？姐们给我找找吧。我也想结婚了。”
“哈哈——”咖啡厅里刚刚满堂叹息声，立即全换成哈哈大笑。
“笑什么呀？”夏小蒙崩溃地瞅着面前一堆逗比。
虽然她接受了曲澜不爱她的事实，可真要完全放下和曲澜从小到大的那份情谊，也不容易嘛！
她是真的很忧伤好不好？
咖啡厅上的十号桌，凌北帆失神地放下咖啡杯，凝着容光焕发的陶夭夭。
他爱着的女子，终是离他愈来愈远，直到他再也追不到。
依恒天国际的发展，也许终有一天，这个被他抛弃的女人，他最后得仰视她的美丽和地位。
不过，处于亢奋状态的陶夭夭，愣是没发现凌北帆的存在……
过年了。
虽然说是过了元宵再通知亲戚婚礼的事，可不知不觉，有小道消息传出，。
陶夭夭得到许多祝福。
新年时，曲澜带着她去给曲长柏拜年。
曲长柏不再管恒天国际，安心养老，更加红光满面。
那撮小胡子长得很长了。
这回，看到陶夭夭，当着长媳夏思晴的面，曲长柏倒是十分热情，还特意把陶夭夭喊进房间，好好安抚了她一番，最后还送了一套自己喜欢的玛瑙。
陶夭夭总算松了口气。
曲长柏对她的认同，比什么都重要。
虽然，曲长柏的认同，陶夭夭觉得不太可靠。
有前科出尔反尔的曲老爷子，陶夭夭想完全信任，也不敢哇！
新年期间，曲澜特别忙。男人的人脉关系最为重要，陶夭夭懂这点，所以那几天，她都在咖啡厅里打发时间。
最近雷涛来了许多次，没再找到关雪华，来的次数也少了，所以雪华也在。
“今天初四了呢！”关雪华含笑逗着阳阳，说着陶夭夭的事，“离婚礼只有二十多天了，夭夭你紧张不……”
正说着，门口传来声音：“陶夭夭，顺丰快递。你这是加急快递，快来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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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陶家二老不约而同眼睛一亮。竟不由自主起身，抢道往楼上跑。
陶潜终究快些，他率先上了三楼，一下子扑上电话机，拿起话筒。
稳重了几十年的陶教授，声音都颤抖了：“夭夭，夭夭，是不是你？”
电话彼端，传来细声细气的声音：“爸，对不起，让爸担心了。”
“是夭夭。”陶潜心一松，告诉苏晓慧。
苏晓慧一把将话筒抢过去了：“夭夭，你在哪里？没事吧？”
“没事。”陶夭夭清脆的笑声传来，“妈，我在这里看风景。这边风景独好，别担心。”
“想出去看风景，怎么不说一声呢？”苏晓慧心一踏实下来，立即换成抱怨的语气，“我和你爸还以为，你被绑匪看中了。我们害怕撕票，连报警都不敢。”
“妈，我有笨得被绑匪绑架吗？”陶夭夭轻笑着，可鼻子明显有些赌赛，“妈，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过几天我就回来了。我还要举办婚礼呢！”
“那就好。”苏晓慧放心了，可又皱眉，“你在哪里，我让人来陪你。要不然，我让那个保镖来保护你。”
“不用啦！我发誓，我现在比坐在曲澜办公室还安全。”陶夭夭轻轻笑了，可似乎又在抽鼻子，“我会尽快回来。妈，我只是有点婚前恐惧症啦！过上一两天，我就自己回来了。好啦，我要洗洗睡了。老妈，晚安！”
“夭夭——”苏晓慧还没说完，话筒里已经只剩下盲音。
陶潜和苏晓慧面面相觑。
然后，夫妻俩默默坐下。
好半天，苏晓慧咕哝一声：“婚前恐惧症是什么玩意？”
明明夭夭这些天为了结婚的事，十分高兴。
怎么忽然就婚前恐惧了呢？
陶潜摇摇头，拿起话筒，给陶潜和关晓蓉打电话，让两人回来。
电话彼端。
陶夭夭默默收好手机，出神地瞅着面前艳俗的古董似的家具。
她现在基本上不用手机打电话了。
为防辐射。
可现在，她必须用手机通话。要不然，老妈会第一时间就知道她在哪里。
可是，她现在的情况，比绑匪好不了多少。
陶夭夭默默展开手中的纸，出神地看着纸。那上面一张是她幼时的病历，另外一张，是打印出来的字。
字不大，却狠狠地冲击着她的心——
“陶夭夭，你知道你生母是谁吗？如果你生母是岛国大片里的女主角，你生母出现在你婚礼上时，你的婚礼还能举行下去吗？”
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字：“善意提醒：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给曲澜，那么你连最后的退路也没有了。”
这就是那份无名加急快递里两张纸的内容。
她出现在这里，也因为这两张纸。
她不是逃婚。
她得在婚礼之前，查出身世的真相。
本来她已经放弃查身世，只想快快乐乐当个大肚新娘，可现在不行了。
如果她生母真如这纸里所言，私生活混乱，那她不用曲老爷子和婆婆大人赶，她自己就会主动消声匿迹。
曲家也许不求门当户对，婆婆大人也许不求她能成为曲澜左右手。但曲家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不会容许家世不清白的女人当曲家孙媳。
这一点，陶夭夭比谁都知道。
曲老爷子的态度忽冷忽热，一直不肯痛痛快快地承认她是曲澜妻子，说白了就是有点嫌弃她的家世，帮不到曲澜。
她懂的。
“夭夭，还不睡，在看什么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进来，抱怨着，“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爱熬夜。我说，看什么书，有用么？有什么不懂的，你问外婆。你外婆我比书还明白事理呢！”
陶夭夭扑哧乐了。她收好纸，塞进包包里。这才一把抱住外婆：“真的，那我就开始问了哈。外婆，你说，为什么我小时候住这里时，大家都说，我是捡来的。外婆，我真是捡来的吗？”
“瞎扯！”外婆立即扁扁干瘪的嘴，“要是有这么漂亮的闺女捡，那大家都不要那么半死不活地生了，都直接捡闺女就好了。”
“哈哈，外婆真逗。”陶夭夭搂着外婆乐了，却又一本正经，“可是，我血型和爸妈都对不上，所以我一定是捡来的。外婆，你就告诉我嘛，我到底是谁家不要的姑娘嘛？我知道，那年代乡下很多人重男轻女，生了女儿送人的。”
“这孩子，非得说自己是捡来的。”外婆可不上当，轻易不会露口风，“夭夭，要是捡来的孩子，你爸哪还会捧着那什么诗经，摇头晃脑半天，才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依我说，什么夭夭，还不如桂花好听呢……”
陶夭夭笑出了眼泪。
唉唉，她明明心里沉沉的，可是为毛被外婆一说，就是忍不住笑啊！
“笑什么。严肃点儿。”外婆偏偏搬过她的脸，“你看看，这脸，这眼睛，这嘴，哪一样不像外婆啊！还捡来的，尽瞎说。你爸那么古板，能疼捡来的孩子吗？”
陶夭夭皱皱眉——好象说得也是哦。
她迷惘了。
可是那份快递，绝对不用让人掉以轻心。
“好了，睡吧睡吧！”外婆笑了，没牙的嘴看上去满可爱，“瞧瞧，你这脾气，就是随外婆的。可爱得紧。人见人爱呢！想我当年二八年纪时，也是村里一枝花，后面追的哥儿一大把……”
陶夭夭再也没办法撑住，绝倒床上，哈哈大笑。
直到外婆出去，她才默默拿起手机，打电话。
“夭夭，还没睡？”曲澜微微惊喜的声音传来。
“没。”陶夭夭闷声闷气。
“睡不着？”曲澜问。
“嗯。”陶夭夭含糊地应着。
“想我？”曲澜声音低低的，带着少许试探。
陶夭夭吸吸鼻子，微微哽咽：“嗯。想你……”
“夭夭，我也……想你。”曲澜原本平稳的声音，竟然微微一颤。静默一会，他才带着歉意，“夭夭，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忙。不过，这是因为我还在代理的位置，不得不在员工面前表态。明年开始，就不用亲自来分部了。”
“好。”陶夭夭鼻子一塞，失神低喃，“我……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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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彼端，忽然静谧如天外。
好一会，传来曲澜感情奇异充沛的声音：“夭夭，我也特别想你。我明天马上回来……”
“别……”陶夭夭飞快打断曲澜，她清清喉咙，“如果你明天忽然回来，我就不想你了。”
真是难哄的夭夭。这丫头自从怀孕，就变得敏感而别扭多了……曲澜想着，心里却如甘蔗般甜。
他笑语：“那我后天再回来。”
“别急着回来，公事重要嘛。”陶夭夭急匆匆堵住曲澜的话，她努力维持着撒娇的语气，“我喜欢这种思念的感觉。曲澜，我觉得，我们最好婚礼前都不用再见面，那样举办婚礼时，才有新郎新娘的感觉。你说是不是？”
曲澜低低笑了。
这丫头！
他轻轻调侃：“夭夭说得对。好了，我不会提早回来。不过，最多两三天，这边就完事了，我也不得不回了。夭夭，早点睡。”
“嗯。”陶夭夭清脆地应着，一边试探着道，“曲澜，这几天不要找我啦！爸妈他们知道会笑话我的。这样吧，每天晚上我悄悄打给你好不好？”
“嗯，看在夭夭这么主动的份上，可以。”曲澜笑言。
“那就这么说定了。”陶夭夭重重地说，生怕曲澜反悔似的，赶紧挂断电话。
陶夭夭长长地吁了口气。
总算暂时将曲澜安抚住。
可是，她能瞒他多久呢？
外公双耳失聪，压根就无法沟通。她可不能把希望放到外公身上。
外婆大智若愚，她怎么试探，都被外婆巧妙地挡回。
姜还是老的辣啊！
而且不是一般的辣，是朝天辣。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忌讳她的身世。连老哥都宁愿曝出自己的收养身份，也要瞒着她。
难道她的亲生母亲，真的如此不堪，让大家都绝口不提？
所以这个寄快递的人，应该也知道事情内幕。
所以快递内容，并不是在吓唬她？
陶夭夭缓缓睡下，关了灯。
好半天，她依然睡不着。
快递是谁寄来咖啡厅的？
陶夭夭想着头都痛了，也想不出来。
可是，她明白，对方是来破坏她的幸福生活的。
一个弄不好，她真的会失去曲澜，失去她好不容易等到的幸福。
她的两个宝宝，说不定也不能被曲家接受……
陶夭夭静静地望着夜空。两行温热的眼泪，缓缓淌下……
就这样，在乡下外婆家住了三天。
这三天内，她乖乖地和爸妈报平安，主动打电话给曲澜，居然没有穿帮。
可住在外婆家三天，陶夭夭依然一无所获。
外婆人老了，比曲老爷子还大一岁，却比曲老爷子还精明，很会声东击西，顾此言它。每次都把陶夭夭给说得欢乐无比，却半点信息都得不到。
唉唉，陶夭夭忽然觉得，老妈一定也不是外婆亲生的。
外婆这等民众的大智慧，老妈可一点也没遗传到。
陶夭夭反而觉得，她还真的隔代遗传了。
外婆这么逗比，她觉得自己的性格，真的有点像外婆了耶……
可是再这么拖下去，她就真的毫无办法了。
她要不要回去，直接拿着快递里的东西，和爸妈摊开来说？
总而言之，和爸妈商量这事，总比和曲澜商量好。
陶夭夭坐在小溪边，默默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清澈见底的溪水，将她映得清清楚楚。
她的小脸上，果断有了哀愁。
“夭夭看什么呢？”外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八十一岁的老太太，二话不说，直接坐到旁边毫无形象的石头上，“还没打算回去陪老公呢？”
陶夭夭忍不住又笑了。
外婆天天这样打趣她，真的好么？
要不，她直接和外婆坦白好了。这么大智若愚的外婆，会教她怎么处理事情的。
她实在再也拖不下去了啦！
想了想，陶夭夭抬起头，绽开个浅浅的笑，乖乖坐到外婆身边：“有人说，她有我不利的证据，有关我身世的。也许，我的婚礼都没办法进行。外婆，你说我怎么办？”
外婆眯起眼睛，牵动眼睛四周的皱纹：“胡说，我家夭夭身世清白得很，哪能什么不利证据。夭夭，人家吓唬你呢！我说这么个聪明的丫头，怎么就这么容易被吓住呢？还天天看书，就像你爸一样，看了一辈子，其实就是个书呆子。”
陶夭夭跳了起来，搂住老太太：“外婆，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外婆说，“你是我帮着你妈，从襁褓里带到能到处跑。我比谁都清楚。”
陶夭夭心里一动：“嗯嗯，我也听姨说了，说我和晓蓉，都是外婆一手带大的。”
“那当然了，你们两个双胞胎嘛……”外婆的声音，忽然就停了。她气呼呼地起身，枯瘦的手指，不客气地敲向陶夭夭白净的额头，“你个臭丫头，居然来蒙你外婆，真没良心。我和你说，你知道就算了，不许和晓蓉那丫头提。”
目送外婆的身影，陶夭夭唇角的笑容，越来越牵强。
外婆这番话，坐实了两件事——她不是老妈亲生的；关晓蓉果然和她是双胞胎。
吸吸鼻子，陶夭夭扬高脖子，扯嗓子喊：“外婆，我亲妈真的是好人吗？”
外婆站定了，转过身来，鄙夷地盯着她：“你妈坐月子，还去卖血换钱养你，你说是不是好人？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啦！只可惜越单纯越从一而终越觉得爱情是面包的女人，越容易被坏男人骗……”
外婆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到了。
陶夭夭站在那儿，泪流满面。
尽管外婆不肯说出她亲妈是谁，是不是还活着，但她听出来了。
她亲妈是个单纯的女人。
她亲妈觉得爱情是面包。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有混乱的私生活！
看来，那个送快递的人，只有一个心思，就是把她从曲澜身边吓跑。
陶夭夭纠结几天的心，豁然开朗。
她决定不再纠结了，乖乖地等着曲澜来接她回去举行婚礼好了。
嘿嘿，前提是曲澜得先找到她。
在等曲澜找到她的时间内，她再努力一把，尽量从外婆嘴里问出亲妈更多信息。
谁想毁掉她的婚礼，就得准备好被她陶夭夭啪啪打脸回去。
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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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和杜子锷的通话，只维持了一分钟。
然后，曲澜首先切断电话。
他转过身来，压制着心底暗涌的情绪，看着苏晓慧：“岳母，我大概要先走一步。”
“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苏晓慧也紧张了，“今年才刚刚开张，怎么可能会出现大事呀……”
“是，公司出了点事。”曲澜声音低沉，面色凝重，“岳母，我必须回去一趟。”
曲澜向来面色淡淡，举止优雅，唇角总噙着淡淡的笑。
但唇角的笑，他总是对待不同的人，给予的温度不同。
给对手的笑，总是淡淡的疏离感；给下属的笑，总是透着鼓励的意味；给骨干的笑，透着信任；给长辈的笑，透着尊敬；给陶夭夭的笑，是温柔而宠溺的。
不管哪种笑，都让人明白，他不是个单调的人。
也不是个一眼能看穿心思的人。
只有此时，他唇角什么笑容也没有。无端端让人心底透着凉意。
估计此刻，如果他的对手看到，就算是凌北帆，也会心里一寒，不敢直视。
苏晓慧虽然不懂真正的商业，可此时也看得出来，曲澜这回，应该是遇上了大麻烦。
得是什么样的大麻烦，才能让沉着稳重如曲澜，也会面色如此凝重？
苏晓慧想了想，起身收拾东西：“夭夭外婆大概说的是真话。都整整三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一点苗头都看不到，我们还是回C城。我让人找夭夭。”
曲澜顺手拿了手提，向楼下走去：“婚礼的事，我妈在忙，岳母不用担心。”
苏晓慧感动地看着曲澜的背影。
这个女婿，真的是越来越没什么可挑的了。
可惜，几近完美的曲澜，夭夭为什么这么不懂珍惜？
居然能在婚礼在即的时刻，莫名其妙消失这么久……
和外婆告别，兰博基尼缓缓开上马路。
“婚礼的事，先缓缓。”苏晓慧满心都是歉意，“你现在公司有事，有心无力。就剩不到十天了，夭夭现在都没见人，我总不能让你们曲家办个没有婚礼的新娘。曲澜，对于夭夭消息这事，我和夭夭爸爸都表示歉意。”
苏晓慧至今都没告诉曲澜，夭夭的离开，可能和那个无名快递有关。
她总是隐隐觉得，夭夭的身世如果告诉曲澜，对两人没有好处。
所以，苏晓慧也不认为外婆的看法。
夭夭的身世，还是都烂在她和陶潜肚子里好了。
这世上，知道夭夭身世的人，除了外婆，关晓蓉她妈，就是陶家二老了。
陶越知道夭夭非亲生，但并不知道夭夭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只是他们做父母的，从小就警告过陶越。
估计如果陶越知道夭夭的真实身份，早就兴起千层浪，谁也别想得到任何安宁。
不过，苏晓慧忽然想起，陶越这几天有些奇怪呢！
夭夭离奇不见，陶越虽然不高兴，但居然没放下工作去找夭夭的下落。
这实在不符合陶越的风格。
不管何年何月何日，不管面临什么，陶越的风格都是——夭夭是所有里面第一位。
要他的命都没问题……
“婚礼先准备着。”曲澜说，低沉有力的声音，打断了苏晓慧的思路，“婚礼的事，我妈全程准备，她也停不下来。”
苏晓慧急了：“可是夭夭她……”
“夭夭在结婚当日没出现再取消不迟。”曲澜说。
“这怎么可以……”苏晓慧忽然就哽咽了。
她不再坚持，只是默默别开脸，看向窗外，看着青山绿水步步远去。
不管曲长柏如何冷对夭夭，打击夭夭那颗奋发向上的心，可曲澜这里，当真没有一点对不起夭夭。
就算两人决定领离婚证度过那次劫难，都还是夭夭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她实在挑不出曲澜的不对。
她总不能真的去埋怨——曲澜这个被看准的恒天继承人，当初为什么要看中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夭夭。
那是没见识的人才会有如此胡搅蛮缠地做法。
这回夭夭回家，她这个当老妈的，一定要狠狠训训她。
实在太不像话了这丫头！
相对于苏晓慧的激动，曲澜十分平静。
他必须平静。
兰博基尼在山野小道上开得有如飞车。
原本三小时的车程，曲澜愣上一个半小时赶回C城。
将苏晓慧送回天涯咖啡厅，曲澜转改向恒天国际。
停车，开门，下车，走进恒天国际，进电梯，走进总裁办公室。曲澜的动作一气呵成。
“曲澜，你总算回来了。”杜子锷看到曲澜，紧绷的脸立即微微一松，原本淡定的杜子锷，此时满脸焦灼之色，“本来，我没打算告诉你。我知道你去找夭夭了……”
“这种事当然要告诉我。”曲澜言简意赅，“除非你希望恒天国际垮掉。”
杜子锷这才松了口气，指向电脑：“你看看。”
曲澜颔首，坐到杜子锷的坐位上，平静地看着杜子锷的电脑。
面色平静，可杜子锷依然细心地注意到，曲澜握着鼠标的手，青筋暴露。
杜子锷凑近电脑：“曲澜，你看出问题来了没有？”
曲澜不语。
“我也看不出任何问题，所以更觉得是大问题。”杜子锷掩饰不了自己的急切，“曲澜，从我进恒天国际起，从恒天国际上市那天起，我就没发现恒天国际的股市会连续下滑过五天。可现在，居然从年后开市起，算起来已经连续下滑十二天。虽然每天都只掉一点点，但曲澜，我认为这太不正常。”
“是不正常。”曲澜盯着数据。
他缓缓捏住下巴，深邃如海的黑瞳，似落在电脑方向，又似透过电脑上方，看向远方。
他似在看数据，又似在深思。
现在不是金融危机，出现这种连续下滑，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如果这是对手竞争，压根不可能这么温和的下滑。
如果这是官方干预得到的效果，他也应该早就得到相关信息。
杜子锷困惑地提出：“我能不能理解成，这有人做手脚？”
“我回办公室想想。”曲澜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夭夭人呢？”杜子锷追问，“你们的婚期快到了。”
曲澜黑瞳一闪。
他不担心婚期，他担心新娘缺席……
夭夭失踪，恒天国际股市连连下滑的行情，都挤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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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曲澜沉吟了会，按了免提，告诉曲老爷子。
即使曲长柏已经不管恒天国际的事，可如果这么严重的隐患，都不告诉曲长柏，不是好事。
“啧，闹什么闹！这点下滑，小事一桩。”曲长柏倒是信心百倍，“大概是知道你马上有喜事，所以恒天出点小毛病中和一下，省得你太高兴。”
曲澜颔首：“我明白了。”
事情告诉爷爷即可，至于要怎么办，还得看他曲澜的。
搜索下恒天国际相关新闻，浏览完毕，曲澜浓眉拧成绳。
杜子锷说得不错，事情果然有些离奇。
连他曲澜，都看不出哪里有猫腻。
唯一能解释的是——恒天国际这回撞了鬼了。
夜幕开始降临，窗外的霓虹灯依次亮起，曲澜缓缓靠向椅背。
“曲澜，我想起来了。”杜子锷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随后人也进来了，“我想了想，会不会和你妈最近转股份给你有关？”
曲澜颔首：“我也想到这个。但这件事，实在没几个人知道。要说这件事可以让恒天国际整个股市动荡，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曲澜一说，杜子锷也不由自主摇头：“确实，基本上没人知道……除非曲一海？”
曲澜倒笑了，云淡风清：“不是他。”
“你肯定？”杜子锷精神来了，“他可是一直把你当成敌方。”
“他最近想独立门户，正在开发自己的公司，暂时没时间没精力干涉恒天国际。”曲澜起身，“杜子锷，明天你先让人将人抛售的散股，都以我的名义回购。我倒想看看，它是不是还能滑落下去。”
“这样应该有用。”杜子锷扯开个轻松的笑容，“最少，我们先试试。”
“走吧！”曲澜长身而立，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更是英挺，“今晚我请客。”
两人一前一后向外面走去。
杜子锷疑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响着：“自从把夭夭的办公桌搬到你办公室，她还没坐过呢！曲澜，你这心思可白费了。”
“以后她大把时间坐。”曲澜说。
杜子锷的声音愈来愈远：“也对。曲澜，等会点菜，点两个没有辣椒的汤菜，雪华带孩子没时间做饭。我不在家，她连饭都吃不好……”
杜子锷的声音，卡在曲澜意味深长的目光中。
但曲澜只是意味深长地凝着杜子锷，而并没有一句话。
有时候，感情会在不经意时，不请自来。
但愿杜子锷顺利地收获这一次爱情吧……
第二天，杜子锷遵从曲澜的吩咐，果然亲自上阵，以曲澜的名义，将外面流动的散股，全部收到曲澜名下。
但杜子锷收效甚微。
他收得再快，似乎也没赢市场对恒天国际的信心，连卖家都似乎觉得没有信心。
连续三天，依然保留细微的下降趋势。
“简直不可思议。”杜子锷抓着下巴，困惑地瞪着行情，“曲澜，我们不是行外人，却看不懂这行情。这里面肯定有鬼。”杜子锷说。
“我来看看。”门口响起夏思晴镇定的声音。
她走进来，大致查看了下，皱眉扫了眼曲澜：“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不利于恒天国际的新闻？”
“没有。”曲澜肯定，“无故这样，我首先筛查外部原因，但确定没有。”
“那就怪了！”夏思晴喃喃着，“这种状态，明显是受了外部影响。不可能恒天国际受了外部影响，我们却一个人也看不出来。”
“是啊，怪就怪在这一点。”杜子锷也喃喃着，“如果这真是人为的结果，我只能说，这个人的手段太高。除非像股神巴菲特那样，可以影响全球股市。”
股神？
曲澜一双黑瞳，倏地一闪。
他心头闪电般掠过一个念头，但又暗暗把它压下去。
那不可能！
他一定是想多了！
“不过，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真看不出对恒天国际造成影响。”杜子锷朝乐观的方面想。
曲澜沉吟着：“不。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整个恒天国际的股民都会丧失信心。对我们有害无益。”
三人又讨论了番，依然无法找出根源。
杜子锷有急事，先离开了。
夏思晴这才在曲澜面前坐下：“我们谈谈。”
曲澜轻轻吁了口气：“妈是想谈婚事？”
“不。”夏思晴摇摇头，“我们说谈夭夭的事更合适。新娘都不见了，还谈什么婚礼。曲澜，你和夭夭之间，到底是不是闹矛盾了？”
曲澜缓缓抚额：“没有。”
他完全不明白，好好的婚礼，为什么现在弄得他这个新郎没精力，他的新娘连人都不见？
“那就好！”夏思晴松了口气，“女人在没生孩子之前，心总是不会定。等双胞胎生下来，夭夭为母则强，就不会这么任性……”
“妈，夭夭不是任性的女人。”曲澜没好气地打断母亲。
“好好好！”夏思晴又好气又好笑，“我这也不是说夭夭坏话，你就这么不喜欢听。不管我说什么，可都是为了你好。曲澜，你想宠那个丫头，也得留着命宠。如果你不幸福，不长寿，又怎么给她和孩子安稳的一生？”
曲澜起身：“我明白。”
看着曲澜不奈的神情，夏思晴摇摇头，向外走去：“婚礼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只欠新娘来试婚纱戒指。曲澜，你可不能因为夭夭，在全城人面前，让曲家失面子。否则，连我都无法替你说话。”
夏思晴的脚步声消失，曲澜才无力地靠上椅背。
他揉着额头，好一会儿，才拿起话筒，一下一下拨着陶夭夭的号码。
陶夭夭有几天没打给他，昨晚却有点异样，一晚打给他三次。
可他一次正在开会，一次手机没带身上，最后一次晚上，正好在沐浴，他冲出浴时，电话已经停了。
他昨天不巧错过她三次电话。等裹好浴巾，从浴室出来时，夭夭电话已关机。
这丫头一定别再胡思乱想。
这几天，为了恒天诡异的股市，他已经焦头烂额。
他派了许多人找她，勒令秦文武没找到她，就不要再回来见他。
可让他意外的是，没有人能找到夭夭的下落。
曲澜神情一凛——
夭夭的手机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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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到了。
阳历已经三月，阴历正月二十八。
曲家虽然产业遍布海内外，可曲长柏出身书香门第，热衷于中式婚礼。
所以，曲澜和陶夭夭的婚礼现场，就在曲家别墅旁边空旷的地上。
外面宾客满堂，而曲家别墅里面气氛格外沉重。
别墅大厅里，曲澜如大理石般站在那里，不可憾动。一张英俊的脸，亦如没有任何温度的大理石。曲澜所有的心思，就隐在那坚硬的大理石中。
夭夭说了，她要惩罚他，在婚礼上才出现。
他选择相信她。
想着她回来准备婚礼，怀孕的身子撑不住，所以他也体贴地放纵她依然游离在外。
可是婚礼马上开始，夭夭却依旧没出现。
他是不是太相信她了。
这丫头，有时候牛脾气一上来，倔得让人没办法。
可是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能这么任性……
旁边是两家几个至亲。还有呆立一旁的证婚人。
证婚人实在无法再憋住，走到曲澜面前：“婚礼吉时已到，不能再拖下去。曲先生，你看这……”
证婚人很想说——要不要借个新娘先顶下场面……
曲澜静默无声，只是薄薄的唇，抿得更紧。
深邃如海的黑瞳，定定地凝着远方。
“曲澜，夭夭大概赶不过来了。”向来老老实实做人，诚诚恳恳办事的陶潜，此刻羞愧难当，站在那里直搓手。
夏思晴担忧地看着曲澜。
知子莫若母，只有她这个当妈的才明白，现在曲澜心里多难受。
曲澜坚持夭夭能赶上婚礼。
他有多希望，现在就有多失望。
“也许，是陶越的问题，夭夭只是身不由已。”夏思晴试探着劝慰儿子。
可是，这些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又怎能劝得了曲澜？
如曲澜温暖如玉般的男人，此时身上似乎写了“落寞、孤单、无奈”。
静默着看着没有新娘的婚礼现场，曲澜默默合上双眸。
他不相信夭夭这样对他。
自从那晚，夭夭说要生他的气，说婚礼准时回来，就再也没有消息。
电话一直关机。
而和夭夭同一时间消失的，还有陶越。
陶越暂时离开，恒天国际的股市不再诡异。但阴影，已留在所有股民身上。
已经有股民坐不住，开始抛售股票。
为了陶越，她真忍得下心，不管他曲澜的幸福。
原来，在两人的爱情中，他才是那个爱得深的。所以，吃苦的一直是他。
他满满的希望，终是落空。
“真的不能再等了。”主婚人也进来了，尴尬地提醒，“宾客都已经在纷纷议论，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曲澜纹丝不动。
“不能再等！”坐在旁边一直黑着脸的曲长柏，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上桌子，“曲澜，事到如今，你不肯替我这张老脸要面子，我还得留着我这张老脸皮面对全市的人，去见老祖宗。”
“老爷子，依你看，怎么办好？”主婚被曲长柏吓得浑身一颤，赶紧转过身，恭恭敬敬问曲长柏。
曲长柏一挥大手，指向曲澜：“要结婚，可以，就让曲澜和小蒙结。”
“不行。”曲澜的声音。
“不行。”夏小蒙的声音。
夏小蒙一说，才错愕地瞪大眼睛。然后，她的小手，轻轻捂住嘴。
那模样，似乎受了惊吓。
夏小蒙自己都没明白，她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说不行。从小到大，她的人生愿望，不就是年满二十，然后风风光光嫁给曲澜么？
她一定是脑袋犯二了。
她一定只记得自己今天是伴娘，所以一下子没想过自己能当新娘。
夏小蒙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满是浆糊，她不知不觉拉住站在一侧的容川。
容川俊雅逼人，是今天的伴郎。
他轻轻握住夏小蒙的手，默默注视着曲澜。
曲长柏怒而起身：“不行，就另外找个女人，先把这婚礼圆了场再说。”
“不行。”曲澜的声音。
“那你拿出个主意啊！”曲长柏愤怒了，“曲澜，你就说，让我拿什么去和宾客解释？”
太过震怒的曲长柏，咳起来了。
夏思晴虽然心焦，可表面还是维持着镇定。她大步走过去，扶住老爷子，替他拍着胸口：“爸，先别急，总有办法的。”
“你拿出办法再说。”曲长柏指指外面，“众口烁金，积毁销骨。我曲家的名头，我恒天国际的声誉，今天就要毁于一旦。思晴，我不怪你，但我能不怪陶夭夭？”
“老爷子，消消火。”旁边的容泽轩，躬身替曲长柏揉揉胸口，“今天是好日子，可别急坏身子了。”
旁边的夏思晴眼睛一亮。
她忽然大步上前，将容川和夏小蒙拉出来，上下打量了番。
然后，夏思晴笑了。
她转过身去，直视着容泽轩：“容医生，上次你和老爷子，代容川向小蒙提亲，你现在还是这个意思不？”
整个别墅大厅忽然间鸦雀无声。
曲澜终于转过身来，深邃目光轮流在容川和夏小蒙秋身上圈巡。
他抿紧唇，任何话都没有。
“当然。”容泽轩隐约明白夏思晴的意思，一时受了惊吓，说话声音微颤，“大家都知道，容川这么多年，心里就只有小蒙。只要小蒙愿意，我家容川一定高兴得不知该怎么好了。”
“那么……”夏思晴微微焦灼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她的目光落上夏小蒙。
夏小蒙那颗简单的小脑袋，显然跟不上夏思晴和容泽轩，还在皱眉听着。
夏思晴的手，轻轻搁上夏小蒙肩头：“小蒙，你听妈说，今天，妈决定让你和容川结婚。现在就结。”
“……”夏小蒙完全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好半晌，她的手指头，才慢慢指向一侧的容川：“和……和他结婚？”
容川的脸，立即变成了无奈。
每次说要结婚，夏小蒙就是这个不可置信的表情。
太打击他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年轻有为的执刀医生，前途无可限量。只要资金足够，他有底气自己办医院，还能办成世界一流水平。
医院里想把自家女儿塞给他的大妈，常常排得塞通道。
凝了眼沉默的曲澜，容川心里做了决定。
凝着夏小蒙，他竟单膝一弯：“小蒙，嫁给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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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蒙一会看看静默的曲澜，一会看看单膝求婚的容川。
最后，她悲怆地抬起小脸，看向天涯咖啡厅的方向。
她要仰天长啸啊啊啊——为了哥，她居然要牺牲自己的婚姻。
她要牺牲掉自己的婚姻吗？
她不想。
可是，谁让她从小到大，最爱的就是哥呢！
她不容许任何人对曲澜抹上任何黑点。
陶夭夭，你如果现在敢出现，我就敢掐死你！
“好……吧！”夏小蒙委委屈屈地伸出手去。心内却哀哀叹息了声。
备胎的命运，最后还是没能转成曲澜的正胎不说，还成了曲澜婚礼的牺牲品。
“这样就好了。”夏思晴脸色一松，赶紧吩咐，“主婚人，帮忙去宣布下，说我儿媳怀孕身体不适，将改期举行婚礼，这婚礼改成我女儿女婿。晓蓉，你帮个忙，当伴娘。杜子锷，请你当个伴郎。容川，委屈你这个新郎了。你这身挺好，不用准备，直接和主婚人去现场。小蒙，你赶紧去换婚纱，让化妆师给你补个淡妆，几分钟就好。”
“妈——”夏小蒙委屈得要掉泪，“凭嘛我结婚，化妆几分钟就好了？”
夏思晴一把搂住夏小蒙，亲亲她白净美丽的额角，柔声安抚：“乖，结婚要开开心心的。瞧我家小蒙有名的天生丽质，太多脂粉，反而遮掩天生的美丽。”
夏思晴一番话，总算把夏小蒙哄得心花怒放。
化妆师眼力不错，挺会察言观色，一见事情说定，赶紧就拉着夏小蒙，旁边去化新娘妆。
“去吧！”曲长柏轻轻叹息，“事到如今，暂时只能这么着了。”
曲长柏一发话，夏思晴心一松，连连催着主婚人。
主婚人领着容川，这才向婚礼现场走去。
来到婚礼现场，面对投射在容川身上众多错愕的目光，主婚人含笑宣布：“实在对不起。新娘因怀双胞胎在身，忽然有羔，暂时不能亲自来婚礼现场。曲老表示道歉。曲先生的妹妹原本也会马上举行婚礼，现在提前到今天。来，婚礼开始——”
场下瞬间议论纷纷。
幸好许多人都知道陶夭夭怀了三双胞胎，还流掉一个。为了养胎，一直足不出户。别说几个月没出现在恒天国际，连在曲澜身边露面都极少。所以听说新娘身体不舒服，也有许多人相信。
“新娘怀双胞胎，是有点辛苦，身体是会吃不消。我们理解。”贵宾反过来理解地说。
好在曲家在C城的声望地位，已经越来越牢固。这下即使换掉新郎新娘，但却是曲澜的妹妹妹夫，所以，大家继续无限祝福容川和夏小蒙。
夏小蒙最后走上红地毯，站在容川身边，也没发现陶夭夭出现，送给她这个冒牌新娘掐死。
陶夭夭的婚纱原本拖地，现在穿在高挑的夏小蒙身上，刚刚好。
不过，她这个冒牌新娘难得淡淡的忧伤，可旁边的容川，却似中了大乐透般，全程优雅喜悦，是个活脱脱的幸福新郎。
伴娘关晓蓉却最纠结。
杜子锷那个临时伴郎，也十分不自在。恒天国际堂堂一个总裁，临时帮容川当伴郎，他心里那道坎，真的有点难跨越。
但一个个想着别墅大厅里的曲澜，便什么也不说，乖乖地全程陪下来。
半下午，来宾陆续离开。
就算有人想留下亲善，也都被夏思晴巧妙地打发掉。
留下的，也就几个至亲好友。
终于，曲家别墅再度安静下来。
陶潜夫妻，从上午到现在，一直陪着曲澜，坐在曲家别墅大厅。
纵使别墅大厅再金碧辉煌，六米高的蓝色窗帘满满的大气，可客厅里面，依然沉闷，且透着淡淡忧伤。
“曲澜，回去吧！”苏晓慧不得不打起精神，安抚着曲澜，“等夭夭回来，我亲自带夭夭登门道歉。”
“不用了。我们不敢当。”曲长柏阴沉着脸，端坐在一侧。
最生气的就是曲长柏。
“曲老先生别生气，我代夭夭道歉了。”苏晓慧不得不躬身温语。
夭夭这丫头，这次为何这么任性？
曲长柏别过脸，瞪着空荡荡的婚礼现场：“很好，我曲家堂堂长孙，婚礼上临时没有新娘，临时改新人。可恨！”
苏晓慧静默无声。
陶潜却轻轻叹息——怪夭夭么？他不以为夭夭会做这种事。
可是如果他澄清——那可能是陶越干的浑事，这世上有几人能信？
外人谁也不知道陶越和夭夭不是亲兄妹，更不知道陶越对夭夭完全不是亲情，而是爱情。
关雪华推着阳阳，默默来到苏晓慧身后：“阿姨，什么都等到夭夭回来再说吧！”
她和曲澜一样，坚信夭夭能赶在婚礼最后一刻出现。
可惜，她也错了。
“这丫头到底去哪里了呀！”苏晓慧哽咽了。
她是又羞又气又怒又无奈。
既担心身子越来越笨重的陶夭夭，更气这丫头不知轻重，让曲澜出这么大洋相。
这下，两人复婚还能有望么？
曲长柏气咻咻地向外走去：“这下好了，我们对外界解释得再圆满，也得被洛家和凌家说不尽的闲话。唉，曲澜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曲长柏消失了。
向来停不住嘴的夏小蒙，此时却紧紧咬着唇，抱着婚纱，默默看着曲澜。她被容川搂在怀中，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难得的透出隐忍的光芒。
夏思晴神情复杂地看着陶家二老：“我也希望，我们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事，实在是……”
夏思晴说不下去了。
她走到曲澜面前，安抚性地拍拍曲澜宽宽的肩膀。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陶潜：“我们都散了吧，曲澜现在需要安静。”
最后，夏思晴拍拍夏小蒙的肩头：“妈现在去帮你们准备新房，好给你和容川洞房花烛。容川，你等会带着小蒙找我。一起商量下你们的蜜月。”
夏思晴率先离开。
她今天接下来都会很忙。
即使临时改了婚礼，可看在小蒙今天这么识大体的份上，夏思晴一样都不会能亏容川新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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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陶夭夭依然低着头。似乎脸上有见不得人的伤疤一样，就是不肯抬头看曲澜。
洛果果在旁看得不是滋味。
陶夭夭婚礼缺席，没在全城名流面前正式成为曲家长媳，她多高兴啊！
接下来陶夭夭音讯全无，她这两个月都爽呆了。
特别是她一看到凌北帆，就会酸两句：“瞧，我就是陶夭夭没脸进曲家的门。”
可现在看到曲澜这紧张的样子，貌似依旧挺在乎陶夭夭。
洛果果觉得，在她看来，曲澜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男人第一要面子。陶夭夭在婚礼上给他放鸽子，给自己失
她极少经过这里，难得经过一次，远远地看到陶夭夭那个落魄样，立即热血沸腾。老远跑来讽刺陶夭夭，谁知道刚好又碰上曲澜。
可她绝壁不希望看到曲澜和陶夭夭和好啊啊啊！
“曲澜，你看不出来吗？”洛果果甜甜地笑着，“她是没找到更好的男人，所以又回头找你了。曲澜，你可没有那么low，看见破烂就收吧……”
“啪”地一声，洛果果的脸上，挨了结结实实一个巴掌。
“曲澜你——”曲澜这一巴掌，毫不留情。打得洛果果牙齿都飞出一颗。痛得洛果果莫奈何，“你……你……我让凌北帆打回给你！”
“住嘴！”曲澜俊脸全黑，如暴风雨前刻的天空。
长臂一伸，曲澜随意将洛果果一拉。
洛果果向前冲出好远，才稳住身子。
曲澜冷冷一句：“要找我麻烦，让你的凌北帆来。”
“我的牙齿——”洛果果蹲到地上，捡起那颗被报废的牙齿，放声痛哭。
可痛哭扯得嘴痛。她不得不哭一会，又停一下。
周围又恢复了宁静。
陶夭夭还是低着头，不肯看曲澜。
“我还在等你的答案。”曲澜声音轻轻的。
他微微喷出的男人气息，轻拂着陶夭夭的额头。
陶夭夭肩头轻轻一颤，却依然无语。
曲澜静静地等着。偶尔，淡淡一扫恒天国际停车场的方向。
杜子锷的车，似乎真挂了，这么久还没开出来。
感觉过了地老天荒那么久，陶夭夭终于可怜兮兮地抬起头，鼓起勇气：“我……我遇上点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所以……曲澜，我这样了，你还要我吗？”
眸子一闪，曲澜无视旁边站着洛果果。手一用力，将那个脏兮兮的身子，紧紧搂入怀中。
然后，他俯身，吻住那张透着淡淡异味、脏兮兮的小嘴……
“可恶！”洛果果的哭声，终于停了。
面前的这一幕太刺眼。
简直就是专程用来刺激她洛果果。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最后，洛果果恨恨地咬牙，不得不拿着牙齿，小跑向医院的方向。
先问医生能不能把这颗牙齿装回嘴里去再说。
她会回来的。
曲澜陶夭夭你别躲！
洛果果的脚步声一消失，曲澜松开了陶夭夭。
然后，他缓缓后退一步，静静地看着陶夭夭脏兮兮的小脸。轻轻吐出一句：“又臭又丑。”
陶夭夭的小脑袋，立即又垂了下去。
拧着眉，曲澜直接提起脏兮兮惨兮兮的陶夭夭，扔进兰博基尼后座。
扔进去后，曲澜皱眉凝着她的大肚子，再看了看安全带。
最后，他直接关了车门。
陶夭夭自个儿看了看安全带，再看了看脏兮兮的自个儿，默默别开眸子。
唉，他是嫌弃她会把安全带弄脏吧……
陶夭夭静默了下，还是自己拾起安全带，自个儿系好。
虽然他的车值钱，可她肚子两个娃更是无价。
可是曲澜会把她带哪里去呢？
是把她送回天涯咖啡厅，警告爸妈不要再让她来恒天国际打扰他是吧？
他刚刚都吩咐杜子锷，说要尽快将季墨提升为凤凰子公司的一把手。
那就是开除她陶夭夭了。
好吧，她这回不仅失婚，还失业了。估计以后真的养不起两个孩子的。
兰博基尼终于停了。
陶夭夭吃惊地看着前面——皇城大酒楼？
而且，曲澜正在打电话，吩咐皇城大酒楼的总经理给他立马去开他的专用房间。
陶夭夭讪讪地看着曲澜，欲说还休，不肯下车。
“快点。”曲澜没好气地催促着，
曲澜从来没这样凶过她……陶夭夭一颗心，忍不住疼了疼。
她咬咬牙，依然没动，声音小小的：“那个……我肚子这么大，我还这么脏兮兮的……我们……我们不适合开……开……房。”
曲澜不耐的面孔，飞快闪过不诡异的神色。
好一会，他才冷冷挤出一句：“我也觉得不适合。”
“嘎——”陶夭夭一愕。
可还没得及想好下一步怎么走，胸口的安全带已经被曲澜解了，然后曲澜把她拎了出去。
一直拎进他的专属包间，扔进豪华的欧式浴缸：“洗干净！”
“……”陶夭夭想哭。
原来搞半天，他是嫌她脏，带在身边嫌丢人，所以先把她扔回这里洗洗干净。
她耷拉着脑袋，背过身去，默默地在他跟前脱掉脏兮兮的衣服。
然后一手抱着大肚子，一手拿起浴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洗着。
她能感受曲澜在背后的目光。
或许，曲澜在想，为什么她脸那么脏，衣服那么脏，可背却干干净净……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响起脚步声。
陶夭夭立即用浴巾把自己胸口遮住。
曲澜似乎完全无视她，脚步声均匀轻快，从她旁边走过。
一套干净整齐的女式春装，放在衣架上：“你的衣服。”
看着那套春装，陶夭夭有些闪神。
她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被曲澜从湖里捞出来，也是住的这个房间，也是给他准备了一套崭新的春装。
这个信息，是当初她知道曲澜骗她，不打算原谅曲澜时，容川特意找上她，给她解释：“陶小姐，曲澜绝对是个君子。否则，你当初中药时，被曲澜所救，早就是他的女人了……”
“洗完，解释下为什么。”曲澜的声音打断了陶夭夭的深思。
他扔下一句，笔挺地走出去了。
陶夭夭轻轻叹了口气。
说来话来啊！
更重要的是，她愿意说，曲澜愿意听，愿意相信她吗？
陶夭夭默默地转过身，目送曲澜笔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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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一条街上，兰博基尼缓缓停在天涯咖啡厅门口。
然后，门开了，曲澜长身而立。顺手甩上门，大步向咖啡厅里走去。
他略为清冷的脸，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曲澜？”正在收银的苏晓慧大吃一惊，洒了手里的钱，迫不及待走出来，激动地上下打量曲澜，“你怎么来了？”
自从那次纠结的婚礼之后，夏思晴立即返回美国，曲澜再没来过天涯咖啡厅。
陶潜和苏晓慧两人都不肯提这事，但也知道婚礼的事，陶夭夭伤曲澜太深。
所以，纵使有意示好，都不好意思主动。
更何况，从那天开始，曲长柏简直以厌恶的眼光来看天涯咖啡厅。
现在看到曲澜出现，苏晓慧终于松了口气。
“我随便走走。”曲澜淡淡扫过咖啡厅大厅，深邃而幽凉的目光，缓缓落上楼梯间，“陶越在不？”
“陶越呀？”苏晓慧一颗心提起。
陶越这个儿子，当年他们能管，可现在，他们夫妻是完全没办法掌控的。
这个月以来，陶越今天也是第一次回天涯咖啡厅。
但陶越第一次回这里，并不意味着陶越第一次回C城。
事实上，苏晓慧知道，陶越这个月，一直都在上班。
苏晓慧知道，陶越虽然是自己儿子，可她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陶越到底有多少财产。
陶越回C城几个月，起码买了不止三处房产。
所以，陶越有没有在C城，她这个妈也不知情。
但今天，陶越确实回咖啡厅来了。
他们夫妻早就决定，如果陶越这次回来，夫妻俩一定要和陶越好好谈谈。
陶潜已经去了四楼，估计正在和陶越交谈中。
苏晓慧小心翼翼地：“夭夭她爸，正在盘问陶越，有关夭夭的事。曲澜，要不你先休息一下，等他们父子俩谈完了。再上去找陶越？”
“我现在上去。”曲澜一边说，一边跨开大步，向楼梯间走去。
“曲……曲澜。”苏晓慧急了，却又不好拦曲澜。
现在陶家全家人都对不起曲澜，她实在是理不直气不壮啊。
“你慢点。”最后，苏晓慧目送曲澜的背影，仅仅只来得及说上一句。
她错愕地站在那里，有些不明白——陶越今天回来了，曲澜就上门了。曲澜这信息是不是太强了？
将苏晓慧的声音远远抛在身后，曲澜踩着重重的步子，楼梯间响着均匀中的步伐声。
三楼没人。
那就去四楼。
果然，陶潜正和陶越坐一起。但看上去并不如苏晓慧所说，两人在交谈。
陶潜看着地，陶越看着天花板。
陶潜一脸阴鸷，陶越却似在笑。
曲澜冷冷看着，心头掠过“冷战”两个字。
这对父子，一向面不和，心也不和。
原来他不清楚，还以为养子养不亲，所以父子间关系剑拔弩张。
后面才知道，只是因为陶潜严厉地制止陶越想娶夭夭。
所以，陶越记下养父的仇了。
“你来干什么？”曲澜一从楼梯间出现，陶越一眼看到了。他的笑容，瞬间灰飞烟灭。倏地起身，指着楼下，“我这里不欢迎你来。”
“曲澜？”陶潜也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里透着惊喜。
比起陶越这个事业有成的儿子，陶潜一向更喜欢全面发展、性情温和的曲澜。
朝陶潜点了一下头，曲澜从楼梯间走上四楼。
他平静地走向陶越。
“你想干什么？”陶越声音冷冷的，“夭夭呢？是不是被你锁起来了？”
曲澜一字不答，只是维持着优雅而快捷的步伐。
他离陶越越来越近。
五步、四步、三步……还有两步时，曲澜倏地伸出拳头。
在迈出第一步时，拳头已经冲上陶越的脸。
拳头之快，压根让陶越没有丝毫躲避的能力。
一拳头，正中陶越脆弱的鼻头。
陶越的鼻血，瞬间喷射而出。
陶越的反应力也不慢。下一秒，陶越的拳头砸回曲澜。
同样砸上曲澜的鼻头。很快挂了彩。
“住手——”陶潜错愕地看着面前两个大男人干架。
陶潜隐隐明白，两人干架是为夭夭。
陶潜怒了：“夭夭至今下落不明。你们打什么打？”
“夭夭的下落，问他！”曲澜冷冷指向陶越。
“夭夭的下落，问他！”陶越亦指向曲澜。
“不许打。”陶潜伸出双手，试图拉架，可无从拉起。
曲澜缓缓侧过脸，平静而锐利的目光，射向陶潜：“今天不打陶越，对不住老天。”
说完，曲澜的拳头，又过去了。
虎虎生风！
“唉——”陶潜想说什么，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默默地垂下手臂，静静地看着曲澜。
理亏的是他们陶家啊！
这会儿，曲澜和陶越，已经不是你一拳头我一拳头的事，两人居然扭地上去了。
两人体格差不多，体力看上去也半斤八两，这一场扭打，似乎一时分不出高下。
“别打了！”陶潜终于还是喊了出来。
伤了谁，都不是小事。
陶越到底是他养了三十余年的养子；而曲澜，是他百分百满意的前女婿，还是陶潜的忘年交，什么都聊得来。
曲澜的博学多才，多个领域都有所涉及，他这个教了一辈子大学生的陶教授，都心生敬意啊！
这感情的天平，压根就分不出轻重。
两个人都把对方往死里打似的，抡出的拳头虎虎生风。
而两人的脸，早就都挂彩了。
血迹糊满了脸，手，衣服。甚至，两人的脸，都不同程序上破了。
打久了，陶潜还是看出来了。
蛮的打不过横的。
曲澜那身来温暖如玉的目光，头回带着滚滚而来的恨意。
曲澜这是将陶越往死里打，压根就没想留陶越的命。
陶潜倏地起身，冲过来拉两人：“不要打了！再打，打出人命了！”
可惜陶潜拼死扯架，压根就被曲澜和陶越直接忽略不见。
陶潜才碰到两人的胳膊，反而把陶潜给甩开了去。
陶潜一声吼：“好，你们都往死里打。你们都打死了，夭夭带两个孩子去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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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音，陶夭夭当曲澜默认了。
她接着道：“我春节收到份快递。说我生母不好。我们举行婚礼时，会来揭发我亲生母亲是谁，你爷爷一定会让我们分开……
快递？没有来历的快递？还要揭发夭夭身世？
侧身而睡的曲澜，缓缓睁开眼睛。
这摆明就是特意毁坏他们婚礼，故意布的疑阵。可这丫头老是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一下子就被吓跑了。
谁会干这种缺德事？
严格算起来，不喜欢他和陶夭夭结婚的人，真心不少。
老爷子就是。还有凌北帆，洛果果，陶越，甚至高位截瘫的林梦青……
林梦青现在可以第一个排除掉。她即使手术完毕，行动不方便，估计也不会再有精力害人。
而且知道夭夭可能不是陶家二老亲生的，没几个人知道。
除了陶越。
陶越？
曲澜脸色一凝。
“喂，你听到我的话了吗？”陶夭夭忍不住爬起来。
她爬到曲澜胳膊上，伸着脑袋看了看。
看到的曲澜正合着眸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呀！”陶夭夭喃喃着，小手轻轻扶上腹间，咕哝着，“宝贝们，你们老妈在对牛弹琴。”
曲澜的眼睑似乎跳动了下。
陶夭夭想看真切一点时，曲澜那眼睑又保持正常状态了。
她又看花了眼了吗？
正琢磨着，只觉腹间被宝宝之一踢了一下。
平时都踢得挺温和，今天这一踢，让半蹲着的陶夭夭，差点趴下。
她小小声警告：“乖，我正在调教你们爸，不许踢我。你们妈现在这么孤单，没人疼，没人爱，你们还这么顽皮，踢你们的妈，实在可恶！”
说完，陶夭夭揉揉肚子，小手跟着腹间凸起移动着的方向走。
刚刚那一踢有点重，现在又是痒痒的麻麻的感觉了。
陶夭夭撇撇嘴：“真不知道，这坏小子是在练拳头，还是踢腿？宝贝们不会是在伸懒腰吧？”
“唉——”曲澜似乎发出了轻轻一叹。
陶夭夭一愣，叹了口气：“挨踢的明明是我。我都没喊哎哟！你个睡觉的喊什么喊！”
抱怨着，陶夭夭失望地爬回自己那三分之一。
好吧，他不听，她也要说。
她想和他说的话，实在太多太多了。
他不肯和她说，她就和肚子的宝宝们聊天得了。这样，她和宝宝们都不孤单。
但她的纠结点，还是在自己现在的身份上：“宝宝们，你们说，你们爸这是想干什么？带着你们妈来住酒楼。难道他以为，我以后要在酒楼里生下你们两个么？”
双胞胎虽然还没生出来，但确实是一对好听众，不会抗议，而且默认他们老妈，句句都是至理名言。
他们两个肚子里鼓掌，只是老妈认为那是踢她，不认为他们在鼓掌。
陶夭夭的倾诉，得到十二万分顺畅的进行。
“好吧，我现在是失婚女人，不能还活在梦幻世界里。洛果果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有点尴尬。”陶夭夭喃喃着，“对，我们离婚了嘛！别墅是他的，我哪有那么厚的脸皮去住；凤凰花园的复式楼是我的，曲澜也没脸皮去住我的。好吧，这么一分析，还真的只能住酒楼了。”
陶夭夭似乎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
她怀疑是曲澜发出来的。可曲澜的背影一动不动。而且他已经睡了。
好吧，她今晚患得患失，心思太沉，所以容易疑神疑鬼，总是觉得曲澜在回应自己。
其实那都是她心底的渴望而已。
她还是别对曲澜抱希望了。
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才不会难过。
她是孕妇，为了两只调皮捣蛋的，她得对自己对他们负责。
干脆数绵羊，睡觉。
陶夭夭合上眸子，开始数绵羊：“一、二、三……”
她以为自己睡不着，结果还没数到十，已经沉沉睡去。
陶夭夭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响在静谧的房间里。
不知过了多久，曲澜缓缓转身，冷凝的脸，渐渐变得柔和。
他平静的目光，缓缓落上陶夭夭腹间。
原来，宝宝们已经会踢她了……
当然了，她现在是典型的大肚婆。
曲澜轻轻叹息，默默地看着，看着……
这丫头知道因为那场婚礼惹下的烂摊子有多大吗？
如果不是老妈出主意，牺牲掉小蒙，如果不是小蒙委屈自己，提前嫁给容川，那现在他曲澜只怕是C城的笑话。
她不会懂这里面的厉害关系的。
但偶尔他想，这其实不能只怪她一个人。
他不应该那么乐观的认为，她一定能赶在婚礼上出现。
不应该那么相信她不和他举行婚礼。
他久久地看着熟睡的陶夭夭……
第二天早上。
急促的闹钟，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陶夭夭从美梦中惊醒。
曲澜人呢？
床上早就空空的了。
陶夭夭睡眼惺松地坐起，这才发现，曲澜正收拾他的手提包，并正拉好最上面一道拉链。
听到闹钟，曲澜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陶夭夭。
陶夭夭一愣：“我要做什么？”
他昨天说不许她再见到陶越，那就斩断她回咖啡厅的路。
他昨天也说凤凰子公司以后是季墨当头头，那就斩断她的职场大道。
她还能去哪里？
陶夭夭鼻子忽然就酸了。
原来世界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好歹宝宝们还可以窝在她肚子里，她却无处可去。
曲澜总算吐出一句话：“待在这里。去公司。二选一。”
“去公司。”陶夭夭冲口而出。
她才不会一个人待在酒楼里无聊。而且这酒楼可是恒天国际的资产。
严格说来，这酒楼就是他曲澜的。
估计她如果出去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人和他悄悄汇报。
与其让他暗暗监控她，让她行动不方便。还不如她直接在他跟前晃，她好歹知道，她做哪些事，他不喜欢，她也好及时修正。
陶夭夭吸吸鼻子，下了地，吸着拖鞋向浴室走去，不忘自己安慰一下自己：“我真是世上最苦逼的孕妇了。宝宝们，妈咪对不起你们……”
曲澜揉了揉眉心。
但好在陶夭夭虽然挺着大肚子，但似乎害怕他把她一个人丢下似的，洗漱速度极快。
没两分钟，就站在曲澜面前：“好啦！我们上班吧！”
曲澜淡淡扫过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似乎想看出那是不是演出来的意气风发。
陶夭夭却轻轻叹息：“你不用担心我没洗干净脸。虽然我速度是快了些，但效率还是蛮高的……孕妇又不是每一次都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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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兰博基尼，陶夭夭瞄瞄曲澜静默的神情，乖乖闭了嘴！
唉，男人一冷心，真的好难捂热啊！
她口水都说干了，结果这位曾经对她千依百顺的爷，愣是能做到眼观鼻，鼻观心，半个字都舍不得给她。
兰博基尼开进恒天国际后门车道时，陶夭夭看着昨晚自己站着的地方，微微走神。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昨晚在这里，曲澜吻了脏兮兮的她。
然后扔给她“又臭又丑”四个字。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时她吓得晕乎乎的，似乎神智不太清醒，所以她现在也不能确定，昨天曲澜到底是因为情不自禁吻她，还是就是为了验证她又臭又丑。
“不下车？”车停了半天，曲澜在外面站在半天，陶夭夭还笔正坐在车内，神游太空。
“下！下！”陶夭夭被惊醒，立马抱着肚子下车。
唉，这肚子真的有点重了耶，走路好辛苦的。
陶夭夭已经不敢回想，她昨天是怎么在乡下翻了几个山头的。
果断时势造就英雄哇！
现在再让她去爬一个山头，她都一定爬不过去。
来到恒天国际六十楼，刚刚出电梯，杜子锷眼尖地看到陶夭夭焕然一新地跟在曲澜后面，立即睁大眸子。
昨天傍晚时的难民陶夭夭，今天又恢复了优雅孕妇的模样，而且还跟着曲澜来上班了？
虽然曲澜那张脸，前所未有的臭脸，好像他杜子锷欠了他百十万似的。
经过杜子锷，曲澜扔下一句：“今天开始，陶小姐在我办公室上班，职位是全能贴身秘书。”
“……”杜子锷错愕地瞪大眼睛，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曲澜让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给他当全能贴身秘书？
曲澜让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给他当全能贴身秘书！
看来，曲澜是被那次婚礼打击得心理变态了。
杜子锷怜悯地看了曲澜一眼，又怜悯地看了陶夭夭一眼。
好吧！孙少奶奶变成了陶小姐，不知孕妇听着，是不是好心酸。
曲澜这种冷淡的态度，孕妇真能承受得住吗？
陶夭夭听了，心里酸涩得不得了。
好吧！陶小姐。
陶小姐就陶小姐吧，好歹曲澜还把她带在身边，没把她甩掉十万八千里之外去。
她应该知足了。
可是，听着心里还是难受啊！
陶夭夭发现，这个什么全能贴身女秘书，其实也不是太难做。
好像曲澜就没喊过她做事。
当然了，她有眼力劲儿，都不用曲澜喊的，自己就乖乖主动过去帮忙了。
挺着个大肚子站在曲澜旁边，其实还是挺辛苦的。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想天天在他身边，她想他总有一天，还能和以前一样，像个儒雅的绅士般，给她老公的温存。
这近两个月，日里夜里对他的思念，让陶夭夭明白——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完全毫无保留地爱上了曲澜。
但显然，她的工作没被曲澜认同：“你站我旁边做什么？”
陶夭夭默默退回自己的办公桌。
可她坐久了，曲澜又会挑剔：“老坐在那里，什么也不用做吗？”
陶夭夭没办法，只得乖乖起身。
找不到事做？
没关系，她拿着份文件，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谁敢说她没干活？
曲澜也不能说她没干活!
“你完全没必要用到电脑，开着浪费电吗？”曲澜说。
陶夭夭轻叹着把电脑关了。
好吧，这一切都算了，最不能容忍的是——
“你是怎么当我的贴身秘书的，连自己的电话号码，都不主动告诉我。”曲澜严肃地说。
陶夭夭泪奔。
好难侍候的大爷。
估计曲澜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以为，这个曲澜是不是曲一海找了个克隆人来顶替那个真正的曲澜。
陶夭夭无精打采地回答：“我没有手机，我也没有号码。我哥把我手机扔了。”
“哦？”曲澜这才舍得给她一个眼神，“原来你哥，就是这么疼你的？”
“……”陶夭夭语塞。
这是她的硬伤啊啊啊！
可是陶越再怎么样，也是疼她几十的哥……
可曲澜说这话什么意思？
唉，可怜她这个孕妇，完全不懂曲澜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得找杜子锷问问，曲澜现在到底怎么了……
目送陶夭夭惆怅地走出办公室，曲澜这才缓缓拿起话筒，拨打越洋电话。
“妈，夭夭回来了。”曲澜说。
“回来了呀！”夏思晴的声音，听不出感情色彩。
曲澜依然语气平平：“这两天股市似乎稳定了，妈可以把股份转给我了。”
“好的。”夏思晴慎重嘱咐，“看到任何不对劲，记得赶紧停。”
“嗯。”曲澜颔首，凝着窗外，“爷爷那里……”
“我懂你的意思。”夏思晴有些顾虑，“我会帮你说说，希望你爷爷能平心静气地面对夭夭。可是曲澜，还把夭夭留在身边，你不委屈吗？”
“她有我一对孩子。”曲澜说。
夏思晴轻轻叹息：“但愿老爷子能理解你的心情……”
曲澜刚放下电话，陶夭夭就回来了。
曲澜现在的态度，杜子锷也看不清楚。
于是陶夭夭借杜子锷的电话，给亲亲老妈报了平安，又乖乖回来了。
看着曲澜凝重的脸色，陶夭夭乖乖坐回自己的办公桌。
可是，没事做，没电脑看，没话说……她还能做什么？
唯一能做的，就是欣赏曲澜俊挺的身影，完美的五官，和好听的声音。
好吧，如果真能这么过日子，一直到她生，也是蛮不错的。
不过，显然她的美好日子，总是不能坚持长久。
因为陶夭夭发现，曲澜一天比一天花更多心思在公事上，和杜子锷的交谈也日渐增多。
曲澜睡得越来越晚，似乎越来越忘记她陶夭夭还跟在他身边。
而且那两道英挺的眉，越来越多地拧成峰峦叠嶂。
直到有一天，陶夭夭发现，她又被曲澜扔给了秦文武。
原本想当个安静的备胎，等着曲澜回收的陶夭夭，这下再也坐不住了，悄悄跑到杜子锷那里。
“怎么了夭夭？”杜子锷笑着问她，“你脸上写了问号。”
陶夭夭闷闷地盯着杜子锷，欲说还休。
“说吧！”杜子锷点头，“我知无不言。”
陶夭夭终于涩涩地道：“曲澜他……最近是不是忙着谈新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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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的脚步声似乎没有了。
陶夭夭这才蹑手蹑脚地打开门，伸出脑袋看动静。
才伸出一半，一头撞得自己眼冒金星。
她扶住脑袋，一抬头，顿时尴尬得只想变成穿山甲，直接挖地洞爬进去：“那个……那个……你还没走啊！”
呜呜，她穿帮了。
这还要怎么跟踪？
原来他已经准备了反间计。
和商人较量，简直就是自讨苦吃。果然吃一堑，长一智。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不知道是不是为时未晚。
曲澜拧眉看着她，良久的沉默之后，淡淡一句：“安吉拉八点才会过来，我让秦文武先过来。”
“不要。”陶夭夭立即抗议。
什么保镖，压根就是间谍，曲澜想一个人出去风流潇洒，所以派秦文武过来盯着她。
他出去玩就算了，还要派个人盯着她，不许她出房门半步。
哪有这么霸道的男人。
她才不要听他的安排，绝对不听。
可惜抗议无效。曲澜深深看了她一眼，已经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向电梯走去：“秦文武，你现在过来皇城酒楼这边……”
陶夭夭欲哭无泪。
她简直弱毙了！
她要不要去找老哥算帐，就因为老哥想保护她，不想她嫁曲澜，所以她现在才变成如此被动的局面。
曲澜完全没把她当一回事。
她连和曲澜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可是，如果她现在去找老哥，老哥又把她送回那个山沟沟里，依然让人把她看住，那可怎么办？
她现在手里连个电话都没有。真要发生什么事，连人都联系不到。
她不能再找哥。
她还是跟踪曲澜好了。
好歹跟踪曲澜，最多给她一个黑脸，再加几句没感情的话，却不会真把她扔哪个荒山野岭去。
陶夭夭想明白了，立即挺起胸脯，提起精神。
看着电梯门关上，陶夭夭赶紧换好轻便的鞋子。换鞋子时看到自己肿得冬瓜似的小腿，她默默地叹了口气。
冬瓜腿，辛苦你了！
然后，她拿出最快的速度，向电梯走去。
她发现曲澜乘坐的电梯停在十八楼，曲澜常用的那个包间的楼层。
好吧，她明白了。
陶夭夭的眼睛，立即发出催擦的光芒。
今天，她绝对能逮到曲澜要干什么。
绝壁要逮到曲澜干什么。
如果是哪个女人，她一定要调查出她是谁谁谁，然后让关晓蓉带着跆拳道去收拾她。
NND，昨天恒天国际那个老秘书汪雅婷，还跟她说，现在C城的名流，就喜欢带个三流小明星玩儿。
陶夭夭忽然心头一颤。
汪雅婷和她说这个，是不是含蓄的提醒她，曲澜也爱上这个玩法了。
陶夭夭心里凉了半截。她按上电梯。
电梯门一开，她立马进去了。
人真是有无限潜力啊！
明明她现在身子笨重得不得了，可为了逮人，她现在觉得自己身轻如燕，走路生风，就如没怀孕前一般灵活轻捷。
到了十八楼，陶夭夭趴在电梯内侧，悄悄看了看长廊，发现长廊上没有曲澜，这才蹑手蹑脚地向曲澜常用的那个包间走去。
1808包间果然开着。
陶夭夭吁了口气。
可一颗心，同时就提了起来。
万一……万一里面真是个妖娆的小明星，她要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要是她找麻烦，曲澜还帮着对方，那她陶夭夭估计也会跳楼。
唉唉，现在的高楼大厦太多，跳楼真是太方便了……
陶夭夭忽然有点后悔跟上来。
他现在是钻石王老五，他有权力追求自己中意的女人，甚至娶回家。
她现在站在这里，算什么呢？
凭肚子里的孩子吗？
他最近都没问一句关于孩子的事，她肚子里的孩子好像和他没关系一样。
她和孩子，他都没打算要了。
陶夭夭想着，鼻子酸酸的。
她站在电梯门口好一会，忽然转身，向电梯里走去。
她不管曲澜了。
她明天还是搬走吧。再赖下去，得不到他的心，她留着又有什么用呢？
她还要养好身体，好好地生下双胞胎。
刚刚踏进电梯，忽然从背后传出锐利的一声：“放屁！”
陶夭夭的脚抬在半空，愣是半天没放下去。
放屁？
这话倒是经常听到，可问题是，这话是从曲澜嘴里说出来的。
那么矜贵儒雅的曲澜，居然会说“放屁”！
世道变了吗？
还是她听错了。
和曲澜相识一年，她从来没从曲澜嘴里听说过一句脏话。
曲澜就是优雅的化身。
比起现在那些满口脏话的年轻人，曲澜看上去就是人间的贵族。
可是，曲澜此时就在骂粗话。
“你才放屁！”另一个声音传来。
听着那声音，陶夭夭脑海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缩回伸向电梯的脚，下意识地向1808走去。
走到门口，陶夭夭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包间里面，是她最熟悉的两个男人。
他们本来应该最亲，可此时却在最激烈的争吵。
估计他们还在因为婚礼的事争吵吧……
陶夭夭忍不住往一侧缩了缩。
她还是默默听着吧，看看时机，才能出面相劝。
否则，她连要劝谁都不知道。
“陶越，你不用狡辩，夭夭收到的那份快递，就是你寄的。”曲澜声音透着凉意，“为了毁掉我和夭夭的婚礼，你连夭夭的感受都不顾了……”
站在门口的陶夭夭，身子一晃。
会是老哥寄的快递吗？
曲澜这怀疑，简直太不符合逻辑了。
“那个快递不是我寄的。”陶越一口否认，“我要的是夭夭的幸福快乐。曲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自己找不到夭夭，却把怒气转移到我身上。你身为恒天国际的继承人，就这点是非观念？这点智慧？这点气量？”
包间里，两个同样挺拔的男人，有如斗牛一般，睁着布满通红血红的眼睛，犀利对视。
曲澜的目光，越来越冷：“整个C城，知道陶夭夭不是你亲妹妹的，数不过一只手。陶越，如果不是你，你说出个比你符合条件的人出来，我自然就不再认为是你。”
陶越静默：“你说再多，我就一句话：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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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两次陷入寂静。曲澜和陶越四目相视，厉色深沉。
站在门口的陶夭夭，不知不觉握紧拳头。
她现在适合进去劝么？
她不知道。
“你不肯承认，我理解。你当然不会让夭夭知道你如此卑鄙。”曲澜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但你我心知肚明。除了你，再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陶越不屑和曲澜解释：“你这样的智商，恒天国际还没垮，简直就不正常。”
陶夭夭的手，轻轻捂上心口。
老哥这是虎口边拔毛……
“当然，你就希望我恒天国际垮掉。”曲澜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冷凝，似乎字字皆有千般重，“真想不到，你如此用心，时刻注意恒天国际的股市，一旦有大额流动，你就在里面做手脚。上次你动手脚，毁我恒天国际的行情清誉，我看在夭夭的份上，只是提醒你，也就算了。想不到，这次我母亲一动股权，你立即闻声而动。”
陶越冷冷一笑：“你成天将夭夭控制在你身边，夭夭连家都不能回。我不出手威胁你，难道夭夭就要这样被你控制一辈子。”
“夭夭和我的事，是我们两人的事。与你无关。”曲澜冷冷凝着他，“现在，恒天国际股市连续三天跌停，恒天国际总资产缩水一半。陶越，你功不可没。陶越，如果恒天国际真因你受创，让我曲澜成为恒天国际的罪人，你认为夭夭如果知道这些内情，你还能再做她心目中完美的兄长？陶越，你在做梦……”
曲澜说着，忽然脸色一紧。
他静立数秒，脸色奇诡。
“你接着说，一次说完。”陶越催促，“我倒想看看，我还有什么罪名。对，恒天国际的股市，就是我操纵的。曲澜，你不用管我用什么手法，让恒天国际一泻千里。我只提醒你，夭夭没交出来之前，你恒天国际的股市，会每天都跌停，打破威尼斯纪录，直到你跳楼为止……夭夭？”
陶越惊骇地看着面前的陶夭夭。
脸色苍白，身子摇晃得厉害，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却迷茫一片，里面什么也没有。
“夭夭！”陶越急了，拼命喊着。
他忽然抬起头来，瞪着曲澜：“你是故意的！故意让夭夭在外面偷听。曲澜，你心肠竟歹毒至此。用如此反间计，幻想拆毁我和夭夭几十年的感情。”
曲澜静默。
他缓缓合上眸子。
她什么时候跟上来了……
“我偷偷来的。”陶夭夭的眼睛，终于活了些，她怔怔地看着陶越，“哥，我是担心曲澜养小明星，悄悄跟上来的……”
她一边说，泪珠滚滚而落。
为什么会这样？
原来恒天国际平稳的表象下，股市上竟已缩水一半。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因为陶越要护她，要曲澜付出代价。
而她还傻乎乎地以为，曲澜最近来去匆忙，可能是为了哪个女人……
陶越错愕着。
不一会，他回过神，抓住陶夭夭的肩头：“哥带你回家。”
陶夭夭愣愣地看着陶越因为见到她，而眉目间透出的淡淡喜色。
好一会儿，她轻轻轻轻地问：“恒天国际真的缩水一半了？”
陶越静默。
陶夭夭懂了，她默默地咬住唇，轻轻叹息。
然后，她高高扬起巴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在包间。
让合目的曲澜，倏地睁开眸子。
陶越捂着脸，错愕地看着陶夭夭：“夭夭——”
“哥，如果你觉得曲澜不好……”陶夭夭瞅着天花板，轻轻轻轻地，“你可以和他打架，可以决斗，可以骂他，但你不可以拿恒天国际来当道具玩。恒天国际海内外几十万职员，如果恒天被你玩倒了，那几十万人就会失业，那将会毁掉多少美满的家庭，毁掉多少不缺面包的爱情？还有广大股民……哥，你是做这一行的，听到因股市行情不好而跳楼的个例还少吗？哥，你太自私，太自私……”
包间里静悄悄。
她站了好一会，有些撑不住了。
她得回房休息。
陶夭夭静静地向外走去：“脚长在我自己身上，如果我愿意回家，我早就回家了。哥，我早就不再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丫头，我已经有自己的思想，你应该改变观念了……”
陶夭夭的声音，渐渐远去。
曲澜盯着陶越，静默数秒，忽然转身离去。
包间里，只剩下失神的陶越……
曲澜进了电梯，按下一楼。
来到一楼大厅，他放眼四望。
悠悠长空，高楼大厦，绿树成荫，车水马龙，城市里该有的，此时应有尽有。
唯独没有陶夭夭笨重的身影。
他终是晚了一步。
这回，她一定又把自己藏起来了。
秦文武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过来酒楼……沉吟数秒，曲澜转身回了电梯，按回套房楼层。
秦文武果然正站在门口。
曲澜松了口气：“你不用在这里了，开车去天涯咖啡厅，看她是不是回去了……”
“曲先生，谁回去了？”秦文武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他指指里面，“曲先生，你先进去吧。你听，少奶奶好象在房间里面哭。我正想打电话催你过来。”
在房间里面哭？
曲澜的思维，生生停顿了那么几秒。
然后，他神情一凛，随手一推房间门，门立即开了。
果然在，连门都没关紧。
才进去，果然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放眼望去，怔怔地看着那个笨重的身子，正蜷缩在床上，手里抱着被子，哭得厉害。
可声音却断断续续的。
显然，她在极力压制自己的哭声。
原来，她没离开……
手中的门卡忽然从手心掉落地上，曲澜眼眶一红，大步走向里面。
“曲先生，哄哄少奶奶！”秦文武担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原本灵敏的曲澜，忽然间就变得笨手笨脚。他爬到她身侧，长臂搂过她笨重的身子。
将她满是乱发的头，和着皱成一团的被子，紧紧搂入怀中。
感受到曲澜的体温和力度，陶夭夭身子一紧。
她忽然转过身，反搂住曲澜，泪光糊住的小脸，钻进他领口处，还一个劲往他领子里蹭。
她一个劲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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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默默听着。
曲长柏说这些话，她并没有感觉到惊异。
她已经深深知道，曲长柏心里最重要的，只有恒天国际。
比起恒天国际，曲澜都不算什么。
尽管曲澜的重要性，在曲长柏而言，仅次于恒天国际。
所以，曲澜对曲长柏情恩并重。
曲长柏这些年最多的心思，也全部花在曲澜身上。
所以她陶夭夭，和她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宝宝，在曲长柏眼里，都不占多少份量。
真正的资本家，即使慈善，心里都有一股看不出来的狠劲。
当然，恒天国际是曲长柏一生心血，肯定是曲长柏最重要的东西。
“爷爷，先歇会儿。”曲澜将手中的咖啡杯送到曲长柏手里，“喝杯咖啡，慢慢说。”
毕竟年纪老了，曲长柏这一通怒火发完，满脸憋红，上气不接下气。
他阴着脸，倒是接过曲澜手中的咖啡杯，小饮一口。
一口还没吞完，他怒气冲冲地将咖啡杯重重一放：“陶夭夭，你以为，你泡一杯咖啡，就可以把这么大的事当作没发生过吗？”
陶夭夭默默垂首。
真是躺着中枪。
都过去了那么久，这老爷子还是能一口就喝出，这是她泡的咖啡。
人生果然太虐！
好不容易曲澜那张冷脸才解冻，结果又来了曲长柏这座金刚石。
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可是为什么，她步步都能受到指责。
一个孕妇混到她这么随时挨训的份上，真是不容易。
可怜的她，可怜的曲澜。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鼓起勇气，陶夭夭默默走到老爷子面前，诚恳极了：“这件事，是我的错。董事长，我发誓，如果这件事没处理好，恒天国际没恢复原状，我自己会主动离开。”
“哦？”曲长柏紧紧盯着陶夭夭。
陶夭夭站着：“董事长如果不信，给我三天时间，就知道效果了。”
曲长柏盯着陶夭夭好久，才缓缓点头：“好，只要你三天内把事情解决，让恒天国际恢复，那么，我今天对你和曲澜说的话，全部收回。如果没有的话……”
曲长柏意味深长地凝着陶夭夭。
“没有的话，下次董事长不会再看到我。”陶夭夭说。
“好！”曲长柏背负双手，“咚咚”地走了。
曲长柏的声音消失好久，陶夭夭才转过头，看向曲澜。
曲澜正凝着她：“再好的办法，都不能用三天时间，就恢复恒天国际原来局面。”
“能。”陶夭夭正视着曲澜，“只要这个原因，真的是我哥的原因的话。”
陶夭夭顿了顿，泪光一闪：“而且……我除了这样做，还有什么办法在爷爷面前争取机会呢？”
曲澜不语。
他深邃的眸子，透过深思，和淡淡的、陶夭夭看不出来的悸动。
陶夭夭缓缓抓起曲澜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关键是，我们还是不是和过去一样恩爱，能不能让记者信服……”
到了傍晚，曲澜才知道，陶夭夭说这句话的意思。
陶夭夭要和他秀恩爱。
汪雅婷以最高的效率，立马召集相关人员，于当天晚上，就召开了记者招待会。
曲澜和陶夭夭联袂出席。
以恩爱夫妻的模式华丽亮相。
当腆着大肚子的陶夭夭，甜蜜地挽着曲澜的胳膊，落落大方地出现在记者面前时，有关各种流言不攻自破。
“陶越是我亲哥哥。”陶夭夭落落大方地笑着，“只是因为我哥太爱护我这个妹妹，所以在他的工作圈子里，他发表了一些不太客观的言论。只是凑巧的是，我哥的圈子恰好是证券，所以才会不知不觉，事情变大了。没办法，我哥向来是股讪市的风向标。我想，他自己都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这么说，恒天国际动荡，是你哥哥的原因？”有作者问。
“只能说，我哥的身份，让这件事变大了。”陶夭夭含笑回答，打趣着，“只能说，遇上一个太爱护妹妹的哥哥，其实也是件很头痛的事。大家可能理解，许多做哥的，和妹夫就喜欢斗智斗勇。”
陶夭夭的话，让记者们都笑了：“那确实。”
“原来曲少奶奶，是陶越股神的妹妹啊！”其中有熟悉证券的记者，恍然大悟。
“对，陶越是我哥。”陶夭夭含笑凝着那个记者，“如果你需要谈股经，我可以介绍你和哥一起哦。说不定，你们以后都能练成股神。”
“真的？”这回许多记者都眼睛放光了。
曲澜静静地凝着谈笑风生的陶夭夭。
今晚的她，落落大方，侃侃而谈，让人惊艳。
曲澜恍惚想起，曾经她在商会会长孙剑华面前，也如此惊艳过一回。
那一回，在孙剑华面前，陶夭夭也是如此侃侃而谈，落落大方，见招拆招，令人惊艳。
那时他心里便隐隐约约浮出一个认识——他老婆绝壁具有遇强则强的本能，不会让自己太吃亏。
这种本能，常常是性格的问题，必须依靠先天。
看来，不管她是谁家沦落到陶家的女儿，原本出身都不低。
非富则贵。
陶夭夭含笑看着着面前热情的记者，一一回答有关陶越的相关问题。
还热情地说：“原来我哥有这么多粉丝啊！”
不黑陶越，但必定要把陶越拉下水。
哪怕小小泄漏陶越的个人隐私，以赢取记者的信任，都在所不惜。
陶越应该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哪怕他原本是为了保护她。
哥，不要怪她出面。而是这件事，你做得太过火，我只能如此出面挽回损失。
这不仅仅她和曲澜的幸福，更和所有恒天国际的幸福息息相关。
当然，如果恒天国际资产从此缩水，她和曲澜铁定也不再有未来。
看到记者会得到预期效果，即使本来还有别的安排，曲澜也当刀立断，就此到止。
他已经暗暗注意到，陶夭夭腿肚子微微打颤。
显然，开这个记者招待会，面对几十个犀利的记者，陶夭夭心里其实有点虚。
只是硬撑着。
而且他最近也有注意到，她体力上确实比以前差多了，负荷不起臃肿的身子。
长臂一伸，曲澜不动声色地将陶夭夭拉回怀中：“今天就到这里。各位，我妻子不宜久站，就此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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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确实现在不宜久站，身子太重。
这一个月，胎儿长得特别快，她压根都没适应，就直接意识到，她无法承受身体之重。
离开记者招待会现场，还没走出曲家商会，陶夭夭已经支撑不住，默默地坐上商会大厅的沙发。
她眼睁睁地瞅着曲澜。
想了想，她悄悄伸出手指头，扯扯他的西装衣摆：“我就歇一会儿，马上就走。”
“脚痛？”曲澜扫向她下面。
“脚还好。”陶夭夭扁扁嘴。面对曲澜相问，原本自以为坚强的陶夭夭，忽然就想哭。
曲澜拧眉，忽然蹲下，半跪在她面前，轻轻揭开她的裤脚。
那双冬瓜腿，果然已经变成哈密瓜的形状。
曲澜修长的手指，轻轻压上陶夭夭白皙的脚肚子。一压一个印。
曲澜脸色变了变。
“安吉拉说过，这是正常现象。”陶夭夭含糊着解释，“怀双胞胎是这样了，体内的压力有点大，血脂什么的有点不正常，不过再过段，宝宝们生下来就好啦。你不用担心。”
唉，他最近要担心的是恒天国际。
虽然记者招待会取得预期效果，可后续也很重要。但愿这两天，就能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
要不能，她和曲澜，就真的只能一辈子当晴人了。
恒天国际不稳，曲长柏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结婚，更别说举办婚礼。
虽说婚姻自由，可没有得到长辈祝福的婚姻，有几对能真正幸福到底呀……
婚姻得到长辈的祝福很重要……这个观念，从她年满十八，从少女荣升成人起，爸妈就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着的事。
老妈坦白——就是要给她洗脑，让她的一生少走弯路。
陶夭夭正神游太空，只觉身子一空。
“我怕——”陶夭夭赶紧搂住曲澜的脖子。
唉唉，他忽然抱起她，她被吓到了都。
可看着曲澜严肃而平静的面孔，陶夭夭一颗燥动的心，忽然就安稳了。
他现在这样抱着她，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唉，儒雅温和的曲澜，虽然现在变得有点冷面，可心里还是疼她的。
这就够了。
回到兰博基尼上，曲澜抱她到后面，才回到驾驶座上，开车回家。
陶夭夭原本的心思全放在自己的胎儿上，担心自己累，影响到孩子。可看着曲澜的举动，她眼睛有些湿润。
其实现在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啊……
除了曲澜那张脸，温度比以前低。
“我真不知道，你去我外婆家接我了，还在外婆家住了三天。”陶夭夭喃喃着。看着曲澜举止间恢复对她的温柔，她才敢说出来，“要不然，我一定不去省城领那个奖了……呃，你知道我是领什么奖吧？省委开展的设计大赛，我得了优秀奖。好吧，我承认，我有点虚荣了，想拿个奖回来给你看，说明我也很优秀。这样，爷爷就不会觉得，我一点都配不上你了。”
曲澜一震。
原来她离开三天，是去省城领奖了。
“所以我后来故意说举行婚礼再回来，就是想第二天忽然出现在你面前，给你惊喜嘛……唉，我不说了，越说越难过。”陶夭夭趴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有些出神，“还有，我明天要回家一趟。哥的事有点大，我有点害怕。我要和爸妈好好谈谈。”
曲澜黑瞳一闪：“好。我送你过去？还是让秦文武送你过去？”
陶夭夭眼睛倏地亮晶晶：“如果你送我，我爸妈会很开心。”
“明天上午送你回咖啡厅。”曲澜说。
陶夭夭笑了。
忽然之间，她觉得什么都值了。
那近两个月的思念，也值了。
跑几个山头逃跑，也值了。
顶着难民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也值了。
嘿嘿，这回曲澜一定原谅她了，而且从心底疼她了吧……
心灵上得到释放的陶夭夭，立即觉得身子也轻松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觉得身子笨重，不仅仅全是因为肚子里有两个会踢腿的胎儿，还有曲澜前所未有的静默，以及不可捉摸的心事，无形让她产生重大压力。
回到凤凰花园，曲澜先下车，将陶夭夭抱下，胳膊一回力，甩上门。
抱着陶夭夭向楼上走去。
“我现在可以走了。”陶夭夭讪讪地提醒。
她虽然感动，也贪恋曲澜此刻真实的温柔，可她知道，最近他累垮了。
唉，他累成这样，她昨晚居然还想去逮他，看他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一想到这个，陶夭夭脸红如霞。
不过，幸好她昨晚跟去了。
从电梯里跨出来，曲澜忽然一顿，手臂居然松了松。
陶夭夭吓得赶紧搂紧曲澜的脖子：“我要掉下去了。”
“哈哈，夭夭呀——”房门口传来关雪华愉快的笑声，“杜总，看来我们白来了，不用来当说客了。”
杜子锷惊奇地看着曲澜，喃喃着：“是呀……可是……你们什么时候和好的？”
他天天看着曲澜一张冷脸，看得他都心酸，这才动员关雪华，一起过来劝劝两人。
被杜子锷和关雪华双双揶揄地打量，曲澜薄薄的尴尬。
陶夭夭已经脸红红跳下来了。
她仰起肚子，中气十足：“什么和好不和好，我和曲澜吵过架吗？你们看见我们不和了吗？”
“……”杜子锷噤声。
这丫头果断牙尖嘴利，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可是，问题就是真的没人看到曲澜和陶夭夭吵架。
反而是陶夭夭自己认为他们吵架了。
“进去坐坐。”曲澜不动声色地打开门，做个请的手势。
“哈哈，不进去了。”关雪华赶紧朝杜子锷使眼色，“瞧，人家夫妻俩多好，哪里吵架了嘛。真不会说话。”
然后，关雪华飞快走向电梯。
陶夭夭扬高声音：“雪华，我获奖了，成为真正的设计师了，要不要看看我的获奖证书。那可是权威机构发的呢！我以后自己都能开设计公司，都有底气了。要是洛果果知道，保证她吃不下饭。如果硬塞，估计也会被呛死。”
曲澜冷了N天的脸，终于缓缓扯出个昙花一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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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们先上班了。”陶夭夭飞快起身。
曲澜一定会为难，那就让她来把老妈的问题挡回去好了。
陶夭夭拼命朝苏晓慧使眼色。
看着陶夭夭焦急的样子，苏晓慧暗暗将所有的问题，都吞咽回去。
陶夭夭松了口气。
“走吧！”陶夭夭非常自然而然地牵起曲澜的手，向楼下走去，“我们快点。”
看着曲澜和陶夭夭十指相交，苏晓慧和陶潜，欣慰地对视一眼。
不管怎么样，这两人的感情还在。
一切都有希望。
回到车上，陶夭夭长长地吐了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欣慰：“原来我外婆是我亲外婆啊！这没什么好瞒的嘛！真不知道他们瞒来瞒去做什么……”
曲澜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对，妹妹有难，两个姐姐分别帮忙将双胞胎孩子抚养成人，这是件善事，真没什么好瞒的。
陶家二老这些举动，实在有够令人不解。
不过，一直都在谈亲妈，那夭夭他亲爹呢……
“曲澜，快点，回去看股市上来没有。”陶夭夭在旁催促着。
过去的就过去好了，未来更重要。
但是此刻，恒天国际的股市最重要。
陶夭夭的声音，打断曲澜的思路，他加速向前开去：“如果股市好转，夭夭，下午跟我一起去看爷爷。”
“呃？”陶夭夭紧张得坐得笔正，盯着曲澜。
她现在有点怕曲长柏。
曲澜凝着他：“拿着报纸去找爷爷谈婚礼。”
“哦耶——”陶夭夭欢呼。
然后，向来小强般的陶夭夭，从来骨气第一的陶夭夭，没骨气地哭了。
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话：“我知道，你爷爷一定会让我知难而退。”
“我为难你这么久，也没见你退却过。”曲澜不动声色地回应，“就拿出跟在我身边的脸皮出来应付爷爷，爷爷也拿你莫奈何。”
陶夭夭一脸黑线。
曲澜这是故意黑她呢？还是故意黑她呢？
好吧，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
她这段时间，确实都快成了他身上的水蛭，比小强更有精神多了。
他越想拍开，她缠得越紧。
吸吸鼻子，陶夭夭慢悠悠地回答：“那也是和你学的嘛！你当初就是这样的，天天缠着我。”
“……”曲澜当作没听见。
唇角却悄悄勾起。
好吧，和她斗嘴，基本上她是不会输的。
陶夭夭别过脸，看着窗外，撇撇嘴：“想笑就光明正大地笑好了，反正我又不怕你笑。偷笑？小心憋死自个儿。晓蓉的座右铭送你好了——醉里且贪欢笑，要愁哪得工夫。所以，即使苦中作乐，也会让人开心。”
曲澜抚额。
她最近话很多。
估计是被陶越关了一个月的后遗症……
来到恒天国际，陶夭夭一路小跑着跟着曲澜，一步也不肯落下。
他都说她缠他了，她干脆就正大光明地缠着他。
直到他和她补婚礼，补个结婚证为止。
反正他现在似乎也挺享受她的追随。
“终于到了，我们终于可以看股市了。”跨出电梯，陶夭夭愉快地宣布。
她相信形势一片大好。
曲澜为毛不回应？
陶夭夭忍不住抬头，刚想和曲澜撒娇，却张着嘴，站在那儿。
“我找夭夭谈谈。”陶越站在长廊上，头发有些乱，人有点憔悴，连眼睛里，似乎都失去了原有的精锐。
“你不配。”曲澜冷冷道。
陶夭夭怯怯地从曲澜身后钻出来，伸出一个手指头：“曲澜，就一次好不好？”
曲澜冷眼瞅着那个白净的手指头。
她居然有胆和他提要求？
难道这些日子那么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看到他曲澜就像老鼠见到猫的小模样，难道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真打算投资个影视公司，让她玩个痛快。
不玩腻不许喊停。
“老公，就一次嘛！”陶夭夭诞着脸。
天知道她骨子里就是个女汉子，柔美的模样是骗人的，撒娇撒得好辛苦。
甜腻甜腻撒娇的风格，那是洛果果才擅长的好不好！
这事不和陶越谈清楚，能行吗？
看着那张小小谄媚的脸，曲澜扔下一句：“三分钟。”
“十分钟！”一孕傻三年的某孕妇讨价还价。
曲澜拧眉：“五分钟。”
然后，大步向董事办公室走去。
陶夭夭懊恼地瞅着快步如飞的曲澜。
他走得这么快，难道是怕她和他讨价还价吗？
“已经过去半分钟。”临进办公室的门时，曲澜又扔过来一句。
葛朗台二世……陶夭夭心里默念。
然后，她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陶越面前：“我们去会议室。”
一起走进会议室，陶越静默着在陶夭夭面前坐下。
陶夭夭默默地看着陶越，看着这个从小疼她到大的哥。
“昨晚的记者招待会，谁的主意？”陶越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有些无神。
显然，在来找陶夭夭之前，陶越有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
“是我的主意。”陶夭夭直视着陶越，“哥，你可以骂我负恩忘义。但如果再让我选择，我依然会这样选择。这不仅仅关系到曲澜，是关系到几十万人的生计。”
陶越失神地看着她：“我们几十年的感情，敌不过你和曲澜的一年？”
“哥，那不是一样的感情，不冲突。”陶夭夭轻轻叹了口气，“简单地说，就是我如果把宝宝们生下来，会喊你舅舅，喊曲澜爸爸。哥，你懂这中间的区别吗？”
陶越紧紧合上眸子，似隐忍着巨大痛苦。
那中间的区别，就是一条鸿沟。
从见到曲澜的第一眼，陶越就有种要失去陶夭夭的感觉。
他费尽心机，没想到反而失去得更快。
陶夭夭默默伸出手，轻轻握上陶越的。
陶越一震，定定地看着陶夭夭。
“哥，找个女朋友，好好谈一场恋爱，好吗？”陶夭夭真挚地建议，“让这一切都悄悄地过去。哥，你永远是我的哥哥。曲澜也不能阻止你是我的哥哥。我的孩子很快生了，到时你是他们唯一的舅舅。”
陶越喃喃着：“除了我找个女朋友，夭夭还有什么愿望？”
“还有啊？”陶夭夭想了想，“希望恒天国际的股市马上好起来，希望爸妈健康，希望曲爷爷接受我，希望我永远是大家的开心果。哥，我的愿望说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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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越有些黯然，却紧紧地盯着被陶夭夭握在掌心的小手。
她握得很紧，就如当初读初中时，她在学校被人欺负了，然后他替她出头，狠狠教训了欺负陶夭夭的人。那次，陶夭夭就是这样握着陶越的手。
似乎他是她唯一的靠山。
而且是有力的靠山，因为有他在，谁也不会再欺负她。
“一定要和曲澜在一起？”陶越低低地问。
忧郁和惆怅并存，而且看不出忧郁多些，还是惆怅多些。
“哥，是的。”陶夭夭怯怯地别开眼睛，“一定。”
“如果有一天，他和雷涛一样，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你怎么办？”陶越声音惆怅，“夭夭，我不放心……”
“等那一天到来再说吧！”陶夭夭轻轻笑了，“我和雪华骨子里是一样的。女人只要自尊自强自立，就算跌倒了，也有力气爬起来。所以，哥，我的人生，你真的不用太担心。”
说着说着，陶夭夭声音气足了些，她含笑看着陶越：“哥，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嫂子呢？”
“我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陶越声音低低的，“我知道怎么做了。”
他缓缓起身，出神地看着陶夭夭唇角浅浅的笑容，那么淡定，那么从容，而又透着微微的俏皮和美丽。
是的，这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要他庇护的小女孩了。
就算需要庇护，她也选择了曲澜。
“要找个女朋友哦！”陶夭夭叮嘱。
“嗯。”陶越凝着她，“为了夭夭，我也会。”
原本放下的心，不知不觉又提起。陶夭夭担忧地瞅着陶越——老哥为了敷衍她，不会随便去哪里找个女人，说是他女朋友吧？
“如果曲澜欺负你，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夭夭告诉你，我就会过来帮夭夭。”陶越缓缓伸出胳膊，手臂轻轻落上陶夭夭的肩头，指头摩挲着她垂着的发丝，“我走了！夭夭的愿望，我都记着。”
陶越那神情怅然若失，似乎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东西。
陶夭夭静静地坐着，默默地瞅着陶越。
老哥这么说，是决定放手了么？
她轻轻吁了口气。
为什么她觉得，哥现在看上去好可怜好可怜。难道她从来就没真正知道哥心里的苦么？
“再见！”陶越转身向外走去。
没有脚步声。
心思深重的人，才会没有脚步声。
陶夭夭默默转身，目送陶越。
陶越走到门口时，她终于忍不住道：“哥，你是我最好的哥。你和曲澜一样，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么……曲澜和我，谁重要？”陶越居然笑了。
陶越在苦笑。
笑声轻轻的，听着陶夭夭莫名其妙地觉得难受。
但是，这个答案，她不会说。
可即使她不说，陶越也知道答案。
记者招待会已经告诉他答案。
“夭夭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陶越低低的。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陶越走了许久，陶夭夭才回过神来。
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向曲澜办公室走去。
刚刚走进办公室，就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锁在自己身上。陶夭夭悄悄地叹了口气。
唉，那八成是曲澜要杀人的目光。
要不然，最近反应特别迟钝的她，几乎有点笨的她，不会这么强烈的被视感。
她身边最亲密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为毛会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呢？
都是她不好。
可是，她还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哪里错了嘛！
她一直都很乖很乖的。
乖乖地敬兄长，亲老公。
“超过了五分钟。”曲澜不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陶夭夭无力地瞅着曲澜。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成小肚鸡肠了。
还真和她计较三分钟五分钟的。
她确实超了，不过她现在不想和曲澜争。
她心里沉甸甸的。
回到自己办公桌，陶夭夭默默坐下，开始这一段日子以来的秘书模式——发呆。
虽然最近一段，曲澜没给她好脸色过，可她隐隐知道，他留她在办公室里，估计也是把她放眼皮子底下看着而已。她什么工作都没有，每天连电脑都不用开，完全就一花瓶的功能。
请个孕妇当董事长的花瓶，也只有曲澜会干这种事。
“下午去爷爷那里。”曲澜声音似乎温和了些。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心情不太好，所以他让步了一点儿。
陶夭夭将小脸紧紧贴着办公桌，愣愣地瞅着曲澜。
好一会，她才想起一件大事：“股市怎么样了？回升了吗？”
如果股市还不行，那就惨了。
“比昨天好。”曲澜原本温和的脸，又凉了些，“这股市估计和感冒一样。”
“呃？”陶夭夭一愣。
股市怎么会和感冒一样？
曲澜瞄她一眼：“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咳！”陶夭夭叹了口气。
那就是收效不大。
肿么会这样呢？
她觉得记者写得入木三分，不应该是这种情况。
“也许信息滞后。”曲澜扫了眼电脑，“再等一两天。”
“还要等啊！”陶夭夭喃喃着，“那就再等一两天去爷爷那里。”
没有底气，和曲老爷子能谈什么呢？
她得一举成功。
老爷子跟前不好混。
“他……走了？”曲澜挑挑眉，看着懒洋洋的陶夭夭。
她这样子，实在有点让人担心。看来陶越找她，又有心理阴影了。
“走了。”陶夭夭忽然坐正，鼓着腮帮，“曲澜，不敢怎么样，陶越是我哥，他疼我那么多年，他没有对不起我。我不能不理我哥，我也不能当作没这个哥。”
曲澜紧紧抿着唇，凝着她认真的脸蛋：“那如果我和陶越同时遇上江洋大盗，你先救他，还是先救我？”
“……”陶夭夭吃惊地瞪着曲澜。
刚刚好像陶越也在问——在她心里，陶越和曲澜哪个重要。
“啊——”陶夭夭捂住脑袋，一声悲吟。
小脸几乎掉办公桌下去了。
这两男人非得争个高低吗？
她终于再次抬起头来，不服地看着曲澜：“如果真遇上江洋大盗，不应该男人先救女人吗？而且我现在可是孕妇，难道挺着大肚子去和江洋大盗干架？哼，应该是你们两个先救我。”
曲澜的脸，微微抽搐几下，就那么黑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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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的细微变化，让曲澜立即感受到了。
他跨出电梯，缓缓将陶夭夭拉入怀中：“走吧！”
就当什么也没看到就好了。
“嗯。”陶夭夭含糊应着，紧紧跟着曲澜，似乎生怕他走掉似的，挨着曲澜往外走去。
真是巧，他们居然遇上久久不见的林梦青。
好在林梦青是背对着他们。
曲澜和陶夭夭都能看到林梦青。
她坐在轮椅上，穿着天蓝色的风衣，看上去有些落寞。
旁边紧紧跟着一个刑警，显然她和赵雨婷那件案子，已经扯不开关系。
这个结局，才是对她最残忍的吧。
不过林梦青再怎么样，也和他们无关了。
曲澜和陶夭夭走出长廊，听到长廊有声音传来：“林小姐，我推你去公园里走走吧……”
居然是洛果果的声音。
曲澜和陶夭夭不由自主相视一眼
真不赖，这两人居然成了朋友。
一起走出医院，已经快到中午，曲澜吩咐秦文武送去皇城大酒楼，一起吃了美美的大餐，才以回到恒天国际。
“曲澜，股市基本稳了。”走出电梯门，杜子锷正等在他办公室门口，激动极了，“总算稳住了。曲澜，你们的记者招待会，真是功不可没。”
曲澜颔首：“但愿能回升。只怕一年半年，都不能回复到原来的水平。”
“再看两天。”杜子锷激动地搓着手，“不一定呢，说不定会出乎意料的好。这些东西，媒体的作用真是太大了。”
是的，媒体的作用太大了。
曲澜沉吟着，忽然转过身来，白皙的指腹，轻轻捏捏陶夭夭的小酒窝：“门口有风，傻站着做什么？恒天再差，董事长夫人也不会喝西北风。”
“嗯嗯。”陶夭夭举双手双脚赞成。
她又要激动得泪流满面了。
曲澜说她是董事长夫人呢！
太好了，他终于解开心结啦。
杜子锷拍拍曲澜的肩头：“你这阵子太辛苦了。现在情况既然好转，就好好休息两天。”
“现在不能。”曲澜说。
“呃？”杜子锷一愣。
曲澜向里走去：“准备婚礼的时间，仅仅剩几天了。这一次，我得自己动手。”
陶夭夭一颗心，怦怦直跳。
杜子锷先是一愕，接着眉开眼笑：“那当然那当然……”
杜子锷一路碎碎念，回自己办公室了。
真不容易啊，曲澜终于放下那点傲娇。
陶夭夭就是人间凶器，终于把曲澜摆平了，真不容易。这丫头绝壁就是奇葩。
这天，陶夭夭一整天的心情都极好。
下班时，抱着大肚子，哼起“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因为她觉得累，曲澜陪着她在楼下坐了坐，打开电视，看了会。
“哥？”陶夭夭忽然身子坐正，小手紧紧抓住曲澜的腿，“曲澜，你快看，是我哥……”
曲澜已经看到了。
向来平静如他，亦难掩错愕之情。
原本淡定的心，忽然就紧张起来，他身子前倾，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电视。
那是财政要闻的专访节目。
陶越还想搞什么？
“哥还想搞什么？”陶夭夭的指甲，几乎掐进曲澜的大腿，她吃惊地瞪着，一颗心都颤抖，“曲澜，我们要完了。一定会完的。”
老哥居然跑市电视财经频道上去，这下只要老哥再火上加油，给恒天几句不好听的，会让恒天再无回天之术。
没办法，在股市而言，老哥的影响力，比曲澜不知强大几百倍。
“曲澜，我们要完了。”陶夭夭喃喃着，“这回，真不要准备婚礼了。”
曲澜冷冷地看着电视。
陶夭夭的手指深深掐入曲澜的大腿：“我们悄悄领个证，让孩子们有个户口就好。不要再办婚礼了……曲澜，我们都完了。”
她忽然就无限后悔，今天居然让陶越去董事会议室，还推心置腹地和他谈那么久。
她把自己的心思，都和陶越说清楚了呀。
老哥为什么还这样做？
她要哭。
现在除了哭，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今年把这三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但愿肚子里的宝宝没把这个坏习惯学了去。
“走一步看一步。”曲澜语气淡淡，终于抓过她的手指，搂住她的胳膊，“不管了。管不了。”
陶夭夭听到曲澜语气淡淡的无奈。
是的，已经管不了。
“……陶先生，你解释一下，你刚刚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主持人含笑凝着陶越，“我没太听懂。”
陶越身穿黑衣装，深红领带，看上去像个忧郁的白马王子。
但是，他在笑：“我的意思是，尽管恒天国际此次经历大风险，股市上有所滑坡。但它是几十年的跨国财团，本身基础强大，这点风险，对它没有任何影响。我预计，不出几天，就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陶先生这么说，意思是恒天国际正逢天大的利好。”主持人吃惊了，“陶先生的意思是，想入手的，得赶紧了，要不然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压根没可能再买到恒天这么有潜力的股票。”
陶越点点头：“是这个意思。这是恒天国际百处难得的入市机会……”
陶越后面说了很多，但曲澜和陶夭夭都没再听下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
陶夭夭默默靠紧曲澜：“差点把我吓晕了，幸亏……”
曲澜静静地亲了亲她的小脸。
好一会，他才低低地问：“今天他来恒天国际，你和他说了什么？”
陶夭夭回想着，慢慢扯开笑容：“我和哥说了我的愿望。我希望恒天国际的股市赶紧变牛市。我说，他是孩子舅舅，你是孩子爸……”
曲澜紧紧搂住那笨重的身子。
他的傻丫头唉——
他俯身凝着陶夭夭，指尖缓缓摸上她风衣扣子。
风衣扣子缓缓开了。
“别……”陶夭夭脸红红躲闪着。
“亲亲。”他说，深邃的眸子凝着她懊恼的小脸，轻轻亲了亲她的锁骨。
一双手，不听话地触向她的风满。
“别……”陶夭夭脸红红地挣扎着，“那里现在一碰就痛。真的。要不，你亲我这里……”
陶夭夭怯怯地向曲澜伸出白白净净的小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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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一脸黑线地看着陶夭夭的手背。
这丫头永远都能有层出不穷的办法煞风景。
亲手背？她以为两人是东西方两大国家元首晤面呢不成……
看看曲澜黑着脸，陶夭夭知趣了换个方式，将小脸仰起：“那就这里。”
脸比手背似乎高端大气多了。
曲澜抽搐着脸，长身而立，关了电视：“该睡觉了。”
“要不要再亲亲？”陶夭夭诞着小脸问。
唉唉，真不容易啊，她倒追了这么久，他终于开窍要亲亲。
结果反而是她大煞风景。
陶夭夭都想拿块豆腐来撞头了。
好后悔好后悔。
曲澜居高临下一瞄瞄那张厚皮脸：“有油。不香。”
“……”陶夭夭垮下小脸。
好一会，她才挤出话来：“今年有春天很干燥，真的非常绝对完全不油……不香么？我上楼去擦点香水……”
曲澜完败。
他转身向楼上走去。
“喂，等等我。”陶夭夭赶紧追上去，“上楼梯对于孕妇来说，非常危险。你应该牵着我。就算不对我好，你也要为你孩子的安全着想嘛！”
曲澜慢悠悠向上前，步子均匀，神态从容，看起来比前几天优雅不少。
看得陶夭夭又咬牙又眼红，忍不住就碎碎念，牙酸地放狠话：“等我生下来，咱亮瞎你的眼，到时别巴巴地来求偶，咱不认识你。”
哼哼，尽欺负她现在身子笨重，身材变形。
等着吧！
曲澜在前面走着，听着某人孕妇的碎碎念，薄薄的唇角，越翘越高。
陶夭夭眼睁睁地看着曲澜向书房走，她默默地垂了小脖子。
唉唉，她又要独守空闺了呀。
保守估计，没到晚上一点，曲澜是不会回房睡觉的。
晚上一点的时候，她已经和周公相会，浑然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洗漱好，陶夭夭便乖乖抱着被子睡觉。
她侧着身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书房的方向。
他一定要那么辛苦吗？
按理说，他们昨天召开记者招待会，老哥今晚又专门在经济频道做节目，可以预见，恒天股市马上会迎来不降反升的全新局面。
想到老哥，陶夭夭默默地收回目光。
陶越当然是为了她的愿望，才去做经济频道的节目，还特意分析恒天股市。
陶越在证券界，是默认的中国股神，他发话说恒天国际后劲强，那么，绝壁变强。
陶夭夭看看床头柜上的电话机。
手收到半空，指尖已经碰到话筒，她又默默地缩回手。
咳，她得照顾曲澜的心情。
但愿以后会有合适的时机，她能有办法让曲澜和陶越和好。
两个都是她一辈子最亲密的人……
想着心事，陶夭夭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临睡前一刻，陶夭夭才想起，她忘记问关雪华，是不是真的答应和杜子锷结婚了。
唉唉，她最近的生活重心，除了宝宝，就是曲澜。
把关雪华都抛到脑后去了，太对不起雪华了……
曲澜半夜才回到房间，站在床边，凝着咖啡色被子间，陶夭夭白皙的小脸。
因为怀孕，体重上升，那张小脸渐渐圆润许多。原本尖尖的下巴，现在变成小椭圆。
他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滑过她细嫩的小脸。
这丫头，果然是只打不死的小强。
即使再委屈，面对他依然意气风发，扬着拳头放话——要把他拿下来。
她却不知，在得知陶越所作所为，他已经释然几分。可那次婚礼，终成了他心头的坎，短时间无法消排那心结。
而且对于陶越，他是真心无法接受。
曲澜幽幽的目光，缓缓移向她鼓鼓的腹间。
要是那肚子里的两个，也是她这性子，估计他才真的悲催了。
都会把他磨死的，而最关键的是，他还乐在其中。
缓缓睡到陶夭夭旁边，他黑瞳深邃几分，凝着她的脸，心思却飞到陶越身上。
陶越所作所为，全绕着她转……
第二天，恒天股市出乎意料的好，从一开市，一路飚红，早早涨停。
第三天，恒天股市延续了第二天的好成绩，涨停时间再次提前。
杜子锷一次又一次地过来道喜：“依现在这种涨法，不出一个星期，就能把亏掉的涨回来。”
“嗯。”曲澜颔首。
杜子锷喜悦得眼睛发亮：“恒天国际数十年的好声誉，再加上陶越的力推，很可能到时反超三分之一。”
陶夭夭听得眼睛熠熠生光。
她不懂股市，可看得出来，情况真的很好很好。
老哥的经济节目，简直牛B。
当然，恒天国际雄厚的资本，也让它翻本更快。
“嘿嘿，老公，今晚可以去见你爷爷了。”陶夭夭身子全趴在曲澜办公室上，眼巴巴地瞅着曲澜，“你不会反悔吧？”
曲澜高深莫测地盯了她一眼：“你说呢？”
看着曲澜高深莫测的模样，陶夭夭心里咯噔了下。她讪讪地摸摸鼻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豁达潇洒：“反悔就反悔吧，我不去见你爷爷了。我回去咖啡厅给丁小佳打下手去。”
说完，陶夭夭小小幽怨地起身，回办公桌里拿起包包。
又回到曲澜面前，咬咬唇：“我回咖啡厅了喔。886！”
然后，她慢慢慢慢地转过九十度，向门口走去。
才走一步，胳膊就被一双大掌拉住了。
陶夭夭悄悄绽开个笑容。
哼哼，还是舍不得她嘛！非得逼她用点小心思，把他的真心逼出来。
“晚上八点去爷爷那里。”曲澜声音略沉，“现在还早。”
下午才刚刚上班，急什么。
陶夭夭撇撇嘴：“我是去天涯咖啡厅。”
曲澜拧眉：“去见爷爷。”
陶夭夭这才转过身来，嬉皮笑脸：“这可是你主动邀请我去的，不是我一定要去。”
“嗯。主动。”曲澜脸抽了抽。
陶夭夭笑了。
那还差不多。
她可以倒追他，但可不能被爷爷说她逼婚。如果那样的话，她就算举办再盛大的婚礼，日子都不会过得太顺畅。
没法子，中国是这个国情嘛，必须抬头嫁女，否则女人婚后不好过。
不过，陶夭夭依然往外走。
曲澜的脸，不知不觉黑了黑。
陶夭夭俏皮地回头一笑：“我让小佳帮我做个造型，人精神一点，让爷爷少讨厌我一点。”
陶夭夭出去了。
曲澜脸抽了抽，按上免提：“汪秘书，让秦文武开车送我老婆……”
走在门外的陶夭夭，忽然间就泪流满面——曲澜对汪秘书说，她是他老婆耶！
太好了！
曲澜终于毫无芥蒂地全盘接纳她了耶。
容她先去洗手间躲起来哭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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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和夏小蒙，不约而同地转向各自的男人：“为什么？”
为什么？
正在喝茶观战的曲长柏和容泽轩，都不由自主摇摇头。
这还用问吗？
摆明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大脑结构不一样。
两个老人都静观其变，摆明在看好戏。
容川有些尴尬：“小蒙，我们才到家，需要休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而且你也不能一回来就打扰嫂子。你和嫂子睡，你哥怎么办？”
“好好陪你老公就行。”曲澜淡淡一句。
陶夭夭一张脸慢慢红了。
夏小蒙还在嘟囔着：“什么不放心，摆明就不给我放假。哼，每晚都忙，忙了一个多月没歇会，也该放假了。”
“咳——”陶夭夭呛住了，“小蒙，那个……总有休息的时候吧？”
女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方便，夏小蒙也不能例外。
总不能夏小蒙不方便时，容川也不放过。容川可是医生，最懂养生。
“不方便？”夏小蒙总算抓到重点，“对呀，我一个多月都没来那个了，我的一直都很准时啊。啊——”
夏小蒙发出惊天动地地尖叫，她惊恐地瞪着容川好一会，忽然扑上容川，好一顿打：“容川，我还是孩子，我还不想这么早要孩子。呜呜，我不想要孩子呜呜呜呜。我才二十二岁呜呜——”
“这个……我们回去谈。”容川一脸尴尬，却又忍不住的欣喜，只能偷着乐，“乖，回去谈。我们现在看完爷爷了，马上回去。”
“不对。”夏小蒙吼了半天，又发现新疑点，喃喃着，“我们每天都有避孕啊，怎么可能……”
“避孕也会失败。”容川尴尬地解释，不好意思地看着面前一堆人，“譬如避运套可能有洞。”
“怎么可能！”夏小蒙错愕地想着。她抬头看向陶夭夭，“夭夭，会有这种情况吗？”
陶夭夭默默地看了眼容川。
容川那心虚的样子，摆明那避运套动了手脚。
这大叔级的容川，为了把孩子般的夏小蒙套住，让夏小蒙快快成为一个成熟的妻子和母亲，可真是煞费苦心。
“有……有可能吧！”陶夭夭意味深长地瞪了容川一眼。
她这个眼神可是提醒容川，她今天帮他忙了。下次她如果有需要，容川一定得帮回来。
“有可能。”曲澜在旁倒是干脆利落。
“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去检查。”容川把礼物分别放到曲长柏和容泽轩身边，半拽着夏小蒙就往外走。
夏小蒙的呜咽声，和着容川的哄劝声，越来越远。
容泽轩喜得笑容满面，只是乐呵呵地笑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再说，他在曲长柏面前几十年，已经养成少说多做的习惯，自然也不会多说。
“这丫头不会这么快吧？”曲长柏摸摸胡子，也觉得好笑，“你家容川会不会太利害了。不过，他学医的，如果有心让夏小蒙怀宝宝，那简直易如反掌。可惜小蒙这丫头，还蒙在鼓里呢！”
“一切都快得我不敢相信。”容泽轩激动得不得了，“真想不到啊！老爷子，我真是太感谢你了。”
“你一心为我曲家，不用感激，我们办这婚礼，也算回报。”曲长柏说。
一心为曲家……容泽轩心里忐忑了下。
他想曲一海给他的那笔巨款，至今不敢动用……
“泽轩，你去休息，我和曲澜聊聊。”曲长柏说。
容泽轩正心里忐忑，听到曲长柏的话，如释重任，赶紧告辞，上楼去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陶夭夭心里那个忐忑，她紧紧挨着曲澜坐着，脸上保持着机械的笑容。
她看得出来，因为夏小蒙可能有了孩子，曲长柏心情很好。
陶夭夭决定明天请夏小蒙吃酸梅。
这丫头经常稀里糊涂地干好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爷爷，这两天股市回归了。”曲澜黑瞳锁住陶夭夭握着拳头的小手，暗暗握住她的，朝曲长柏淡淡一笑，“不用再担心。估计之后的三五年，只要不发生金融危机，都会一路向上。”
陶夭夭默默看了曲澜一眼，又朝他靠近些坐。
“这事我知道。”曲长柏瞥了眼紧张的陶夭夭，看着她各种小动作，“人家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你们这是反过来了。是败也陶越，成了陶越。算了，今天心情好，我也不计较这些。但愿陶越以后能安分。要不然……”
“我哥以后不会再和恒天有任何交集。”陶夭夭赶紧解释，“我们已经沟通好了。”
“最不可信的，就是人话。”曲长柏不为所动。
“……”陶夭夭默默看了眼曲澜。
老爷子是越来越不好搞定啊！
“股市的事，和我们自己也有关系。”曲澜不动声色地道，“以后我们适当透露公司的利好消息，有利股市稳定。爷爷怎么看？”
曲长柏沉吟着，摸着苍白的胡子，一时没说什么。
正聊着，有人拿过只碟子过来：“老爷子，这是您晚上吃的鸡蛋。我给您放这里了。”
“好。”曲长柏点点头。
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那个鸡蛋：“爷爷，我妈的意思是，三月二十八的日期，正适合我和夭夭举行婚礼。爷爷怎么看？”
“婚礼？”曲长柏正拿起鸡蛋，拿鸡蛋的手停在半空。
陶夭夭一颗心，立即提到嗓门眼。
“如果爷爷没意见，我明天就请婚庆公司安排了。”曲澜举止轻缓，似乎婚礼是必须的事，现在只是来和曲长柏讨论细节。
那其中隐含的坚定意味，让陶夭夭眼眶一热。
“好像只剩一个星期了。”曲长柏说了句不痒不痛的话。
他收回胳膊，将鸡蛋往桌沿敲去，正要敲下去，曲长柏忽然眼睛一亮。
曲长柏笑了。
看着曲长柏的笑容，陶夭夭没来由地心里一凉，慢慢胆战心惊。
曲长柏这笑容她太熟悉了，前兆不好。
通常曲长柏想为难她时，就会这么意味深长地笑一笑。
“我们来赌一把。”曲长柏指指鸡蛋，看着陶夭夭，“你把鸡蛋放桌上，只要鸡蛋不掉地上，我明天亲自去请婚庆公司安排你们的婚礼。如果鸡蛋掉地上，以后就不用再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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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磨牙。
好可恶的老爷子，这明明是故意为难她。
估计老爷子把以往所有的仇，都给记上了，才想出这么缺德的办法。
还美其名曰赌一把。
这一点都不公平。绝壁不公平。
面前的桌子是大理石平台，大理石上再铺玻璃。光可鉴人，平滑如冰。
一个光光的鸡蛋，压根就没办法放稳在玻璃上。
曲澜拧眉：“爷爷——”
“就这么说定了。这是我和陶夭夭之间的事，你别插进来。”曲长柏一挥手，击退曲澜，“陶夭夭，这个鸡蛋，就是我的选择，你们的未来。愿赌服输。来——”
曲长柏把鸡蛋放进陶夭夭的小手，笑盈盈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陶夭夭牙咬咬地盯着曲长柏。
够狠，老爷子！
真是不遗余力欺负她这个孕妇。就好像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曲家的血脉一样。
曲澜起身来拿陶夭夭手中的鸡蛋。
“曲澜，如果你要这样，我们就没必要谈了，我不接受讨价还价。”曲长柏不紧不慢地制止曲澜，一脸淡漠，“你不是说陶夭夭聪明吗？不是说这样聪明的女子，才能给你生聪明的儿子吗？现在就是见证她是不是真聪明。她生的儿子是不是真有优良基因，可以接你以后的班。”
陶夭夭面无表情地听着。
曲长柏明明想让她知难而退，非得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有必要么？
而且，她再过两月就生了，曲长柏难道真的一点也不顾曲澜的感受，只想为难她陶夭夭。
真自私的老人！
不过，当务之急，可不是指责曲长柏的好时机。
她得搞定面前的难题。
这关系到她的一生，甚至两个宝宝的未来。
还有曲澜……
陶夭夭想着，鼻子有点酸，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曲长柏：“有什么规则？”
“规则？”曲长柏拧着眉，想了想，点点头，“确实要有点规则：不许别人帮忙，不能动用别的工具。这里总共就一个鸡蛋，一张桌子。你松开手一分钟内，鸡蛋必须在桌子上。就这么多了。
一分钟？
陶夭夭的小脸，不由自主抽了抽。
好狠。
她就算把鸡蛋侥幸放稳了，只要风一吹，就可能又把鸡蛋吹动掉下来。
陶夭夭站起来，挺着大肚子，静静地看着掌心的鸡蛋。
曲澜静默无声，凝着陶夭夭的脸，似乎想知道，陶夭夭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度过老爷子故意设置的难关。
好一会，陶夭夭的目光，终于从鸡蛋上转移到曲长柏身上：“规则都说完了？”
“说完了。”看到陶夭夭如此镇定，曲长柏心里反而没那么镇定。
这丫头看似以柔美可人，可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多的是鬼点子。他可防着她呢。
“不再加规则了？”陶夭夭轻柔地问，眉眼弯弯。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曲长柏嗤之以鼻，“定了。”
“既然定了，那就好办。”陶夭夭终于笑了。一手轻轻抚着腹间，一手拿着鸡蛋，笑盈盈地看着它，“这个，真的很简单。”
曲长柏拧眉：“简单？”
怎么可能简单。
这个陶夭夭实在太镇定了，他可不太高兴。
曲长柏喜欢看到陶夭夭惊慌失措的模样，他看到陶夭夭惊慌，他就高兴。
唉唉，跟陶夭夭斗来斗去快一年，他赢的次数太少，传出去真丢面子。
他曲长柏的面子多大呀，哪能随便的。
“嗯，简单。”陶夭夭凝着鸡蛋，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美。
她陶夭夭最会钻空子，曲长柏早就知道。
可惜他开的规则还是这么松，成心成全她嘛！
曲澜一直紧紧看着陶夭夭的神情，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这会看到陶夭夭眸中淡淡的笑意，他也松了口气。
曲澜知道，陶夭夭心里有底了。
陶夭夭伸长胳膊，握着鸡蛋，看着鸡蛋，淡淡一笑：“爷爷，你知道不破不立吗？”
“不破不立？”曲长柏拧眉。
不破不立和这个鸡蛋有什么关系？
这丫头故意忽悠他。
不破不立……曲澜黑瞳一闪，唇角的笑容扩大。
这丫头，果然聪明。
这么聪明的夭夭，居然被陶越派人看了那么久，可见陶越当时看夭夭看得多严。
“不破不立……”曲长柏还在琢磨着。他忽然眼睛一亮，“陶夭夭等等——”
“爷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能再加规则了。”陶夭夭轻柔地提醒，“谢谢爷爷这是个熟鸡蛋！太感谢了！”
她不再理曲长柏，含笑将鸡蛋往桌面上一敲。
“陶夭夭——”曲长柏发出懊恼的喊声。
他又输了。
他为毛老是敌不过这小丫头，明明这丫头就那么二。
这丫头的脑机构不同常人啊。
果然不破不立。
为毛总是能抓他的空子，居然又一次钻了他的空子。
陶夭夭不急不躁地将鸡蛋连续敲了几下，然后再在手心连连揉了揉，将蛋壳和蛋白分离，然后轻轻松松将鸡蛋剥壳。
最后，她把鸡蛋壳平放在桌上，再把鸡蛋放在平整的蛋壳上。安稳得不得了。
陶夭夭以手相请：“爷爷，鸡蛋每一部分都在桌子上。爷爷请用鸡蛋！”
曲澜淡淡笑了。
他要替爷爷掬一把同情泪么？
曲长柏全部牙都酸了，一字不发，只是咬牙瞪着鸡蛋。
瞧陶夭夭说得真好听，还请他用鸡蛋呢！
曲澜起身，优雅恭敬：“谢谢爷爷成全。夭夭过来，谢谢爷爷，爷爷知道这难不倒你，所以特意给你机会。你别以为爷爷真为难我们，别急着得瑟。”
陶夭夭心知曲澜这是特意找台阶给曲长柏下，所以配合地微微一弯腰，表示谢意：“谢谢爷爷成全。曲澜早跟我说了，说爷爷其实心里有我们。”
“……”曲长柏磨牙半天，最后狠狠一咬牙，“知道我的心意就好，以后两人好好相处，不要有事没事闹失踪。曲家要面子。”
“好的，爷爷。”曲澜和陶夭夭恭恭敬敬地应着。
能进能退，才是真英雄。
曲长柏无力地摇手：“我明天去帮你们请婚礼策划公司。”
“不用爷爷劳心劳力了。”曲澜凝着曲长柏，“我们决定去教堂，这样省许多步骤。这几天工夫，不用怎么紧张，就能办好一个有意义的婚礼。”
去教堂？
陶夭夭眸子绽放出璀璨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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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脸一抽，牙咬咬地瞪着曲澜。然后，她扑上去了：“我要压死你。”
她现在很重的。
连她肚子里两个娃，一共三个压上去，绝壁能把他压得吐血。
曲澜淡淡一笑，长臂一伸，就让某孕妇的打算落了空。
搂紧她，曲澜轻轻吁了口气。
这种感觉真好。
“睡吧，不许闹了！”曲澜说。
“嗯。”陶夭夭自认很好说话。
“以后得听我的。”曲澜说。
“嗯。”她暂时先应着吧。
“今天在爷爷那里表现很好。”曲澜说。
“那当然。”陶夭夭开始翘尾巴了。
“以后就这样，在家里随你怎么玩，去爷爷那里给他老人家点面子。”曲澜柔声哄着。
“……”陶夭夭顿了顿，“我好像今天又没给爷爷面子。”
她又赢了。
她也不想每次都赢，都是被曲长柏给逼的。如果她今天不赢，就又得被曲长柏拆散他们两个。
“夭夭今天反应很快。”曲澜淡淡笑了，“聪明。”
“你也这样认为？”陶夭夭立即精神起来了，说话都激动了，“我猜爷爷根本没想到，我有胆子去打破他的鸡蛋……”
“睡吧。”曲澜含糊地提醒。
最近压力挺大，身心都累，真的很需要休息。
可现在看来，他家孕妇不仅精神强大，体力也很不错。
“嗯嗯，你先睡，我有点激动，睡不着。”陶夭夭说。
曲澜还真先睡了。
听着曲澜均匀的呼吸声，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陶夭夭满心欢喜地侧过身子，出神地凝着那张俊美逼人的脸。
真好，他们终于坦开心胸好好谈了，并且取得非常好的效果。
但愿以后，都能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等双胞胎生下来，他们会更幸福的。而到时，曲澜也会性福了……
哦耶——
陶夭夭附下身子，悄悄在曲澜脸上印下蜻蜓点水一吻：“以后再生气，就别想我再追着你跑啦！”
然后，她满足地躺下，主动将曲澜双手环上自己的腰，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曲澜果然没有去恒天国际，而是开着兰博基尼，非常高调地去找婚庆公司。
自然，也很特意地把孕妇留在家里，另外还有个秦文武。
陶夭夭把秦文武带去看关雪华了。
杜子锷今天也休假，三好男人去商场买菜做饭。
“雪华，恭喜恭喜！”陶夭夭一边逗着阳阳，一边说，“杜子锷真的越看越不错。你就从了吧。”
关雪华应了声，没有明确表态。
陶夭夭一愣，赶紧就爬过去，搬着关雪华的脸：“要不，我们大家商量一下，你和我一起举行西式婚礼，怎么样？”
关雪华终于扯开个笑容：“夭夭，我还不能决定，要不要和杜子锷结婚。”
“为什么？”陶夭夭大吃一惊，“杜子锷不好吗？我觉得他对你，真的完全无话可说。”
关雪华叹了口气：“就是太好了……总是觉得，如果和他结婚，亏了他。”
“我当初还觉得，我配不起凌北帆呢！”陶夭夭慢慢坐好，抚着腹间，出神地想了会，才道，“后来，我又觉得有点配不上曲澜。现在我想明白了，两人配不配，就一个标准——在一起两人幸福不幸福。如果都幸福，有什么配不起的？”
关雪华静默着。
陶夭夭撇撇嘴：“雪华，这些事，你一直都比我看得通透，现在怎么比我还胆小了？”
“因为，杜子锷真是个好男人。”关雪华眸光一闪。
“你也是个好女人。”陶夭夭二话不说，堵关雪华的嘴，“曲澜不止一次提到，杜子锷大龄未婚，是受了女人的伤害。你们有同样的生活经历，同样懂得珍惜眼前人，为什么不能相知相惜一辈子呢？”
关雪华静默地听着。
好一会儿，她抬头，又笑了：“也许是我只是隐隐担心，他只是一时冲动，担心他有一天后悔，毕竟，他的选择比我多太多……算了，再看一段时间吧。夭夭，你的婚礼呢，曲长柏怎么说。”
“好不容易搞定他啦！”陶夭夭撇撇嘴，“婚礼定好了。曲澜不许我操心，所以我什么也不知道。估计到时就走个人去教堂就好了。”
“那样最好。你一个孕妇，还能做什么！”关雪华不客气地笑了，“居然能把曲长柏搞定，夭夭你真是太厉害了。”
陶夭夭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这么爱为难我，他一定是太闲了……”
曲家别墅。
曲长柏还真是闲，闲得打电话给安吉拉，打听陶夭夭的事。
“曲爷爷，前两天我还带了夭夭去产检，胎儿和产妇的状态都相当好。”安吉拉心情愉快，“双胞胎一般都会早产，但夭夭这一对，很可能可以健康地到达预产期。曲爷爷，您请放一百个心。”
“呵呵。”曲长柏乐呵呵地笑着，“安吉拉医生，这双胞胎是龙凤胎不？”
安吉拉一愣：“曲爷爷，我们不注意这个，所以……”
“没事没事，我随便问问。”曲长柏乐呵呵地笑着，“对了，你们是在哪个医生那里做的检查啊！”
“曲爷爷，是我做的，借用容川医院的仪器。”安吉拉解释，“请曲爷爷放心，胎儿真的很好。”
和安吉拉打完电话，曲长柏站了起来。
容泽轩一愣，赶紧提醒：“老爷子，现在外面风大。”
“不怕。”曲长柏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我们去医生找容川。”
“找容川？”容泽轩一愕，又一笑，“老爷子，如果小蒙真有了，现在医院的仪器也看不出来……”
可曲长柏已经在外面喊司机了。
容泽轩摇摇头，向外面走去。
真任性的老爷子。
来到医院，令容泽轩大吃一惊。曲长柏不是问夏小蒙的事，而是：“容川，来来来，带我去找个医生。”
原来，曲长柏是找前两天，借仪器给安吉拉的医生。
“爷爷，这你可以放心，不用再去看彩超图。”容川劝着，“安吉拉的医术，比我们医院任何一个都好。”
“我就看看，看了才放心。”曲长柏坚持。
没办法，还在上班的容川，只得把曲长柏和容泽轩一起送到那个医生那里，让医生将存好的陶夭夭的彩超图给曲长柏看。
曲长柏眯眼看着，好半天，才无精打采地咕哝出一句：“原来没有王子，只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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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确认，陶夭夭肚子里两个，都没有男的那东西。
唉，他盼了大半年的好事啊！他盼了大半年的曾孙啊！谁知道陶夭夭肚子这么不争气。
结果白白地望穿秋水，空喜一场。
容泽轩倒是听清曲长柏的抱怨了：“老爷子，这一个姿势不太容易看，也许是个男孩。”
“不会不会。”曲长柏摇摇头，“看得清楚呢！好吧，可怜的曲澜，这回又要替陶夭夭担罪名了。”
容泽轩小心翼翼地解释：“老爷子，这和夭夭真没关系。男人的染色体，才决定胎儿性别。男孩女孩，是曲澜决定的。老爷子，他们在一起真不容易……”
“不用劝我。我这回可没说因为陶夭夭生不了儿子，不许他们结婚。”曲长柏捋着胡子，感慨着往外走，“到一年之期时，我倒想看看，陶夭夭还能不能理直气壮。就是曲澜麻烦了。”
容泽轩拧眉听着，想劝不好劝。可看着曲长柏的样子，听着曲长柏的话，心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爷子对陶夭夭的成见，那可是日积月累，一下子都说不清楚的。
容泽轩纠结着，他要不要提醒提醒曲澜呢……
曲澜这两天狂忙。
但他虽然忙，精神极好，轻松愉快，连脚步都虎虎生风，让旁边人感受到他的喜悦。
“果断是新郎官的心情了。”杜子锷乐呵呵地笑着，“真让人羡慕。”
两个大男人，居然一起坐在董事长会议室，一起弄请柬。
曲澜写，杜子锷封。
两人挺有默契，忙得不亦乐乎。
杜子锷不明白：“请柬而已，非得你曲澜自己动手吗？”
“亲力亲为。”曲澜说。
“什么都亲力亲为，等真办完婚礼时，估计你这个新郎，连给新娘戴婚戒的力气都没有。”杜子锷闷哼，“到时别出洋相。”
“走着瞧。”曲澜洋洋一笑。
笑如高天上流云，优雅大气。
杜子锷看着眼红：“不就结个婚，还是复婚，有必要这么得瑟吗？真让人看不过去。还真以为陶夭夭是个大美人，值得你如此纡尊降贵。”
“你把这话说给夭夭听。”曲澜懒洋洋地提醒。
“不敢！”杜子锷倒笑了，“她本来就一母老虎，到时你再护短，我就不用活了。”
“那还差不多。”曲澜勾起二郎腿，“知道就闭嘴！”
杜子锷闷哼：“结婚结婚结婚……”
听起来酸得不得了。
“你也可以结婚。”曲澜甩给杜子锷一个大白眼，“你不要告诉我，就算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也没搞定关雪华。”
杜子锷叹了口气。
曲澜瞪着他：“还真的没搞定？”
“夭夭和我说了，雪华还是有点害怕婚姻，估计我还在被观察期。”杜子锷尴尬地替自己开脱，“算了，反正这么多年都光棍，也不差这几个月。我就盼你们婚礼办得好，让雪华眼红眼红，说不定这一下刺激，就答应了。”
曲澜别开脸：“真不忍直视你。”
杜子锷被打击了，口不择言：“还不是你和陶夭夭折腾来折腾去，让雪华也心里有了刺。”
曲澜一脸黑线：“婚礼那天，有美洲的合作伙伴过来。你不用去参加我的婚礼了，去接全作伙伴。”
“曲澜，你不要老是过河拆桥，压迫劳动人民。”杜子锷气咻咻地，“我去找夭夭……”
“不许说我坏话。”曲澜没好气。
杜子锷笑了：“你不压榨我这个劳动人民，我自然不会和夭夭说你坏话。”
虽然如此说，杜子锷却没动，一直将所有请柬都写完，这才起身喊：“汪秘书，帮忙派人将所有请柬都送出去。今天都必须送到，离婚礼没几天了。”
“好的。我现在就派人外送，一定不会担搁曲董的好事。”汪雅婷笑盈盈地出来，抱起一纸箱请柬，“恭喜曲董。”
一边和杜子锷打趣：“杜总，你的喜事呢？”
杜子锷阴着脸闪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字字戳人心尖尖。汪秘书，我好像没得罪过你。”
曲澜轻笑。
杜子锷起身：“我去看看股市，今天应该依然能涨停。曲澜，恒天国际这涨势，实在诡异得不得了，真想不到，夭夭她哥居然这么厉害。曲澜，我可提醒你，你以后可不能欺负夭夭半下，要不然，整个恒天国际就会断送在陶越手里。”
曲澜给杜子锷一个白眼。
还说汪雅婷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还不是一样。
曲澜转身去资料室找东西。
他没和杜子锷解释的是——要是他和夭夭生疏，陶越可是全世界最高兴的一个。
杜子锷转身走向董事长办公室，忽然喊住曲澜：“你老婆不是在办公室午睡吗？人呢？”
“不在？”曲澜一愕，转身大步走回办公室。
办公室里果然空空的。
陶夭夭呢？
正沉吟着，只觉身后似乎有异样的感觉。
曲澜还来不及转身，一双小手从后面紧紧抱过来：“猜猜我是谁？”
“曲澜，你家马上会出现三个宝宝。”杜子锷哈哈大笑，转向向自己办公室走去，“一个大的，两个小的，累死你。”
陶夭夭从后面伸出脑袋，笑眯眯地瞅着杜子锷：“曲澜才不会累了！到时曲澜回去当宝爸，他的工作，就全归你啦！杜总，恒天国际的民生，就全靠你了。如果到时睡不着，我会送补品给你的。”
“一对黑心夫妻。”杜子锷愤愤不平地闪人。
曲澜和陶夭夭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汪秘书看着甜蜜蜜的夫妻俩，抿唇笑着悄悄溜回自己办公室，忙着让人送请柬。
陶夭夭将脑袋缓缓贴紧曲澜后背，撒娇儿：“我回咖啡厅看看妈，好不好。”
“不好。”曲澜的大掌，轻轻抓起搂着他腰的小手，看着那白皙可爱的手指头。
手指头有点小胖了呢，不过看上去肉肉的，摸着挺舒服。
“你什么也不许我做，我一个人坐着无聊啦！”陶夭夭一本正经地抗议，“我就想和老妈谈谈心，就一次好不好？等你晚上下班，就把我带回去嘛！”
沉吟了下，曲澜轻轻点点头：“让秦文武送你去。记得去了咖啡厅，不许出去跑。还有……”
曲澜顿了顿，脸上掠过淡淡的不悦：“离陶越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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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知道。”陶夭夭闷闷地应着。
她转头吩咐：“秦司机，走吧！去恒天国际。”
她要直接去公司找曲澜。
曲澜最近忙得只恨没有分身术，每天都起早贪黑。
按杜子锷的意思是：幸亏国外的事，你婆婆大力挡着。就是可惜你婆婆一心想快点回来，希望能第一眼看到曲澜的孩子。可惜……
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法拉利开出饮食一条街，秦文武缓缓减速：“陶小姐，前面塞车，要不要改道？”
“改吧！”陶夭夭无精打采地说。
“那我就绕了。”秦文武说，“这一绕可能要十几分钟才到，陶小姐先眯个觉。”
“嗯。”陶夭夭含糊应着。
她压根没注意外面的车流，只是默默地想心事。
哥怎么会被银监会的人盯住。一般的举报，都不会惊动银监会。
这真是个难解的结。
到底是不是恒天国际出面举报的。
唉，她要直接问曲澜吗？
如果直接问曲澜，而不是曲澜做的，曲澜听了一定会生气。
可是这心事一直搁她肚子里，她压根就承受不住。
或许这真的和曲澜无关，但曲澜现在相当讨厌听到陶越两个字，她一个没问好，说不定就把两人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甜蜜生活，又打回原型。
陶夭夭正出神地无限推理，各种设想，法拉利忽然发出声尖利的刹车声。
吓得陶夭夭第一时间双手护住腹间，吃惊地问：“秦司机，怎么了？”
“有人从旁边忽然插道进来。”秦文武的声音似乎有些后怕，“真要命。怎么能这样开车。不要命了！”
陶夭夭趴到窗口看了看。
她一愣。
这是凌天地产。
陶夭夭可不想在这里惹麻烦，她二话不说：“秦司机，不管了，我们走吧！”
她已经很多久没来过这里了。
不因为凌北帆，而因为洛果果。
“陶夭夭，你没事跑这里来做什么？”旁边传来洛果果抱怨的声音，“真要人命啊！你不会开车，也请个好一点的师傅来开不行吗？你没钱，好歹曲澜大把的钱。难道他的钱都留着养小三，不肯给你用？”
这个洛果果，怎么越来越尖酸刻薄了呢？
陶夭夭无精打采，不想和洛果果争：“秦司机，我们让一步。”
“陶小姐，不是我不让步，是那个洛大小姐故意停在前面，不让我们过。”秦文武无奈地解释，“如果我硬开，就要撞车了。”
陶夭夭抚额。
真是圣人碰上洛果果，也要发疯啊！
洛果果真是的，为毛每次都要挑个她陶夭夭心情不好的时间来挑理。
洛果果自找麻烦好不好！
别以为洛果果当初欠她的帐，她陶夭夭已经忘了。
只是最近几个月事情实在多，所以她没时间没精力奉陪。
总有一天，她洛果果得在她陶夭夭面前夹起尾巴做人。
变化的性格能衬托出人的幸福指数。洛果果原来虽然也有大小姐的骄傲，但性情还算好，现在洛果果见谁挑谁，脾气暴躁，只能说明，她的婚姻生活现在糟糕透了。
秦文武道：“要不，我打电话给曲董，让曲董来处理？”
“我来吧！”陶夭夭轻轻一叹，降下车窗少许，看着外面的洛果果。
霓虹灯下，洛果果甜腻的面容清晰地映入陶夭夭的眼帘。
看得出来，现在洛果果趾高气扬，十分得瑟。
陶夭夭平静地看着她：“是公了？还是私了？”
“呃？”洛果果哈哈大笑，“哎呀，陶夭夭，你说话可真有派头。什么公了私了，这话你能说着算的吗？你看，你把我车都撞成这样了，赶紧下来给我赔礼道歉。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谁吃不了兜着走？”陶夭夭平静地反问，“我们对直走，你横冲过来。你还有理了。打110吧！要不然，你让凌北帆来处理吧！”
这样的洛果果，是没办法沟通的。
虽然现在见着凌北帆微微尴尬，可比起面对洛果果，陶夭夭宁愿面对凌北帆。
“切——”洛果果大怒，“你凭什么说我老公。陶夭夭，凌北帆三个字是你喊的吗？陶夭夭，你结了离，离了又想结。婚礼一次办砸办二次，难道都是故意的，就是想引起凌北帆的注意，想又把他勾回去。你那个曲澜就那么差劲，吸引不了你陶夭夭的眼球吗？”
“闭嘴——”秦文武大怒。
他压根就无法接受曲澜和陶夭夭受到任何侮辱。
推开车门，秦文武大步走到洛果果面前，一巴掌结结实实甩上洛果果的脸。
“啪”的一声，果断结结实实。
“啊——”洛果果发出要命的吼声，“你敢打我。我要报警。你这个狗腿子，居然对女人人身攻击。反了！”
陶夭夭默默地叹了口气。
秦文武冲动了呀！
虽然她也觉得秦文武这一巴掌特解气，但他真不应该冲上去，直接给洛果果教训。
洛果果这人，就应该交给凌北帆修理。
凌北帆打洛果果时，陶夭夭可看得清清楚楚，洛果果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陶夭夭默默拨了电话：“凌北帆……”
拨好电话，陶夭夭又摇下一点车窗，凝着洛果果：“洛果果，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自己喜欢吗？”
嚣张跋扈的泼妇啊！
洛果果一听，愣了愣，显然，陶夭夭这句话，险险触到她心里某一部分。
陶夭夭又叹了口气：“如果你自己都不喜欢你自己，你又凭什么让别人喜欢你？让凌北帆喜欢你？洛果果，即使男人不把你当回事，也请你把自己当回事。记住，不自爱的女人，从来就不会有人爱。”
说完，陶夭夭朝秦文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车。
秦文武也是血气方刚，一怒之下，忘了场合，忘了身份，才会冲动地下车给洛果果一巴掌。
这会他已经冷静许多，看到陶夭夭朝他使脸色，赶紧就主动回到座位。
“不许走——”洛果果抓向秦文武，“把你们的曲澜叫来，让他全城通报给我背道歉。否则，你们谁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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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抚额，眼睁睁地看着秦文武，希望他不要被洛果果抓住。
练武之人手脚就是快，秦文武不负厚望，在洛果果抓到之前，已经脱离洛果果的魔爪，而且坐进驾驶室。
此时，后面一片喇叭响，都催着前面快点动。
“真是见了鬼了。”秦文武无奈地抱怨着，“遇上这么个没脑子的女人。陶小姐，快把车窗关上，这女人惹不得。”
“不用怕。”陶夭夭默默看着，终于淡淡一笑，“有治她的人来了。”
“是吗？”秦文武好奇地往外看，恍然大悟，“凌北帆来了。”
果然，凌北帆一到，嚣张跋扈的洛果果，看上去立即像只驯服的牧羊犬般，立即乖乖回了自己车上。
也不说自己的车被撞坏了，赶紧就关了车门。
但洛果果似乎心意难平，愣是降下车窗，伸出脑袋，给陶夭夭放狠话：“陶夭夭，你个野种，我看你还能不能快活过三天！到时我看你一副丧家犬的模样哈哈哈……”
陶夭夭一震。
她倏地坐正，吃惊地瞪着洛果果。
野种？
对，曾经她和洛果果无话不谈的时候，还和洛果果开过玩笑，说自己不是亲生的。
难道洛果果也知道她的身世？
那不科学呀。
洛果果哪来的信息？
不可能。
陶夭夭想了想，最后摇摇头——她一定是最近脑神经一直紧绷，所以疑神疑鬼，什么都持怀疑态度了。
这个习惯很不好。
她决定无视洛果果那句狠话。
洛果果在倒车，凌北帆已经走过来了。看着洛果果，一言不发。
不过就算凌北帆一言不发，洛果果也心虚了。
她踩上油门，声调高高地：“看什么？我不回家，我要去医院看我的朋友。”
然后，洛果果踩上油门，一溜烟地走了。
陶夭夭终于松了口气。
她默默和凌北帆挥了下手，转向秦文武：“走吧！”
秦文武已经开动了。
陶夭夭默默地叹了口气。真是流年不利啊，不管做什么都遇上点小波折。
但愿这一对胎儿，生出来健健康康，她能安安全全地生下他们。
不过洛果果那个“野种”，却让陶夭夭总是不时浮上心头，隐隐涌上不安。
看来她明儿真要去试着买个平安符了……
回到恒天国际，陶夭夭才又想起陶越的事，不由一个头有两个大。
唉唉，这事，她不能不管。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应该和曲澜怎么说。
她怕曲澜一听就转头走啊啊啊！
秦文武把陶夭夭送到恒天国际，曲澜还在开高管会议。
陶夭夭经过会议室门口，眼角一瞥曲澜匆忙的身影，默默去了董事办公室。
越想陶越的事，陶夭夭忍不住焦躁地起身，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事到如今，她真的不相信，曲澜会给陶越使绊子。
那不科学。
绝壁不科学。
“怎么了？”终于，门口响起一个轻快的声音，透着丝淡淡的喜悦。
陶夭夭终于站住了。
她转过身来，讪讪地看着曲澜，想问，却问不出口。
她就那么傻乎乎地瞅着曲澜。
唉，她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还说她聪明呢！
她也自以为聪明，可是事实上就是笨啊啊啊！
看着陶夭夭一副傻样，曲澜倒笑了，踩着优雅的步子进来，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头：“走了，下班。”
“不用应酬吗？”陶夭夭问。
唉，她明明想问，结果说出来的话，完全和陶越没有关系。
“最近取消一切应酬。”曲澜洋洋一笑，“都要当新郎倌了。还管什么应酬不应酬。”
陶夭夭心头一暖。
可想起陶越的事，心头又微微一凉。
这一暖一凉，让她的小脸，看上去无比怪异。
“怎么了？”曲澜的眉，又拧了起来。他伸出长臂，手心探向陶夭夭的额头，又缓缓绽开笑容，“没发烧。这小脸如此诡异？”
陶夭夭被曲澜逗得小嘴一扯，似乎要笑。可扯到一半，又扁下去了。
于是看起来更加怪异。
“走吧，先去吃饭。我让皇城的大厨给你准备好吃的了。”陶夭夭的反常，曲澜看着虽然觉得奇怪，但时间不早了，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一起去了皇城吃晚餐，曲澜这才带着陶夭夭往凤凰花园里赶。
回到家，下了车，曲澜牵着陶夭夭，漫不经心地道：“岳父岳母还好吧？”
“不好……”陶夭夭喃喃着，她猛地回神，赶紧改口，“他们很好。”
果然有心事。
曲澜颔首：“夭夭不喜欢西式婚礼？”
“喜欢呀！”这回，陶夭夭可是认认真真地回答。
曲澜终于站住了。
花园半明半暗的路灯下，他紧紧凝着陶夭夭那张纠结的小脸：“是不是在为我和陶越之间的事不愉快？”
“你怎么知道？”被戳中心事的陶夭夭，条件反射地反问。
可一说出口，她知道自己上了曲澜的套。
唉唉，和曲澜说话就要小心加小心呀！
“又怎么了？”曲澜低问，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她半圆的小下巴，“夭夭，下午回咖啡厅发生了什么事？”
“……”陶夭夭瞪着曲澜半天，最后默默地垂下头。
唉唉她问不出来呀。
好像一问，就把曲澜看低了。
“没事。”她说，“真的没事。”
越说没事，那就越是有事。
曲澜声音轻轻：“我确实讨厌陶越，但如果真有事情，还得拿出来解决。”
“没事。”陶夭夭坚持着。
面对曲澜那么无害的俊脸，她淡定不下去了。只得努力挣开曲澜的手，向楼上走去：“我困了，想早点睡。”
呜呜，她是想问，可是更怕这一问，好不容易的和谐，又会忽然塌下。
面对曲澜，她最近越来越脆弱，已经有点不像原来那个陶夭夭了。
曲澜沉吟数秒，大步跟上陶夭夭。
回到家，曲澜装作什么也不想问，陪着陶夭夭洗漱好。自己打理好自己，一起早早就躺下。
他的指尖，轻轻滑向她圆圆的肚子：“今天这两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说不定是丫头，不是小子。”陶夭夭闷闷地说。
曲澜缓缓搂紧她，凝着她闪烁的眼神：“夭夭，真的没有什么和我说的吗？还是……夭夭不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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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容泽轩含笑的目光中，陶夭夭仰起小脑袋，怔怔地看着曲家别墅大门。
这地方，她每一次来，都面面临一次心里战争，外加对她的各种考验。
陶夭夭轻轻落在腹间的手，不由自主握紧小拳头。
陶夭夭加油！
不就是见见曲澜他爷爷吗？
不就是来领个礼物吗？
她能的。
要是领个礼物都能领出问题来，她一定准备根面条上吊。
“曲少奶奶看好路走。”跟在后面的容泽轩，小心翼翼地提醒。
看着一脸悲怆的神情，他想笑，心里又浮起怜悯。
他是最睿智的旁观者，懂曲家各种明枪暗箭，也懂曲老爷子复杂难懂的心思。
他能当曲老爷子几十年的私人老中医，凭的是装聋装哑装瞎。
曲家的人，容泽轩谁也不能得罪。
“谢谢容叔叔提醒。”陶夭夭恭恭敬敬地回应容泽轩。
她迈进门坎，向三楼走去。
曲长柏就住三楼。
曲家人口虽多，但住在曲家别墅的并不多。原本曲一海带着儿女一起住二楼，现在曲一海不知什么原因，搬出去了。
四楼是客房。不管谁临时回来，都会在四楼住下。如果实在住不满，才会去住皇城大酒楼。
经过二楼时，陶夭夭顿了顿，看了看曲曼琳曾经住过的房间。
“那个房间不再住人。”容泽轩在后小心翼翼地解释，“老爷子已经对外宣告，曼琳不再是曲家的发女儿，和曲家从此无任何关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陶夭夭一震，默默别开眸子。
她居然不知道这事。
老爷子对洛家的态度，果断决绝啊。但不知，洛家到底惹了老爷子什么……
陶夭夭终于到了三楼，来到曲长柏的藏宝室。
果断是藏宝室。一推开房间门，古朴大气的风范扑面而来。
只一眼，陶夭夭眼睛都不会动了。
这压根就是个博物馆。
珠宝、字画和古董，都用特制的工具保存着。
“进来吧！”曲长柏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来。
然后，曲长柏转过身来，慢悠悠地回到房中，居高临下地瞄着陶夭夭：“你喜欢什么？”
“画。”陶夭夭脱口而出。
她不爱珠宝，不懂古董，但对于画，那是从小到大的情有独钟。
一直遗憾没学画。
“画在这边。”曲长柏指指旁边，“你自己打开来看。喜欢哪幅拿哪幅。一定要看准再拿。因为，只有一次选择。”
“谢谢爷爷。”陶夭夭脆声回答。
既然是名画，她拿哪幅都不会差，反正都是她领老爷子的情。
本来想随便打开哪一幅拿了就走，可感受着曲长柏的重视，陶夭夭觉得这么轻率地挑画，还真有点对不起老爷子。
她还是多挑几幅，就当做做样子，说明自己很稀罕爷爷的礼物。
曲澜说了，不求她对爷爷真心，但孝顺孙媳的样子，依旧必不可少。
就像曲澜应承她去陶家，看在岳父岳母和老婆的面子上，也不会再当面和陶越起冲突一个理由。
小心翼翼地打开精致的木匣，陶夭夭拿出画卷，小心翼翼地打开。
她发出声细细的惊叹。
民国作品。
曲长柏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站回原地，倚着书桌，半笑不笑：“这画倒是十分适合你。”
“呃？”陶夭夭忍不住问。
为什么？
曲长柏摸摸胡子：“这上面可是两朵霸王花，和你肚子里一样。”
说完，曲长柏脸讪了讪——幸亏曲澜没陪来。要是曲澜在，又得责怪他这个爷爷为难陶夭夭。
但是盼了若干年的曾孙，快要落地时，却成了两朵花，他老人家心里的失意，真是如滔滔江水，汹涌澎湃。看到陶夭夭，便再也无法忍住。
“呃？”陶夭夭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她懂了，“爷爷，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里是女儿？”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曲澜和她，都没特意去看胎儿的性别。
想起曲澜任职一年代理董事长转正的条件，陶夭夭一颗心，忽然就腾上深深的凉意。
曲澜好像又要被她拉下水了。
如果真是两个女儿，曲澜可怎么办？
真是的，如果当初三胞胎完好，说不定无论如何都会有个小帅哥压阵，不会让曲澜为难。
可是一切都无法挽回。
该死的林梦青！
就算林梦青现在不能走，她也想掐死林梦青啊啊啊！
“我当然知道。”曲长柏闷哼，一脸不屑，“要是连这个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当恒天国际的创始人。”
陶夭夭不知不觉信了曲长柏。
她放下画作，转向曲长柏：“爷爷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难道是特意让她来挑礼物，就是特意让她单独来见他，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她不会退的。
绝对不会。
而且后天就是婚，退无可退。
这次谁也无法阻止她和曲澜。
她和曲澜就是一体的。有曲澜她才开心，曲澜有她才快乐。
“放心，这件事，我不管。”曲长柏呵呵笑了笑，抚着胡子，“虽然我很不爽。但看在曲澜一心想娶你的份上，我也视而不见了。”
陶夭夭长长地吁了口气。
曲长柏总算有点长辈的大气风格了。
悄悄地赞一个。
“不过，当初转正的条件，可还在那里摆着。”曲长柏捋着胡子，笑眯眯地，“我倒想看看，他到时领着两朵霸王花，如何来和我及所有股东交待。”
“……”陶夭夭暗暗磨牙。
她又一次把老爷子假想成盟友了。
切，神马盟友，压根就是落井下石的老头一个。
“我再看看别的画。”陶夭夭坚决不要这幅画，她开了另一个木匣。
陶夭夭决定了，不管这个木匣里是什么画，她都要了。
和曲老爷子一室站着，她简直就是自寻烦恼。
她得赶紧逃之夭夭，才对得起自己这个需要保持好心情的孕妇。
还是曲澜好，除了前几天有些阴阳怪气，常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让人如浴春风。
陶夭夭打开画。
这是明清时期的画，陶夭夭才看到年代注明，便冲口而出：“爷爷，我就要这一幅画……”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容泽轩站在那里。
“怎么了？”曲长柏问。
容泽轩笑了笑：“老爷子，有您的快递。您看看是什么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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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打开画卷的陶夭夭，一听到“快递”二字，心里一麻，手一抖，差点将画卷撕成两半。
只能庆幸这画卷不是纸做的，要不然，曲长柏送她这曲家长媳的礼物，就成了破画。
她现在听到“快递”二字，心里就无端端会受到冲击。
“快递？”曲长柏倒笑了，“我能有什么快递？”
照顾他的安全，不会有外人进这别墅。真有晚辈寄什么宝贝给他，也都会寄到恒天国际，让孙子们带回家里。
这会谁这么有心，居然还送上门。
“是份文件。”容泽轩扬了扬手中的A4牛皮袋。
“我看看。”曲长柏走过去。
陶夭夭手中的画卷，慢慢松脱了出去。
她的眼睛，跟着曲长柏移动，一眼也不错过。
心里不知不觉浮上不好的预感。
但愿她是患了快递后遗症，而非女特别准确的直觉。
“老爷子，我先走了。”容泽轩的声音传来。
容泽轩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陶夭夭的姿势维持没变。
她很紧张。
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脑海里总是浮现自己曾经收到过的快递，想到里面的内容。
“怎么了？”曲长柏转过身来，看到陶夭夭异常的脸色，不由一愣。
“没什么。”陶夭夭赶紧回神，掩饰自己的心事，“爷爷，我就要这幅画了。谢谢爷爷！”
“你把它装好，让司机帮你拿回去。”曲长柏挥挥手，“让秦文武上来拿。”
陶夭夭默默地扁了扁嘴。
不是她敏感，而是她真的知道，曲长柏这么好态度，是因为他害怕她这个孕妇摔了他的宝贝画，所以一时心软。
唉，她果然太精明了。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陶夭夭听话地打电话给秦文武，让他上来搬画。
她把两个打开的木匣都重新装回画。
陶夭夭的眼睛，却不知不觉瞄向曲长柏手里的快递。
不看不要紧，一看更惊慌。曲长柏手里的快递袋，和她上次接到的一模一样。
千万别再有任何折腾了，她这个孕妇真的折腾不起了呜呜。
陶夭夭想了想，心里又安定了些。
上次那个人威胁她时，说的可是她亲妈的坏话，可她已经从外婆那里得到支持——她亲妈非但不坏，还是心肠最好的女人，是最爱孩子的亲妈。
“什么东西？”曲长柏自言自语，戴起老花镜，撕了快递袋的边沿，拿出几张纸出来。
一看那纸，陶夭夭一颗心，蹭地提到嗓门眼。
又是那种泛黄的纸。
一看那种颜色，就是有年头的旧资料。陶夭夭都能清楚地看到，笔迹已经浸透纸背。
对，几十年前的资料，都是笔写的。
站在那里，看着那旧纸，陶夭夭只觉浑身发凉。
心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她还是赶紧闪人好了！
“爷爷，我先下去了。”识时务为俊杰啊啊啊……陶夭夭等不及秦文武，赶紧抱着木匣就想跑。
就算跑不动，也要跑。
“你急什么？”曲长柏正要看内容，看到陶夭夭腆着大肚子抱木匣，立即被惊到，“秦文武应该很快能上来。你要是万一跌出个什么好歹，曲澜还以为我又以老欺小。”
“咳……好。”陶夭夭没法，只得又乖乖放下。
秦文武，快点啊啊啊！
她看着曲长柏手中的纸，就觉得那是一根利箭，一不小心就会射中自己的心窝窝，说不定会死得很快……
见陶夭夭乖乖站着没动，曲长柏这才推了推眼镜，开始认真琢磨快递里面的文件。
“洛——世——龙。”曲长柏一字一顿地念着。
忽然，他瞪圆眼睛，倏地起身，抬起手臂，用手背拼命擦了擦眼睛。
然后，他声音慢慢变凉：“洛世龙？”
曲长柏的声音再度转寒“很好！洛世龙！”
他的手颤抖得厉害，眼睛很快布满血丝，整张脸都变形了。
陶夭夭看着不对，不得不在瞬间放下心里原本各种嫌隙，赶紧扶住曲长柏：“爷爷，怎么了？您先别急，我打120。”
一边说，陶夭夭一边努力奔向电话机，准备打120。
她觉得有异样，不由自主回过头来。
陶夭夭一愣，才拿起的话筒，也“啪”地一声落上地。
她浑身一激灵，自动后退三步，双手紧紧护住腹间。
“爷爷？”陶夭夭缓缓抬头，缓缓看着曲长柏高举的巴掌，小脸慢慢变得错愕。
曲长柏这是要打她？
她刚刚什么也没做，激不起曲长柏的怒火。
陶夭夭的眼睛，慢慢转向曲长柏手中的快——原来那份快递果然很要命。
不管老爷子和她如何斗，如何计较，但都是斗智斗勇，何曾有过武力。
总体看来，曲长柏仍然是个仁义的长者。
不喜欢他陶夭夭，也实在不能怪他。
谁也不能规定长辈该喜欢哪个晚辈。
她就算无奈，但理解。
但今天，曲长柏居然打算甩她巴掌？
她陶夭夭现在可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能被动粗么？
屋子里静得不像话。
陶夭夭眼眶一红。
不管是什么让曲长柏变成这样，她都得马上离开。
陶夭夭转身就走。
她正拉开门，秦文武进来了：“是哪幅画？”
曲长柏的目光，透着淡漠和茫然，隐隐还有些痛苦，缓缓落上陶夭夭圆滚滚的腹间。
“礼物的事，今天不谈。”曲长柏轻轻合上眸子，手指无力地指向外面。
那是无声的“滚”。
陶夭夭一愣。
秦文武怔住了，一时站着反应不过来。
陶夭夭顺手一扯：“走吧！”
陶夭夭匆匆向楼下走去。
她庆幸自己刚刚反应还算快，没站在那里等曲长柏打上脸。
经过容泽轩时，她低低一声：“爷爷生气了，容叔叔帮忙去看看。”
陶夭夭大步离开。
看到陶夭夭仓皇的神情，空着的双手，容泽轩不由一怔，一把拉住后面的秦文武：“发生什么事了？”
秦文武摇摇头。
“唉！”容泽轩松开秦文武，向楼上走去。
他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这么好的人，唯独容不下陶夭夭。
在他这个旁观者看来，陶夭夭真的很适合曲澜。
即使陶夭夭不及小蒙五官精致，可和曲澜站在一起时，真是一对璧人，令人耳目一新。
来到三楼，容泽轩推开房门，错愕地看着里面神色悲凉的曲长柏。
曲长柏正喃喃着：“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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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倏的抬头，眼睁睁地瞪着曲长柏。
自从看到曲长柏那个巴掌，陶夭夭已经隐约明白，自己处境不太妙。
此行和曲长柏来“谈谈”，可能会凶多吉少。
但陶夭夭完全没料到，曲长柏会如此直截了当。
陶夭夭所有的思路，全部凝结在那份快递上。
一定是因为那份快递。
有些撑不住身子，陶夭夭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扶着桌子，缓缓坐下，扯出个淡淡的笑容：“爷爷就喜欢吓唬我。”
“开条件吧！”曲长柏冷冷地。
陶夭夭明白了——曲长柏这是完全不给她留商量的余地。
深呼吸，陶夭夭静静地盯回去。
“我不会离开曲澜。”陶夭夭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稳，似乎和曲长柏一样，经过深思熟虑，“永远不会离开。爷爷，不管你今天那份快递是不是里面有砒霜，如此剧毒，让爷爷忽然有这个决定。我都不能按爷爷的要求，来成全爷爷。我没有曲澜，不会幸福！曲澜没有我，也快乐不起来。我们就是一对。谁也拆不了的一对。爷爷，中国有句老话：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爷爷一定比我懂。”
曲长柏倒笑了。
笑容有些冷，连那胡子，看上去都特别可憎。
他不反驳，也没反驳的意愿。
曲长柏倒轻轻笑了，语气不温不火，听不出任何感觉：“曲曼琳嫁入洛家，不肯离婚，我对她的处分是：通报宣告，曲家就当从来没有这个孙女，以后也不可能再接受这个孙女。这件事，你听说过吧？”
陶夭夭没听说过。
按理这种事她应该知道。
很可能是她不在C城的时候，曲长柏发的通告。
“没听说的话，现在知道也不迟。”曲长柏平静地给了陶夭夭一个冷眼。
陶夭夭被曲长柏的冷眼弄得莫名其妙。
她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她已经和曲曼琳握手言和。就算不能变成朋友，起码也不再是敌人。
她并不喜欢对人落井下石。
同样都算计过她，可陶夭夭觉得，林梦青是恶意谋杀，而曲曼琳是一时糊涂。
曲曼琳的身上，隐隐有和哥一样的东西——因为父母关爱有所欠缺，所以总是不知不觉中，用极端的方式找存在感。
那种心理依赖，和事业上的能力成就完全无关。
“哦。”陶夭夭点头。既然曲长柏说她需要知道，那她就知道好了。
曲长柏点点头，他忽然起身，向一旁走去。
陶夭夭的目光，跟着曲长柏移动。
原来曲长柏真的完全只是找她“谈谈”，连吃饭时间，都没得饭吃。
到底是什么严肃的事儿？
曲长柏拉开自己的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来。
陶夭夭的心，几乎发出清晰的一声“咚”，从天堂堕落地狱。
曲长柏拿出的，居然是那份害她心跳失常的快递。
曲长柏拿出快递，看了看门口，特意过去把门反锁，这才大步回桌边。
他从快递袋内抽出两份资料，平静地放进陶夭夭手里：“你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陶夭夭久久地看着面前泛黄的资料。
上次快递里就有一份发黄的资料，所以她相信，那些都是真实的。
那人如果能弄到一份她陶夭夭幼时的信息，那么也能弄到第二份。但不知这一份到底是什么，让几十年的老狐狸都如此不镇定，费这么大劲逼她放手曲澜。
“你看完了，我们再好好谈谈。”曲长柏提醒。
陶夭夭想淡定，可手就不知不觉颤抖了。
她颤抖着接过资料。
陶夭夭才看到最上面四个字，手就不由自主一颤。
出生证明。
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也能被对方找出来，寄到她手上。
陶夭夭的脑海，忽然间就涌上“林梦青”三个字。要是林梦青还活蹦乱跳，陶夭夭会怀疑，都是林梦青利用林家的关系找到的老资料。
可是林梦青现在就是落水狗，压根已经失去原来的荣光。
她一定是想多了。
“我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耗。”曲长柏渐渐地失去耐心，“这些东西，我在下午五个小时里，已经通过可靠途径，全部核实。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洛世龙花费心思，埋在我恒天国际的一盘棋……”
陶夭夭一怔：“爷爷，你说什么？”
“停！我不是你爷爷。”曲长柏无情地否决，“不要喊错了。”
“好，我看。”一咬牙，陶夭夭看下去。
出生日期是对的。
再看生母，苏晓琴。是的老妈说了，就是这个名字。
生父名字——
洛世龙？
洛世龙！
陶夭夭手一颤。出生证明无力地从手中滑落，一直滑落地板。
她茫然看着曲长柏：“……这不是真的？”
绝壁不是真的。
她每天都纠结于生母是谁，却从来没认真想过生父会是谁。
怎么可能是洛世龙？
洛世龙明明是洛果果她亲爸，和她陶夭夭有什么关系？
洛世龙上次第一次看到她陶夭夭，像看路人一样。
她才和洛世龙没有任何关系。
这简直太搞笑了。
陶夭夭眼眶一红，她倏地起身，茫然盯着曲长柏的方向，却什么也看不进眼中：“我不相信这个。”
“后面还有一份亲子鉴定。”曲长柏面无表情，“你不相信出生证明和亲子鉴定，我相信就行了。”
陶夭夭摇摇晃晃地看着着手里两页纸。
她没勇气翻看下面那页所谓的亲子鉴定。
“我看你是相信了。”曲长柏收回出生证明，语气低沉而坚定，“我曲家后代绝对不可能出现洛家的血脉。我的恒天国际，绝对不会让有洛家血脉的人的手里。陶夭夭，如果你能主动离开曲澜身边，那么，这一切资料，我都会替你保密。否则的话……”
曲长柏停住了。
他幽深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残忍，和身为企业龙头决策者的冷血。
陶夭夭眼睁睁地看着曲长柏寒凉的脸，喃喃着：“就算这是真的，我也绝对不会离开曲澜。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曲长柏轻轻反问，“你决定了？”
“我决定了。”陶夭夭咬牙点头，眸子里一片茫然，心无处着落，只凭着心底的渴望坚持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是他的妻，他是我的夫。爷爷，你拆不散我和曲澜的，拆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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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一口气把心里话全说完。
完全没心思想什么洛世龙，她脑袋里那根弦崩得紧紧的，全在应付曲长柏。
“不要激动。”曲长柏慢悠悠地打断陶夭夭的话，“你既然如此坚决，我也不会逼你。”
曲长柏缓缓起身，将资料又装回提包。
“……”陶夭夭吃惊地看着曲长柏的动作。
曲长柏就这么轻放她？
这不科学。
只要和洛家扯上关系，曲长柏绝对不会这么淡定。
曲曼琳的事已经摆在那里。
难道曲长柏还有什么别的绝招逼她就范？
陶夭夭一颗心，一直悬在半空，就没安稳地回到过心腔。
收好提资料，曲长柏提起提包。须发皆白的他，看上去依然仙风道骨：“最后问你一次，你真不离开曲澜？”
“是。”陶夭夭不假思索，“我们会如期举办婚礼。爷爷，婚礼不会停。”
曲长柏冷冷看着她。
这样镇定，不急不躁，也不会嘲讽人的曲长柏，让表面坚定的陶夭夭，心底却腾起阵阵凉意。
“你是个孕妇，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会动你，更不会让人留口实。”曲长柏声音轻轻，却让人压力感骤增，“既然动不了你，我就只能管好我们曲家的人。陶夭夭，我言尽于此，不再相劝。但我曲家的人，我能管。”
“你想对曲澜怎样？”陶夭夭一下子听出曲长柏的意思。
对付不了她这个“外人”，所以他准备杀回去对付曲澜那个“曲家人”？
“我如何对曲曼琳，就如何对曲澜。”曲长柏神色不动，那模样依旧一派古风，威严仍在，“具体的，你自行想象。”
说完，曲长柏掏出电话，当着陶夭夭，拨给曲澜。
曲长柏按了免提，陶夭夭能清清楚楚地听到曲澜的声音传来：“爷爷，我要八点才会去机场，可能九点到家。”
听到曲澜的声音，陶夭夭心头微微一颤。
小手忍不住握成拳头。
她隐隐明白，曲长柏搞不定她，就转战曲澜。
只是陶夭夭不明白，曲长柏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这样做。
“曲澜，你和陶夭夭非结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曲长柏平静地问。
“爷爷，什么都好了。”曲澜轻松愉快的声音传来，“只要等新郎新娘到教堂宣誓。还有，婚纱照得留着夭夭生了孩子后再拍。总的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曲长柏揉揉眉心：“你真打算和她结婚？
“爷爷，这还能开玩笑么？”曲澜吃惊，不假思索地驳回老爷子，“我不和夭夭结婚，打光棍？我不管自己一对孩子么？曲家家规不是这样写的。”
“你前段时间不是不理陶夭夭了吗？”曲长柏依然镇定，语气间还透着调侃。
“爷爷，我当时心里并不好受，难道男人就不能傲娇一下？做做样子也不行？”曲澜不悦地反问，“我就想让夭夭紧张我，怎么样？我现在很庆幸当时这样做了，现在心里才格外充实，才愿意补给夭夭一个更有情的婚礼。”
陶夭夭听着，忽然泪流满面。
她紧紧捂住口鼻，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呜呜傻的不止她一个耶！
想不到精明睿智如曲澜，也会干这种笨蛋男人才会干的傻事。
只是快磨死她了。
她等会回去，一定记得赏曲澜菊花一巴掌。
曲长柏脸色凝重，声音更是凝重：“如果我不许你们结婚，你是不是还要结？”
“当然。”曲澜毫不犹豫。
“如果你一定要和陶夭夭结婚，我只能把恒天国际比你手里收回。”曲长柏平静极了，“曲澜，我孙子很多，不缺你一个。”
陶夭夭震地看着曲长柏。
这个曲长柏她不认识。
电话彼端静默了好一会，曲澜不卑不亢的声音传来：“爷爷，夭夭今天去拿礼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这样吧，我回去问问夭夭，再和爷爷谈。我先挂电话了。”
曲澜果断挂了电话。
似乎料到曲澜会这样，曲长柏一点也不惊异，他转过身来，双臂环胸：“看来真是情比金坚，我没办法拆散你们。你们赢了。”
陶夭夭抿紧唇，想着曲澜刚刚的话，压抑着汹涌澎湃的情愫。
好一会，她缓缓抬头，看着曲长柏，眸子里有不屈，却慢慢变成恳求的意味。
默默地，她扶着椅子，扶着肚子，缓缓跪下。
她的声音细而真切，带着恳求：“爷爷，我只是陶夭夭，其余什么也不是。我从小生长在在饮食一条街。在我二十六岁以前，从来没有什么洛世龙，我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我和千百万一样的女孩长大，恋爱，结婚。我只想要一份平平淡淡的生活，有曲澜，有孩子。曲澜的愿望和我一样。爷爷，请你不要因为一个洛姓，让我和曲澜遗憾终生。求爷爷成全。”
曲长柏站在那儿，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陶夭夭：“你没有洛姓。你有姓洛的血脉。”
此时此刻，他的心，只是冷的，所以不会软。
“求爷爷成全。”陶夭夭声音低低的。
已经无法弯腰，她只能笔直的跪着，希望曲长柏能忽然看开，心软。
曲长柏转身拿起提包，一手拿着手机。
一边打电话，一边向外走去：“一靖，现在立即回国，明天北京时间六点前，你必须参加公司股东大会……一鹏，立即请假回来参加明晚六点的股东大会……”
陶夭夭听着，错愕地抬起头来，看着曲长柏越来越远的背影。
她忽然急促地起身，顾不了自己笨重的身子，抱着肚子追上去。
在曲长柏进入电梯之前，陶夭夭一把拽住曲长柏：“股东大会？什么意思？”
曲长柏站住了，神情间倒是温和了许多。
他看着陶夭夭，轻轻抓开陶夭夭拽住自己胳膊的手：“陶夭夭，人不能选择自己的生父。所以这回我不为难你，也不为难曲澜，我为难我自己。”
陶夭夭怔怔地听着。
“所以，我明天决定重选董事长，重组董事会。”曲长柏的眼神渐渐犀利，“我要重新培养一个继承人。至于你们有情饮水饱，我曲长柏管不着。恒天国际是我曲长柏用命拼回来的。洛家血脉的后代，绝对不能分我曲长柏一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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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这就是男人的幸福。
陶夭夭默默站在办公室窗口，失神地打量着蓝天白云。
家庭事业双丰收，那就是曲澜要的幸福。
可是曲长柏现在给的选择是，曲澜要不没她和孩子，要不没有恒天国际。
在曲澜心里，她和恒天国际，孰轻孰重？
昨晚，两人聊了半晚，曲澜最后睡了，而她再也睡不着。
为曲澜，还是为自己，陶夭夭无法抉择。
她多想自己多一点女人的自私，带着曲澜远走高飞。
可是她比谁都知道，恒天国际在曲澜心中非常重要。那不仅仅是曲澜的梦想，还有公公婆婆的梦想。
“夭夭，我出去有点事，马上回来。”曲澜进来，含笑凝着窗口的陶夭夭，“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陶夭夭浅浅笑着，“你去哪？”
“我去皇城见个重要的人。”曲澜说，“我回来，就开始休假。”
陶夭夭扑哧笑了，却笑得有些心疼。
结婚前一天，曲澜还在公司忙呢……
她转过身来，乖乖地走到曲澜身侧，挽着曲澜的胳膊，笑笑地向外走去：“你顺便把我带回咖啡厅。我去吹吹牛。”
“吹牛？”曲澜附身，似笑非笑地凝着陶夭夭，他点点头，“好，吹牛。吹完了，我正好回来接你出去走走。轻松一下，明天的时间，就不是我们自己能做主了。”
说到这里，曲澜眯起漆黑的眸：“明天我要乖乖听人指挥了。”
陶夭夭眼睛一热。
她慌忙垂下眸子。
“怎么了？”曲澜轻声问，指尖轻轻抿起她滑落的发丝。
“没什么。”陶夭夭轻声道，“就是一想到明天，就有点激动。”
会有明天的婚礼么？
陶夭夭不知道。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选择。
“我也有点。”曲澜居然也说。
陶夭夭鼻子一酸，默默伸出双臂，紧紧搂住曲澜的腰，小脸贴近他胸口。
“老公。”她细声细气的，像在梦呓，“如果我和恒天国际，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我吗？”
曲澜沉声笑了，伸出指尖，轻轻刮她小巧的鼻子：“会。夭夭，可是我不是都有吗？”
“我是说万一。”陶夭夭执拗地坚持着，“万一呢？”
“万一？”曲澜沉吟着，莞尔，“那就先选老婆，再带着老婆孩子，花上五十年，再打下一个恒天国际。夭夭，如何？夭夭，你愿意陪我白手起家么？”
陶夭夭泪流满面。
她愿意。
但是，她又怎么能忍心让曲澜再花费五十年，才能得到现在的成就。
而且像恒天国际这样的跨国财团，不仅仅是努力就可以，还得有机遇。否则，只能白想想。
“夭夭不愿意陪我白手起家？”曲澜的声音，竟透着丝淡淡的调皮，有如平时的陶夭夭。
他缓缓收敛起眸中的真意，深深凝着陶夭夭的脑门。
她现在只给一个脑门给他看。
曲澜看不到陶夭夭的神情，自然猜测不出她的心。
“我没说不愿意啊……等等，我们在聊什么啊！”陶夭夭忽然抬起头来，绽开灿烂的笑容，“曲澜，爷爷要是听到我们说这话，他会怎么想？”
曲澜淡淡一笑：“他会说你把我也带成了奇葩。”
“哈哈——”陶夭夭笑了。
呜呜，真会苦中作乐啊！
“走吧！”曲澜一牵她的手，“再晚我就迟到了。等回来，我再带夭夭去海边兜兜风，放松一下。”
把陶夭夭送进天涯咖啡厅，曲澜开车去了皇城大酒楼。
“姨，你家夭夭是嫁不掉的孕妇。”关晓蓉一看到陶夭夭，就扬起跳嗓门打趣着，“又回来了。”
陶夭夭一愣——嫁不掉么？
说不定真是的。
她笑了笑，走到里面去，俏皮地甩给关晓蓉一个大白眼，直直地朝苏晓慧那边走。
陶夭夭挽了苏晓慧：“老妈，我们楼上说个事。”
陶夭夭的语气轻快得很，苏晓慧也不以为意，母女俩相互挽着，来了三楼。
“爸呢？”陶夭夭看了看书房方向。
“你对面赵伯也退休了，他去找赵伯下棋。”苏晓慧扶着孕妇坐好，“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
陶夭夭默默地拉住苏晓慧。
“怎么了？”苏晓慧一愣，“夭夭，出什么事了吗？”
她从来没看到俏皮的女儿，脸上会如此凝重，以及淡淡的阴霾。
这简直就不是她家开心活泼的夭夭。
陶夭夭小手握紧，十指交缠，眸间熠熠发光，眼睛一眨不眨：“妈，我要一句实话，对我而言，非常重要。关系到我和曲澜的一生。”
苏晓慧拧眉：“夭夭，什么事这么严肃。说吧。妈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一定？”陶夭夭追问。
“一定。”苏晓慧倒笑了，“你这孩子，爸妈什么时候瞒你什么了吗？”
“瞒了。”陶夭夭说。
苏晓慧吃惊地瞪着女儿：“夭夭，你这没良心的孩子。爸妈都把你当成真正的掌上明珠了。特别是你爸，虽然从小对你严格，但你哪一样比人家姑娘差……”
“妈，你瞒了我的身世。”
陶夭夭轻轻的。
苏晓慧一愕：“没有，我们上次都已经说过这个了。”
“瞒了我的生父。”陶夭夭默默地垂首，心中一动，她试探着，“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洛世龙才是我生父……”
她讨厌洛世龙，非常非常讨厌。
不，她不仅仅讨厌洛世龙，她还讨厌洛文迪，更讨厌洛果果……
世上那么多人，为毛偏偏她要和洛家扯上关系？
果然霉运从来就没有从她身边滚开过！
苏晓慧原本坦然的脸，瞬间凝结。
她眼睛里，慢慢有了泪光：“夭夭，是谁告诉你件事？谁这么无聊，来操心我们的事。夭夭，你应该打他巴掌回去。夭夭，你别伤心。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呀！”
陶夭夭默默瞅着苏晓慧，眸子里透着淡淡的无奈。
最后一成的怀疑，也就此消失。
洛世龙居然真是她生父。
这件事，爸妈居然瞒着她这么多年……
陶夭夭晶莹的泪珠，轻轻落在地上。
她不敢问老妈，好歹还抱着希望。现在问了，却已无话可说。
她知道自己的选择了。
曲澜，时不我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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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从皇城大酒楼回来时，看到陶夭夭眼睛红肿，不由拧眉：“谁给夭夭气受了？”
貌似天涯咖啡厅里，陶夭夭就是老大，按理谁也不能给她气受。
可她明明哭了鼻子。
“我妈舍不得我嫁。”陶夭夭扯出个难为情的笑容。
这话，她说的是实话。
只是不是刚刚她哭的原因。
“明天要结婚了，今天还哭。”苏晓慧也揉着眼睛出来了，“曲澜，带她走走。这丫头越大越爱哭鼻子，这可惯不得。难不成等双胞胎生下来，你还得哄三个。”
咖啡厅里所以姑娘都笑了。
这一打岔，曲澜也不好再问陶夭夭。
每天懒在二楼的雪球居然跑出来了，对着曲澜和陶夭夭一顿吠。
“瞧，雪球都舍不得夭夭呢！”苏晓慧说。
曲澜莞尔：“我记得，夭夭说过，雪球是她唯一的嫁妆。所以，这雪球是我们家的了。”
陶夭夭默默地瞅着曲澜。
连这些话，他都记得……
“我们出去走走。”陶夭夭说。
带着雪球一起上了车，曲澜将兰博基尼开向海边。
空旷的地方就是让人心旷神怡，陶夭夭收拾好所有的心情，将所有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和曲澜一起上了游轮，在海上逛了圈。
下午三点左右，曲澜接到电话。
他开了免提，旁边的陶夭夭听得清清楚楚。那是曲长柏的来电：“曲澜，六点回来赶股东大会。”
说完，曲长柏就挂了电话。
曲澜看着手机拧眉：“股东大会？”
爷爷早就不出面管恒天的大事，这会居然独自就决定要开股东大会。
好诡异的感觉。
“爷爷也许是不放心你。”陶夭夭在旁努力扯出个笑容，“不过，我们该回去了”
她看着太阳西斜，心内惆怅。
幸福的日子，总是觉得过得太快。
曲澜却有些严肃：“夭夭，这事爷爷没和我商量。和我商量的事，都不会太大；现在他独自要开股东大会，一定是做了什么必须的决策，不能改的。”
陶夭夭心里一跳。
曲澜和她对曲长柏的看法，竟异曲同工。
她也觉得，爷爷每天找她麻烦都是小事，现在这件事，曲长柏就昨晚找她谈一次，再不说第二句话。这才表明，曲长柏当真了。
心内汹涌澎湃，陶夭夭却在笑。在太阳光下，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曲澜如大理石平滑迷人的脸。
很快，曲澜反客为主。
一对拥吻的人，在太阳底下，照射出独特迷人的风景。
惹得别墅里的几个长工，都发出艳羡的目光。
良久，阳光下，两人缓缓分开。
“夭夭，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曲澜低低的，“上班的时候给恒天，下班时，就是我的妻儿。”
陶夭夭眼睛一红：“哦。”
她不敢给承诺。
她向别墅走去，似乎有些惆怅。
曲澜察觉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夭夭，你有心事？”
“没有。”陶夭夭飞快说。忽然察觉自己说得太快，她匆匆解释，“我哥还没出来……曲澜，我担心我哥。”
说完，她松了口气。
她果断机智，用老哥的事挡了。
提到陶越，曲澜微微拧眉，果然不再细说。
陶越的事，正合了那句：“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
他和夭夭之间，现在这是最不能提的话题。
只能让时间冲淡。
回去的路上，陶夭夭轻轻趴在车窗玻璃上：“我就不参加你们的会议了。我妈说了，今晚我得留在家里，那才叫出嫁。”
眯眼瞄着陶夭夭的大肚子，曲澜笑而颔首：“现在可以多住住岳母家。等生了孩子了，就少住点。”
“呃？”陶夭夭一愣。
曲澜踩着优雅的步子向前走去：“以后就多陪陪我。”
陶夭夭微张着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兰博基尼开走了。
陶夭夭看了看咖啡厅角落里的秦文武，上了三楼，抱着老爸的胳膊出去了。
秦文武站起身，看是两父女，又只好坐下。
车上。
“夭夭，为什么要去见曲长柏？”陶潜说，“为什么不能让曲澜知道？”
“爸，明天之后，我会告诉你。”陶夭夭说。
经过恒天国际时，陶夭夭默默地降下车窗。
她看到曲一鹏正下车，走进恒天大厦。
然后是曲一海……
陶夭夭又默默关了车窗：“爸，去别墅。”
十几分钟后，陶夭夭站在曲长柏面前。
曲长柏正从别墅出来，要坐车去恒天国际，看到陶夭夭，神情冷淡：“你来做什么？”
陶夭夭静静地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曲长柏。
她整个身子都大了一圈，将原本的好身材毁得一干二净。但是，周身上下却流露着静雅的美丽。和少妇才有的独特韵致。
她小脸异常平静，隐约透着淡淡的坚决，和压抑的心思。
如果不是那淡紫的风衣，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舞，几乎让人意识不到她的存在。
“我来找爷爷。”陶夭夭的手，轻轻抚上腹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望着曲长柏，“我来阻止爷爷去开股东大会，我来阻止爷爷剥夺曲澜的权利。”
曲长柏眸子淡然，神色淡漠：“你不用再来求我，大局已定。陶夭夭，这件事，我会快刀斩乱麻。当然，你和曲澜千万别以为，脱离我曲长柏，曲澜能再创造一个恒天出来。我绝不会允许！不信，你让曲澜试试。”
“不用试。”陶夭夭静静地看着曲长柏，“我知道你会这样做。而且，曲澜也不会去自立门户。”
“呃？”曲长柏拧眉，“什么意思？”
陶夭夭默默别开眸子：“曲爷爷，你逼着我们夫妻分开，逼曲澜父子分开，就不怕有朝一日后悔？”
“后悔什么？”曲长柏淡淡笑了，“后悔留下洛家的种吗？陶夭夭，关于这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后悔。”
说完，曲长柏坦然迎上陶夭夭清澈的目光。
曲长柏的目光，蕴含霸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陶夭夭看着曲长柏的眼睛半天。
她慢慢垂下目光：“我来这里，是特意告诉你，我会和曲澜主动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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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C城。恒天国际。
杜子锷面容含笑，手脚动作幅度特别大，以致于秘书孙明悦看到，忍不住抿嘴偷笑。
杜大总裁那模样，看上去简直是手舞足蹈呢！
看到孙明悦笑，杜子锷也不尴尬，掩饰不住的神采飞扬：“一辈子遇上这么大的喜事也只此一次，莫笑话莫笑话。”
“哈哈哈哈——”说不笑，孙明悦笑得更加厉害，扶着桌子晃悠，“杜总，那确实是喜事，天大的喜事。可是杜总，那喜事是曲董的。”
真和杜大总裁没多少关系啊！
可是杜大总裁那高兴劲儿，似乎自己要当老板了般。
“这就是兄弟！”杜子锷一本正经地收敛好笑容，居然合作地严肃起来，“同甘共苦。现在帮他高兴高兴。都三年没高兴过了。”
“……”孙明悦想说什么，又乖乖闭了嘴。
可不，她还真的三年没看到曲董痛快地笑过。
虽然曲董本来就是个不爱痛快大笑的人，而是优雅矜贵的男人。
可现在那样子，还是让人觉得怪怪的。
唉，谁说男人不会情伤……
杜子锷匆匆走过长廊，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抬起手臂，指背轻轻敲上玻璃门，一边报告：“杜子锷到。”
杜子锷的声音，透着特别的欢喜，甚至有丝丝骄傲的语气，掩饰不住的那种。
许久未有的欢喜。
“进来。”办公室内的声音，却和杜子锷完全不同。虽然不冷，但绝壁不热。
就是感觉不到温度，让人琢磨不准的那种。
杜子锷大步进去，含笑看着曲澜：“快点，新闻发布会马上开始。曲澜，这么好的大事，你也坐得住。走吧！咳，曲澜，天色挺好。我保准不会有雷阵雨，让大水冲了你这座龙王庙。”
曲澜正倚在窗口，双臂环胸，似在看蓝天白云。
乍一看上去，容貌一如三年前。长眉长眸，黑发如漆，颀长挺拔。举手投足处处透优雅。
可仔细看，这儒雅矜贵的容颜间，却多了淡淡清冷的味道。
给人淡淡疏离感。
杜子锷打量着，轻轻叹了口气。
曲澜的疏离感，就是教堂那次婚礼的后遗症。
虽然曲澜现在这模样更适合他的身份，更给人威严，更让女人着迷。
可杜子锷看着，心里却没来由地难受。
他还是更喜欢曲澜原来那种温暖如玉的气息，让人觉得世界无限美好。让旁边人每天都好心情。
瞄瞄时间，杜子锷提醒：“九点半了。”
只剩半个小时了。
曲澜这才离开窗台，长身而立，平静地走回自己的超大L形办公台，从舒适的转椅上拿起领带，往脖子上一套。
打理好，曲澜率先向外走去。
“等等我——”杜子锷追上去。
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也为了表示自己替曲澜高兴，杜子锷自动请缨，替曲澜开车。
虽然，曲澜并不喜欢别人开他的兰博基尼。
三年了，什么都有些变了，唯独兰博基尼还是那么崭新的黑。
兰博基尼拐上市政大道，杜子锷终于吐出一口气：：“曲澜，你终于熬出来了。”
曲澜没有温度的目光，缓缓移到杜子锷，懒懒地支起下巴：“熬？”
“……”杜子锷面色一凝。
完了，他这可是一不留神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这三年，曲澜可不是熬过来的。
起早贪黑，出差不断，连屁股落坐的时间都极少。
别人还以为曲澜这是事业心强，化悲伤为动力，全力提升推广恒天国际。只有夏思晴和杜子锷容川这几个，知道他只是不想闲下来，让自己有太多时间陷入回忆。
“哈哈哈哈……”杜子锷赶紧打马虎眼，“曲澜你看，这太阳真是火热，今年这个夏天，肯定比去年热。”
瞎扯！
曲澜不动声色地给了杜子锷一个白眼。
杜子锷被曲澜一个白眼瞪回原型，他尴尬地笑了笑：“曲澜，你这样子不好玩。这么好的日子，应该轻松轻松。你应该向我学习。”
“学习什么？”曲澜挑挑眉。
他有什么需要学习杜子锷，扯谈！
“学习心里哭脸上笑。”杜子锷笑着说，可没说完，脸已经开始哭丧了。
他默默别开脸，眼睛看着不知名的地方。
好一会，他声音微微沙哑：“我想念雪华了。”
说着说着，杜子锷眼睛竟微微泛红。
曲澜瞄了眼悲伤的杜子锷，随手拿起一本经济学杂志来看，直接忽略杜子锷。
“我们是同样悲催的男人。”杜子锷偏偏无法止住自己的悲伤，“我们都不是被爱情打败的，我们是被亲情和友情打败的。曲澜，我们是中华民族千百年历史以来，最最悲催的男人……”
捏着杂志的指尖微微一颤，但也就那么一瞬间。曲澜脸色平平：“你下车吧，去打出租，我自己开车。”
“……”杜子锷受伤地咬咬牙，“马上到了。”
曲澜的注意力，这才再度移向杂志。
他的目光落上杂志上一段话：
……恒天国际原董事长曲长柏，于本月十八号正式辞掉董事长的职责，同时将名下所有证券资产进行分配。曲长柏将会把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资产正式转交长孙曲澜。也就是说，从十八号开始，恒天国际最大的股东，将由曲长柏变成曲澜先生。曲澜先生年仅三十四岁，目前是本市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不过，据曲长柏透露，曲澜正式成为恒天国际第一董事后，将开始准备婚礼事宜……”
今天就是这个十八号。
老爷子终于舍得放权，真不容易。
但老爷子可能不会知道，他对恒天国际的兴趣，已经远非以前那般热烈……
“到了。”杜子锷一下子急刹车，将兰博基尼停到皇城酒楼一侧，“快点，新闻发而会马上开始。”
曲澜不语，黑瞳转向门口，果然那里已经寥寥几人。想必所有记者和贵宾，都已经进去等候他曲澜。
“走吧！”推开车门，黑亮的皮鞋在霓虹灯的反射下，发出奇异的各色光芒。
曲澜缓缓向里走去。
“曲董好！”年轻帅气的保安和年轻美丽的前台，都躬身问好。
前台妹子的眼睛，痴痴地偷看着笔挺，而富有男人味的曲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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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保安和前台的声音，整个一楼大厅都安静下来。
男人都艳羡地看着曲澜。
这个年纪，能达到如此事业如此身价，简直就是神话传说。
女人都痴迷地看着曲澜。
盼着曲澜忽然眼睛能抽筋，一不小心看中自己。
毕竟现在这么有钱，这么有品味，还这么痴情的男人，已经属于绝版恐龙了。
这是冰川世纪幸存下的唯一一只……
传说，曲董为情所困，三年不曾走出来。
“我们上楼吧！”杜子锷故意走到曲澜身侧，替曲澜挡住大部分视线。
虽然他杜子锷C城排名第二黄金单身汉，但走到第一黄金单身汉身边，还是有些逊色。
跨进电梯，杜子锷轻轻吁了口气，不无钦佩：“曲澜，曲董，你最近越来越有老板风范了。真沉得住气，压得住气场。那些女人的眼睛都要把你吃了，你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保持标准步伐。实在不是人……是神。”
曲澜轻咳一声：“杜子锷，你得去查查，是不是进入更年期了。”
“……”杜子锷吃惊地瞪着曲澜。
“话太多了。”曲澜跨出电梯。
才跨出电梯，闪光灯便一个接一个往他身上闪。
曲澜拧了拧眉，合适地颔首，向曲长柏的方向走去。
“来了。”曲长柏笑呵呵地起来，拉住曲澜的手，那个得意，“来，大家都等你好久了。”
淡淡扫过旁边各色人种，曲澜颔首，以示礼节。
“难怪曲老这么疼曲董，曲董这气派啊，真和曲老一样。”旁边有人拍马屁。
这马屁拍得曲长柏十分受用。
他乐呵呵地抚着胡须，点头：“可不，曲澜这要强认真负责的个性，确实和我一模一样。”
曲澜听着，面无表情。
近年来老爷子似乎急着把他带进名流圈，越来越脱离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轨道。
一开始他不太明白曲长柏为何这么大的变化，还有所抗拒。但次数多了，他也懒得再谈。
反正他在旁边当个忠实的听众就好。
不动声色地坐下，曲澜让杜子锷坐到自己身侧，替他挡去一半女人的视线。
这场新闻发布会由工会孙剑华主导，说明对恒天国际的关注和重视。
同时，说明工会一心想搞好本市所有企业家的关系。
旁边有人和曲长柏正聊得高兴：“曲老，听说曲董这次正式就任恒天国际董事长之后，就准备开始考虑联姻。曲老，不知道曲董有没有看中的心上人？”
闻言，曲澜正二指掐杯的手微微一晃。
但也就那么一晃，又归于平静。
唯有杜子锷看到了曲澜这个动作。
杜子锷默默摇头。
所谓生活圈子很重要，这话是对的。
在他们的圈子里，如他和容川曲澜等人，受到情伤都是一个套路——不是借酒浇愁，也不是温柔乡里混日，而是以工作麻痹自我。对下一次感情远之又远，不肯抱希望。
“这个么？”曲长柏沉吟着，洋洋一笑，“那就只有我孙子知道了。我倒觉得，他还在观察中。不过我也不是曲澜肚子里的蛔虫，说不定已经有中意的千金，我也不一定知道啊！”
旁边的夏思晴一直很安定，这时忽然起身：“白董来了。”
白董，这几年崛起的C城企业家，虽然不和恒天三大行业冲突，但也在C城可以横冲直撞的大财团了。
据说白董无子，只有两个千金。一个美国留学，一个还在读小学。
“曲老好。”白桦和曲长柏紧紧一握手，转向身后，“弯弯，来，向曲老问好。”
他一边解释：“这是我哈佛读经济学的女儿，今天回来了，所以我就顺便带来见见世面。曲老，以后多多关照我这丫头。”
“曲老先生好！大家好！”白弯弯噙着礼貌的笑容，略为欠身。
曲长柏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忍不住夸道：“白董，你这女儿，不仅是哈佛学子，样貌也是上乘，简直就是让人惊艳啊！白董，不知你家门坎是不是都被做媒的踩出坑来了……”
说完，曲长柏哈哈一笑。
“曲爷爷过奖。”白弯弯浅浅一笑，落落大方。
她的目光悄悄落上静默的曲澜，随之一亮。
她美丽而透着聪明的眸子，不知不觉透出几分女性的温柔出来。
白桦也笑了：“曲老，我懂你的意思。可我家这丫头，天生要强。知道我没儿子，这白氏财团总有一日落到她肩头，所以这苦命的丫头，一直就一边忙学业，一边帮我忙事业。她压根没时间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啊。”
曲长柏眼睛更亮，他暗暗点头：“白董，有这么懂事的女儿，简直是你的骄傲。我这孙子也成天忙事业，没心思忙婚姻……哈哈，不如两家以后常走动，越走越亲嘛！”
白桦暗暗扫了眼曲澜，暗暗点头：“曲老说得对，越走越亲，越走越亲。”
那边，孙剑华已经在开始：“曲老，请您和曲董一起过来，新闻发布会马上就开始……”
“爷爷，走吧！”曲澜向孙剑华那边走去。
杜子锷第一个跟上。
夏思晴倒是站在原地，好好打量了白弯弯一番，淡淡笑了。
这姑娘是真心好！
内外兼修。
陶夭夭打掉双胞胎，一去三年杳无音讯，而且下落不明，曲澜再不碰感情。她这个妈也操碎了心。就盼着曲澜立马能有个女人让他心动。
如果这姑娘愿意给心，倒是说不定能打动并焐热曲澜那颗寒凉的心……
三年的时间，真够了。
新闻发布会没什么好说的。要发布的内容，已经被各种媒体，通过各种渠道，做了各种宣扬。
重点只有几处，有人提问。
不用曲澜解释，曲长柏已经一一代为解答——
“我曲长柏一半证券，已经转给曲澜一半。现在恒天国际，曲澜名副其实的第一大股东。”
“现在恒天国际的实权者，不再是我曲长柏，而是曲澜。他的地位包括我在内，无人憾动。”
“从今天开始，我曲长柏正式退居幕后。恒天国际的兴衰，以后全在曲澜一人身上”
……
几百里外，关雪华盯着电视，忽然激动地站起来，冲出门外：“夭夭，快来看电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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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萝莉原本在旁悄悄观察动静，这回立马举起手来。
看着小萝莉可爱的笑脸，再看看自己玫瑰红花斑的白衬衫，曲澜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要打这么可爱的小娃娃屁屁么？
他下不了手。
瞧她笑得多阳光灿烂，果断让人想起祖国的花朵。
旁边的杜鹃花都没她小脸娇艳。
可问题是，现在他穿着长着紫玫瑰花瓣的白衬衫，怎么出去见人……
小帅哥这才讪讪地撇撇嘴：“算了。居然被你发现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说完，小帅哥昂首挺胸，双手乖乖负在后面，抬起小脖子：“来吧！”
曲澜哭笑不得。
原来他一心想跑，就是因为看到曲澜衬衫变脏了，想趁他没注意之前闪人。
“哥哥，为什么要杀要剐？”小萝莉不乐意了，“这叫艺术。艺术你懂不懂？妈咪说了，这不叫水枪，这叫丘比特之箭，所以里面的水应该是红色的……好吧，我颜色没选准，有点不太红，我表示道歉。不过，我把丘比特之箭射到叔叔身上了，他应该觉得很感动才对。这可是我的第一支丘比特之箭。”
曲澜抚额——他要为此感动么？
为了这么粉红娇嫩的丘比特之箭……
他还是想想，如何穿着这鲜艳的衣服回家吧。
可是，他也不能真把这两娃娃怎么样。
真是越看越可爱。
明明他不是萝莉控，这会就是迈不开脚步，想多看小萝莉的笑容一眼。
真的好暖心好暖心。
就如看到春花秋月，昙花初开般珍贵难得。
缓缓蹲下，他白净修长的指尖，轻轻捏上小萝莉粉嫩的小鼻尖，柔声哄着：“你们叫什么名字？”
“你是问中国名还是外国名呢？”小萝莉的声音。
“你是问大名还是小名呢？”小帅哥的声音。
曲澜一怔。
好吧，他堂堂恒天国际董事长，整天跟踪国际形势，居然落伍了。
原来问名字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过，不用曲澜纠正，兄妹俩已经乖乖地决定怎么干。
小帅哥说：“我外国名字叫sun，大名叫陶淘，小名还叫陶淘。”
小萝莉仰着可爱的小脸：“我外国名字叫sunny，大名叫陶宝，小名还叫陶宝。不过哥哥骗你了。他不叫陶淘，妈咪经常叫他陶气。”
曲澜一脸黑线。
Sun和sunny？淘宝？淘气？
这取名的脑洞开得真够大。
“叔叔，我们妈咪取的名字，都好好呢！”小帅哥说，“姨说，都不会和小朋友重名的。”
曲澜脸上的黑线，嗖嗖增多N条。
这些奇葩名字，当然不会和别的孩子重名。
淘宝，淘气，奇葩都到一家子来了。想当然，这得多奇葩的妈，才能想出如此奇葩的英文名，大名小名。
曲澜关注力再次回到自己的衬衫上。
他缓缓起身。
还没移动，一双小小的手，飞快搂住他的脖子：“叔叔你好帅，我流口水了。咱们么么哒好不好？”
不容分说，小萝莉软软的小嘴，就亲上曲澜的脸：“好好吃哦！”
“陶宝，你又乱亲陌生人！”陶淘一声怒喝。
陶宝受了惊吓，赶紧松开曲澜，傻住了。
好一会，她拉着陶淘撒娇儿：“哥，我下次不会了，别告诉妈咪好不好？”
陶淘严肃极了：“那你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陶宝嘟起小嘴。
她仰起小脖子，笑眯眯地瞅着曲澜：“叔叔，我要小便便，你转过身去好不好？男女有别呢！”
曲澜的脸，再度抽了抽。
要是再抽搐几次，估计他脸要变形了。
这么小的丫头，知道男女有别。这都什么家教！
看着那张可爱的小脸，曲澜认命地转过身，一边想着如何把这身玫瑰红衬衫穿出去……
“淘宝？”曲澜试探着。
怎么没声音呢？
不会出什么事吧？
曲澜立即转过身来。
人呢？
一个都没有。
全溜了？
曲澜站了好会，才不甘不愿地认清个事实——他被小萝莉小帅哥合伙骗了。
估计经常用这一招骗人，所以用得如此得心应手，精明如他都没发现。
曲澜磨牙。
他果断退化了。
原来女同胞骗人，是没有年龄界限的。从萝莉年代就可以开始。
如果是他家女儿，他必须拿着藤蔓狠狠打屁屁。
淑女是从小教育起来的。
曲澜一脸黑线地向杜子锷家走去。厚着脸皮承受路人看神经病的异样目光。
这身玫瑰红，足够杜子锷笑上一个月的。
曲澜远去，树从后面伸出两只小脑袋。
“哥哥，他长得和爸比好像喔！不过妈咪说，爸比的眼睛总是笑。这点不像。”
“陶宝，不许换水枪里的水！不许么么哒。”
“哥哥，为什么不能么么哒？阳阳哥哥每天都偷偷对我么么哒。还说要快点长大，他好娶我回家。”
“关旭阳，你又亲我妹妹？给我滚出来……”
可惜曲澜走得太快，所以没听到陶淘气贯山河的吼声。
果不其然，看到曲澜的玫瑰红花瓣衬衫，杜子锷差点没笑背过气。
“给我买个衬衫回来。”杜子锷笑得脸抽筋，曲澜老神在在坐下，慢悠悠将满是花瓣的衬衫脱下。
然后冷眼看着杜子锷。
“那个……”杜子锷被曲澜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我的衬衫借你穿。别生气别生气！”
“我不穿人穿过的衣服。”曲澜不轻不重地抛下一句。
杜子锷服了。
但那确实是曲澜的习惯，无法强制。
想了想，杜子锷眼睛一亮，拿起话筒：“容川，和小蒙过来吃法国料理，我亲自下厨。对了，顺路给曲澜带一件衬衫。他衬衫湿了不能穿。”
接到容川的答复，杜子锷得意地笑了：“搞定。”
拿起碟子，杜子锷准备开工。
一回头，他转向曲澜，不由一愕：“怎么了？那么高深莫测的样子，吓死我了。”
曲澜手支着腮帮，凝神看着某处。
杜子锷拧眉，附身看着曲澜，然后用手在曲澜面前摇一摇：“魂兮归来！”
曲澜缓缓格开杜子锷的手，声音淡淡：“我想结婚了。”
“啥？”杜子锷浑身一激灵，“你想和白弯弯结婚？”
他手中的碟子，滑溜溜摔落地上。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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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曲澜说想结婚，杜子锷就没过个一天安稳日子。
杜子锷深深抑郁了。
他还盼着陶夭夭能神奇归来，再给出个神奇的解释，然后曲澜陶夭夭复合。
这样，他和关雪华在一起才有希望。
不过杜子锷正在朝失望的路上走。
曲澜是真心开始考虑结婚了。
而原因居然是，那天去他家吃法国料理，遇上了个可爱又可恼可恨的小萝莉。堂堂恒天国际的董事长，居然被一个三岁左右的超级小萝莉给骗了，曲澜很介意。
曲澜想结婚，居然是因为想生个小萝莉玩儿？
杜子锷生气了。
曲澜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为了生女儿玩，就想脱离单身汉的阵营。留下他杜子锷一个光棍，连搞基的玩笑都没对象可开了。
特别可恶的是，这两天晚上，曲澜都出去约会了。
杜子锷没问曲澜和谁出去约会。
想当然也知道，是那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白弯弯。
白弯弯？
白白多走几条弯路。
曲澜，你就再走几条弯路吧！
不过，白天在公司时，曲澜一如既往地拼命。
想着公司决策的曲澜，第N次走神。脑海里总是出现小萝莉那张灿烂的笑脸。
估计小萝莉如果大上二十岁，曲澜会认为，小萝莉的丘比特之箭，真的射中他的心窝窝了。
他忘不了那张小脸，那软软的唇，和偶尔间飘过的狡黠神情。
这一切，让他悸动。
假以时日，年满十八，得迷死多少帅哥。
反正，他已经有了单相思的症状。
叹了口气，曲澜放下笔，站起身来，望着凤凰花园的方向。
看来，他以后应该经常去杜子锷家蹭饭。顺路制造点偶遇……
他有点担心自己会一不小心，冲动地把那只小萝莉给拐了……
咳，他好像有点重女轻男，所有心思都在小萝莉身上，极少想起那个小帅哥。
虽然两张小脸一模一样。
明显是对双胞胎。
要是他当年的双胞胎能生下来，应该也和他们一样……
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和一个男职员的声音：“曲董，我找你。”
心神一整，曲澜颔首：“进来吧！”
进来的是季墨。
这三年，凤凰子公司一直由季墨管理，凤凰子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曲澜基本上可以全部放手，很少见季墨。
当然，这与季墨和陶夭夭曾经走得很近有关系。
季墨安静地进来，恭恭敬敬地走到曲澜面前，双手奉上：“曲董，这是我的辞职书。我希望曲董尽快批准。”
“辞职？”曲澜微微错愕。
现在恒天国际的流动职员很少。
恒天国际在C城而言，开出的待遇，是别的公司无法相比的。
这三年内，恒天国际的高管，愣是一个也不曾流失掉。
“是的，辞职。”季墨颔首。三年高管生涯，让季墨曾经的生涩，已经不见踪影。浑身上下，是一种成熟自信的风范。
事业成就男人，这话一点也不假。
“为什么？”曲澜拧眉，他不接辞职书，只是定定地看着季墨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之窗。
看眼睛，就能看出季墨的心思。
“我有另外的发展。”季墨坦然，“曲先生，她需要我。”
“我也需要你。”曲澜拧眉，“恒天也需要你。而且，我认为，你更需要恒天。”
季墨静默了下：“的确，我很需要恒天这强大的平台，证明自己的价值。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事。我从来没想到，我会得到如此成功。但是曲董，男人不光有利，还有道义。曲先生，请允许我辞职。如果曲先生能爽快同意，我很感激。”
“道义？”曲澜拧眉，“什么人让你需要付出道义？”
“我的老朋友。”季墨说，“非常真心的朋友。就如杜总对曲董而言一样的真心朋友。可以共生死，同患难。”
曲澜沉吟许久，指尖终于挑起辞职信。
他淡淡扫了眼：“急辞？”
“是的急辞。最好能一个星期内离开。”季墨颔首，态度恭恭敬敬，“曲董，下面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就算我急辞，我也能随时找出合适的员工顶替我的位置。”
曲澜沉吟不语。
季墨真挚地建议：“曲董，如果觉得我急辞会影响恒天的利益，我可以接受扣除部分工资。”
“看来，你去意已决。”曲澜说。
季墨坚持：“是的。”
“先放放，我考虑一下。”曲澜将辞职信压下，“我稍晚再给你答复。”
季墨眼睁睁着着辞职信被压下，想说什么，曲澜已先他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请曲董成全。”季墨略一欠身。
他略微惆怅地退出办公室。
季墨一走，曲澜立即按上免提：“路遥，杜子锷过来。”
杜子锷和路遥马上就过来了。
曲澜指着桌上季墨的辞职信：“凤凰子公司的辞职信。你们两个查查，看看本市大一点的设计公司或设计部门，有没有高管离职，所以到我们这里来挖墙角。两个小时内告诉我。”
不用两个小时，半个小时不到，路遥和杜子锷就一起进来了。
“曲董，没有同行的高管离职。”路遥说。
杜子锷脸色却有点奇诡：“是没有离职的。不过，我刚刚有查到，C城新开了家新的设计公司。名字叫什么爱澜设计有限公司。至于老板，听说不怎么有名气，所以没人知道。”
爱澜？
这名字听起来真心有点让曲澜心塞。
但既然不是有什么名气的老板，他身为恒天国际财团老板，没必要去断一个小公司小人物的生计。
也许，季墨真为道义。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等杜子锷和路遥一起离开，曲澜这才一通电话，让季墨上来。
在辞职信上大笔一挥，“曲澜”两个漂亮的草字，一跃辞职信上，洒脱遒劲。
然后，他看着季墨：“一天之内，给我一个顶替你职位的人。”
“好的，谢谢曲董。”季墨大喜，“离开之前，我会安排好所有事，绝不让曲董为难。”
“等等——”曲澜凝着他，“季墨，我和你那个朋友谈谈。如果你适合走，我放你走。否则，你就留在凤凰子公司这个适合你的平台。如何？”
季墨看着曲澜压在手肘下的辞职信，犹豫了下：“……好，我试试帮你们约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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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锷在旁看着，也是醉了
为毛他有种曲澜被狠坑的真切感受？
难道这两个小娃娃背后真没有军师吗？
杜子锷才不信。
曲澜居然完全没有感受到异常。果断当局者迷啊啊啊！
不过，看了看曲澜慈父的模样，杜子锷不得不摇摇头——估计那两张图片给曲澜带来的冲击太大，痛楚太深，直接蒙蔽了他的双眼。现在看到这么软萌俏皮的娃，完全是不由自主就焕发出亲情，而不会理性地去分析他为何会这么喜欢一对陌生的娃儿。
“叔叔马上去拿纸。”杜子锷一边想，一边淡定地拿了纸和笔，送到曲澜手上。
“叔叔快点快点。”陶宝抱着曲澜的胳膊，专注地看着白纸。
杜子锷闪一边闷笑去了。
他可以预见，这小萝莉以后就是曲澜的天敌。
曲澜倒拧眉看了看陶宝。
这小丫头这么专注地看着他写字，总让人觉得有点奇诡之感。
曲澜手一顿，看了看左右两个娃：“你们认识字？”
“我认识两百个。”陶宝举手。
“我认识三百个。”陶淘举手。
原来还真认识字……曲澜拧眉：“你们几岁了？”
三岁？四岁？五岁？
“三岁。”陶淘和陶宝异口同声。
好吧，三岁，那生长发育真的太快了。
三岁能认两百个字汉字，也不错了。看来这家长虽然比较放养孩子，但该教的还是有教。他小看了人家。
看着白纸，曲澜却落不下笔。
果断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之感。
更何况是因为两个三岁的娃儿，他居然在写承诺书。
还是写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单身妈妈。
对方是美是丑都不知道……
“叔叔，很难写么？你就随便写一句，说只娶宝宝妈咪当老婆就可以啦！”陶宝奶声奶气地催工了。
曲澜脸抽了抽：“……好。”
为了不让小萝莉掉眼泪，曲澜人生第一次服输，签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诺：只娶宝宝妈咪当老婆。
署名曲澜。
看到曲澜写完，陶宝眼睛一亮，灿灿生光：“哦耶！叔叔你以后就是我妈咪的了。”
“叔叔，帮忙签名，你是证人。”陶淘在旁边，把闪一边的杜子锷拽过来了，“叔叔，你叫什么名字，请签下你的大名。Thankyou！”
曲澜微愕——证人?
这手续还真全。
难道这个玩笑真的开大了？
“杜子锷。”杜子锷笑眯眯地告诉两个活宝。
他可不推辞，直接大笔一挥，“杜子锷”三个字落上纸。
放下笔，杜子锷笑嘻嘻地瞅着两个小活宝，宝贝似地折起那张“承诺书”。
“哈哈，这下妈咪跑不掉了。”陶宝笑眯眯。
“哈哈，这下爸比跑不掉了。”陶淘笑眯眯。
杜子锷看着好笑，心里暗暗替曲澜高兴。可看着曲澜，不由自主想起三年前婚礼现场，心里有些发酸。
这中间，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错了。
想想陶夭夭这三年带大对双胞胎，一个比一个聪明伶俐，口才一流，那得费多大的心思，才能带得这么好。
陶夭夭这三年的日子，真不知如何熬过来的。
难怪陶家二老消失这么多年，也难怪雪华会舍弃他，随陶夭夭而去。
关雪华带大月宝宝的岁月，可是陶家二老和陶夭夭帮过来的。
和陶夭夭一比，曲澜这些苦，也许真的不算什么……
杜子锷想着，堂堂男子汉，眼睛竟暗暗滚出温热的眼泪。
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安稳了情绪，这才回来客厅，继续当听众。
“哥哥，快点收好。”陶宝催促着，“这可是我们的宝贝。”
杜子锷噗哧笑了：“曲澜，你的承诺书成宝贝了。”
“嗯。”曲澜的心思，完全不在杜子锷身上。
杜子锷摇摇头，盯着陶淘手里的承诺书。笑了。
还宝贝呢！
两宝贝当宝贝看的承诺书，未必能有用……
看到曲澜若有所思的表情，凝着陶宝的宠爱目光，杜子锷的目光，也不由自主柔和几分。
他坐到陶淘旁边，忍着笑，故意问：“你们曲叔叔这些字，没有按你们说的写。也没有签字……”
“杜叔叔，你不是喊他曲澜吗？”陶淘很严肃。
“杜叔叔你傻呢！”陶宝一把拿回宝贝承诺书，指着“曲澜”二字，相当鄙夷地瞪着杜子锷，“瞧，这是曲澜。”
然后，她的小手指头往下一挪：“这是杜子锷。”
“杜叔叔，欺负三岁小朋友是不道德滴。”陶淘严肃的控诉。
“我……我……”杜子锷觉得牙酸。
好吧，他居然被两个三岁娃娃给狠狠鄙视了。
人生一大污点唉……
可是他真没料到，认两三百字的娃儿，居然能认全这两个名字，锷字和澜字真的不常见。
除非陶夭夭下意识里把他们的名字，先教两个娃认识。
曲澜沉沉的笑声滚落，真不赖！
每天都在他身边当“怨妇”的杜子锷，居然也有主动闭嘴的时候。
曲澜想严肃都不行。
“我们妈咪该找我们了。”陶淘跳下沙发，牵起陶宝，“我们回家去。”
陶宝却有些不舍，依旧抱着曲澜的脖子，压低声音，凑近曲澜的耳根，和曲澜说悄悄话：“叔叔我告诉你，你要娶我妈咪得快点儿啦！我妈咪有两个好棒好棒的追求者呢，晚了你就来不及了。到时你求我帮忙也没用啦！”
说完，陶宝朝曲澜的脸凑了凑，又是“叭叭”连声。
在陶淘喝“不许么么哒”之前，陶宝箭也似地从曲澜身上滑下来，拉着陶淘就闪人：“哥哥，走了走了，再晚妈咪要打屁屁了。”
“吃了饭再走。”杜子锷热情地留着小客人。
“不能不能，屁屁要紧。妈咪很凶的，怕怕。”陶宝说完，已经将陶淘拉出去了。
曲澜起身：“我去送送。”
这双胞胎兄妹随意跟着他这个陌生人走，八成也会跟别的陌生人走，实在不安全。
杜子锷一把拉住曲澜：“连你都乖乖写承诺书，还怕他们被人拐？他俩不拐人就好了。”
杜子锷没说出来的是，陶夭夭既然回了C城，却没带双胞胎来找曲澜，一定有不找曲澜的原因。
他还是晚上先打头阵，看看情况再说。
曲澜有来电。
他接了，起身：“杜子锷，我去皇城吃饭。”
“好好好。”杜子锷忙不迭地应着。
曲澜八成是和白弯弯吃饭。但杜子锷不管了，只盼着曲澜快离开，他好去找陶夭夭。
果然，曲澜一离开，杜子锷就关了门，大步朝陶夭夭的房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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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锷大步如飞——但愿他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想到可能马上看到陶夭夭和关雪华，他心里几分欣喜，几分彷徨，几分紧张，几分期盼……
杜子锷心里乱糟糟的。
明明脑筋开动得飞快，却压根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么。
那巨大的期盼，压得他乱了思绪喜了容颜。
杜子锷心里最终似乎只有一个念头——老天保佑他的希望别落空。
来到陶夭夭的那一幢，他紧张地按上门铃。
没有回音。
想了想，杜子锷放弃按门铃。
这是可视门铃，他在下面按，上面一接就看得到是谁。万一陶夭夭不肯见他，一看到他，反而带着关雪华又走上三年怎么办？
千万要沉得住气。
他干脆静候一边，等有住户，再跟着出入。
凤凰花园的安全措施，那是一级严谨。住户需要亲自按上手印，才能进出。
杜子锷等了好一会，才有个孩子出来，他才趁机进去。
走进电梯，杜子锷长吁一口气，心里更加紧张。
吐气，呼气。吐气，呼气。
好不容易，等电梯到达顶楼，杜子锷才保持了平静的心情。
他看着旁边的门铃。
略一沉吟，没有按上去，而是一伸手，指背轻轻敲门。
好吧，他才努力保持平稳的心情，结果一看到这门，又沸腾起来了。
真不知道出现在他面前的会是谁？
里面似乎隐约有声音。
知道里面有人，这就够了。
门终于开了，人呢？
杜子锷惊奇地看着打开一条缝，却没看见人。
“叔叔，你找谁呀？”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下面响起。
杜子锷要笑哭了。
他果断太紧张了，忘了陶宝和陶淘可是两个三岁的孩子，还不及他腰高。
他笔挺地站着，当然看不到人。
可是这稚嫩的男孩声音，可不像陶淘……杜子锷心凉之际，低头看着对方。
果然不是陶淘。
他看着有熟悉感，却愣是没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孩子。
难道陶夭夭把房子出租了？
那陶夭夭住在凤凰花园哪里？
看来，他需要去管理处查查。
杜子锷这一连串的疑问，在大脑里掠过，加起来也不过是一两秒的功夫。
“你是谁呀？”小男孩仰首问，没立刻得到回应，他转身喊，“妈咪，有个叔叔在门口。”
有细微的脚步声过来了。
从半开的门缝里，杜子锷的视线里出现一只雪白纤细的手，轻轻落在小男孩肩头。
然后，手的主人说：“阳阳，你进去，我看看是谁。”
杜子锷大脑一片空白。
他站在那儿，手僵在半空，愣是忘了下一个动作。
阳阳……
原来当年抱在手心的关旭阳，现在看上去，已经小有男子汉风范了……
但让他僵化的，是那个略显清冷，但绝对动听的声音。
“雪华……”杜子锷喃喃着。轻轻的，似乎生怕说话声重了些，就把关雪华吓跑了。
那只白净的手一顿。
杜子锷回过神来了，飞快抵着门，一把抓住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急匆匆道：“雪华，我一个人来的，曲澜不知道，你不用担心。”
门缓缓开了。
关雪华的脸，缓缓从门后出现。
看到杜子锷，她眨眨眼睛，静默着看着。
深深的对视。
“真好！”杜子锷说。
他大步向房间里跨……
关雪华却更快，在杜子锷进去之前，她出来了。
她回头吩咐：“阳阳，跟阿姨说，妈咪出去散步，马上回来。”
果然散步。
夏天的傍晚时间特别长。此时晚霞依然盘踞在天边，和繁华的霓虹灯光相互辉映，交织成美丽的夜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起走在花园安静的甬道上，两人静默无声。
最萌身高差，两人出尘超俗的气质，让杜子锷和关雪华远远看上去，便是一对让人惊叹艳羡的碧人。
路上匆忙的行人，都不由贮足，一饱眼福，一起静静欣赏这别致动人的风景。
关雪华缓缓站定了。她默默抬头，出神地瞅着杜子锷。
杜子锷也站定了，他凝着面前这日思夜想了三年的美丽清冷的容颜。终是忍不住，张开双臂，将关雪华搂个死紧：“雪华，我想死你了……”
一语未完，已无语凝咽。杜子锷仰首，男儿泪竟倾泻而落。
他真以为，这辈子可能再见不着她了……
这一回，不管她有什么堂而皇之的理由，他都不许她离开。
关雪华先是一震，慢慢的，她纤细的双手，轻轻环住杜子锷的腰。
好一会，她轻轻地：“我以为，回来会看到你的娇妻爱子……”
“你不做我的娇妻，我如何来爱子？”杜子锷声音竟微微哽咽，“雪华，帮我生个孩子，像陶宝淘淘那么可爱聪明伶俐的……好不？”
关雪华脸飞红霞，却又尴尬，结果一跺脚，死命推着杜子锷：“这里好多人……”
杜子锷笑了。
他抱着她紧紧的，好一会，心情才好不容易平息。杜子锷这才轻轻松开关雪华，上下左右地打量着。
杜子锷的声音竟微微惆怅：“看来，你并不想我。”
还是那么貌美如花，看不出一点离愁。
关雪华轻轻笑了，却又微微感动，她默默别开脸，不敢迎上杜子锷那痴情的目光。
杜子锷眸中的思念，她一眼能看出来。
相比较而言，她确实不如他重情。
“每次想到我还不如陶夭夭在你心中重要，这颗心就无法呼吸。”杜子锷低语。
关雪华泪光一闪，却轻轻笑了：“不关夭夭的事。我离开，也是因为不自信。子锷，我们之间差距有点大……我当年很纠结，很害怕我们走不到底……”
杜子锷长臂一收，再次搂她入怀：“我们都是堕落爱情的傻瓜。”
静默无声。
是的，都是堕落爱情的傻瓜。
许久，关雪华轻轻地：“你和曲澜都看到陶宝和陶淘了？”
“嗯。”杜子锷点头，“曲澜对陶宝，简直爱之如狂。我绝对相信，曲澜是个疯狂奶爸。”
关雪华轻轻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杜子锷出神地瞅着关雪华：“告诉我，陶夭夭为什么要离开C城？为什么要说双胞胎已经没有了？为什么带着双胞胎回来，却不找曲澜？”
关雪华清亮的眸子闪了闪：“夭夭明天就会见到曲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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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真敢说！
曲澜深邃长眸，轻轻眯起来。
她到底来做什么？
这个毁了他两次婚礼的女人，这个杀了他两个孩子的女人。
她真以为，他还是当初的心境么？
曲澜垂眉，轻轻将她的手拿开：“陶夭夭，三岁的孩子都不会像你这样耍赖。”
“谁说的？”陶夭夭奋力反问，“你懂三岁孩子的世界吗？他们要是耍赖，你只有投降的份。而且，我没说假话，陶夭夭本来就爱曲澜。”
然后，她猛然又一伸手，伸到曲澜面前：“我们之间可以慢慢来，先付抚养费！”
“哦？”曲澜眯着眼，凝着她，“能不能找个别的理由问我要钱？”
他亲眼看到那张平腹照片，亲眼看到医院的人流单子。
她居然还来和他讹钱。
为毛这话听着这么心酸呢……陶夭夭咬咬牙，她忽然伸出手，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地数过去：“本来我不缺钱，我养得起他们。不过，最近我手头真的有点紧。瞧，我开了设计公司；这个暑假过去，我马上要给双胞胎报幼儿园；还有，我爸妈替我带双胞胎，我总要意思意思……”
本来只是想拖住曲澜，结果她这样一说，陶夭夭自己心里一酸，说不下去了。
这三年，都是她那少少的存款支撑下来的。
现在，存款真的不多了。
而新开的设计公司真的很需要钱。
季墨是自己主动找上她，愿意帮她度过难关。
还有顾云谦，自愿帮她解决公司法律顾问的难题。
这个公司，她必须开。
曲澜面色奇诡地盯着陶夭夭。
据他所知，每次她这个委屈的小表情，是心里真的难受。
好吧，看来她真的缺钱。
“我有钱，也不会给。”曲澜挑挑眉，“你就别打这个算盘了。”
陶夭夭默默地看着他。
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双手奋力搂着他脖子，拉下来，将小嘴送上去，亲上他的。
她就不信了，他真已经如此如此无情。
她心里难受。
她要找出点他还爱她的证据，她今天晚上才能睡着。要不，她会难受死的。
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走进曲家会所。
这里许多人都认识她。
估计明天，不利于她的种种流言，就会满城传。
曲澜有瞬间怔愣。
这个动作，有些熟悉，似乎很遥远，又似乎才发生过。
但他们真不适合了。
可是，陶夭夭的主动，让他尝到熟悉的味道，让他的心神飘得好远，让他不由自主就着她的节奏，配合了数秒。
陶夭夭努力地踮着脚，想再久一点，再久一点。瞧，他心里还是有她，完全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这样就够了。她一定要沉住气，慢慢来，赢回曾经的爱，让他回到那个温暖如玉的矜贵男人。
可正无限遐想的陶夭夭，忽然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曲澜直接把陶夭夭提到两米之外，拧着眉：“才吃过榴梿，也敢来沟引前夫？”
“……”陶夭夭目瞪口呆。
她错了。
来之前，和陶宝抢了半片榴梿而已……
早知道要强吻曲澜，她肯定不吃，绝壁不吃。她错了……
陶夭夭泪奔。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曲澜已不见人影。
陶夭夭这才隐约明白，她不是被曲澜嫌弃，而是被曲澜故意“榴梿”绊住了。
他真地这么不待见她吗？
容她哭哭。
难道一定要陶淘陶宝出来，母子三个一起上，才能搞定这个不再温暖的男人吗？
不，陶淘和陶宝早就见过他了。他俩第一次见过曲澜，回来一说，家里人就全部知道，曲澜奇妙地遇上双胞胎。
如果现在带着双胞胎找上曲澜，曲澜只会认为她有心计，故意让双胞胎来挖他墙角。
她真想真想把当年真相说出来。
可是万一曲澜不相信怎么办……
陶夭夭忽然赶紧起跑。
从二楼旋风一般跑下来，在公关经理诧异的目光中，她及时赶到停车场，拦住曲澜的兰博基尼。
她眸子喷火，认真得不得了：“第一，陶夭夭爱曲澜。第二，我们的双胞胎三岁了。第三，不管你爱不爱我，我爱你。第四，从今天开始，我追定你了。第五，如果你不把季墨让给我，我明天开始，每天都来恒天找你要人。第六……”
陶夭夭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
曲澜静默地看着一只小母老虎变成小绵羊的全过程。
陶夭夭咬咬牙，眼睛瞅着天边：“第六，我没钱坐车，你送我一程。”
说完，她自顾自拉开兰博基尼的车门，坐了进去。
她最近手头确实紧，但坐车的钱还是有。就算没钱打车，还能搭地铁。就算地铁有点小贵，不是还有大巴么……
她只是找个借口坐进去，粘住他。
人一定要牢牢记住，脸皮至厚，则天下无敌。
她现在除了靠这张脸皮，已经没什么可靠了。
曲澜平静地看着陶夭夭熟悉的动作，懒得说一个字。
曲澜不说，陶夭夭松了口气。
瞧，她又进了一步。
她又坐上他这辆兰博基尼了……
正想着，才发现曲澜在打电话：“杜子锷，你过来，送一个人。你可以问她关雪华在哪里。”
说完，曲澜直接挂掉电话。
挂得那个干脆俐落。
陶夭夭咬牙看着曲澜的动作。她忽然眼眶一红，推开车门，下去了。
然后，她轻轻飘过来一句：“曲澜，如果我没把你追回来，我就自己去跳太平洋……”
曲澜静静地坐在驾驶室，一双大掌紧紧握着方向盘，静默着看着那个无精打采的身影。
越来越远。
她沿着马路走。
难道真没有钱坐车，打算这样走回去？
隐约，他记起有个晚上，她被老爷子整得提着鞋子光着脚，沿着马路走了三个小时。他看到她时，只看到个可怜巴巴的陶夭夭……
曲澜缓缓踩上油门，兰博基尼缓缓开上大道。
他的眸光，偶尔扫过穿着高跟鞋行走的陶夭夭。
兰博基尼快要经过陶夭夭时，曲澜别开目光——现在这条路，都是她三年前决定走的。
兰博基尼缓缓从陶夭夭身边开过去。
开出十来米，曲澜轻轻扫了眼后视镜。
他忽然放慢速度。
后视镜里，一辆炫丽的黄色跑车在陶夭夭面前停下。
那车居然也是兰博基尼。
然后，从里面走出个金花碧眼的男人，含笑拉着陶夭夭坐进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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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谢谢你！”陶夭夭默默系好安全带，默默看着远去的黑色兰博基尼。
她想哭。
如果不是丹尼尔刚好经过，她估计等曲澜走后，就会在大街上嚎啕大哭。
原来打了三年的底气，在遇上曲澜时，一样会一次性泄完。
曲澜果然不爱她了……
虽然这情景她已经准备了无数次，但真正面临，却依然心酸难忍。
三年都撑过去了，可今天晚上，她一定会因为难受而失眠。
“怎么了？”丹尼尔七手八脚地拿出纸巾，递给陶夭夭，“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欺负回去。”
听着丹尼尔稍微走调的汉语，陶夭夭却忍不住笑了：“没人欺负我。”
说着，她却不由自主看了看前面。
刚刚还能看到的黑色兰博基尼，现在已经连车尾都看不到了……
“真的？”丹尼尔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到陶夭夭面前。
陶夭夭还来不及闪开，丹尼尔的指尖已经擦过她眼睑：“还说没哭，这难道是水珠吗？夭夭，告诉我，不管是谁欺负你，我一定帮你欺负回去。”
陶夭夭眼眶一热。
想不到，曾经最亲密的人，现在只给她一个冰凉的背影。而只有数面之缘的丹尼尔，却每次都给她强大有力的支持。
人生果然太虐，太不按理想的方向走……
丹尼尔也是个知名设计师。但陶夭夭却从来没见过他设计过什么，反而一直在和官商打交道。
认识丹尼尔还是三年前去省城领取设计大奖时，然后一直有联系。
只是最近，她前脚来了C城，丹尼尔后脚也来了C城，来往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再回C城，开设计公司的事，都是丹尼尔帮忙。
陶夭夭不知道这个丹尼尔来自何方，哪国国籍，但从他通身尊贵的气派看来，陶夭夭也八九猜个不离十——这个混血儿非富即贵。
只是每次问来历，丹尼尔都笑笑不肯回答，搞得神秘兮兮的。
既然他不肯回答，陶夭夭也不多问了。
就算他是哪国的王侯将相，于她而言，也只是一个朋友。
但有这样一个朋友很好。就象遇上第二个曲澜，什么事情都会主动帮她搞定。
“回爱澜设计公司吗？”丹尼尔含笑问。
“回凤凰花园。”陶夭夭说。
本来现在需要去爱澜设计，但她心情实在不太好，得回去和孩子们一起，从孩子们身上拾起点动力再来公司。
“好的。”丹尼尔痛快地答应着，“我正好也想念陶淘陶宝了。”
陶夭夭有些尴尬。
丹尼尔这是要去她家里玩的意思。
但丹尼尔如此热情，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便笑了笑：“谢谢你经常去看他们。”
“他们很可爱。”丹尼尔爽朗地笑着，“夭夭，只有你才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来。简直太可爱了。”
陶夭夭有些脸红。
丹尼尔这毫不掩饰的赞美，简直太满足她这颗妈妈的心。
丹尼尔看着陶夭夭微微脸红的样子，居然有瞬间失神。
说话间，凤凰花园到了，陶夭夭下了车。
丹尼尔关好车门，和陶夭夭一起向前走去，笑着邀请：“夭夭，周末我们带着孩子们去海边玩好不好？”
海边？
陶夭夭的脑海里，立即想起那幢别墅，那艘游轮……她冲口而出：“好呀！”
“太好了！”丹尼尔激动了，他张开双臂，竟给陶夭夭一个大拥抱，“谢谢你！”
陶夭夭哭笑不得。
外国人就是举止开放啊！
动不动就拥抱。
她不太习惯，可明知这是外国人的司空见惯的习惯，自己也不能太较真。
一较真就输了。
一较真就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妈咪——”陶淘愤怒的声音传来，“陶宝又捣蛋了！”
陶夭夭白净的脸，忍不住就抽了抽。
人家都是男孩皮，她家反过来了，宝宝那丫头，简直皮翻了。可是每次都又那么可爱，让人哭笑不得。
“怎么了？”陶夭夭柔声问。这两孩子五官一样，可性子不一样。
淘淘像曲澜，而宝宝却是她的再版。
“妈咪，你看——”陶淘反手一指，“她和雪球一起跑了半个小时了。”
沿着陶淘的手指头，陶夭夭和丹尼尔一起看向前方。
陶夭夭小脸抽了抽。
前方陶宝在和雪球跑步。雪球已经过了壮年，早不如三年前灵活。倒是和个陶宝的效率差不多。
可不，此时陶宝和雪球一起跑，陶宝看上去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粉嘟嘟，浑身热汗。
而雪球居然在左右摇晃，似乎再多走一步，就真的四脚朝天了。
陶夭夭磨牙。
能把雪球累成这样，陶宝你牛！
陶宝你就是传说中比狗跑得快的人。
看着陶夭夭磨牙的样子，陶宝立即捂着小脸自卫：“妈咪别凶，我在帮雪球减肥。”
帮雪球减肥？
陶夭夭牙酸了。
没听说过要帮贵宾犬减肥……
陶夭夭还没想出怎么和陶宝沟通，雪球不用减肥。陶宝又笑眯眯地表现自己：“妈咪，我决定以后每天都帮雪球减肥。”
陶夭夭磨牙了又磨牙，最后崩出一句：“那漂亮的小腿跑成了大象腿怎么办？”
“真的？”陶宝被吓傻了，好一会才受惊地细声细气地反问，“妈咪你不是故意吓唬三岁小孩子的吧？”
“不吓唬。”陶夭夭板起小脸，“要不你试试看。不过我告诉你，如果变成大象腿，以后就缩不回来了。你试不试？”
陶宝赶紧摇头。
陶夭夭这才吁了口气。
这么大热天，带着雪球跑步，这丫头想晒成刚果帅哥别说，关键别中暑。
丹尼尔陪着陶淘一边玩去，说是要培养陶淘做男子汉。
陶宝却拉着陶夭夭向家里跑去。
回到家，陶宝就跑书房里去了，从里面拿出昨天那张承诺书，献宝似地送到陶夭夭面前：“妈咪，瞧，我和哥哥又帮你搞定一个了。这是第三份承诺书，我们现在有三个爸比人选了。妈咪你喜欢哪一个，我们帮你追回来。”
陶夭夭托着腮帮，歪着脑袋，瞅着她的宝贝女儿。
真不赖。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没给他们兄妹追个爸比回来，这两小子自己动手。
她连两宝贝的水平都比不上。
好一会，她轻轻道：“宝宝，我送你去爸比那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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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曲董——”季墨急了。
可他天生不是个擅长谈判的人，看着曲澜淡定的脸，居然说不出自己满意的话。
“就这么说定了。”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六十楼。曲澜跨出电梯，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季墨焦急地追出电梯：“曲董，我希望你不要逼我自离。”
“自离？”曲澜缓缓站定了，他转过身，犀利黑瞳扫过季墨那张迫切的脸，“她值得你自离？”
“值得。”季墨咬牙，坦坦荡荡，“我这个职位，本来就因为夭夭而来，现在因为夭夭失去，那也没什么遗憾。”
季墨干脆俐落的表态，倒让曲澜微微一怔。
深邃黑瞳从上到下打量着季墨，曲澜淡淡一笑，笑意微凉：“原来，你结婚这么多年，心上人居然还是她。”
季墨恍然，默默垂首。
那是他最初的动心，想要忘记，太难。
不能朝朝暮暮，不求天长地久，能暗暗守护，就已很美好。
而唐小甜，他有给她身为老公应该给予妻子的关爱。
唐小甜永远不知道他心里的最爱是谁。
那是一个严谨深沉的工科男永远埋在心底的爱慕，季墨从不曾想过要让它见天日。
“想自离，就自离吧！”曲澜淡淡一句，向办公定走去。
什么爱澜办公室，真是好大讽刺。
如果她真爱他，怎么会因为陶越的事，当着全城名流的面，毫不手软地将他打入地狱。让他这三年，在不同的眼光中度过。
如果她真爱他，就不会将好不容易保住的双胞胎，毫不留情地打掉……
季墨站在那儿，静默无声。
看来，他真的只有自离一条路可以走了。
原来，因为那次尴尬的婚礼，曲澜如此恨陶夭夭。
总裁办公室的杜子锷，一字不漏地全听到了。
他听到曲澜脚步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才悄悄出来，一把将季墨拉进自己办公室：“季墨，你真傻。不懂迂回么？你可以不辞职，把业余时间用来去帮夭夭。万一有重要事，临时请个假也不是大事。这不就行了么？”
如醍醐灌顶，季墨喜出望外：“谢谢杜总。”
“你这人就是太老实了。”杜子锷冷哼，“以后应付曲澜，你找我当军师，绝对没有错。”
“谢谢杜总。”季墨狂喜之后，却有些困惑，“杜总怎么会帮我？”
杜子锷朝季墨眨眨眼睛：“恕不奉告。”
季墨欢欢喜喜地下楼去了。
他可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的总监位置，得靠陶夭夭才能当上。可杜子锷却能把个恒天国际总裁当得如鱼得水。
那是智商和情商的综合能力。
季墨一离开，杜子锷便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一走进去，曲澜淡淡的目光扫过来：“杜子锷，但愿你能担得起我的信任。”
“当然。”杜子锷装傻，“我们永远是一体的……哈哈，我过来是想跟你提提，我想把那个陶宝带过公司来玩玩。不知曲董有没有意见？”
曲澜一怔。
他缓缓凝住杜子锷的眼睛：“我觉得，你和她的感情，不是太好。”
起码还比不上他曲澜和那只小萝莉的感情。
小萝莉缠着的可是他曲澜，不是杜子锷。
“不用打击我。”杜子锷嘿嘿干笑，“我知道你们感情好。我都被你和她边缘化了，好像我家是旅馆似的。而且，你都和她签了卖身契了。你可是她老妈的契约老公。严格地说，你是陶宝她爸。”
陶宝她爸……
曲澜浓眉一松。
好像这个称呼其实蛮不错的。
虽然是捡来的。
不，是逼来的。
想着那软软萌萌的小萝莉，他心里就有点爱意泛滥。
只能感慨，娃生君已老……
暗暗打量着曲澜的神情，杜子锷再接再厉：“曲澜，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哈哈，到时如果万一有人说，陶宝是你的私生子，你可以推给我。我是不介意当当孩子爸的。”
说完，杜子锷一溜烟闪人。
他才不会留时间，让曲澜有机会说“不行”二字。
目送杜子锷离开，曲澜缓缓扯开个笑容。
小萝莉来么？
未尝不可。
反正现在整个恒天国际，都是他曲澜说了算。
不过恒天国际执行中心，可能就变成幼儿园了。但愿可爱的小萝莉，不要把他的恒天国际给弄得鸡飞狗跳，然后留下一地鸡毛，让他忙着收拾局面。
想了想，曲澜缓缓释放一个淡淡的笑容。
很可能会是那种局面。
不过，他可以接受……
看来，他真要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婚姻上面了。
小萝莉再可爱，终究是别人家的孩子，看一回算一回。
哪能像自己家的娃，天天都可以看到，疼爱。
想了想，曲澜长身而立，来到六十楼最里面的办公室。
他轻轻敲了敲门：“妈？”
“曲澜？”夏思晴一愣，“有什么事吗？”
曲澜极少亲自到她办公室来找她这个妈。
缓缓坐下，曲澜平静地和夏思晴对视着：“今天陶夭夭找上我了。”
夏思晴一愕，脸色渐渐复杂起来。她缓缓起身，来到窗前，按着窗格：“你是什么想法？”
曲澜静默无声。
“你会心软吗？”夏思晴缓缓转过身来，凝着曲澜，“曲澜，不得不说，陶夭夭是你的克星。不管哪一次，只要她一出来，你都会乖乖投降。不过这次……”
夏思晴犹豫了下，却转开话题：“你爷爷昨晚和我谈了，他说，白弯弯更适合你。老爷子说他从来没看到你和一个女人能聊得这么来。曲澜，白弯弯或许才能让你真心轻松愉快。曲澜，你有考虑过和白弯弯结婚吗？”
曲澜不语，深邃的眸，淡淡掠过茫然。
“我总觉得第二次婚礼上，陶夭夭有些古怪。”夏思晴接着道，“但不管出什么事，她都应该告诉你，和你站在同一阵线。我相信，不管什么事，你都会帮她，可惜……”
曲澜缓缓凝着高天上流云。
“这样吧！”夏思晴笑了笑，“如果你对白弯弯印象不错，有结婚的打算，我直接上白家提亲。曲澜，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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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夏思晴静静地打量着儿子的神情。
知子莫若母。这么多年来，曲澜放不开那件事，说到底就是放不开陶夭夭。
但是，她这个当妈的，真心看不下去了。
白弯弯真是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白家太强，C城几乎没有和白弯弯可以匹配的初婚男，说不定白桦未必同意曲澜。
毕竟当年第二次婚礼的事，闹得太大太大……
“我就当你默认了。”夏思晴淡淡一笑，“我这两天，白家的事，包在我身上。如果有时间，会去见见陶夭夭……”
说着说着，夏思晴默默叹了口气。
不管她说什么，曲澜都不答言。
他是完全不想提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今天似乎过得慢些。快下班时，曲澜缓缓来到窗口，修长指尖轻轻压上防晒窗格，扫了眼轿车出口方向。
果然，一人一自行车又等在那儿。
“曲澜，下班了，去不去我那里蹭晚餐？”杜子锷笑眯眯地进来。
知道曲澜最后忙着和白弯弯一起用餐，杜子锷是使出浑身解数，拿陶宝出来使花招，让曲澜晚上没时间出去和白弯弯一起用餐。
可现在晚上曲澜被淘宝绊住了，中午他和白弯弯用餐，杜子锷毫无办法。
“不去。”曲澜语气轻轻，淡淡的疏离。
他离开窗户，回到自己办公台，将已经关好的手提，又打开了。
相见不如不见。
陶夭夭等在门口，又想骑着自行车追着他跑么？
“呃？”杜子锷大吃一惊。
自从曲澜成为恒天国际第一把手，处于无人可以憾动的地位后，曲澜已经不再加班。
现在的他有实权，不管什么事，一声令下，就是曲清和曲涛，都是二话不说，乖乖照办。
今天怎么就要加班了？
不过，加班比去见白弯弯好……
杜子锷笑眯眯地走了：“那我和那小丫头玩去。”
多好玩的小丫头啊！
那颗小脑袋里，不知为什么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总是逗得他捧腹大笑。
杜子锷的脚步声消失了，曲澜才又起身，来到窗口，双臂环胸，静静地看着出口。
从六十楼看下去，下面简直还没有蚂蚁大。
还在那里等着。
曲澜正要走开，只见一辆熟悉的黄色车停在后门口。
那是那天的那辆炫丽的黄色兰博基尼。
然后，从车里走出个人，将那蚂蚁般大小的陶夭夭，拉进了副驾驶。
黄色兰博基尼绝尘而去。
曲澜看着，黑瞳高深莫测。
最后，一拳头砸上窗户玻璃。
只能庆幸这是董事办公室，是最抗压的钢化玻璃。
窗户只是抖了抖，依然原封不动。
然后，他缓缓回到办公台，似有些魂不守舍，又似有些恼怒。
最后他拿起车钥匙，拿起手提，大步向电梯走去。
后门口果然空空的。
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真是无聊之极，哪里都能看到他，难不成他是陶夭夭的跟屁虫？
曲澜一边想着，一边开车。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又来了饮食一条街。
倒回去是不可能了，干脆就看看。
天涯咖啡厅果断已经不再是天涯咖啡厅。要曲澜看到上面崭新的招牌时，依然一愣，
那被灯饰装成边框的大字，居然是“爱澜设计有限公司。”
她居然把设计公司开到饮食一条街？
这简直逆天而行。
除非她是为了省房租。
看来，资金周转真的有问题。
可是，即使陶越入狱三年，陶越当初的资产还在。只要陶越愿意出售一套房产，就能解决陶夭夭周转不灵的问题。
曲澜的眉，渐渐拧紧……
他正沉思着，爱澜公司里走出一个人。
看到兰博基尼，她站住了。
是和陶夭夭五官极像的关晓蓉。她一看到曲澜，先是一愣，接着重重地“哼”了声，扭头就走。
似乎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般。
曲澜有些恍神。
沉吟了下，他开出饮食一条街，向凤凰花园开去。
今天心情不太好，有必要去看看那个可乐的小萝莉，说不定他就开心了。
兰博基尼开进凤凰花园，曲澜拐向杜子锷那一栋楼房。
可他开到一半，就停住了。
小萝莉没被杜子锷拐回家，正在外面玩儿。
小萝莉正和一个外国男人一起玩。看着那着外国男人，曲澜拧眉。
有点熟悉，但他不能确定，是不是和这外国男人打过交道。
曲澜脸色微凉。
可显然陶宝没注意到曲澜的到来。
此时，她正仰着张小脸，眨巴着眼睛，笑眯眯地说：“丹尼尔叔叔，你真帅，你简直是我所有见过的叔叔里面，最帅的了。来，我们么么哒。抓紧时间啦，瞧我哥哥马上过来了。就不能么么哒了……”
曲澜看着，脸扯了扯，一颗心忽然就极不舒服起来。
陶宝，洋鬼子有什么帅的，他哪有叔叔帅，还什么么么哒……
我们是中国人，要支持民族企业，要用国货懂不懂？
一个没忍住，曲澜停下车，大步来到小萝莉面前。
看到曲澜，陶宝眼睛一亮，发出软软的惊呼：“叔叔来了？”
曲澜含笑伸出手臂。
他一出手，那什么丹尼尔叔叔，俐落地滚一边去。
可是陶宝瞪着机灵的眸子，看了看曲澜，又看了看丹尼尔，最后小小一声感慨：“唉，我好忙喔！”
“哈哈。”丹尼尔哈哈大笑，“宝贝儿，叔叔爱死你了。”
陶宝仰首，软萌软萌地瞅着丹尼尔：“丹尼尔叔叔，爱我是不对的，你应该爱我妈咪。”
曲澜的脸，狠狠一抽。
为毛他忽然觉得，陶宝这种可爱俏皮的风格，有点熟悉……
陶宝显然很为难，她轮流看了看两人，最后大气磅礴地一挥胖乎乎的小手：“叔叔们别急，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丹尼尔叔叔，你先蹲下。”
然后，陶宝双手一伸，搂着丹尼尔的脖子，“叭叭”连声。
曲澜僵立在那儿。
很好，他被轻视了。
他要接受陶宝那张刚刚亲过丹尼尔的小嘴，再亲到他曲澜脸上来吗？
亲完丹尼尔，陶宝松开他，笑眯眯地转向曲澜：“叔叔，你不蹲下来吗？叔叔嘿嘿，只要我们么么哒，你就是我干爹啦——”
陶宝伸出白白净净的手指头，数出三个来：“叔叔，我已经有两个干爹，你要不要当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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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这里的晚餐真好吃。”陶宝非常捧场地说。
不仅捧场地说，还捧场地吃。
十分钟后，曲澜、杜子锷和白弯弯，都忘了吃饭，吃惊地瞪着陶宝的吃相。
这小丫头不挑食，什么都吃，每样都吃一点。不一会，面前推了一堆虾皮骨头，看得曲澜心有戚戚焉。
难道这小丫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所以有这机会，赶紧吃。
“要不要再喊两个菜？”曲澜放下筷子，凝着面前的小萝莉。
看着陶宝这么捧场，他这个东道主实在做得特别有成就感。
“不啦！”陶宝摇摇头，举起十个手指头，看着上面油腻腻的，她笑得好开心，“今天吃饱了。干爹，有好吃的，明天再带我来吃就好了。”
大家面面相觑。
最初的惊异过去，杜子锷偷笑不已。
不错，陶宝每天都跟着来当电灯泡才好。
白弯弯吃不下去了，她放下筷子，瞅着陶宝——陶宝的身份实在可疑，可她不会傻得当着曲澜的面来揭穿。但不管陶宝是谁家的，每天都来和他们一起吃饭，真的好么？
明明她和曲澜每天两人共进晚餐，十分和谐。
这以后多个小萝莉，还能和谐得起来么？
大家心思各异，陶宝每个人都看了看，最后笑眯眯地瞅着曲澜：“干爹，你怕被我吃穷吗？”
“……”曲澜的脸，狠狠抽搐了下。
这孩子……
“不怕我把你吃穷，那就一起吃吧！”陶宝大气地点点头，“干爹，就这么说定了！”
杜子锷憋得内伤。
曲澜的唇动了动，最后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嗯。”
白弯弯在旁听着，笑了笑：“宝宝，你不怕你妈咪担心啊？”
她和曲澜的交往，差不多就用餐的时间。要是用餐时还多个小萝莉，两人怎么培养感情……
“我妈咪只担心我把家里吃穷。”陶宝笑眯眯地，“别的不担心。”
“……”白弯弯无力地看着笑眯眯的陶宝。
她完败。
陶宝又朝曲澜绽开软萌软萌的笑容：“干爹，我和哥哥要有福同享。所以呢，明天开始，我把我哥哥也带来。”
“……”曲澜揉揉眉心。
看着曲澜的动作，陶宝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干爹不喜欢吗？干爹也怕被吃穷吗？”
眼看着那张美丽的小脸蛋，灿烂的笑容变成委屈，曲澜心中一涩，赶紧应了：“好。”
“哦耶！”陶宝眼睛熠熠生光，“太好了！”
杜子锷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
带陶宝来就对了。
白弯弯看着，想说什么不好说，最后只得跟着笑两声。
怎么说呢，其实她也挺喜欢这小萝莉，可是看着陶宝和曲澜一样的五官，那颗心就是没办法淡定呵……
如果说陶宝是曲澜的私生女，估计没人有意见。
可是她希望和曲澜谈婚论嫁……
杜子锷正偷着乐，曲澜转向他：“以后你每天带他们过来，开个包房，把帐挂我帐上就行。”
杜子锷笑不出来了。
曲澜居然把陶淘和陶宝交给他？
这样不是白白带陶宝来了吗？
陶宝没听太懂，她眨巴着眼睛，瞅着杜子锷：“是不是我被嫌弃了……”
杜子锷默默地点头。
陶宝委屈地瞅着曲澜：“我再也不和你么么哒了。我只和丹尼尔叔叔么么哒。”
一边说，陶宝一边主动从椅子上跳下地，自己去包间内的洗手间去洗手。
然后出来，挺直小背脊向外走去，一边委屈地碎碎念：“陶宝被嫌弃了呜呜，陶宝被嫌弃了呜呜……”
听得曲澜心里酸酸的，他长身而立：“白小姐，我先失陪一下。”
“没事，我陪我陪。”杜子锷赶紧说。
意味深长地瞪了杜子锷一眼，曲澜大步向外面走去。
弯下腰，曲澜蹲在陶宝面前，缓缓将陶宝搂进怀中：“陶宝，干爹没嫌弃陶宝。”
“嫌弃了呜呜。”伤心的陶宝不好哄，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曲澜看着，这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可是他真见不得淘宝哭呵……
哭得他心情乱糟糟的，心里满满都是愧疚感，难受得不得了。
他轻轻拍着陶宝小小的肩头：“干爹明天开始，带淘淘和淘宝一起吃饭，不用杜叔叔帮忙。”
“真的？”陶宝的眼泪说收就收，立马停了，仰着那张可爱的小脸，“拉勾勾？”
看着陶宝纯净的眼神，曲澜静默了一会儿。
“拉勾勾”的事，好象有点久了。
曾经也有这么可爱的小女人，又哄又逼地和他拉勾勾。在那温馨的岁月里，他喜悦地疼着她。
谁知道，她却在最重要的时刻，给他狠狠一击……
曲澜还在神游，陶宝已经自做主张地伸出尾指，勾上曲澜的尾指，拉着摇了摇：“一万年不变。”
最后盖上印。
然后，陶宝又乐呵呵的了：“干爹，送我回家好不好？”
曲澜沉吟了下。
看到曲澜没马上答应，陶宝的小嘴又扁了下去。
在陶宝掉眼泪之前，曲澜赶紧抱起陶宝：“嗯，干爹送回家。”
白弯弯已经跟了出来，看着曲澜和陶宝的互动，若有所思。
听到曲澜答应送陶宝，她这才含笑过来：“曲澜，我们一起送她回去。”
“谢谢！”曲澜淡淡笑了。
此刻的曲澜，比起平时的疏离，语气温和几分，黑瞳也柔和几分。
白弯弯看着，心里腾起一阵暖流，轻声道：“曲先生，我相信每个女人都想嫁你。”
曲澜淡淡一笑：“是么？”
杜子锷在后面跟着，一脸黑线。
为毛这事情朝着他不想发展的方向发展呢……
看到曲澜柔情的一面，这个白弯弯，显然对曲澜动了真情。
他杜子锷这是好心做坏事啊！
就盼着陶淘陶宝两个能每天都和曲澜来吃饭，让曲澜和白弯弯的感情发展得慢一点。
要不然，杜子锷想切腹自杀的……
曲澜和白弯弯果然一起将淘宝送回凤凰花园。
进了凤凰花园，陶宝立即要下车。
曲澜淡淡一笑，抱着淘宝：“干爹送淘宝回家。”
他这干爹都当上了，一定要和淘宝亲妈认识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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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锷的Q7正好停下，一听曲澜的话，大吃一惊。
完了完了，现在不是曲澜发现陶淘陶宝身世的最佳时机……
陶宝仰起可爱的小脸：“干爹，真的呀？”
杜子锷急得直搓手。
陶宝快拒绝呀！
灵机一动，杜子锷停好车，来到陶宝面前：“你干爹哄你的。瞧他都没准备好礼物，怎么好意思去陶宝家。”
好像是这么回事，曲澜看着自己两手空空，最后摇摇头。
还真不太适合。
见面礼不要隆重，起码也得提点水果去。
白弯弯的眼睛，一直就停在陶宝那张脸。她心里疑点重重，可聪明地不问出来。
曲澜那样子，是真心把陶宝当成一个陌生的孩子，万一她捅破那层纸，不是自寻烦恼咩？
要知道，经过刚刚一起用餐的事，白弯弯觉得，如果错过曲澜，她会后悔一生。
她得加快脚步，结束两人柏拉图式的爱情，尽快进入婚姻家庭，她替他生儿育女。
她和曲澜会成为C城的模范夫妻的。
“嗯，确实不好空着手去。”白弯弯轻轻笑着，温婉大方，“曲澜，等合适的时间，再一起拜访拜访。这孩子真可爱，她妈咪一定也是个性格很好的女人……”
“嗯嗯。”这话被陶宝听到了，立即笑眯眯地点头，“阿姨，我妈咪是世上最漂亮最可爱的妈咪了。”
稚嫩的声音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
“比阿姨你可爱呢！”陶宝加上一句，自信爆棚，“我妈咪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白弯弯的笑声，慢慢变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没有反驳陶宝，只是轻轻拉住曲澜的手，自我解嘲：“曲先生，看来我还要努力加油，才能让曲先生愿意安定下来。“
这简直是赤果果的示爱了。
曲澜一愕，看着白弯弯握住自己的手……
杜子锷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他真没想到，带着陶宝去捣乱，结果反而加速曲澜和白弯弯的互动。
好吧，他自己不拍死自己，关雪华都会想拍死他……
“再见——”陶宝自然不知道几个大人之间暗流涌动，笑眯眯地向自己房子方向跑去。
送白弯弯回家，兰博基尼这才又向皇城大酒楼赶去。
海边别墅有点远，他不想浪费时间，花一个小时在开车上，所以一直就在皇城大酒楼住了下来。
这是他一直住着的房间，酒楼一直没有让人住过，也等于是他的家了。
从电梯里跨出来，曲澜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可才走几步，他的脚步缓缓停了。
曲澜静静地看着等在他门口的人。
陶夭夭正蹲在地上，默默地看着一个方向。看到他回来，她飞快挤出个笑容：“回来了？”
曲澜看着那熟悉的笑容，缓缓别开眸光。
她凭什么还能笑对他？像一个妻子问候久归的老公似的。
她凭什么还有这么厚的脸皮，找上门来？
她凭什么说她爱他？
她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她想和他好就来找他，想踹他就不遗余力地踹了他吗……
曲澜站在那儿，颀长的身躯，慢慢地散发出疏离的气息。
慢慢的，他深邃的黑瞳掠过一抹亮光。
然后，曲澜忽然转身，向电梯走去。
看来，他以后不能再在这里住了，他得住回海边别墅……
陶夭夭反应不慢，看曲澜往回走，立即起身。
可蹲得太久，血液不畅，脚都麻了。她踉跄了下，总算没摔倒。
然后，陶夭夭箭一般冲向曲澜。
她向来动作灵敏，敏捷得很，这次也是，愣是在曲澜跨进电梯的瞬间，她也奔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关了。
陶夭夭心里一松，仰起头，盯着曲澜：“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曲澜，我豁出去了，成败在此一举。”
“没什么好谈的。”曲澜侧过身子，不想面对陶夭夭。
“曲澜，我不相信你不再爱我。”陶夭夭仰首，眸子熠熠生光，她握着拳头，瞪着曲澜，“如果你不信，我们试试。”
说完，陶夭夭忽然踮起脚尖，双手搂住曲澜的脖子，送上唇。
他的唇有些凉凉的……
陶夭夭踮脚送吻的瞬间，曲澜石化。
这个动作如此流畅，如此熟悉，似乎才发生过一般……
好一会，曲澜才明白，陶夭夭这个动作，和陶宝的一模一样。
熟悉的味道还是一样……陶夭夭紧紧搂着曲澜的脖子，绝不放开。瞧，她的看法是对的，曲澜回应她了。
而且，依然是清新温柔的味道。
他潜意识里明明还是想着她的……
她正想着，只觉一只有力的胳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去一边。
陶夭夭一呆。然后，她肯定地说：“瞧，你是爱我的。要不然，你不会配合得这么好……”
“我只是太久没有女人。”曲澜声音轻轻的，“三年无女人，母猪赛貂蝉。”
“……”陶夭夭瞪着他，“才不是的。”
“是的。”曲澜说，声音轻轻的，似雪落无声，“所以，看来我必须快点娶个女人回家。”
“要娶那个白弯弯吗？”陶夭夭声音大了起来。
曲澜久久凝着她：“我娶谁，不用和你汇报。”
她咬咬牙，压抑不住心中的冲动和伤痛，直接冲上去，抓着曲澜的领带：“你看着我，和我发誓，说你不爱我了。”
曲澜久久地凝着面前那张因为激动，所以变得通红的小脸。
他缓缓移开目光，看着电梯顶部天花：“我们之间，还有爱情吗？”
陶夭夭的手，慢慢松了。
好吧，她好不容易积蓄下来的勇气，因为曲澜这句话，已经灰飞烟灭。
她以为他们之间有爱情的……
可是，他一定在说气话。
他刚刚的吻，明明透着熟悉的怜惜。她的感觉不会错。
绝壁不会错。
慢慢的，陶夭夭绽开个笑容：“我们之间，当然有爱情。”
脸皮真厚……曲澜面无表情地看过陶夭夭头顶。
这一看，曲澜的脸，不由自主抽了抽。
电梯早就到了一楼，他们刚刚争吵，都被一楼大厅的工作人员看到了。
这里还有许多人认识陶夭夭，看到两人脸红脖子粗，都不由自主别开目光，当做没看到。
曲澜大步向外走去，缓缓洒下句：“你懂爱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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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忘了眨眼睛，前台小姐默默伸出手，捂住小嘴，生怕自己惊呼失声。
陶潜和陶宝两人相视一眼，各自不由自主挠挠自己的后脑勺。
秀气的眉儿，都快拧成一堆了。
然后，双胞胎双双转过身来，看着杜子锷。
“杜叔叔，我有这么帅吗？”陶淘说。
“杜叔叔，我有这么可爱吗？”陶宝说。
都把帅气漂亮的叔叔阿姨们给电傻了，连招呼都不和他们打。
杜叔叔还说要他们礼貌，现在看来，他们比那些叔叔阿姨有礼貌多了。
保安和前台的反应，都在杜子锷意料之中。
果断当局者迷啊！
人家一看就知道，这双胞胎和曲澜有关。唯独曲澜愣是没意识到双胞胎酷似他。
曲澜那是用心蒙蔽了眼睛。
他潜意识里，坚决拒绝和陶夭夭所有相关的事。
杜子锷当然发现白弯弯心有怀疑。
但白弯弯何等聪明，用的是大智若愚，装糊涂不知道，不捅开那层纸。
白弯弯是吃亏反而占便宜。
白弯弯这种态度，也说明她对曲澜已经心有所属，所在在有些方面，愿意委屈自己。
“杜……杜总早！”前台小姐总算回过神来，神情呆滞，结结巴巴地打着招呼。
“早！”杜子锷含笑点点头，带着双胞胎走向电梯。
一直目送陶淘和陶宝进了电梯，保安和前台才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茫然对视。
他们觉得，这回恒天国际真的要出爆炸性新闻了。
他们要不要赶紧打个电话给电台，爆新闻……
“杜叔叔，杜总很大吗？”陶淘仰着小脸问。
他对前台小姐恭敬地和杜子锷打招呼很是向往。
好威风！
“比你们三干爹小一点。”杜子锷说，忍不住却唇角高高勾起，他用拇指和食指做了个动作，“就小那么一点点。”
“那还是小一点嘛！”陶宝笑眯眯地总结。
“……”杜子锷气结。
好吧，陶宝，你赢了。
陶淘煞有介事地点头：“那还差不多，有资格娶我妈咪。”
杜子锷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这一对活宝，简直就是陶夭夭那个自大狂的化身。
一带进总裁办公室，正在给杜子锷准备咖啡的孙悦明，一眼看到双胞胎，手里的咖啡杯落了地。
咖啡杯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去帮杜总重新买个咖啡杯。”孙悦明赶紧蹲下，开始收拾咖啡杯残渣，可眼睛却一眼不眨地瞪着陶淘和淘宝。
天，她一定是眼花了。面前这一对小宝宝，简直就是和曲董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看到孙悦明吃惊的样子，杜子锷心情大好。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哈哈。
等会让夏思晴看到，估计会很见效。
他大手一挥：“不急，今天就用一次性杯给我用。”
果断人逢喜事精神爽哇！
瞧瞧双胞胎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好。”孙悦明含糊地应着，眼睛还盯着双胞胎看，直到发出声惊呼声，“哎哟——”
咖啡残骸刮到她手指头了。
“阿姨我帮你吹吹。”陶宝跑过去，握着孙悦明的手，果然吹了吹。
孙悦明看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杜总，他们……”
是不是曲董的私生子哇？
“别胡说！”杜子锷笑笑地看着惊愕的孙悦明，“佛日，不可言。”
然后，杜子锷带着双胞胎出去了：“看看你们干爹去。”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开着，可曲澜却不在。
“你们在这里，我去找找你们干爹。”杜子锷安抚着一对活宝，向外走去，“我帮你们把干爹请回来。”
杜子锷来到门口，正好看见吃惊地瞪着双胞胎的汪雅婷。
但汪雅婷是个有资历的老秘书，没像孙悦明那样沉不住气，只是瞪着双胞胎，不肯眨眼睛。
杜子锷给陶淘换了身小西装，现在那模样，如果再看不出是曲澜的再版，估计不是视力有问题，就是脑细胞变异了……
“汪秘书，看到曲澜没有？”杜子锷问。
汪雅婷指指夏思晴办公室的方向：“刚刚看到曲董往那边走了。”
杜子锷点点头，没再向夏思晴办公室方向走，而是拐去一边的洗手间。
他会想办法让双胞胎钻进夏思晴办公室，给夏思晴一个惊吓兼惊喜。
汪雅婷站在门口，好一会，她默默回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老板的事，还是少操心为上。
董事长办公室里，陶淘和陶宝玩疯了。
“哥哥，干爹桌上好多字。”陶宝吃惊地仰着小脑袋，看着曲澜办公台上两叠文件。她伸出两个手指头，“两大堆。”
陶淘点头：“真的，干爹这么爱写字。”
陶宝七手八脚地爬上去，将两堆都翻了翻，然后笑了：“哈哈，干爹在练字。曲……澜，瞧，这边都写了他名字。哥哥，我们也来帮干爹写。”
曲澜两个字，从刚刚学字开始，妈咪就让他们俩学着写了。
说不定比干爹还写得好呢。
陶宝满有信心，拿起旁边的笔，煞有介事地开始给曲澜写名字。
这两调皮蛋压根就不知道，这都是恒天国际项目上亿的企划书，必须经过曲澜亲自签名的。
“干爹怎么还没来呀？”陶淘喃喃着。他的小手碰上陶宝的签字笔，赶紧撕了企划书上的一张纸，十分小心地将那点黑色抹去。
然后，把纸扔进垃圾桶。
“好累！”陶宝写着定，埋怨着，“干爹的名字真难写。不写了。”
陶宝说着，放弃了鬼画符，利落地从老板椅上滑落到地，拉着陶淘往外跑：“我们去找干爹和杜叔叔。”
两人说干就干。牵着小手，笑嘻嘻地出去了，一间一间办公室看过去。
两个小家伙压根就不知道，只要他俩经过的地方，都掀起了千层浪。
特别是曲清和曲涛，看着双胞胎，两人相视一眼，一时错愕无声。
“就剩最后一个房间了。”陶淘抱怨着，“妹妹，我们找不到干爹了。”
“一定能找到。”陶宝自信心爆棚。她伸出小小的指头，指着最后一个房间，“肯定在这儿。”
杜子锷远远看到双胞胎，看到他们正走向夏思晴办公室门口，不由笑了。
宝贝儿，大胆地往前走，那里面是你们睿智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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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锷简直双瞳大放光芒啊！心里暗笑，笑得心脏都要抽了。
想了想，他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向夏思晴的办公室走去。
他得关注事情的发展。
以防万一嘛！
昨天，杜子锷和关雪华两人单独在研究半天，最后拍定：悄悄瞒着陶夭夭，将陶淘陶宝带来恒天国际时，一定要将两个娃儿送到夏思晴面前。
夏思晴见双胞胎，这决定事情的走向，决定曲澜和陶夭夭是不是能顺利复合。
曲长柏更关心恒天国际的发展，可夏思晴更关心儿子的人生；曲长柏在乎洛家的仇恨，可夏思晴更关注自己儿子的幸福。
曲澜有子女，夏思晴才能真正对曲澜放下心来。
如果夏思晴看到亲孙子孙女，那颗慈母的心，一定会不知不觉中变得柔软。
那样一来，说不定夏思晴会主动站出来，搓合儿子儿媳复婚。
当然，这些都是乐观想法。
不乐观的想法，譬如陶夭夭担心曲家只要孩子不要孩子妈，最后争夺抚养权……也可能会发生。
所以杜子锷越想越紧张。
一个大男人，堂堂恒天总裁，扶着墙壁走路。
惹得孙悦明都从办公室走出来，看着紧张兮兮举止古怪的杜大总裁，不由皱了眉。
她正要问怎么了，杜子锷朝孙悦明做了个止声的手势。
看着杜大总裁神秘兮兮的样子，孙悦明只得默默闭了嘴。
咳，随着那对龙凤胎的到来，孙悦明觉得，今天整个恒天国际都笼罩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她真是太好奇那对双胞胎的来历了……
要知道，曲澜的洁身自好业界有名。而且最近疯传曲白两家联姻之路越来越近，道理上不会在这个时候，曲澜冒出对双胞胎。
就算真是曲澜的私生子，至少也会不是杜大总裁亲自带来曝光。
要知道，杜子锷和曲澜那是要命的交情。
杜子锷是将曲澜的利益永远放在第一位的。
想着刚刚那个女娃儿帮她吹被割痛的手，那么软软萌萌的，那么可爱的宝贝，孙悦明觉得好有爱。要是真是曲董的私生子，那才好呢！
以后就能经常见到了喔。
想了想龙凤胎的年纪，孙悦明忽然想起，曲澜前妻怀的一对双胞胎，要是生下来，也有这么大了……
孙悦明忽然惊呼失声，她吃惊地想着——难道这对双胞胎，就是曲澜前妻生的那一对双胞胎？
千万别告诉她，恒天国际每个人都是和她一样的想法……
离夏思晴办公室越来越近，杜子锷越来越紧张。
怎么没什么声音？
夏思晴不应该一声尖叫，再狠狠扑倒双胞胎吗？
然后，陶淘用他的从容腹黑，陶宝用上她的杀手锏“么么哒”，一举将夏思晴柔软的心擒获吗？
杜子锷坚决相信，遇上这对双胞胎，夏思晴是完全没办法抵抗陶淘和陶宝的魅力的。
连他们几个大男人都抵挡不了，亲奶奶当然无法抵挡。
可是为什么房间里就是没有声音？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杜子锷一颗心，忽然就高高提起。
再怎么样，双胞胎也吱个声才正常哇。
他要不要装作找曲澜，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夏思晴的办公室里，确实安安静静。
里面三人大眼瞪小眼。
陶淘和陶宝仰着小脑袋，困惑地看着面前的老爷爷。
好吧，他们很失望。
相当失望。
不是干爹，也不是杜叔叔。却是个没见过面的老爷爷，好陌生。
妈咪经常很认真地告诉他们：外面坏人多，最爱拐他们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孩子，所以一定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那么，他们现在要不要说话呢？
他们觉得，这老爷爷看上面红光满面，简直像那个大肚弥勒佛般可亲可爱。
特别是老爷爷一翘一翘的白胡子，有点可爱，很想摸摸耶！
要不要和老爷爷结朋友呢？
真是太纠结了。
曲长柏已经石化了。他吃惊地看着面前一对花朵儿般的孩子。
陶宝是个小女娃，打扮得娇俏可爱，就算五官像曲澜，也轻易让人不会想到曲澜。
可陶淘是个男娃，此时还穿着西装，那举手投足间，居然小有气派，一眼看上去，就是曲澜的再版。
曲长柏的心，暗暗下沉。
陶夭夭当年答应得好好的，却没有按他的要求做？
她居然敢违拗他的意见！
真是不想混了。
她居然让洛家和曲家有共同的血脉？
他三年没来恒天国际的办公室了，结果今天一来，就遇上意想不到的画面。
幸亏他来了。
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老爷爷好！”陶淘终于扬起笑容，大大方方伸出他的小手，向曲长柏示好。
妈咪还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老爷爷看到他们这么乖巧，一定不会为难他们小孩子的。
沉入极大震惊的曲长柏，终于被陶淘稚嫩可爱的声音惊醒。
曲长柏深深凝着陶淘和陶宝，拿起话筒：“思晴，你们现在在哪？”
“爸，企划部出了点大事，我和曲澜正在企划部总监这里。马上处理好，要回办公室了。”夏思晴温和淡定的声音传来，“爸有什么事吗？”
幸好……曲长柏深吸一口气：“我刚刚从新加坡旅游到家，他容叔叔一下飞机，就回容家看孙子孙女了。我身体不舒服，你们赶紧来xx医院……”
说到最后，曲长柏声音故意虚弱下来。
乍听上去，确实体力不继，精神不支。
“爸，我明白了，我马上带曲澜回别墅，送你去医院。”夏思晴说，“爸，我和曲澜马上赶过来。”
然后，夏思晴似在吩咐曲澜：“曲澜，我们马上回家，先送你爷爷看医生。坐我的车，我带了车钥匙在身上……”
听到夏思晴的声音，曲长柏终于放心地挂掉电话。
陶夭夭想跟他斗，没门！
面前这一对双胞胎，八成是陶夭夭的孩子。
看上去真的很不错。可是一想到有洛世龙的血脉，曲长柏便满心愤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喜欢起来。
更别说，看到这对双胞胎，证明他被陶夭夭狠狠耍了。
陶夭夭，你胆儿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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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锷回来得很快。
不过还没到门口，就被汪雅婷一个电话叫到了曲澜办公室。
曲澜斜斜地看着杜子锷。
“怎么了？”杜子锷心里有事，没心思猜测曲澜的心事。
唉，曲长柏到底有没有认出双胞胎呢？
如果认出来，他应该提醒陶夭夭。
可他又担心，陶夭夭会因此提防曲长柏，直接把双胞胎带离C城。
那么曲澜和她复合，简直就成了神话。
杜子锷悲催地觉察到，关雪华一直以来的担心，居然都是那么有道理合逻辑。
他真的是一心一意想把事情办好，想曲澜陶夭夭复合，大家快快乐乐地生活着。然后他能安安心心娶关雪华，关雪华也能和陶夭夭不分开。
可怎么会把事情办成这样？
他杜子锷从来都是八面玲珑，滴水不漏，唯独在这件事上，办得塌糊涂。
真是出师不利啊啊啊！
他要不要把这些事情，都归到倒霉的陶夭夭身上呢？
陶夭夭这丫头真够倒霉……
天知道曲长柏这个闲得没事的老头，忽然跑到恒天国际来做什么。
多可恶的老头。老了就应该待家里享福，出来搅晚辈的婚姻，算哪门子事！
“你自己看看。”曲澜指指自己的办公台。
唇角忍不住扬起笑容。
杜子锷没看到曲澜的笑容，已经被狼狈的桌面惊呆了。
陶淘陶宝啊——
“我不知道他们这么顽皮——”杜子锷尴尬了。
等他看清楚“曲澜”二字，他一个踉跄：“原来他们来练书法了……”
那上面全是恒天国际的重大决策，陶淘陶宝这下玩大了。
“他们呢？”曲澜追问。
呃，曲澜没生气？
杜子锷这才淡定了些，可想起刚刚的事，不由自主又拧了眉。
他不答反问：“你爷爷来了，说什么没有？你爷爷有没有和你提双胞胎的事？曲老爷子还在你妈办公室不？”
杜子锷想知道，曲长柏到底认出双胞胎没有。
曲澜沉吟了下：“他去白家求亲了。”
“求亲？白家？”杜子锷愤怒了，立即冲过去，一把抓住曲澜的领带，“你疯了，你居然真让你爷爷去白家提亲。曲澜，你一直是个聪明人，难道你真想一直不肯面对自己的心，想让自己糊里糊涂地开始一段婚姻？曲澜，这对你，对陶夭夭，对白弯弯都不公平。曲澜，你现在这样逃避陶夭夭，只证明一件事，你心底的人，是陶夭夭，白弯弯对你而言，什么也不是。”
“这是最好的结局。”曲澜语气淡淡，“事实告诉我们，爱情并不能让人幸福。也许我和白弯弯之间的这种细水长流，才能平稳地到白头。杜子锷，你不是我，你不懂。等你也经历过两次轰轰烈烈的婚礼，才有资格来指责我做得对不对。”
“我是不懂。”杜子锷瞪着曲澜，眼睛冒火，“就算你要和白弯弯在一起，你能不能先好好听一听陶夭夭的解释？曲澜，结了婚，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好，等我和白弯弯定下，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但是现在，我不接受。”曲澜指指外面，“你现在该去办公事了。”
说完，曲澜缓缓背过身去。浑身散发的疏离，让杜子锷愤怒，却无法恼恨这个长达十数年的职场挚友。
感情和背叛，一起困住曲澜的心，再不肯坦开……
看来，关键时刻，必须使出杀手锏……
旁边办公室里，汪雅婷默默看着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曲澜和杜子锷，想着那对玲珑剔透的双胞胎。
那对双胞胎真的好好耶，她一个孩子妈都一见钟情了，曲董真不想认领回身边么……
不管孩子妈是谁，都应该认回身边的呀……
直到感觉到杜子锷离去，曲澜才沉默着踱到窗口，修长的指尖，轻轻压上窗格。
恒天国际的车辆出口，空荡荡的。
火热的夏日，晒得空气都似乎吱吱地响。
可曲澜却觉得，明明繁华的C城，此时孤单寂寞，有如他的心。
曲澜轻轻放开了窗格。
还是工作吧！
感情会变，亲情会变，男人会变，女人也会变。他现在唯独能紧紧抓在手里的，只有恒天国际……
杜子锷走到长廊，回头看着董事长办公室，想自杀的心情都有了。
先杀曲澜，再自我了断，成全陶夭夭当初两人搞基的笑谈好了……
说不定，他真的有一天会这么做。
本来还怀疑两三分，此时他对曲长柏的怀疑，立即升到八九分。
曲长柏这明明是调虎离山之计。
他杜子锷上当了。
晕死！
怎么可以忘记曲长柏是只老狐狸呢！
这跨国财团，可是曲长柏建立起来并壮大的。一个财团的创始人，最善的就是谋略。
可杜子锷真是不明白，曲长柏为什么要这么做？
陶夭夭再不好，可有她的闪光点。就凭绕在她身边的男人都非同凡响，就可以看出来。
曲长柏到底是怎么了？
看来，他要亲自找上陶家二老，推心置腹地谈谈。
曲澜不找陶家二老，他去找。
杜子锷回到办公室，狠狠地甩门，关门声响沏了整个六十楼。
吓得关悦明傻傻地看着他，一句话都不敢做声。
杜大总裁这是怎么了……
傍晚。
杜子锷没理曲澜，独自回家了。走之前甩下一句：“我今晚要去谈恋爱，没时间带陶淘陶宝去陪你们烛光晚餐。你自己带去。啧，爱情的滋味很美好！我想死我家雪华了，我得节约时间和雪华造人。爱情的结晶最美。”
然后，他开着Q7走了。
走得大义凛然，义无反顾。
曲澜拧眉看着杜子锷决绝的背影，缓缓摇头。
陷进爱情的男人都是疯子。
他缓缓坐是兰博基尼，缓缓开向门口。
他一顿，车速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
已经很多天没看见她出现，想不到她今晚又来了。
还是那辆自行车，还是那身橄榄绿的休闲装。比起三年前，她似乎更苗条，似乎风一吹就能走。而这种感觉，这几天又让他强烈了些。
陶夭夭一脚踩脚踏板上，一脚踩地，就那么默默地看着他。
等她察觉到曲澜的视线落上自己，她落地的脚忽然抬起，踩上踏板，向自行车道开去。
就这么走了？
曲澜眸色深深，他忽然方向一拐，向陶夭夭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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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默默地向前踩着。
她来，是想问问曲澜，为什么周末晚上不去饮食一条街？
害她那晚白白等到十点，等了整整五个小时。
可是真的看到他时，看到曲澜淡定的脸，从容的神情，她却丧失了勇气。
她如此心神不宁，他却如此淡定潇洒。
果断最爱的那一个，才是受伤的那一个。
他只要不再爱她，那么他可以拿任何一条理由搪塞她。
她忽然不敢问。
而对周末会谈抱着极大希望的她，最后迎接的是彻头彻尾的失望，让她强大的心脏，不知不觉中变得脆弱。
算了，等她贮存足够的勇气，再来找他好了。
反正，她暂时还没打算撤退。
等真的撞到头破血流，再言后退。
结论不管，人必须努力。
事业要拼，爱情也是。
握拳！
陶夭夭暗暗给自己加油，直到兰博基尼挡住自己的去路。
看到熟悉的兰博基尼，陶夭夭心中忽然就似看到指路明灯，觉得这几年的彷徨，忽然就有了方向。
她的心激动得怦怦直跳。
他被她感动了么？
一定是的。
如果是的，那就太好了。这样，她能继续守着她的身世秘密，他能继续顾着祖孙亲情，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
一家四口……不，还有婆婆呢，听说婆婆一直都在国内了。他们一家五口快快乐乐地生活。
曲澜缓缓滑下车窗，深邃如海的黑瞳，似乎漫不经心地掠过陶夭夭的小脸。
曲澜略显疏离的眸光，总算让陶夭夭从美梦的天堂，慢慢堕落尘寰。她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瞅着曲澜。
失败太多次，她不那么冲动了。
失败一次，心就伤一次，她还得保护好心脏，继续坚持下去。
孩子们还在家里眼巴巴地盼着她这个妈，拐个好爸比给他们呢！
虽然陶淘有点担心，爸比会不会比外公凶。
虽然陶宝说的是，没爸比不好玩。
曲澜也静静地看着陶夭夭。
淡定，从容。
在陶夭夭看来，这就是疏离。
她果然自做多情了……陶夭夭淡淡地笑了，自我解嘲地笑。她很快意识到这个笑容不好，非常不好。
然后，她深呼吸，朝曲澜甜甜地笑了笑。
不管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之下，女人都应该把她最美的一面，留给她最爱的男人。
Ok，就是这么回事！
看着那笑容，曲澜有瞬间闪神。然后，是薄薄的屈辱。
她还能笑得这么美！
她还能笑得这么纯净！
扯蛋！
终于，他缓缓滑落车窗，定定地看着她：“以后别来了。”
陶夭夭又是一笑——她猜到他说的话了呢！
好吧，说明她比较知他的心。
只是，他却不再知她的心了……
“我知道。你害怕嘛！”她轻轻笑着，“你还是原来那个曲澜吗？你肯定不是。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胆小鬼！”
说完，她伸出食指，眼睁睁地看了看，然后朝地下一指。
她一点也不掩饰，她鄙视他的胆识。
心一跳，曲澜深邃的目光，不知不觉又深邃几分。
然后，他轻轻吐出几个字：“我马上订婚了。”
“……”陶夭夭听着，好一会儿，她笑着点头，“恭喜！呵呵，恭喜！好了，你可以走了。我要回去好好想想，要不要去你的订婚宴上，去抢准新郎。呵呵，说不定我真会这么做。女人一辈子，总会做那么几件疯狂的事嘛！想想，我这辈子还没做过疯狂的事呢！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可一定不能错过。曲澜你等着……”
曲澜的目光，静静落上她激动得通红的小脸。
激动，愤怒，屈辱，失意的神情，竟同时出现在那张娇俏美丽的小脸上。
他从来不知道，她原来也有如此愤怒的时刻。
可是，三年前的婚礼，在她那么不留余地地拒绝他时，他都没有愤怒，她现在凭什么如此愤怒？
兰博基尼缓缓向前开去。
开去五十米后，曲澜才缓缓看向后视镜。
自行车上的陶夭夭，似乎有些撑不住，往一边倒去。
但一双手及时拾起了她，将她抱进了黄色兰博基尼，将她的自行车塞进后备车箱。
曲澜一拐方向，杜绝再次看到这个画面。
默默看着前面兰博基尼的车尾，陶夭夭轻声道：“丹尼尔，谢谢你！”
他总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间出来，真巧！
陶夭夭忽然心思一动——他不会每次上下班都跟着她，所以每次都能及时出现……
陶夭夭被自己大胆的想法给吓住了。
咳，孩子们都三岁呢，这些年熬夜熬得厉害，都老了许多了，怎么还抱着这么少女的心思呢？
果然如老妈所说，她活到八十岁，还会留着颗少女心。
“不谢。”丹尼尔炽热的眼神，轻轻落上后视镜里的陶夭夭。
他知道那个开着兰博基尼的曲澜。
所以，他才会买上这辆兰博基尼，还把车染上绚丽黄色，抓紧一切机会，载着她吹风。
不过，貌似每次遇上的都是陶夭夭不太开心的时刻。
“真不好意思。”陶夭夭喃喃着，“每次都让你看到我出糗。”
“没事。”丹尼尔轻轻松松地道，“常常出糗的女人，才是真正懂得情趣的女人。夭夭，你是个让人热爱生活，也会注意生活情趣的女人。你让大家快乐，并享受生活。”
“是吗？”陶夭夭惊异的问。
然后，她脸红了。
如果真的这样，那就太好了。
“所以，你一定要幸福快乐地生活。”丹尼尔呵呵笑着，阳光爽朗，“我眼力很准的，不要怀疑我。”
陶夭夭不由笑了。
好吧，跟丹尼尔在一起，不快乐也会变得快乐。
到了凤凰花园，丹尼尔将车停在她楼下。
好一会儿，丹尼尔却没开车门。
陶夭夭诧异地看着丹尼尔。她看到无比认真的丹尼尔。
见她看自己，丹尼尔缓缓抓住她的手：“夭夭，如果你哪天不想再生活在中国，就带着陶淘淘宝，跟我去澳大利亚定居，好么？”
下了丹尼尔的车许久，陶夭夭还在那儿傻呆呆的站着。
她这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吗？
丹尼尔这是向她示爱，并隐含求婚的意思吗？
陶夭夭彻底风中凌乱了……
直到面前站了个人，陶夭夭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高高扬起脖子，轻轻轻轻笑了：“曲长柏，你知道压死往事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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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潜和苏晓慧相视一眼，合作地点点头：“那是那是。”
自己养了三十年的女儿，还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咩？
明明故意这么说，为了是安抚他们二老。
这些天以来，陶夭夭在家依然是开心的女儿快乐的妈，可那越来越单薄的身子，已经说明她心理压力一天比一天重。
更何况一沉默下来，她那张小脸就满是寥落。
这丫头以为她能瞒住谁呀……
陶家二老看着女儿的笑容，都不忍揭穿陶夭夭费心勾勒的美好未来，都配合着淡淡一笑。
“我做饭。”苏晓慧笑着回厨房去了，“现在吃饭的越来越多了，我一天都有半天时间待在厨房了。真庆幸现在生活好，要不三个孩子得饿成啥样……”
不等陶夭夭对老妈表谢意，陶潜已接话：“夭夭，你说得对。如果这个星期还不见效，就带着两个孩子去见夏思晴。不过如果见了夏思晴还没用，我们就不坚持了，还是带着回原籍去，日子更舒心。至于抢不抢曲澜，没必要。”
陶夭夭听着，双手托着腮，摇头：“爸，真到那时候，抢一抢还是有必要。”
杜子锷默默地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
虽然他听着心里各种奇怪的感觉都有，可却更深刻地感受到浓浓的亲情，不由自动就不再提曲澜二字。
好了，曲澜你个乌龟王八蛋，你都伤了陶家一屋子人的心了……
等杜子锷离去，陶夭夭才默默上楼，趴回自己卧室的大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指尖，却轻轻抚过柔软的枕头，落上正中央。
原本，那里会有一颗浓密黑发的脑袋，脑袋的主人会睁着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含笑凝着她，似在凝着稀世珍宝。然后轻轻揶揄着：“傻丫头——”
可惜，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她好孤单！
好孤单！
好孤单……
重要的事，岂止只说三次，她的心一直不断地重复着这个。
好不容易等到曲澜坐稳恒天的交椅，成为真正的恒天主宰。她不用再顾虑曲长柏对曲澜施压，所以义无反顾地回来找曲澜，替宝贝们争回他们的亲爹。
再回来，他身边却有一个才情样貌均属上乘的白弯弯。
平心而论，就换成她陶夭夭的爸妈，也会更愿意娶白弯弯那样完美的媳妇儿……
陶夭夭想着想着，一巴掌拍上自己的小脸。
真没出息的陶夭夭，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她陶夭夭哪里差了。
除了身世是个问题，性格不好吗？专业技能不好吗？样貌不好吗……
给自己打好气，陶夭夭将枕头一甩。
革命尚未成功，明天仍需努力。
要是曲澜说不要再跟着他，她就不再跟着，那还是她坚韧不拔的陶夭夭吗？
再说大不了，真被曲澜打败回来，她再带着两个宝宝上门找婆婆帮忙也不迟。
婆婆那么好那么明理的人，未必一定只帮着曲澜……
下楼去。
吃饭。
不好好吃饭，怎么有力气呢？
没有力气，怎么给两宝抢爸比呢？
没帮两宝抢回他们的爸比，曲澜怎么有机会接受两个宝宝的折磨呢？
两个宝宝不好好折腾曲澜，她陶夭夭不是白白受苦了？
所以，明天必须努力！
第二天。
爱澜公司所有来上班的职员，都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美丽清新的老板。
“陶小姐早！”
“陶小姐好！”
他们是第一次，看到陶夭夭来得这么早，而且还穿得特别精神，浅绿长裙，深绿高跟鞋，长发如瀑，再加上去那张天生有点显小的脸，看上去居然有如刚进社会的女大学生。
很女性，很迷人，还很……可爱。
好吧，三十岁的女老板，下属真不能说她可爱，可这女老板给他们的感觉，就是如此。
真是想抹黑也不能。
陶夭夭在和关晓蓉聊天。
关晓蓉现在是爱澜设计公司的全能人员，除了不干设计，其余都归她干。
人事后勤卫生财务等等一切后备人员，她一个人全包了。
风风火火的女人动手能力就是强，她一个人也能把这所有的都搞定。
当然，陶夭夭现在手下的设计师，共计才十五人。
“夭夭，你今天怎么这么精神？”关晓蓉也拧眉了。
“当然得精神。”陶夭夭说，“这些年尽忙着双胞胎，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没到三十的女人了。再不精致，都来不及了。晓蓉，你更应该努力，趁三十没满，赶紧找个好男人。“
“夭夭，我注定要当个一人一辈子的女汉子了。”关晓蓉打趣着，“不过，你这么好的精神，应该去喝点咖啡，弄点情调，滋润下气质。”
“这个可以有。”陶夭夭赞成。
她确实需要放松一下了。
这些天她神经崩得紧紧的，很多时候，不知不觉会觉得茫然。
放松一下，也许更好。
说干就干，中午的时候，两个女人挎着包包，一起出门。
才走到门口，陶夭夭一愣，脚步停了下来。
面前站着个干练而文静的女人。
陶夭夭认得，这是陶越的同事，那个越洋过海的归国博士。
三年未见，这明博士丝毫未变。连头发长短都不差多少。
“我找陶越。”明博士静静地说，绽开个淡淡却可爱的笑容，“陶越出来那么久了，怎么不见人？”
陶夭夭心中一动。
三年了，居然还找上门来。
这明博士难道真对哥有意思么？
陶夭夭笑了：“我哥自从出来，就一直在旅游。估计一年半载才会回来。明博士，你留个电话号码好吗，我到时让哥主动找你。”
明博士绽开个可爱的笑，写了电话号码在前台，走了。
一直被关晓蓉拉着进了一家咖啡厅，陶夭夭的思绪，都没有收回来。
直到听到关晓蓉的抱怨声：“真倒霉，三年喝一次咖啡，都能遇上不想遇上的人。”
陶夭夭一愣。
她缓缓抬头。
“不许看。”关晓蓉霸道地一伸巴掌，遮住陶夭夭的眼睛。
陶夭夭轻轻拉开关晓蓉的手，静静地看着正前方。
她看着，看着……
然后，小手不知不觉又握成拳头，眼眶微微发红：“原来杜子锷说得没错，他们进展真的挺快。从用餐已经进步到喝情侣咖啡了……”
她正看着，只觉得对面的视线，对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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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弯弯。
关晓蓉说的不错，她陶夭夭真的在霉运上越走越销魂。
以至于连喝次咖啡，都能喝出个跌宕起伏的心情。
她静静地看着白弯弯，静静地和白弯弯对视。
有些人注定生来就是幸运的，出生就是天之娇子。譬如对面那个白弯弯。
精致的发型，精心装扮过的五官，专款高档女装。整个看上去秀丽高雅，安静美好。
一对上陶夭夭的目光，白弯弯显然微愕。
她这是第二次看到陶夭夭。
她留洋六年，完全错过曲澜和陶夭夭，所以并不认得陶夭夭。
但连续两次看到陶夭夭出现在曲澜面前，而且是那种痴痴的爱慕眼神，白弯弯再不知道，也明白这里面有故事。
女人才懂女人……
她紧凝了陶夭夭两眼，注意到陶夭夭有些出神的眸子正对准曲澜。
看来，她得调查下那个用爱慕而痴迷的眼光看着曲澜的女人。
白弯弯缓缓转向一侧的曲澜。
曲澜似乎没看到陶夭夭和关晓蓉这边，正专心地品味咖啡。
白弯弯原本微微惊愕的眼神，慢慢恢复温和。
她用手探了探咖啡杯，微微皱眉：“曲先生，这家咖啡店有点凉……”
曲澜抬头，一扬手：“服务员，请换杯热点的咖啡，谢谢！”
陶夭夭倏地转移目光。
还换杯热点的咖啡？
咖啡凉一点喝会死吗？
真是对白大小姐知冷知热得很哪！
陶夭夭担心自己一个没控制住，会摔咖啡杯。
可是，就算她别开目光，两人的交谈声还是传进她耳朵。
“谢谢曲先生。”白弯弯温婉但又干脆俐落的声音，“曲先生是我见过最体贴的男人。”
“过奖！”曲澜颔首。
“不，我可是真心话。”白弯弯悄悄看着陶夭夭的方向，“曲先生这样的男人，可遇而不可求。如果有女人错过曲先生，她一定是世上最笨的女人。”
曲澜沉吟了下：“白小姐真会说话……”
陶夭夭忍。
却忍无可忍。
好吧，她陶夭夭是最笨的女人。
不笨怎么会那么放手曲澜？
不笨怎么会坐在这里，听闻曲澜和白弯弯消遣她这个笨女人。
陶夭夭倏地起身。
白弯弯定定地看着陶夭夭的方向。
果然有问题。
几句话，就测试出来了。
看来，她真得查查。
“夭夭——”关晓蓉拉了下陶夭夭，示意这是别人家的咖啡厅。
被关晓蓉一拉，陶夭夭终于淡定了些。
咬咬牙，她生生挤出个笑容，一脸云淡风清：“晓蓉，我还是觉得，我只能喝小佳和自己泡的咖啡，喝不惯别人泡的咖啡。这咖啡厅实在入不了我陶夭夭的眼，我走了。”
坐在这里喝咖啡，她会被噎死的。
算了，这是她和曲澜的事，何必去砸人家咖啡厅的台子。
想起老妈开的天涯咖啡厅，整整十几年的感情，她不会对咖啡不敬。
那就干脆闪人吧！
关晓蓉闷闷不乐地看着依然全神贯注陪着白弯弯的曲澜，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跟着陶夭夭离开。
“夭夭，我真是看不惯。”关晓蓉隐隐也知道，陶夭夭当初是为了成全曲澜而离开，但她不知道具体原因，真是有气没得发，“曲澜明明是故意的。他的位置正对着你，他连头都不抬。”
“算了。”陶夭夭说，“回去吧！”
她总算明白那句但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意境了。
真是特么断肠断肠啦……
可惜，就算有泪，她也不能当着饮食一条街的老邻居掉下来。
掉一点点没关系，就怕这么多年的委屈，一发不可收拾，等会嚎啕大哭。
虽然她心里已经嚎啕大哭很久了……
“我不明白呀！”关晓蓉愤愤不平，“夭夭，C城那么多咖啡厅，他为什么偏偏要绕到饮食一条街来？他难道故意带着他的新女朋友，故意在你面前显摆吗？夭夭，真看不出来，他原来是这么个小人。太卑鄙了！哼，卑鄙！”
陶夭夭支撑着回到爱澜设计公司，扶着前台坐下，静静地看着外面。
好一会，她轻声道：“雪华说得对。世上对自己最好的，只有工作。晓蓉，我真不知道，我这样的执着。是不是错了？”
关晓蓉虽然粗心大意，但刚刚的话却说得没错。
曲澜这是故意带着白弯弯来饮食一条街，来她爱澜公司面前秀恩爱，而且特意秀给她陶夭夭看。
真是够了！
为了让她以后不再找他，曲澜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王八蛋！
想了想，陶夭夭缓缓起身，向楼上走去：“晓蓉，我老妈说的都是对的，谁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我要好好工作了。我要沉得住气，好好想想，到底还要不要去找孩子奶奶。也许，我真是回来错了。我得想想……”
她回来，是想找回那个爱她如命的曲澜，而不是一个疼爱别的女人的曲澜。
如果曲澜真是如此爱白弯弯，她成全他们。
等她好好理理心绪，再拿主意吧！
昨晚的豪言壮语，她主动收回。
现在，她是不是要开始考虑，对两个宝宝说，妈咪正在努力另外找爸比——
最对不住的，就是两个娃儿了。
也许，她平静地带着两个娃儿远离C城，更能幸福。
她离开C城，不用担心曲家找，也不用担心洛家找，更不用担心爸妈受连累……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陶夭夭慢慢向楼上走上。来到四楼，站在曾经的闺房里，她缓缓靠上门，看着阳台的方向。
曾经那么尊贵的男人，会因为他，以权谋私，让下属替他安排住处，然后爬墙头，只为抱着她这个孕妇入眠。
那时，他多少承诺，多少爱语，多少笑意……
老妈果然是过来人，说得深透入骨——最经不起考验的是爱情。
时间和空间，都能让他们变质。
陶夭夭默默来到阳台上，不顾上面的灰尘，紧紧扶住拦杆。
楼下的交谈，让她心头一颤。她默默垂首，看着从她楼下走过去的一对并肩走过，谈笑风生的璧人。
他们真的很般配很般配。
白弯弯嫁曲澜，只会让曲澜蒸蒸日上的事业，更加稳固如泰山。
陶夭夭温热的泪，缓缓滑落。
她想离开C城了，永不回来。
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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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咬牙瞪着他。
骂回来吧！
她等着。
他们两个今天就好好市井小民一回，来一次平民式的争吵。
她想发泄。
可惜，她果断不和曲澜一个世界。
被她骂傻子的男人，压根没被她激怒。
陶夭夭看着曲澜越来越深邃难懂的眸，暗暗后退一步。
她有点害怕。
可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害怕他。
只觉得在他那种高深莫测的黑瞳里，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可她明明没有犯错嘛！
“你为什么这么任性？”曲澜的声音轻轻响起，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有些迷蒙，似乎有些不真切，“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当年如此，现在还是这样。”
“呃？”陶夭夭一愕，忍不住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脸。
她有吗？
她才不任性。任性的是洛果果那个洛家大小姐，是林梦青那个官二代富二代。
“陶夭夭，你就是个长不大的丫头。”曲澜静静地说。
陶夭夭吃惊地看着他。
夜幕沉沉，她心神恍惚，有些看不真切曲澜的脸，更是不懂曲澜此时的指责从何而来。
但是，他的不满，她完全听出来了。
她默默垂下眼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在你眼中，原来一直是这个印象。对不起……”
然后，陶夭夭转过身，似乎踩着风走了。
走得又快又急，似乎生怕自己后悔，担心自己随时会回头似的。
曲澜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仓惶离去的背影。
陶夭夭骗子！
还说要追他！
还说抢婚呢！
结果却在这里祝他百年好合。
陶夭夭骗子……
骗子……
曲澜站在那儿，拧着眉，脖子酸了，脚麻了。
脑海里依然是两个字——骗子！
直到杜子锷有些不放心，又下楼来转，看到淡淡落寞淡淡疏离的曲澜，把他带了回去。
“中午一起喝了咖啡，晚上就别再去和白弯弯一起用餐了。”杜子锷去煎鸡蛋了。
等他端着鸡蛋回来，发现曲澜依然静默着看着窗外。
“你在看什么？”杜子锷放下盘子，吃惊地问，“在想什么？”
其实他更关心，曲澜刚刚和陶夭夭都谈了什么。
但他不敢问，怕碰地雷。
非常时期，还是多长点眼力劲儿为好。
反正杜子锷现在坚决咬定，绝对不能再帮倒忙。
“想婚礼。”曲澜低喃。
杜子锷咬咬牙：“恭喜恭喜，居然想像和白弯弯的婚礼。曲澜，你真行！”
说完了，杜子锷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你在想三年前的婚礼？”
曲澜不语，面无表情。
杜子锷松了口气：“曲澜，夭夭昨晚在家里说了，就算你和白弯弯结婚，她也会去婚礼上抢你回来。夭夭要是我妹妹，我才舍不得她如此委屈自己。曲澜呀……”
曲澜缓缓打断他：“她若抢婚，我便从了她……别在这里胡说八道。盛饭！”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杜子锷不悦，“昨晚夭夭亲自说的，很严肃。”
“吃饭。”曲澜不给杜子锷唠叨下去的机会，“有话你留给关雪华听。我等会回去和爷爷商量下婚期。”
她今天也很严肃地恭喜他百年好合。
女人的话不能相信。
连三岁的陶宝说的话，都不能相信。
更何况三十岁的陶夭夭……
看着一根筋的曲澜，杜子锷不由自主双手一摊，转身乖乖去盛饭。
再怎么说，老板的话，不能不听。
曲澜你接着挖坑埋自己吧……
第二天。
陶夭夭来到爱澜设计，她静静地看着自己准备了大半个月的爱澜设计公司。心里微微发涩。
这招牌还是全新的呢，结果她就会自己砸掉了。
这栋楼到时全租出去好了。
老爸有退休金，再加上租金，她到时再揽点活在家里做，也够一家人充足的生活了。
“夭夭，你看——”关晓蓉忽然一指迎宾室的电视。
不用陶夭夭看，电视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传进陶夭夭耳中：“……恒天国际董事长终于和白氏大千金喜结连理，定于本周六，在皇城大酒楼举行订婚仪式……”
陶夭夭默默看着。
“夭夭，这男人多可恶啦！”关晓蓉小小幽怨，“我忽然觉得，剩女这个词，其实不那么贬低女人了。我觉得我现在除了抱怨没个男人，其余都挺好。反而结婚生子的女人，各种抱怨没个头……好啦，夭夭，我只是小小抱怨一下，你别难过。”
“没难过。”陶夭夭淡淡一笑，“男婚女嫁，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说完，她向楼上走去。
再说下去，她会当着关晓蓉的面痛哭失声。
当着关晓蓉哭倒没什么，她只是不好意思被二楼那些设计师听到……
才走上二楼，又传来关晓蓉惊异的声音：“你不能找夭夭。你也没资格找夭夭。”
谁？
陶夭夭不想回头看是谁，可她已经回过头来了。
白弯弯。
她终于找上门来了……
陶夭夭平静地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她，这个角度十分适合观察白弯弯。
看来，为了见她陶夭夭，白弯弯还做了不少准备。
甚至做了个特别温婉大方的发型，让原本落落大方的白弯弯，增添了许多女人味。
简单大方的装束，明朗柳黄的服饰，细细的白金项链。
既尊贵又简洁。
随便走到谁面前，都是一等一的当家主母人物。
不怪白弯弯一举通过曲长柏和夏思晴。
这个白弯弯确实是个人物。
白氏大小姐，十有八九会是白氏的继承人，当然得有几把刷子。
必须得有几把刷子。
陶夭夭看着看着，却笑了。
电视都已经登出订婚日期地点了，这个白弯弯还来找她这个曲澜前妻做什么呢？
陶夭夭自然明白，白弯弯这么精明的女人，既然能找上她陶夭夭，一定是把她陶夭夭的底摸得透透的。
“陶小姐，我想和你谈谈。”白弯弯已经看到陶夭夭，立时眼睛一亮。
陶夭夭在，总算没白来。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她也不能缩回窝里对吧……陶夭夭淡淡一笑，缓缓点头：“晓蓉，让白小姐上来。”
她淡淡看了眼白弯弯：“上来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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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咖啡轻轻入到白弯弯面前，陶夭夭轻轻坐下：“有什么话，直说。说完就走吧！”
“陶小姐真是个痛快人。”白弯弯含笑凝着陶夭夭。
“嗯。”陶夭夭可没有和曲澜未婚妻聊天的心情，“不用赞美我了。这些都是虚的，听着很舒服，不过没什么用。说些实的，大家都轻松愉快。”
凝着陶夭夭半晌，白弯弯轻轻笑了：“陶小姐，不用这么紧张，我来，是为了你好。”
“好不好，说出来，我就知道了。何必如此磨蹭？”陶夭夭直视白弯弯，“白小姐，如果你在曲澜面前也是如此婆婆妈妈，怎么能得到曲澜的喜欢？”
“你——”白弯弯生生被陶夭夭将了一军，一时有些尴尬。
但很快，笑容再度回到她脸上：“陶小姐说得对。我来，是和陶小姐谈谈曲澜的未来。”
陶夭夭静静地凝着白弯弯。
她的小手，缓缓缩到身上，不知不觉又握成拳头。
“我和曲澜马上订婚。”白弯弯凝着她，半笑不笑，“订完婚，就马上领证，并开始筹备婚礼。”
“恭喜！”陶夭夭说。拳头不知不觉又握紧了些。
指尖掐着手心，好痛！
白弯弯笑了笑：“我才知道陶小姐是曲澜前妻，我应该喊声姐姐才对。姐姐——”
“不用。”陶夭夭的脸，狠狠抽了下。
遇上这样八面玲珑的女人，她还不如再遇上一个林梦青来得痛快。
她真不擅长这个。
“姐姐，这称呼是姐姐应得的。”白弯弯诚挚地凝视着，“我真是抱十二万分诚意而来。”
陶夭夭有些头痛，挥挥手：“你说。”
姐姐就姐姐吧，反正就这一次，她忍。
“我听说，姐姐最近还在追曲澜。”白弯弯轻轻道，有些尴尬。
陶夭夭静静地看着白弯弯。
这女人情商堪称爆棚。
“没有的事。”陶夭夭说。
她不想多说，不想再节外生枝。
“如果曲澜适合姐姐，我一定立即退出。”白弯弯含笑凝着陶夭夭，落落大方，似乎在谈生意般大度镇定，思路清晰，“但是，姐姐真的觉得，曲澜和你适合吗？”
陶夭夭有些迷茫。
事到如今，她也有些怀疑。
她和曲澜适合吗？
看到陶夭夭迷茫的神情，白弯弯松了口气：“姐姐，当年你和曲澜分开的原因是什么？挡在你们中间的绊脚石都已经消失了吗？如果还在，你们就算复合，又能坚持多久？”
这话如醍醐灌顶，淋得陶夭夭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白弯弯果然是白弯弯，一抓抓个重点。
当年离开，因为身世和曲长柏。
现在这两个绊脚石依然还在。就算曲澜现在和她复合，或许会再次分开。
陶夭夭眼神不知不觉飘离好远好远……
白弯弯的笑容又深了些。
她捧场地喝着咖啡：“真好喝！”
这回，陶夭夭没说什么。
白弯弯淡淡笑了，她温柔地凝着陶夭夭：“我知道你爱曲澜，不放心他。我保证，曲澜以后一定能过得比现在更好。夭夭，你可放心地过自己的生活。”
陶夭夭紧紧闭了下眸子，然后看着白弯弯。
她不太放心。
白弯弯轻轻笑着：“和我结婚，曲澜等于得到整个白氏财团。假以时日，曲澜手里的总资产，说不定能冲进世界前百强。我相信，在我们的婚姻里，曲澜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实。我更相信，曲澜不会有时间悲春思秋，白氏财团和恒天国际，会让他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总有一天，他会成为最忙碌最成功的企业家。”
“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陶夭夭喃喃着。
“那当然了。”白弯弯愉快地笑了，“姐姐，和我结婚，白氏的事，也是曲澜的事了呀。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必然也是个呕心沥血的企业家。这样的曲澜，我为之感到自豪……”
陶夭夭听着，感觉曲澜娶白弯弯，确实有百利而无一弊。
可她心头有点怪怪的感觉。
极不舒服。
直到白弯弯满意地离开，陶夭夭也没明白，心头那种怪怪的感觉是什么……
然而，白弯弯一行，却让陶夭夭陷入纠结。
她承认，曲白联姻，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可是谁能告诉她，她心里为什么会有怪异的感觉。
她得好好想想。
难道她的直觉告诉她，白弯弯和曲澜结婚，只是商业阴谋吗？
这不可能。
白弯弯那么欢喜，还亲自跑来找她，劝她对曲澜放手，是真心想嫁给曲澜。
整整三天，陶夭夭都静静地窝在爱澜公司，静静地思索这个问题。
陶夭夭不知道，她的安静，让外面都翻天了。
眼见订婚的好日子越来越近，杜子锷急黑了脸，头一回正式和曲澜撕破脸，说要绝交。
不和曲澜说话。
至于参加订婚大礼的事，免谈。
曲澜也平静。只是整个人看上去更疏离了。下属谁也不敢去找他。
抽雪茄的时间，也慢慢多起来。
连陶宝都说：“干爹，我这么卖力地么么哒，你怎么都不亲回来一个嘛？”
小丫头都觉得被冷落了。
“干爹你这个样子，我妈咪才不会喜欢你。”陶淘小小年纪，直接用上激将法。
可是陶淘和陶宝发现，他们的话都白说啦！
干爹大人在神游中……
三天过去了，陶夭夭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估计她不想出来，是没办法放手曲澜的。
正想着，有来电。
“夭夭，护照下来了，都在我手里。”丹尼尔爽朗阳光的声音，透着欢喜。
“谢谢。”陶夭夭有些感动，“幸亏有你帮忙。要是我自己去跑，说不定多走许多路。”
虽然陶淘和陶宝都选了曲澜当梦中的老爸，可两个宝贝儿，从来就不吝于对丹尼尔的热爱。
陶宝可是一看到丹尼尔就么么哒啊么么哒，挡都挡不住。
“不用谢。”丹尼尔爽朗大笑，“真正的朋友，都会为对方着想的。真正的爱人，都会疼对方……”
真正的爱人，都会疼对方？
陶夭夭灵光一闪。
她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丹尼尔，我要打个电话，先挂了。”陶夭夭啪的一声挂电话，七手八脚地找出白弯弯留给她的号码。
电话通了。
陶夭夭匆匆道：“白小姐，我不能让曲澜娶你。一分钟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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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窝窝半暖半空空，一时浮沉不定。
站得腿都发软了，陶夭夭才回过神来，默默地瞅着手中艳丽而薄薄的睡衣。
这是曲澜帮她买的睡衣……
陶夭夭眨眨眸子，将眸中的泪意悉数逼回，恢复镇定，这才抱着睡裙，轻轻进了浴室。
现在离十二点还早。所以，陶夭夭洗了个舒适的澡。
本来没想多泡。可一踩进浴缸，适度的温度，空阔的浴缸，让身体疲累、精神紧张的陶夭夭，不由自主全身心放松。
好舒服。
犹记当年，两人鸳鸯浴……
想着，想着，陶夭夭不知不觉湿了眼睛润了心。
如果不能求得心头爱，她会孤独一辈子的。
原来此刻，当她的虚弱展现给夜时，才更明白心里最深的爱意和无助。
他今天居然在魔都开会？
可是，他不是明天订婚吗？
看来，对于曲澜来说，三年前和三年后没有什么大变化。
他依然是个忙碌的企业家，并没有多少时间用在家庭上。她可不可以自私地想想——曲澜订婚前一天还飞去魔都，只是因为白弯弯对他而言，并非情感归宿，而只是一个婚姻对像……
可是，即使那只是曲澜的婚姻对象，她也不爽。
大大的不爽！
白弯弯身为豪门长女，爱情缘浅，利益为重。
就算曲长柏看中白氏，可白桦怎会傻得将白氏拱手相让？
到时曲澜忙于两个财团，不过是为他们做嫁衣裳……
曲长柏难道就没想过这些吗？
除了关心恒天国际，曲长柏还关心过谁？
一边想着心事，水渐渐凉了，陶夭夭泡得皮肤皱巴巴的，才回过神来。
穿好睡衣，站在落地镜前，看着因为释放压力，而略显慵懒的体态，她淡淡绽开个朝气蓬勃地笑容：“茄子！”
再对着镜子，握了握拳头。
很好，看上去又是那个愉快而又有精神的陶夭夭了。
马上面对婆婆大人，她当然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陶夭夭这才向外面走去。
看了看熟睡的双胞胎，正绽开美丽的笑容。
显然，这两宝贝都在做美梦呢！
但不知是不是梦到他们的爸比和奶奶了。瞧他们多么想有自己的奶奶和爸比呀！
陶淘的西装虽然薄，里面只套了件小褂儿，穿着还是挺热的。可陶淘为了见奶奶，真是乖得不像话。
就算额头上热汗直流，陶淘愣是不喊热。
陶夭夭心里一热。
她的目光，慢慢挪到墙壁上的法式大闹钟。
现在才十点。
听楼下佣人的意思，婆婆最迟都要十二点才会回来。
也很可能，婆婆大人明早才会赶回来。
估计不是出去散步，而是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宴会，所以才会担搁时间吧……
干等着不是办法，她会胡思乱想，白白费神。
陶夭夭走进书房，好不容易找到本设计方面的书。
一边看着，一边不时扫着墙壁上的大挂钟。
曲澜是个时间观念特别强的人。整个别墅里，最不缺的就是各国各式的挂钟。
简直就是个挂钟俱乐部。
随时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时间。
连外面的草地上，向着大海的方向，都建了个高高的钟塔，挂着个金灿灿的大钟。
陶夭夭一直将时间看到十二点。
可依然没听到楼下有任何声音，更没看到婆婆大人上楼睡觉。
她来到健身房旁边的空中花园，静静地看着大门口的方向。
那里的门卫处依然亮着灯，但没有任何人出进。
看来，今晚等到婆婆的可能性极小。
陶夭夭搬了个舒适的椅子，伏在椅背上，眼睛对准大门方向，默默等着。
一点、两点……
没等到夏思晴回来。
陶夭夭困得眼皮子打架，不知什么时候，终于沉沉睡去……
“妈咪——”
“妈咪——”
身边清脆而稚气的童音，终于将陷入睡眠的陶夭夭惊醒。
睁开眼睛，面前是两个光光的宝贝儿。
“我的天——”陶夭夭所有的睡意瞬间清醒。她一把捞一个，拽回房间里去，“要是奶奶看到好羞羞。”
要是婆婆看到两个光条条的奶娃娃，得做如何想。
“妈咪我们找不到衣服啦！”陶宝抗议，“我才不想羞羞。我有捉住米咪。”
“妈咪我有捉住小鸡叽。”陶淘严肃极了。
“妈咪马上拿衣服。”陶夭夭脸色微微羞惭，又想笑。唉，她的宝贝儿。
唉，她失职了。
昨晚瞌睡了过去，居然早上都不知道醒来。
也许这个别墅给她的安全感，真是太强，所以一睡不醒。
帮两宝贝穿好衣服，洗漱好。
陶夭夭赶紧牵着两个向楼下走去：“看奶奶回来了没有。”
陶夭夭带着两个孩子下楼，佣人立即眉开眼笑：“少奶奶，我们早餐都已经准备好了。来，一起吃。好吃呢！”
闻到香味，双胞胎果然不约而同吸吸鼻子，不约而同看向陶夭夭。
双胞胎清澈的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透露着出同一个疑问——妈咪我们可以吃么？
看得陶夭夭心软得不行，却只得生生别开眸子，转向佣人：“我婆婆回来了没有？”
反正楼上房间没看到有人。
“曲太太呀！”佣人笑着，“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少奶奶，你既然来了，就安心等等吧。曲太太肯定会尽快回来。她最近几天身体不舒服，曲少都不肯让曲太太劳累。”
陶夭夭听着，表面没什么，心里已经焦灼起来。
她转向客厅的大钟。
八点。
离中午十二点的订婚礼已经只有四个小时。
再不找到婆婆，就来不及了。
“妈咪——”旁边传来陶宝小小的声音。
陶夭夭瞄瞄陶宝，那丫头正揉着她的小肚肚，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这个老妈。
好吧，陶宝你赢了。
天大地大，宝贝儿吃饭最大。
“那我再等等。”陶夭夭礼貌地笑着，“谢谢准备早餐，看着很好。”
“不谢不谢，慢慢吃。希望少奶奶喜欢。”佣人赶紧准碗筷。
一起坐上饭桌，陶夭夭静静地扫了眼大门口方向。
她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大门口多了个门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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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心头，不由自主咯噔了下。
手里拿着的鸡蛋，不由自主一顿，在空中晃了晃。
“妈咪，你居然搞不定鸡蛋！”陶淘有些小小鄙夷。
女人的动手能力真不乍滴。
包括他家老妈。
包括他的亲亲妹子。
陶宝就只有那张嘴厉害。
当然，陶宝有了那张嘴，基本上也不用自己动手了。
“谁说妈咪搞不定鸡蛋？”陶宝站在陶夭夭这边，“妈咪一定在看鸡蛋里面有没有小鸡……”
“咳——”陶夭夭轻咳一声，为自家宝贝神奇的想象力而败。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门口，暗暗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
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事，填饱肚子都是最重要的事。
有力气才能干活。
“宝贝，妈咪觉得这鸡蛋有点小，挑个大的。”陶夭夭随口说。
“嗯嗯。”双胞胎立即点头。
嘿嘿他们俩都是大胃王，喜欢吃大的，还是妈咪懂他们。
早餐丰盛而味美。鸡蛋玉米，面包牛奶，丰盛得让人觉得，真把陶夭夭当成当年那个受宠的少奶奶。
安安静静地吃着，陶夭夭默默看了看楼上。
不宜打草惊蛇，她得先打个电话出去看看情况。
而且看着面前丰盛的早餐，陶夭夭心里明白，不会太为难他们三个……
难道曲澜想做什么？
她等会打电话直接问他好了。
正想着，陶宝没拿稳面包，一下子砸上陶夭夭的衣服。
“妈咪对不起。”陶宝讪讪地道歉。
“这丫头！”陶夭夭抱怨着起身，朝慈眉善目的佣人淡淡一笑，“我上去换个衣服，大妈帮忙看下孩子们。”
“好的好的。”佣人连连点头，“有我在，孩子们不要紧。”
“谢谢。”陶夭夭点点头，缓缓向楼上走去。
陶宝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让她不用找单独上楼的借口。
走在楼梯间还踩着优雅的小步，一消失在佣人的视线，陶夭夭立即小跑起来。
她几乎冲进卧室，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匆匆就触锁。
她要打电话给曲澜，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她来别墅找婆婆，曲家所有人，都只有曲澜一个知道。如果真有人想把她困在这里，那就只有曲澜。
曲澜一定是担心她去订婚现场去抢婚，所以想把她困在别墅里。
一定是这样的。
他就这么想娶那个心里有白氏，并不会真心疼惜他曲澜的白弯弯吗?
怎么手机按不亮？
陶夭夭一震。她用力拼命按了许多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手机又不给力了？
这是天要亡她吗？
掂着手机的重量，陶夭夭忽然拿掉后盖。
她的身子一晃。
果然不出所料，这手机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
昨天傍晚她进来时，佣人殷勤地帮她接了包包。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动的手脚，将她的电池丢了。
很明显，在她在恒天国际下面，打电话给曲澜问夏思晴在哪时，曲澜已经在别墅里安排好了。
只等她上门，请君入瓮。
看着空空的电池门，陶夭夭轻轻笑了。
她拿起座机，拨了曲澜的号码，也是毫无信息。
这座机中看不中用，估计已经没办法连上电信，所以连嘟嘟声都没有……
好的，曲澜，你行！
为了不让我去破坏你的婚礼，你居然把我困在你的别墅里。
果然不愧恒天国际的大股东，越来越沉着冷静，掌控一切，居然让我不知不觉上当受骗。
昨天一晚上的时间，完全白白浪费了。
原来陶宝说的都很对。
原来昨晚那个出租车司机很有问题，听到陶宝那句话，当时车都晃了下。
她就是被曲澜卖了，还在替曲澜数卖她的钱的那个傻女人。
不，曲澜，你想得太美了！
你越想平静地订婚，我越不让你平静地订婚……
她要想办法去订婚现场。
带着包包的目标太大，她八成是溜不出去的。
想到这里，陶夭夭倏地将手机后盖装回去，平静地从包包里掏出身份证。
庆幸的是，她带的两百块钱，依然还在包包里。
当然了，她只要被困在这个别墅里，就算有几千万留在手里，也没有什么用。
将手机和身份证，及两百块钱放到一起，陶夭夭这才向更衣室走去。
她换了身最亮丽的国旗红裙装。还穿了双从来不穿的红色高根皮凉鞋。
这么鲜艳炫丽的色彩，表示她陶夭夭今天心情极好，可以麻痹外面那些门卫。
选这身裙装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裙子侧边有个小袋子，可以随身带走她没有电池的手机和身份证，以及两百块。
不管去哪里，身份证都是必不可少的随身物品，她必须带走。
钱也是。
至于其它的东西，就送给曲澜好了。
站在镜子前面打量了下自己，陶夭夭倒笑了。
如果她能及时赶去订婚现场，她这模样，可能更像曲澜的准未婚妻。
多喜庆。
看着看着，陶夭夭眸间掠过淡淡的忧伤。她一甩长发，向楼下走去。
果然，她这身颜色大胆的装饰，一走到楼梯上，就得到两个宝贝的大力赞美——
“妈咪美呆了。”陶淘说，眼睛亮晶晶的。
“妈咪要去见干爹吗？”陶宝多一个心眼，一边眼睛发光地瞅着自家漂亮老妈。
佣人抬头看着陶夭夭，眼中也掠过惊艳的神情。
这效果好像还不错……陶夭夭轻轻笑了，她朝佣人点点头，眼角的余光掠过客厅的大挂钟。
八点半。
时间越来越近了。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想办法离开。
“都吃完了吗？”陶夭夭含笑向两个宝贝儿走去。
“吃完了。”陶淘离开座位，还用餐巾纸将小嘴擦得干干净净。
“吃完了。真好吃。”陶宝笑眯眯地下了椅子，“只比外婆的手艺差了一点点。”
陶夭夭抿唇笑了。
她朝他们伸出白皙的手儿：“来，吃饱了妈咪带你们去外面海滩上散步去。一边等奶奶回来。”
“好啊！”陶淘高兴地向陶夭夭跑来，“妈咪，我要去吹海风。”
“我也要我也要。”陶宝灿笑着奔过来，抱着陶夭夭的胳膊，“我喜欢那些白白的海沙……”
“嗯。”陶夭夭浅浅笑着，牵着两人，在佣人的视线中向外走去。
她要去找点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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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目送着那个优雅而执着的女人，碧眼如海深深。
他的长腿缓缓靠上黄色兰博基尼，双手环胸，目送母子三个步步走近皇城大酒楼。
走近曲澜那个男人。
他不会阻止她进去。
快到皇城大酒楼气派的大门口，陶夭夭缓缓蹲下，一手搂紧一个娃：“刚刚车上，妈咪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住了？”
“都记住了。”陶淘陶宝异口同声。
“乖！”陶夭夭轻轻在双胞胎的小脸上，先后留下一个吻，“现在，我们进去！”
要想知道曲澜和白弯弯在哪一层楼举办订婚仪式，那简直太简单了。
三分钟后，她就站在那层楼的过道口。
很好，她果然没弄错，里面各种恭喜声不绝于耳。
就一个订婚而已，需要这么用力捧场咩？
陶夭夭轻轻笑了。
不过，人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宝贝——”陶夭夭轻声道，“我们进去吧！”
陶夭夭一说，两个小小的人儿立即胸脯一挺，精神百倍地牵着妈咪的手，踩着精神的步子，向里走去。
人果然不少。
特别不少。
觥筹交错间，全是打着领带，衣着高雅的人类。
乍一看，确实和她陶夭夭不是同一个世界。
陶夭夭含笑看了看自己一身国旗红长裙，满意地点点头。
她这身极少穿的长裙，虽然买了三年，但看上去还是新的。和此时此刻喜悦的气氛十分相符。
如果人家眼拙点的，说不定还会看错，以为她才是曲澜的准未婚妻。
陶夭夭向里慢慢走着。
喧闹声慢慢小了。
陶夭夭没有关心原因。
这些来庆祝新人的名流与她无关。与她的宝贝们也无关。
但奇异的是，居然有人群自动给她分出一条路来，让陶夭夭非常顺利地向一对新人走去。
她看到婆婆了，也看到一对准新人了。
婆婆噙着淡淡的笑，一如三年前那般高雅大气。
倒是曲澜那个准新郎，眉间淡淡抑郁，似醉非醉，眼神迷离。
白弯弯笑如春花。
陶夭夭也笑了，不着痕迹地深呼吸。她一定要淡定，绝壁要淡定。
此时此刻，容不得她脆弱，容不得她半颗眼泪滚落。
要哭，也得从这里出去之后才能哭。
就酱紫！
直到，所有声音都静止下来。
直到，曲澜淡淡忧郁的目光，从白弯弯身上移开，落上缓缓向他走近的陶夭夭。
他黑瞳猛的一闪，似透过淡淡笑意，缓缓起身，凝着一袭红裙的陶夭夭。
她在笑，可是曲澜却觉得，她此刻最清冷。
“我的天！”身后，夏思晴发出一声惊呼，手里的高脚杯，缓缓落上地，发出清脆的碎落声。
夏思晴吃惊地瞪着陶夭夭身侧一对双胞胎。
那眉那眼那鼻子，无一不是儿子的翻版……
白弯弯一怔，看向曲长柏。
此时的曲长柏，只是咬牙看着陶夭夭，却已无法将她撵出去。
夏思晴杯落之声，惊醒了曲澜。
他甩甩头，扯开个淡淡的笑容。这丫头，还是来抢婚了……
陶夭夭略一蹲身……
曲澜浑身一颤。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陶夭夭身边，一边一个娃，正鼓着腮帮看着他。
原来爱笑的兄妹，此时面色不太友善。
陶宝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让曲澜几乎想不起那个对他“么么哒”的乖宝宝。
曲澜手中的杯子，也缓缓滑落，发出第二声清脆的碎落声。
他深邃震惊的眸，紧紧落上陶夭夭和双胞胎紧紧相握的双手。
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夭夭——”他轻轻的，似乎怕吓着谁，“夭夭……”
陶夭夭轻轻笑了，她停在曲澜跟前。
她仰首凝着他俊美无比的面容，感受着他浓浓的男人气息，以及淡淡的酒香。
“恭喜！”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夭夭……”曲澜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看着她的手，那里面各有一只小小的手。
他竟从来没想过，那么可爱的双胞胎，会是他曲澜自己的孩子。
而他因此怪罪夭夭……
原来，杜子锷骂他的话，居然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真切合适……
他曲澜其笨如牛！
曲澜的手，不知不觉伸向陶夭夭，想握住大小三只手……
陶夭夭轻轻松开了。
她的手伸进小包包，从里面一样一样的掏东西。
小小的钻戒。
猫眼石项链。
……
一件又一件，全是三年前，他断断续续送她的东西。
曲澜错愕地看着。
她这是清算么？可是她在笑，笑得好美。还穿着那么红艳的长裙，看上去娇美如新娘。
“我们也有东西给你。”曲澜还来不及说，陶宝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她上前一步，将一张纸放到曲澜面前：“你不合格当我干爹，更不合格当我爸比的候选人。你——出局了！”
“对，你出局了。”陶淘严肃极了。
“夭夭，你们想做什么？”曲澜的声音淡淡焦虑。
尽管只是两个孩子的话，他似乎看到了世界末日。
“不想做什么。”陶夭夭轻轻笑着，眉目如画，比三年前婚礼上的新娘美丽几百倍，“本来想抢婚，把你抢回去……”
“你现在也可以抢！”曲澜眼眶泛红，声音急促，“随时可以抢！”
“现在，我懒得抢！”陶夭夭心头一涩，脸上却是笑容，她优雅地指着面前所有珠宝，“这些都是你送我的，现在，我全还你了。从此海角天涯，各自安好！”
不等曲澜说话，她附身端起一杯酒。
“那是我的酒。”白弯弯声音薄怒。
“借用一下。”陶夭夭缓缓后退一步，火红的身影移动着，绚丽迷人。
她高高举起透明的高脚杯，将里面的酒缓缓倾倒一尽。
然后，她手一松，手里的杯子轻轻滑落。
“呯”地一声，第三声酒杯的碎落声。
她挑眉轻笑，双眸似含浓情，凝着曲澜：“若想我陶夭夭再爱你，除非这酒再回酒杯之中，这酒杯依然完整。曲澜，你可听清楚了？”
曲澜不语，长臂伸出，想搂她入怀。
她轻轻架着他的手臂，仰首凝着他红红的眼眶。
她笑着，如美丽热烈的杜鹃花：“当然，还有一种办法，我们可能有点希望？”
“什么办法？”他声音轻颤，透着紧张。
深邃如海的黑瞳，就凝着她的眼睛。
轻轻拨开他的长臂，牵起双胞胎的小手，陶夭夭噙着美丽的笑容，缓缓向外走去：“你放下这里的一切，跟我走。现在，立即，马上……仅此一次机会。”
双胞胎异口同声，傲气十足：“胆小鬼，你敢跟着妈咪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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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请停步！”夏思晴在极大的震憾之后，总算回过神来。
她一双眼睛，似乎是502，一直粘在双胞胎身上。
看到夏思晴上前示好，曲长柏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
他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陶夭夭微微一顿，侧着身子，含笑凝着夏思晴：“这里不适合我。有事以后再说吧！”
说完，她握紧双胞胎的手，再次向外面走去。
估计以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曲澜长臂一伸，只抓到了空气。
陶夭夭似乎知道他会阻拦似的，三两步就跨离他长臂的范围。
曲澜眸色深深，看着自己伸在半空的手。
整层大厅寂静如夜，唯余陶夭夭一下一下、渐行渐远的高跟鞋跟声。
“妈咪慢点。”陶淘和陶宝乖乖各自牵着陶夭夭一只手，步子刚好能跟上陶夭夭。
娘儿仨的脚步很有默契地保持一致。
陶夭夭挺着背脊，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为了配合两个娃儿的脚步，她不能走得太快。
但她本来也没打算走得太快。
她还想知道曲澜的选择。
眸子有些热，心口也有些发胀，但又有着淡淡的惆怅。
走到这一步，她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也没有深刻想过下一步要怎么走……
但她来这一趟，比她设想的状态要好。
任她一个人表演完，凭她这么大摇大摆地来了去了，只说明一件事——现在的曲长柏早没有三年前的锐利，现在曲长柏反过来要忌讳曲澜了……
白桦的脸黑沉沉的，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发生的这一切，最后只看着曲澜。
白弯弯却松了口气。
这个陶夭夭真是个麻烦。但幸好她来是与曲澜决绝，而不是来抢曲澜的。
不等曲澜有任何反应，白弯弯已经不动声色地挽住曲澜伸在半空的手，甜甜地笑着：“我们该给宾客敬酒了。”
今天这个场面，就算曲澜不要面子，她们白家是绝对不能少了面子的。
曲澜缓缓将自己的手臂抽离白弯弯的胳膊。
白弯弯一愣，心下暗急。
如此好日子，她当然不能随便生气，不管是白家长女，还是曲家准少奶奶，随便一个身份，都决定她必须大气从容。
略一沉吟，白弯弯含笑转向曲长柏：“爷爷，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接下来我发言。”曲长柏赶紧笑着招呼，“曲澜，你回来……”
随着曲长柏的声音，曲澜忽然大步向外走去。
“曲澜——”曲长柏声音严厉起来。
曲澜缓缓站住，微微侧身，凝着曲长柏：“爷爷，我的妻儿在外面。”
“说的什么傻话。”曲长柏急了，转向夏思晴，“思晴，你劝劝曲澜。瞧这么好的日子，不能扫兴。”
夏思晴缓缓扫了眼四周，看着神色各异的来宾，然后，她的目光落上曲长柏。
在夏思晴淡淡的目光下，曲长柏心里竟微微发怵。
这个长媳妇独立从容，几十年来都是恒天的骨干，他向来就不敢动。
曲长柏转向曲澜：“曲澜，瞧弯弯在等你……”
曲澜已经走远了。
曲长柏站在原地，又焦急又尴尬，双手搓成一条绳，再拧成天津大麻花……
终于走出大厅，来到过道，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
这仗，暂时打完了。
她有些虚脱。
心头更是重重迷惘——她现在要去哪里去呢？
她没打算在外面等曲澜。
这么多名流在，曲澜当然不会追着她出来。再怎么说，他是个企业家，声誉是最重要的。
她就是料定曲澜不会出来，她才敢放那句话。
她倒追他，没得到回报，她依然抱着希望。
曲澜不理她，陪着白弯弯天天一起用餐，她依然抱着希望。
可昨天他将她困到别墅，曲澜成功地掐断她心头最后一点希望的星光。
为了阻止她破坏订婚仪式，他居然把她困在别墅里。
真可恨！
她的小心脏都碎成片片了。
为了白弯弯，他居然软禁她？
泪奔——
她绝对不会饶恕他……
“妈咪，我们现在去哪里呀？”快乐的陶宝声音居然淡淡忧郁了，“妈咪，我刚刚有看到，干爹好像有点不开心耶！”
连陶宝都看出来了……
陶夭夭甩甩头，避开淘宝的话题，努力扯开个笑容：“妈咪正在想，去哪里开心点儿。”
陶淘一指外面：“妈咪，丹尼尔干爹还在下面等我们。”
“对呀！”陶夭夭一惊。
她把丹尼尔给忘了。
这么大热天，怎么可以让他一直在广场上那么毒辣的太阳底下等着呢……
“我们下去。”陶夭夭说。
曲澜还是没出来……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我们先回去。”陶夭夭瞄瞄窗外，看着双臂环胸，一心等着她们娘儿三个的丹尼尔，“妈咪带你们去玩。”
“哦耶——”陶宝一声欢呼，小脸灿灿生光，小模样又乖又美丽，“妈咪一定要带我们去好玩的地方玩儿。”
“好。”陶夭夭含笑凝着双胞胎，小手轻轻捏了捏陶宝可爱的小脸。
玩的同时，她顺便理理纷乱的思绪，想想以后的事。
“妈咪，我们走吧！陶淘和陶宝的小手，主动塞回陶夭夭的手心。
正要进电梯，只觉面前一暗，低沉的声音滚落：“不许走。”
陶夭夭身子一僵。
没想到，曲澜居然追出来了，还搂她。
真不要脸。
他的准新娘在里面呢！
她不知不觉伸出双臂，抵着曲澜。
她看着他，笑：“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陶宝。”
所以追出来了。
“跟我回去。”曲澜的手臂，缓缓从她腰上上挪，抓住她细细的肩头，深深地凝着她，“我喜欢陶宝，但出来不是为陶宝。夭夭，说话算话。你刚刚说了，我放下里面的一切，跟你走，就……”
“就什么？”陶夭夭眨眨眸子，轻声反问，“我承诺什么了吗？”
曲澜一愕。
这只滑溜的小泥鳅！
陶夭夭缓缓抬头，凝着曲澜好一会：“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曲澜，酒水不能再收回，酒杯不能再复原。我们的一切，从刚刚起，什么也不再有。无爱，亦无恨。”
“不！”曲澜眼眶红，“是我错了。夭夭，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犯那些纸级错误。夭夭，我会错，只因我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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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你听我说。”曲长柏挥着手，紧跟着兰博基尼几步，“我听我说完……”
缓缓滑下车窗，曲澜不轻不重的声音，从窗口飘出去：“爷爷想说尽可以说，但我现在不能相信爷爷。这些年，我就是太相信爷爷。”
“……”曲长柏所有的声音，终于默默吞回肚子里。
他真是完全是为了曲澜好。
他真的是这样。
陶夭夭是洛家的血脉啊！
洛家的血脉，怎么可以有继承他曲长柏家业的机会。
绝对不行。
“爷爷该好好养老了。”曲澜的声音，已经从马路上传来。
曲长柏站在广场上，手握着的拳头松了收，收了松。
“曲老先生。”秦文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然后，他的车停在身侧。
“老爷子上来。”容泽轩推开车门，“外面太阳毒着呢，别热坏了！”
说完，容泽轩亲自下车，将曲长柏拉回车内。
曲长柏怒啊：“泽轩，你看看，你来看看，我养的曲澜这只白眼狼。”
“儿孙自有儿孙福。”容泽轩安慰着。
曲长柏无力地合上眼睛：“曲澜这个混帐东西！他要是敢把陶夭夭带回曲家，我就直接把他赶出曲家。”
容泽轩轻轻叹息：“老爷子，你现在还能把曲澜赶出曲家吗？”
“……”曲长柏一捶膝盖，“我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我为什么这么早把股份分给曲澜。我这个老糊涂。”
他现在才明白，陶夭夭当年答应离开，完全是以退为进。
可惜他狡猾如狐一辈子，结果载在陶夭夭手里。
陶夭夭真能忍。生生忍了三年，直到他把手中的大权完全移交给曲澜。
他上了陶夭夭的当。
真不该！
容泽轩摇摇头：“老爷子，你不分给曲澜，还能分给谁？你想曲清曲涛他们败掉你一生的积累？”
曲长柏用力合上眼睛。
容泽轩说的不无道理——除了曲澜，他又有谁可信？
曲长柏喃喃着：“泽轩，你说，我还有法子赶走陶夭夭和她两个孩子不？”
“君子有成人之美。”容泽轩轻叹，“更何况，那两个孩子，也有老爷子的血缘在内。老爷子，你为什么不这样想——反正陶夭夭的身世没人知道，你就当她是孤儿不好吗？”
曲长柏无神地望着窗外，看着绿化道如飞般倒退，看着高楼大厦匆匆远去。
最后，他轻轻摇头：“我没办法把她当孤儿。没办法……”
容泽轩不再答话。
就算他跟了曲长柏近三十年，也没弄清，曲家和洛家到底有什么解不了的结。
应该有人命牵扯在内。否则曲长柏真不应该如此执着。
如果有人命，那会是谁？
曲家几十年没出过人命。
曲老太太已经离世近三十年，有个女儿年轻时难产，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兰博基尼在市政大道上有如飞车。
曲澜的眉越拧越紧，眼神越来越深。
整个事情都透着诡异。
他无法想明白。
显然事情和爷爷有关。爷爷不许夭夭嫁他。
但夭夭从来不会瞒他事情，为什么偏偏那样对待他们盼了那么久的婚礼。
曲澜完全想不出来，坦荡如夭夭，还能有什么把柄在爷爷手上。
一边思索着，一边到了凤凰花园。
将车停在楼下，曲澜向楼上走去。
大步跨进电梯，曲澜却不知不觉紧张起来。
是他用愤恨蒙蔽了双眼，愣是没看出陶淘和陶宝是他曲澜的血脉。
说来也奇怪，他天天看着双胞胎，都没想到那可能是自己孩子。
他的脑袋已经被自己完全洗脑，认定那两个孩子早就没了。
但一看到陶夭夭牵着他们到面前，看到穿着西装的陶淘，曲澜就立即意识到，双胞胎原来像的是他自己。
果断当局者迷。
也许，他潜意识里，一直想到如果有孩子，像的也是夭夭。
想着那杯倒得一干二净的红酒，想着那个碎裂成片片的酒杯，他的大脑忽然就成了空白。
他会不会被母子三个打出来？
夭夭会不会根本不理他？
陶淘会不会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这个爸？
陶宝一定会嘟着小嘴，逃避他的么么哒……
电梯门终于开了，看着熟悉的不锈钢防盗门，曲澜深深吸了口气。
他居然涌上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夭夭，可以打我骂我，但一定不要不理我……
曲澜的手，终于轻轻按上门铃。
没人回应。
就算夭夭带着孩子们还没回来，岳父岳母应该还在呀？
曲澜不死心地又连连按上几次，也没有消息。
微微拧眉，他掏出手机，才想起她的手机没有电池……
又猛烈地按了几次门铃，依然无声无息。
略一沉吟，曲澜转身就走。
他去饮食一条街。
反正除了这两个地方，岳父岳母不会再去别处。
大步如飞地下楼，曲澜坐进兰博基尼，飞速开向饮食一条街，有爱澜公司的地方。
一想到“爱澜公司”曲澜就想一巴掌拍上自个儿。
拍死自己算了。
夭夭一口一个爱他，他为什么不信？
哪怕信一次，现在也不会是这个局面……
“夭夭？”关晓蓉鄙夷地盯着曲澜，她拿起拖把，就朝曲澜脚底下拖地。
一直把曲澜逼回门外。
然后，关晓蓉一手叉腰，冷冷地笑：“你来这里找夭夭？当然找不到。夭夭已经准备把爱澜设计撤了，她早就打算离开C城。曲澜，你昨晚把夭夭弄哪去了？我姨和姨父急得一晚没睡。你今天不是订婚么？你还好意思过来找夭夭？滚——”
可曲澜没滚，关晓蓉一拖把，结结实实砸上曲澜肩头。
曲澜似乎忘了自己的洁癖，他没理会关晓蓉的暴力，而是越过她，向二楼走去。
二楼果然在搬东西，显然关晓蓉没说谎。
曲澜一路向楼上走去。
三楼、四楼、五楼。
没有夭夭的影子。
站在五楼楼顶，凝着对面王阿姨的房间，曲澜轻易就想起那些年，他爬墙会孕妇的画面……
曲澜心里一动。
他慌忙掏出手机，拨给杜子锷：“我找雪华。”
“找雪华做什么？”杜子锷气咻咻，“你今天不是在订婚么？你吃你的满汉全席，我们吃我们小门小户的小炒。互不干涉……”
“我要问雪华，她知不知道夭夭在哪里？”曲澜问。
杜子锷闷哼：“找夭夭？你找呀！她现在正和丹尼尔在飞往澳大利亚的飞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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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
沉稳如松柏的曲澜，手忍不住轻轻一抖。
“真的？”曲澜轻声问。
杜子锷有些不悦：“曲澜，我何时在你面前说过半句假话？现在好了，夭夭总算对你死心，只想离你远远的。那个丹尼尔才貌双全，性格又好，和双胞胎又有感情。我看这回陶夭夭，很有可能一去不再回来。”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曲澜手腕一沉，才险险扣住手机，让手机免受亲吻地板之苦。
“别胡说！”曲澜低低斥责，声音沙哑，“杜子锷，你皮痒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杜子锷声音也微微惆怅，“她是去澳大利亚，不是别的地方。曲澜，我是说良心话。丹尼尔虽然来历不明，但看得出来，他出身极好。陶夭夭凭什么要放弃这样一个好男人，送到你面前受苦？”
“……”曲澜缓缓合上双眸。
杜子锷字字刺心，可字字都是实话……
恒天国际在澳大利亚的业务量最少，几乎没有。
其余地方，哪怕是美国加拿大，他都有办法第一时间找到她的去向。
唯独澳大利亚不能。
原来那个丹尼尔是澳大利亚人。
原来那个丹尼尔已经暗暗做了那么多让夭夭和孩子都开心的事……
可恶的丹尼尔！
那是他曲澜的老婆孩子。澳大利亚不缺美女，他就不能安安心心回澳大利亚，找个本土美女么……
他要想想办法，如何去澳大利亚把老婆孩子带回来。
这丫头真正生气了呀。
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带着岳父岳母和两个孩子迅速离开……
深呼吸，曲澜意竭力操持语气平稳：“你和雪华现在在哪？”
正说着，楼梯间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
“曲澜，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关晓蓉不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再不走，我打110报警，说有人私闯民宅了。你不希望我这么做吧？”
对事情一知半解的关晓蓉，看到曲澜就怒火燃烧，恨不能一巴掌拍飞曲澜。
她不管别的事，关晓蓉就知道一条——就是因为曲家，所以陶夭夭不得不远离C城，不得不悄悄生下双胞胎。
曲澜深邃黑瞳落上关晓蓉好一会，然后转过身，踩着沉重的步子走了。
目送曲澜心事重重的背影，关晓蓉不由自主拧了眉。
她拍拍脑袋，皱着眉儿：“这是装高深么？”
不过，曲澜都已经走了，她就不和曲澜一般计较了。
兰博基尼再次向凤凰花园开去。
这次，兰博基尼没去陶夭夭的房子，而是直接停在杜子锷那边那套。
五分钟后，曲澜敲开了杜子锷的房门。
“有没有丹尼尔的电话号码？”杜子锷一开门，曲澜就是这一句。
“没有。”杜子锷摇头，看着焦灼的曲澜，心软了些，“我怎么会有丹尼尔的电话号码？”
唉，就说他倔吧。
现在好了，那张脸都急得快变形了。那双深邃的黑瞳，平时迷死C城整个城的女人的黑瞳，此时里面满满都是焦虑。
所以人还是留条退路好。
曲澜微微一拧眉：“我是问雪华。”
关雪华正在陪着儿子画小白兔，听到曲澜焦虑的声音，这才含笑起身。
她静静地道：“夭夭只是去澳大利亚走走，几天后就回来了。曲董何必这么着急？三年都熬过去了，这回来也近一个月，大家也都过去了，还在乎这三几天吗？”
听得曲澜一张脸灼热不堪。
这是关雪华讽刺他呢……
讽刺他白白浪费一个月时间。那个爱澜公司，已经在C城足足成立了大半个月。
“雪华，过去的事，我会给夭夭一个交待，还她公道。”曲澜的脸，已经无法掩饰他的焦灼，“雪华如果知道怎么联系夭夭。请帮忙告知下。”
“我真不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关雪华静静地看着曲澜，“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心话。夭夭刚刚离开时就说了一句——她再也不相信曲澜了。曲澜，夭夭昨晚彻夜未归，一直被软禁在你的海边别墅。今天是带着双胞胎，驾着你的豪华游艇，从你的别墅里逃出来的……”
关雪华沉吟了会，才又接着道：“你难道不该给夭夭一个答复吗？曲澜，夭夭已经不是以前的夭夭，哄一哄就能混过去。夭夭现在心里很不安稳，她在你面前严重缺少安全感。身心都是。”
说完，关雪华转过身去，接着督促关旭阳画小白兔。
“等等——”曲澜大步走到关雪华面前，挡住她，“夭夭昨晚在我海边的别墅？”
他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嗯。”关雪华轻轻叹息，“她赶飞机，说得不多。我能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对于你软禁她在别墅，比起你和白弯弯订婚，这事更让她心凉。曲澜，你一个人事情繁杂，可能不知道夭夭回C城的这些日子，都经历了哪些人哪些事。但你能不能安心听听夭夭说说话呢？”
“只要夭夭肯说，我自然肯听。”曲澜有些激动，声音紧绷。
夭夭那丫头，只问她老妈在哪里。
她可没说，她要去他别墅见夏思晴。
虽然电话里，她还在喊他老妈，喊婆婆，听上去还挺舒服。
他当时因为心有不甘，损了夭夭几句。
如果他知道夭夭会去别墅里找老妈，一定会打电话，让老妈在那里等着……
关雪华轻轻地：“夭夭这次回来，你从来就没给她机会说话。”
曲澜凝着关雪华，微微哽咽：“如果我知道陶淘陶宝是我和夭夭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关雪华静静地凝着他，“你的表现，让夭夭还担心。害怕你不要她，还会抢走双胞胎。曲澜，你以为夭夭是铁打的，什么都能承受。孩子是她的命。”
长眸一合，曲澜眼眶渐红。
杜子锷静静看着，想赶曲澜，可看着他隐忍的痛楚和无奈……
杜子锷又默默别开目光。
“我知道问题在哪里。”曲澜低沉的声音，透着失意和痛楚，“谢谢雪华提醒。”
他忽然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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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
陶夭夭脸上的笑容，忽然就那么凝滞了下。
不过，也就那么一下，又恢复成愉快的笑容。
她含笑瞄了眼丹尼尔，然后双手双脚地爬起来坐着，和丹尼尔并肩坐着。
她含笑凝着陶淘和陶宝愉快的小模样。
然后，她扬扬眸子，凝着远方正在跟着奶牛散步的陶家二老。
陶夭夭终于收回目光，俏皮地朝丹尼尔笑了笑：“可以啊！只要你不嫌弃我们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都麻烦着呢！”
“夭夭，真的？”丹尼尔激动了，俊朗的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雪白的牙齿，“太好了！”
他只是无法忍住心底的渴望，忍不住试探，结果居然有了惊喜。
他是不是听错了。
在中国几年，他最大的感触就是中国文字的博大精深。
明明同样一句话，却能听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
陶夭夭含笑凝着丹尼尔的笑容。
现在的丹尼尔看上去像个爽朗的大男孩。
当然，她现在看上去，也倒退了至少十年，最多也就是个大学生。
她看着丹尼尔笑着，然后又拧眉想了想。想完了，她又笑。笑完后，又接着想……
丹尼尔默默地送给陶夭夭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光看陶夭夭这模样，丹尼尔就明白，他确实听差了。陶夭夭的中国话，果然有两种意思。
陶夭夭终于恢复正常了，她指着远方和奶牛散步的陶家二老：“如果你爸妈愿意给我爸妈一份可以养活他们的工作，我再找份可以养活宝贝的工作，我们就可以留在澳大利亚啦！”
果然他自作多情了。
陶夭夭压根就没把他放在人生计划里。
可惜丹尼尔就是丹尼尔，越挫越勇。
他轻轻握住陶夭夭指着陶家二老方向的手指头：“夭夭，如果叔叔阿姨喜欢这片草原，可以每天都跟着工人们一起。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休息。工资照给。夭夭的工作，我打包票，能找到比中国更好的，收入更好的。”
陶夭夭怔怔地看着丹尼尔的手。
他握得她好紧好紧……
他不是开玩笑，他在和她说真心话，他在和她描绘真实的人生蓝图。
好一会儿，陶夭夭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抬头凝着丹尼尔。
原来她之前没有误会他的意思。
原来他真的爱慕她……
丹尼尔凝着她，严肃认真极了。刚刚大男孩的模样，不知不觉换成成熟男人的风范。
他迷人的碧眼，落上陶夭夭清澈见底的眸子：“这片草原，是我们家族的祖产，只是留着作纪念。如果叔叔阿姨喜欢，我们完全可以交给他们两个一起打理。我们去我老妈公司上班。至于我爸，他会运用他的力量替大家办理相关留居手续，不用夭夭自己跑半步，就能让大家一起留下。”
陶夭夭的脸有些小小发烧。
她有些尴尬。
丹尼尔这么认真这么热情，她不忍心打破他的梦。
不过显然丹尼尔比她想象的要聪明，他已经飞快安抚她：“夭夭，你先不用着急回答我。你可以再观察几天，好好考虑。我可以等，我也尊重夭夭的选择。但是夭夭，我不希望你草率地拒绝我。夭夭，如果你要拒绝我，请给我一个让人心死的理由。谢谢！”
“……”陶夭夭咬咬唇，最后默默地低了头。
好吧，她还能说什么呢？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和丹尼尔哪一天能成为良配，可此刻的丹尼尔，却让她真的觉得可靠，而且暖心。
他尊重她的选择。
这便够了。
凭这一条，就能将全球一半男人甩太平洋去。
“这里真美！”陶夭夭讪讪地扯开话题，“丹尼尔，我第一次来大草原。真不知道，草原这么绿。”
丹尼尔轻轻笑了，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起扫向满眼的绿，绵延不绝的绿，偶尔那片绿色中，露出几点黑白交错——那是白色的奶牛，它的背上会长几点黑斑。
“只有澳大利亚的草原才会这么绿。”丹尼尔声音就如这草原气候般温润暖和，“因为这里的气候。中国北方的草原，远远没有这里青翠，也没有这么清新。”
看着丹尼尔骄傲的模样，陶夭夭不由抿嘴一笑：“嗯嗯，你说得对。”
丹尼尔费这么多心，招待她这一行五个。她当然不能吝啬对他家乡的赞美。
正想着，只觉面前起光线一暗，然后陶夭夭被撞倒在草地上了。
陶宝格格的笑声，响彻澳大利亚的草原：“妈咪猜猜我是谁？”
“傻宝宝。”陶淘的声音随后响起，“妈咪知道我才不会干这么傻的事呢！妈咪总不会猜是那些奶牛。”
陶夭夭扑哧乐了。
陶淘真是英明神武也！
她搂过陶宝，凝着她红扑扑的漂亮小脸蛋：“不饿？”
这丫头每天都在草原上面疯，精力无极限，陶夭夭看着都累。
“我看看。”陶宝立即忘了猜一猜，她七手八脚地爬起来，小胖的手儿在肚皮上摸了又摸，最后扁扁小嘴，“妈咪，好像真的扁扁的了。”
“肯定饿了。”丹尼尔大笑起身，拉着陶宝的小手，“来，叔叔带你们去喝现成的新鲜牛奶。”
“哦耶——”陶宝立即笑成了月牙儿。
兄妹两个都一蹦一蹦地跟着丹尼尔去了。
陶夭夭默默地看着丹尼尔和双胞胎和谐的背影，默默支起腮帮。
她来了三天了。
不过，她没打任何电话回国，没和关雪华聊天。
估计对杜子锷和关雪华而言，她陶夭夭已经从地球上消失了。
任何人都找不到这个草原来滴……
远远的，丹尼尔带着双胞胎停下了。他吩咐草原的工人现挤两杯鲜奶，然后拿去巴斯消毒，这才放进兄妹俩手中。
“谢谢丹尼尔干爹！”双胞胎异口同声。
呜呜，这鲜奶多好喝呀！
喝了一半，陶淘的眼睛从杯沿落向几十米外的陶夭夭：“妹妹，妈咪在想心事。”
陶宝眨眨眼睛：“真的耶！妈咪一定在想我们……”
“我觉得妈咪在想爸比。”陶淘不同意。
“真的吗？”陶宝可爱地眨巴着眼睛，“哪个爸比？”
陶淘给陶宝一个白眼：“干爹可以有很多，爸比只有一个。”
陶宝迷糊了：“可是，妈咪说她最讨厌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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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淘也被陶宝给搅迷糊了：“那妈咪可能谁也没想，在看天上的白云。”
“妈咪走过来啦！”陶宝一声惊呼，“快点喝牛奶。妈咪说了，食不言寝不语，不听就要打屁屁。屁屁会痛的……”
陶宝的小脸，乖乖埋进她美丽的粉红牛奶专用杯。
丹尼尔干爹说了，他们兄妹是草原的贵宾，所以专门给他们两个准备了大大的牛奶专用杯。
这三天，他们喝了好多杯新鲜的牛奶，快喝上瘾了。
要是离开这里，他们会难受的……
丹尼尔给牛奶双胞胎后，就过去和陶家二老聊了几句。
“这里挺好。”陶潜笑着，衷心喜欢，“丹尼尔，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去中国了。”
丹尼尔绽开大大的笑容：“叔叔，中国有可爱的女孩。”
苏晓慧和陶潜相视一眼，没有做声。
“哪里都有可爱的女孩。”陶潜不动声色地看着丹尼尔，“不一定是中国女孩。”
丹尼尔摇摇头：“叔叔，温婉俏皮可爱的女孩，只有夭夭。”
苏晓慧看了丹尼尔一眼，默默别开眸子。
唉唉这外国男人就是直接啊！
如果和曲澜真的复合无望，或许可以考虑考虑丹尼尔。
咳，这草原真心舒服，她喜欢。
其实这丹尼尔真心不错的。
健康开朗，相貌清秀英俊，让人想起铁旦尼克号的杰克，金发碧眼，朝气蓬勃，却又比杰克多了尊贵的气息。
可是夭夭那模样，似乎想静心休息一阵子，没打算涉及感情唉……
“夭夭过来了。”陶潜眼尖。
“真的。”看到陶夭夭过来，丹尼尔立即踩着大步过去。
“好喝不？”陶夭夭蹲下来，瞅着喝得特别卖力的陶宝。
这丫头太鬼灵，喝得越卖力越有假。
“好喝。真好喝。妈咪也喝。”陶宝笑眯眯地指着奶牛，“喝完了和它一样长得壮壮的。”
陶夭夭扑哧笑了。
她要是和奶牛一样壮壮的，估计人见人憎了。
“妈咪才喝过不久，不用了。”陶夭夭起身，看着走过来的丹尼尔，淡淡无奈，“等回国时，我到哪里去找宝贝们喜欢的鲜牛奶。我已经开始头痛了。”
不用说，小吃货陶宝一定会追着要。
丹尼尔似笑非笑地凝着她：“那就……不回。”
“妈咪，让干爹送我们一条奶牛嘛。”陶宝眨巴着眼睛，“这样我们随时想喝，随时都有得喝。”
陶宝你赢了。
陶夭夭眼花花地瞅着陶宝——宝贝儿你那张漂亮的脸皮真厚啊啊啊。
到底像谁呢这么厚的脸皮？
绝壁不会像她陶夭夭。
她陶夭夭的脸皮才没这么厚呜呜……
陶夭夭默默地捂脸。
宝贝儿，你将外公外婆和你妈咪的脸都丢尽了。
丢人丢到澳大利亚来了……
“哈哈——”丹尼尔被逗得哈哈大笑，“还是陶宝厉害。”
笑着笑着，丹尼尔的目光落上满面通红的陶夭夭，他心头一荡——碧草连天的草原上，穿着白色长裙，羞涩地笑着的可爱小女人……
美极了！
她说她再也不爱那个叫曲澜的男人，却也不肯走近他丹尼尔半步……
眸子一闪，丹尼尔心里有了主意，他唇边缓缓漾开迷人的笑容。
他轻轻拉了陶夭夭，向另一侧走去：“来这里怎么可能不学骑马。夭夭，来，我们去骑马。”
“啊？”陶夭夭大吃一惊，她向来是言语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对于高难度的动作，她向来都有点敬畏。
像骑马这种考验四肢的事，她还是离远好。
“骑马？”陶淘的眼睛也亮了，“妈咪快去。我也去。”
“嗯嗯我们帮妈咪喊加油。”陶宝握着她的小拳头嚷嚷着。
刚刚虽完一杯牛奶，宝贝儿又有力气了。
“我不会。”陶夭夭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她不想骑，可绝不能在孩子们面前表现懦夫的形象，那会影响孩子们。
于是十分钟后，陶夭夭和丹尼尔一起坐在同一匹马上。
“好高的马。”陶淘眼睛发出光芒。
“好白的马。”陶宝伸出小手，似乎想摸一摸极漂亮的大白马。
陶夭夭坐在马上头昏眼花，完全不敢看地面，只敢看蓝天白云……
呜呜，如果不是为了给宝贝们展示勇敢的形象，她绝壁早就主动滚下马，躲草丛里了。
“别紧张。”丹尼尔温和坚定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夭夭如果害怕，就靠后一点，挨紧我，不会有事的。有我在，什么也不用担心。”
丹尼尔的声音，让陶夭夭心头一颤。
这句话听着有点耳熟……
曾几何时，也有个男人这样对她说——别怕，夭夭，有我在。
陶夭夭一恍神，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不知不觉贴近丹尼尔的匈膛。
靠着丹尼尔的瞬间，她一颗心好不容易安定了些。
“就这样，非常好。”丹尼尔用力赞美着。
“妈咪真棒！”双胞胎异口同声鼓励着。
“开始了。”丹尼尔话音未落，腿一用力，夹紧马肚。白马便向前冲了出去。
“啊——”陶夭夭一声惊呼，不由自主紧紧靠向丹尼尔，手紧紧地拽住丹尼尔的裤管。
丹尼尔的手臂，缓缓从她腋下穿过，搂住陶夭夭腰间：“记得保持重心。”
凝着她乌黑如墨的如丝水滑的乌发，手心感受着她柔软美丽身子的体温。丹尼尔阳光的目光，渐渐变得深沉。
只有此刻，她离他最近，并不由自主把他当成守护的天神。
他觉得人生好美好舍不得……
陶夭夭学了三天骑马。
她已经从一开始惊惧被迫上马，变成现在格外喜欢那种纵马驰骋的感受。
那种天地间任我行的潇洒奔驰，将她最近的郁闷，全部洒落在澳大利亚的草原上。
现在这片草原上，不仅有淘宝格格的畅快笑声，也多了陶夭夭的笑声。
她拾回了属于陶夭夭的自信。
不过，丹尼尔依然不放心她，时刻坐在她身后。
手要轻轻落上她的腰，时刻提防她的安全。
陶夭夭从一开始的不自在，现在也能慢慢适应了。
“再过一天，我就能单独骑了。”陶夭夭扭过头，含笑瞅着丹尼尔。
“丹尼尔——”有工人过来喊。
陶夭夭听得懂英语，自然听清楚了。
“有个帅得要命的中国年轻男人请求见你们。”工人笑盈盈地指他们身后，“瞧，他已经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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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牙咬咬地瞪着曲澜，努力忽视他满满的男人味，和春风化雨般的笑容。
可惜她瞪着眼睛疼，面前那位爷，反而越来越浓的喜悦甜蜜。
她看着又有些刺眼，又有些蒙蒙胧胧的伤感。
咳，她好象许久许久没见过这么舒服的笑容了……
最后，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好，你愿意这样，就就这样抱着好了。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地老天荒。”
“也行。”曲澜凝着她，似笑非笑，“我要的就是地老天荒。”
“……”陶夭夭磨牙。
不要脸的曲澜！
可他那模样好满足，似乎他瞅着她就好。
什么刮风下雨，与他何干？
看着曲澜淡定的样子，陶夭夭咬咬牙：“不过等不到地老天荒，估计没三天，就直接饿死了。”
“……”曲澜又是咬牙又是笑，最后不由自主更搂紧她些。
真煞风景的小女人。
可是，她现在被他搂着煞风景，也是一大美事。
“真不回去？”曲澜含笑问，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刮着她的小鼻子。
“你是我的谁呀？”陶夭夭粗声粗气地道，她别开眸子，瞅着远处的蓝天白云，嘟囔着，“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呀？我爸妈都不管我。别臭美了！”
“真不回去？”不管陶夭夭说什么，曲澜都含笑凝着她，坚持自己的问题。
看着她生气的模样，他觉得沉睡三年的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夭夭果然还是那个夭夭。
都是他不好，不肯放下身段来审视她。
现在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再怎么说，这三年把双胞胎拉扯大的可是夭夭，不是他曲澜。
虽然他这三年一心沉迷于事业，总算将恒天国际的大权全部牢牢掌握在手心。
但恒天国际对于夭夭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她并不希罕他成为世界首富。
虽然她总是把马云马化腾挂在嘴上，说要嫁个壕……
可事实上，她对物质要求极低。
她完全不用他的钱，也能过得特别好。
“回去么？”陶夭夭喃喃着。她的思维被他干扰得厉害。
被男人搂着想心事，也就她陶夭夭有这本事。
当然了，陶夭夭坚决认为，她对曲澜已经心如止水了。
“回去呀……”陶夭夭喃喃着，心思越跑越快。
要是她不给他一句话，估计他真要赖着她，搂着她不肯放手。
爸妈会担心的。丹尼尔那个东道主，也会担心她的下落。
还有双胞胎见她久久不回去，说不定会害怕……
眨眨眸子，陶夭夭心里一动。
然后，她转向曲澜，笑了：“我决定了，三天后回国。”
“真的？”曲澜挑挑眉。
这是个好消息。
“真的。”陶夭夭摸摸鼻子，眼睛却瞪着曲澜，“我从来不说假话。你不相信我就算了。”
“相信相信。”曲澜连连点头。
再说不相信她，估计就真的永远没希望了。
曲澜拧眉，试探着：“明天就回国好不？”
“不好。”陶夭夭咬咬牙，“你明天回去我不拦着。曲澜，我什么时候回国，是我的事。如果你看不惯，大可以不看。我这三年都是自己作主。难道你一愿意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得听你的了？”
这傲娇的小女人……
曲澜轻叹，好吧，该她磨他了。既然她不给他面子，他就只好让自己多多听她的。
“哼，谁是谁的什么人啦！”陶夭夭喃喃着。
她又没说，她要和他言归于好。
曲先生别想得太远了。
再说，那个白弯弯搞定了咩？
看着陶夭夭的小脸越来越不甘，曲澜轻轻松开她的身子。
凡事适可而止啊！
以前怎么逗她都可以，现在可不行。
以前有爱，现在她看着他的目光，可没有爱……
她估计还在纠结被软禁的事。
曲澜轻轻揉着她的长发：“夭夭坐去别墅的出租车，是爷爷准备的人。夭夭的手机电池，是爷爷让人卸掉的。别墅三个门卫，也是爷爷安排的。”
陶夭夭静静地听着，没作声。
他说的是真是假，她以后会知道的。
看着她灵动的眸子，绽放睿智的光芒。他情不自禁又亲亲她白净的额头。
他压抑着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也不可能对夭夭用心思，更不可能用武力。夭夭，你冷静想想，我曲澜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变了吗？”陶夭夭冲口而出，“以前你也不会不理我。现在我主动送上门，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曲澜忽然想在草地上装死。
说来说去，她还是无法原谅他的冷漠。
“所以，你现在还来做什么呢？”陶夭夭轻轻道。
她坐了起来，静静地看着满眼的绿，似乎忘记了曲澜的存在，沉浸于自己的忧伤中。
“我来……”曲澜紧紧凝着她绷紧的小脸，“我来是因为，曲澜爱陶夭夭。”
“你这是抄袭。”陶夭夭冷冷一哼，拍拍屁屁，站在起来，“男人要哄女人时，就拿爱字当借口。曲澜，你别以为我还那么好骗，那么好哄。如果真那么好哄，我早就被丹尼尔哄到手了……”
话音未落，只觉唇间一痛。
“唔！”陶夭夭抗议，“我就要说丹尼尔。丹尼尔比你好多了……”
曲澜牙咬咬地瞪着她。
这丫头果断不好哄了，她再说一句丹尼尔，他会掐死自己的。
是他的冷漠，才把她逼着和丹尼尔一起来大草原，一起骑马。是他给机会，让她和丹尼尔亲近。
看着曲澜微微痛楚的眼神，陶夭夭转身向大白马走去。
算了，她懒得和他吵架了。
白马和黑马一左一右地向来路返回。
回到丹尼尔那里，曲澜下马，再把陶夭夭接下来。
看着曲澜伸着的手臂好一会，陶夭夭的手才放上他手心，跳下马。
双胞胎看到曲澜和陶夭夭，立即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了，笑容有如向日葵：“妈咪回来了！”
看着双胞胎跑过来，曲澜含笑蹲下，张开双臂，迎接两个宝贝儿。
可惜，他什么也没接着。
双胞胎趴进陶夭夭怀里，一人一个么么哒：“妈咪会骑马啦！奖妈咪一个么么哒。mua——”
曲澜讪讪地跟到娘儿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陶宝灿烂的笑颜：“宝贝儿，爸爸也要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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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陶淘和陶宝的小脸，对上后面的曲澜。
陶淘哼了哼，明明温暖如玉的小帅哥，愣是挤出高冷的神情，别开小俊脸。
曲澜脸抽了抽，没做声。
面对这样老成的儿子，他忽然有种心理上需要做“孙子”的感觉。
陶宝叉着她的小蛮腰，气呼呼地瞪着曲澜：“我妈咪说你最不可能成为我们的爸比。哥哥和我已经发誓，你已经被我们开除出干爹的行列，娶我妈咪的协议作废。所以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感情了。好啦，么么哒你就别想了，以后我们还是会喊你叔叔的。就酱紫！”
陶宝说一句，曲澜的脸抽搐一下。
最后，他的脸一脸沉重。
他是个没有同盟的男人。
怎么办呢？
没关系，还有岳父岳母。
曲澜转向旁边的陶潜和苏晓慧：“岳父岳母好！”
陶潜默默别开脸：“你现在的岳父是白桦那个有钱人。”
“……”曲澜尴尬得不得了。
“白弯弯那个女人，看上去确实比我家夭夭漂亮能干。”苏晓慧在旁闷哼，“这些事实，我们都接受了。”
“……”曲澜轻咳一声，“至今我喊过的岳父岳母，只有二位。白家那边，我当天就提出退婚了。岳父岳母，白家的事，我母亲会亲自出面处理。请二位不用担心。”
陶潜和苏晓慧相视一眼，隐隐放心。
陶潜向一边走去：“太阳快落山了，我们该回去了。”
“妈咪，我还想玩。”陶宝不乐意。
陶夭夭瞪着陶宝：“这里有蛇哦！专门喜欢小女孩。”
“真的。”陶宝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一双手握成了小拳头，“可是妈咪，这几天我都没看到有蛇哇。”
这丫头小脑袋太灵光了，真不好拐！
陶夭夭撇撇嘴：“那是因为白天大家都在你身边。蛇不会过来。可要是一个人的话……”
说完，陶夭夭眯起眼睛，瞪着陶宝。
这丫头皮得很，什么也不怕，就是怕蛇。
小到指头粗的蛇，大到碗口粗的蟒蛇。反正只要听到蛇字，陶宝立即变乖。
曲澜缓缓蹲到陶宝面前：“爸爸陪陶宝，就不会有蛇了。”
“真的？”陶宝眼睛一亮，立即忘了自己的誓言，拉上曲澜的手指头，眼巴巴地瞅着曲澜，“说话算话喔？”
“说话算话。”曲澜伸出尾指，“拉勾勾。”
“拉勾勾。”陶宝立即眉开眼笑。
太好了！
“妈咪，我和爸比在一起。”陶宝快乐极了，格格笑着。
可是妈咪人呢？
陶夭夭拉着陶淘，已经和丹尼尔向前走了。
陶宝站在那儿，咬着软软的小嘴，一会看看陶夭夭的背影，一会看看曲澜的脸。
最后，她委屈地一跺脚，抽着鼻子，漂亮可爱的小脸，拧成一团：“我不能让妈咪生气。我不玩了，我要追妈咪。”
然后，陶宝迈开她的小短腿，一溜烟向向陶夭夭追去。
独留下曲澜，萧瑟地站在空旷的草原上，默默地看着陶宝飞奔的小身影。
在双胞胎眼里，他曲澜的地位远远逊于夭夭哎……
曲澜迈着沉重的脚步，向一群人走去。
丹尼尔的家并不在草原这边，离首都堪培拉十分近。
这些天，陶夭夭一家都住酒楼。
偶尔陶夭夭会跟着丹尼尔，晚上过他家里去看望一会。
陶夭夭坚持要住酒楼。
丹尼尔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男人，她现在正是情绪低落期。要是时刻都依赖丹尼尔。陶夭夭自己都不能保证，真还能对丹尼尔保持纯净的友情。
男女之间，本来就不可能保持纯净的友情。
回到酒楼，吃了饭，陶夭夭起身一拉丹尼尔，走到一边：“我想今晚去看看伯父伯母。”
丹尼尔一愣，接着狂喜，他紧紧捉住陶夭夭的胳膊：“真的？”
“真的。”陶夭夭轻轻轻轻地笑，凝着阳光俊郎的丹尼尔，“丹尼尔，你是个好人。”
“我希望夭夭说，我丹尼尔是个好男人。”丹尼尔一本正经地纠正。
陶夭夭扑哧笑了，轻柔地回应：“丹尼尔，你本来就是个好男人！”
丹尼尔静静地凝着陶夭夭，看着她真挚美丽的面容。心中一热，一伸手，给了陶夭夭一个大拥抱。
他声音满满的情愫，透着喜悦：“夭夭果然是个知心的女人。”
陶夭夭默默感受着丹尼尔的拥抱，轻轻叹息。
她已经分不清，这拥抱是友情，还是爱情。不过，她现在也不想分清……
她能感受到曲澜投射在背后杀人的目光。
不止陶夭夭能感受到，丹尼尔也能感受到。
可是曲澜杀人的目光，却让丹尼尔愉快极了，眉眼间尽是愉快的笑意。
他朝陶夭夭眨眨眸子：“走吧，我爸妈最喜欢看到夭夭。”
“我也去。”曲澜不动声色地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我谢谢伯父伯母款待我妻儿。”
丹尼尔冷冷看着曲澜：“你就算了。”
陶夭夭静静地看着曲澜：“如果你去，我就不去了。”
“夭夭——”曲澜咬咬牙，“谁知道这个男人会把你带去哪里……”
这个男人……啧，曲先生好大的酸味。但他现在才来担心丹尼尔抢走她陶夭夭，是不是有点晚了……
陶夭夭眸子一闪，别开目光。跟上丹尼尔。
等陶夭夭和丹尼尔回来时，曲澜还在酒楼长廊上走来走去，似乎要把长廊磨个洞出来。
看到陶夭夭回来，走进双胞胎的房间，他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讪讪地跟了进去：“夭夭，宝贝们都睡着了。”
一边说，一边朝陶夭夭身边凑。
陶夭夭转过身来，拧眉看着曲澜：“你自己不订房间？”
“我们夫妻一间房。”曲澜温柔地笑着，“夭夭，好不？”
“不好！”陶夭夭指指外面，“外面有谁来了，你去看看，是不是丹尼尔找我。”
真的有脚步声。
曲澜不敢不从，踩着大步去门口，看是不是丹尼尔。
谁知他刚刚出门口，屁古上挨了一脚，整个人都进了长廊。
然后身后传来关门声。
曲澜脸色一变，站在长廊上磨牙。
他上当了。
不能得罪的老婆大人呀！
陶夭夭将门关个死紧：“想分我的床。哼！”
曲澜眼花花地瞪着关紧的门，只觉得人生好——虐！
轻轻叹息，他轻轻叩门：“夭夭，我睡地板。”
“不给。”陶夭夭愉快的声音传出来，“有本事你可以变成小飞蛾飞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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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手一颤，还没想好要怎么办，陶淘说：“妈咪，如果爸比欺负你，要告诉我哦！”
她抬头，看着陶淘正瞪着曲澜，很警惕的小模样。
陶淘的专注和保护心理，让陶夭夭心里一暖，忘了推开曲澜的手。
“好的。”她说，朝儿子绽开个灿烂的笑容。
她和曲澜的事，不能影响两孩子。
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陶淘，这个才三岁，就充当着保护妈咪妹妹的男子汉。
他缓缓扯开笑容：“以后，保护你们妈咪和你们的事，都是爸比的任务了。陶淘可以放心了。”
“你会保护妈咪和妹妹吗？”陶淘追问，不放心地瞅着他。
“会。”曲澜颔首，语气坚决，“不仅保护你妈咪和妹妹，还要保护你。”
这孩子太成熟了，真不应该。
“真的？”陶宝眨巴着眼睛，一把拉住曲澜，“爸比，谁也欺负不到我们吗？”
“嗯。谁也欺负不了你们。”曲澜唇角的笑容，浅浅漾开，他另一手，轻轻捏捏陶宝娇嫩的小脸，“特别是我们家的小公主。”
看着曲澜的笑容，听着曲澜的声音，陶夭夭默默垂下眼睑。
他是真的喜欢两个孩子……
可是，如果他知道双胞胎也是洛家的血脉，会不会和曲长柏的反应一样？
不管是不是一样，她都要和曲澜谈开。
他愿意接受这个事实，那么，即使她不和曲澜复合，两个孩子也曲澜的孩子。
曲澜更是双胞胎的爸。
她不能剥夺曲澜和双胞胎之间的父子天性……
虽然在逗陶宝，可陶夭夭脸上掠过的心思，依然被曲澜捕捉到了。
他淡淡一笑，这才松开被他握得温热的小手，将筷子塞进陶夭夭手心：“先吃饭，让孩子先睡觉。今晚，还很久。”
等双胞胎睡觉之后，才是他们的时间。
默默看了曲澜一眼，陶夭夭拿过筷子，开始吃饭。
其实，她还真有点饿了。
本来下了飞机就得填肚子，可是看着“爱澜设计有限公司”那八个大字，看得她心塞塞。
越看越心慌意乱，最后，她直接找工人把它撬下来……
“妈咪，我最喜欢虾啦！”陶宝那个小吃货，高兴得不得了，“特别是不用剥虾皮的虾。”
说完，陶宝拿着只虾，在陶夭夭面前一晃。
陶夭夭眼花花地看了淘宝一眼。
只要有这丫头在的地方，那是绝壁严肃不起来滴……
唉唉，这个逗比陶宝，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妈咪喜欢吃牛肉。”陶淘果然是个小小的保护神，妈咪更重要，先提醒陶夭夭。
曲澜静静地看着，没了吃饭的心思，他缓缓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双胞胎忙得不亦乐乎。
“爸比你爱吃什么？”陶宝扬着可爱的小脸，笑眯眯地，“爸爱吃虾吗？喜欢吃的话，我给爸比拿。”
“……”陶夭夭眼睁睁地看着陶宝油腻的双手在空中飞舞。
陶宝敢拿，曲澜敢吃吗？
曲澜可是有洁癖的……
虽然陶宝那双手平时白净娇嫩，可此时绝壁像魔爪。
“喜欢。”曲澜静静地看着小丫头，看着陶宝脸上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和初见的陶夭夭一模一样。
有点狡黠，有点可爱，还有点萌。
造物主太过神奇。明明两个娃儿的脸像他曲澜，可性子却只有陶淘像，陶宝那性子，简直就是陶夭夭第二。
就算明明顽皮，却总让人不由自主地喜欢。
“喏，给你。”陶宝果然伸出她油腻的小手，拇指和食指间，夹着只虾，“爸比，快接啊！”
曲澜缓缓接过，那指尖，竟微微轻颤。
鼻子却酸了。
他拿着虾，眼睛却看着陶夭夭。
“爸比不喜欢吗？”曲澜没动，陶宝不开心了。
“喜欢。”曲澜赶紧回神，可不能得罪家里的sunny。对呀，小公主不足以形容陶宝的可爱阳光，应该是小太阳才对。
“喜欢……”曲澜还在喃喃着，明明不用剥壳，他依然用手拿着吃着。
这虾果然又香又甜，比世上任何龙虾都好吃。
陶夭夭默默看着，小脑袋忍不住又低了些。
看得她心儿酸酸的……
看得出来，曲澜真心喜欢小丫头。就像杜子锷说的，疼得不得了。
想到这里，陶夭夭忍不住看了看陶淘。
果然陶淘正看着曲澜，有些小小失意，显然小家伙觉得爸比更喜欢妹妹，而不喜欢他。
心里微微一塞，陶夭夭还是暗暗推了推曲澜的胳膊，示意陶淘正在看他。
曲澜了然，淡淡笑了，认真地凝着陶淘：“陶淘给爸比夹只虾。谢谢！”
果然，陶淘那张带着失意的小脸，立即容光焕发。
他立即从虾里挑出最大一只，放进曲澜碗里：“爸比吃。”
“谢谢陶淘。”曲澜轻笑。
陶夭夭的眼泪，忽然就叭叭直掉……
原来孩子们都是这么渴望爸爸……
吃完陶淘给的那只，曲澜依然含笑凝着两个娃。
陶宝吃得不亦乐乎，等她吃饱了些，看着十根脏兮兮的手指头，小小幽怨地叹息：“唉，又要洗半个小时的手了。妈咪，你怎么都不提醒我呀！”
陶夭夭忍着泪，朝陶宝翻了个白眼。
越来越像个小公主了。
曲澜淡淡一笑，拿来一卷纸巾，放到陶宝面前。
“还是爸比好。”陶宝笑眯眯地说，可她没笑完，又大吃一惊，“爸比，你好像什么也没吃。爸比，你吃了几只虾？”
“两只。”曲澜含笑凝着朝气蓬勃的小脸。
这丫头长大了，一定又娇气又帅气，他家门坎一定会被男人踩出个坑来。
“两只？”陶宝伸出两个手指头，小脸慢慢严肃起来，“妈咪，爸比好可怜喔，两只虾那么少，连塞牙缝都不够。妈咪，你应该像看我们一样，看着爸比吃东西。要不然，爸比到时瘦得像个非洲人，那样就不帅了。”
“扑哧”一声，陶夭夭笑了。
可泪珠，却不由自主地淌下脸。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曲澜那脸，比原来确实瘦削许多。
如果他不笑不说话，看上去有些冷峻。
陶宝眨着园葡萄似的眼睛：“爸比，你瞧瞧妈咪这个爱哭的女人。你就别嫌弃我妈咪了，替我妈咪擦把眼泪嘛。”
说完，陶宝用她油腻的小手，抓出一把纸巾，塞进曲澜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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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陶宝所托，曲澜接过纸巾，缓缓替陶夭夭，将脸上的泪珠擦了个一干二净。
面对着陶淘和陶宝纯洁的目光，陶夭夭轻轻叹了口气。
唉，陶宝这丫头，真心让人头痛。
好心过头了呀！
两个大人没吃好，可陶淘和陶宝都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
双胞胎放下筷子，自己跑去洗了手，就一边儿玩去了。
“妈咪，我想去外面玩。”陶宝吼吼。一张小脸容光焕发，全是流动的光芒。
可爱又美丽。
就算穿着蕾丝小裙子，也不能遮掩她活泼可爱的本性，当不成千金淑女。
曲澜看着，缓缓绽开笑容。
他已经能看到，陶宝长成大姑娘时，家里小伙挤破头的情景了。
而且还不是因为陶宝漂亮，而是因为可爱。
漂亮的女人街上一抓一大把，可爱的却不多。
可爱还俏皮的，更少……
“我想去楼上。”陶淘也有自己的主见，“我想去看书。”
陶夭夭扑哧笑了。
楼上那些经济学的书，陶淘看得懂吗？
沉吟了下，曲澜起身：“我送你们去楼上。”
“为什么？”陶宝抗议，小嘴噘得高高的，能挂个酱油瓶，“为什么不能去外面玩啊？”
“早点睡觉。”曲澜淡淡一笑，“我和你们妈咪有重要的事要谈。”
“喔？”陶宝眨巴着眼睛，显然没太懂。
但是，她有更关注的事情。
想了想，她爬上曲澜，两只小手紧紧抱着曲澜的脖子，小嘴贴近曲澜的耳朵：“爸比，你会和妈咪么么哒吗？偷偷地么么哒哦？”
“哈哈——”曲澜的笑声，就那么不经意地冲口而出。
小丫头提醒他了耶！
不过，只怕小丫头和他一样，白想了。
今晚的任务很艰巨……
陶宝困惑地瞅着曲澜，小手不知不觉松开曲澜，最后困惑地滑下曲澜的身子。
她挠着小脑袋：“好吧，你们有秘密。算了，我懒得管你们了。”
“嗯。”陶淘同意，“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省心。算了，不管了。妹妹，我们楼上去。管他们呢！”
陶夭夭又是咬牙又是笑。
好吧，这对小坏蛋！
再这么发展下去，估计整个家里，就她陶夭夭心理年龄最小。
“陶宝。”曲澜黑瞳若笑，“你是我们的小太阳。”
猛然想起被冷落的陶淘，曲澜补上一句：“陶淘是我们的大太阳。”
“那妈咪呢？”陶宝眨巴着眼睛，发挥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缠功，“妈咪是我们的什么？”
曲澜静静笑了。
他捏捏陶宝的小脸，轻柔地告诉她：“妈咪是我们大家的宝贝儿。对不对？”
“妈咪才是宝贝儿呀？”陶宝微微纠结，漂亮可爱的娇嫩小脸，生生拧成一团，“我还以为我和哥哥才是宝贝呢！好吧，小太阳也不错。就这么说定了。”
默默瞅着纠结的陶宝，陶夭夭想笑。
陶淘和陶宝牵着手往楼上走，自己摸索着开了灯，消失在二楼。
不一会儿，传来双胞胎快乐的笑声。
陶夭夭默默放下碗筷：“我去楼上看着他们。”
正要起身，小手却被曲澜轻轻捉住。
“夭夭，我们家小太阳的话，你不放心上。”曲澜声音低低的，似乎透着丝委屈。
陶夭夭尴尬地瞪着曲澜。
他又开始用怀柔与政策，摆出无助纯洁的面孔，来攻克她的心防了。
可问题是，每次面对他这种温柔攻势，她都把持不住，最后兵败如山倒，俐落地对他投降。
可是，她心里还憋着气，她可没这么快就完全原谅他。
想起皇城大酒楼里，他和白弯弯订婚的情景，她就心塞，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看着我吃饭。说不定我能吃多点，多长点肉。”曲澜凝着她，“然后，我们去外面走走。一边谈谈。”
陶夭夭默默地点头。
谈就谈吧！
既然来了，总要干点事。
在陶夭夭的视野中，曲澜果然满满地吃了三碗饭。然后，他起身收拾好桌子。
“好了。”曲澜收拾好，绽开浅浅的笑容，往陶夭夭身边一站，“我们去外面走走。”
陶夭夭不放心地看了看楼上。
“今晚夭夭休息，让我来照顾我们的小太阳。”曲澜温柔地笑着，凝着她，轻轻挽着她的手臂，向外面走去，“不过现在还早。而且才吃完，也应该晚点再睡。你听听他们的声音，有精力得很，估计一两个小时内，都不会觉得困。”
一起走在松软的草地上，陶夭夭默默看向海岸线。
银色月光下，那艘白色的游艇，又回到了码头。
显然，曲长柏确实做了不少事，连善后工作都做好了。
曲澜的目光，也停在那艘游艇上。
看着看着，他猛地转身，紧紧搂住陶夭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重复着：“夭夭，我的夭夭……”
陶夭夭默默垂着脑袋，听着他轻柔的呼唤，眼睛不知不觉又温润了……
好久好久，她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曲澜：“我真的真的真的好讨厌你和白弯弯订婚。”
“夭夭。”他更紧地搂住她，“我是个笨蛋。我就是不肯承认，我居然会被你遗弃。我无法接受三年前的婚礼，连回想都不敢。”
抱着那么紧，月光下，似乎两个人合成了一个。
陶夭夭眸中的泪，默默倾泻而下：“曲澜，我又何曾愿意回想三年前的婚礼。如果再来一次，我未必会是一样的选择。”
她回抱他的腰，紧紧的，泪珠全浸入他雪白的衬衫。
最终，她嚎啕大哭。
婚礼的委屈，三年的身心俱疲，尽在这一哭中宣泄出来。
“夭夭，我的夭夭。”他喃喃着，亲着她的泪珠，指尖轻轻没入她柔软的乌发，“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陶夭夭慢慢收住眼泪，慢慢挣开曲澜，缓缓坐上草地间的石凳。
她说着话，轻轻地：“我和你爷爷，关系不可能再恢复。你不在意么？”
“我猜到了，是和爷爷有关。”曲澜尾随着陶夭夭坐下，轻轻搂过她肩头，让她紧紧偎入怀中，“不管是什么事，夭夭都告诉我……”
她双手默默地托着腮，看着游艇，声音微塞：“你相信我吗……”
“相信。”曲澜匆匆打断她，黑瞳透着懊悔，似在宣誓，“夭夭以后每句话我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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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睡袍，让陶夭夭身体不知不觉放松，可心里却不知不觉紧张几分。
有如当初和曲澜一起睡在公寓时的感觉。
她站在长廊里，不知何去何从……
那天她强迫他，要亲曲澜。结果这位爷就范了，理由是——三年没女人，母猪赛貂蝉。
那么，三年没女人的曲澜，还会乖乖地接着做清道士么？
卧室门开了，走出清俊颀长的曲澜，迎着陶夭夭的目光，他轻轻扯出个温暖的笑容：“进来。我们谈谈。”
这会没有双胞胎捣乱，应该能谈了。
迎着曲澜坚定而坦诚的目光，陶夭夭看了看书房，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默默地跟着曲澜进了卧室。
她总不能和曲澜在这里吵起来，把双胞胎吵醒……
一扬被子，曲澜随意坐到床沿，凝着陶夭夭：“如果累了，明天再谈也可以。”
“不累。”陶夭夭赶紧讪讪地拒绝。
累？
累的意思可多着呢？
她才不会陪着他臆想……
长臂一伸，曲澜拉着她坐到身侧，紧紧凝着她：“婚礼上当众拒绝我，是爷爷的主意？”
陶夭夭身子一颤，默默看了看曲澜，缓缓点头。
“夭夭，我不明白。”曲澜的声音，带着淡淡惆怅，“如果遇上不能解决的事，夭夭可以直接和我谈……”
陶夭夭猛地抬头：“如果我不答应，婚礼前一天，你爷爷紧急召集的董事大会，就是宣布你失去继承恒天国际的大会。曲澜，我知道你把恒天国际当成生命的一部分，如果那样，你会伤心，会失意，更会失去付出十年心血的恒天。我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出现。”
曲澜一怔，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搂住陶夭夭。
好久好久。
他的胳膊颤动得厉害，但不发一言。
言语已经不能表述他的心情。
他想过千百条理由，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夭夭只为了他稳稳坐上继承人的位置……
好一会，他紧紧捉住陶夭夭的肩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第二天婚礼当众拒绝我，也是爷爷对你的要求，理由是同一个？”
陶夭夭轻轻点头，声音微微哽咽：“爷爷说，我必须断绝你对我所有的爱，他才会放心。我必须答应他的要求。否则……”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曲澜伸出长臂，缓缓将她搂入怀中。
楼得紧紧的。
向来稳如泰山的曲澜，此时身子有些轻颤。
如果陶夭夭还能平静地注意曲澜的神情，就会发现曲澜暴跳的青筋。
他没有看她，却将她整个都拥在怀里。
他也没有任何一句话，只是疯狂地亲着她的脸。
眼睛，鼻子，额头，脸……哪一处都不放过。
陶夭夭默默垂首，泪珠缓缓滑落。
他终于相信她了。
真好！
“我想，我三年前的选择是正确的。”她喃喃着，扯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这三年，谁也不能欺负你的。爷爷也不能。爷爷前些日子找我，我也能理直气壮地反驳他，不再担心他控制你。”
“傻丫头。”曲澜喃喃着，“我的傻丫头……”
他的语气一如当年温和，如玉般暖。
他的面容也似乎瞬间就回到三年，如春风化雨般温和。
陶夭夭缓缓合上眸子。
幸好那些已远去。
好一会，曲澜低问：“爷爷这么做的理由，夭夭也知道？”
“知道。”陶夭夭忽然挣开曲澜，起身慢慢走到窗前，看着银色月光的大海，看着月色下的绿草地。
她的身世，她真不想说出来。
可但事到如今，已经不能不说。
曲澜若听到，不知该是什么反应。
毕竟洛世龙对于曲家来说，是个敏感而莫名讨厌的存在。
曲曼琳被曲长柏赶出曲家，命令曲一海脱离父女关系，对外界传媒宣称，曲曼琳与曲家无关。
这些鲜血淋漓的事实，都摆在那儿。
她回来C城时，凑巧碰到过一次曲曼琳。
曲曼琳云淡风清地告诉她——她这曲家千金，已经三年没去过和曲家任何有关的地方。
哪怕是曲家的会所，哪怕是恒天开拓的花园别墅。
“夭夭……”曲澜低喃着，长身而立，踱到她身后，静静地一起看着窗外的大海，“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必须知道。相信我，不管什么原因，都不会再分开我们。”
“我……”陶夭夭犹豫了下，才接着轻轻道，“爷爷接到一个快递，证明我生父是洛世龙。如果你不和我离婚，他不仅剥夺你的继承人身份，还把你赶出曲家，像赶曼琳一样。我当时怀孕，我知道你不会愿意离开我。那么，就只有我来离开你。”
曲澜浑身一僵，接着一臂搂她入怀。
紧紧的，似乎要把她搂进骨子里去。
他低低地，身子紧绷，声音沙哑：“傻夭夭……”
曲澜似压抑复杂而深重的情绪，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好一会，他似乎轻松了些，轻轻吁了口气。
他这才松开她，将她搂过来，紧紧凝着她含泪的眸，心事重重的小脸。
曲澜轻轻笑了，爽朗畅快：“不就是洛世龙吗？不就是个洛家吗？夭夭，你把我曲澜的胆儿，想得太小了。”
陶夭夭一震，怔怔地看着曲澜，她轻颤着声音：“你不在乎洛巨世龙是我生父？”
捏捏陶夭夭红通通的小鼻子，曲澜莞尔：“我在乎的是那个让人我们分开三年的快递。给你的快递，给爷爷的快递。”
陶夭夭鼻子一酸，呜咽一声，默默扑进曲澜怀中。
如此，她三年来的痛苦和选择，一切都迟得了。
“快递的事，可能不好查。”陶夭夭喃喃着，“都三年了，什么线索也没有。我当初那个快递纸袋，都已经找不到了。”
“这些事交给我就好。”曲澜笑凝着她担忧的小脸，“夭夭要关心的事，是哪天搬回来？”
他附身亲亲她白净的额头：“搬回这里，好不好？”
陶夭夭迟疑了下。
曲澜一颗心，瞬间提到半空。他紧张地凝着她，声音微颤：“夭夭，这里才是我们的家。我想你。夭夭，我已经无法忍受你不在身边的日子……”
陶夭夭静静着曲澜，她纤细白皙的十指，不知不觉拧成天津大麻花：“我可以搬回这里。”
“明天就搬回来？”曲澜狂喜，黑瞳灼灼。
似乎要把小小的她给吞了。
她咬着贝齿，凝着曲澜，轻轻地：“但我有几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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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若有所思地凝着陶夭夭：“什么条件？夭夭直说。”
表面淡定，曲澜心里却有些紧张。
夭夭能提出来的，肯定是她心里在意的。
曲澜竟隐隐觉得，夭夭提出的条件，于他而言肯定有难度。
三年为母则强的岁月，让曾经有点二的夭夭，多了岁月凝聚的智慧和冷静。
他有点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上陶夭夭。
小脑袋略微垂着，眸子闪烁，小手握成拳头，背脊挺直，身子有些僵硬。
曲澜隐隐明白——现在的夭夭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不敢完全把自己交给他。
陶夭夭缓缓抬头，对上曲澜的眸子：“陶淘和陶宝暂时不改曲姓。”
曲澜一怔。
果然有点难度。
“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可以理解。”陶夭夭静静地凝着他，“但这就是我的第一个条件。”
曲澜轻轻叹息。
他当然明白，陶夭夭能提出这个条件，是还不够信任他。
更是对两人的未来没有信心。
静默数秒，曲澜颔首：“好。”
来日方长，他能证明给夭夭看，他们能愉快地走过这一辈子。
几十年后，白发苍苍时，两人依然携手打一把伞，遮住娇阳，挡住风雨。
“第二个条件。”陶夭夭默默看向一侧，不肯面对曲澜，“我们暂时不领证不举行婚礼。”
曲澜大吃一惊：“我们领证对孩子们好。”
陶夭夭仰首，凝着曲澜：“现在不能领。”
迟疑了下，她轻声补充：“爷爷的事，白家的事，都还摆在那里。现在领证，我心里不踏实，也不甘心。还有婚礼，我真有婚礼恐惧症了。我常常想到第二次婚礼。”
曲澜心头一震，长臂一伸，将陶夭夭搂入怀中。
他声音不知不觉有些沙哑了：“好，我答应。”
陶夭夭眸子微微一热：“第三个条件。我希望有自己的事业。你可以帮助我，但不能替我决定应该怎么做。更不能决定它的存亡。”
“好。”曲澜立即答应了。
他当然明白，这个条件和上面那些条件的来由都一样——她不够信任他。
可是，曲澜不得不承认，这些都是他自找的。
她这次回来，抱着满满的希望和热情。结果却在他面前，被他有意无意的冷漠打得一败再败。
她心里有憋屈，他明白。
她现在的憋屈，就如他三年前的憋屈，感同身受。
这些日子，他沉浸在不肯回忆的往事里，怎么都不肯给她信任。
又怎么能让夭夭相信，他爱的只有夭夭。
失去的信任和爱，他得一点一滴追回来。
“第四个条件。”陶夭夭迟疑了下，才道，“我暂时不想接触你爷爷。我希望你爷爷不能单独接触到孩子们。”
想起曲长柏当年的威逼，她心里就有点后怕。
她轻轻补充一句：“你爷爷当年坚决要求我打掉双胞胎。我有点担心他不喜欢孩子们……”
她岂止是担心，更害怕曲长柏还记着仇恨，记得双胞胎身上的血脉，和洛世龙有关。
“好。”曲澜心中一紧，指尖不知不觉抚上她有点抑郁的眉间。
说出这些条件，在她心里，应该经过一番斗争。
“还有吗？”他轻问。
眨眨眸子，陶夭夭静静地瞅着曲澜：“还有一条……”
怎么吞吞吐吐的了？
曲澜含笑握住她的小手，鼓励她：“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答应。别担心。”
“真的？”陶夭夭眸子一闪，掠过淡淡的喜悦。
光看着那抹喜悦，曲澜就心情变好，什么都好说：“当然是真的。”
陶夭夭轻轻笑了，脸上腾起红霞。
然后，她凝着他：“丹尼尔是孩子们的干爹，是个好男人，你以后别和他较真了。他十分尊重女人，我希望你能把他当贵宾看待。”
这三年，丹尼尔真心帮过她许多忙。
就象这次，丹尼尔甚至不嫌麻烦，带她一家去澳大利亚大草原去散心。
衣食住行，不管哪一条，丹尼尔都给了最好的安排。
如果不是去澳大利亚大草原散心，说不定她至今还坐在凤凰花园对镜自怨自艾呢……
“不能。”曲澜想都没想，不由自主拒绝。
这个丹尼尔坚决不能惯。
都把他老婆孩子拐去澳大利亚草原去了，都带着他老婆去骑马，趁机占夭夭便宜了，都和他岳父岳母打好关系了……这个丹尼尔，他没打上门去，就已经网开一面。
陶夭夭咬着唇，默默看着曲澜：“不答应拉倒。我知道，在你心里，你和白弯弯订婚不是大事，我有个普通男性朋友就是要不得的大事了。”
说完，她气鼓鼓地向外面走去。
曲澜站在那里，双手不由自主握成拳。俊脸上乌云密布，黑线一条叠一条，数都数不清。
她居然当真就准备走人？
她居然还提白弯弯……
在夭夭的心里，他曲澜居然当真还比不上一个丹尼尔？
曲澜磨牙。
好虐！
人生太虐了呀……
可再不当机立断，他好不容易愿意回家的小女人，又要离开他了……
曲澜的牙齿，将唇都咬破，沉沉一声：“好。丹尼尔是我们的贵宾，是孩子们的干爹。”
这还差不多……陶夭夭站在那儿，唇角不知不觉勾起来。
他都和白弯弯订婚，白弯弯的事至今还没搞定。她当然要让丹尼尔好好地出现在曲澜面前，让他感受下危机感。
让他紧张紧张，也让他明白明白，如果他不珍惜她陶夭夭，大把别的好男人懂得珍惜。
赶紧麻利地处理好订婚的事。
曲澜大步上前，从她腋下搂过去，下巴轻轻搁上她头顶，有些可怜巴巴的：“夭夭，这一定是最后一个条件？”
“本来是最后一个条件，现在不是了。”陶夭夭闷闷地瞅着他。
“……”曲澜内出血。
早知道这样，他不如刚刚俐落地答应丹尼尔是曲家的贵宾。
现在好了，又多一个条件，而他心里竟有些忐忑。
“第六个条件，顾云谦和凌北帆都是帮助过我的人，他们和丹尼尔一样，都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陶夭夭斜睨着曲澜，“你不能阻止我的正常交友。不能阻止我有男闺蜜。”
曲澜脸黑如炭。
亲亲老婆真过分！
太过分了。过分得让他想把她提起来打屁屁。
这第六条么，他打算当做没听到。
直接免了。
瞅着曲澜牙咬咬的模样，陶夭夭抿唇暗笑。
她抽抽鼻子，眸子灿亮：“不同意就拉倒闪人。同意么，我们就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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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淘和陶宝的好胃口，让夏思晴泪光闪闪。
原本对陶夭夭身世一事，心里多少有些疙瘩。
可看着一对健康活泼的孩子，夏思晴觉得，她的儿媳非陶夭夭莫属。
这对孩子实在带得太好了呀。
正吃着，门外响起吵吵嚷嚷的声音。
然后，传来熟悉的吼声：“容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帮我把这几个调皮捣蛋的塞回我肚子里去！”
“咳——”陶夭夭一口鸡蛋喷出。
她揉着胸口：“小蒙几个孩子了？”
这么热闹，她光听着就头晕。
“三个。”夏思晴淡淡一笑，安抚着，“容川当初可是失策了。只说让小蒙多生几个，小蒙就会忙孩子，不会贪玩。不过依我看，容川是养了四个宝贝儿。一个大的三个小的。容川已经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更别说开什么医院。”
陶夭夭抿唇轻笑不语。
可她还没笑完，夏小蒙已经冲过来，掐上陶夭夭的脖子：“夭夭，我让你逃婚，我让你逃婚，让我莫名其妙当替死鬼。啊啊啊我要掐死你。你瞧瞧，我才二十五岁，已经成了C城第一大黄脸婆啦！”
夏小蒙的手才伸上陶夭夭的脖子，整个人已经被曲澜提起，扔到容川面前：“管好你家女人。”
容川一手接住夏小蒙，搂着那个比范冰冰还让人惊艳的“C城第一大黄脸婆”，不悦地瞪着曲澜：“看在小蒙当了你二十年妹妹的份上，也请下手轻点。”
看得陶夭夭心内觉得好笑，又不由自主暗暗艳羡。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青梅竹马，细水流长，恩爱永继。
夏思晴缓缓放下筷子，笑着拉过夏小蒙：“别闹了。小蒙过来，妈对你说，过去的事，都不要再提了。夭夭当初为了你哥，不得不临场毁婚。小蒙，让孩子们喊舅妈。”
容川淡淡笑了，淡定得很，似乎他早猜到会是这样。
曲澜却不知不觉给了容川一个白眼。
容川的神情，让曲澜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白痴一个。
果断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
“过来，排成一排，喊舅妈。”夏小蒙一声令下。
“舅妈。”两个声音响起。
陶夭夭看得眼睛花花的。
呜呜三个小夏小蒙。
三个女儿，而且都是夏小蒙的缩小版，包括手里抱着的那个，全都漂亮得不像话儿。
不过，最大的也才两岁多。
容川和夏小蒙这干劲，非得让中国再搞一次轰轰烈烈的计划生育不可。
夏思晴吩咐着：“小蒙，你带着陶夭夭，一起去渡假村那边玩玩。我和曲澜先走一步。”
“嗯嗯。”夏小蒙应着。
陶夭夭也答应着。
她当然知道，婆婆大人这是要和曲澜一起上白家，明确退婚，外加向白家赔礼道歉。
想着冈骨傲然的夏思晴和曲澜，要去和白家赔礼道歉，陶夭夭心中微涩。
她默默起身，目送曲澜开出兰博基尼，载着婆婆开出别墅。
坐在兰博基尼里，夏思晴轻轻叹息：“这次去白家，只怕会吃个闭门羹。”
“尽人事，听天意。”曲澜深邃的眸光闪了闪，“反正，他们白家也不能逼着我娶白弯弯。”
“这事终究是我们理亏。”夏思晴微微惆怅，“曲澜，能和平解决，就尽量和平解决。”
“我明白。”曲澜颔首。
夏思晴安抚着儿子：“我出面和白桦亲自谈。你不要说话。”
“我知道。”曲澜道。
别墅离白家有点远。半个小时后，兰博基尼停在白家的小院。
母子俩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白家的车库。
车库满满的，说明白家的人都在家。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夏思晴朝曲澜使了个眼色，一起向白家走去。
“太太，你们找谁？”母子俩却被挡在门外。
“找白桦先生，或许白太太也行。”夏思晴淡淡一笑，笑容恰到好处，不卑不亢，“麻烦通告一声。”
“不好意思，今天白董夫妇不在。”
夏思晴淡淡一笑：“你大概看差了。瞧，白桦先生的车停在那里，请帮忙再看看，帮忙通告一声。”
那人站在那儿，尴尬地看了车库的方向一眼，咬咬牙，进去了。
夏思晴轻轻一叹：“想不到，我夏思晴也有吃闭门羹的时候。”
曲澜默默别开眸光。
“也不能全怪你。”夏思晴淡淡一笑，“谁知道事情会这样。”
曲澜静默不语。
确实不能完全怪他，但若他当初肯听夭夭一句话，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
连要了几十年面子的妈，都陪着他没脸。
不一会，那人又出来了。
脸色不悦，显然被主子训过。
“白董请你们进去。”
夏思晴淡淡一笑，退婚的事不知好不好谈。
但如果白桦想把她直接挡到门外，那就太小看她夏思晴了。
真当她夏思晴白活了六十余年咩！
“谢谢！”夏思晴这才从车里拿出包装好的礼物，向白家走去。
噙着淡淡的笑，步子不紧不慢，足够优雅，也足够礼貌，夏思晴和曲澜来到大厅。
白家大厅里，正坐了两个人——白桦夫妇。
看到母子俩进来，白桦之妻董玉梅立即起身，含笑道：“不知是亲家来了。刚刚那个不懂事的保安还问我们见不见，真是太见外了。亲家，坐。”
夏思晴淡淡一笑：“谢谢。”
她心里却不由自主沉了沉。
这董玉梅一口一个亲家，完全没把订婚宴上发生的事，当一回事呢！
看来，这门婚事要退掉，估计要掉一层皮。
夏思晴将手里的礼物，缓缓放上钢化镀金边玻璃茶几，推到白桦夫妇面前：“这是我们得到的天山雪莲，纯天然真品。听说白董身体常年有点怯寒，关节不舒服，所以我们特意带来给白董用。”
白桦看着天山雪莲，眼睛这才眨了眨，点点头：“亲家破费了。”
“亲家真尽心。”董玉梅笑了笑，看着夏思晴，“亲家今天来，是来商量，曲澜和弯弯的婚事吗？”
白桦点头：“弯弯年纪也不小了，早点结婚，我们也就放心了。曲澜，你们选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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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黑瞳一闪，正要说话，夏思晴的手，却轻轻按上儿子膝头。
曲家理亏，万万不可冲动啊！
她已经看到曲澜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据理力争。
但这事没办法来硬的。
这孩子一生严谨，唯独一遇上陶夭夭的事，就没办法淡定。
她含笑凝着白桦夫妇：“我们当父母的，只愿儿女们婚嫁如愿，一生安好。”
“那是自然。”董玉梅点点头，“婚姻大事，是我们当父母头一件操心的大事。”
“婚姻确实是大事。”夏思晴淡淡笑着，恭敬之间，隐隐彰显傲气，“而且是没办法回头的大事。我们走错了路，可以回头再来。但如果婚姻结错，就没有办法再纠正了。”
白桦面色略严：“曲澜和弯弯家世相当，两人郎才女貌，如果两人还不配，我找不出C城还有相配的。”
曲澜默默别开脸。
这白家不但不接受退婚，而且想逼婚了。
真没想到，他三十四岁的高龄，居然还能被逼婚。
白桦真是抬举他了。
但看着夏思晴频繁的眼色，曲澜生生压下心头的不悦。
这事，就算要理论，他也确实不适合和白桦夫妇理论，而得让母亲出面。
“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夏思晴淡淡一笑，“白董，白太太，我们都是过来人。我们比谁都明白，夫妻配不配，真不能从外表来配。这婚姻嘛，有一个快乐的新郎，有一个幸福的新娘，两相情愿，才能结成美满姻缘。”
“订婚的时候，曲澜不是高高兴兴的么？”董玉梅淡淡笑了，“我家弯弯也觉得幸福，这就是好姻缘。”
“白董，你为你女儿着想，我为我儿子着想。”夏思晴脸色渐渐严厉起来，“但不管怎么样，任何一方不情愿，这婚姻就不会幸福。白董，请你深思。”
白桦沉吟不语。
那模样，摆明就不接受退婚。
压根就没得谈。
夏思晴缓缓一笑：“我的来意，白董应该明白了。白董，我来，就是希望这门婚事，不要再错下去。弯弯确实是个好姑娘，我希望她得到真正的幸福。如果她的幸福断送在曲澜这里，对大家都不是好事。”
“这事不用再谈了。”白桦不耐地起身，看着曲澜，“弯弯已经表明，她非你不嫁。而且婚都订了，现在再来退婚，这让弯弯怎么做人？我不会让我女儿受这种委屈。”
“是呀！”董玉梅笑笑地，““两位如果要谈婚期，我们就接着谈。如果要谈别的，恕不奉陪。”
夏思晴暗暗叹息。
她站起身来，淡淡一笑：“谈婚期么，现在不可能。白董再想想，我们过两天再谈谈。”
说完，夏思晴朝曲澜使了个眼色，向外走去：“告辞！”
曲澜站在原地沉吟数秒，没有移动脚步。
但看到母亲的眼色，只是大步跟上。
一起坐回兰博基尼，夏思晴才轻轻一叹：“早知道会是这样。”
曲澜静默不语，脸色不悦。
夏思晴的手，轻轻叠上曲澜的：“我早想到了，来一两次，是不可能让白桦同意退婚的。毕竟他要面子。这事，我们得慢慢磨。”
“但他难道没想过，如果我和白弯弯真勉强结婚，不幸福的是他女儿？”曲澜拧眉。
夏思晴摇摇头：“或许，你和夭夭直接先补个证，这样白家也没办法。只是我们的声誉，就会受损，三五年可补不回来。”
曲澜沉吟了会，摇摇头：“我再找白弯弯当面谈谈。”
“这样也行。”夏思晴点点头，“白弯弯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女人，知道自己的幸福是什么。如果她够聪明，确实不会把自己的终身，压在你身上。”
曲澜不语。
母子俩的看法基本一致。
虽然曲澜不如夏思晴乐观。
他记得，昨天白弯弯还去爱澜公司，说要一起用餐。
“弯弯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夏思晴说，“和她好好谈谈，她会想通的。”
“嗯。”曲澜淡淡应着。
他不得不承认，白弯弯确实是个有见识有决断的女人。
和白弯弯一起吃了那么多次饭，白弯弯从来没有引起过他任何反感。
“你送我去凤凰花园，我去见见你岳父岳母，接他们去别墅一起看孩子。”夏思晴说，“你去约白弯弯。和她谈完之后，就到凤凰花园来接我。”
夏思晴的安排十分合理，曲澜没有意见。
十分钟后，夏思晴进了凤凰花园，亲自和陶家二老商议。
而曲澜来到皇城大酒楼，自己常用的那个包间。
看看时间，白弯弯应该还会再过几分钟才能到来。
曲澜凝着手机，心中一动，缓缓拨电话。
“你是？”陶夭夭轻柔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一如三年前美妙动听。曲澜听着，心里似暖流涌过，一时竟微微失神。
似乎有心灵感应，陶夭夭轻声问：“是曲澜吗？”
“是我。”曲澜压制着激动，“你现在在哪？”
“陪着小蒙和孩子们逛度假村。”陶夭夭轻轻叹息，“你妹妹的精力，比陶宝还旺盛啊！”
听出陶夭夭语气中的无奈，曲澜轻轻笑了：“今天陪小蒙，是夭夭给她面子。明天开始，不用给她面子了。我老婆，当然只能陪我。小蒙再找你，你就说，你要陪老公。她要不服，让她来找我。”
“不害羞。”陶夭夭小小的声音，轻轻传来。
曲澜莞尔。
即使隔着电话，他也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出，她娇美害羞的模样。
陶夭夭顿了顿，轻声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夭夭做给我吃？”曲澜声音激动得微微变调。
“你忘了，我不会做饭。”陶夭夭细声细气地数落着，“曲澜，你真的还爱我吗？”
曲澜尴尬不语。
他确实忘了这件大事。
谁敢让厨房杀手陶夭夭进厨房……
“算啦！”陶夭夭清脆的笑声传来，“逗你玩儿。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提醒王阿姨专门做给你吃，让你多长点肉，陶宝就不再那么心疼她爸比。好啦！886！”
陶夭夭挂了电话。
陶夭夭电话挂掉半天，曲澜还拿着手机，维持同一个姿势。
咧着嘴笑。
似乎希望还能听到陶夭夭的声音。
直到他意识到，白弯弯已经坐在他面前。
而且不知来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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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书房门口，陶夭夭停住了。
里面传来夏思晴的声音。
看着虚掩的门，陶夭夭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如果母子俩在谈心，她似乎不应该进去。
早上她推开门，那是因为不知道夏思晴来了。现在情况不一样。
想了想，陶夭夭还是转过身，准备离开。
可书房里夏思晴的声音，却已经传出来：“这个白家真不好说话。看来，我们得做好心里准备，多沟通几次。实在不行，估计得请人做说客。”
“白桦怕失面子。”曲澜不悦，“仅此而已。”
“谁不要面子呢！”夏思晴感慨着，“我看白桦是面子里子都想要。”
“唉！”曲澜似在低叹。
陶夭夭怔怔地听着，十指不知不觉拧成大麻花。
看来，婆婆和曲澜去白家退婚的事，非常不顺利。
那个白弯弯真不愿意放手吗？
“曲澜，你后面不是和白弯弯见面谈了么？”夏思晴轻问，“谈的结果怎么样？”
曲澜沉吟了下，才道：“不好。”
“白弯弯怎么说？”夏思晴追问。
“她说她要等一辈子的婚期。”曲澜无奈地揉揉眉心，“她还说，想找夭夭谈谈。”
夏思晴摇摇头：“你没答应？”
对于这个儿子，夏思晴十有八九能猜中心事。
“没有。”曲澜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大海，“这是我的事，不可以把夭夭扯进来。”
“也对。不能再让夭夭应付她了。”夏思晴轻轻感慨，“女人就爱在感情上较真啊！可惜，有些感情，较真又有什么用。白弯弯这孩子不错，结果还是看不透。唉……”
门外的陶夭夭，默默挪动脚步，向楼下走去。
白弯弯要见她么？
未尝不可。
可很显然，婆婆和曲澜都不愿意再委屈她，让她出面，直接面对白弯弯。
想到婆婆和曲澜的维护，陶夭夭的眸子，不知不觉湿润了。
来到楼下，陶夭夭默默坐到双胞胎旁边，瞅着两只再也不想爬起来的娃。
不过，陶宝还是努力爬上来了：“哈哈，妈咪，你也动不了啦。”
听着陶宝的笑声，再累都能动。
可陶夭夭只是笑了笑：“妈咪想雪华阿姨和阳阳了。”
“我也想阳阳哥。”陶淘说。
“我都几天没和阳阳哥么么哒啦！”陶宝小小委屈。
陶淘无力地翻个白眼：“妹妹，都说了不能和阳哥哥么么哒。”
“可是你为什么和妹妹们么么哒？”陶宝睁着那双水灵灵的黑眼睛，不悦地反驳，“那个最小的妹妹，还好大的奶味，不好闻。你还那么努力地么么哒。”
“……”陶淘胀红小脸，说不出话来了。
姑姑的三个小表妹，太漂亮了嘛！
比陶宝还漂亮……
陶夭夭眸子一闪，轻轻搂过陶宝：“妈咪下午去看看雪华阿姨。雪华阿姨要当新娘啦，妈咪应该去看看。你们可是杜叔叔和雪华阿姨的花童，到时也要参加他们的婚礼。”
“对呀！”陶宝猛点头，立即来了精神，“妈咪我也要去看雪华阿姨……”
正说着，楼梯间响起均匀的鞋根声。
夏思晴和曲澜同时出现在楼梯口，正好听到陶宝最后一句话。
夏思晴笑了：“咱的小太阳喔，外面这么大的太阳，可不能出去。”
“唉！”陶宝煞有介事地叹息，“妈咪，有个漂亮的奶奶很好喔，就是又多一个管我的了，伐开心伐开心。”
“这丫头……”陶夭夭磨牙。
曲澜翻了个白眼。
夏思晴哈哈大笑：“这小太阳都要成精了。真想不出来，陶教授是怎么带出来来陶宝这个宝。”
实在太磨人了哇。
曲澜挑挑眉：“夭夭也是陶教授带出来的。”
想起当初的夭夭，和陶宝一样磨人……
夏思晴好不容易止住笑，摇摇头：“看来想当个好奶奶，还不能管多了。”
陶淘在旁闷哼：“奶奶，我的心早就操碎了。”
“哈哈——”夏思晴都要笑抽了。
笑得眼泪一闪一闪的，脸一抽一抽的。
唉唉，有这两个宝贝儿陪着她度晚年，估计她能最少活个一百岁。
想到这么快乐活泼的宝贝，如今离开带了三年的外公外婆，夏思晴体贴地道：“夭夭，你爸妈一时离开孩子们，肯定不习惯。我上午去和你爸妈谈了，他们也不肯来，说是想给自己放个长假。”
“哦。”陶夭夭含糊地应着。
爸妈这是口不对心啊！
那么爱双胞胎，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双胞胎。
凝着陶夭夭稍微纠结的小脸，夏思晴淡淡一笑：“我估摸着，你爸妈不是想给自己放假，是担心大家生活在一起，影响你和曲澜的感情。这样吧，度假村那里有两栋房子，一套小蒙一家正住着，另外一套空着，正好给你爸妈住。这样大家既有各自的自由空间，又离得近。白天让你爸妈多带孩子，晚上就归我。夭夭你看怎么样？”
陶夭夭感动得眸子一热。
这个婆婆大人，当初好长一段时间才接受她。到现在，她对夏思晴都有种莫名的敬畏感。
可没想到，一旦接受她，夏思晴便会处处替她着想。
“谢谢。”陶夭夭轻轻地，声音有点沙哑，“如果能这样，就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夏思晴朝陶宝哼了哼，“小太阳不是说要看雪华阿姨吗，正好带回去一趟，顺便好好劝劝外公外婆。”
陶夭夭含笑凝着一脸傻相的陶宝。
这小太阳被夏思晴镇住了。
真不容易啊！
陶宝居然能遇上煞星。简直就是奇迹。
“杜子锷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夏思晴转向曲澜，“这几天杜子锷总是来去匆匆的，我都没顾得上问问他的情况。他也该结婚了。雪华那孩子命苦，早点定下来更好。”
“我下午上班，问问他。”曲澜拧眉，“他应该主动告诉我才对。”
夏思晴点点头：“怎么说，也该给我们一个请柬才对嘛……”
下午，曲澜去公司。
傍晚时分，曲澜还没回来，夏思晴和孩子们都在外面草地上玩。
陶夭夭悄悄走进书房。
想了想，她缓缓拿起话筒，拨通电话：“白小姐你好，我是陶夭夭，我想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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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穿得漂漂亮亮地去见外公外婆。”夏思晴牵着双胞胎进更衣室，将衣服比较了又比较。
陶宝眨巴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满满的不解：“可是奶奶，每件都很漂亮啊！”
比她以前每一件都漂亮呢！
“要让你外公外婆惊艳。懂吗？”夏思晴捏捏陶宝的小鼻子，爱得不得了，“这样你才能让你外公外婆跟着你们来这边一起住嘛。”
陶淘严肃极了：“奶奶，外婆说，我和妹妹不管穿什么，都很惊艳。”
“……”夏思晴被噎住了。好一会，她恍然大悟，“对呀，我们家的宝贝太阳，穿什么都令人惊艳。还是你们外婆会说话，我怎么就落伍了呢，连话都不会说了。”
“呵呵……”双胞胎得意地笑。
陶夭夭心里温热温热的。
迎着婆婆大人的凝着双胞胎的慈爱目光，她居然有种母凭子贵的感觉。
人生果断有起有落，有喜有悲。
她失去凌北帆，老天爷送给她一个曲澜。
她辛苦三年，委屈自己远离C城，老天爷还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如果每天都能这么温馨幸福，她估计要和曲澜说，两人早点去领证好了……
总算把双胞胎打理得像王子公主般，夏思晴这才注意到陶夭夭。
“曲澜有给你准备新衣服，你自己也去换身新衣服。”夏思晴笑了笑，“记得将那个翡翠镯子带上，像个幸福的女儿，让你爸妈高兴高兴。”
陶夭夭眸子一热，看了看自己的艳红长裙：“我这也是新的。虽然是三年前买的，也算得上全新。”
“那不行。”夏思晴笑着，一拉陶夭夭，向她的衣柜走去，“虽然全新，但款式过时了。夭夭，我和你说，男人赚钱，就是给自己妻子花的。曲澜赚那么多，你不帮忙狠狠花，难道还想他留着给别的女人花不成？”
陶夭夭扑哧笑了。
她这爽快的婆婆大人呀！
夏思晴也笑了：“当然了，他如果想把家里的钱给别的女人花，我也不会同意。不过你放心，曲澜不会那么做。他呀，这辈子就栽倒在夭夭手上了。不过夭夭，我其实不太明白，你到底怎么就把曲澜给吃得死死的了？”
夏思晴说一句，陶夭夭就忍不住笑意深一分。
快递、爷爷、白弯弯那些劳心的事儿，统统都甩一边去。
终于，在夏思晴一手装扮下，陶夭夭套上一身明黄的长裙。
青春靓丽，正合她的气质。
“这样就差不多了。”夏思晴上下打量着，目光最后落上陶夭夭蕴含心事的眸子，“夭夭，你的事，曲澜都谈了。放心，那些事我们会一件一件处理好。但是，你要给我和曲澜时间。相信我们，好不？”
陶夭夭默默点头。
当然好。
半个小时后，陶夭夭带着孩子出现在凤凰花园。
果然如夏思晴所说，一出现在陶家二老面前。陶潜和苏晓悬着的心，不知不觉就放下了。
这么青春靓丽的女儿，这么干净靓丽的双胞胎，他们想挑剔，也没得挑剔哇。
“看来，你回去是对的。”苏晓慧感慨着。
“嗯。”陶夭夭静静地坐到陶家二老身边，“婆婆很好。”
陶潜和苏晓慧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打趣着：“不说曲澜好，倒说婆婆好？难不成夏思晴的闺女了？”
陶夭夭也笑了。
爸妈这简直要担心她这个女儿，都要被婆婆抢走了呢……
顿了顿，她才把夏思晴的方案说出来。
夏思晴的方案，实在没什么好挑的。
陶夭夭相信，爸妈也会满意。
果然，听完陶夭夭的话，陶潜点点头：“就是你还没和曲澜复婚，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陶夭夭尴尬地垂眸：“等白家的事处理好，我就和曲澜去领证。我相信快了。”
“那就好。”陶潜点点头，“早点领证。”
“婚礼就算了。”苏晓慧有些后怕地摇头，“夭夭，你就安心领个证，别再举行什么婚礼了。”
“我也是这样说。”陶夭夭笑了。
婚礼，对她而言，真是噩梦啦！
“那行。”陶潜说，“杜子锷和雪华的婚事有点变故，等他们有个定准，我们就搬过去。”
“他们怎么了？”陶夭夭一愕，不由自主站起身，“我去看看雪华。”
“去吧！”苏晓慧说。
来到杜子锷家，关雪华正和关旭阳一起绘画。
关雪华看上去果然憔悴得很。
陶夭夭大吃一惊：“雪华，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变故了？”
才几天没见，怎么憔悴成这样。
一听“变故”，关雪华只是抿嘴笑。
“什么变故呀？”陶夭夭都要急死了，“雪华，你快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如期举行婚礼？”
“没事。”关雪华只是笑，“我们就是想推迟下时间。”
陶夭夭一脸黑线：“雪华，你知道我现在听到婚礼两个字就头大，你还这样。你再不说，我就让双胞胎闹你。”
关雪华笑眯眯地回答：“我们已经领证了。别担心。”
“可是女人没有婚礼，就有点不被婆家承认的感觉。”陶夭夭不依，扑上去挠关雪华痒，“我看你不说。”
“别挠我。”关雪华边笑边躲，“我和干爹干妈都说了，等着和你一起举行婚礼呢。”
陶夭夭眯起眼睛：“别骗我。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再不举行婚礼了。”
关旭阳终于放下画笔，绅士地站到陶夭夭面前：“姨，我爸说了，要等妈咪吐得不那么厉害，再举行婚礼。姨，我有弟妹了呢！”
“真的？”双胞胎吃惊地瞪着关旭阳，用羡慕妒忌恨的目光。
唉唉，阳哥哥要有弟弟妹妹了呢！
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啊……
“真的？”狂喜袭上心头，陶夭夭一把搂住关雪华，哭了。
为关雪华，也为杜子锷。
真不容易呀！
太好了！
好一会，陶夭夭才松开关雪华：“我得去爱澜公司一趟，等我回来，一起好好谈谈心。”
“有什么急事？”关雪华惊问。
“嗯。”陶夭夭静静地点头，“是急事，更是重要的事。”
十分钟后，陶夭夭带着双胞胎，来到已经成为空壳的爱澜设计公司。
“夭夭，她已经来一阵子了。”关晓蓉朝里面呶嘴儿。
“嗯。”陶夭夭应着。
她拉着双胞胎，缓缓来到白弯弯面前：“不好意思，让白小姐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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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
谁呀？
陶夭夭刚刚站定，只觉胳膊就被人抓住了。
“就是这个叔叔。”陶淘和陶宝说，“妈咪你认识他吗？”
陶夭夭默默叹了口气。
她当然认识。
她不认识，那还有谁认识？
“谢谢！”陶夭夭扯开个无奈的笑容，“这公司就坚持了一个月。不过，还是谢谢你。是你和丹尼尔，才让我的公司做起来。”
站在面前的，骇然是凌北帆。
凌北帆还是当年那个凌北帆，高冷依旧。只是眉宇间总是透着淡淡的忧郁。
似乎当年陶越身上的忧郁，全部转移到凌北帆身上来了。
凌北帆上下打量着陶夭夭，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呃？”陶夭夭一愕。
她应该有事吗？
她最近的生活十分单调，哪还能有什么事。
凌北帆忽然拉着她，大步向外走去：“夭夭，不要在这里。赶紧离开。”
“啊？”陶夭夭一愕，“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这可是爸妈待了半辈子的家。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见陶夭夭不动，凌北帆深深拧眉：“夭夭，先离开这里。离开我再告诉你为什么。快点。”
丹尼尔不悦地挡住凌北帆：“你这样拉着夭夭，她胳膊会痛。”
“你一边去。”凌北帆声音凉凉的，又转向陶夭夭，“你现在除了这里，还有哪个地方可以落脚？如果没有，我给你准备房子。夭夭，这里有危险。”
“危险？”陶夭夭一愕。
她能有什么危险？
她哪里有危险？
陶夭夭忍不住抬头，瞪着凌北帆。
可凌北帆脸上的焦灼是真的，而且隐隐有着担忧。
陶夭夭目视三秒，当机立断，立即牵了两个孩子：“来，和妈咪一起回家。”
不管会有什么危险，凌北帆都不会害她。陶夭夭决定赶紧闪人。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陶夭夭才牵着双胞胎来到门口，关晓蓉发出声尖叫：“我的天！”
陶夭夭一愕。
这是什么意思？
她陶夭夭很出名吗？
身为曲澜前妻，这么受媒体关注吗？
门口完全被记者堵住了。闪光灯一阵阵地朝陶夭夭身上闪，记者的声音有些嘈杂。
两个保镖压根挡不住。
“妈咪，我不喜欢。”双胞胎不约而同遮住眼睛。
很刺眼的好不好。他们不喜欢。
而且这些叔叔阿姨们来势汹汹，一个个地都往屋子里挤。
门口已经完全被堵住，这会压根就别想出去。
丹尼尔眼尖手快，一把将双胞胎捞回来，转身往楼上走。
“北帆，到底是什么事？”陶夭夭惊愕地一把抓住凌北帆。
“稍后再说。”凌北帆阴着脸，一把拉着陶夭夭，“我们去楼上回避。”
看来事情不小……陶夭夭自然不再追问，赶紧跟着凌北帆往楼梯间走。
三楼上面有防盗门，能挡住这一群来势汹汹的记者。
陶夭夭飞快往上走，可记者们一句句追问，还是追了上来——
“陶小姐，白弯弯割腕自杀，你有什么感想吗？”
“白弯弯抢救过来了。不过她说，是陶小姐带着双胞胎刺激她，所以她一气之下才轻生。这是真的吗？”
“陶小姐，对于曲先生想和你复合一事，你有什么看法？”
“陶小姐，你虽然是曲先生的前妻，还有对双胞胎，但现在曲白两家联姻，经订婚，你对于横刀夺爱一事，逼迫白小姐自杀，有什么感想？”
“……”陶夭夭已经傻眼。
什么跟什么？
白弯弯自杀？
她好端端地干么自杀？
她自杀就自杀吧，为嘛和她陶夭夭有关？
还是她逼的？
她陶夭夭横刀夺爱？
曲澜爱她吗？
所有的信息，在陶夭夭脑海中飞快绕了个圈。
慢慢的，她脸色变了。
果然强中更有强中手。林梦青算什么，白弯弯才是真正有智商的人。
扮弱赢取公众媒体的同情。这一自杀，不管严重不严重，白弯弯都成了整个C城被同情的对像。
陶夭夭被凌北帆拉着上了三楼，关好防盗门，这才松了口气。
“妈咪，好可怕呀！”陶宝在拍她的小胸膛。
陶夭夭缓缓看向凌北帆：“你知道？”
凌北帆拧眉看着她：“整个C城都马上知道了。夭夭，你不能困在这里被记者盘诘。我们要想个办法出去。”
一把抓住凌北帆，陶夭夭急切不已：“白弯弯呢，到底有没有事？”
“传出来的消息是，白弯弯自杀被家里的保姆发现了，及时送进医院，暂时没事。”凌北帆紧紧凝着她，“可是夭夭，现在外面都传言，是你逼着白弯弯自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神经。”陶夭夭怒了。
她才不相信白弯弯会自杀，不过是手段而已。
真当她陶夭夭看不出来么？
凌北帆定定地看着她：“夭夭，先别生气。先想想，你有没有落什么把柄在白弯弯手里。”
“没有。”陶夭夭摇头，“就是上午请她回这里谈一下，可她什么也没说。”
凌北帆轻轻叹息：“夭夭，你被白弯弯利用了。不管你和她谈了什么，她都可以说你在逼她。她确实和曲澜订婚了，整个上流社会都知道这回事。夭夭，这回不利于你。”
陶夭夭咬着牙，却说不出话来。
丹尼尔也拧着眉：“这个白弯弯想干什么？”
“不提她了。陶夭夭深呼吸。
这女人不愧为白色继承人，有两把刷子。
心计太深了。
她陶夭夭还抱着友好谈判的心态时，白弯弯已经在用心机设计她陶夭夭。
白弯弯这是想利用媒体的力量呀……
有头有脸的人，最架不住的就是公众的指责。白弯弯这是特意把曲澜推向风口浪尖。
这下，曲澜如果再“辜负”白弯弯付出生命的爱情，都要成为人见人恨的现代陈世美了……
“我们先找想个办法离开这里。”丹尼尔四下打量。
外面的记者挤压着防盗门，还在七嘴八舌地追问陶夭夭各种问题。
“妈咪，我不想在这儿。”陶宝有些害怕，不由自主拉着陶夭夭的衣角。
“妈咪，我们能离开这里吗？”陶淘也不想留在这里。
那些人拿着那些可以照相的东西，让整个房间看起来在闪电。
凌北帆黑瞳一闪：“夭夭，我们报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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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目光，全部落上陶夭夭。
报不报警，自然只能陶夭夭说的算。只有陶夭夭才是这房子的主人。
也只有陶夭夭能报警说对方私闯民宅。
外面，关晓蓉也在阻挡着：“你们再聚在这里，我就报警了。”
可惜关晓蓉的话，什么作用也没有。
陶夭夭静默好一会，坚决否定了：“不能报警。”
如果报警，扯上警方，那真是成了一团乱麻了。
更主要的是，她坚信白弯弯不会自杀，但却并不知道白弯弯的伤势如何。
万一白弯弯伤得重，报警只会更麻烦。
“可是夭夭，这些记者这么嚣张，显然是非得找出答案不可。”凌北帆含蓄地提醒，“他们有可能是被鼓动，也可能是为利……”
凌北帆正说着，外面传来洛果果的吼声：“凌北帆，你老婆我洛果果在这里，你在里面陪哪个女人？”
凌北帆原本高冷的脸，瞬间成了阎王。
这女人看热闹真不嫌事大。
居然跑这里来趁火打劫。
明明是洛果果毁了他和夭夭的婚姻爱情，结果这洛果果成天一副被夭夭陷害的怨妇模样。
他当初瞎了眼，才会招惹上洛果果这个不分场合的泼妇。
悔不当初。
“……”陶夭夭默默看眼凌北帆。
她就知道，只要和洛果果扯上关系，想不热闹都不行。
“给我出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算什么事？”洛果果愤怒了，“凌北帆，你丢得起那个脸，我洛大小姐丢不起那个脸。”
就说凌北帆一直对她不好，就是因为陶夭夭的存在。
凌北帆至今放不开旧爱。
她儿子都快四岁了呀。
现在好了，她逮了个正着，看陶夭夭能说什么。
丹尼尔眉头微拧，他忽然走到门口，瞪着胡说八道的洛果果：“喂，那个丑女人，你口臭，去洗洗。”
洛果果没料到里面还有个丹尼尔，一时竟愣住了。
她难道看错了不成？
她跟踪凌北帆来到这里，明明看见凌北帆进了楼房，怎么和陶夭夭在一起的是个金发碧眼的混血儿？
见洛果果没再做声，陶夭夭在旁边暗暗拉了把丹尼尔：“我们上楼。”
她知道离开的办法了。
一行五人来到四楼，陶夭夭把大家带到阳台处。
她默默地看着对面王阿姨的房子。
想不到她今天居然要借用曲澜爬墙的方法，逃离自己曾经住了二十六年的家。
丹尼尔和凌北帆自然都是聪明人，一看到相连的阳台，便都知道陶夭夭的意思。
丹尼尔身手灵活，手臂一撑，人就到了对面的阳台。
他将手伸向半空：“先把陶淘给我。”
将陶淘和陶宝接过去，接着是陶夭夭。
最后凌北帆自己跳了过去。
王阿姨的房门没关，五个人一路畅通无阻，从楼梯间直接下楼。
经过奶茶店，王阿姨吃惊地看着几个人。接着一把拉住陶夭夭：“丫头，你家里都闹成一团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幸亏出来了，快，我看你两个保镖在那里又打电话又拉记者，赶紧离开这里。”
说着，王阿姨忽然放下手里的活：“我让你的保镖把车开过来。”
“不用。”陶夭夭看向丹尼尔，“我们坐丹尼尔的车走。北帆，你就在这里，等我离开再走。”
洛果果向来是个坏事的主。
最好别让洛果果看到凌北帆和她一起。
也不能王阿姨出去，以免惹记者注目，把事情闹大。
丹尼尔会意，正要出去，门口停下一辆车。
似乎有心灵感应般，陶夭夭不由自主抬起头来。
果然，门口是辆黑色的兰博基尼。
曲澜正推开车门，面色凝重地看着她。看到她和双胞胎安全无羔，才轻轻地吁了口气。
陶夭夭静静和丹尼尔及凌北帆缓缓挥手道别。
然后一手牵个娃，默默向兰博基尼走去。
她带着陶淘陶宝一起坐进去，又转过身来，朝奶茶店挥挥手。
丹尼尔，凌北帆，谢谢你们！
兰博基尼很快消失在奶茶店门口。
然后，爱澜设计公司那边，传来洛果果的声音：“他们走了，你们别在里面白挤了……”
兰博基尼飞快拐上高速，开向海边别墅。
车内没有声音。
“爸比，我害怕。”安静的空间内，陶宝眼巴巴地瞅着曲澜，“他们好凶喔。好像电视里的蒙面人。”
“不害怕了。”陶夭夭缓缓抱紧陶宝，一手揽住陶淘，“瞧妈咪都不害怕。陶宝是我们家的女王嘛，怎么会害怕呢？”
“对呀！”陶宝一愣，“我可是女王。”
陶淘闷哼一声：“胆小鬼。”
曲澜静默无声。薄薄的唇抿得死紧，黑瞳却似乎能射出火焰。
陶夭夭咬咬牙：“没事了。”
回到别墅，将母子三个放下来，曲澜将三个紧紧搂住：“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陶夭夭咬牙看着市区方向，“不过是人的贪欲而已。”
曲澜放开双胞胎，紧紧搂住陶夭夭。
他声音低沉有力：“夭夭理解就好。但这事，我有错。”
陶夭夭缓缓推开他：“我们不要紧，你去看看白弯弯……”
她不想说白弯弯三个字。
曲澜颔首，松开她，看向别墅大厅。
夏思晴一脸焦灼地走过来，曲澜低低道：“夭夭和孩子们，就交给妈了。”
“我知道。”向来夏思晴优雅淡定，神色四季都不曾变化的夏思晴，一脸嫌恶，“有我在，谁也动不了夭夭母子。”
“奶奶，我最爱奶奶了。”陶宝立即伸着她白白净净的小手要抱。
曲澜踩着大步，向兰博基尼走去。
不一会，兰博基尼消失在陶夭夭母子视野中。
兰博基尼开向医院。
停好车，曲澜踩着大步，向白弯弯的病房走去。
“曲澜，你可总算来了。”董玉梅一看到曲澜，立即含泪握住他的手，哽咽着，“弯弯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那么多男人，她就爱你曲澜一个。曲澜，你可不能辜负我家弯弯呀……”
曲澜深幽黑瞳，缓缓落上旁边的白弯弯。
白弯弯正躺在病床上，合着眼睛。头发披散着，眼睫毛轻轻颤动着。
一片白色中，白弯弯显得格外柔弱。
董玉梅祈求地看着曲澜：“曲先生，你好好安慰安慰弯弯，好不？我求你了……”
曲澜的目光，缓缓落上白弯弯裹着白纱布的手腕。
他沉声问：“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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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夭夭，会回来。”曲澜缓缓起身。
容川轻吁一口气：“但愿。”
曲澜缓缓向外走去，淡淡甩下一句：“这是个需要演技的世界。”
对，就是这样。
或许他可以一箭双雕，同时将夭夭的事搞定。
“演技？”容川起身，追到门口，错愕地瞪着曲澜挺拔的背影——曲澜打算不干恒天国际的董事长，改行干影视了吗？
容川扬高声音：“曲澜，快开个影视公司，你可以客串霸道董事长……”
曲澜回到白弯弯病房。
还没站定，就传来曲长柏喜悦的声音：“弯弯，瞧，我就说曲澜心里一定有你，不会就这么走了。看吧，我说得对，他又回来看你了。”
曲澜淡淡一笑：“当然，我要待到下午，帮白小姐办好出院手续，送她回家才放心。”
“呵呵，瞧吧！”曲长柏朝白弯弯眨眨眼睛，“我这孙子，最最怜香惜玉了。弯弯，他哪里舍得你。”
曲澜不语。
曲长柏会来，在情理之中。
这个爷爷，和他的心隔得越来越远了。
但他还是得恭称他爷爷。
白弯弯却脸红了，有了娇羞之态：“曲爷爷，你尽打趣我们。爷爷吃香蕉啦！”
说完，白弯弯将一盘子香蕉，全塞进曲长柏怀中。
“哈哈，谢谢弯弯。”曲长柏倒是开心地接住，果然开始剥。
曲澜一直等到下午，这才亲自帮白弯弯办好出院手续。
“谢谢。”白弯弯含笑凝着曲澜，“你的时间很宝贵，都担搁你一天了。曲先生，等我手好了，能干活了，一定亲自上恒天国际，帮你一起处理公事。”
“谢谢！”曲澜颔首。
曲澜的表现，倒是让白桦和董玉梅刮目相看，不由自主脸色好了不少。
俨然将曲澜当成了东床快婿，也更加体贴起来。
将白弯弯送回家，曲澜这才赶回别墅。
路经商场时，他忽然停了下来，买了一大把香蕉，这才又坐回兰博基尼。
回到别墅，一进客厅，就受到双胞胎的热烈欢迎。
“爸比回来啦！”陶淘朝楼上喊，“妈咪，快下来。”
陶宝早就扑过去了，拉着曲澜蹲下来，搂着他的脖子，用力地在他脸上“叭”的一声。
旁边的育幼师看见曲澜回来，主动把空间让给主人。
夏思晴瞄瞄楼上，看见陶夭夭还没下来，这才问：“白弯弯怎么样了？”
“还行。”曲澜语气淡淡，“妈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反正最低限度，不要真闹出人命。”夏思晴轻叹，“人在高处不胜寒。曲澜，你自己好好把握……”
正说着，楼梯间传来细微的拖鞋声。
然后，陶夭夭的脸出现在楼梯口：“回来了？”
“回来了。”曲澜原本淡淡的面容，缓缓掠上温暖的笑意，“夭夭过来，我剥香蕉给夭夭吃。”
“呃？”陶夭夭一怔。
今天怎么了？
曲澜居然巴巴地特意给她剥香蕉？
“我也要。”陶宝扑上去了，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瞅着曲澜，“爸比，我也要爸比剥香蕉。”
“我也要……”陶淘有些别扭地瞅着曲澜，有些不好意思。
凝着曲澜，夏思晴笑了笑，将双胞胎抱过去了：“来，乖，奶奶和你们一起剥。”
陶夭夭默默走到曲澜面前，接过曲澜剥好的香蕉，却看着出神。
这好像是曲澜头一回给她剥香蕉呢？
他今天怎么了？
还那么专注地凝着她，黑瞳间似有隐隐的歉意。
他是在为记者追拍的事内疚么？
“吃吧！”曲澜含笑亲亲她的额头，“好吃的。”
“嗯。”陶夭夭点点头，却把手中的香蕉塞给正关注他们的陶淘，“来，这是爸比剥给给咱家的大太阳吃的。”
陶淘立即眉开眼笑：“谢谢爸比。”
曲澜哭笑不得，又拿过一只剥了，亲自送到陶夭夭唇边：“来，这个是夭夭的了。”
陶夭夭默默看着他：“记者的事，不能怪你。”
“不是记者的事。”曲澜淡淡一笑，“是我想剥给夭夭吃。”
静默了会，陶夭夭点点头，乖乖地接过香蕉，在曲澜的注视下，一下一下吃了个干干净净。
“白弯弯怎么样了？”随手一扔，香蕉皮一准命中垃圾桶，陶夭夭这才问曲澜。
“没大事。”曲澜缓缓搂住她单薄的肩头，“她是我的事。夭夭，不管有什么流言，请相信我，我都在为我们一家五口的未来努力。”
“难处理么？”她轻声问。
这件事情，曲澜还未出手，已经处于弱势。
“需要点时间。”曲澜说，“我需要一个制造合适的时机。”
陶夭夭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么说来，还是有点难度……
C城记者似乎找不到别的新闻似的，这两天天天都在播放曲澜白弯弯的事。
这两天曲澜和白弯弯一起的时间不少，给记者足够爆料。
哪怕曲澜给白弯弯剥了只香蕉的事，也出其不意地上了报纸头条。
整个C城，都在盛传曲澜被白弯弯的深情感动。
两人的感情恢复如初，极可能最近就会联姻。婚礼只怕是近了。
夏思晴看到电台播放这些时，都会不动声色地换台。
陶夭夭也不说什么。
只是看到曲澜给白弯弯剥香蕉的新闻时，原本正在和双胞胎一起画画的手，就那么轻轻一顿。
“这些记者闲得蛋痛。”夏思晴不屑地说，“夭夭，我们什么也别相信，相信曲澜就好。”
对，相信曲澜就好。
不管报纸电台如何营造气氛，说曲澜白弯弯感情如何如何好。反正只要晚上六点半一到，别墅的大门都会打开，兰博基尼都会出现在那里。
倒是陶家二老急了，也都气愤了，不肯搬过来住。
连关雪华都有些沉不住气。
丹尼尔和凌北帆，不时会打个电话过来，问需不需要他们帮忙……
这种事，怎么能帮忙……
陶夭夭正想着，外面的大门就开了，黑亮的兰博基尼进来了。
“爸比回来了。”陶宝欢呼着，伸着白白胖胖的小手，出去了。
不一会儿，她就被曲澜搂进来：“来，爸比今天亲自下厨，给我们的小太阳炸鸡翅。”
陶宝笑眯眯地搂着曲澜的脖子就亲：“爸比今天有喜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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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莞尔：“每次看到我们家的小太阳，都是喜事。”
旁边的陶淘，立即默默扁起小嘴。
“大太阳也一样。”曲澜赶紧补上一句。
他黑瞳间淡淡的无奈。
陶宝实在太嗨了，让他总是不由自主将陶淘给忽略掉。
陶淘那娃儿，别的事都还好，老成持重得不像话。
基本上不用管理。
可是一旦被忽略，小脸便会浮上淡淡的忧伤。
以至于曲澜每次都要花费更多的精力，消灭掉陶淘的失落感。
“让王阿姨炸鸡翅吧！”陶夭夭牵过陶淘，“最近你的事太多，就不要忙家里的事了。”
都焦头烂额了，还有心思去帮孩子做吃的。
陶夭夭都对曲澜无语了。
再说别墅里的帮手真心不少，厨师都有两三个。
真用不着曲澜直接上阵。
“难得我今天有兴致，夭夭不许阻挠我。”曲澜温和地笑着，坚持要进厨房，“孩子们都三岁了，还没吃过我亲手做的食物。我心里内疚。”
陶夭夭听着，默默松开曲澜。
也是呢！
孩子们确实还没吃过曲澜亲手做的食物。
就让曲澜做好了。
当年曲澜做饭的手艺真心不错，压根让人想不到，那居然会是恒天国际的长孙做出来的饭菜。
雪华说得对，男人对家里付出多，才会对家有感情。
男人和孩子们相处哆，才会对孩子有感情。
既然曲澜主动为家里付出，她就算心疼曲澜，也不能阻止曲澜的爱心行动。
那就是爱的积累，爱的表现。
“爸比，我也帮忙。”陶宝吼吼。
陶夭夭给陶宝一个白眼。
这小丫头什么都想做，其实动手能力真心不强，简直差陶淘几十条街去。
专门惹祸的就是陶宝那双手。
息事宁人的自然是陶宝那张嘴。
曲澜牵着陶宝往厨房走去：“帮忙可以，不许捣乱。”
“一定不会，绝对不会。”陶宝笑眯眯地举手发誓，“我就是爸比的小苹果，耶耶！”
陶夭夭有些看不下去。
陶宝这丫头，甜言蜜语骗死人不偿命的。
精明一世的曲澜，偏偏就吃陶宝这一套，总是不知不觉就父爱四溢。
为了不让父女俩接下来的表演，一不小心刺激到陶淘那个小男子汉，陶夭夭起身，拉起陶淘就走：“妈咪带我家大太阳，去游艇上看夕阳去。”
“耶！”一听说上游艇，陶淘所有的注意力，立即从曲澜陶宝身上移开，“妈咪，快点。”
他最喜欢游艇啦！
“我也出去走走。”夏思晴含笑起身，“我也看夕阳去。”
这种生活，简直太好了。
要是白家的事搞定，那就更好。
今晚她一定要挑个好时间，和曲澜好好谈谈。
绝壁不能再拖下去了。
只要白弯弯身体没什么大事，就由她夏思晴出面，和白弯弯谈。
实在不行，就由她这个长辈出面，单方面登报退婚。
就让C城的所有人的指责，全部指向她夏思晴好了。反正她已经从恒天国际里出来，影响有限。
反正不能因为白家，不能因为白弯弯，陪上曲澜的幸福，双胞胎的幸福。
还以为白弯弯是个知性女人，知书达礼懂进退，谁知她看走了眼，居然也会闹出这档子事来。
真遗憾……
“爸比，炸几只鸡翅啊？”陶宝奶声奶气地问，“爸比我都能吃一头牛啦。这么几只鸡翅，够吃吗？”
夏思晴已经走到门口了，陶宝的声音，还钻进她耳朵来。
她不由会心一笑。
有孩子的家才像一个家。
看到陶夭夭正带着陶淘上游艇，夏思晴也不由加快脚步。
她也去游艇看看风景，一边陪陪陶淘。
不出意外的话，陶淘估计就是恒天国际的下任董事长。
这孩子没陶宝油嘴滑舌，但心思严谨，什么事都有主见，而且不会瞎嚷嚷。
这天生就是领导者的风范。
不过那些还太早，现在不谈那个，主要还是好好培养孩子的性格。
“奶奶来了。”看到夏思晴，陶淘立即拉了拉陶夭夭的衣角。
陶夭夭转过身来，淡淡一笑。
她当然知道，夏思晴最舍不得的，还是陶淘这个孙子。
这倒不是重男轻女，而是恒天国际摆在那里，必须得有个孙子传承下去。
“我随便走走，你们玩你们的。”夏思晴懒懒地靠在栏杆上，含笑凝着别墅的方向，“对了，夭夭，曲澜爷爷的事，你就当没看到。老人家八十四了，多少有些老糊涂了。”
夏思晴说的，自然是指曲长柏最近两天，一直待在白家的事。
“我知道。”陶夭夭点点头。
曲长柏的存在，她现在完全无视。
曲长柏希望白弯弯当曲家孙媳，她也可以理解。
就算对老爷子有意见，仅仅深埋心底而已。
“两个孩子，要不要请几个家庭老师？”夏思晴征询着，“男孩子沉稳为好，给了陶淘请个书法大师怎么样？陶宝这孩子坐不住，钢琴书法那些，可能不太适合她。”
“还有点早。”陶夭夭淡淡一笑，“让他们上了幼儿园再看看。别的都可以参考，不过都需要点防身术。”
夏思晴颔首：“我也是这意思。陶淘也好，陶宝也好，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有点防身术更让人放心些。”
两人正说得投机，陶淘忽然扑上陶夭夭，抱着陶夭夭的大腿，声音都变了：“妈咪，你快看——”
什么呀？
夏思晴和陶夭夭不由自主，一起看向别墅的方向。
“我的天！”夏思晴惊呼一声。她身子一歪，差点一个不稳，摔倒地上。
陶夭夭面色一白，顾不上夏思晴，拉着陶淘就跑：“快点。”
怎么回事呀？
别墅厨房的方向，高高的烟仓正吐着冲天的火舌，夹杂着滚滚浓烟。
曲澜不是带着陶宝在炸鸡翅吗？
曲澜这么大个人，自然不会失手起火。
八成是陶宝那个毛丫头，不知又干了什么坏事，把厨房给烧了。
烧了厨房不要紧，关键是父女俩有没有逃出来。
这么大的烟，还吐出火舌，事情大了。
陶夭夭一言不发，憋着一鼓气，一口气冲回大厅：“曲澜——”
“少奶奶，曲先生还在厨房里。厨房门打不开。”王阿姨急得直搓手。
“用东西撞开。”陶夭夭转过身，看了看四周，拿起赵大伯剪花的大剪刀，向厨房门砸去。
正要砸上的瞬间，厨房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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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屏住呼吸。虽然眼睛绑着纱布，却能看到她似的，正对准她的小脸。
他轻声问：“真的？”
“真的。”陶夭夭紧紧抱着他的腰，喃喃着，“当然是真的。”
“再也不离开我了？”他追问。
“嗯，再也不离开你了。”她似在发誓，小手都不由自主举起来。
还举得高高的，似乎曲澜能看见一样。
曲澜顿了顿，不放心地追问：“不管再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再离开我了？”
“不管再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再离开。”陶夭夭语气轻缓而坚决，“赶都赶不走我了。”
“不管再有任何事，都不再瞒着我？”曲澜似乎安全感特别低，一追到底。
“嗯。”陶夭夭点头。依然没办法把曲澜当成看不见的人。
依然做着各种保证的小动作。
“像三年前那种事，也不能瞒我？”曲澜执着地问。
陶夭夭忍不住小小纠结了下。
三年前的事么？
三年前的事如果告诉曲澜，他一定不会放手。那现在两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也许还在一起，也许孩子们也是现在这么活泼可爱，人见人爱，但曲澜一定已经不是恒天国际的董事长。
“夭夭不肯答应我？”曲澜的声音淡淡惆怅，“夭夭这是不信任我。”
“我信任你。”陶夭夭脱口而出，“一直都信任你。”
“是吗？”曲澜轻声问。
很执着。
犹豫了下，陶夭夭哄着他：“嗯，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再瞒你。”
那还差不多。
曲澜忽然起身就走，可惜眼睛绑着纱布，才没走两步，就撞到椅子，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你慢点。”陶夭夭飞快伸出手，整个抱住他，“不要太快。”
唉，他本来就是个内敛沉稳的男人，怎么眼睛一看不见，反而急躁起来了呢……
曲澜唇角扯开个淡淡的笑容：“领证的事，必须快。要是夭夭等会反悔了怎么办？”
“……”陶夭夭张张嘴，最后呜咽一声，默默抱住曲澜。
好一会，她才松开他：“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后悔。”
曲澜淡淡笑了，可手却紧紧拽着她的手，似乎生怕一松开她，陶夭夭就会跑人，扔下他一个……
他果然很没安全感呢！
想到曾经一手掌权的曲澜，如今这么没有安全感，陶夭夭心酸得说不出话来。
陶夭夭转向一旁装看不见两人的路遥，涩涩地道：“医生有没有提到，还有多久可以拆纱布？”
唉，她得赶紧带他去领证，否则都没办法安慰这个受伤的男人了。
她得给他安全感。
黑暗的世界，不是她能理解的。
但再怎么说，也没有眼睛绑着纱布上民政局的道理。
这回，曲澜也专心致志地听着，似乎特别想知道这个话题。
路遥默默看着曲澜和陶夭夭，给了曲澜两个特别的眼神。
演吧演吧，看你曲董怎么演下去。
演给白家看就算了。
演给董事长亲妈看就算了。
演给曲长柏看也算了。
现在居然在自家老婆孩子面前演戏，真是吃撑了。
路遥默默翻了翻白眼：“医生说了，今天随时可以拆纱布。如果急，我去和医生说说，让他现在就给曲先生拆纱布。”
估计他要是真去问医生，医生会把他当成白痴看。
曲澜直接让他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董事长助理，直接去给恒天国际清洗洗手间。
曲先生急着拐陶夭夭，他当然得长点眼力劲儿，把拆纱布的时间，提早到最小限度。
不过真拆了纱布，曲澜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还能装失明吗？
失明不失明，绑着纱布自然看不出来。
可一拆纱布，就没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路遥忍不住就摇头。
“那就好。”陶夭夭松了口。
她轻轻挽住曲澜：“等拆了纱布，我们就去领证。”
“路遥，等等——”曲澜叫住路遥，深思着，才缓缓扯开个笑容，“先帮我去买副墨镜。”
路遥能想到的事，曲澜自然也想到了。
拆了纱布，就不好演下去了。
不过没关系，这世上还有种叫墨镜的好东西。
“好的。”路遥松了口气。
对呀，墨镜。
而且得选黑一点的墨镜。
这么一来，曲董确实可以接着装下去了。
曲董你就玩吧！
这回你可以玩个过瘾了。
不过可千万别玩出火来。他还记得，陶夭夭可不是任人捉弄的主儿。
路遥心情复杂地走了。
“先好好坐着。”陶夭夭扶着曲澜坐下，绽开个柔美的笑容，“来，我给你读财经报纸。”
曲澜的一生都在和恒天国际打交道，关注的也只有财经新闻。
他一定会喜欢她读这些报纸的。
曲澜颔首，却紧紧抓住陶夭夭的手，紧紧的。
似乎生怕她一生气，就将他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陶夭夭看着心里一酸。
她默默坐下，将曲澜的手放到膝盖上，这才清清喉咙，准备开读。
正在这时，门口响起轻轻的高跟鞋跟声。
曲澜搁上陶夭夭膝盖的手，忽然一紧。
随着曲澜这一紧，陶夭夭心头掠上不舒服的感觉。
她缓缓抬头。
看到的，果然是她不想见的人。
想不到，白弯弯居然还会出现在曲澜面前。
白弯弯没有动，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凝着曲澜。
然后，她眼眶红了。慢慢捂住嘴，似乎在抽泣，但是不想让曲澜听到。
陶夭夭轻轻叹了口气。
如白弯弯所说，现在的她，确实对曲澜用上心了。
她应该让白弯弯离开这里，以免让曲澜想到自己的眼睛。
想了想，陶夭夭将报纸放进曲澜手心，柔柔地哄着他：“我去接点水喝。你等我回来。”
“夭夭……”曲澜声音轻轻的，似乎有些害怕，一双手在空中抓着，似乎想抓牢她，不许她走。
“我马上回来。别怕！”陶夭夭默默踮起脚尖，飞快在曲澜唇间一吻。
然后，她俐落地退开，三两步来到白弯弯面前，压低声音：“我们在外面谈谈。”
白弯弯又默默看了看曲澜，这才跟着陶夭夭，来到外面。
陶夭夭静静地瞅着她：“你不应该再来打扰曲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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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的退婚公告，让陶夭夭不由自主理直气壮。
面对这样的结果，她心里暗暗高兴。
可又不由自主替曲澜伤感。
凭什么被白家如此轻视？
就算曲澜失明，也比那些男人好上几百倍。
温柔体贴，洁身自好。
他们懂得曲澜的好么？
“不管你有多爱曲澜。都不必再来打破这片宁静。”陶夭夭平静地凝着白弯弯，“白小姐，现在全C城都知道，你已经退婚。那么，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都已经用强硬的态度退婚了，还来曲澜面前，自取其辱么？
“我只是来看看他好不好。”向来优雅迷人的白弯弯，模样有些落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我爸发出那个退婚通告，我就没脸再出现在曲澜面前。我……我只是忍不住，想来看看他。”
“现在你已经看到了。”陶夭夭淡淡道，“然后呢？你是来和曲澜道歉的吗？”
她淡淡加上一句：“如果是来道歉，就免了；如果还想告白，那也免了……”
对于面前这个女人，陶夭夭没办法好言好语。
这是个会扮弱的女人。
居然借助媒体，说她陶夭夭逼她白弯弯自杀。
这样的女人，战斗力太强，让人防不胜防，她避之不及。
虽然她当时是恨不得白弯弯直接挂掉，但她再讨厌白弯弯，也没想要白弯弯去死。
比起白弯弯，林梦青算什么！
她当初被林梦青害掉一个孩子，仅仅因为她当时正处于人生最虚弱的孕吐期。
如果是现在遇上林梦青，她完全没什么可怕。
但白弯弯不一样。
这是个真正有头脑的女人。步步为营，步步深入……
“我没料到，我爸会这么急，就直接退婚。”白弯弯眼睛微红，默默看着陶夭夭。
“哦？”陶夭夭淡淡一笑，“那你知道你爸会这么做，你又能怎么样？”
“我……”白弯弯居然无言以对。
她照样不能怎么样。
她是不能违拗白桦的。
绝对不能。
陶夭夭轻轻笑了：“你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你自己也知道，不管你同不同意白桦这做做，都会是同样的结局。白小姐，你明明知道，只要曲澜失明，你迟早会放弃他，还不如干脆地放开曲澜。这样，大家都愉快一点。”
“……”白弯弯雪白的脸，不知不觉变得通红。
甚至有了微微的羞惭之色。
如果有地洞，或许她会直接钻地洞里去。
对，她会放弃曲澜，那么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陶夭夭凝着她：“不过我还是谢谢你们白家放弃曲澜。白小姐，因为你的放弃，才让我和曲澜一家四口，可以开开心心一起生活。好了，白小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白弯弯张了张嘴，最后默默垂下头。
“你赢了！”白弯弯声音细细的，“陶夭夭，你赢了。”
然后，她慢慢转身，向电梯走去。
“我没有赢你，但你确实失败了。”陶夭夭静静地看着白弯弯的背影，“你只是败给了你自己，败给你的争名逐利之心。你的爱情，不管给谁，都不会纯粹。因为你是白家的继承人。”
白弯弯肩头一颤，竟停下脚步。
陶夭夭这话，何其犀利。
而她确实放不开白氏。
白氏与她白弯弯同在。
如果她真能完全放开白氏，白桦也就没有机会在报上登退婚。
陶夭夭轻轻道：“我希望，万一曲澜眼睛能恢复光明，你不会又跑来和我抢。”
“我不会。”白弯弯声音不由傲气起来，“陶夭夭，我也是个有骨气的女人。我放弃过的东西，不会再厚着脸皮来要。所以，你大可放心。如果我再来抢，我白弯弯还不如猪。”
“这么说来，我还真可以放心了。”陶夭夭倒是轻轻笑了。
这话她听着，怎么特么高兴呢！
这就是她陶夭夭想听到的话嘛！
“不过……”白弯弯静静转过身，“曲澜的眼睛，真有希望么？”
陶夭夭静默。
这个问题，她就算知道结果，也不会回答白弯弯。
白弯弯脸色讪讪地，终于走了。
看着合上门的电梯，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
这个白弯弯，终于可以放下了。
现在，她应该回去哄哄曲澜。
不过曲澜现在这样，她身世的事，那两份快递的事，只怕曲澜没办法核查下去。
那么，就她自己出手吧！
还有恒天国际，曲澜和她花费了那么多心思的恒天国际。不可能让它毁掉。
曲澜只是眼睛不行，能力尚在。
曲澜眼睛不方便，身边必然需要一个特别可以信任的人。
只要她真的成为他的一双眼睛，恒天国际会在他们夫妻的共同管理下，步步走向巅峰。
曲澜现在需要她，孩子们也需要她。她现在就是曲家的筋骨。
迟早有一日，她也能成为婆婆大人那么明智通达能干内外兼修的美丽女人。
握拳！
陶夭夭缓缓回到曲澜的病房，正要说话，曲澜却先她一步：“白弯弯终于走了，真好！”
原来他知道白弯弯来了呀……
陶夭夭眸子一热，默默握住曲澜的手腕：“她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那就好！”曲澜说，“被女人踹，好过被女人缠。”
陶夭夭扑哧笑了。
为毛她觉得，曲澜说这话好委屈，同时又好痛快。
她听了心里居然无限欢喜。
她喜欢他踹掉他身边所有女人，除了她陶夭夭。
正说着，路遥回来了：“曲董，墨镜买回来了，医生也过来帮你拆纱布。”
“好。”曲澜淡淡笑了。
蒙着纱布，终究很不方便呢。
他想看看夭夭紧张他的表情，都没得看。
他可想看了。
“换掉纱布，就可以回家吗？”陶夭夭问。
孩子们可担心他们的爸比了。
只要曲澜回家，有陶淘陶宝在，曲澜会很忙很忙，完全没有多余的时间悲伤自己的失明。
“可以。”医生笑了笑，伸长手臂，做了个“请你出去”的手势。
路遥赶紧笑了：“陶小姐，我们一起出去等。”
这个过程，陶夭夭确实不能在现场。
万一曲澜一个没忍住，给陶夭夭抛媚眼呢？或许情不自禁来个深情对视呢？
那可全盘尽弃了。
他家可怜的曲董，还得继续装柔弱，先把老婆哄去民政局才能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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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晴听着，若有所思，微微动容。
好一会，她才轻轻笑了：“原来你已经想得这么远了。看来，我现在可以完全放心你了。”
“放不放心倒不重要，妈对我和恒天，放手都是对的。”曲澜淡淡一笑，深邃的黑瞳陷在墨镜后面，可薄薄的唇，却勾起个愉快笑容的弧度，“我现在大权在手，有杜子锷和路遥，有他们做左膀右臂，压力虽大，但运行比起三年前，反而容易许多。”
“那倒是。”夏思晴淡淡一笑，“不怕事多，就怕权小。”
“以后恒天，就让我和夭夭去管。”曲澜淡淡一笑，挽住夏思晴的肩头，“家里的事，妈多操点心。”
“夭夭么？”夏思晴有点犹豫。
真有点担心夭夭不是个管理人才呢！
曲澜凝着远方，笑而不语。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行不行。
在他看来，夭夭有潜力。
看着海天一色的情景好一会，曲澜才道：“当初凤凰子公司交到夭夭手下，也还运行得不错。”
确实不错。当时夭夭头一回当高管，没有自乱阵脚，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算了，我不管了。”夏思晴摇摇头，“以后我还是多管管我一对孙儿。瞧我家的大太阳小太阳多聪明可爱。”
曲澜挑挑眉：“我当初就说了，想有聪明的后代，就得娶夭夭。小蒙么，还是去祸害容川更合适些。”
夏思晴一巴掌拍上曲澜：“要是容川听到这话，你们就做不成好友了。”
曲澜笑而不语。
容川才是兢兢业业的奶爸，他曲澜恭喜他。
三年时间生三胎，容川夫妻都蛮拼的。
夏思晴细想了下当初的事，不由又笑了：“说到容川……曲澜，你看看要不要帮他办医院。我倒觉得，当医院的老板，比起他现在还清闲些。虽然有保姆，但小蒙现在一个人带着三个那么小的娃，也辛苦，几年都没办法到处走走。容川再不腾出时间多职陪小蒙，不利于两人稳固感情。”
曲澜颔首，默默出神。
容川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用孩子绊住夏小蒙。
孩子是绊住夏小蒙了，可小蒙的生活重心，也一直就在孩子身上，永远都没有时间转身看容川。
长此以往，真的不适合两人的感情。
“夭夭出来了。”夏思晴淡淡一笑，“你接着去装吧！”
曲澜淡淡笑了。
他就是要接着装。
“既然复婚了，夭夭爸妈，一定得接过来。”夏思晴瞄着站在大厅口的陶夭夭，“夭夭爸妈，真是最伟大的爸妈了。曲澜，对夭夭爸妈好一点。”
“我知道。”曲澜说，“我刚刚已经打电话过去，他们中午就会过来吃饭。秦文武已经去接他们。应该快到了。”
“那就好。”夏思晴轻轻吁了口气，“你对你岳父岳母好，夭夭才容易交心。记住这一条就好了。”
“当然。”曲澜笑了笑。
夏思晴摇摇头：“不过别每次都当着我的面，对陶家二老太好，省得我看了心里不平衡。万一我吃醋了好，为难夭夭，不好受的可是你曲澜。”
“……”曲澜一窒。
接着，沉沉的笑声滚落。
这就是他睿智而坦率的妈。
一般的人招架不住。
但只要招架得住，就都会成为老妈的铁杆朋友。
他愉快地说：“妈，就算你要为难夭夭，也得陶淘和陶宝愿意。要不然，陶淘可是夭夭的后卫队，你不能得罪的。”
夏思晴一哼：“搞半天，我在这个家，连半个同盟都没有……”
“妈，曲澜哄你玩呢！”陶夭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刚好听到曲澜最后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挽着曲澜的胳膊，“妈为了你和孩子们，牺牲了自己的养老时间，你还这么说妈。”
夏思晴这会可得意了：“谁说我没同盟？夭夭就是我的同盟。”
曲澜朝夏思晴笑了笑：“好，夭夭是你的同盟。”
有一个睿智的妈，多么重要。
不过这睿智的妈显然忘了，刚刚说这些的前提是，老妈吃醋，说要为难夭夭……
正说着，大门开了，红色法拉利缓缓开了进来。
“岳父岳母来了。”曲澜说。
陶夭夭一愕：“你怎么知道？”
好像能看见似的，说得那么准。
“这个时候，只有岳父岳母能来。”曲澜不动声色地解释。
唉，虽然这个世界需要演技，但是他常常忘记要演。
估计再这么演下去，分分钟就会被夭夭拆穿。
别墅里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热闹。
听到搞定白家，陶家二老自然欢喜；可听曲澜失明，陶家二老自然不由自主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但看着陶夭夭淡定的神情，陶家二老就算心有不悦，也只得认了。
“这是夭夭的选择，而且两人还有两个孩子，我们没什么好说，也不会想着再阻拦夭夭。”陶潜说，“不过还是让曲澜多看看几个眼科医生，说不定还是有希望。”
“这个自然。”夏思晴笑道，“亲家请放心。曲澜还要管恒天，当然希望自己快点好。”
“爸妈，你们吃菜。”从来不习惯给人夹菜的陶夭夭，忙忙地给陶家二老夹菜，“食不言寝不语嘛！”
真是的，明知曲澜此时失明，对眼睛特别敏感，二老偏偏还老提这个。
“这孩子——”苏晓慧又好气又好笑，“好了好了，别再殷勤了，我们不说这个。谁不知道你的意思——就怕曲澜听了难受嘛！真是的，给我们当女儿时，可没这么知心。谁知一当人老婆了，就这么温柔体贴了。”
苏晓慧一席话，让大家不由自主大笑。
曲澜的脸，对着陶夭夭的方向，静静凝着她。
天知道，他有多庆幸这三年没有在曲老爷子的不断催促下，匆匆忙忙另娶。
否则此时，焉能心满意足地坐在这儿，温柔地凝着面前那个柔韧如玛瑙藤的小女人。
“妈咪——”陶淘一扯陶夭夭的衣角，“瞧爸比在偷偷看着你。”
曲澜一震。
他有这么明显么？
“呃？”陶夭夭转过头，困惑地瞅着曲澜。
虽然隔着墨镜，可她也觉得曲澜在看她……
陶宝不乐意了：“那不是偷看，那叫抛媚眼啦！杜叔叔说了，爸比以前常常和妈咪抛媚眼。抛多了，就把我们送进妈咪肚子里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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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满堂哈哈大笑。
正在吃饭的，全把饭给喷了出来。
连王阿姨赵大伯在旁边的人，都笑得呛个半死。
陶夭夭讪讪地瞅着陶宝。
这毛丫头要把给逗趴下了，还能再逗一些吗？
“难道不是吗？”陶宝被笑，自个儿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可能有问题，小脸不由红了。
可她想了想，又不由自主挺起小小的匈脯：“杜叔叔这样说的嘛！不信你们去问问杜叔叔肿么样？”
“当然不是这样了。”陶淘有些头痛地瞅着妹妹，“雪华阿姨说，是爸比有数不清的小蝌蚪。然后爸比身上的小蝌蚪，爬进妈咪肚子里。跑得最快的那两个小蝌蚪，就变成我们俩啦！”
“……”整个饭厅寂静无声。
然后大家面面相觑。
真难为关雪华了。居然把这么高深的事，说得这么浅显，让陶淘给记住了。
唯有陶夭夭，脸红脖子粗，讪讪地瞅着双胞胎。
大太阳小太阳，能不能再长大点，才来讨论这么高深的问题呢！
她明明记得，这一类的问题，孩子通常六七岁才会开始问的。
果然杜子锷把孩子们给灌输了神理论。
“不对。”谁知陶宝大声抗议，小脸激动得更红，“爸比身体里的小蝌蚪，怎么可能会爬进妈咪肚子里嘛！它怎么爬的嘛？雪华阿姨骗你呢！”
“雪华阿姨才不会骗我。”陶淘有自己的坚持，“不信你打电话给雪华阿姨。”
“可是杜叔叔也不会骗我。”陶宝也坚持着。
双胞胎越争越激动，都放下筷子，搬着小手，准备舌战不能解决的话，可能要用上点武力了。
陶夭夭已经无力抚额：“陶淘，陶宝，吃饭。”
谁知陶夭夭一说，双胞胎立即齐齐转向陶夭夭：“妈咪，爸比身体里有小蝌蚪吗？”
“……有。”陶夭夭想闪人了。
这可是饭桌。
饭桌上还有三个长辈。
宝贝们，能不能先不要谈这个问题啊啊啊？
“爸比，小蝌蚪会爬吗？”陶淘满眼的期盼，“它一定会爬的对吧？”
爬？
曲澜忍着笑，严肃地告诉儿子：“会。”
“瞧吧！”陶淘得意了。
他才是真理的化身。
妹妹除了爱吹牛，一点科学也不不懂。
陶宝不服气地瞅着陶淘：“爸比，那你说说，你身上的小蝌蚪，到底是怎么爬进妈咪肚子里的？”
“……”曲澜哑声。
这真是是饭桌上该说的事吗？
透过墨镜，他能清晰地看到，老婆大人已经想钻进桌子底下了。
可是她这么尴尬得脸红红的样儿，他喜欢看……
陶淘拉着曲澜的的衣袖：“爸比，你就让你的小蝌蚪演示一下，让妹妹知道知道……”
“……”曲澜也脸红了。
儿子啊儿子，这可不行。
“咳——”夏思晴眼睛看着天花板。
儿子，赶紧回答我孙子吧。
苏晓慧脸抽搐了半天，最后默默别开眼睛，看着陶潜——看你的了，把双胞胎镇压下去吧。
要不然，这饭无论如何没办法吃下去了。
除了陶潜，这世上没人能让双胞胎有威慑之感啦！
收到苏晓慧的目光，陶潜轻咳一声，严肃地瞪着双胞胎：“食不言寝不语。”
“外公——”双胞胎异口同声地抗议。
“再不听话，就都去写大字。”陶潜一正经，“没写好就取消自由活动时间。”
“好坑。”陶宝抱怨着，悄悄一拉陶淘，咕哝着，“外公太坏了。”
“我们等会悄悄问爸比。”陶淘说。
陶夭夭小小幽怨地瞅了瞅曲澜……
饭桌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
可大家的脑海，都不由自主脑补小蝌蚪变双胞胎的种种……
果然，一吃完饭，双胞胎就急急拉着曲澜，一起缠问小蝌蚪的故事。
夏思晴好笑地起身：“夭夭，我们先带你爸妈去度假村，把行李都放好。以后近了，亲家随时可以过来看孩子。如果亲家愿意，吃饭也在这边。怎么样？”
“当然行。”苏晓慧立即说。
虽然“食不言，寝不语”，可是她最喜欢看的就是双胞胎吃饭时的劲儿。
太美好了。
陶潜有些担忧地看着曲澜的背影，默默摇了摇头。
失明？
对于曲澜而言，那得多大的打击啊！
可是以后更辛苦的可是夭夭。
就着陶潜的目光，陶夭夭也看向曲澜。她赶紧挽着陶潜的胳膊：“爸，我们走吧！”
将陶家二老安顿好，又带着二老在度假村逛了一圈，差不多也快傍晚了。
刚刚回到住所，赵大伯就等在门口：“太太，曲先生说，请您带着亲家和亲家太太回去。”
“我知道了。”夏思晴淡淡一笑，打发掉赵大伯。
赵大伯一走，夏思晴却微微拧眉。
心里还真有点酸呢……
果断有了岳母不要老妈。
不过，夏思晴暗暗将不悦压下心底。
然后带着陶家二老和陶夭夭回了别墅。
远远就看见别墅门口站了几个人，夏思晴心中一愕。
“怎么了？”陶夭夭赶紧大步向前走去。
“妈咪——”陶宝清脆悦耳的声音，远远传来，“快回来啦，爸比在等你。”
走到面前，夏思晴才淡淡笑了。
她吃错醋了呢！
真是不好意思，看来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就说曲澜怎么这么殷勤地招呼岳父岳母，还特意让赵大伯来喊人，原来是为了换大门锁。
门口站的是换锁的师傅。
换成指模印的大门锁，自然需要几个重要的人在场，将食指的指纹记录上去。
以后，除了这几个人能打开别墅的大门，外人一律进不来。
哪怕是曲长柏……
夜，渐渐深了。
陶夭夭将曲澜光果果的身子擦得一干二净，这才将曲澜从浴室里牵出来，
她将他领到床边：“我去看看孩子们就回来。”
她的腰，却被曲澜准确的搂住。他的气息，轻拂着她的脸：“妈会照顾孩子们。”
“就一会啦！”陶夭夭脸红红地推着曲澜。
真是太粘人了。
“一会也不行。”曲澜低低地，“夭夭，我害怕。”
“……”陶夭夭默默地瞅着曲澜。
她的老公大人，会不会太脆弱了……
可是看着他抓处紧紧的，她的心儿，不知不觉就软了：“好吧……”
曲澜轻轻弯起唇角，缓缓俯身。
他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幸亏有夭夭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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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杜子锷错愕地瞪着曲澜。
这个曲澜有点不靠谱。
和平时那个稳重内敛的曲董判若两人。杜子锷都觉得这个曲澜有点假冒伪劣产品了。
难道曲澜一失明，连性子都给换了？
这简直太玄幻了，不可能。
最后，杜子锷惊愕的目光，慢慢落上陶夭夭。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曲澜这一定是被陶夭夭的枕边风给吹的。三年没尝女人的曲澜，这几天大概太荤了，把他人都给荤得不正常了。
“咳——”陶夭夭轻咳了声。
这个杜子锷不用做事了么？
居然站在这里，像鉴别师研究古董一样，拧着眉研究曲澜。
“不要那样看着我，免得我太太再次误会，你对我有意思。”曲澜挑眉看着杜子锷。
“……”杜子锷呛到了。
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话：“谁对你有意思。你又知道我怎么看你了？”
说完，杜子锷抬脚就走。
他要受不了曲澜了。
陶夭夭抿唇笑着，目送杜子锷离开，这才扶着曲澜，让他坐下。
现在问题来了——看不见的曲澜，还需要打开电脑吗？
陶夭夭正想着，曲澜声音响起：“夭夭，帮我开电脑。”
“……”陶夭夭张了张嘴儿，还是乖乖地开了。
好吧，她可以理解为，这电脑是打开给她看的。她是曲澜的秘书嘛！
看电脑信息的事，当然由她代劳了。
陶夭夭打开电脑，打开邮箱的当儿，曲澜已经一目十行，将重要的信息看完。
“把为三天内的加急和重要的邮件告诉我。”曲澜凝着陶夭夭，“其余的邮件，如果夭夭认为重要，也告诉我。”
“好的。”陶夭夭脆声应着。
被曲澜如此信任，如此依赖，她忽然就觉得好有成就感。
他的失明，居然让他们更亲密地在一起。
她一个个邮件翻看着。
“北美外贸市场最近小量下滑。”她说，“幅度在百分之五以下。”
“忽略不计。”曲澜颔首，“下一条。”
看着下一条，陶夭夭一愣。
“怎么了？”曲澜追问。
陶夭夭默默看了曲澜一眼，才道：“有两个董事要求尽快召开董事会议，说是担心你眼睛不方便，无法处理恒天国际的公事。”
“忽略不计。”曲澜道，“下一条。”
陶夭夭轻轻松了口气——她也觉得这条可以忽略不计。
陶夭夭果然去看下一条了，曲澜却缓缓拧眉——有董事沉不住气？
但再沉不住气，也不会轻易发出这种邮件。
看来，还是爷爷心里意难平，出了手。
陶夭夭看到下一条，微微一愣。
“怎么了？”曲澜轻声追问。
他当然已经看到那邮件，但他却不知道，夭夭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条信息是杜子锷发过来的，说最近洛家大肆买地皮，大有想打破C城房地界三足鼎立的局面，而想成为C城的房地产霸主。
夭夭对洛世龙这个生父，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不忍之心呢？
曲澜尚在思索，陶夭夭已经告诉他：“洛城地产最近扩充得厉害。”
曲澜松了口气。
略一沉吟，他问：“有没有说凌天地产的态度？”
“没有。”陶夭夭说。
曲澜颔首：“你给杜子锷回邮件，让他抽时间过来和我面谈。”
“好的。”陶夭夭依照曲澜的说法，将邮件回了。
正要接着念下一条，玻璃门忽然响起敲门声。
“曲董，是我。”路遥的声音传来。
“进来。”曲澜颔首。
路遥进来，没看曲澜，倒是盯着陶夭夭不放。
陶夭夭居然还没看出曲澜其实没有失明？
路遥是除夏思晴以后，唯一知道曲澜并未失明的人。
当了曲澜八年助理，路遥自然成了曲澜可以信任的人。而且路遥亲人的生活圈子，远离商界，所以许多事，曲澜都痛快地委以重任。
“什么事？”曲澜语气中淡淡不悦。
虽然他理解路遥的心情，可曲澜实在无法忍受路遥盯着陶夭夭的目光。
再盯下去，等着他曲澜穿帮咩？
再说，他盯着可是他曲澜的老婆……
“路遥，曲先生问你呢！”陶夭夭提醒。
这个路遥怎么有点不对劲？
老盯着她。被盯久了，她也有些尴尬。
“呵呵。”路遥干笑着，这才讪讪地收回视线，“曲董，季总监打电话上来，都一切都弄好了。曲董要不要亲自下去看一看？”
“告诉他，我们马上下去看看。”曲澜说。
“好的。”路遥向外走去，可不由自主又看了看陶夭夭，摇摇头。
唉唉，董事长夫人对董事长，真的太信任了……
“季总监？”陶夭夭困惑着。
“季墨。”曲澜推了推墨镜，凝着陶夭夭困惑的小脸。
“季墨呀？”陶夭夭恍然大悟，“季墨这几年发展不错。凤凰子公司幸亏有他。”
看着陶夭夭坦然的模样，曲澜淡淡扯开个笑容：“是个可以雕琢的职员。”
夭夭在感情上，其实有些迟钝。
曲澜此时觉得，老婆大人在感情上迟钝些未尝不可。
想到季墨对夭夭暗暗的痴心和忠诚，曲澜心里不是滋味。
可看着陶夭夭坦然的模样，他心里又舒服了些。
有些人，在感情上，注定是当炮灰的。
譬如季墨。
也许夭夭永远不会明白季墨对她的守护和痴爱。
也许那个唐小甜也永远不会知道，她老公心里永远是另一个女人……
电话响了。
在陶夭夭诧异的目光中，曲澜的手准确地按下免提。
“曲澜，通告已经发到你邮箱。”杜子锷的声音传来，“你让夭夭……咳，你让曲太太看看有没有问题。”
“好。”曲澜挂了电话。
陶夭夭在旁抿唇偷笑——这个杜子锷，真心被曲澜欺压N年。
这通告哪能让杜子锷堂堂一个总裁大人亲自打出来呢。
想到这儿，陶夭夭不由自主看向隔壁。
那里原本是秘书汪雅婷的位置。
此时，汪雅婷就坐在那里，拧眉看着戴墨镜的曲澜，和一身职业套装，却特别柔美的陶夭夭。
她有些看不懂了，却不知不觉有了危机感。
汪雅婷正想着，曲澜扶着陶夭夭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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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倒没在意汪雅婷的目光，而是多瞄了两眼杜子锷的通告。
看上去还不错。
让总裁亲自拟的通告，就是不一样。
比平时汪雅婷拟的通告，要简明扼要多了。
陶夭夭压根不知道曲澜已经将通告琢磨几遍，依然对曲澜念了一遍。
“不错。”曲澜颔首，“夭夭，打印出来。”
陶夭夭依言打出来，曲澜大笔一挥，签上“曲澜”二字：“交给汪秘书，她会扫描好并发给全公司。相信我们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发出去了。”
“回来？”陶夭夭一愕。
他们还要去哪里看风景咩？
迎着陶夭夭困惑的目光，曲澜淡淡一笑：“我们去十六楼。”
十六楼，不就是凤凰子公司吗？
凤凰子公司就是凤凰子公司嘛，曲澜非得巴巴地说十六楼。
“慢点走。”陶夭夭扶着曲澜，向电梯走去。
一路上，倒是不少目光投射过来。
途经曲清和曲涛门口，两人还特意出来安抚了曲澜几句。
“不喊你们嫂子？”曲澜却淡淡提醒。
“嫂子？”曲清哈哈一笑，“是，哥，我们忘了。嫂子好！”
说完，曲清和曲涛，一起和陶夭夭欠了欠身。眼睛却不由自主瞅着曲澜的墨镜。
曲澜难道真就这样打算，让陶夭夭当他的眼睛，掌管恒天国际么？
“以后别忘了。”曲澜淡淡一句，拉着陶夭夭，向前走去。
一直目送曲澜和陶夭夭进入电梯，曲清和曲涛都没有收回目光。
“看来他们已经复婚了。”曲涛说。
“爸还说他们再难复合，看来说算错了。”曲清摇摇头，“真想不到，他们居然还能在一起。”
实在不理解曲澜都被陶夭夭当众毁婚了，两人居然还能复合……
十六楼，曲澜和陶夭夭从电梯里出来。
季墨远远地看到，便含笑走过来：“曲董来了。夭夭也来了……”
“曲太太。”曲澜拧眉看着季墨，“希望以后季总监记住。”
“……曲太太。”季墨有些不习惯，却又不敢违拗老板，只是干巴巴地说出三个字。
陶夭夭尴尬地笑着：“我们过来看看就走。”
曲澜却没再看季墨，大步向前走去。
“小心撞到墙。”陶夭夭冲口而出。曲澜老是这么大步走，没有盲人的自觉，真让她担心。
“不会，恒天国际的办公室，我熟悉。”曲澜云淡风清。
好吧，曲先生，你赢了。
陶夭夭撇撇嘴，乖乖地跟上去。
不过，才走两步，她就发出声惊呼：“呀——”
她吃惊地看着凤凰子公司的长廊，不由自主轻轻捂住小嘴。
简直晃花了她的眼睛。
这是肿么回事？
忽然之间，陶夭夭想哭。
太让她意外了。
季墨本来站在那里微微尴尬，这会儿也已经走过来，含笑解释：“曲先生，凤凰子公司转让成爱澜设计有限公司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好。曲先生，你可以抬起手臂，摸摸爱澜设计有限公司的招牌。”
曲澜颔首，果然抬起胳膊，指尖默默碰触着招牌。
他掌心落上的，正好是“爱”字。
爱澜。
多美好的名字。
他越听越喜欢的名字。
光为了这个名字，他就不能让这个公司消失。
陶夭夭泪流满面。
她拆下来的招牌，曲澜派人收走了。她还以为他要收着干什么，谁知道会在这里出现。
原本挂“凤凰设计公司”的长廊墙壁，现在换上了她那块招牌。
而且，“爱澜设计有限公司”八个大字，还特意镀了金，看上去奢华大气。
让人一看招牌，便不由自主地觉得，这个公司一定非同凡响。
陶夭夭心里一激动，小手便不由自主默默搂紧曲澜的胳膊。
“喜欢不？”曲澜低问。
但他的声音，已经不由自主透着愉快。
他当然看到陶夭夭激动的神情，和隐隐的泪光。
她对设计的爱，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喜欢。”她低喃，如果不是季墨还站在一侧，如果大办公室里，不是坐满她认识的设计师，她一定已经踮起脚尖，不由自主亲上曲澜的脸。
他这是把凤凰子公司送给她了喔……
“以后缺什么，只许和曲先生要。”曲澜板着面孔，神情有些不悦，“什么丹尼尔，什么凌北帆，他们那些臭男人的东西，能要么？”
“……”陶夭夭一脸黑线，瞪着曲澜。
他难道不知道，季墨还站在旁边么？
哪能当着下属谈这些事嘛！
“夭夭以后还想要他们的东西？”曲澜不悦地追问。
每次想到他居然给了凌北帆和夭夭献殷勤的机会，他都很内伤好不好。
“有时候也可以要。”陶夭夭小小声咕哝着。
她当然明白，曲澜说这话，明明就是指控她当初成立爱澜设计有限公司时，接受了凌北帆的人力物资支持，和丹尼尔的技术支援。
想不到，他居然还记得这个……
“咳——”季墨在旁想笑不能知，快憋死了。
唉唉，他要接着站在这里，听董事长夫妇拌嘴么？
季墨是真心想象不出，原来曲澜这么矜贵的暖男，也会吃醋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这以后都是我的了么？”陶夭夭眼花花地瞅着招牌。
“嗯。”曲澜颔首，“季总监会帮你管着。夭夭暂时不用操心。”
他又加了句：“夭夭暂时该操心的只有我。”
看着别扭的曲澜，陶夭夭想笑，又不敢笑。可憋着又难受，最后终是轻轻笑出声来。
曲澜宠溺地凝着她娇俏的笑容。
透着俏皮，也透着得意。
那个神采飞扬的陶夭夭，终于正渐渐回归。
“季总监这回表现不错。”曲澜满意地点点头。
季墨这才松了口气，看着陶夭夭，有些忍不住：“夭夭……”
“曲太太。”曲澜拧眉提醒。
“……曲太太。”季墨有些羞涩，“我可以去曲董家里，看看你们的双胞胎吗？”
“好呀！”陶夭夭说。
“不行！”曲澜说。
陶夭夭牙咬咬地瞪着曲澜——什么时候，她虚怀若谷的老公大人，变得如此斤斤计较了？
曲澜当作没看到陶夭夭的不悦。
她没把季墨的心意当回事，可他不能忽略任何一个情敌。
曲澜不动声色地转移陶夭夭的注意力：“有了爱澜设计，夭夭以后就可以收拾洛城和凌天的设计公司……”
正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陶夭夭眼睛一亮：“丹尼尔？”
电梯走走出来的，果然是爽朗阳光的丹尼尔。
他高兴地朝陶夭夭挥挥手：“夭夭，我来你公司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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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太太请放心，有我陪着曲董。”路遥在旁恭恭敬敬地说。
看着日趋圆融的路遥，陶夭夭沉吟了会，然后淡淡一笑：“嗯，有路遥陪着，我确实放心了。”
“曲太太这就对了。”路遥说。
陶夭夭点点头，含笑打量着路遥。
犹记当年初见路遥时，路遥虽然已经进入恒天国际几年，是个干练的助理。但头顶几个上司，不知不觉会流露身为下属的彷徨，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大了，行动总无法干脆俐落。
哪里像现在，稳重优雅，淡定潇洒。
果然什么样的上司，就会带出什么样的下属。
沉稳内敛的曲澜，培养出的助理，也是这个风格。
扶扶墨镜，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陶夭夭眸间隐隐的担忧：“秦文武会送你去饮食一条街。我见完曼琳，就会过来和你一起回去。”
“好的。”陶夭夭答应着。
默默目送曲澜坐进路遥的私家小轿车，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
她知道，关于曲曼琳的见面，曲澜有所隐瞒。
但她也相信，曲澜一定有需要隐瞒的原因。
对于快递的事，她至今心里无法安稳。这件事，她势必当局者迷，会让自己的主观判断影响正常决断。
曲澜才是旁观者清，曲澜比她更适合调查这件事。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曲澜眼睛不方便，会吃人暗亏。
如果曲澜眼睛方便，她绝对二话不说，早就去饮食一条街了。
“曲太太，请上车。”旁边的秦文武提醒道。
“嗯。”陶夭夭应着，眼睛却还凝着路遥的车尾。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呀！
直到看不到路遥的车尾，陶夭夭才坐进兰博基尼：“秦司机，开吧！”
十分钟后，陶夭夭已经站在原本的天涯咖啡厅门口。
“夭夭回来啦？”旁边的王阿姨一眼看到，朝她猛眨眼睛，“夭夭要不要进来坐坐？”
看着王阿姨不太正常的反应，陶夭夭忍不住一愕，扫了眼奶茶店。
没想到，里面居然坐着白弯弯。
白弯弯看上去有些憔悴，而且正在神游状态，王阿姨喊那么大声音，白弯弯还在瞪着粉红色的珍珠奶茶，而没有注意到她陶夭夭到来。
陶夭夭只扫了一眼，和王阿姨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白弯弯这是何苦呢！
鱼与熊掌向来不可兼得。
白弯弯是，她陶夭夭更是。
当年面临两种选择，她放弃婚姻，放开曲澜，选择成全爱人。也只能选择其中一种。
白弯弯既想当白家的继承人，又想当曲澜的妻，本身就太贪心。
秦文武从驾驶室里出来，一眼看到白弯弯，不由自主想起前几天的事，有些紧张：“曲太太，她怎么在这……”
“不要紧。”陶夭夭平静地收回目光，推开自己的店门。
“夭夭来了？”正百无聊赖的关晓蓉，一看到陶夭夭，立即眼睛一亮，“知道我没人陪，所以来看我了是吧？”
说着，关晓蓉一把拉住陶夭夭，紧张兮兮地看着隔壁的奶茶店：“夭夭，我告诉你，白弯弯这几天都在隔壁喝奶茶。游魂似的。看着真讨厌啦！”
“她想喝，让她喝吧！”陶夭夭淡淡一笑，“我们不打扰她的清静。每个人都有享受孤独寂寞的权利。”
白弯弯的纠结和痛苦，陶夭夭当然理解。
白弯弯那是爱慕无果，在奶茶店悼念她一次逝去的心动而已。
她陶夭夭又哪能阻止得了。
看淡吧！
曲澜浑身光环迷人，注定他一生桃花兴旺。
她能看紧的，不是C城女人的爱慕举动，而是曲澜对她陶夭夭的心。
需要请老婆出面打发他的爱慕者，这样的男人不能要。
到目前为止，曲澜这一条很让她放心。
林梦青和白弯弯，都不能算曲澜主动招惹，而且后面也都是曲澜自己出面解决。
所以，她实在没办法把她们的帐算到曲澜身上。
“想到那天记者的事，我就恨不得把她撕个稀巴烂。”关晓蓉闷哼，“太不上道了。”
陶夭夭扑哧笑了。
关晓蓉还是三年前那个女汉子。
可惜那天的情形，秦文武等两个保镖都没起作用，更别说关晓蓉这个女汉子。
“我爸妈年纪大了，退休金也够用，又不放心双胞胎，估计以后不会再过来打理这房子。”晓蓉，这些年辛苦你了。我爸妈希望，你能回到小县城成家立业，这样姨和姨父才放心……”
“夭夭，我不回去。”关晓蓉笑嘻嘻地打断陶夭夭的话，“我就赖这里了。夭夭，我会和姨商量商量，让她把这楼盘给我，我一二楼开咖啡厅，上面开个小旅馆。夭夭，我才不会送回我爸妈面前，让他们成天念叨我结婚。哈哈，就这样吧！夭夭，你如果再劝我回去，随便找个男人混日子，我会杀了我自己的。”
“……”陶夭夭什么话也说不上来了。
晓蓉女汉子的表象下，有她的心疡，长达十余年的青梅竹马移情别恋。
所以，晓蓉才会来C城，数年不肯回父母身边。
所以，晓蓉害怕再次碰触感情。
但每个女人都会有自己的真命天子，晓蓉也应该有。
她的情缘是曲澜，那关晓蓉的归宿呢，会是谁……
曲家会所。
路遥将曲澜送到门口，便倚着长廊墙壁站着：“我在这里等曲董出来。”
路遥已经注意到，奢华的会所VIP会客房间里面，仅仅一个曲曼琳。
曲家大小姐年少时一直长年在海外，回到曲家短短数月，又离奇地嫁给洛家那个花花公子洛文迪，最后还被曲长柏宣布脱离祖孙关系。
曲曼琳的人生，足足可以写成一部血泪史……
“大哥来了。”看到曲澜，曲曼琳缓缓起身，绽开个浅浅的笑容。
曲澜淡淡扫了眼曲曼琳。
他黑瞳一闪。
忽然之间，便认同了老婆大人的话——曲曼琳很可怜。
原本活泼有魄力的曲曼琳，现在看上去，倒有了几分三毛的味道——孤独，单薄，隐隐透着苍桑感。
“你怎么知道快递的事？”曲澜不经意地道。
“夭夭回C城，我巧遇了她。夭夭提到，她这些年离开C城，起因缘于一份快递。”曲曼琳静静地看着曲澜，“三年前，洛果果曾经提过，她要快递份大礼给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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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果果？”曲澜沉吟着。
“是的。洛果果。”曲曼琳平静极了，似乎有备而来，思维特别清晰，“当时她就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并不知道，她到底说要送什么大礼给夭夭。我当时还以为她只是开开玩笑。”
“哦。”曲澜颔首。
这信息太少。
更重要的是，曲曼琳为什么要特意跑来告诉他？
曲曼琳现在是洛家的二少奶奶。
更是洛果果的嫂子。
曲曼琳就算被老爷子宣布脱离关系，可曲曼琳永远都是曲一海的亲生女儿，那才是永恒不变的。
这世上没有不帮自己亲爹的女儿。
曲澜那副大大的墨镜，将一双黑瞳遮住，曲曼琳看不出曲澜的真实想法。
但曲澜的静默，让她默默别开眸子：“我知道，我这些话，你可能不会相信。”
“还有什么？”曲澜缓缓道。
“我知道的，就这些。”曲曼琳犹豫了下，才道，“其实三年前我就想提醒夭夭，可是洛果果向来只是爱放狠话，并没什么行动力，所以我当时就当她开玩笑。大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是么？
曲澜平静地凝着曲曼琳。
对这个堂妹，他其实一直都接触不多，也知之甚少。
他记得的，仅仅是她帮着曲一海要他后代的命。
见曲澜静默，曲曼琳缓缓垂了头：“不管你信不信，我回国以来，真心对我好的没两个，夭夭就是其中一个。大哥，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夭夭怀着双胞胎。明明身子那么沉，却为了救我的命，抱着大肚子躲避林梦青刀砍的情形。”
曲澜淡淡一句：“她是个傻丫头。”
当时他进去看到那情景，只想把陶夭夭吊起来打屁屁。
曲曼琳垂着眸子：“这些年，这个片段，午夜梦回时，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怎么忘都忘不了。也许就算某天失忆，我忘掉了所有事，也没办法忘记这件事。”
说着，她声音微微哽咽，泪盈于睫。
因为心情起伏，让曲曼琳看起来有些脆弱：“这些年就像一场梦，我的路越走越窄。我有我的骄傲，不肯再向曲家任何人低头。这次我找上你，仅仅因为你和白弯弯的事闹得太厉害。这一切对夭夭而言，太不公平。就如当初弱势如我，无力回天。我欠夭夭一份情，愿意帮夭夭忙。大哥，我的话都说完了。”
曲曼琳掩饰着掏出面巾纸，暗暗拭掉眼角的泪光。
“我和白弯弯的事，已经没事。”曲澜淡淡道。
“白弯弯是退婚了，你和夭夭依然还游离在婚姻之外，这对夭夭太不公平。”曲曼琳缓缓起身，“我得回去了。要是被爷爷知道我来了这里，估计又不会太平。”
曲澜凝着曲曼琳泛着泪痕的脸：“我和夭夭已经复婚。”
“真的？”曲曼琳猛地抬头，眸光清亮。
可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曲曼琳又缓缓垂眸：“这是夭夭应得的。大哥，这世上有女人愿意忍辱负重，暗暗为你抚养双胞胎三年，是你最大的福气。”
“你呢？”曲澜凝着她，“你还抱着丁克的想法？”
风闻这些年洛文迪收心养性，越来越收敛自己，已经从花花公子向好男人靠拢。
甚至，不时有传闻过来，说洛文迪各种讨爱妻欢心。
曲澜以为，曲曼琳已经过上正常的婚姻生活了。
难道这近四年洛文迪的改变，不足以温暖曲曼琳的心？
曲曼琳默默咬着唇。
好一会，她抬起头，竟爽快地笑了笑：“大哥，我一直是丁克的拥护者。这世上，不会有任何男人让我改变这个看法。孑然一身，更潇洒不是吗？”
“男人也罢，女人也好，应该过正常的生活。”曲澜淡淡提醒，“经历每一段人生历程，才不会留下遗憾。”
“我不会后悔。”走到门口的曲曼琳，黯然低喃，“大哥，我从西半球厍到东半球，跨越整个地球，都没办法找到归宿感……我连自己的幸福都无法决定，又怎么能保证给孩子幸福？”
曲澜起身，凝着曲曼琳的背影：“或许，孩子能让你找到归宿感。就如我……”
曲曼琳一顿：“谢谢大哥提醒。快递的事，大哥想查，最好从洛果果下手。洛果果虽然嘴毒，但脑子里是一包稻草，很简单，不难对付。还有，大哥应该好好去治眼睛……”
但很快，她步子加快，不一会消失在曲澜视线中。
曲澜依然站在那里，凝着曲曼琳消失的方向。
“曲董，我送你去天涯咖啡厅。”路遥走上前来。
曲澜瞄瞄路遥：“没有天涯咖啡厅了。”
“曲董故意挑我刺……”路遥笑着，“曲董再挑下去，曲太太可等得不耐烦了。曲董如果不担心那里有丹尼尔先生和凌北帆先生，可以和属下慢慢儿挑刺。”
“哼！”曲澜早大步如飞地向前走去。
路遥哈哈大笑。
咳，为毛他觉得这样乱吃飞醋的曲董，特别可爱呢？
传闻中曲董家的双胞胎可爱无敌，可路遥认为，未必比此时的曲董更可爱。
要是曲董每天都吃吃飞醋，那恒天国际该多开心啊！
晚上。
夜渐渐深了。
曲澜光着膀子，静静搂着陶夭夭，眸子合着，将所有心思都隐藏起来。
曲曼琳说的事太笼统，未必能确定是洛果果干的。
但确实必须要去确定一下。
也许，洛果果身后还有高人呢？
曲澜感觉——一个头脑简单的洛果果，能发出第一份快递给夭夭，但绝对发不出第二份快递给老爷子。
“曼琳说什么了？”陶夭夭转过身，轻轻揽住曲澜结实的腰，闻着好闻的沐浴露香味，“你有心事？”
曲澜抬起胳膊：“只是觉得她这些年确实有些受苦。”
还没有结论的事，他不准备告诉夭夭。
否则除了乱夭夭的心，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也觉得……”陶夭夭说，却忽然抓住曲澜，小脸娇羞得通红，“好好说话，手别不老实。”
曲澜亲亲她额头：“不是手不老实，是哪里都不想老实。夭夭，小蝌蚪练功的时候到了……”
“真的？”卧室门被推开了，陶宝可爱的小脸塞进门缝，绽着可爱的笑容。
她笑眯眯地：“爸比，我和哥哥来观赏小蝌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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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家自己人？
随着曲长柏的声音洒落，曲澜和陶夭夭不知不觉相视一眼。
尽管曲澜戴着墨镜，看不出他黑瞳才能流露的心事，可陶夭夭亦能真切感受到曲澜的震惊。
“老爷子，慢点走。”容泽轩劝慰曲长柏的声音，越来越远。
陶夭夭站在那里好会，才扶着曲澜，回到他自己的座位。
曲澜坐下了，她的手依然轻轻搁上曲澜肩头：“曲澜……”
她犹豫了下，才又接着说下去：“我看着他有点孤独，你要不要经常去看看他？”
陶夭夭以为，她永远都说不出这句话，但却自然而然说出来了。
曲澜长臂一伸，紧紧抓着陶夭夭的手。
感受着曲澜掌心的灼热，陶夭夭明白——曲澜对老爷子的感情，当真一言难尽。
感恩与不解，同时停留在曲澜心头，变成一道解不开的结。
陶夭夭眸子一热，默默瞅着曲澜。
她忽然伏身，细细的胳膊从曲澜腋下伸过去，紧紧抱住曲澜。
小脸轻轻贴上曲澜温热的脸，她低喃着：“不要为了我，做你违心的事。曲澜，你放不下你爷爷，不用为了我和孩子，特意和他疏离。就像不管哪天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阻止孩子们和他们的奶奶亲近……”
话音未落，只觉腰间一紧，曲澜的手紧紧搂着她。
“夭夭，谢谢！”曲澜的声音低低的，轻轻拂着她的耳根，透着浓浓的情愫，“我是放不下爷爷，但更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即使有深仇大恨，他当初也不该让你打胎离开。双胞胎不仅仅是你的血脉，也是我的血脉。夭夭，我和爷爷的事，我会处理。”
陶夭夭默默地亲回曲澜的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搂住他。
无声更胜有声。
于曲澜而言，这些事情都需要岁月的沉淀。
一切都会好的。
“我希望你能真正幸福。”陶夭夭喃喃着，“不要成为双面胶的男人。”
曲澜紧紧握住她的小手掌，轻轻在她掌心亲了亲。
痒痒的，却特别舒服。
温馨的气氛，慢慢取代了刚刚淡淡疏离的气氛……
过了一会，她松开曲澜，站立起来。
她发出轻快的笑声：“好了，我们现在该处理这堆文件了。曲董，我们上午估计喝茶的时间都没有。”
曲澜颔首，淡淡一笑：“我估计连上洗手间的时间都没有。”
“哈哈，所以，我们需要齐心协力，搞定一切。”陶夭夭将小巴掌伸到曲澜面前，慢慢握成小拳头，“加油！”
“加油！”曲澜轻轻握住那个小拳头。
果然，曲澜和陶夭夭齐心协力，以神一般的速度，在陶夭夭各种艰难的讲解和叙述中，让曲澜将桌上整整一大叠全部审批完毕。
中午时间，两人完全没有出外用餐的时间。
好在汪雅婷确实是个面面俱到的得力秘书。等夫妻俩终于有时间抬起头来，丰盛的外卖已经进了休息室。
“皇城大酒楼的招牌菜。”汪雅婷抿唇笑着，凝着曲澜夫妻，“我不知道曲太太的口味，只能吩咐他们把招牌菜送上两三样。希望曲太太喜欢。”
“谢谢！”陶夭夭着实盯了汪雅婷一眼。
这是个超高情商的秘书。
曲长柏对汪雅婷的调教十分到位，陶夭夭完全挑不出汪雅婷哪里不好。
用完午餐，曲澜协同陶夭夭一起，坐上兰博基尼，离开恒天国际。
孙剑华定好的地点是市大剧院。
当曲澜和陶夭夭联袂出现在大剧院时，满堂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落上曲澜身侧的陶夭夭。
显然，陶夭夭在恒天国际，曲太太的地位已经无可动摇。
但在C城名流面前，还是个谜。
但也正因为是个谜，所以大家更希望揭开这个谜底。
要知道，差不多所有企业家都认为，曲澜是脑子进了水，才会舍弃白家那么好的岳家，舍弃白弯弯那么好的姑娘。
连聚会请的记者，都不自主给曲澜夫妻行注目礼。
然后闪光灯一齐闪向曲澜和陶夭夭。
特别是夫妻俩一起相握的手。
“哈哈，曲先生真给力，果然亲自来了。”孙剑华大步过来，紧紧握住曲澜的手，“真给我面子。”
“孙会长相邀，我当然会来。”曲澜淡淡一笑，一抬手臂，做了个手势，“我太太。”
所有目光都凝着曲澜那个手势，回味着曲澜的话。
原来，他们果然复婚了。
可怜的白弯弯，居然被曲澜三年前的下堂妻给刷下来了。
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哇！
“呃……哈……曲太太呀！”孙剑华赶紧将手伸向旁边的陶夭夭，“欢迎曲太太。”
“不仅仅是曲太太。”曲澜淡淡一笑，“孙老，我的凤凰子公司已经没了，被我太太的爱澜设计有限公司取代。以后设计之类的商业会谈，直接找我太太就行。”
“真的？”老成如孙剑华，都不由微微一愕。
“我太太以后在设计行业，还请各位承让。”曲澜含笑，朝四周一抱拳，“我曲澜在此谢过。”
大剧院里设计行业的各家老总，都吃惊地瞪着陶夭夭。
老总夫人的目光复杂不已。
岂止一个羡慕妒忌恨了得。
终于，有一个酸酸的声音传来：“哟，我还以为，这曲太太带着一对儿女回来，从此过上幸福的少奶奶生活。想不到，绕了这么一大个圈子，这曲太太依然不能子凭母贵，还得自己开公司养活自己。”
陶夭夭淡淡笑了。
换作以前，她听着会生气，如今一点也不生气。
曲澜也笑了，却笑不及眼。
他锐利的眸光，直直射向酸溜溜的洛果果。
而后，曲澜轻快地笑了笑：“我希望，我太太不仅能养活她自己。还能在我的帮助下，让设计公司走向全球。”
陶夭夭默默听着，淡淡笑了。
表面平静，心里却热血沸腾。
这才是新时代的好老公。
不是给她少奶奶的奢靡生活，而是给她一方飞翔的天空，一方可以自由发展的世界。
洛果果讪讪地瞪着陶夭夭，酸酸地道：“呵呵有些男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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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让爱澜公司越来越好。”不等洛果果说完，陶夭夭含笑凝着曲澜，深情款款的小模样，“不辜负老公的厚望。”
曲澜淡淡一笑：“夭夭不用这么大压力。爱澜公司的前程在后来，现在只是送给夭夭练手。”
“呵呵，吹吧吹吧！”洛果果听不下去了。
她那张脸，比身上的黑裙子还黑……
这两夫妻明明就在当着她洛果果的面，拼命秀恩爱。
听得她心塞。
孙剑华站在那里，一会看看曲澜夫妇，一会看看洛果果。
从表面看来，曲澜夫妇一身黑色情侣装，风度迷人；洛果果高雅的裙装，也将她衬得富贵逼人。双方平分秋色。
但洛果果这些话，当真拉低她几个档次呀……
孙剑华年过半百的人，尴尬得要死。
孙剑华是成心礼遇曲澜，没想到洛果果会如此不识相，当众给曲澜难堪。
洛果果给曲澜难堪，就是给他孙剑华难堪。
这洛大小姐到底怎么了，越来越尖酸刻薄。
如今当着C城所有设计行业的老板和设计人才，都管不着自己的嘴巴。
凌北帆若知道自己的妻子如此给他丢脸，估计这夫妻之间有场大战。
传闻中凌北帆和洛果果的夫妻关系越来越不好……
凌北帆呢？
刚刚还在这里，现在怎么不见了？
“孙会长，真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陶夭夭淡淡一笑，轻挽着曲澜的胳膊。
曲澜亦淡淡一笑：“请孙会长忙自己的。”
“好好好。”孙剑华总算有了个台阶，赶紧闪人，“再见！”
孙剑华走开了。
陶夭夭挽着曲澜，步步紧跟他的脚步，不让曲澜觉得有任何不便，也不想曲澜招惹旁人不屑的目光。
事实上，曲澜每一个步伐都十分均匀优美，旁人看着都好奇——这真像一个盲人走路吗？
洛果果也一直盯着曲澜，看着曲澜自在潇洒的脚步，不由有些失望。
心里失望，可嘴巴绝不饶人。
她冷冷一哼：“有什么神气的！一个瞎子，一个路边货。”
曲澜一顿，背脊缓缓挺直，脸色严厉起来。
陶夭夭暗暗握紧曲澜的手，耳语：“和她认真，我们就输了。相信我，我比你懂她。”
曲澜何尝不是这样觉得，不能和洛果果较真。
但凌北帆这个妻子，真心让人看不入眼。
找个位置坐下来，陶夭夭这才淡淡一笑：“曲澜，你不懂洛果果。她不幸福，才会到处找存在感。她幸福的时候，是不会出现在我面前的。”
曲澜莞尔：“夭夭的意思，她抢到她想要的男人，却没抢到她想要的幸福？”
陶夭夭默默给曲澜竖起大拇指。
就是这样。
估计洛果果当初打算抢走凌北帆的时候，一定没想到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凌北帆来了。”陶夭夭轻声提醒。
曲澜颔首。
看在夭夭的面子上，还是给凌北帆留点面子。
联谊会不是纯粹的联谊会。
等行业之间聊得差不多时，孙剑华才走上台面：“今天请大家来，是本市决定建一个上得台面的体育馆。觉得自己公司有实力设计体育馆的公司，可在会后主动到我那里报名。到时，主办方会让大家交稿。选中谁的设计稿，就是谁的福气，谁的机会也就来了。”
“什么机会？”洛果果最先发问。
她手举得高高的，显然已经觉得，这设计稿么，她家的被选中是肯定的。
已经如囊中之物，手到拿来。
“市电台三个月的免费广告，外加市委一切可能推销的机会。以后市委的重要建筑，自然八成也归这家设计公司了。”孙剑华笑了笑，“这可比一百万的酬金吸引人。”
“确实。”洛果果点点头，脸上阳光灿烂。
旁边的行业人员一听这么好的事，都不由瞪大眼睛。
好大一块肥肉。
自然，孙剑华一公布完，各个设计公司的老大，立即到孙剑华那边排成长队报名。
就算没把握，也要努力啊！
说不定天上馅饼，刚好能砸中自己呢。
洛果果干这种事向来手脚快，她第一个过去报了名。
曲澜和陶夭夭坐在原地没动。要报名么，真心不急的。现在科技发达，这种事，不过一个电话搞定，何必挤到一起去。
“怎么，你们不去排队？”洛果果步子踩得高高的，斜着眼睛看着陶夭夭。
曲澜摇摇头——这果然是个找存在感的。
陶夭夭淡淡一笑——她早料到，洛果果一定会走到她面前来。
“报名么？”曲澜挑挑眉，手架了架太阳眼镜，扫了眼洛果果，“我们一个电话就行。”
“……”洛果果被噎住了。
好吧，她竟无法反驳曲澜。
她只想在陶夭夭面前显示自己独一无二，所以用飞速争了个第一，结果现在听了曲澜的话才感觉，那是最没地位的人才习惯干的事。
曲澜不动声色地扫过洛果果，想着曲曼琳的话。
那快递，真的是洛果果寄给夭夭的？
可那么隐晦的做事风格，真不像面前这个洛果果的拉风风格。
心思涌动，曲澜淡淡一笑：“凌太太专程过来打招呼，我还以为，是想送夭夭一份大礼。”
“哼——”洛果果不悦地瞪着曲澜，“她值得我送大礼么？”
曲澜微微拧眉。
但他没拧眉多久，注意力缓缓转移。
凌北帆过来了。
一身灰色衬衫西裤的凌北帆，板着面孔，眉头拧紧，看上去心情极不好。
曲澜含笑摇头——有这样一个不懂看场合的妻子，凌北帆心情好才是怪事。
陶夭夭也看到了，她淡淡一笑：“洛大小姐，你老公过来接你回家了。”
曲澜不动声色地起身：“我们也该回家了。我有点渴，眼睛也有些不舒服。”
他才不想让夭夭和凌北帆有叙旧的机会。
虽然洛果果一定也不会给机会。
陶夭夭抿唇看着曲澜，终是扑哧一笑：“好。”
每次不想见到追求过她的男人，曲澜都拿眼睛不舒服当挡箭牌。
她都服了他了。
“慢走啊！”洛果果甜甜地笑着。
她脸上笑，脚却悄悄伸出。
曲澜这个瞎子，她洛果果非绊倒他不可。
陶夭夭，你等着看你老公，在C城所有设计老总面前丢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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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曲曼琳的问话，洛果果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还在纠结她的：“要送一份什么大礼给曲澜，才能让他和陶夭夭失和呢？哼哼，陶夭夭一离开曲澜，就什么也不是了。我看她怎么得瑟。”
曲曼琳一震：“你不怕凌北帆知道？凌北帆一直不喜欢你惹事。”
“凌北帆那个混帐王八蛋，就悄悄心疼陶夭夭那个女人吧！”洛果果冷着脸，心情更加不好，“二嫂，你不知道，看着男人痛苦，也是件愉快的事。我就喜欢看凌北帆虽然痛苦，却拿我莫奈何的那张脸。太有趣了。”
“……”曲曼琳轻轻叹了口气。
又一对怨偶。
可是凌北帆和洛果果两人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两人真还要这么幼稚地闹下去吗？
“我得好好想想。”洛果果撑着腮帮，沉吟着，“或许，我应该毁掉陶夭夭最在乎的东西……”
曲曼琳皱皱眉，俯身瞅着洛果果：“你以前说要送陶夭夭一份大礼，送了没有？”
“送了。”洛果果朝曲曼琳翻翻白眼，“费了我好大力气，才让人帮忙送给陶夭夭。那次送的礼物还管点用，陶夭夭的第一次婚礼，不是取消了么？还让婚礼变成容川和夏小蒙的了。想想就开心。”
曲曼琳试探着：“是什么礼物，这么大的威力？”
“那我就不知道了。”洛果果冷冷一哼，“我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那礼物也不是我准备的，只要能看见效果就好。可惜效应不是太大，后面陶夭夭居然还有机会举行第二次婚礼。”
曲曼琳没有做声，心底却越来越困惑。
陶夭夭第一次婚礼倒是没什么，第二次婚礼才让人致命。
“好奇怪呀！”洛果果皱眉，“陶夭夭疯了不成，居然为了她哥陶越，生生毁了曲澜和她的婚礼，还挺着大肚子离开三年。我说她离开就离开啰，为什么离开后还回来。有本事就一辈子带着双胞胎别回来。”
曲曼琳错愕地瞪着洛果果。
原来曲澜说得不错，送快递的未必是洛果果。
至少第二次快递不是洛果果出手。
那还有谁会拆散曲澜和陶夭夭？
不过洛果果显然不会给曲曼琳机会思考，她一把搂住曲曼琳的肩头：“二嫂，我郁闷死了，我说了这么多，你好歹劝我一劝。”
曲曼琳笑了笑：“果果，你需要我劝你什么？你老公凌北帆在整个C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男人；你儿子都上幼儿园了，迟早是凌家的富三代。你的生活多好呀！”
“唉——”洛果果长长一叹，“你不懂我忧伤的心。你不懂我看到陶夭夭的笑容时，那种落寞的心情。我不管了，反正我要想出个好点子，整死陶夭夭。我看到他们笑，就忍不住郁闷啊啊啊……”
“你可以化悲痛为力量。”曲曼琳挑挑眉，“凌洛两家都是恒天国际的对手，你好好提升公司，就是整他们了。”
“那是当然！”洛果果眼睛射出凌厉的光芒，“就像那个体育馆的设计案，不是凌天包了，就是洛城包了。他们什么爱澜设计，算什么啦……”
与此同时，恒天国际十六楼。
“体育馆？”丹尼尔凝着陶夭夭，眼睛一亮，“你想夺魁？”
陶夭夭严肃地点点头：“这是个机会。决定爱澜公司能不能从C城一大堆设计公司里脱颖而出。丹尼尔，我不强求你帮忙。但如果你能帮我一把，十分感谢。”
“我要谢礼。”丹尼尔似笑非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呃，午餐么？”陶夭夭明明知道丹尼尔说的午餐不是真正的午餐，故意打马虎眼，“只要你能帮我，以后你的午餐，我包了。不仅仅是午餐，你以后在C城的吃住，全包在我和曲澜身上。”
“这个我不稀罕。”丹尼尔阳光的脸，暗了一暗，“我不缺吃住。”
“咳……”陶夭夭讪讪地笑了笑，想起曲澜的话，“那就让陶宝陪陪你，怎么样？”
丹尼尔眼睛一亮，却又闷闷道：“把陶宝换成夭夭，怎么样？”
陶夭夭讪讪地摸摸鼻子：“丹尼尔，你知道我最近忙着管曲澜。以后闲了，一定带你将C城玩遍。怎么样？”
丹尼尔沉吟着。
他灼灼的目光，盯着陶夭夭纯净而真挚的脸好一会，才绽开满不在乎的笑容：“我希望下次请夭夭再去澳大利亚玩。”
“……”陶夭夭默默地瞅着丹尼尔。
丹尼尔这是故意给她出难题呀！
曲澜是绝对不会乐意她答应丹尼尔这个热情条件的。
好纠结。
思索半天，陶夭夭才绽开个浅浅的笑容：“如果你实在为难，我就不为难你了。我们可以另外发重金聘请知名设计师，帮我一把……”
话没说完，只觉唇畔一凉，陶夭夭一怔，条件反射地抬高眸子，吃惊地看着丹尼尔：“我……我已经和曲澜复婚了。”
这么亲密的动作，已经不再适合她和丹尼尔。
丹尼尔轻轻摇了摇头：“夭夭，不用聘请别人。我怎么可能拒绝你的请求。刚刚那些话，都是故意逗你玩的。好了，你不用再纠结酬劳。就如你所说，等我完成这个设计案，让双胞胎一起陪陪我就好。”
“谢谢！”陶夭夭眸子一热，绽开浅浅的笑容，却无限真挚，“丹尼尔，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替你介绍个美丽可爱的中国姑娘给你。”
“和夭夭一样漂亮？”丹尼尔凝着她。
“嗯。”陶夭夭猛点头，“又漂亮又年轻。”
“年轻就不必了。”丹尼尔笑了笑，“我只要和夭夭一样的。好了，夭夭别为难了。设计稿什么时候要？”
“一周之内。”陶夭夭眸光熠熠，“十天之内要毛稿，细节可以慢慢加，主要是看亮点和构思。”
丹尼尔颔首：“我会在五天之内给你。”
“谢谢！”陶夭夭朝丹尼尔伸出手。
可丹尼尔却上前一步，和以前一样，给陶夭夭一个大拥抱：“我这几天就不来夭夭公司了。等体育馆设计稿出来，再来看夭夭。”
陶夭夭点头，尴尬地退后两步，离开丹尼尔的拥抱。
要是曲澜看到这个拥抱，估计又要闹小脾气了。
她的亲亲老公，最近小性子蛮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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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现在也搞不清，丹尼尔的拥抱，到底只是一种礼仪，还是带着男女的感情在内。
“欢迎丹尼尔先生加盟爱澜。”季墨推门进来，打破室内的尴尬气氛。
丹尼尔洋洋一笑：“这不是加盟，只是友谊帮助。我从来不会加盟任何一个公司。”
季墨淡淡笑了。
六十楼。
曲澜缓缓挂掉电话。
洛果果果然不是第二次婚礼前送快递的人。
曲曼琳给他的信息，倒是十分合逻辑。
但是第一次居然真是洛果果。
那么这件事还是和洛果果有关系……
不知什么时候，路遥进来了。
他站在曲澜面前，站得笔正：“已经尽所有资源查过了，三年前老爷子接到快递的时间，你二叔正在为他的新公司焦头烂额，连吃饭睡觉都没工夫，道理上他没有时间找事。”
“嗯。”曲澜颔首，抬起胳膊，朝路遥挥挥手，示意路遥离开。
路遥走出办公室，离开了。
曲澜缓缓起身，来到窗口。
指尖轻轻压上窗格，他静静地看着远方的穹空——他装盲人这么些天，外界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太不合常理了。
送给老爷子的致命快递，到底是谁下的手？
如果不是曲一海，曲家还有谁看不惯他？
曲清和曲涛未成火候，会下手么？
曲澜觉得，曲一海自从淡出董事会管理层，就绝不会再让自己两个儿子涉险。
绝对不会。
曲一海这点头脑还是有的。
那还可能是谁？
老爷子不会乱说话，没有三分把握，不会说是曲家的人干的。
三年时间实在不短，再要还原当年的事，实在太难。
如果不找出事情真相，那个幕后黑手，说不定随时会再次伸手出来。
而且老爷子那里，未必就对夭夭的事情已经放手。
老妈说得对，老爷子一生的执着，也就是和洛家有关的事和人。
所以这只幕后黑手，一定要早早揪出来。
“曲澜，丹尼尔答应了。”陶夭夭愉快的声音传来，“体育馆的设计案，我们起码有一半的把握。”
曲澜缓缓转身，面对陶夭夭，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扯开浅浅的笑容。
“可是我又多欠了丹尼尔一份情。”陶夭夭踮起脚尖，捏捏曲澜的鼻尖，俏皮地笑了笑，“我不管，你以后一起还他。”
“遵命！”曲澜扯扯唇角。
陶夭夭轻声笑了。
她歪着脖子想了想：“丹尼尔不会坑我们吧！”
“是么？”曲澜淡淡一笑“丹尼尔若肯坑夭夭，求之不得。”
“怎么？”陶夭夭一愕。
“他若坑你，我就不用担心夭夭还记得他的好。”曲澜的脸，透着丝高深莫测。
陶夭夭吃惊地瞅着曲澜，然后，清脆的笑声洒落：“曲澜，你又来了。”
曲先生越来越小家子气啦！
曲澜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我妈说，陶淘如果再练下去，以后可以成为一代书法大师。”
提到陶淘，陶夭夭的脸，立即不知不觉柔和几分。
“我不担心陶淘，我担心陶宝。”陶夭夭抿着唇笑，“这丫头光说不练，以后只怕一事无成。”
“未必。”曲澜闷哼。
居然说他家的小太阳以后一事无成，那可不行。
那怕现在是他可爱的老婆。
“呃？”陶夭夭笑眯眯地瞅着曲澜，“那你说说，陶宝适合往哪方面发展？”
曲澜挑挑眉：“她以后是恒天国际的外交大使。我们只怕会很忙……忙着替她赶色狼……”
“……”陶夭夭只是笑。
真是自信心爆棚的老爸呀！
曲澜是想着陶宝以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求爱者挤破门。
真会那样吗？
笑得几乎没力气，陶夭夭才严肃起来：“不管他们两个适合什么，我都反对孩子太早接触艰苦的训练。他们应该有自己快乐的童年。现在才三岁，不用那么严格。”
曲澜抬起胳膊，轻轻揉着她柔软的发丝：“别急，我不是什么也没说吗？”
听着曲澜柔和的声音，陶夭夭这才松了口气。
她这么说，只是害怕曲澜和婆婆将两个孩子送进各种贵族兴趣班。
那会剥夺孩子们最简单的快乐。
陶夭夭觉得，孩子们有一两样可以怡情的兴趣特长，就十分不错。
调查快递的事暗暗进行着，可事情过去实在太久，曲澜得不到太多线索，进展十分困难。
陶夭夭也知道三年前的事再来查，本来就有点天方夜谭。
何况现在曲澜眼睛不方便，根本无法独立办事。
她也不好催曲澜。
看到曲澜对她的事上心，便已足够。
丹尼尔果然在五天后，就将体育馆的设计草图，以爱澜公司的名义，交给市委。
三天之后，果然意料之中，丹尼尔的设计草图，覆盖中西方观点的方案，被市委组成的评委一眼看中。
这种事当然是单选。
丹尼尔被选中，意味着其余所有设计公司都铩羽而归。
洛城地产和凌天地产双双落榜，气得洛果果当场卷起衣袖，大骂陶夭夭作弊：“孙会长，陶夭夭明明在作弊，这个白种男人都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压根不是什么爱澜公司的员工。他这参赛稿应该作废……”
“丹尼尔确实不是爱澜公司的普通员工。”陶夭夭含笑解释，淡定得不得了，“他是我们爱澜公司聘请的国际设计大师，给爱澜公司培养高端设计人才的。”
“……”洛果果被陶夭夭堵得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了，她瞪着陶夭夭，“好，你够狠。”
陶夭夭轻轻笑了。
她也觉得，这三年时间，确实让她的心狠了许多。
至少对于洛果果，陶夭夭已经没了当初那般无边无垠的宽容心。
曲澜轻轻挽着陶夭夭：“我们走！”
和这个洛果果搅和，那完全就没办法扯清。
“嗯。”陶夭夭轻柔地笑了笑，缓缓挽着曲澜胳膊，绽开明朗的笑容，“今天有喜事，我们去皇城大酒楼用餐，就当是犒劳犒劳丹尼尔。”
曲澜淡淡一笑。
这个么，他还真无法拒绝。
走到过道口，陶夭夭一顿：“我先去上个洗手间，你在这里别动，我马上回来。”
曲澜颔首。
陶夭夭一消失在洗手间，曲澜忽然转身，朝另一方向走去。
洛果果鬼鬼崇崇地想十什么？
洛果果低低的声音传来：“三年前的快递，再寄一份给陶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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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忍不住捂耳朵。
凌北帆的脸色，瞬间变了。
在洛果果说出难听的话之前，曲澜淡淡道：“只是顺路拜访下。现在凌太太既然都已经回来了，那么，我正好可以知道我想知道的事。凌总，这太好了。”
“什么事呀？我什么也不知道。”洛果果这才发现曲澜，她脸上立即腾起慌张，“凌北帆，曲澜是你对手，你事业上的对手，还是你的情敌，你这么热情地在你的私人办公室招待他，全C城的男人都看不下去了。”
“你不用用激将法。”凌北帆定定地看着她，声音微凉，“既然回来了，给曲澜和陶夭夭一个答复。”
“我什么也不知道。”洛果果转身就想闪人，“我要回家带儿子了。”
陶夭夭轻轻叹了口气。
洛果果跟她这些年断断续续也交锋不少，可这是第一次，洛果果提到儿子二字。
洛果果真心疼爱她儿子么？
曲澜下意识伸出手，抓向洛果果。
略一沉吟，又缓缓放下手。
就算他心里再急躁，也不能在这里动凌太太。
这算是给凌北帆面子。
陶夭夭默默挽紧曲澜的胳膊——看到身来淡定的男人，忽然间如此不淡定，她心里不由自主就软了。
不过不用曲澜动手，凌北帆已经飞快出手，一把拉住洛果果。
三秒后，洛果果的手机，已经到了凌北帆手上。
“你要干什么？”洛果果扑向凌北帆。
“打个电话。”凌北帆面无表情地打开洛果果的手机，找到曲澜说的时间段，洛果果打出去的号码。
他缓缓拨通那个电话，同时按下扬声器，让大家都能听到。
“洛果果，你不要再找我要陶夭夭的信息。”对方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陶夭夭身子一僵。
曲澜面色一沉。
洛果果慌了，扑上凌北帆，就要抢回手机。
可是凌北帆近一米九的身高，只要手举高一点，洛果果就是跳起来，也没办法从凌北帆手中抢回手机。
“凌北帆，我要跟你拼了。”洛果果恨恨地瞪着凌北帆，一边用力掰着他胳膊，“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我才是你老婆，要照顾你一辈子的人……”
“你照顾过我？”凌北帆的声音里，透着淡淡不可置信。
他那张高冷的脸，有些僵硬，几分寒凉。看上去比平时更高冷几分。
“我……”洛果果难得的脸一红。
不过也就红了那么一下，又恢复如常，中气十足：“不就是我照顾你的么……”
“不好意思，为难凌总了。”曲澜淡淡一笑，轻轻抓起陶夭夭的小手，“我们该走了。”
陶夭夭平静地凝着洛果果：“你不用再抢手机了。洛果果，我们已经听出那是谁了。真是个意外。不过，还是谢谢你给我们信息。”
凌北帆闻言，缓缓垂下胳膊：“是谁？”
“和凌总没多少关系。”曲澜淡淡一笑，蕴满心思的黑瞳，全隐在墨镜之后，“夭夭，走吧！”
深深凝了凌北帆一眼，陶夭夭转过身，挽着曲澜向外走去。
陶夭夭轻轻一句飘过来：“不要为难自己。每个人都有让自己变幸福的权利。”
凌北帆一怔。
他静默着凝着陶夭夭纤细的背影，和曲澜十指相扣的手，忽然觉得心境苍老许多。
洛果果抢回自己的手机，总算安静下来。
可想了想，不由自主跑到门口，咬牙看着曲澜和陶夭夭的背影。
看得出来，曲澜和陶夭夭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知道她三年前干的坏事。
可是，为什么那对夫妻都没有找她麻烦，就这么干干脆脆地离开？
“我们离婚吧！”凌北帆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无奈，淡淡的苍桑，“除了儿子，我愿意将我名下的财产全部给你。”
“好啊！”洛果果大摇大摆向外走去，“只要你爸答应，我爸答应，我什么意见也没有。”
凌北帆缓缓合上眸子……
楼下。陶夭夭扶着曲澜上了车，也跟着坐了上去。
夫妻两个默默无言。
想不到，居然还会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
“曲澜，都是她搞的鬼么？”陶夭夭低低地问，“难道都是她寄的快递？”
“她不是主谋。”曲澜语气淡淡，“她只是个掌握了一些线索的人。谁问她要那些线索，她就把线索给谁。”
“那谁是主谋？”陶夭夭猛地抬起头，凝着曲澜，“她后面变成残疾，肯定恨我们。”
“第一次是洛果果想拆散我们，所以第一份快递，是洛果果的主意。”曲澜道，“第二份快递的主谋，可能真如爷爷所说，是曲家的人。”
“是吗？”陶夭夭瞪大眸子。
“可能就是这样。”曲澜颔首，声音淡泊，却听得出他其实有些压抑，“我们现在就去求证。”
“曲董，现在回恒天么？”秦文武愉快地说。
“不回恒天。”曲澜淡淡道，“先送我们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十分钟后，兰博基尼缓缓开进林定鹏的别墅。
“先生，你们是？”有保姆出来问。
曲澜和陶夭夭下车。
“你下去。”林定鹏朝保姆挥挥手，凝着曲澜，“我记得你。曲澜，曲长柏最得意的孙子。当年，我孙女一意孤行要嫁你，你还来找过我。”
“林老真好记性。”曲澜含笑伸出手，和林定鹏紧紧一握。
三年岁月，与正值盛年的他来说，没有特别大的感受。
可对于风烛残年的林定鹏来说，变化大了去了。
穿着黑衬衫的老人，看上去已有些老态龙钟。
原来黑白相间的头发，现在已经全白。原本笔挺的背，现在也开始驼了。三年还健步如飞，如今已经用上拐杖。
“林爷爷，我们来拜访下您孙女。”陶夭夭绽开阳光灿烂的笑容，一个大鞠躬，“我们可以找到她吗？”
林定鹏若有所思地看着陶夭夭好一会。
然后，他转向曲澜。
曲澜淡淡一笑：“我们找她问点十分重要的事。林老先生，我们没有恶意。”
林定鹏点点头。
他伸出手，一指前方：“喏，那不正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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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林定鹏指法的方向，曲澜和陶夭夭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发那里。
果然，正绽放嫣红杜鹃花的别墅围墙边，一个女子正坐在那儿。
陶夭夭忍不住缓缓朝曲澜靠近：“她在那里，正看着我们。”
那里骇然是三年多没见的林梦青。
林梦青正坐在轮椅里，定定地看着曲澜和陶夭夭，眼波浮动。
迎着林梦青的眼神，陶夭夭忍不住又抓紧曲澜些。
“别怕。”曲澜沉声安抚。
“我不怕，只是……”陶夭夭好一会儿才找到个合适的词，“只是觉得有点不认识她了。”
坐着轮椅的林梦青，乍一看上去，真的不是当初那个透着高雅美丽的林梦青了。
脸色蜡黄，看上去不再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反而像四五十岁的大妈。
原本苗条的身材，现在也只是一堆五花肉。
连原本美丽的飘逸长发，都成了风都吹不起来的短发。
甚至连衣服，都不再是以前青春靓丽的颜色，而是深沉的褐色。
特别加上暮色渐沉，林家别墅背光，更显得她老上几分。
看到林梦青的第一眼，陶夭夭觉得自己穿越了几十年，看到几十年后大妈型的林梦青。
“她怎么了？”曲澜合适地问。
真不容易，此时他还记得扮演失明。
“这三年不幸福的人，真不少。我这三年和她们一比，反而是最幸福快乐的了。”陶夭夭喃喃着，“洛果果，曲曼琳，还有面前的林梦青，看上去一个比一个不好……”
“走吧！”曲澜催促，“我们问问她。”
“不用，她已经过来了。”陶夭夭抓紧曲澜的手，“她在看着我们。而且，她的轮椅过来了。”
曲澜颔首。
他自然全部都看到了，林梦青的变化，当真让人震惊。
但好在他的墨镜，总是将他的心思全隐藏了，真心替他挡了不少事。
“来得真快。”林梦青自己手推轮椅，向大厅里去，“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进来，我告诉你们。”
陶夭夭和曲澜“相视”一眼，携手向大厅走去。
林定鹏皱眉看着，但他没说什么，拄着拐杖去一边散步去了。
“陶夭夭的身世，真实是洛果果说漏了嘴，说不像陶家亲生的。”林梦青喝了口茶，才接着说下去，“后面我想报复你们，所以真去查了查。想不到这一查还真有用。”
林梦青抬头看了曲澜一眼：“拜你所赐，那时我妈已经判刑。我爷爷也从国外度假回来，我自然又能找到帮忙的人。二三十年前的资料，真心不好找呵。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想不到真让我找到几份有用的东西。其中就有让你们有了第二次婚礼的东西。”
“果然是你……”陶夭夭喃喃着。
其实她一直有所猜疑，觉得也许和林梦青有关。
因为这么恨她的人，除了洛果果，就是林梦青了。
但她最终不觉得是林梦青下的手，就是因为林梦青残疾的身体。
没有双腿的人，办任何事都不方便。
想不到她还是低估林梦青了。
想到这里，陶夭夭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忽然觉得，白弯弯比你可爱多了。”
虽然也执着，但好歹心肠没这么歹毒。
“陶夭夭，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能得罪我。”林梦青冷冷看着陶夭夭，“这世上，我是少有几个知道你身世的人中的一个。如果我说出去，让洛世龙来认你这个亲生女儿，到时C城该是多么热闹。我相信你非常不想看到那个场面。”
陶夭夭一震。
好一会，她淡淡一笑：“你想说出去，就说出去好了。”
林梦青一窒：“你真不害怕？”
“你说出去，就有人信吗？”陶夭夭含笑看着她，“林梦青，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有号召力的林家美貌千金，而我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柔弱得连说话都没有力气的孕妇。我不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值得开战的。”
林梦青的脸扭曲了一下。
她有些恼羞成怒：“别以为我就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洛世龙的女儿。”
“你有什么证据？”曲澜四平八稳的声音，响在林家大厅。
“……”林梦青恼了，“我总会有证据。”
曲澜凝着她，缓缓道：“第二份快递，你是替曲一海寄给夭夭的？”
林梦青忽然别开目光：“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你。”
“哦？”曲澜拧眉。
“我不会出卖我的合作伙伴。”林梦青盯着曲澜，“洛果果是她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沉不住气，自己露马脚了。可第二个合作伙伴，我不能出卖他。”
曲澜淡淡笑了。
“你笑什么？”林梦青有些错愕。
“你已经出卖你的合作伙伴了。”陶夭夭轻轻笑了，“就是曲一海，对吧？”
“……”林梦青久久瞪着陶夭夭。
陶夭夭缓缓抬头，凝着曲澜：“我们回去吧！”
“嗯。”曲澜颔首，“估计林小姐也不敢承认我们猜对了。”
“就是曲一海又怎么样？”林梦青被激怒了，“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了，我压根就不怕。你们两人现在才应该害怕。”
曲澜轻笑出声。
他摇摇头，挽着陶夭夭，缓缓转身：“林梦青，你现在还是当年那个林梦青。”
“我是当年那个林梦青，可你不是当年的曲澜了。”林梦青倨傲地抬头，瞪着曲澜挺拔的背影，“当年风度翩翩的男人，现在不过是白弯弯不要的瞎子而已。陶夭夭，如果曲澜不是被白弯弯甩了，他还会回头找你吗？你就是白弯弯一个备胎。”
陶夭夭脚步一顿：“曲澜是我孩子们的爸。仅此而已！”
说完，她低低一声：“老公，走快点。”
她不想让曲澜听到这些话。
兰博基尼缓缓开出林家。
车内静默无声。
两人都在想如何对付曲一海。
回到别墅，两人第一次没急着进屋看双胞胎，而是双双走进晚霞的金色中。
“我的眼睛……让夭夭受委屈了。”曲澜站在草地上，轻轻低头，啄准她嫣红的小嘴，“让夭夭一直受奚落。”
“谁让我们是夫妻呢！你也不嫌弃我是个私生女呀！”陶夭夭绽开个俏皮的笑容。
在晚霞中，美得不可思议。
他想狠狠亲一顿……
正附身，想咬住她嫣红的唇，只觉大腿被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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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满屋子顿时一阵欢腾，全笑成一堆。
庆幸还没正式开餐，要不然喷饭的估计一大把。
“不好笑呀！”陶淘严肃地瞅着大家，“妹妹说得对极了。外公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爸比怎么要我们牵着走嘛？”
想当然，曲澜生生骗了陶夭夭，可双胞胎却从没有曲澜失明的认知。
在双胞胎眼里，爸比完全很正常。
“哎哟，笑得我肚子疼！”夏思晴受不了了，一手扶着桌子摇晃，一手压着肚子，“这两娃儿怎么就这么逗呢！”
曲澜无语地瞅着他的太阳们。
脸华丽丽地抽搐了。
孩子的世界他不懂。
曲澜的神情，显然让陶淘很不服气：“外公说，男人该拿点男子汉气慨出来。”
“……”曲澜脸狠狠一抽。
很好，儿子教育老子了！
等着，老子教育你的时机，还没开始呢。
夏思晴才住了笑，这会又扶着桌子晃悠了：“不行，我这孙子太牛了。亲家，你们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我要重重酬谢亲家。”
陶潜别开眼睛。
苏晓慧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这两孩子，性子都受了他们妈的影响。”
陶夭夭无语望天。
就算每天都能听到陶宝的奇谈怪论，可此时也不由翻白眼。
就算每次都习惯陶淘老成，此时也有些受不了。
她都受不了，曲澜那个失明的人，肯定也受不了。
说不定，曲澜心里此时多难过呢。
陶夭夭想着，悄悄握住曲澜桌底的手：“他们才三岁呢，你别往心里去。”
夏思晴就坐在曲澜旁边，当然看到夫妻俩的小动作了，也听到陶夭夭的话。
她笑完了，又默默地叹了口气。
曲澜，你玩儿吧！
看你还怎么玩下去。
你老妈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可怜的夭夭。
看上去这个儿媳已经老成持重许多了，可为嘛在曲澜面前，就这么二呢？
连孩子们都没把他们爸当盲人看。
“没往心里去。”曲澜咬咬牙。
咳，他要笑呢？
还是该摆出严父的谱儿来呢？
估计他不严格要求双胞胎，岳父不会赞成。看得出来，双胞胎如今作息极有规律，生活习惯极好，和岳父大人对双胞胎的严格要求脱不了干系。想想夭夭能和凌北帆谈上四年恋爱，还能把初次留给他这个老公，就知道岳父大人对后一代严谨到什么程度。
可估计他真严格了，老妈和岳母一定不会同意，老婆大人也不会肯。双胞胎再懒得理他这个半路出来的老爸。
为人父，原来如此艰难……
他最近忙着装“失明”根本还没开始来得及当严父。
曲澜一时没出声，夏思晴以为曲澜演不下去了，只得打圆场：“夭夭，先不急着送他出国看眼睛，先在国内看看。上次在医院替曲澜看的就是西医。看来西医也没什么厉害，还是中国中医厉害呀。说不定一看中医，立马就好了呢？”
“亲家说得对。”苏晓慧赶紧也劝着，“夭夭，你先别急。一急就乱阵脚，什么用也没有。”
陶夭夭默默点头，默默瞅着曲澜。
老妈和婆婆说得对，她不能自乱阵脚，应该先带曲澜在国内看看中医。
也许真如曲澜所说，忽然就好了呢？
“好了，这个不急。”夏思晴含笑凝着儿媳，“夭夭，我们有一件事，可不得不急了。”
曲澜一愕。
“啊？”陶夭夭也是一愣。
还有什么事，会比曲澜的眼睛更急？
夏思晴揉揉陶淘的小脑袋：“夭夭，孩子们的事，也是大事。眼见孩子们马上就要上学，先把孩子们的户口办好才是大事。什么事都可以担搁，孩子们上学的事不能担搁。”
陶夭夭一怔。
其实，她最近有点回避这个话题。
她不想陶宝改回曲姓。
陶淘改曲姓，她没有意见。陶夭夭也知道，她也不能有多大意见。
曲澜现在是恒天国际第一股东，当然希望有个没有异议的继承人。这个继承人，除了陶淘不做第二人选。
那么陶淘第一件事，就是需要改回曲姓。
“夭夭有想法？”曲澜凝着她。
“呃。”陶夭夭猛地回神，“不是。呵呵，我在想陶淘改成什么名字比较好听。改成曲淘，似乎有些不好。”
“这个好说。”夏思晴含笑转向陶潜，“亲家公学识渊博，特别还对汉学史学都有研究，帮忙改个名字，一定是手到擒来。”
夏思晴这么说，陶潜也不好拒绝。
他点点头：“我想想。”
“谢谢岳父。”曲澜淡淡笑了。
他忽然想到，陶淘和陶宝这两名字，绝对不是岳父取出来的。
一看就是他的奇葩老婆想出来的。
“我饿啦！”陶宝可怜巴巴地瞅着大家，“什么时候才可以喂我肚肚里的馋虫嘛？”
夏思晴又乐了。
这真是三岁的娃儿说的话吗？
陶宝不依地瞪着夏思晴：“奶奶，我妈咪说我饿，是因为肚子里有馋虫。我说错了吗？”
“呵呵，没错没错。”夏思晴已经服了曲家的小太阳，“来，开餐，要不要奶奶帮你喂馋虫？”
“不用啦！”一听开餐，陶宝的筷子已经伸出去了。
可她很不小心地看着外公严厉的眼神，又讪讪地收回筷子：“奶奶先吃……”
曲澜惊奇地看着陶宝。
原来真有能让陶宝心服的人。
夜色渐浓。
陶家二老吃完饭就离开别墅，去了度假村。
自从双胞胎主动爬上曲澜和陶夭夭的大床后，曲澜便不再阻拦陶夭夭去双胞胎房间说故事，哄着两个娃入眠。
双胞胎不安心睡觉，他也没办法安心让他的小蝌蚪痛快。
陶夭夭回到房间，已经十点多。
一推开房门，一眼瞅到里面摆酷的美男，她扑哧笑了。
真是赤果果表达他的心意啊！
她故意撇撇嘴，嫌弃地瞅着他：“盖着那么点做什么，还不如也别遮了……”
话音未落，曲澜长臂一伸，身上仅剩的两根纱，也滑上地板。
好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样。
虽然没有六块腹肌，可是也挺迷人的。
陶夭夭关紧房门，笑着爬上去。手还没碰到被单，身子已经被扑上。
感受着他的体温，她心里腾上炙热浓情。
她轻轻抓着他不安分的手：“先别……我想和你先谈谈孩子们改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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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手一顿：“这件事……夭夭有想法？”
“你许我有想法么？”陶夭夭半跪在他面前，凝着他的墨镜。
她真想拿下那副墨镜，以便能看清楚曲澜的神情。
曲澜坐正，双掌轻轻搁上她肩头：“说来听听。”
陶夭夭犹豫了下，才果断抬头：“陶宝不改姓名，只把户口转到你这里，好不？”
曲澜一愕：“为什么？”
陶夭夭默默看着自己的脚趾头：“你知道，我哥和父母关系一直不亲。毕竟是养子，而且我哥从小是个特别有主见的人。我哥坚决不肯结婚生子。我爸对哥的未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所以三年前，我爸妈才能破釜沉舟地放下天涯咖啡厅，跟我离开C城，帮我带大双胞胎。”
曲澜静静地凝着她。
他大概能猜到她的意思了。
吸吸鼻子，陶夭夭缓缓抱紧他：“这三年，我爸妈全心全意带着双胞胎，一直鼓励我，就算我再回C城，你已结婚生子，他们也会帮我养大双胞胎，告诉我不要有后顾之忧。曲澜，双胞胎就是我爸妈的命。我爸妈也明白，陶淘必须回归曲姓。但是陶宝，我知道他们其实抱着希望，希望还能和陶家保留点密切关系。”
曲澜听着，沉吟不语。
“你不同意吗？”陶夭夭失望地抬起头，凝着曲澜。
“夭夭，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曲澜在她白皙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这是两家人的事，我要和妈商量。夭夭，两家长辈每天都会见面，如果事情不处理好，会让两家见面都尴尬。夭夭，姓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
陶夭夭轻轻点头：“你知道，我刚刚怀上时，我爸妈就开过这种玩笑。曲澜，我只能说，如果没有我爸妈在背后支持我，宝宝们根本就没有机会生下来。”
曲澜静默不语。
好一会，他道：“可是两个孩子两个姓，对孩子们未必好。夭夭，你要明白，他们都是我曲澜的孩子，注定不会平庸。他们的隐私，以后都很可能不会成为个人隐私。我希望他们能平稳地长大，不要受到任何外界的刁难。”
陶夭夭默默瞅着他。
好一会，她背过身去，赌气似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说完，她扯过薄薄的空调被，将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
“夭夭。”曲澜伸出的长臂落了个空，心里不由空空荡荡。
他想要她……
她憋着气儿：“要我去请陶淘陶宝来研究你的小蝌蚪吗？”
真生气了？
曲澜眼角一抽，不甘不愿地躺下：“夭夭，我没有说不行，只是这事涉及太宽，还需要考虑。”
“那你就考虑吧！”陶夭夭闷闷的，“不过，当年你爷爷可是完全没给时间我考虑，只是催我快点把孩子做了。曲澜，你没错，只是我对你的期待过高。所以，睡吧！”
然后，她再不做声。
曲澜手伸在半空，想搂过她，可落了个空。
陶夭夭似乎长了双后眼睛，愣是让自己挪到安全地带。
她在生气。
显然她对他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冷淡……
看来她对这件事，真的特别特别在乎。
可是这件事真的关系到陶宝未来的生活。他不希望那么逗比快乐的小丫头，以后承受世人的眼光。
心里一动，曲澜故技重演：“夭夭，我眼睛不舒服。”
面前的身子似乎动了动，但很快又安静了。
曲澜轻轻叹了口气，将墨镜取了，关了灯。这才侧着身子，从她身后搂过去。
陶夭夭反手推开。
如此几次，最后陶夭夭懒得再推，打起呼噜。
曲澜牙咬咬地瞪着那散发疏离的背影。
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呼唤她，需要她的安抚和温暖，可她却只给他冷淡……
双手紧紧搂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小脑袋，他哄着：“夭夭，不生气。乖，我们好好说话，好不？”
谁和他好好说话！
他压根就不理解她的心情，不体谅她的处境。
她不仅仅是他的妻子，还是爸妈的女儿。
陶夭夭将空调被一拉，连耳朵都捂住。
可是空虚寂寞冷的男人无法忍受小蝌蚪的躁动，搂过她，一双手就爬进睡衣里去了。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落上曲澜的手背。
手背受痛，曲澜手缩了缩。
就这么会工夫，陶夭夭忽然从空调被里爬了出去，吸着拖鞋往外走。
“夭夭——”曲澜起身。
这丫头居然真生气了。那身手可真俐落。
丫头，能换种方式撒娇么？
他是“盲人”，不能太俐落。等他赶出门外时，只听到双胞胎房门关闭的声音。
“怎么了？”夏思晴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没什么。”曲澜说。
看来，他还不能追过去敲门，要不然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夫妻闹别扭了。
曲澜无力地揉揉眉心——看来，他今晚不得不闲置了。
自从夭夭搬回别墅，他还是第一个晚上被闲置。
两个人这段时间都很疯狂，似乎要把那三年遗失的岁月尽可能地补回来。
抵死缠棉个不眠不休。
这一晚，曲澜熬了个不眠之夜。
什么恒天国际爱澜公司，什么丹尼尔凌北帆，什么白弯弯林梦青洛果果全滚一边去。
一大早起来，曲澜熬成了大大的熊猫眼。
但庆幸他戴着墨镜，所以一般人看不出来。
不过他再会装，也没办法在精明的老妈面前装。夏思晴逮住个时机，拉住曲澜，眯起眼睛：“我说，你要和陶夭夭多生几个三胞胎，我也没意见。不过再这么努力地加夜班，你不要命了？”
曲澜打马虎眼：“妈，我要上班了。”
他速度够快了，可陶夭夭速度更快。她已经坐进兰博基尼，准备去上班了。
目送儿子有些飘浮的脚步，夏思晴无力地摇摇头。
身为母亲，就是没办法放下儿子不管。
她忍不住追出来。扬声喊：“夭夭，帮曲澜问问容川，看有什么好东西补肾。瞧曲澜晚上太累了！”
秦文武闷笑。
陶夭夭尴尬地别开红红的脸。
有一个特别开明的婆婆，有好处也有坏处……
她坐到副驾驶，让曲澜一人坐后面。
一直来到恒天国际办公室，陶夭夭都没和曲澜说一句话。
一旁的杜子锷却拧眉了：“曲澜，你今天没有扶着你老婆肩膀，也能找到办公室，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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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向来不动声色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来不会如此大声喧哗。
这一声，惊得陶夭夭浑身哆嗦了下。
她其实也知道那不关曲澜的事，可是看来这位温润如玉的老公，似乎比她还讨厌那些想吃天鹅肉的女人。
曲澜这回真生气了。
她其实可以理解——爱慕曲澜的女人一大把，可因为曲澜浑身散发的矜贵，不知不觉给人尊贵之感，一般的女人并不敢真当面追求曲澜。
但敢对曲澜表达爱慕之情的女人，譬如林梦青，譬如白弯弯，都又是不能惹的女人……
真是个纠结的问题。
“浑蛋！”曲澜一巴掌拍上办公桌。
完全胡来嘛！
陶夭夭的小心脏，随着曲澜一巴掌，怦怦直跳。
好吧，她理解他的心情。
林梦青和白弯弯，随便一个，都不是伤害她一个，而是把他们两个都折腾个半死，林梦青甚至让她的三胞胎变成双胞胎。
就算林梦青现在如此悲催，也无法让陶夭夭再平静回想那个早夭的胎儿。
曲澜现在这眼睛，都说不清楚，到底和白弯弯有没有关系。
也许曲澜只是为了摆脱白弯弯，所以故意自残……好吧，她有些想远了。
曲澜应该没有那么笨……
“杜子锷——”曲澜转过身来，面色沉郁地瞪着门口。
人呢？
居然还不来。
这回，杜子锷立即有了反应。
两人的办公室至少十米远，可曲澜话音未落，杜子锷已经应声过来。
不到十秒，杜子锷的脚步声就进了曲澜办公室：“曲董怎么了？”
曲澜托着墨镜，定定地看着杜子锷。
“曲董别这样，很吓人的。”杜子锷揉揉眉心，“曲董有话好好说。哈哈，好好说。曲太太，帮忙劝劝曲董。大家都很忙，压力也很大。活着不容易……”
陶夭夭别开眸子。
杜子锷这样喜欢唱苦的人精，才不需要她帮忙。
曲澜定定地看着他：“三封情书是什么意思？”
“……”杜子锷立即垮下脸，可怜兮兮地看着陶夭夭——曲太太，你想害我么？
“我在等杜大总裁的回答。”曲澜没好气地追问。
杜子锷张张嘴，又摊摊手。
最后，他温驯地吐出一句：“我立即辞退她。”
曲澜阴着脸：“进来多久了？不准用公司的钱打发她，用你杜大总裁自己的钱。”
“……”杜子锷苦着脸。
炮灰不好做啊！
恒天国际六十楼的女职员不好招啊！
好半天，杜子锷才道：“还没过试用期。不用给补偿金，随时可以辞退。我现在就让她离开。”
说完，杜子锷赶紧转身就走。
“别跑那么快！”曲澜没好气地阻止他，“解释下，为什么会招这种女人进来？”
“……”杜子锷捂着头，似乎害怕曲澜一巴掌拍上自己似的。
他退后两步，才咬牙道：“曲董，我招不到你想要的女职员。不能漂亮，不能太招风，不能有心眼，不能给你写情书，不能不敬曲太太……曲董，你怎么不怪你那张脸太招风。”
陶夭夭捂住眼睛。
完了，杜子锷，谁也救不了你了。
果然，曲澜怒了。
不过曲澜发怒，可不是砸台子，而是冷笑几声：“行。杜大总裁有理。我今天下班，专程去和杜太太聊聊。是不是杜大总裁只能招到这些女人——明明知道我有太太，有儿女，还拼命给我写情书的白痴女人。”
陶夭夭轻咳——杜子锷，你完了。
果然，一听曲澜说要和杜太太谈谈，杜子锷一张脸立即腾上慌乱。
曲澜冷冷一哼——自己就是个妻奴，还敢在他曲澜面前耍威风，切！
“哈哈，我只是开玩笑。”杜子锷赶紧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苦着脸打着哈哈，“我马上辞退，明天立马给曲先生招个老实的村妇过来。曲先生不要嫌弃就好。”
曲澜冷哼：“就一个资料员，你还盼着对方是模特。”
“……”杜子锷一句话都没了。
他眼巴巴地给陶夭夭使眼色——看在我帮你们卖了这么多年命的份上，帮一句如何？
陶夭夭的眼睛，直接瞄向蓝天白云——这种事，她才不会帮。
杜子锷无奈地跺跺脚，咕哝一句：“真不是个男人……”
声音小得不能再小。
可他话音未落，曲澜冷冷道：“我是不是个男人，不需要杜大总裁来评断，我老婆知道就行。”
“……”逆天了。杜子锷自知毫无还击之力，赶紧撤退，“我现在去处理。”
他杜子锷确实成了名副其实的妻奴，可与曲澜一比，那压根就不是事儿。
曲澜这丫，完全成了陶夭夭的个人珍藏品……
杜子锷飞也似的离开，回了自己办公室，一个电话下去。
三分钟后，人事部的电话就直接到了曲澜办公室。
看看曲澜没有表情的模样，陶夭夭默默接起。
“曲董，杜总说的资料员，现在已经离职。”对方说。
陶夭夭默默瞅着曲澜，才道：“知道了。”
挂掉电话，她要回头。可只觉腰间一紧，一双手紧紧搂住她。
曲澜宽宽的下巴，轻轻搁上她头顶：“我们不吵架，好不？夭夭，我们聚少离多，好不容易在一起，不要再为任何一件小事生气。好不？”
陶夭夭默默垂着头。
眸子不知不觉湿润了。
她能说什么呢！
千金易得，有情郎难求。曲澜身在富贵门，原本最最多的就是桃花运。他如此长情且专情，真心超凡脱俗，她真不能和他生气。
她现在和他呕气，其实心里一点也不好受……
她声音低低的：“我没和你吵架，这是我的坚持。曲澜，你没有重视我父母对孩子们的感情，没有完全理解双胞胎对外公外婆的感情，也不理解我身为女儿的纠结……陶宝的姓，我会一直坚持现在的看法。你同意便好，不同意，你也不能强迫我给陶宝改姓。”
曲澜轻轻叹息。
容他好好想想……
晚上，秦文武果然将双胞胎接来，一起进皇城大酒楼用餐。
曲澜和陶夭夭来到包间时，丹尼尔和凌北帆已经到那里多时了。
沉吟了下，曲澜暗暗握住陶夭夭的手：“打个电话给曼琳，让她过来一起吃个饭。让她过来见见双胞胎。”
他依稀记得曲曼琳的愿望。
“呃？”陶夭夭一愣，接着绽放笑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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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赶紧给曲曼琳电话。
“真的？”曲曼琳声音微微发颤，“都在呀——爷爷在不？”
“没有。”陶夭夭倒笑了，轻快地道，“对于爷爷来说，我和你是一路的。来吧！”
挂掉电话，陶夭夭这才转过身来：“你们尽管点菜。不用帮我省。”
“谁帮你省。”凌北帆神情真心复杂，又爱又愁又伤感又无奈，“皇城酒楼老板请吃饭，我们会傻得替你省？”
凌北帆一脸忧伤，却逗乐了满桌的人。
“干爹，么么哒！”陶宝软软的小手伸向丹尼尔。
“妈咪，你看妹妹她又来。”陶淘很无奈，“就是这么不省心！”
丹尼尔正喝水呢，被双胞胎一说，一口水喷出来。
最后，他却小小幽怨地瞪着陶夭夭：“我明明可以不当干爹的……”
他当初很有可能升级为亲爹。
结果为毛现在听着干爹二字，看着曲澜淡淡的表情，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委屈的男人。
也只有陶夭夭有这么迷糊，敢把她的爱慕者都请到一桌子吃饭。
就不怕几个男人干架。
不过更神奇的是曲澜居然会答应陶夭夭这个要求。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有双胞胎在，纵使人不多，包间里也热热闹闹。
也因为有双胞胎，纵使三个男人之间激流暗涌，看上去却一个比一个绅士，和谐得不能再和谐。
曲澜所料不错，有双胞胎在，陶夭夭连和丹尼尔凌北帆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点菜点菜。”陶夭夭笑着，让服务拿了几份菜单给人，“曼琳来了就可以吃了。陶淘陶宝，等下要喊姑姑。”
不一会曲曼琳就到了。
“姑姑好！”双胞胎立即绽开所向披靡的笑容。
曲曼琳抱起陶宝，死命往陶宝脸上亲。
“啊呀我不要么么哒了！姑姑快点放开我。”陶宝从来没有承受如此热情的亲吻。天天嚷嚷么么哒的她，终于在曲曼琳面前败下阵来。她软软的小手推啊推，就是推不开热情的曲曼琳。
陶夭夭心中一动，凝着向来有些孤傲的曲曼琳，此刻难得的热情。
曲曼琳是因为歉意，对孩子们这么好？
还是因为她本来就喜欢孩子？
可曲曼琳一心丁克，不肯给游荡子洛文迪生孩子的事，现在整个C城都知道。
“果然名不虚传，可爱极了。”曲曼琳这才松开陶宝，泪光闪闪，“来，姑姑送你们这个。”
说着，她打开包装，掏出两个银镯子，先后戴上双胞胎的小手。
然后把一个包装品塞进陶夭夭手中：“这本《宝宝成长纪念册》，希望夭夭喜欢。”
“谢谢。”陶夭夭笑着接过。
看着曲曼琳，陶夭夭百感交集。
“吃吧！”曲澜淡淡看着凌北帆，然后转向丹尼尔。他端起酒杯，“不醉不归。”
“谁也不许醉。”陶夭夭赶紧提醒，还不放心地瞪了曲澜一眼。
好吧，她也后悔了，真不该让凌北帆也来的。
男人多的地方，真心不太平。
三个大男人看了她一眼，都没作声。
曲澜淡淡一笑：“这一杯酒，是谢谢二位帮助夭夭……”
看得出来，三个大男人都吃得并不痛快，只有双胞胎和曲曼琳，倒是吃得愉快。
不过，曲曼琳一吃完，就站起身来：“大哥，夭夭，我家里没人，想早点回去。”
“洛文迪呢？”陶夭夭一愣，“他不在？”
“他出差几天了。”曲曼琳淡淡一笑，“看到了陶淘陶宝，我就如愿了。夭夭，来日方长，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陶夭夭不放心地问：“你家司机在楼下等你吗？”
“司机放假了。”曲曼琳解释，“我去外面叫车。”
“叫车不安全。”曲澜拧眉。
看着曲曼琳淡淡落寞的神情，陶夭夭站起身来：“曲澜，我下楼去，让秦文武送曼琳一程。”
“我打个电话给秦文武就行。”曲澜掏手机。
陶夭夭缓缓压住曲澜的手，朝他使眼色：“我和曼琳还有话说。”
“妈咪，我们也要去。”双胞胎双双滑下椅子，跑向陶夭夭。
陶夭夭无奈地看着曲澜：“我们马上回来。”
一行四人下楼，果然叫了秦文武，让他送曲曼琳。
“夭夭，你带孩子们回去吧！”曲曼琳浅浅笑了。她的目光，轻轻落上双胞胎的脸。
那么可爱的笑容，就算遇上冰雪，都会融化的。
陶夭夭带着双胞胎也坐了上去：“我送你一程。”
陶夭夭是第一次来到曲曼琳家。
这不是洛家，而是洛文迪独立的住所。
如曲曼琳所说，这小别墅里空无一人，除了曲曼琳。
吩咐秦文武在车里等着，陶夭夭带着双胞胎进了曲曼琳的家。
双胞胎一进大厅，自动找到自己玩的方式，不管他们的妈咪了。
看着自己玩得好好的双胞胎，陶夭夭一拉曲曼琳：“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曲曼琳深深地凝了陶夭夭一眼，向一旁的休息室走去：“我们去那里说。”
来到休息室，曲曼琳淡淡一笑：“嫂子，我觉得，你带着双胞胎去找爷爷，说不定爷爷会心软。那样，大哥就不会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我的事不急。你的事急。”缓缓坐下，陶夭夭凝着曲曼琳，“我长话短说。曼琳，你是不是随时准备和洛文迪离婚？”
曲曼琳一震，看着陶夭夭，又默默低下头：“没有。”
“真的没有？”陶夭夭追问，“我和曲澜都知道，你不爱洛文迪……”
“但他是真心对我好的人。”曲曼琳喃喃着。
陶夭夭凝着她：“但你不肯和他要孩子。可是我们都看得出来，你喜欢孩子。曼琳，你只是害怕自己给不了孩子好的生活，所以你不敢要孩子。”
曲曼琳缓缓别开目光：“嫂子，我现不想这些。”
“不，要生孩子，你不能再拖时间。”陶夭夭坚持着，“曼琳，为母则强。你学着走出去，有自己的世界，能养活自己。那么，这个孩子就是你自己的，你能决定孩子的幸福。那么，你还害怕生孩子吗？”
曲曼琳一震，呆呆地看着陶夭夭。
陶夭夭笑了：“你自己慢慢想。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打电话给我。我先带孩子们走了。”
曲曼琳点头：“我会考虑……我送你回去。”
两人回到大厅。
“陶淘？”人呢？
陶夭夭改喊女儿：“陶宝回家了。”
没有回声。
整个别墅都静悄悄的
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个娃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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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双胞胎异口同声。
对方格格的笑声愈发清脆动听：“当然是真的。”
车门开了，先出来一只三寸高的高跟鞋，再出来一截艳红的百褶裙边。
一只白皙的小尾指伸到双胞胎面前：“来，拉勾勾。”
双胞胎相视一眼，不约而同伸出小指：“拉勾勾！一百年不变喔！”
当双胞胎先后将自己的尾指勾上自己的，洛果果笑了。
踏破天涯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只是无聊，难得有心情地带着儿子来和曲曼琳聊天，没想到会有意外的惊喜。
陶夭夭家里的双胞胎喔。
真难得，居然能在这里遇上。
她现就帮忙把两个小家伙带走吧。
瞧这里黑灯瞎火的，双胞胎两个人在马路上走，遇上人贩子可怎么办？
她把他们带回家，简直善良得都要把自己感动了。
呵呵，她洛果果向来是个好人嘛！
“来，阿姨带你们去找你们妈咪。”洛果果格格笑着，将车门拉得大开着，她指指里面，“瞧，还有哥哥陪你们一起，帮你们找妈咪。”
“嗨——”凌北帆和洛果果的独生子——四岁的凌海风，涩涩地扯开个笑容。
“嗨——”双胞胎咧开小嘴。
有个哥哥耶！
而且是个帅帅的小哥哥，还会跟他们“嗨”。
太好了！
不知不觉，双胞胎就双手双脚并用地爬上车，分别坐到凌海风两边：“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双胞胎乖乖的样子，洛果果的笑容越来越甜。
太棒了！
她倒想看看，这会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曲澜和陶夭夭这对双胞胎，陶夭夭是不是该急得哭爹喊娘。
想想那画面，心里就不知不觉地美啊！
陶夭夭想跟她斗，没门！
“少奶奶，这样真的好吗？”洛果果的司机江拓，拧眉看着后视镜里的洛果果，“他们只是孩子。”
洛果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成冰。
但不一会，她又笑了。笑不及眼，柔声道：“江拓，如果风声走漏，我知道一定是你干的。如果你还在乎你这份高薪工作，就管好你的嘴！我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司机来管。”
“……”江拓默默看着后视镜里笑着的洛果果，默默收回目光。
连凌北帆都管不着洛果果，他这个司机兼保镖，又哪能管住洛果果。
他没资格管。
也压根就管不住。
看到江拓收回目光，洛果果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不知不觉真实了些：“你做好你该做的，我不会亏待你。江拓，这些年我给你的支援，在C城买上三套房子都足够了。做人记得要懂得感恩。”
江拓咬咬牙，却静默无声。
他一踩油门，豪车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准备原路返回。
“你明明知道刚刚才和陶夭夭错身过来，你还原路返回，是想故意让我碰到陶夭夭吧？”洛果果瞪着江拓，“不许原路返回。一直开过去。就算从这里绕出去要多十里路，也要绕。”
江拓默默看了眼格外兴奋的洛果果，默默又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看到江拓听话，洛果果淡淡一笑，这才转向儿子，甜甜地说：“海风，要好好招待我们的小朋友喔，要让他们乐不思蜀喔……”
“阿姨，你不是帮我们去找妈咪吗？”陶淘说。
“对呀对呀。”陶宝眨巴着眼睛。
情况不对劲。
“嗯嗯，当然带你们去找妈咪。”洛果果捂嘴偷笑，瞅着双胞胎。
心里却在暗暗挤出一句——一对傻冒。
上了她的车，就是她做主了！
乖乖地听话哈……
曲曼琳的别墅灯火通明。
曲曼琳站在大厅，面对着曲澜，垂着头：“大哥，真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从来不懂眼泪为何物的曲曼琳，泪盈于睫。
她真不应该去见双胞胎。
要不然，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都是她的错。
陶夭夭静默不语，只是定定地瞅着夜空。
曲澜带了恒天国际整个保安部的人来，将整个别墅区都翻了一遍，却依然没有发现双胞胎的踪影。
“我要报警。”陶夭夭再也无法淡定，她倏地转过身，瞪着曲澜，“不管是不是真绑架，我都要报警。”
如果不报警，孩子们万一有事怎么办？
瞅着陶夭夭急切的模样，焦灼的神情，红红的眼眶，曲澜心中隐隐一痛。
夭夭已经失去理智了……
直到此刻，他才隐隐明白——对孩子们的付出，对孩子的关心，他远远比不上面前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小女人。
他的爱妻。
尽管他也焦急，暴怒，却还能维持最起码的冷静，能理智处理事情。
可夭夭的思维逻辑，完全混乱了。
曲澜缓缓握住她的手：“好，我来报警……”
洛果果的住所。
这是她个人的别墅，和曲长柏的仅仅相差不到三百米远。
和凌北帆结婚以来争吵不断，每次一争吵，凌北帆和洛果果都会回自己的私人住所，谁也不理会谁。
每次都是两人必须一起出面，关系才能得到短暂缓和，再一起住回凌北帆的那个五千万别墅。
所以，洛果果这个住所，对于她来说，是绝对的隐私。
凌北帆从来就没来过她这儿。
洛果果相信，凌北帆以后也不会再到这里来。
简直太安全了。
“阿姨，我们要去找妈咪。”陶淘挺直背脊，不依不挠地站在洛果果面前。
凝着洛果果的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竟有曲澜几分犀利。
“阿姨在帮你们找。”洛果果打着马虎眼，甜甜地笑着，“乖乖等好消息哈。你们妈咪随时会出现。”
陶淘歪着脑袋，看了洛果果好一会，转身走向陶宝。
他要和妹妹商量商量——他们还是自己找妈咪更可靠。
这阿姨笑得好甜好甜，可是也好假好假。
妈咪的笑容才真挚可爱。
他们最喜欢看妈咪笑了。
看着漂亮得眩目的双胞胎，江拓皱眉：“他们只是孩子。”
“他们是陶夭夭的孩子。”洛果果甜甜笑着，“陶夭夭抢了我男人的心，还抢我生意，抢我荣誉。我总得回报她一点……”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拓凝着她，“别犯糊涂。”
洛果果笑了笑：“我是把她一对孩子卖了呢？还是送到她找不到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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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江拓吃惊地瞪着洛果果，“你自己也有孩子，居然舍得下手去害人家的孩子。”
洛果果甜甜地笑着：“是啊，我自己也有孩子。如果没有海风这个孩子，我今天也不会是凌少奶奶啊！”
她不在乎地起身，在江拓不理解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向凌海风走去。
“果果，如果我是你，我会放了他们。”江拓却不依不侥地跟上去，“如果我是你，也会放开凌北帆，答应他离婚……”
“为什么？”洛果果倏地转身，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江拓，“我又没疯，过得好好的，干嘛答应凌北帆离婚？”
江拓也停住，站在面前：“果果，你真的过得好好的吗？”
洛果果眸子一闪。
她倏地转过一百八十度，用后脑勺对着江拓：“你才多大，你不懂。”
“我是不懂。”江拓诚挚地看着她僵硬的背影，“还记得当时，我见到果果第一眼，美丽可人，就算有千金大小姐的脾气，可也有千金小姐的美好。果果，这四年，你变得太多了……”
“我哪里变了？”洛果果声音大了起来，转过身来，不悦地瞪着江拓，“我有什么不对？江拓，你一个司机，说这么多不该说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拓张张嘴，又尴尬地垂首。
好一会，他喃喃着：“我把你当成姐姐看。”
洛果果甜美的笑容，终于一点一滴地消失：“江拓，别说得那么圣人了。我知道你暗恋我。你想我离婚，就是想我转身看上你，对吧？放心，我洛果果就算真的哪一天在上流社会混不下去了，也不会随便和一个司机过一辈子。”
说完，洛果果气愤地向外面走去。
江拓站在那儿，脸红成熟虾，一言不发。
是的，他暗恋这个飞扬跋扈的女人。
不要问他爱洛果果什么。
如果爱情能说得清楚，他可能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如果真要给个理由，或许就是日久生情。
一年四季，他都是洛果果的司机。整整四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就算洛果果千般不好，可也是因为凌北帆对洛果果毫无感情，洛果果才变成现在这个泼妇样子。
这件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江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只是他确实只是个小小的司机，插不上手，帮不了忙。连话语权都没有，只能暗暗心疼。
站在门口，看着那对浑然不知已经落上她手心的双胞胎，洛果果神色复杂。
再怎么样，她没笨得因为陶夭夭的孩子，让自己背上法律责任。
她不会打骂双胞胎，在他们身上落上她洛果果的罪证。
她还没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如果她真把双胞胎怎么样了，和凌北帆就真的走到末路了。
她还对凌北帆抱着一点幻想。
在她还没下定决心要到底怎么对双胞胎前，她一定不能让陶夭夭知道，双胞胎在她手上。
想想陶夭夭找不到双胞胎的悲切画面，她心里就痛快。
瞧她洛果果这么多年，都不觉得幸福，可每次看到陶夭夭，都笑得那么幸福。
上天太不公平了。
陶夭夭什么都不是，凭什么配得到曲澜和凌北帆两个男人全部的爱。
还有那个澳大利亚的丹尼尔，帅得一踏糊涂的混血儿，似乎也不长眼睛，居然那么喜欢跟着陶夭夭跑。
“妈咪，他们真好玩。”凌海风跑过来，牵着洛果果的手，“我可以去他们家里玩吗？”
“不可以。”洛果果一声严厉的大喝。
凌海风被吓了一大跳，他怯怯地看了眼洛果果，怯怯地退了一步：“妈咪，我知道了。”
凌海风又跑远了，还在和双胞胎玩。
陶宝的杀伤力足够强，这会儿，已经让凌海风那双酷似凌北帆的眼睛，完全粘在小天使身上。
“不许看我。”陶宝不高兴地吼着，“你妈咪说话不算话，不给我们找妈咪。骗子！哼！”
凌海风怯怯地瞅着陶宝：“我……我帮你们找。”
这么漂亮可爱又有个性的小妹妹，他也想有。
他真妒忌那个叫陶淘的小男孩。
“好呀！”陶宝仰起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又灵动又可爱，“你现在就带我们去找妈咪。”
“……”凌海风为难地看着紧锁的大门。
他也出不去啦！
陶淘心里明镜似的，一看凌海风这模样，就转向妹妹：“他是个胆小鬼，怕他妈咪。妹妹，我们不理他。”
“嗯。不理他！”双胞胎面对外人时，绝对是最坚定的同盟。陶宝立马和哥哥站一边。还送给凌海风以鄙夷的目光。
凌海风咬着嘴唇，忧伤地看着陶宝。
喜欢的妹妹居然不理他，太忧伤了。
再怎么说，他在贵族幼儿园，都是园内姐姐妹妹眼中最灿烂的明星嘛！
这一切，洛果果自然都看到了，更加生气。
她儿子怎么说，也是万里挑一的人物，居然被陶夭夭的女儿给鄙视了。
真让人生气。
洛果果正想着，电话响了。
她转身进去接电话：“林梦青？”
一接到林梦青的电话，洛果果立即热血沸腾了：“你是不是得了新的不利于陶夭夭的东西了？”
“没有。”林梦青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犹豫。
“那你找我干什么？”洛果果没好气，“本少奶奶没空。林梦青，你有收获时，再来找我。”
“我只是想问问。”林梦青吞吞吐吐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当年帮你寄给陶夭夭的快递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洛果果反问。
林梦青轻轻笑了：“你真不知道？”
“我哪里知道？”洛果果一怔，“你直接派人送给陶夭夭的，我知道才怪了。你当时不也是不肯告诉我吗？说杀伤力太大，怕把我刺激得疯了。”
林梦青摇摇头——最二不是陶夭夭，而是洛果果啊！
“你听我说。”林梦青轻笑，“不过，在我说之前，你得保持平静。是这样的……”
林梦青刚刚说完，洛果果已经暴躁了：“你说的都是真的？”
“要不然，你以为什么事能让陶夭夭逃婚？”林梦青淡淡一笑，“你得提防陶夭夭哪天来分你爸的财产……”
洛果果不知道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好久，她的目光移到外面三个孩子身上——
原来他们居然是表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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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海风怯怯地看着被塞进小轿车的双胞胎，不知不觉流露出不依不舍的神情。
可惜面对不给力的小哥哥，双胞胎都不由一哼。
昨晚如果车内不是因为有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小哥哥，他们就不会那么粗心大意，上了这个白雪公主后妈的车。
哼哼都是海风哥哥的错。
“海风，回来。”洛果果看着儿子依依不舍的小模样，心头不知不觉就多了股无名火。
这个陶宝才三岁，就大有母风，居然能让她儿子如此依依不舍。
真是见了鬼了！
“妈咪，我也要去送他们。”凌海风勇敢地请求。
看着凌海风坚持的神情，再看看洛果果凶巴巴的模样，正要进驾驶室的江拓，不放心地牵着凌海风，向屋子里面走去。
然后，江拓蹲下，安抚着：“叔叔很快就回来，会带你回家见你爸爸。乖，别惹你妈咪伤心。”
洛果果也跟了进来，一听江拓这样说，立即板了脸孔：“江拓，我儿子不用你管。我吩咐你的事，快点去办！”
江拓起身，看着洛果果，欲说还休。
洛果果已经失去耐心：“你再让我见到那对双胞胎，说不定我不是把他们送到西北哪个山区，而是把他们送给哪个丐帮，让他们学点‘技术’去乞讨，我相信那些人最喜欢三岁的孩子。江拓，你是打算逼我吗？”
江拓一震，不知不觉松开凌海风。
凌海风抬起头，瞪着洛果果：“妈咪，他们说得不错，你是坏人。我要告诉爸比，你是个坏女人！”
然后，他愤怒地冲了出去。
他已经四岁了，还上幼儿园了，什么都懂了。
洛果果说的那些话，他全部听明白了。
原来妈咪不是要送可爱的小弟弟和小妹妹回家。
原来妈咪是想害他们。
看着凌海风愤怒的背影，江拓蓦地抬头：“果果，你为什么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这不是你逼的吗？”洛果果一瞪江拓，“你一个司机，管的事情比我老公还多。江拓，你到底都怎么想的……”
显然，洛果果这个妈，完全没把自己儿子看在眼里。
她现在急着驯服自己的司机，却没想到儿子能起什么大作用。
凌海风一路疯跑出来，也上了车。
“哼——”陶淘的声音。
“哼——”陶宝的声音。
双胞胎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拿背影对着凌海风。
凌海风难过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咬咬牙，他说：“你们是对的，我道歉。”
“我们当然是对的。”陶宝转过身来了。
“你为什么道歉？”陶淘向来是个心思缜密的孩子。
凌海风默默垂下眼睑：“你们快点跑吧！我妈咪不是送你们回家。她要送你们去另外一个危险的地方，让你们见不到你们妈咪。对不起。”
“我们还能跑吗？”双胞胎愤怒地异口同声。
凌海风想了想，挺起背脊：“那我陪你们一起。”
陶淘和陶宝异口同声：“不稀罕！”
凌海风忧伤地扁起小嘴，他默默地下了车，站在车门边，举起小胳膊，和双胞胎挥手：“我会帮你们的。我发誓。”
“哼！”双胞胎异口同声地冷哼。
车内的陶淘和陶宝忧伤地四目相对，陶宝小嘴一扁，要哭。
“不许哭！”陶淘说，“我会保护你。”
说话间，江拓和洛果果出来了。
陶宝喷火地看着洛果果。
都是这个坏女人！
比白雪公主的后妈还坏。
可瞪着瞪着，陶宝却伸出小手：“阿姨，么么哒！”
“妹妹——”陶淘懊恼地瞪着妹妹。
真是恨铁不成钢啦。
都被人家卖了，妹妹还喊得这么甜，还说要么么哒。他没有这么糊涂的妹妹。
等这回脱险，他要狠狠鄙视妹妹。
“好啊，么么哒！”哈哈，她都把他们卖了，结果这傻比丫头还要和她么么哒。洛果果开心极了。
陶夭夭生的这什么二货丫头啊！
洛果果笑呵呵地将脸送到陶宝面前：“来吧，么么哒。”
陶宝软软的双手，用力抱着洛果果的脖子，然后小嘴送上洛果果的脸。
然后，她张嘴一咬。
“啊——”洛果果发出杀猪般的吼声，忙不迭地后退，捂住鼻子，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个野丫头，居然咬我的鼻子。江拓，快，把他们拉到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是再让我看见他们，我要你的命。”
“我咬死你这个坏女人。”陶宝搬着小胳膊，怒气冲冲，“天底下最坏的坏女人。你一定是白雪公主看多了，所以变成了她后妈。坏女人……”
看着洛果果，江拓忽然飞快坐上驾驶座，踩上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海风，帮妈咪找找止痛的膏药。”洛果果喊。
凌海风站在那里，挺着背脊，看了洛果果好一会。
他往里面走去。
小家伙没去找药，而是拿起电话，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
电话终于通了。
“爸比，我是海海。”凌海风哭了，“我在妈咪这里……”
载着双胞胎的车，已经开出大门。
“呜呜。”陶宝委屈地哭了，“我没有力气呜呜，要不然，我一定要咬掉那个坏女人的鼻子。让她丑死算了。妈咪，有坏女人欺负我们呜呜……”
江拓默默听着，加快车速。
陶淘瞪着江拓，再瞪瞪自己的小胳膊，最后认命地摇摇头。
这个叔叔又高又壮，他的小胳膊好像干不过他耶。
可是如果不赶紧干掉这个叔叔，他和妹妹说不定就见不到爸比妈咪了。
瞧车不往那边明亮有灯的地方，反而朝黑乎乎的小道开。
海风小哥哥没骗他们，他们是被悄悄送走，一定不是送回妈咪那里去。
一看就不安好心。
再不找机会跑他们就完了。
肿么办？
陶淘眨眨眼睛，小手按上肚子：“我肚子好疼。我吃坏肚子了，我要拉肚子。叔叔，我在车里可以便便吗？”
似乎明白了什么，陶宝的哭声也变了：“哥哥我也要拉肚子。叔叔你要开好车喔，不许刹车喔，要不然我们不方便……”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然后，江拓拉开车门，板着面孔：“给你们五分钟，快点——”
“叔叔我要六分钟。”陶淘捂着肚子跳下车。
陶宝也跟着跳下去：“叔叔我要八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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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淘和陶宝一跳下车，赶紧就往旁边树林子里闪。
外公说得对，时间就是生命啊啊啊！
他们最少有五分钟时间，最多有八分钟时间。
能不能回到爸比妈咪面前，就靠这几分钟时间啦。
加油！
握拳！
看着双胞胎俐落灵敏的动作，超乎寻常的协调，江拓不由自主微微皱眉。
这两个漂亮的小家伙，个头看上去有人家孩子四五岁高。
可再怎么说，事实上也才就三岁。
三岁的娃能起什么大风浪。
再说，他还盯着呢！
“快点。”江拓说，也跟了上去。
虽然洛果果有说，这小萝莉和小帅哥连幼儿园都还没开始上。可两人的眼睛那么灵活，江拓还是有点不放心。
洛果果可说了，要是他没办好，要他的命。
他倒不害怕洛果果要他的命。他更担心洛果果撤他的职。
如果他当不了洛果果的司机，以后也就不可能再看到洛果果了。
那对他而言，才是最痛苦的事。
他爱她。
明知洛果果不可能给他任何希望，可是他仍然想守护在她身边……
“叔叔站住！”陶宝站住了，瞪着她黑葡萄似的眼睛，可爱极了，“我要小便便，叔叔转过身去好不好？男女有别呢！”
陶宝说完，紧张地瞪着江拓。
她这一招已经用得炉火纯青，连爸比当初都着了道。
这次一定有用。
“……”看着陶宝，江拓竟无言以对。
这么可爱的小萝莉，他要拒绝么？
为了洛果果，为了以防万一，他当然要拒绝：“你才多大……”
“叔叔，我害羞。”陶宝眨眨眸子，打定主意不妥协，“你看着我，我的便便出不来。”
“……”江拓瞪着陶宝整整十秒，最后认命地转过身去。
他当然不会和一个三岁的孩子较真。
一较真就输了。
现在时间紧迫，他不能把时间消耗在无谓的争辩上。
更何况是和一个三岁的娃争辩。
那太扯了！
见江拓转过头，双胞胎立即相视一眼，然后小跑着向前走去，将小小的身子隐在树从里。
江拓这才转过身来。
蒙胧的月光下，双胞胎正蹲下，小小的身子被绿化从挡住了。
“哥哥，你带纸了吗？”陶宝的声音。
“带了，给。”陶淘的声音。
然后，一双小手举了起来，将一点纸巾放在被剪平的绿化从上。
“谢谢哥哥。哥哥我们在这里便便，会不会有人骂我们？”陶宝的声音。
“会。”陶淘说。
“那怎么办？”陶宝惊悚了，“我们会不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
站在马路上的江拓，听着双胞胎的交谈，忍不住笑了。
孩子就是孩子。
大祸临头，还在担心这些事。
太逗了！
陶淘似乎不耐烦了：“便便就便便，吵死了！你瞧叔叔在笑我们。”
“哥哥我乖，我闭嘴。”陶宝说，“这个叔叔真不厚道，怎么可以笑三岁的孩子嘛……”
江拓的脸扯了扯，没做声。
然后，果然一切都安静下来。
江拓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九点多了。
估计从这里出去，走小道，能在十点不到，就将双胞胎神不出鬼不觉地送出C城。
必须要神不知鬼不觉。
要不然，洛果果事情就大了。万一曲澜那边咬定洛果果拐卖儿童，那可是几十年的牢狱之灾。
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
双胞胎果然乖乖的没有声音。江拓拧了拧眉，决定再给一分钟。
六分钟到。
江拓扬高声音：“好了没有？”
没有回音。
但是绿化从上的纸巾还在。
“应一声。”江拓站正，大步向刚刚双胞胎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两个娃儿呢？
怎么都没影子了？
“你们两个好了没有？”江拓压低声音喊着。
虽然他走的这条道有点偏僻，但离大道不远，偶尔也会有一两辆车经过。
万一露了马脚，那就麻烦了。
江拓不敢大声喊。
他弯着腰，从灌木从里穿过去，站到放纸巾的地方。
纸巾还在，可是人呢？
双胞胎一个都没有了。
江拓脸色一变。
NND，他居然被两个小奶娃给骗了。说出去简直丢死人了。
而且洛果果真会剥了他一层皮的。
江拓咬着牙，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落上灌木从一个缺口。
应该就是那里钻出去了。
这两个奶娃真是胆大包天。
洛果果她儿子凌海风，比这两个奶娃足足大了一岁，可没有这么鬼灵精。
居然骗大人。都什么家教。
坑死人了。
加快脚步，江拓顺着小路追过去。
江拓的背影远去，陶淘和陶宝的身子，却在奥迪旁边的树从里冒了出来。
“好险！”陶宝轻轻吐了口气，俏皮地伸伸舌头，软软的小手拍拍匈脯，“哥哥真傻，怎么还躲到他车旁来。”
“外公说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陶淘严肃地告诉妹妹。
“我们现在怎么办？”陶宝无奈地瞅着半轮月亮，再看看这人生地不熟的半山腰。
他们难道再跑回凌海风那里吗？
他说要帮他们的。
“快点。”看着陶宝磨磨蹭蹭的小模样，陶淘气得很，“现在是该你拿出跑得比雪球还快的速度了。”
陶宝委屈地瞅着陶淘：“可是今天不开心，没吃饱……”
“那个坏叔叔回来了。”陶淘故意说。
“真的。啊……哥哥快跑——”陶宝受了惊吓，立即拽着了陶淘，不要命地往前跑。
才说没吃饱，这下立马天赐力量，拿出和雪球赛跑的劲儿来了。
两人朝大马路上跑去。
也许他们能在大马路上遇上好人呢！
只要借个电话打110就好了。
可是两人才跑不到两百米，陶淘发出一声喊：“妹妹，那个坏蛋真的追我们来了。”
可不，江拓追了一会，没看到双胞胎，立即转身回来看这边的情况。
这一看，就看到两个短腿的小娃儿，正不要命地往山下大道上跑。
绝对不能让双胞胎找到人求救。
要不然洛果果就麻烦了。
江拓一咬牙，拔腿追向双胞胎。
“啊呀——”陶宝发出尖叫，“哥哥肿么办？他有大长腿耶，马上追上来了。爸比快来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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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略为苍白的脸，慢慢仰起，看着曲澜，似乎有些不明白曲澜的意思。
曲澜拉她起来：“走吧！”
他知道，夭夭不喜欢看到洛果果。相当不喜欢。
已经连看一眼洛果果，夭夭都觉得厌恶。
此时还没上去和洛果果打架，是因为夭夭这两天水米不进，完全没有力气。
他从来不知道，那么生机勃勃、意气风发的夭夭，也会如此心灰意冷。
连眼神都迷茫起来。
连他的爱，她都打不起精神感受。
她最初是自责。
现在是连自责都没有力气，满脑子里面都是双胞胎落难的场景。
甚至会想象双胞胎是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更害怕是被那些没有人性的行丐帮派的人拐走。
想着想着就想哭。
“夭夭，来——”曲澜缓缓扶起陶夭夭，“我们一起走走。”
很显然孩子们确实不在这个别墅里面，他们坐在这里没用。
出去走走，说不定能有意外惊喜。
或许，他们更应该去看这条路段的监测，更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孩子们的去向。
找到孩子们，那是重中之重。
看着陶夭夭万念俱灰的模样，凌北帆缓缓合上眸子。
凌北帆当然明白，曲澜今天只拿洛家逼洛果果，是看在他主动打电话给陶夭夭的份上，给他一次机会。
估计如果双胞胎真的受到伤害，他的凌天地产，迟早会被曲澜毁掉。
可惜洛果果那个女人，比什么都倔，死到临头都不肯松口。
“好。”陶夭夭终于回过神来，轻轻挽住曲澜，向外面走去。
江拓一直静默地看着。
“慢走——”洛果果声音透着轻快。
终于看到陶夭夭憔悴落魄的样子，她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虽然，她心里同时有着担心，曲澜会说到做到。
呵呵，就算洛城地产真的可能遭受灭顶之灾，她现在也先开心一下。
她都憋屈整整四年了。
曲澜和陶夭夭一起，正要跨过铁门时，江拓忽然上前一步：“曲先生，孩子的事，真的和果果没有关系。”
所有目光全落上江拓。
曲澜一双锐利的黑瞳，紧紧锁住江拓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只是这是院子里，虽然有灯，终是不亮。天上蒙胧的初月，也不足以看清江拓的眼神。
淡淡凉风中，只看得出江拓的面容十分诚挚。
“哦？”曲澜轻轻吐出一个字。
既然有人配合洛果果演戏，他当然奉陪。
谁爱演戏他不管，他要的是孩子们的下落。如果孩子们再不出现，他会连爱妻都失去。
“前晚，我在路上看到两个迷路的孩子。”江拓小心翼翼地咬着字眼，保护洛果果，也保护自己，“我只是好心，确实把他带回来了。不过真和果果没有关系。就在刚刚，我把他们送出去了。”
“送在哪里？”本来摇摇晃晃的陶夭夭，立即挺起匈脯，迷茫的眼神，瞬间就清亮起来，她大步回来，紧紧抓住江拓的胳膊，“快点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我立即让警方撤回，也不追究，再重谢你。真的，你快告诉我。我谢谢你了！”
江拓有些恍神。
他看着陶夭夭，又看看洛果果。
两个同样漂亮的女人，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江拓忽然有点不敢直视陶夭夭的眼睛。
他转向洛果果。
洛果果正吃惊地看着他。
她不赞同江拓，可微微动容。
洛果果没想到这个天天陪着她的司机，居然替她站出来说话，将她可能会有的罪责全部揽了。
如果凌北帆对她有这么重视，她洛果果现在一定也会很幸福。
可惜那只是如果。
不过，洛果果却微微松了口气。
江拓送她的这个台阶，她不要的话，那就太傻了。
这件事，都不再是她的事了。
太好了！
果然养着这个司机是对的。这么多年没白养。
曲澜深邃的黑瞳，紧紧锁住江拓：“我妻子说的话，我打包票，说到做到。只要你立即把孩子们交出来，我可以马上停止一切行动。”
看着夭夭摇摇欲坠的身子，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双胞胎快点出现。
只要双胞胎出现在面前，夭夭立即会恢复成那个活力四射的夭夭，恢复成他可爱活泼的爱妻。
“快告诉我，把他们送到哪里去了？”陶夭夭可怜兮兮地看着江拓。
这是她救命的稻草。
孩子们的希望。她的希望。
江拓眸子一闪：“我刚刚送他们出去。就在出去不远，他们两人一定要下车。我没有办法，就让他们下车了。”
“什么意思？”陶夭夭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一下子接受不了江拓语中的信息。
曲澜紧紧凝着江拓。
这男人说的话，半真不假。
“就在刚刚那个地方？”凌北帆却忽然开口。
“就在刚刚那个地方。”江拓点头，“我站在那里，就是看着他们离开。”
事到如今，他只能这么说了。
“海海——”凌北帆转身喊儿子。
“爸比，我在这里。”凌海风飞一般地跑出来了。
凌北帆弯下腰：“弟弟妹妹出去多久了？”
“不久。”凌海风说，“我给爸比打电话时，他们才刚刚开车。”
凌北帆颔首，起身凝着曲澜：“他说的孩子还在这附近，可能是真的。我带你们出去找找。”
“走吧！”曲澜点头，吩咐，“秦司机等在这里，孩子找到以前，按我刚才说的做。走司法程序。别太客气。”
凌北帆向外面走去。
陶夭夭静静地松开江拓，挽住曲澜。
走到门口，陶夭夭缓缓站住了。
她定定地看着洛果果。
在陶夭夭冷冷的目光中，洛果果心里发毛，不由后退一步。
“洛果果，你终于成功地变成我的对头。”陶夭夭声音轻轻的，“从此你洛果果再休想在我面前得瑟。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星空下，月色中。陶夭夭略显苍白的小脸上，一双眸子熠熠生光，透着冷意。
洛果果不知不觉抱着双臂，又后退一步。
三分钟后，凌北帆将曲澜和陶夭夭带到刚刚碰到江拓的地方。
“就在这里。”凌北帆说，“如果他们没有交通工具，那么一定还在附近。”
交通工具？
曲澜和陶夭夭无奈地相视一眼。
两个孩子多聪敏啊！
只要没遇上居心不良的人，他们能有至少十种办法找到交通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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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和陶夭夭沿着马路寻找双胞胎，却连双胞胎的影子都没看到。
曲澜缓缓叹了口气。
这样的夜晚，而且在这种空旷的别墅找孩子，真的是碰运气。
双胞胎从来就不会乖乖等在哪个地方。
据推算，离双胞胎下车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
三岁的孩子行动足够灵敏，这十分钟足够让他们干许多事。
例如跑个七八百米的距离，例如陶宝用她的么么哒换免费车坐。
问了附近几家别墅，都说没见一双三岁的孩子。
“夭夭，这样找下去没有用。”曲澜拧眉，“还是让警方看一下附近的监控录像。比我们瞎找要好。”
陶夭夭默默抬头，眼睛红着：“可是这里太多山路，监控也未必能看得出来。”
曲澜摇摇头——夭夭担心的，正是他担心的。
这应该是C城最不好找人的盲区。这里是高级别墅区。其中更是有几处庄园，曲长柏的别墅就能说是庄园。
每家别墅都装有自己的监控，但就是外面公众场所反而都给了大家足够隐私权。
“要不，还是让警方先查看录像。”凌北帆道，“先看看有没有坐什么车离开这儿。只要不是坐车离开这里，他们走不远。”
曲澜和陶夭夭相视一眼，缓缓点头。
凌北帆说得未尝不对。
正说着，警车呼啸而至。
稍后三分钟，秦文武的电话也过来了：“曲董，警方说要见你。”
“好。”曲澜沉声应了。
“怎么了？”陶夭夭静静地看着冷凝的曲澜。
“警方找我们，先回去。”曲澜牵着陶夭夭，向洛果果的别墅走去，“先去看看有没有进展。”
凌北帆站在那儿，凭风将一头乌发吹乱。
他看着曲澜和陶夭夭十指相交的手好一会儿，才涩涩地收回目光。
心头的悔意，如洪水般泛滥开来。
不是后悔告诉曲澜和陶夭夭有关孩子的实情，而是后悔当年的一念之差……
他苦笑着甩甩头，大步跟上曲澜夫妻。
现在再提当年的事，也没有后悔药可卖，不能让当年再来一次……
洛果果院子里。
洛果果的脸，就如她身上的绿裙一般绿。
她还以为曲澜报警只是吓唬吓唬她，没想到会来真的。
看到曲澜挺拔的身影，警方负责人赵权立即迎上去：“曲先生，我们接到报警电话，第一时间已经调查了这里几个马路出口处的出入录像，暂时排查了孩子们坐车离开这里的可能。也没发现孩子们有从马路走出去。也就是说，两个孩子应该没有离开别墅这里。”
“你确定？”曲澜沉声问。
“我确定。”赵权颔首，“刚刚这个时间段，除了曲先生和凌先生两人，另外车辆总共就出入了几部敞篷跑车。这里几乎没有行人，如果有孩子出现在马路出处，那么在监控下，能一目了然。”
陶夭夭身子一晃，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那怎么办？
曲澜凝着赵权，声音低沉有力：“警方有没有寻找的方案？”
赵权点点头：“曲先生先不用担心。我们会安排C城所有警员，在今晚就挨家挨户的排查。会尽快把整个别墅区全部排查完毕。我相信，今晚一定能找到你们的孩子。”
“谢谢！”陶夭夭哽咽了。
“不用，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赵权道，“但愿孩子们是被哪个好心人留在家里……”
陶夭夭心中一紧：“这话怎么说？”
赵权抬头，就着蒙胧的月色，扫了眼连绵的山峦：“否则，我们只能搜山了。”
曲澜深邃的眸光，缓缓落上连绵起伏的山峦。
这是C城市区唯一比较高大的山峦，周围拥有数千米的山体。
还有C城最大的水库，是C城全城的饮用水源。
依山傍水之处，向来是繁华城市中别墅云集之处。
所有C城上流社会的名人，差不多都住在这个庞大的别墅群。
有小钱的住小别墅，有大钱的住大别墅。富豪派的名流住庄园类型的。
曲曼琳的别墅是最经济的别墅，在别墅最外围的山脚，离这里至少有两千米。
搜别墅已经是大事，如果搜山，那绝壁惊动整个C城。
“我相信赵警官。”曲澜颔首，转向洛果果和江拓，缓缓眯起黑瞳。
赵权接到曲澜隐约发出的信息，朝身边的警员下令：“把这两人带回去，先押着，等我们有时间再审。”
“你凭什么押我？”洛果果瞪着赵传，“我什么也没做。”
江拓上前一步：“警官，这事全是我一手办的事，凌太太并不知情。我只是好心办坏事……”
“好事还是坏事，不是你说的算。我们会好好调查。如果真有涉嫌贩卖儿童，我就把你们绑了送C城最大的广场那里，让C城每个百姓吐你一口，用口水都淹死你。”赵权一扬手，“别浪费时间，先送他们回警局。”
曲澜颔首。
他看向江拓：“如果你坦白交待孩子的去向，我现在还可以给你机会。”
“……我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江拓眼神茫然。
他是真不知道呵。
他懂轻重。面对如此不利局面，明知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要是知道双胞胎在哪，哪有不说之理。
“不知道，就带走吧！”陶夭夭静静地看着江拓，“我相信，你父母一定是管生不管养不管教育的人。”
将双胞胎扣留那么久，还能厚着脸皮说是帮忙。
这个江拓，还真是算个人物。
陶夭夭看着洛果果，静静地看着，淡漠而沉默。
“和我没有关系。”洛果果这才慌了，“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们乱抓人。”
“就算乱抓人，也先抓一回再说。”赵权转向凌北帆，“不好意思，凌先生，得罪了。”
江拓没有半分挣扎，洛果果却是咒骂不休。
两人被一起扔进警车，带走了。
赵权这才转向曲澜：“曲先生和曲太太看上去精神不太好，先回去休息。要不然等孩子回来，你们可没精力陪他们玩。我就先走一步，安排警员一家家排查。”
赵权大步离开。
曲澜缓缓搂着陶夭夭，疼惜地亲亲她泛红的眼眶：“走吧！”
“我不回去。”她推着他。
他却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们只是去车内眯一会。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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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陶淘也不知不觉垂了小脑袋。
他同意陶宝的看法——他们全完了。
面前这个老爷爷非常不喜欢他们。他还知道，这个老爷爷还想他们爸比娶另外一个女人。
陶宝还和这个老爷爷吵过架呢！
他们这叫自投罗网。
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呃，不，是天下没有免费的早餐。
这顿早餐把他们兄妹俩个坑死了。
陶宝就是拉后腿的。要不是贪吃，哪里会落到待人宰割的地步。
可是现在怪陶宝也没用了。
陶淘小小不满地瞪了眼妹妹。可看着陶宝要哭的样子，他又闭了嘴。
瞪着两个娃儿的表情，曲长柏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这个反应还不错。
哼，知道落到他手里，事情不会小。
两只贪吃鬼！
他就坐在旁边，都坐了老半天。比他们还先下来，一直坐着没动。
可两个贪吃的小鬼，愣是没发现他的存在。还自作主张地把他丰盛的早餐给吃了。
真没看出来，这两个小鬼，居然有那么大的食量。
看着曲长柏唇角的笑容，陶淘心里有些忐忑。
他走到前面，挡住陶宝，直视着曲长柏：“老爷爷，是我吃了您的早餐，不关妹妹的事。”
“呵呵。”曲长柏翻了个白眼。
真不错，小小年纪，有点担当，还蛮有长子之风嘛！
和曲澜还真像。
可惜这个曾孙，他可不想承认。
一看到这对双胞胎，他就会想起洛世龙。
一想起洛世龙，他就抓狂。
“老爷爷，我们会赔您的早餐。”陶淘严肃地承诺着。
他站得笔直，眼神清澈，而语气从容。让曲长柏不由自主又多看了几眼。
唉，这么酷似曲澜的孩子，可惜有洛世龙的血脉……
“老爷爷，您让我们出去，我们让爸比妈咪赔您早餐好不好？”陶淘打商量。
曲长柏缓缓眯起眼睛。
哟！
还懂策略呢。
这样的娃，陶夭夭那个二货教得出来吗？
好吧，他忘了，陶潜可是个精通中国历史的老学究。而苏晓慧也算得上个八面玲珑的女人。
瞧陶夭夭虽然常常犯二，可偶尔也会聪明得让他下不了台。
陶淘咬着唇，看着曲长柏，他看不透这个老爷爷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了这么多，老爷爷却一直“呵呵”。
陶宝向来是个能屈能伸的，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一圈后，立即识时务地示弱：“老爷爷，对不起。是您的早餐太好吃了。我帮您捶捶背，你就放我们走好不好？”
说完，陶宝扬起可爱的笑容，小跑着来到曲长柏面前：“可以吗？”
曲长柏一脸黑线。
当然不可以。
想用这点小恩小惠就打发掉他，小丫头还欠了点火候。
“我会扫地。”陶淘憋了好一会，补充道，“我还会洗碗。这些我都能做。”
“嗯嗯，我也会。”陶宝忍气吞声，讪讪地挤出笑容，“我们帮您做事，做完您就放我们走好不好？”
曲长柏眯起眸子。
哟！
还懂得打工赚钱了不成？
用劳动来换他的早餐？
可是小鬼们，这可不仅仅是早餐的事儿。
“我们可以做几天。”陶淘不放弃游说曲长柏，“做到老爷爷满意为止。”
曲长柏眯起眼睛。
他忽然抬起胳膊，示意陶淘停下。然后，他起身走到一旁，拿起话筒打电话。
曲长柏吩咐：“泽轩，这几天我身体很好。我想清静一下，所以这几天你就不用过来了，你正好可以在家多陪陪三个孙女。”
“好的。”容泽轩语气透着欢喜。
人老了，对什么事都看淡了，唯独看着后代心里满足。
虽然小蒙只给他容家生了三个丫头。可放眼看去，整个C城，没有哪家的丫头，比他三个孙女更漂亮。
容泽轩非常满足。
挂好电话，曲长柏负着双手，来到桌边。
幸亏今天早餐准备得多，要不然，他现在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这两娃的食量，真不是盖的。
看着曲长柏不理自己，兄妹两个狡黠的眸子相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看向外面，不约而同耷拉了小脑袋。
这可恶的老爷爷说得不错，大门锁着，他们出不去。
完了，他肯定昨晚就准备把他们扣在这里了。
真记仇的老爷爷。
都怪两人睡得那么死，被人从天台上移下来都没感觉。
看着曲长柏吃得那么认真，陶淘和陶宝悄悄往门外走去。
“哥哥，他会一直不许我们出去吗？”陶宝小小忧伤了，“我想妈咪呜呜。”
瞧那老爷爷一脸高深莫测地瞪着他们兄妹两个，什么也不肯多说。
他们才三岁，哪里知道他想干什么嘛。
想想那张高深莫测的脸，她心里就有点害怕。
“我们去找梯子，爬出去。”陶淘说。
“我觉得，还是我和他哭比较快。”陶宝吸吸鼻子，“哥哥，我很能哭的。”
陶淘咬咬牙。
陶宝是很能哭，但这办法算办法么？
陶淘眼睛一亮：“妹妹，我知道怎么办了。”
“真的？”陶宝眼睛一亮，立即将脑袋凑到陶淘面前，“怎么办？”
陶淘将小嘴对准陶宝的耳朵：“我们偷偷打电话给爸比妈咪。记着，不许让老爷爷知道喔。”
“嗯嗯。”陶宝猛点头，“哥哥，我知道肿么做了。”
她陶宝多聪明呀！
一定会找到时间打电话给爸比妈咪。
大厅里的曲长柏轻咳了声。
兄妹两人相视一眼，乖乖地进了大厅。
曲长柏正放下碗筷。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会洗碗。”
“会。”陶淘说。
“还会捶背？”曲长柏瞄瞄陶宝。
“会。”陶宝苦着小脸。
呜呜，她要当苦命的小丫头啦！
老爷爷就是坏，不厚道，居然要三岁的娃儿替他捶背。
太不厚道了。
等他们出去了，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整整这个不害臊的老爷爷。
曲长柏离开餐桌，来到客厅，舒服地躺上躺椅。
在曲长柏高深莫测的目光中，陶淘踮着脚尖，将所有碗筷都收拾好。
分做三趟，将所有碗筷都送进厨房。
然后找了个小椅子踩上去。
开始洗碗。
曲长柏眯眼看着。
呵呵。
咬咬牙，陶宝委屈地挨到曲长柏旁边。
伸出小拳头，委屈地捶向曲长柏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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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舒服地合上眼睛。
其实陶宝那小拳头真心小，一点也不着力，捶在肩头，曲长柏压根就没什么感觉。
不过曲长柏心里莫名有种舒服感。
陶宝牙咬咬地瞅着曲长柏，小脸皱成一堆儿。
真不害臊的老爷爷。
她就那么客气一下，结果这老爷爷还来真的。居然真地让她捶背。
她才三岁耶！
她都尊老了，他居然不爱幼。
不好玩。
呜呜好吧，她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哎。
“老爷子这么快就吃完了？”李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啊呀，怎么这桌子都空了？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
专门给曲长柏负责膳食的李婶，刚刚跨进大厅的门，就怔住了。
桌子上居然干干净净。
曲长柏当然不会亲手来收拾桌子。难道来了个田螺姑娘不成？
不过不用曲长柏解释，李婶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婶大步向厨房走去：“啊呀，这不是昨晚在天台睡觉的孩子吗？老爷子，这是谁家的娃？这么小，居然会洗碗。难怪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好可怜的孩子……”
陶宝的手停了停，小嘴微张：“啊？”
他们好像算不上穷人的孩子喔。
他们也不可怜喔。
没回到爸比身边前，她和哥哥也是大家掌心的宝贝。
回到爸比身边之后，奶奶把世上最好的东西，全部都送给她和哥哥啦！
整个二楼，除了爸比妈咪的主人房和书房，其余所有房间，都让他们双胞胎给占完了。
什么玩具房，更衣室等等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个钢琴室。说是她再长大些，说不定能用到。
外公外婆都说，他们是世上最幸福的宝贝儿。
“李婶，帮我泡杯碧螺春。”曲长柏头也不抬，吩咐着。
陶宝的小脸，不知不觉又皱了起来。
哼，这老爷爷不希望那个李婶帮哥哥嘛，所以让她另外去做事。
李婶一愕：“老爷子，有我呢，这么小的孩子，等会把碗打碎了可不成。而且真的太小了，不适合做这些事。”
曲长柏一言不发，只是挥挥手。
看着曲长柏的手势，李婶怔了怔。她这才发现，曲长柏身边还有个小丫头，正端着白白嫩嫩的小胳膊，握着小小的拳头，在给曲长柏捶肩头呢！
李婶瞅了好一会，恍然大悟：“老爷子，你这是想和孩子们玩儿是吧？哈哈，那我不管了，我去帮老爷子泡碧螺春去。不过呀，我真有点担心，那叠碗等下掉到地上来……”
李婶还没说完，只见厨房吵当啷一声。
然后，地板上断断续续响起清脆的碗碟碎裂声。
“我的天！果然摔了。”李婶一惊。她顾不上去泡茶，赶紧进了厨房，“哎哟宝贝儿，怎么了？”
“哥哥——”陶宝一听摔碗声，心里一慌，早就嚷嚷着冲过去了。
曲长柏缓缓坐起，拧着眉，看着厨房的方向。
“来，我给你贴个创口贴。”李婶将陶淘拉出来。
陶宝拉着陶淘的手，拉到嘴边，轻轻吹着：“哥哥不痛啊不痛！”
看着李婶好感动：“老爷子，这是谁家的双胞胎，又漂亮又乖巧又勤快。真是太让人喜欢了。可不，想生聪明可爱的孩子，就是要基因好啊！这孩子的爸妈一定都是人中龙凤。”
“……”曲长柏脸颤了颤，又坐回躺椅。
他孙子当然是龙。
那个陶夭夭么，最多算得上是只小麻雀。
可惜他家的龙，被那只小麻雀带坏了。愣是只要女人，不再管他这个老人。
唉，红颜祸水啊！
“不痛。”陶淘有些淡淡的忧伤。他看着一地瓷片，小脸纠成一堆，“老爷爷，对不起。”
现在看来，他们想用劳动换取人身自由，简直就是说梦话啦！
“呵呵。”曲长柏送给陶淘两个字。
陶宝不服气地踩上小椅子：“哥哥，我来！”
不就是洗个碗吗？
多大点事儿呀！
虽然她没洗过，可是以前每天都看着妈咪洗。
不就是洗一洗，再冲冲水就完儿。
曲长柏眯着眼睛看着。
挺有骨气的，大有母风。可惜人光有骨气是不够的。有底气，才能真正讲骨气。
就酱紫。
“哎呀——”李婶又好笑又担心，“老爷子，瞧这对双胞胎多可爱啊！可是，怎么看都觉得两人不是洗碗的。”
“呵呵。”曲长柏撇撇嘴。
再怎么帮双胞胎说话，他也听不到心里去。
“那个……”李婶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曲长柏的神情，“老爷子，这两孩子是谁家的？他们爸妈不担心呀？”
曲长柏一皱眉，扬高声音：“我的茶呢？”
李婶吓了一大跳，她吃惊地看着曲长柏不悦的神情，捏了把汗，不再管双胞胎，果然去泡碧螺春去了。
陶宝大气磅礴地拿起碗：“洗刷刷洗刷刷……”
“刷”地一下，手里的碗滑了出来。
“咚”的一声，又是一个。
“啊，这个碗太不听话了。”陶宝惊悚了，“它自己会跑路的。哥哥肿么办？”
陶淘都要哭了：“先下来。”
摔了碗，还嚷嚷，也只有他妹妹有这个胆了。
看来，靠劳动是不可能走出这个别墅大门的。
曲长柏坐不住了。
就算他有的是钱，可也不能拉一车碗到家，让双胞胎摔吧？
“咚——”陶宝手里的第N只碗，从手里滑了出来，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婶已经不忍直视。
那一地碎瓷片，已经没地方插下脚了。
曲长柏一脸黑线。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走到厨房门口，黑着脸：“给我滚出来。以后不许进厨房半步。”
依双胞胎打碗这速度，别墅的碗很快就会一只不剩。
要是在碗都被双胞胎摔完了，他拿什么碗吃饭？
宁愿让他们闲着，他也不能没碗吃饭。
“对不起。”陶淘垂着小脑袋。
“我们不是故意的。”陶宝却雄纠纠气昂昂，“老爷爷，如果你没有碗，可以让我爸比妈咪送你……”
曲长柏黑着脸：“滚——”
陶宝立即抬起她的小脑袋，黑葡萄的眼睛灿灿生光：“老爷爷，您快点开大门，我们马上滚。”
“……”曲长柏的脸，狠狠抽搐着。
这丫头就是陶夭夭生的。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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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一震。
这个才三岁的小女娃，居然说他曲长柏可怜。
他可怜吗？
童言无忌，三岁的孩子不会说假话。
陶宝说他可怜，那他此时看上去，确实可怜。
唉，他现在居然会可怜……
曲长柏揉揉眉心，瞪着陶宝：“聊什么？”
八十四岁的老太爷，和三岁的曾孙女，能聊什么？曲长柏实在想不出来。
聊他一生的辉煌？
还是聊曲家的历史？
他才不会和洛家的血脉来聊曲家的事。
他最恨的，就是陶夭夭把这对双胞胎生下来。
她明明应承他所有条件，应承打掉双胞胎。可陶夭夭居然能偷偷把他们生下来。
那不就是生生膈应他曲长柏吗？
心里再不舒服，可现在面对两个娃儿，他总不能真把他们扔太平洋去。
只能尽力漠视。偶尔想想，要把他们送到他见不到的地方，他心里可能就舒服了。
李婶说的未尝不对，这么可爱伶俐的娃儿，真的要良好的基因才能有。
曲澜就是那良好的基因。
至于陶夭夭……唉！
可是面前这个总是嘻嘻哈哈的小女娃，五官像极曲澜，性格却和陶夭夭无二。
此刻，二货小丫头不再嘻嘻哈哈，而是很认真地瞅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像黑葡萄，也像天上闪烁的星辰。
而且她似乎真的想和他聊天，让他看上去不再那么孤单可怜。
陶淘也过来了，他坐到曲长柏面前，也认真地瞅着曲长柏。
“老爷爷，你不喜欢我们吗？”陶淘问。
陶宝眨巴着眼睛，狠狠点头：“老爷爷，你肯定不喜欢我们。而且，你也不喜欢我妈咪。”
她还记得，上次为了妈咪，她和老爷爷吵过架。
那次老爷爷可把她给惹火了。
害她这么小的个子，不得不跳起来，和他争辩，替妈咪争气。
童言无忌，却一不小心撞上曲长柏的心。
有些难过，甚至有些不敢面对双胞胎。
如果不是陶夭夭使诈，他可是谋杀这对双胞胎的刽子手……
“可是我们妈咪很好很好喔！”陶淘挺起胸脯，严肃地说。
他那小模样，简直就是在和曲长柏进行正式谈判，而且也不打算铩羽而归，一定要赢了才走。
“奶奶说，我们是世上最可爱的宝宝啦！”陶宝绽开所向披靡的笑容。
“呵呵。”曲长柏笑了笑。
他们这叫聊天吗？
明明是双胞胎群起而攻之，想给他洗脑。
三岁的曾孙，居然想给八十四岁的老太爷洗脑。哼哼，别做美梦了。
“不过，奶奶也说，你其实很爱很爱我们爸比的。”陶淘真挚地瞅着曲长柏，“奶奶说，要我们快点长大，以后可以自己来看老爷爷。”
曲长柏一震。
他定定地看着陶淘好一会：“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才不会骗人了。”陶宝不满地噘起小嘴，“那些大人才喜欢骗人。那个白雪公主的后妈，就很会骗人。说要帮我们找妈咪。结果我们差点被她卖了。”
“啊？”曲长柏错愕地瞪着双胞胎，“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陶淘严肃极了，“不过我和妹妹逃了出来。”
“混帐王八蛋！”曲长柏说。
“呃？”双胞胎吃惊地瞅着曲长柏，“老爷爷，你说粗话呃。”
面对两双纯真的眼睛，曲长柏一张老脸，不知不觉狠狠抽搐了下。
好吧，他确实说粗话了。
这两孩子，真心教得好好……
“你们逃了出来，然后跑进来了？”曲长柏追问。
双胞胎立即不约而同地点头：“嗯嗯。我们怕遇上坏人啦。”
陶宝严肃地加上一句：“还怕山上有老虎，不敢到山上睡。好惊悚喔……”
“哈哈——”曲长柏哈哈笑了。
C城的山上有老虎？
黄鼠狼都没有一只啦！C城越来越繁华，山上哪里还能有大生物。
说是有蚂蚁还差不多。
“老爷爷您笑起来真好看。”陶淘试着委屈自己拍马屁。
爸比最近有教他——能屈能伸，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
好吧，他也不算拍马屁，老爷爷笑起来真的好好看——清瘦的脸，一头白发，还有长长的白胡子，真的很有点仙风道骨。
像《西游记》里太白金星。
“真的真的。”陶宝最擅长的就是一张嘴，立马抓紧机会，绽放最好的笑容，“老爷爷您的胡子最帅了。哦耶！”
凝着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笑脸，曲长柏不知不觉有些走神。
他好像就看到两个缩水版的曲澜……
曲长柏正走神，陶宝已经七手八脚地爬上曲长柏，双手搬着曲长柏的脸，对准他的脸，“叭叭”连声。
好吧，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不让老爷爷寂寞，她只好拿出她的杀手锏——么么哒。
曲长柏却怔住了。
看着陶宝的目光，越来越复杂。
震惊、不解、纠结、欣喜……
什么表情都有……
半山腰上停满各种豪车。
一眼看过去，简直就是豪车展销会。
“夭夭，我扶你去坐坐。”关雪华担忧地看着陶夭夭挺直的背脊。
不吃不喝不睡两天就算了，还顶着心头的自责和压力各种跑，背脊一直就挺得那么直，铁打的都坚持不住呀。
“没事。”陶夭夭轻轻推开关雪华的胳膊，“说不定孩子是害怕再遇上洛果果那样的人，所以在哪里躲着。我在，他们才不会害怕，才肯出来。”
曲澜轻轻一叹——哪里没事？
她那纤细的身子，早已强弩之末，再也撑不下去。
他已经不劝了，怎么劝她都不听。
她就要亲自找双胞胎。
她就盼着下一秒能见到孩子们。
如果搜过山后，再见不到双胞胎，他只能悄悄给她安眠药，先让她好好睡一觉再说。
“曲先生，我们开始吧！”赵权看看手表，“早点开始，希望一天之内能够把山搜完。我的警员，加上你们恒天国际的职员，一定能有收获的。”
曲澜颔首，缓缓牵住陶夭夭的手：“我们一起。”
“嗯。”陶夭夭含糊地应着。
那边，杜子锷和关雪华一起，也准备进山。
山路崎岖。
曲澜紧紧拉着陶夭夭，生怕虚弱的她一个步子不稳，就滚到哪个刺从里去。
正走着，手机响了。
陶夭夭茫然掏出手机：“喂？”
她忽然一呆，又一震。
泪珠滚滚而落，湿了衣襟：“是你们吗？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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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一震，一把拿过手机，打开扬声器，让陶夭夭也能听到：“陶宝？”
“我是陶淘。”陶淘明明奶声奶气，却愣是装出几分老成来，“爸比，我们想你们啦！”
“你和妹妹在哪里？”曲澜的声音，不由自主轻颤，“告诉爸比，爸比和妈咪马上过来接你们。”
“是呀，快点告诉妈咪。”陶夭夭哽咽着，声音含糊着，泪光闪闪，唇角却翘得高高的。
她觉得自己立即活过来了。
陶宝憨憨的声音传来：“爸比妈咪，我们在老爷爷这里啦。就是上次吵架的那个老爷爷……”
小心翼翼地挂好电话，两兄妹的小脑袋不知不觉挤到一块，瞪着走在外面园子里的曲长柏。
“哥哥，你说老爷爷是不是不知道我们在打电话？”陶宝眨眨眼睛，困惑极了。
他们两个刚刚陪着老爷爷聊完天后，他就下了楼，负着双手去外面看风景了。
好像忽然之间忘了他们兄妹两个一样。
陶淘也出神地看着曲长柏的背影。
“他可能不知道吧……”陶淘犹豫着。
怎么忽然就不看紧他们两个了呢？
好奇怪！
难道老爷爷忽然想通了，愿意让他们离开了吗？
“他应该不知道。”陶宝扁扁小嘴，“他估计不知道我们认识字，会打电话。”
“嗯。”陶淘点点头。
妹妹说得很有道理。
“我们要不要出去陪老爷爷散步？”陶宝双手托腮，喃喃着，眨巴着眼睛自问自答，“哥哥，我还是觉得他好可怜喔。我们还是去陪陪他吧。”
陶淘还在犹豫着：“爸比妈咪说不定马上就来接我们了。要是再被他藏起来肿么办？”
“也是喔。”陶宝儿猛点头。
唉，老爷爷，不是我们不陪你，是不敢陪你啦！
陶淘一拉陶宝：“我们去上面，看爸比和妈咪有没有来。”
这里太矮了，而且进来的大门是偏的，他们看不到门口的动静，还是站高一点，才能看远一点。
“嗯嗯。”陶宝举双手双脚赞成。
双胞胎十指相握，正要往楼上跑。旁边的可视门铃响了。
小小的视频中，拧眉的曲澜，和脸色有点苍白的陶夭夭，正并排站在那里。
“爸比来了。”陶淘激动得握起小拳头。
“妈咪也来了。”陶宝眼睛亮晶晶。
哦耶！
可是门铃装得有点高，陶淘急着搬椅子过去。
旁边打扫卫生的李伯立即过来：“我来……啊呀，今天曲少来第二次了。真孝顺。”
李伯开了门。
等他转过身来，想和双胞胎说两句时，只见那两个娃，已经撒腿向外面跑。
比小狗跑得还快。
李伯看傻了。
“爸比——”陶宝的声音。
“妈咪——”陶淘的声音。
双胞胎似乎特意分工了似的，一人朝一个扑去。
陶淘飞也似地扑进陶夭夭身上。直接把没吃好没睡好的陶夭夭给扑倒地上。
好在这里全是绿草地，就算一起摔在地上，也不会觉得痛。
“宝贝儿！”陶夭夭一把将陶淘搂进怀里，泪光闪闪。
“妈咪轻点，我没办法呼吸了。”陶淘抗议着。
“嗯嗯。”陶夭夭猛点头，笑着应承，眼泪却越掉越凶。
抱着陶淘，眼睛却看向前面。
曲澜正踩着大步，向陶宝走去。
这对父女，是世上最亲密无间的父女。此时，曲澜笑得眯了眼睛，陶宝更是激动得挥舞着胳膊跑过来。
可是陶宝太性急了，没跑几步，就自己左脚踩右脚，自个儿把自个儿绊倒了。
啃了一嘴的草。
然后，陶宝哭了：“爸比，这里的草欺负我的脚。”
曲澜忍不住莞尔。
陶夭夭的眼泪迷糊了眼睛。
这娃儿呀……
曲澜一把提起草地上的淘宝，从上而下打量着：“哪里痛不？”
“痛！”陶宝扁扁小嘴，眼睛里泪汪汪的。她左手小指头，指指自己右手的手肘，“这里痛。”
陶宝那模样，似乎世界末日了：“爸比，我会不会痛死？”
“不会。”曲澜有点哭笑不得。
那里确实掉了点皮，还有点小血口子，隐隐可见血丝。
但离痛死可远着了。有南极洲那么远。
“马上就不痛了。”曲澜黑瞳一闪，抱起陶宝，向屋子里走去。
容泽轩在这里专门有个房间，房间旁边还有间小药房，一般的药物都准备有。
将药水擦到陶宝的小伤口，曲澜紧紧抱着女儿：“还痛不？”
“不痛了。”陶宝笑眯眯的了，“爸比抱着，就不痛了。”
曲澜堂堂一个大男人，忽然就有点泪奔的感觉。
咳，他可爱的女儿哟！
“来。”他长身而立，牵着陶宝，“我们下去看看，和妈咪一起回家了。”
外面的陶夭夭抱着儿子，还在问陶淘各种问题。
“陶淘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她随口问。
曲澜和她才来过这里不久。
“昨天晚上。”陶淘指指楼顶，“我和妹妹害怕在外面，所以偷偷进来了，躲在楼顶睡觉。不过被发现啦！”
睡楼顶？
陶夭夭惊骇地看着儿子，然后伸出瘦削的胳膊，紧紧抱住陶淘：“然后呢？”
陶淘撇撇嘴：“然后老爷爷不许我们走。”
是么？
“不过妈咪，我们没事。”陶淘骄傲极了，“老爷爷才有事，我和妹妹吃了他的早餐，还打碎他好多碗。妈咪，他肯定要你们帮忙陪碗。”
陶夭夭停止问陶淘问题，默默看着远远站着的曲长柏。
这么说，刚刚他们过来时，双胞胎已经在。
刚刚来时，曲澜还特意提到双胞胎，可曲长柏却选择没有说出来。
看来，曲长柏的心结还在。
可是为什么忽然之间又想通了，许双胞胎打电话给他们。
刚刚这半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曲长柏忽然之间改变主意？
“夭夭，我们先带孩子们去见外公外婆。”曲澜从里面走出来，“我们还得去警局一趟。”
陶夭夭颔首。
洛果果和江拓还在警局那里，等着警方如何处理他们。
曲长柏缓缓走过来，站在三米外的地方，拧眉看着一家四口。
“爷爷，我们先走了。”曲澜淡淡一笑，很是云淡风清，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曲长柏别开眼睛，看着天空。
他的声音微微别扭：“饭都不吃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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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此时的洛果果，还有心情朝她炫耀。
陶夭夭不由自主看向凌北帆。
陶夭夭一直自认自己是个倒霉蛋。
可现在和凌北帆比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世上的幸运儿。
“坏女人——”旁边被忽略的陶宝，也抬头看见洛果果，冲口而出。
陶宝一手拉住曲澜，一手拉住陶夭夭，眸子瞪得大大的：“爸比妈咪快看，就是那个坏女人，把我们关了整整一天。那个海海说，这个坏女人要把我们送到爸比妈咪找不到的地方。”
“哈哈，有吗？”洛果果笑着走过来，接过话，朝陶宝眨眨眼睛，“我可不认识你，不许冤枉我。陶夭夭，好好教教你女儿，不要随便说好人坏话。”
“洛果果。”陶夭夭冷冷看着她，“你现在的自由快乐，建立在江拓的痛苦上。他为你前途未卜。看来是白白牺牲自己，真对不起生他养他的父母。”
“他乐意帮忙，我也没办法。”洛果果甜甜地笑着，“陶夭夭，瞧你这憔悴得……哎哟，是不是曲澜也劈腿了，所以你食不知味，憔悴成这个样子。”
陶夭夭已经转过头去了。
和洛果果吵架，简直就拉低自己的智商和格调。
曲澜拧眉看了凌北帆一眼，半拥着陶夭夭，向兰博基尼走去：“这件事稍后处理，夭夭先回去休息。”
“真讨厌。”陶宝扁扁小嘴，学着曲澜的模样，和陶淘半抱着，也向兰博基尼走去，“可怜的海海，有一个后妈。”
海海这样的妈，真心喜欢不起来。
海海真可怜。
“给我站住。”洛果果被陶宝气晕了，“站住——”
“说站住就站住，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陶宝大声道。
下一秒，她已经双手双脚地爬进兰博基尼后座，一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外面摇啊摇：“干爹再见！”
“干爹再见！”陶淘也伸出手，和丹尼尔挥动着。
被无视的洛果果，直接气了个哑口无言。
兰博基尼一开动，丹尼尔也离开了。
杜子锷和关雪华稍后离开。
“幸好！”关雪华长长地吁了口气，“要不然，夭夭真的撑不下去了。这对双胞胎就是淘气呀！能把捉迷藏玩得把整个C城都给轰动了。”
杜子锷含笑凝着她：“雪华，医生说，你肚子里可能也是双胞胎，或者三胞胎。”
“哪里会呀！”关雪华脸红了，“医生说现在还看不太清楚，过一阵子才能确认。”
杜子锷满心欢喜：“要是真的是三胞胎该多好……嘿嘿双胞胎也不错。”
关雪华怔怔地瞅着杜子锷愉快欣喜的笑容。
看得出来，杜子锷真的好期待好期待他们俩的孩子。
“杜太太，对于鄙人，看着还满意吧？”看着关雪华出神的样子，杜子锷打趣着。
“……”关雪华脸红红地别开眸子，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人家都说，双胞胎和三胞胎是有遗传的。哪有那么好的事。”
生阳阳时，也就怀了阳阳一个。
哪有那么好的运气，这一次就来个双胞胎或者三胞胎了。
“哈哈。”不管关雪华如何说，杜子锷都是好心情地笑呵呵。
关雪华被他的笑声感染，嫣红的脸，不知不觉也浮上喜悦的笑容：“真要是双胞胎或三胞胎，我们就会被孩子们磨死了。”
“我喜欢。”杜子锷笑吟吟地凝着她，“那样我妈就什么话也没有了。雪华也不用担心我妈还有什么意见。雪华，加油。”
“……”关雪华不由自主翻了个白眼。
双胞胎也好，三胞胎也好，那可不是加加油就会有的好事……
忽然想到一件事，关雪华不由伸长脖子，在车流中寻找兰博基尼。
“怎么了？”杜子锷好奇地问，“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关雪华的脸，浮上淡淡的担忧。
“到底怎么了？”杜子锷也紧张起来。
雪华可不是乍乍乎乎的女人。
关雪华看向前面：“曲澜的眼睛好了耶……”
“……”杜子锷一愕。
都忙着双胞胎的事，居然连他都没注意到，曲澜已经取下墨镜，行走自如。
那双眼睛，何来失明？
杜子锷喃喃着：“NND，这个曲澜，连我也耍了。我估计，等陶夭夭回过神来，他得乖乖去跪榴梿。”
杜子锷想着曲澜受罚的情景，忽然心情极好。
关雪华甩了个白眼给杜子锷。
杜子锷乐呵呵地道：“比起我们几个妻管严，还是凌北帆好。洛果果一听他的名字，就吓得想逃……”
凌北帆还站在警局前面。
因为洛果果还站在那里。
洛果果没了司机，当然只能坐凌北帆的车。
可她去拉车门时，发现凌北帆已经把车门锁死了。
“凌北帆，开门。”洛果果瞪着车内的凌北帆，拼命拍打着车门，“我们还没离婚呢！”
“在我心里，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凌北帆一边说，一边系好安全带。
那双犀利的眸，此时深幽似海。
只是声音轻轻的，似乎风一吹就跑了。可如此轻轻的声音，却让洛果果觉得压力如山大。
“你想和我没关系，没门。”洛果果拍打着车门，“你爸妈不会让你和我离婚的。你就算让整个C城知道我们夫妻不和，也改变不了我们的婚姻。”
凌北帆侧着身子，冷冷看着洛果果：“我不想和你谈这些。洛果果，我只能告诉你，地球并没有绕着你转。”
说完，布加迪威龙缓缓向前开去。
“凌北帆，我讨厌你——”瞪着布加迪威龙开走，洛果果站在原地跳脚。
她爱他呀！
前后费了几年时间，才让自己成为陶夭夭的闺蜜，才让自己接近凌北帆，最后才想到法子成功母以子贵，变成凌家少奶奶。
天地可鉴，她洛果果这几年都是为了他凌北帆而活。
可是为什么，凌北帆却不曾为她感动？
一阵热风吹过来，隐隐传来凌北帆淡淡的声音：“洛果果，你知道我心里的人是谁。别闹了！我求你，放你自己一条生路，也放我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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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三天以来，陶夭夭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原本是曲澜强迫双胞胎去夏思晴房里，陶夭夭才依依不舍地回房睡觉。
只是她没料到，才一沾床，立即坠入梦乡。
估计就是六月的炸雷都轰不醒。
那双眼睛闭得紧紧的，再也不想睁开。
不过睡着的她，还是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一双白皙的小手紧紧抱着曲澜的腰，小脸紧紧贴着曲澜的匈膛，沉沉入睡。
“傻丫头！”曲澜轻叹。
长臂伸出，指尖轻轻抚上她大大的黑眼圈。
双胞胎真磨人呀……
双胞胎才回到他身边几天，就把所有人都累倒了。
想想他不在她身边的三年，真不知道夭夭是怎么支撑过去的。
略一沉吟，曲澜拿过床头的电话。
“曲澜，什么事？”杜子锷的声音传来，“长话短说，我陪雪华在医院，没时间。”
曲澜一张脸，不由自主抽了抽。
他恒天国际的总裁跟他说没时间？
似乎意识到曲澜静默中表现出来的不悦，杜子锷打了个干哈哈：“说吧说吧！曲澜，是不是在忙着跪榴梿？”
越说越不像话！
他好端端地跪什么榴梿，真是的。
曲澜轻咳一声：“你回公司时，和路遥一起查查洛果果名下有哪些产业，我到时有用。”
“明白。”杜子锷立即清脆地回应，“这个女人，不给她点颜色看，就对不起曲太太和双胞胎。不过……”
杜子锷沉吟了下。
“说。”曲澜道。
“曲澜，我有个建议。”杜子锷小心翼翼地提醒，“如果我们想整洛家，可以和凌北帆合作。我觉得，现在最想洛家垮的人，不是曲太太，而是凌北帆。”
“我心里有数。”曲澜不置可否，点点头。
“还有别的事吗？”杜子锷急冲冲地问，“雪华已经进了诊室了。我得进去，看看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三个……”
真以为关雪华是猪么，还一个二个三个……曲澜揉揉眉心：“这几天我会带夭夭到处走走。公司的事，你看着办。”
“喂——”杜子锷大声抗议，“曲澜，你一定忘了，恒天国际是你的公司。你才是恒天国际最大的股东，是人人眼红的董事长。你不能把你的责任，全部卸到我身上……曲澜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挂我电话。”
挂掉电话，终于一片清静。
曲澜凝着电话淡淡一笑。
杜子锷你就吼吧！
再吼你也得听从安排。这就是当恒天董事长的好处。
他也有些困了。
夭夭整整两天两夜没睡，他何尝不是。
不仅要和各个渠道沟通寻找双胞胎的事宜，更要照顾夭夭。
只是他身体底子强，还能撑着。可是现在心里松懈下来，也是上眼皮和下眼皮一个劲地打架。
他缓缓躺下。
躺下的瞬间，熟睡中的陶夭夭，竟发出声轻轻的叹息。
曲澜不由自主拧了拧眉。
他附身，凝着她有些苍白的小脸，和牢牢抱着自己的腰的小手，不知不觉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连向来红润的唇，都有些干裂，不那么红润了。
唯一还保持着原来风韵的地方，竟是那振翅待飞般的颤动着的长长的睫毛。
弯弯的，密密的，长长的，黑黑的。依然那般别有韵致，乎能拨动他涌动的心弦。
他的爱妻！
心思涌动，情意忽然之间爆发。
他附了身子，轻轻吻了吻她颤动的的睫毛。
“唔——”睡梦中的陶夭夭，条件反射地更搂紧了他些。
这不是大大鼓励他么……曲澜的唇，从睫毛改为她不太红润的唇。
轻轻咬了下，她的唇不知不觉红了些。
曲澜凝着，缓缓漾开笑容。忍不住如孩子般兴起，情不自禁又吮咬几下……
“爸比你在和妈咪么么哒？”陶宝惊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曲澜的脸，瞬间变了几变。
他缓缓抬起头，拧眉看着家里的大小太阳。
可不，门口挤着两只小脑袋，都瞅着他。
现在小太阳笑得那么开心不说，特别是一脸惊奇。
简直好奇得不得了。
“不对。”陶淘皱眉儿，“爸比这是想吻醒睡美人。”
“哥哥你真聪明！哦耶！”陶宝立即给陶淘竖起大拇指。
然后，陶宝推开房门，嘻嘻哈哈地跑向曲澜：“我们也要和妈咪么么哒。”
然后，她俐落地爬上去，二话不说，整个身子都扑到曲澜和陶夭夭中间：“哦耶——”
曲澜一脸黑线地瞪着女儿：“爸比妈咪要睡觉了。”
“爸比说谎。”陶宝眨着她黑葡萄似的眼睛，抗议，“爸比明明在和妈咪么么哒。”
有淘宝当先锋，陶淘也跑过来了。
依葫芦画瓢，陶淘也钻到正中间。双胞胎两个，直接把曲澜挤到最边上。
曲澜牙咬咬地瞪着双胞胎。
这明明是他的情敌。而且还不能下手抵制的两个情敌。
回这个别墅睡觉，他从来不关门。不过现在看来，不关门的习惯非常不好。
陶宝抗议，陶淘直接趴着，亲亲自己妈咪，这才抱着陶夭夭的胳膊，睡下了：“我们一起睡。”
曲澜扯扯唇角，隐忍着双胞胎的霸占：“你们回自己房间睡。”
再这样下去，他堂堂一家之主，还有地盘可言么？
曲澜板起面孔：“听爸比话，回自己房间。”
“不。”双胞胎异口同声，一边用黑葡萄似的眼睛盯回曲澜，“爸比，我们的房间让给你睡。”
“……”曲澜竟无言以对。
“爸比你太不厚道了。”陶宝立即不乐意了，飞快躺到陶淘身边，瞪着曲澜，“为什么你可以和妈咪一起睡，我们不可以？”
“你们长大了，可以自己睡了。”曲澜解释着。
“不对呀！”陶淘瞅着曲澜，“爸比，你比我们更大。你为什么不自己睡？你为什么要赖妈咪身边睡？”
“……”曲澜瞪着陶淘。
好吧，陶淘你赢了！
“对呀对呀！”陶宝在旁开开心心地嚷嚷，“爸比，要睡大家一起睡，要么么哒大家一起么么哒。”
“……”曲澜瞪着陶宝。
好吧，你们两个都赢了。
可是他为毛想把双胞胎扔出去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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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晴回到别墅，天色已晚。
晚霞的金色倒映在海面上，动人极了。衬得整个别墅都笼罩在一片暖色调中。
既温馨又大气。
远远看到别墅，夏思晴一颗心便透入淡淡的温馨。
她淡定的眸色中，不由自主缓缓掠过曲一鸿的音容面貌。
如果曲一鸿还在，那该多好啊！
真正合家欢乐。
轿车刚刚开进别墅大门，就传来双胞胎欢乐的笑声。
这对孩子的笑声，一直都那么纯粹，让人想起腊月红梅。
缓缓下车，夏思晴站定了，远远看着正奔跑嬉戏的陶淘和陶宝。
此刻，一对孩子正在自由活动，请的专职幼教米老师就在旁边看着。
陶家二老远远地在散步，不时看一眼双胞胎。
陶潜对双胞胎极严。陶淘兄妹在这么多人里面，也就害怕陶潜。可在自由活动的时间，陶潜不仅不会约束双胞胎，还会主动走开，让双胞胎能完全轻松愉快地放松。
“夏董，他们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孩子。”秦文武倚着车门，一眼也不眨地瞪着快乐孩子。
“我也是。”夏思晴浅浅笑了。
刚刚在洛家展现的强大气场，现在丝毫不见踪影。只留满面喜光，从容淡泊，雍容华贵天然。
“等他们上幼儿园，估计能秒杀所有的孩子。”秦文武情不自禁说。
“我也觉得。”夏思晴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曲澜一直不能娶妻生子，她原本也是暗暗羡慕别人家孙子孙女中的一员，怎么看都觉得人家孙子孙女漂亮。
可如今自己有孙儿孙女了，她却觉得，怎么看都是自家的漂亮。
她家陶淘和陶宝能甩人家几条街去。
秦文武说着说着就笑了。
咳，他是真的惊奇——心性极高的夏女士，居然也能对人倾心。
虽然那是她的孙儿。
“真是越看越漂亮。”夏思晴喃喃着，她双手环胸，眼睛里满满的笑意，衬着晚霞，几乎漾着醉人的光芒。
“嗯，越看越漂亮。”秦文武深有同感。
夏思晴摇摇头，一脸陶醉：“秦司机一定不理解我的意思。我说的漂亮，可不单单指五官。现在哪个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哪个不漂亮啊！可是我家这一对，连神采都俊秀非凡。啊呀，我要迷死了！”
秦文武听着，忍不住哈哈大笑：“夏董说得是。”
双胞胎确实五官漂亮，神采非凡，可夏思晴这反应，还是一个慈爱的祖母对自家孙儿极端迷恋的表现。
他一个司机，看着双胞胎醉，看着夏思晴更醉……
似乎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双胞胎不约而同停下奔跑的脚步，转过身来。
“奶奶——”双胞胎双双朝夏思晴跑来，伸着双手，似乎要扑过去。
夏思晴浅浅笑了。
她还来不及摆出个好姿势，方便抱住两个娃，双胞胎已经扑起来了：“奶奶抱抱。”
“抱。当然抱。”夏思晴差点被双胞胎撞倒在草地上。
哎哟，这对娃儿力气可真不小。
特别是陶淘，长得壮壮的。
“今天和米老师学了什么呀？”夏思晴含笑问。
陶淘的脸，忽然就羞红了。
可是陶宝是个脸皮厚的，她笑眯眯地握着小脸，故意说：“奶奶我们好害羞。”
“哟——”夏思晴乐了——这是害羞么？
这明明是在耍宝。
“嘿嘿。”陶淘尴尬地连笑几声，最后将脸埋到夏思晴腰间，“奶奶，我们才刚刚起床。”
“睡觉好舒服喔。”陶宝说，“奶奶你也睡睡，就知道了。”
夏思晴清脆的笑声，不知不觉滚落。
连大海都响起回音。
想了想，夏思晴朝双胞胎眨眨眸子：“你们爸比妈咪呢？”
谁知夏思晴一说，陶宝立即将脸捂起。
“怎么啦？”夏思晴好笑地问。
她轻轻拉开陶宝的小手，瞅着淘宝黑葡萄似的眼睛，“宝贝，来，和奶奶说说怎么回事？”
“爸比羞羞。”陶宝嘿嘿笑着，“妈咪也羞羞。”
“呃？”夏思晴一愕——那两个当爸妈的，不会当着娃儿的面亲热吧？
“爸比偷偷地和妈咪么么哒。”陶宝吸吸鼻子，眨眨眸子，“好羞好羞。”
夏思晴抿唇轻笑：“因为么么哒，所以才有你们。”
“真的？”陶宝惊悚地瞪圆眼睛，“奶奶，么么哒就会有宝宝？”
“嗯。”夏思晴严肃地点点头，“当然了。”
陶宝吓得小脸一白：“奶奶，那我是不是有宝宝了？”
她每天都和人么么哒。
要是有宝宝了肿么办？
啊啊啊！
夏思晴抿嘴笑着：“陶宝说怎么办？”
陶宝纠结了。她秀气的眉儿，打成了麻花结。
想啊想啊，她扁起小嘴，都要哭了：“奶奶，妈咪说我马上要上幼儿园啦！我哪有时间带宝宝嘛！”
“……”夏思晴一头黑线。
孩子的世界，大人真心不懂。
原来陶宝担心的是这个……
哎呀她这个奶奶有点不厚道地想笑。
陶淘瞅着妹妹皱眉，心里着急，安慰着：“不一定会有宝宝的。”
“可是爸比妈咪因为么么哒，都有我们啦！”陶宝苦着小脸，想了又想，最后喃喃着，“算了，真有宝宝了，我就只好带着宝宝上幼儿园了。”
夏思晴再也忍不住大笑。
咳，她家的宝贝儿。
双胞胎一起瞅着夏思晴，不约而同地挠头：“奶奶，哪里好笑么？”
“不好笑不好笑。”夏思晴捂着肚子，严肃地说。
可她就撑了三秒，又忍不住笑。
双胞胎面面相觑地瞅着。
夏思晴正笑着，别墅二楼传来一声惊恐的吼声：“曲澜——”
然后是曲澜的声音：“夭夭，声音小点儿，岳父岳母这个时候在……”
陶家二老本来正在悠闲地散着步子，这会儿也听到这声音，不约而主站住，一起看向二楼。
“妈咪肿么了？”陶淘一惊。
“爸比肿么了？”陶宝惊悚了。
夏思晴默默摇头。
肿么了？还能肿么呀！曲澜东窗事发了咩！
就说早点承认自己装失明为好，可曲澜就是不当一回事。
这回好了，夫妻俩估计在被窝里开战了……
她这个知趣的婆婆，要不要把两位亲家拉着去逛度假村，回避一下。
等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后，再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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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淘和陶宝相视一眼——他们要不要一起回二楼，帮爸比妈咪拉架呀？
可问题是他们个子才这么小，怎么拉呢？
“肿么办？”双胞胎喃喃着。
唉，心都操碎了。
原来爸比妈咪也会吵架啊！
陶潜和苏晓慧连连看了二楼几眼。
苏晓慧似乎要向大厅方向走，被陶淘拉住了。
“这两孩子在吵架呢！”苏晓慧不放心。
陶潜朝夏思晴的方向看了看，拉着苏晓慧，硬是朝反方向走：“看见亲家母没，一脸的不放心，也不会进屋子里去当说客。”
“那能比吗？”苏晓慧急了，“陶潜，夭夭是女孩子，踮起脚尖也没曲澜下巴高。要真打起来了，曲澜一巴掌，能把夭夭甩西藏高原去。”
陶潜甩了个白眼给自家老婆：“凭谁甩老婆巴掌，也轮不到曲澜。放心，就算真打架，估计也是夭夭动手，曲澜会让着。”
“……”苏晓慧瞪着陶潜，“你就这么有把握？我是说万一呢！”
说着说着，苏晓慧又忍不住回头。
陶潜拧着眉，二话不说，将苏晓慧往游轮的方向拉：“吵架都在气头上，劝谁都没用。就像两个国家打仗，打打就歇了。可要是多加几个国家，那就成世界大战了。懂吗？”
苏晓慧不解地瞪着陶潜：“夫妻吵架，和世界大战有什么关系？”
陶潜揉揉眉心：“这是比喻。夫妻两个吵架，吵着吵着就床上去了，然后就没事了。要是我们长辈掺合进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小事也会变成大事。亲家母不偏心，曲澜也大度，你担心什么。”
“哦。”苏晓慧缓缓点头，可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看二楼的方向。
唉，那是她养了二十几年，才嫁出去的女儿，她哪能像陶潜这么淡定。
更没办法像夏思晴那般淡定。
男女吵架，毕竟女人占便宜的少嘛！
陶潜不管，硬拉着苏晓慧向海边走，怎么也不让苏晓慧去管女儿女婿吵架的事。
三个长辈虽然心里各有想法，可表面还算理智。陶潜和苏晓慧接着散步。
虽然苏晓慧一步一回头。
夏思晴也留在原地，和秦文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可是三人一错眼，双胞胎却悄悄地牵着手，小跑着回了大厅。
“陶淘，宝宝，现在不是自由活动时间吗？”王阿姨笑眯眯地问，指着大厅的法国式大钟，“瞧，才不到六点。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吃饭呢！”
“嘘——”陶淘和陶宝不约而同将中指压上唇间。
“怎么了？”王阿姨在厨房，反而没注意到二楼的动静，所以挺奇怪双胞胎的举动。
在这些老佣人眼里，这对双胞胎除了有点爱自作主张，没有别的毛病。
“嘘——”陶淘和陶宝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和王阿姨摇摇头，蹑手蹑脚地向楼梯间走去。
“噗——”王阿姨倒笑了。不再管孩子，又进了厨房。
陶淘和陶宝上了二楼，不由自主站住了。
陶淘错愕地瞪着主卧室的方向：“没声音了喔？”
“对呀对呀，肿么回事嘛！”陶宝一个劲地点头，“哥哥，那我们现在肿么办？”
陶淘皱眉，严肃地想了一会，牵着了陶宝的小手，蹑手蹑脚地向主卧室走去。
“我们就看一眼。”陶淘说。
“呃？”陶宝一愣。
看一眼做什么？
虽然说只看一眼，可卧室里没有声音。陶淘忍不住悄悄推开门，朝里面看了看。
“爸比呢？”陶宝焦急地说。
陶淘也纠结了：“妈咪也不在。”
“再进去一点。”陶宝催促着，“哥哥快点。”
陶宝有点小急性，脑袋伸到里面一看没人，忍不住一身重量都压上陶淘。
然后悲剧了，陶淘一个没防，双胞胎两个一起滚进室内。
“爸比对不起。”陶宝抬起头，小脸纠结得不得了，“爸比你接着和妈咪么么哒。我们没看见。”
说完，陶宝两只小巴掌，一起遮上两只眼睛。
陶淘却瞪着面前：“爸比，不许欺负妈咪。”
陶宝这坑货。爸比哪有和妈咪么么哒，明明爸比在捉着妈咪两只手，不许妈咪动弹。
曲澜和陶夭夭错愕地瞪着陶淘和陶宝。
真会看动静。
这个时候跑回来做什么！
曲澜脸抽了抽：“谁欺负谁了？”
唉，被自家的小子这么指责，心里真不是味儿。
很明显他家的曲少是向着老妈的。
瞪了曲澜一眼，陶夭夭小心翼翼地从曲澜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她绽开浅浅的笑容：“爸比没有欺负妈咪。爸比在和妈咪掰手腕。”
真是太忧伤了。
这种暴力镜头可不能让双胞胎看到的。
“真的吗？”陶宝立即放下小手，笑眯眯地问，“谁赢了？我猜爸比一定赢了。”
陶淘的小脸，有些小郁闷。
这个还用说么？
连雪球都知道，妈咪肯定赢不了爸比。
“我输了。”曲澜扯扯唇角，瞄瞄不服气的陶夭夭，“你妈咪赢了。”
陶夭夭默默瞪了曲澜一眼。
哼，他这是想和双胞胎示弱，赢得主导权么？
可是陶宝的注意力，早就转移了。她伸出自己的小巴掌，慢慢握成拳头，笑眯眯地看着。
然后，陶宝拉着陶淘就跑：“哥哥，我们也去掰手腕。”
“……”陶淘一不屑地瞅着陶宝。
“我一定能赢你。”陶淘的眼神，彻底激怒了陶宝。
小丫头愣是不认输地拉着陶淘走了出去，不知去哪个地方比赛掰手腕去了。
双胞胎的脚步声消失，曲澜和陶夭夭才松了口气。
咳，家有双胞胎，连吵架都不方便呀！
曲澜长臂一伸，将陶夭夭搂进怀里：“我们这样就好，没事了。乖，我们该下楼去吃饭了。”
陶夭夭闷闷地抓开曲澜的胳膊：“谁说没事了？我只不想影响到孩子的情绪。暂时歇战。”
曲澜揉揉眉心：“夭夭原来是见不得我眼睛好。也罢，我只好接着装失明。”
曲澜的脸，浮上淡淡委屈。
他拿起太阳镜，委委屈屈地带上。
陶夭夭牙咬咬地瞅着他：“你还敢戴？今晚只许睡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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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潜觉得，他这个岳父确确实实可以圆满了。
夭夭这孩子，当初以为被凌北帆劈腿，就到了世界末日，愣是两个月瘦了一圈。
他们做爸妈，甚至隐隐担心夭夭从此一蹶不振。
谁知道会遇上儒雅内敛而又长情的曲澜。
虽然凌北帆也算人中之龙，才华上两人没什么可比性。
但要论当老公，十个凌北帆也抵不上一个曲澜。
就说傻人有傻命，笨人有笨福。
夭夭就是有福气。
陶夭夭在旁默默听着曲澜表态，垂下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曲澜终于找了时机，把自己想说的话和岳父大人说完，便也不再厚着脸皮跟随，主动把空间留给岳父大人和老婆。
目送曲澜的身影消失在大厅门口，陶潜这才收回目光。
陶夭夭这才抬起头来。
她白皙的小脸，染上淡淡的暮色。
却又绽开浅浅的笑容：“爸，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不过我懂的，爸不用劝我了。”
“不用劝？”陶潜瞄瞄女儿，“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你现在因为曲澜瞒你失明一事，正在和曲澜闹别扭。我这个爸不开导你，难道让你婆婆来开导你。”
陶夭夭默默瞅着陶潜，却悄悄绽开笑容。
“还笑？”陶潜急了，板起面孔，摆出严父的款来，“遇上这么好的婆家，遇上这么好的男人，就要好好把握住，不要时不时就耍小性子。夭夭，我以前和你说过。曲澜既然必须坐在那个位置，那么他要担心的事就多着，哪能每次都费心思来哄你……”
“爸，我说了我知道啦！”陶夭夭笑笑地瞅着严肃的老爸。
陶潜闷哼：“知道还跟曲澜闹脾气？太任性了。你听听，刚刚曲澜还生怕我训你，特意跟出来和我表明态度。你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陶潜说一句，陶夭夭乖乖地点一下头。
陶夭夭的好态度，让陶潜没办法说下去，只剩下不悦地哼声。
“爸，年年被你训，月月被你洗脑。我都知道啦！”陶夭夭抱着老爸的胳膊，笑吟吟地向前走，“曲澜是好老公好女婿，曲澜是头劳累的驴……好吧，爸说什么我都承认。可是爸，你说曲澜装失明的事，对不对？”
“……”陶潜被陶夭夭一句话问得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他喃喃一句：“我知道这事曲澜是不对……”
“那不就得了。”陶夭夭清脆的笑声，在海风中洒落，“爸，他是我老公，我是他妻子。爸常教育我，夫妻就该共同进退。我已经很努力在和曲澜共同进退了。可是他却瞒着我，这对么？”
轻咳一声，陶潜别开脸，无话可说。
唉，都是聪明人。
聪明人的谈话，其实有点困难。
都说他家夭夭有二。可他这个爸知道，夭夭只是有些神经粗线条，对许多事看得谈，不在乎，所以懒得去想。于是就成了间歇性的二货。
当夭夭愿意去面对一件事情时，她的小脑袋运转得飞快，能将事件事情抽丝剥茧，看得通透。
“曲澜也许有他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陶潜委婉地开导女儿。
陶夭夭点头，轻轻笑着：“可我不能惯曲澜这毛病。做任何事，都有底线，才能对彼此多一份忌惮和尊重。爸，要是以后一遇上点事，曲澜每次都把我蒙在鼓里，让我瞎着急，那怎么办？”
“……”陶潜又被女儿问得哑口无言。
陶夭夭浅浅的笑声，随着海风飘得好远好远：“爸，我知道怎么做啦！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而且我的孩子都三岁了。爸，相信我。好不？”
看着女儿灿烂的笑颜，听着女儿自信满满的笑声，陶潜虽然有点尴尬，却稳稳地放下心。
看来，在他看来的闹别扭，却是女儿在花费心思经营婚姻的一种方式。
果然夏思晴那个走过五湖四海的亲家，比他这个大学教书匠看得透，一点也不担心儿子儿媳的感情。
更不会插手晚辈的婚姻。
也许，夏思晴才真是个睿智的女人。
陶潜心里一动：“最近白弯弯没有找上曲澜？”
陶夭夭浅浅一笑：“爸，算啦！白弯弯算什么。踹掉白弯弯，还有后来人。中国几亿妹子，我可不能都防着。”
陶潜摇摇头。
就说嫁给名门世家，这个问题是贯穿几十年的大问题。
曲澜身边，就是不断有女人示好。
可这又不能怪曲澜。
“爸——”陶夭夭凑近陶潜耳边，细声细气地道，“我就看曲澜的态度就好，那些女人关我何事。”
陶潜动容地颔首。
这个女儿，果然已经在婚姻的磨难中，开始成长。言行中隐隐展露睿智。
假以时日，谁说不能成长成睿智通达，和曲澜比翼齐飞的曲太太。
“哥有没有联系你们？”陶夭夭提到。
陶潜摇摇头：“没有。不过晓蓉说，那个明博士最近常常去咖啡厅，打探陶越的消息。如果陶越有给你电话，和他提提这件事。或许，那个明博士对他有心，不要让人家姑娘等上一辈子……”
陶潜和苏晓慧回去好久，陶夭夭还在想陶潜最后一番话。
真想不到，原来居然也有如此长情痴情的女人，为老哥期盼思念。
老哥现在到底在哪儿呢？
明博士？
她隐约记得，这个明博士全名是明雅，一个十分大气而又雅致的名字。
看上去真心是个不错的女人。
如果真能和哥哥在一起，也许会是最美好的一段佳话……
给双胞胎讲完故事，双胞胎已经入眠，发现均匀的呼吸声，陶夭夭还在走神。
不知不觉中，一双手从腋下穿过，紧紧搂着她纤细的身子。
陶夭夭闷哼一声：“又想坑蒙拐骗么？”
回想两人结合的过程，曲澜可是把这一套饰演得无可挑剔。
曲澜轻笑：“夭夭也可以对我坑蒙拐骗，我保证乖乖束手就擒，任由夭夭处置。”
陶夭夭小脸一红，可抬头时却甩出个大白眼：“你自己说，骗了我这么久，怎么办？”
曲澜轻柔地亲亲她额头：“法国旅游补偿。或让洛果果身败名裂。夭夭任选一个。”
陶夭夭眨眨眸子：“我两个都想要。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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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这一句中气十足，底气十足。
那个小小霸气的夭夭，似乎在这一句话间，就已经悉数归来。
曲澜静静地凝着陶夭夭熠熠发光的眸子。
他眸间笑意越来越深，带着淡淡的宠溺，微微地欣赏，和自己也没察觉的情意。
他笑盈盈地凝着她，缓缓颔首：“当然。”
那还差不多……陶夭夭撇撇嘴，拉开他的手，自个儿向卧室走去：“好困。我要睡了。”
“嗯嗯，一起睡。”曲澜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回到卧室，陶夭夭拿着换洗衣服去浴室。曲澜也厚着脸皮跟上去。
可惜来到浴室门口，他慢了一小步。人没进去就算了，浴室门直接啪啪撞上他的脸。
幸亏他反应不慢，直接将头往后一仰，这才逃脱鼻子被门夹的命运。
曲澜淡淡一笑，却小心翼翼地不让笑声冲口而出。
他挑挑眉：“夭夭，我鼻子撞扁了。”
“用手指头拉一拉就好。”陶夭夭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痛。”他道。
还想再听到点美妙的回答，结果回应他的，只是连续的水声。
曲澜含笑摇摇头，转身离开。
咳，看来这是场持久战……
他回到床头，懒懒地坐下，拿过个枕头，垫好了靠着，出神地凝着浴室的方向。
以前没孩子，两人住这里时，他和她都喜欢用外面的大浴室，喜欢那个法国制造的精致浴缸。他喜欢在那里逗着害羞的她……
但现在有了双胞胎，两人便开始用卧室里的浴室。
可卧室里的浴室门却隐约可见。他眯眼看着，不知不觉口干舌躁，一身热血沸腾起来。
陶夭夭出来时，看到的曲澜正僵硬地躺着，眼神深邃，凝着她不放。
那眼中的晴意和渴望，清清楚楚，一眼就能看出。
果然饱暖思银欲呢……
她吸吸鼻子，垂下小脑袋，当做没看出他的意思，自个儿就趴进被窝中。
上一秒趴进去，下一秒，整个身子连被子，都被搂进一个宽宽的温暖的怀中。
“我要睡觉。”她故意说，故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嗯。”曲澜含糊着应着。
略一沉吟，他压制着自己的渴望，长臂拿过话筒，按了电话号码。
很快，传来路遥的声音：“曲董？”
“上次让你给曲太太办的护照，下来了没有？”曲澜沉声问。
“明天就可以拿。”路遥说，“急用吗？”
曲澜颔首：“急用。明天就去拿了，然后给我们订去法国的机票，一边联系恒天国际在法国的分公司，让负责人帮忙找个可靠的导游。我和我太太要去休息几天。”
“好的。”路遥应着，却笑了。笑声中浓浓的调侃，“曲董这是补蜜月么？”
曲澜挂了电话。
哼，他的助理想来打听他的私生活。真是想多了。
曲澜刚刚放下电话，陶夭夭就从被窝中爬起来了，吃惊地瞪着他：“你来真的？”
曲澜挑挑眉：“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陶夭夭默默瞅着他好一会，又默默趴下了。
好一会，她才喃喃着：“我才不去法国。我现在也不想洛果果身败名裂。”
“呃？”曲澜一怔，他俯身凝着她，缓缓捧起她的小脸，“理由？”
他的呼吸有些干扰她的思维……陶夭夭缩缩脖子，试图从他手心重获自由，可惜徒劳无功。
她吸吸鼻子：“我要和孩子们在一起……”
“从法国回来后，孩子们会天天和你在一起。”曲澜有些吃味。
许多时候，他觉得自己被陶夭夭严重忽略了。
双胞胎是可爱，可这不能成为她重视双胞胎，而忽略他这个老公的理由。
这怎么可以！
他们还年轻，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一年左右。如果用爱情法则来算，他们现在应该还处于热恋期……
听出曲澜略为吃味的语气，陶夭夭的唇角，忍不住绽开个浅浅的笑容。
不过，当她抬起头时，又一脸严肃：“孩子们现在是最需要妈咪的时候。”
“我现在也是最需要老婆的时候。”曲澜的语气，忍不住就有点酸。
咳，老婆大人严重忽略了他。
他一定要把自己应有的地位争取回来。
陶夭夭揉揉眉心，无奈地瞅着曲澜。
好吧，他委屈的模样又来了。
三十四的大男人，在她面前还摆出那么无辜又纯洁的面容，真心让她吃不消。
多看几眼，她不知不觉就觉得自己亏待他了……
可明明是他总是骗她滴……
他搂紧她，放长线钓大鱼：“等从法国回来，我就任夭夭做自己想做的。怎么样？”
她才不相信呢。
许久听不到回音，曲澜有些紧张了。他捉住她的下巴，不许她打马虎眼：“我已经让路遥订了机票了。”
“……可以退。”她说，“谁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
曲澜委屈地瞅着她：“哪有曲董退机票的？夭夭，我骗谁也不能骗夭夭。”
“谁规定不能退机票的？”陶夭夭故意反问，“还有，你真没骗我？”
说完，她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意味深长地凝着他俊美得让人心跳的脸。
哼，就喜欢打马虎眼，她可不能真被他糊弄过去。
凝着那张认真的小脸，曲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当然听得出来——其实还是夭夭对他骗失明一事耿耿于怀。
他摇摇头，好笑地亲亲她额头：“我保证，以后有什么事，不再骗夭夭，会和夭夭商量。”
这还差不多，陶夭夭一颗心平衡了些。
她瞄瞄他：“如果再骗我怎么办？”
曲澜挑挑眉：“如果再骗夭夭，夭夭大可以惩罚我……这样吧，就严惩我精尽人亡……”
“不害臊！”陶夭夭咬着牙儿，反身扑上曲澜，捂住他的嘴，“还想占我便宜。还说保证。你能不能说句正经的？”
他喜欢她这样……曲澜一本正经：“谁占谁便宜了。依淘宝的说法，就是我的小蝌蚪和你的卵子么么哒，大家平等互助，互相吸引，亲如一家，一起快快乐乐地上云端……”
陶夭夭整个身子都扑上去了。
压住他的嘴，看他还怎么胡说八道。
可她正得意洋洋，只觉睡衣一湿，身子一热。
“曲澜——”陶夭夭眼花花地瞪着老公大人。
他居然隔着她薄薄的睡衣，亲她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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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宝这一哭，曲澜一颗心首先就融化了。
别看这小丫头长着他曲澜的五官，可那性子就是第二个夭夭。他舍不得这阳光灿烂得像向日葵般的小丫头，在他面前一张哭脸。
看着他一颗心扯扯的。
“咳——”陶夭夭哭笑不得地扯了纸巾，将陶宝脸上的泪珠擦个一干二净，“怎么就哭了呢！”
要陶宝哭，真的不容易。
这丫头小虽小，可十分聪明，她那张笑脸才所向披靡，人见人爱。
而且陶宝就是天生的乐天派。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这丫头绝壁不会哭。
夏思晴无奈地摇摇头：“咳，都伤心成这样了。来，奶奶抱。不哭哈。”
说着，夏思晴抱过陶宝，搂进怀中，笑道：“陶宝说得对，陶宝比曲宝好听多了。好了，我们家陶宝，大名就叫陶宝，小名就叫宝宝，不改了。就这么说定了。”
“真的？”陶宝立即绽开灿烂的笑容。
“真的。奶奶才不骗人了。”夏思晴安抚着小丫头。
看惯了陶宝灿烂的笑容，再来看陶宝的小哭脸，看得她一颗心生生的抽疼。
这丫头就适合开心的笑颜。
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
好吧，陶宝一顿哭，比她的话管用多了。
陶宝的名字就此定下来。
虽然不知道是好是坏，可真心让她心情轻松许多。
安抚好陶宝，曲澜这才转向夏思晴：“妈，办好户口的事，我带夭夭去欧洲一趟。公司里的事有杜子锷，家里就请妈照看照看。”
夏思晴微微一怔，然后淡淡一笑：“嗯。玩得开心。”
虽然夏思晴觉得，现在不是儿子儿媳出去蹓跶的好时机。可儿子儿媳自从结婚以来，没有婚礼，没有蜜月，现在一起出去走走，实在不过分。
特别依曲家现在的地位，曲澜夫妻这么多年，连个七日游都没有。别说外人看不明白，连她这个做婆婆的都不好意思。
小蒙结婚时，都整整环球旅行了一个月。
当初小蒙的蜜月，把容川折腾得真够呛。
幸亏容川对小蒙是真爱，要不然一个月的蜜月，对一个忙碌的医生来说，真要命。
当天，曲澜和陶夭夭就一起把双胞胎的户口移到曲澜名下。
陶淘的大名改成曲拓城，淘淘从此成了家里用的小名儿。
陶宝的大名还是陶宝，小名还是宝宝。
下午，曲澜和陶夭夭一起回了公司。
找了两天陶宝，堆了不少工作。曲澜忙，陶夭夭更忙。
托丹尼尔的福，爱澜公司的名气一飞冲天。
孙剑华说的好处，还真没糊弄人。市里几个让人艳羡的工程，都直接让给爱澜公司。
而且向来低调的曲澜，居然高调地和行业内人说明，爱澜公司是他老婆的公司。这也大大打响爱澜的名气。
短短一个月，爱澜设计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公司，成了家喻户晓的设计公司泰斗。
“曲太太，照这样发展下去，不出一年，我们就可以开分公司了。”季墨黑瞳灿亮，神采奕奕。
原本的凤凰设计已经是行业中的翘楚，这会爱澜设计更是进展惊人。
“会么？”陶夭夭淡淡一笑，“幸亏有师兄，我可以高枕无忧。如果真能发展那么快，到时我升师兄做总经理。”
季墨黑瞳一闪，瞄瞄旁边面容有些严肃的曲澜，严肃地回答：“谢谢曲太太。我一定会努力。”
想了想，陶夭夭吩咐：“最近行业之间的竞争怎么样？”
季墨颔首：“还好。只是洛城似乎有抢单的嫌疑。”
陶夭夭点点头：“我知道了。”
洛城地产的设计部门，一直都在洛果果手心掌握着。
洛城抢单，其实就是洛果果抢单。
略一沉吟，陶夭夭抬头凝着季墨：“洛城要抢的单，我们一个都不能放过。师兄记住，洛果果经手的事，我们不用留面子，里子也不用留。”
季墨点头：“我明白。我会抓住一切机会，让洛城的设计部门，不着痕迹地消失在C城。”
多年管理，把季墨一颗心磨练得玲珑剔透。
洛果果私藏曲家双胞胎，虽然官方没有任何说法，可搜山一事，已经让这件事广为流传。
所有人都觉得，洛果果该死。
曲澜和陶夭夭如今按兵不动，已经让大家十分好奇。
陶夭夭颔首：“师兄是个聪明人。”
想和陶夭夭了聊聊，可看看旁边散发淡淡疏离之感的曲澜，季墨默默闭了嘴，默默回了十六楼。
季墨一离开，曲澜抬头，似笑非笑地凝着陶夭夭：“要毁洛果果，为何不问你老公我？”
语气中竟有淡淡酸意……
陶夭夭脸抽了抽：“曲董，和凌北帆较劲就算了，和丹尼尔较劲也算了……可是，你确定要和我的下属较劲吗？”
曲澜牙咬咬地瞅着老婆大人。
哼，还是犯二的时候可爱多了。
季墨一个管着爱澜设计的大男人，在她面前如此唯唯诺诺。那不仅仅是身为下属的忠心，更是身为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忠心。
她不明白，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陶夭夭瞄瞄他：“刚刚听孙秘书说，六十楼又有新来的花痴，被你裁了。曲董这桃花运，一直就这么旺盛……”
听出陶夭夭语气里的不满，曲澜的心，忽然间就飞扬起来。
被在乎的感觉真不赖……
心里愉快，可表面平静无波，他挑挑眉：“洛果果那边，得行动了。”
陶夭夭一怔。
好一会，她叹了口气：“先等等。”
“等什么？”曲澜微愕，“没什么好等的。”
陶夭夭凝着凌天地产的方向：“等凌北帆和她离婚。”
曲澜黑瞳一闪——他温柔可人的老婆大人，终究太过善良了。
她还是不想连累凌北帆……
“好。我们等她离婚。”曲澜柔声道，“希望等我们从欧洲回来，能有他们的好消息。”
他说完，轻轻按下免提：“路遥——”
还没说完，门口传来敲门声，路遥进来了。
他将手中两张机票放到曲澜面前：“两位明天的机票。曲董，曲太太，祝你们蜜月愉快！”
陶夭夭瞄瞄路遥，再瞄瞄曲澜。
蜜月愉快？
曲澜说是去度蜜月咩？
“谢谢！”曲澜淡淡一笑，温暖如玉。
路遥笑盈盈地向外走：“两位的蜜月，记得再怀个三胞胎回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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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眼花花地瞅着路遥的背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怀上三胞胎……以为她陶夭夭是猪咩？
淘淘和宝宝两个磨了她三年，她现在别说再养个三胞胎，再多生一个都会头痛……
曲澜笑而不语。
陶夭夭皱了皱眉：“你不会真想吧？”
曲澜挑挑眉：“顺其自然吧……计划赶不上变化。”
陶夭夭皱皱眉，若有所思地瞅了瞅曲澜，犹豫着走向自己的办公台。
她可要注意了，曲澜会不会在避运套上扎针眼。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
容川和他可是最要好的朋友，一起长大的铁哥们，三观上许多方面都一致。
容川能想到用孩子绊着夏小蒙，说不定曲澜脑筋一抽，也拿孩子来绑她……
好吧，她这样想，好像把自己想得倾国倾城，也把曲澜想得太小家子气。可是凡事多想想不会有错滴。
这三年她真的很累很累，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专心当好一个发妈咪。
她暂时真的不想再过回那样的生活了……
明天就要去法国……不对，曲澜是说她有办有护照的国度，都要走走。
路遥那个称职的助理，不仅仅帮她办了法国的，英国的德国的好几个大点的国家都办了。
估计曲澜是将办公事和陪老婆放在一起的。
似乎看出陶夭夭的心思，曲澜似笑非笑地凝着她变化着的小脸：“这次去欧洲，估计最少要一周。”
陶夭夭扁扁小嘴……她就猜得没错。
“我想去威尼斯。”陶夭夭故意道，“我想看看水上城市。”
曲澜朝她眨眨眼睛：“行，我会想办法一起偷渡。”
“……”陶夭夭张张嘴儿，最后扑哧笑了。和曲澜说话，她真的没办法严肃起来啊。
好吧，偷渡？
这是曲澜会干的事么？
她瞄瞄他清俊动人的模样，看着他干干净净的容颜，透着矜贵的气质，最后揉揉眉心——她真是闲得蛋能，才这么认真地考虑他这个说法。
想了想，她抬头瞅着曲澜：“婆婆是怎么认识于凤华的？”
提到于凤华，曲澜也皱眉：“夭夭提醒了我……我们确实要问问这件事。”
陶夭夭点点头。
她真想知道这回事。
依婆婆大人的禀性，和于凤华认识，本身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完全就不是一个频道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一直会有联系呢。
也许是年轻时的闺蜜吧……
想到闺蜜，陶夭夭就不再管曲澜，而是打电话给关雪华。
“夭夭，我刚刚听杜子锷说，路遥帮你们买了去欧洲的机票。”关雪华温柔的声音传来，“和曲澜好好玩玩，记得把蜜月补回来。”
“……”陶夭夭揉揉眉心。
又是蜜月？
“要不是我现在不方便，我也想去。”关雪华轻柔地笑着，“和杜子锷一起去。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没有婚礼没有蜜月的人。”
陶夭夭轻轻笑了。
对，他们都是没有婚礼没有蜜月的女人，但也都是幸福甜蜜的女人。
和关雪华打完电话，陶夭夭出了会神，这才又拿起话筒。
可她拨完电话号码，又默默放下。
然后，陶夭夭朝曲澜一笑：“我今晚有约会。曲董，今晚就不陪你回去了。”
“呃？”曲澜一愕。
约会？
他老婆约会？
瞅着曲澜错愕的神情，陶夭夭扑哧笑了。
她完全可以想象，曲澜现在脑海中，一定第一个想起丹尼尔，第二个想起凌北帆……
凝着她柔美的笑容，曲澜闷哼：“我今晚也有约会。”
“呃？”陶夭夭眨眨眸子。
她才不相信他和哪个女人约呢。
现在的曲澜，可不是三年前的曲澜，需要亲自去应付某些事业上的合作伙伴。
估计不是和容川，就是和杜子锷。
他们就是金三角的好哥们。
果然，到了傍晚，曲澜就和杜子锷一起离开。而秦文武载着陶夭夭去了饮食一条街。
这是陶夭夭最熟悉的地方。
从小到大，她就在这里长大，看着周围的空地慢慢变成高楼大厦。
这是她感情最深的地方。
“太太，到了。”秦文武停好车，下了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秦司机，你就不用进去了。”陶夭夭含笑下车，“我会马上出来。”
她要看看关晓蓉。
现在最孤单的，莫过于关晓蓉了。
可是关晓蓉打定主意不肯回乡下结婚生子，谁也劝不动。那也只能让她就在这里安定下来了。
起码爸妈这栋房子，确实可以让关晓蓉安定。
上次关晓蓉说要重新开咖啡厅，不知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夭夭——”陶夭夭还在想着，关晓蓉轻快愉快的声音响起。
然后，关晓蓉像只美丽的青色蝴蝶一般飞了出来，一把拉住陶夭夭：“夭夭你看，我这个咖啡厅怎么样？”
陶夭夭大吃一惊。
她瞪大眸子，错愕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咖啡厅。
她还真没想到，关晓蓉居然真把咖啡厅当成了事业。
就这么几天工夫，曾经的天涯咖啡厅，就已经回来了。
“夭夭你看。”关晓蓉抬起头，指着招牌，“天涯咖啡厅。哈哈，我把它救回来了。”
果然，天涯咖啡厅五个字，做成美丽的霓虹灯，在夜色中熠熠发出美丽的光芒。
“明天开张。”关晓蓉嘿嘿一笑，“我把我这几年存的钱，全部砸进这个咖啡厅了。夭夭，如果我哪天没经营好，你可要收留我。”
“怎么会经营不好呢！”陶夭夭也笑了，“可是，有人帮你泡咖啡么？”
她三年后归来时，丁小佳已经辞职离开。
“有我呀！”清脆的笑声从咖啡厅里传来，然后，一道粉红的身影飞了出来。
“小佳？”陶夭夭激动了，主动上前两步，一把抱住丁小佳，“我还以为你忙着结婚生子，不会再出来了呢！”
丁小佳和陶夭夭紧紧抱了好一会，才放开她。
陶夭夭眸光灿灿地打量着丁小佳。
都三年多没见了呀！
想当年她和曲澜鬼使神差地在一起，丁小佳也有不可磨灭的功劳。
“我是结婚了。”丁小佳曾经青春俏丽的小脸，竟浮上淡淡的沧桑，“不过，我离婚了。孩子还来不及生出来，还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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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曲澜不依不挠的追问，陶夭夭脸红如霞。
“……”她要回答他咩？
她才不好意思回答……
咳，都说男人像孩子。可她自从和曲澜在一起，曲澜从来没给过她这种感觉。
在曲澜身边，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傻傻的孩子。一直被曲澜罩着，被曲澜牵着鼻子走。
可现在，曲澜终于给了她孩子的感觉。
原来，果然每个男人都会成为女人的孩子。
之前她没感受到，只是因为他对她的爱，还没浓烈到让他在她面前放开一切的程度。
而现在，他终于把完整的他，全部呈现在她面前。
陶夭夭想着，抑制不住心中涌动的情绪。
她忽然爬起来，搂住曲澜的脖子，像陶宝那么虔诚地亲吻曲澜的脸。
曲澜一震。
他倏地侧过身子，双手捧回她的小脸，深深吻着她，似乎要发掘出她所有的热情和温柔。
她亦不甘示弱，双手双脚地爬上他。
可她在笑，清脆的笑声洒落房间，带着丝丝俏皮：“强壮么……你明明在我下面……”
陶夭夭觉得，曲澜带着她来欧洲，果断不是旅游，而是蜜月。
还是个不太正常的蜜月。
在法国停留三天，第一天出去走马观灯，将巴黎几个名胜古迹看完。晚上拿了两个小时去恒天国际在巴黎的分公司查看。剩下的两天，两人居然就在酒楼里缠棉。
似乎生怕下一秒就世界末日般，他忙着压过来，她再忙着压回去。
最后总是累倒，然后谁也不想动。
可看着彼此，不由自主绽开会心的笑容。
“我们可以留到回家再努力么？”静静的躺着，陶夭夭咕哝一声。
好吧，她也不知道，她这是劝自己，还是劝曲澜。
好像曲澜扑倒她，和她扑倒曲澜的次数不分上下。两人好像在比赛似的……
“回家也会努力。”曲澜愉快地回答，“夭夭完全不用担心这个。估计这样坚持个三五个月，夭夭也掏不虚我的身子。”
“……”陶夭夭竟无言以对。
她这哪是劝曲澜，看起来看像和曲澜约好回家时接着努力。
好吧，她下次再也不会质疑他不够强壮了……
第四天，夫妻俩终于舍得离开酒楼的总统套间，出去给长辈和孩子带纪念品。
长辈的好挑，陶宝的芭比娃娃也好找，但淘淘的礼物，却费了夫妻好一番劲——淘淘可比陶宝挑剔多了。
要是带了不上档次的东西送他，搞不好淘淘会质疑他们这对爸妈的智商。
曲澜和陶夭夭将礼物办了国际托运。
第四天傍晚，两人到了英国。
也不知道是不是英国天气向来不好，还是日子没撞好，他们去的时候，整个英国都沉浸在雾霾之中。
陶夭夭有鼻炎的毛病，平时没什么感受。
但如果湿气太重，就发会痒，打喷嚏。
当陶夭夭打到第三个喷嚏时，曲澜拉着她就朝朝机场赶：“这里没什么可看，我们改道。”
不过，虽然没打算停留，两人还是去买了礼物，依然托运回去。
然后，两人去了德国。
看着德国，陶夭夭竟不由自主地想起历史。
她忍不住感慨：“德国的变化真大。”
“确实。”曲澜赞成。
说到变化大，陶夭夭忽然沉默了。
洛果果的变化才真正大。
凌北帆的变化也不小。
她讨厌洛果果。洛果果给双胞胎做的事，她迟早要替双胞胎讨回公道。
太无耻！
太冷血！
天理何在！
但洛果果已经和凌北帆结婚近四年，彼此许多东西都已经交织在一起，压根没办法让两人一清二楚。
除非两人真正离婚。
但喊了四年离婚的凌北帆，依然没有离成婚。想必这一次也不会那么容易离婚。
凌北帆自己毁了自己的爱情婚姻，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她不想再在凌北帆伤口上撒盐。
曲澜说她心善，她只是无可奈何，不想自己背负愧疚。
一起走在莱茵河边，陶夭夭忽然绽开个浅浅的笑容。
她当初完全想不到——带她走入温馨的婚姻生活，陪她一起散步，和她一起孕育孩子的，不是凌北帆，而是曲澜。
曲澜长臂伸过来，轻轻搂着她纤细的肩头：“有什么愉快的事，共享一下。”
她轻轻笑了，俏皮地朝他眨眨眼睛：“我在想孩子们。”
虽然她喜欢看到他让人心跳的笑容，可她又矛盾地不想他太得瑟。
不能让男人太得瑟的……那是老妈的总结。
老妈说——哪怕你就是把他爱在骨子里，你也要适当地矜持一下，保留点自己的自留地。
这不是矫情，也不是孤傲，而是经营婚姻的一种巧妙方式。
哪怕是最爱的人，也要给对方留点神秘感，再让对方有点紧张感。
才不会让彼此轻易厌倦。
老妈是爱情高手。情商动人。
可不，她长到这么大，除了那次被林梦青故意捣乱，陶家二老狠狠吵了一架，其余时间，陶家二老都相亲相爱，是整个饮食一条街的婚姻神话。
“不想我？”曲澜凝着她，又摆出无辜的俊脸。
她神采飞扬，眸光灵动，小脸泛红，就似一个青春少女，正在缅怀自己最美好的往事。
陶夭夭清脆的笑声，洒落莱茵河岸：“你就在我身边，我还想你做什么呀……”
曲澜牙咬咬地瞅着陶夭夭俏皮的笑容。
又心疼又心动。
那个俏皮的丫头，终于慢慢回来了……
曲澜一颗心，缓缓放下。
谁也不会知道，他心疼三年后和他复合的夭夭，可更怀念当初那个萌萌哒的二货姑娘。
可爱又俏皮，让人不由自主就会追随她的身影……
十天后，在陶夭夭的催促下，两人结束欧洲之行。
坐上回程的飞机，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孩子们估计都不理我们了。”
感受着她慈母的心态，曲澜摇摇头，长臂一伸，让她倒进自己怀中。
他低声道：“回去夭夭就要忙了。在飞机上好好睡睡，乖，现在什么都不用想……”
陶夭夭轻轻笑了，小脸发出灿烂的光芒，轻轻靠入他怀中。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她正出神地想着心事，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姐，请问洗手间在哪边？”
陶夭夭一身僵住了。
真想不到，会在异国的飞机上，遇上不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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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一颗心不由自主跳了跳。她不知不觉转身，瞅了瞅曲澜。
那声音就在身后，曲澜不可能没听到。
可曲澜面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变化，似乎压根没意识到后面有个他认识的女人。
“小姐，请往那边走。”这是空姐回答的声音。
陶夭夭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高跟鞋的声音已经朝她和曲澜这边走过来。
越来越近。
陶夭夭不由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曲澜，凝着他深邃如海的一双黑瞳。
事到如今，白弯弯会不会还不知道，他当初为了毁婚，故意在白家面前装瞎？
曲澜似乎没注意到白弯弯的存在，他迎着陶夭夭的目光，绽开个温暖如玉的笑容。
然后伸出长臂，搂过她肩头，让她靠着自己睡。
她哪里还有睡意嘛……
刚刚靠上曲澜的肩头，白弯弯高挑窈窕的身子，就从过道上走过。
陶夭夭眼睁睁地看着白弯弯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感受着曲澜的体温，和他均匀的呼吸，她轻轻吁了口气。
始作俑者都如此淡定，她急什么嘛。
他当初既然有胆装瞎，肯定早留了退路，让白家没办法找上门来。
陶夭夭正胡思乱想着，曲澜低沉的声音，轻轻钻入她耳内：“毁婚的可是白家，夭夭这么紧张干什么？”
“……”陶夭夭微微嘴着嘴。
她还以为曲澜没注意到白弯弯的动静，结果这位爷比她还注意，只是没把白弯弯当一回事了。
好吧，曲澜你赢了。
确实，不管曲澜如何装，但最后毁婚的可是白桦，而不是他曲澜。
想着想着，陶夭夭忍不住又抬头，凝着曲澜的脸。
他和白弯弯同样的人生经历，而且还交往过整整一个月，白弯弯在他心头，真的如此风过无痕吗？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似乎知道她在胡思乱想，曲澜将她的脑袋搂进怀中，一边看着手提上的数据。
去欧洲十天，除了去各国分公司视察，恒天国际的事务，他基本上全部放下了。
但事情还都在那里，得他亲自处理。
他这么云淡风清，简直就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陶夭夭知道自己不该想着这事，可心里就是放不下。
她撇撇嘴儿，绕着弯子问：“你爱过几个女……的？”
曲澜白皙的手指，轻轻停在手提的触摸版上。
他凝着她乌亮的黑发，似笑非笑：“三个。”
“……”陶夭夭的脸，不由自主腾上几条黑线。
果然，他有爱过白弯弯。
要不然，他哪来的三个呢。
不过，她和白弯弯加起来才两个，另外还有一个是谁？
他的初恋？
很可能喔。
在她之前，曲澜那么多年的感情空窗期，估计和杜子锷一样，都是因为初恋太过伤人，再也不肯接触爱情。
是怎样风华绝代，明朗可爱的女人，有幸得到他最初最纯的爱恋？
王熙凤式的？薛宝钗式的？林妹妹式的？不是史湘云式的？
绝壁不会是现代凤姐式的。
她很好奇有木有……
她忍不住就掐掐他的腰，喃喃着：“哪三个？”
他要是敢说白弯弯，她一定用最大的力气，将他的腰掐出个乌青出来，让他见识下她的厉害。
所有当老婆的女人，都有权利吃老公的醋，而且堂而皇之地吃醋。
曲澜淡淡笑了。
哪三个？
他挑挑眉，黑瞳熠熠生光，含着几分调侃：“夭夭不知道？”
她应该知道吗？
陶夭夭牙咬咬地瞅着他，闷哼：“不敢说么？”
不敢说也得说来听听。
她今天就不放过他。
哼，她和凌北帆初恋那点事儿，和丹尼尔那点交情，他可都知道。
他知道她的往事，她却不知道他的，太不公平了。
“哪有不敢说的。”曲澜含笑凝着她纠结的小脸。他可不会告诉她，他特别享受她吃醋时的表情。
有些纠结，又有些迫切，让他心里不知不觉甜丝丝的。
只有这时，他才能真正感受到，她非他不可的心情。
比起她三年的隐忍，更能让他心生情意，那点情愫就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成长。
他是她的的夫，是她独一无二的爱人……
还不说？
陶夭夭忍不住仰首，瞪着他：“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使出杀手锏啦！”
“说说说。”曲澜轻笑，在她灿亮的眸子上轻轻一吻，“这三个么……我妈，夭夭和宝宝。”
“……”陶夭夭的脸瞬间就抽搐了。
她当真话听，他却在调侃她。
“真的。”他轻柔地笑着，“夭夭，这就是我三个最爱的女同胞。好了，现在可以放心睡了。不睡好，回去没精力应付孩子们。”
看上去蛮像真话。
这么说来，他对白弯弯没有爱情啰？
陶夭夭眼睛一亮，傲娇地低了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神情：“那白弯弯是什么？”
“当时的结婚对象。”曲澜不假思索地说，“一个适合给上流社会做红颜知己的女人。”
他的语气太过坦然，让陶夭夭纠结的心，不知不觉安定下来。
曲澜没掩饰对白弯弯的好感，也肯定白弯弯的为人处世，确实有她美好的一面。或许在曲澜心中，白弯弯一直是个美丽大气的女人，但仅此而已。
就如她对凌北帆有份惆怅，对丹尼尔有份感激。
不是爱情，但有份无法放弃的记忆。
既然如此，她又纠结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一颗心明朗起来。
绽开浅浅的笑容，她忽然伸出双臂，紧紧搂住曲澜的脖子。
拉下他的脖子，她轻轻吻上他的唇，然后俏皮地笑了：“坦白的男人有糖吃……”
可说着说着，她忽然觉得如芒在背。
陶夭夭一顿，挪开唇，忍不住回过头来。
不知什么时候，白弯弯已从洗手间回来，站在过道门口，定定地看着她和曲澜。
陶夭夭轻轻松开曲澜，缓缓坐正，绽开浅浅笑容：“白小姐好！”
“……好。”白弯弯轻轻吐出一个字。
她淡淡扫过陶夭夭，皱皱眉，转向曲澜。
白弯弯的注意力，全部落上曲澜那双深邃如海，让人心颤的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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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外，等待秦文武将法拉利开出车库的空闲时间，陶夭夭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不一会，传来洛果果的声音：“曲太太怎么舍得打电话给我了。好希奇。”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陶夭夭淡淡问，“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陶夭夭真没想出，洛果果能得到任何好处。
“能让你郁闷，就是我的好处。”洛果果甜甜地笑着，“能让凌北帆郁闷，是好处里的好处。”
果然是洛果果干的事。
洛果果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陶夭夭咬咬牙，忍着挂电话的冲动。
“瞧，这么多好处，我为什么不这样干？”洛果果甜甜笑声愈发张狂，“陶夭夭，你应该大大地感稿我啊！瞧，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我可只说你是私生女，可没说你是谁的私生女。瞧我多好！要是我说出来你是我爸的私生女，瞧我爸肯定立即找上你来认女儿了。”
“……”陶夭夭觉得，和洛果果说话，简直就是自寻烦恼。
但有一件事，陶夭夭觉得自己必须澄清：“洛果果，我和你们洛家无关。私生女三个字，给我收起来。”
“呵呵。”洛果果干笑着，“我上面还有两个哥，比你也大。如果你是我爸生的，那只说明一件事——你妈当初插足我爸的婚姻家庭。你不是私生女，难道我两个哥和我洛果果是私生女？真好笑！太好笑了。”
洛果果果然越笑越张狂。
呵呵，她笑得肚子都痛了。
陶夭夭，你当然不想承认这难堪的身份，可是你怎么可能躲过这难堪的身份。
恒天国际的少奶奶，能让一个私生女做么？
她坐等陶夭夭被全世界的人指指点点。
就算曲澜一天两天能忍，可时间久了，他还能保持当初的心态，接受陶夭夭私生女的身份么？
没有那么差劲的男人！
越位高权重，越在乎面子。
他曲澜也不会例外。
绝对的。
洛果果兴奋地想着。
陶夭夭挂了电话。
好吧，洛果果虽然狂，可是这个问题上，还真是有点纠结。
可她绝不相信，洛果果说的是真的。
外婆当时都说她亲妈是个最传统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女儿变成私生女。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曲太太，请上车。”秦文武恭恭敬敬地喊着。
“来了。”陶夭夭收拾好心绪，向法拉利走去。
能收拾洛果果的，只有凌北帆。
凌北帆没办法和洛果果离婚，但凌北帆还是有办法让洛果果闭嘴。
当红色的法拉利停在天涯咖啡厅前面时，陶夭夭轻轻松了口气。
“秦司机，你随便走走，一个小时后再过来接我回去。”陶夭夭谨慎地吩咐着。
要见凌北帆，还是不要让秦文武看到的好。
虽然秦文武对她现在十分忠心，但不管什么时候，秦文武都对曲澜更忠心。
估计秦文武一看到凌北帆，自然会不放心地打给曲澜。
曲澜肯定会很快就过来。
那她还能和凌北帆谈什么……
“我就在咖啡厅里。”秦文武却打发不走，他比陶夭夭还先进去，找到几年前那个熟悉的角落，自动坐下来。
“……”陶夭夭张张嘴，又默默闭了嘴。
好吧，她理解秦文武这个举动。
上次在这里发生过被记者围堵的事情后，秦文武再不会离开她太远，以防万一。
“夭夭来了啊！”旁边珍珠奶茶店里，王阿姨伸出一颗脑袋来，“夭夭，别伤心。就算你不是晓慧她亲生的，可她把你带得比亲生的还亲还仔细呢！夭夭你可是你爸的心头肉。所以别在乎那些流言蜚语。”
“……好的。”陶夭夭讪讪地应着。
洛果果还真不赖，这宣传力度，真令人汗颜。
连王阿姨都知道了。
估计整个饮食一条街都知道了。
当然，整个C城都传遍了嘛！
谁叫她是曲澜的妻子呢。
想低调都没办法低调的。
她心里气愤，但深知这是洛果果的把戏，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压下心里种种情绪，保持淡定。
陶夭夭推开天涯咖啡厅的大门。
她眼前一亮。
咖啡厅生意还不错。而且现在的咖啡厅，多了餐饮。
现在还没到晚餐时间，可顾客不少，关晓蓉和丁小佳都忙不过来。
不过看着丁小佳，陶夭夭忍不住皱眉。
一个六个多月的孕妇，每天都忙着泡咖啡，真的好么？
可是看丁小佳的神情，估计她没办法劝解的。
“夭夭来了。”关晓蓉看到陶夭夭，立即眼前一亮，“哈哈，给我们带礼物没有。夭夭，你也好意思空手来。”
“礼物还在路上，没到。”陶夭夭一笑，“等到了，有你们的。晓蓉，我去二楼包间了，你帮我泡杯咖啡，送点甜品上来就好。”
说完，陶夭夭朝楼上走去。
给凌北帆打电话，可得到的是语音提示，凌北帆正在忙碌中，提示留言。
忙碌中呀……
凌北帆忙碌得连接电话都没时间，只可能是会议。
陶夭夭想了想，发了个短信过去。
快下班了，估计这个会议也会很快
估计等凌北帆开完会，就能看到短信，然后能就过来了。
陶夭夭静静地坐着，不时看了看时间。
希望凌北帆能尽快过来。
她是真心希望，还能在凌北帆身上找到办法，不要让洛果果这么猖獗
害了自己，也害周围所有亲近的人。连凌北帆在内。
不一会，果然有小妹送来咖啡和甜品。
“谢谢！”陶夭夭笑了笑，她接过咖啡，“帮忙和你们老板说声，如果有人找我，我在十号桌……”
陶夭夭忽然噎住了。
十号桌？
貌似她和十号桌就是过不去。
但以前是一楼的十号桌，现在是二楼，应该不会再有麻烦了吧……
“好的。”小妹答应着。
陶夭夭点点头，慢慢喝着咖啡。
丁小佳的咖啡泡得不错，还是当年那个味道。
一边想着心事，一边不时看看时间，直到面前出现个人影。
她缓缓放下，淡淡一笑：“凌北帆，你终于来了。害我等了老半天……”
陶夭夭的声音，缓缓停了。
看着面前笑得格外痛快的女人，她揉起眉心。
看来，她先要打个电话给曲澜……
“我不是凌北帆。”洛果果笑了，“陶夭夭，你到底想找我老公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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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站了起来。
凝着一身绿裙，看起来格外青春的洛果果。
看上去心情挺好的嘛……
既然出现在面前是洛果果，说明那条信息，凌北帆压根就不会有机会看到。
她还是早点闪人。
自古以来，都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和洛果果说话，真心占不到任何好处，只会徒惹一肚子气。
“想走？”洛果果果然挡住陶夭夭的去路，“我们话还没说清楚，你走什么走？”
陶夭夭静静地看着洛果果：“你还想说什么话？洛果果，我只是不愿意和你一般计较，并非害怕你。请你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的。到时别把自己给坑了，还连带坑了凌北帆，甚至坑了洛家……”
“呵呵，居然还关心起洛家来了。”洛果果呵呵笑着，她用手指头卷着长发，蔑视陶夭夭，“不过你放心，不管你嫁谁，我爸都不会认回你这个私生女。”
陶夭夭叹了口气。
听了洛果果的话，她现在才明白，洛果果做这一系列的小动作，不仅仅因为凌北帆，更因为害怕她会被洛世龙认回洛家。
洛果果害怕她分洛世龙名下的财产么？
陶夭夭又笑了：“第一，我不是私生女；第二，我一直都坚持一件事实，我和洛家没有任何关系。洛果果，如果你如此执意一意孤行。说不定哪天我真恼了，直接走到洛家，去认了洛世龙。”
说完，她定定地看着洛果果。
洛果果一怔。
这一点，她倒是没想到。
如果万一陶夭夭真上门去认洛世龙……
洛果果忽然打了个寒颤。
绝壁不可以。
那个风险，她承担不起。
心里这样一想，洛果果心慌意乱了：“陶夭夭，你真不要脸。偷偷来见我老公就算了，还想抢我爸。陶夭夭，你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你明明就是我爸不要的私生女……”
一边说，洛果果一边扑上来，就要扯陶夭夭的长发。
身子一闪，陶夭夭避开洛果果的手，她一把抓住洛果果的胳膊，无力地看着洛果果既慌又怒的脸。
洛果果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咬牙道：“我都说了，我和洛家没有关系。洛果果，你再胡说八道，我让你家洛世龙来领回去。”
“你敢！”洛果果心慌之中，勃然大怒，“陶夭夭，我掐死你。”
说完，洛果果果然努力挣扎着，朝陶夭夭扑来。
陶夭夭叹了口气，却不肯放开洛果果的胳膊，抓得紧紧的。
如果一放开，估计两人真要打架了。
秦文武怎么还不上来……
已经有包间的顾客走在过道上，惊奇地的打量着这边，似乎喜欢看这类戏似的，一眼也不眨。
那些人的目光，更多的落在陶夭夭身上。
显然看客从来就不会知道太多真相。这些人好奇地看着她，仅仅因为她是洛果果嘴中的“私生女”。
所有人都喜欢听这一类的八卦。
陶夭夭确认，如果洛果果再不停下来，估计两人明天一定能成为上流社会的头版新闻。
陶夭夭一走神，只觉面前一暗。
一个巴掌正朝她脸上甩来。
躲闪已经来不及……
电光石火间，陶夭夭只来得及抽出一只手，扫向洛果果的巴掌。
“啪”的一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破空而起。
整个二楼都安静了。
似乎在这瞬间，连空气都停止流动。
“你……你打我？”洛果果捂着脸，吃惊地瞪着陶夭夭。
不管哪次，都是她找陶夭夭麻烦，陶夭夭都自动避开她。可没想到，这次居然反过来了，陶夭夭居然不但不让步，还给了她洛果果一巴掌。
“我只是自卫。”陶夭夭不由自主翻了个白眼。
洛果果巴掌都过来了，她当然要挡回去，谁知道就那么巧，她没挡准，巴掌直接上了洛果果的脸。
完全是巧合。
但这巧合的一巴掌，陶夭夭没有任何愧疚之感。
“陶夭夭，你疯了！”洛果果眼睛都气红了。
从小到大，她就是洛家的小公主，是洛家的小霸王，连玩世不恭的洛文迪，都对她这个妹妹退让三分。
结果，她居然被陶夭夭这个私生女给打了。
太打击人了！
看着洛果果瞪着的红眼睛，陶夭夭知道——这一巴掌，洛果果绝壁不会息事宁人。
她抓着洛果果的胳膊，定定地看着她：“你说的都对。所以你现在就是我妹妹，我这个姐姐管教一下妹妹，天经地义。”
“你……”洛果果怒，“你是我哪门子的姐姐？”
陶夭夭定定地看着她：“从今天开始，我就好好管教一下你这个妹妹。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得管你。就这么说定了！”
“你……你想得美。”洛果果风中凌乱了，“我不要你这个私生女管。我又没承认你是我姐姐。你凭什么管我？”
不管洛果果怎么吼，陶夭夭都是冷冷看着她，完全不搭理她。
这让洛果果恼羞成怒：“你看着我干什么？我没有你这个姐姐。陶夭夭，你是个没人要的私生女。我爸不要你，你妈也不要你，所以你才成了陶家的女儿……”
一边说，洛果果一边扑上陶夭夭：“我掐死你！你居然敢打我……”
“秦司机——”陶夭夭扬声喊。
她可真不会打架。
从小到大，她的女汉子气慨，都走陶宝现在那根线，停留在嘴上。
老爸那个古董，对她的家教实在太严格了。
打架这种事，还是留给保镖做吧！
洛果果已经扑上陶夭夭，伸出十指，抓向陶夭夭的脸。
洛果果个子比陶夭夭高上几分，占了身高优势。
而且被陶夭夭说得恼羞成怒的洛果果，这会不是打架，而是拼命。
任谁也打不过不要命的。
动作敏捷的陶夭夭，也不由自主处于下风。
她双手护住白皙小脸，却没办法护住一双手。
没几下，白皙的手背，被洛果果抓出几条血丝。
“住手——”旁边有顾客过来拉架。
陶夭夭正开始招架不住，一张脸马上面临被洛果果抓破的风险时，一只胳膊插到她和洛果果中间。
“洛果果，要练拳头，你找我啊！”关晓蓉中气十足地吼道，“你找夭夭，找错人了。”
声音未落，关晓蓉脚底下一个绊子，洛果果直接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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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天色大亮。
盛夏刺眼的光线，终于让关晓蓉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窗户。
她又忘了拉上窗帘睡觉。
这真不是个好习惯。
因为咖啡厅营业，关晓蓉向来晚睡晚起。
现在最多不会超过早上七点。她本来还可以再睡一个小时。
睡眠不足都是自找的。
头好痛。眼睛也花。整个身子都懒洋洋的，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关晓蓉忍不住伸出双手，手指一齐压上太阳穴。
咳，压压舒服多了。
头舒服多了，可身子怎么觉得比刚刚还酸痛？
这酸痛的感觉，好陌生。关晓蓉可以肯定，这是头一回如此酸痛。
宿醉真是件令人痛苦的事，以后晚上一定不要再喝烈酒，特别是伏特加。
这酒简直要人命啊！
她一杯就倒了不说，还宿醉成这样，每个器官都难受……
宿醉？
关晓蓉脑袋里后知后觉地抓住这两个字眼。
她忽然浑身一激灵，浑身的血液都降至冰点。
天，千万别……
关晓蓉浑身僵住，连眼皮都不敢再动一下。
生怕动一下，就会看到不该看到，也不想看到的东西。
大脑里的片断迅速后退放映。
她给凌北帆买了三瓶伏特加。凌北帆说寂寞，完全引起她的共鸣，然后她也坐下来陪他喝了一杯……
可再下面的片断，大脑里一片空白，关晓蓉完全想不起来。
关晓蓉忽然屏住呼吸，然后她轻轻吁了口气。
还好，屋子里安安静静，除了她的呼吸声，没听到别的呼吸声……
关晓蓉这才放心地爬起来。
“啊——”她尖叫一声。顺手将整个薄薄的空调被卷过来，将自己整个身子裹起来。
她的衣服呢？
关晓蓉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她可没有果睡的习惯。从来没有。
她只是嘴上跑马，喜欢开玩笑，甚至还会调戏纯纯的小鲜肉，神马话都敢说。
可夭夭几个知心的人都知道，她可不会乱来。
可她现在浑身上下，连个内内都都没有。
她心里一慌，眼睛一红。终于慢慢慢慢地转过身，看向床的另一侧。
一双深邃如海的黑瞳，正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凌北帆的脸上，比关晓蓉的脸还惊骇。
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椿梦，他以为苍天垂怜，夭夭终于入他美梦……
可现在他才明白，梦不是梦，夭夭也不是夭夭。
只是醉意蒙胧中，他把五官酷似夭夭的关晓蓉，当成了夭夭……
“对……不起。”凌北帆声音沙哑着，一张脸浮上深深的自责。
这是他的错。
而且这个错，简直无法弥补。
他当然知道陶夭夭和几个女人的交情，要是夭夭知道他误睡了关晓蓉，估计夭夭永远不会辩解他。
永远不会。
关晓蓉呆呆地看着凌北帆，大脑完全停止运转。
“啊啊啊——”关晓蓉忽然又爆发出连连尖叫，“你个混蛋！”
昨晚都说了她要关门了，都说了她这里不是酒吧。结果这个凌大少直接无视她的抗议，硬是赖着不走。
现在好了，这可怎么收拾？
她居然被一个有妇之夫给上了。
她要掐死凌北帆。
“晓蓉，怎么了？”楼梯间传来丁小佳的声音。
关晓蓉一愣，接着裹紧空调被，连滚带爬地到了地上，小跑着到了门口，一下子关紧门，下了栓。
“练嗓子。没啥，就是练练嗓子。”关晓蓉尖声回答，“啊啊啊——”
要是被丁小佳看到，那还得了。
她可不想被整个饮食一条街知道，她关晓蓉喝醉了，被有妇之夫上了。
而且那个有妇之夫还是凌北帆，夭夭的前男友，洛果果那个嚣张跋扈的女人的老公。
一切都乱了。
“晓蓉，你太吵啦，真受不了你。”丁小佳是个需要安静的孕妇，果断被关晓蓉的吼声给惊得又回了楼下，一边还嘱咐，“想练嗓子去五楼。”
任丁小佳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关晓蓉会在自己店里发生这种事。
丁小佳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关晓蓉这才松了口气。
好吧，好歹她没被人捉干在床，还有点余地。
关晓蓉转过身来。
才一眼，她的脸又抽搐了，压低声音吼：“还在显摆你的身材吗？一丝不桂好看吗？”
NND，他那惹祸的东西，此刻还翘翘的挺着，直直地映入她的眼帘。
看上去真心有料。可惜她被他给占了便宜，细节全无印象，吃亏吃到底。
“……我没被子。”凌北帆讪讪地回答。
“还想要被子？”关晓蓉咬咬牙，“快点给我穿了滚！”
好吧，她把空调被卷走，把自己安安稳稳发包住了。
可那男人浑身上下连根纱都没有，还一脸懊恼地坐在那里。
而且瞪大眸子，看着被单正中，那点点已经变暗的血红，似乎后悔得不得了。
似乎吃亏的不是她关晓蓉，而是他凌北帆。
看得关晓蓉本来尴尬，不知不觉变成火大。
可她还没来得及发火，凌北帆回过神来，他匆匆起身，将结实的背对着她。
然后心事重重地穿好内内，套上长库。
凌北帆这才转过身来，他犹豫了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掏出一张黑金卡，放到床头柜上。
还掏出笔，写了张纸条，放在黑金卡旁边。
然后，他缓缓转身，诚挚地将黑金卡的纸条塞进关晓蓉手心：“昨晚是我的错。这里面应该有几十万……这是补偿。”
关晓蓉吃惊地瞪大眸子。
补偿？
她站在那里，眸子似乎能喷出火来。手握成拳头，似乎想砸上凌北帆。
但她没砸他，只是手一伸，一把夺了黑金卡。
关晓蓉接受补偿就好……凌北帆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用。只能让彼此伤害降到最低。
补偿，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愿关晓蓉接受补偿后，看在钱的份上，不要让夭夭知道这件尴尬的事。
据说，关晓蓉最爱钱……
“补偿？”关晓蓉凝着他。
“补偿。”凌北帆颔首。
“补偿你个头！这也能补偿吗？”关晓蓉愤怒地一扬手。
她手里的黑金卡，准确地扔出窗口，随风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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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北帆眼睁睁地看着黑金卡消失在视线之外。
他看错面前这个女人了……
知道她爱钱，所以他自然用钱来打发她。除了用钱来打发她，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孰料关晓蓉原来也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
可面对着和夭夭一模一样的面孔，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切！”扔掉黑金卡，关晓蓉抓紧身上的空调被，硬是抓着个两个角打成死结。
然后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钱包。
关晓蓉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红币币，她一张一张的数着。
数出几张抓在手心，她大气地放进凌北帆手心：“你不用想着补偿。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嘛，男女平等嘛，男人女人这点子事，谁吃亏谁占便宜确实不好说。活到三十岁破了处，总归是喜事。我就当去了次夜店找男人好了。这一千块，就是给你的补偿。”
“……”凌北帆一脸铁青。
很好，他居然被关晓蓉直接当成了鸭。
一晚一千块的鸭。
全世界的人都会笑话。
关晓蓉说完，收回手，可又皱了皱眉
凌北帆一脸杀人的样子。
杀什么杀，她还想掐死他呢！
如果不是看到凌北帆结实的匈膛，知道自己打不过，她早就扑上去掐他了。
为自己出气，为夭夭报仇。
被一个有妇之夫给占了便宜，她连退路都没有。已经够委屈了。结果这个始作俑者，比她还委屈。
她扬扬眉：：“你这是……嫌少吗？”
“……”凌北帆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女人！
长得和夭夭一样的脸，可比夭夭粗俗多了。还一脸看不起他。
他哪里差了，让一个女人看不起？
想了想，关晓蓉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确实不用给你一千块。”
知道就好。
凌北帆松了口气，将手里的钱又放回关晓蓉手里。
关晓蓉倒是合作地接住钱。但她没有放回钱包，而是从里面挑出一张，重新塞回凌北帆手里。
在凌北帆黑脸之前，关晓蓉诚挚地道：“虽然你昨晚用了力，但全程过程我一点也不知道，一千块确实多了。瞧，这是一百块，足够了。凌北帆，你可以走了。”
说着，她一指陶夭夭闺房的方向：“从对面走。要是你敢从咖啡厅里出去，我立即打报警电话。”
凌北帆黑着脸看着手里的一百块，再盯了关晓蓉好一会。
很好！
这个女人直接把他黑到底。
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凌北帆压下所有情绪。
他学着她干脆俐落的姿势，将一百块揉成一团，扔出窗口。
然后默默拾起床上的白衬衫穿好，咬牙切齿地朝陶夭夭闺房走去。
上次因为记者围堵一事，他已经走过这一段路，所以十分轻车熟路，不一会翻到隔壁王阿姨的房间。
从王阿姨四楼往下走，经过珍珠奶茶店，正好遇上王阿姨。
“……”凌北帆咬着牙，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他什么也不好解释，干脆就闭嘴。
“你……你……凌北帆……”王阿姨吃惊地看着自己楼上走下来一个人，惊傻了。
“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家女儿没在家啊，要不然她都怀疑，自家女儿见色起义，把凌北帆带回家过夜了。
这太诡异了……
凌北帆大步离开。
一边走，一边想着，如果关晓蓉告诉陶夭夭昨晚的事，估计两人从此可以不相往来了……
看着凌北帆跨过栏杆，消失在王阿姨家中，关晓蓉所有的武装瞬间瓦解，全身心都松懈下来。
她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九张一百块，无力地趴到床上，哇哇哭了。
呜呜为什么会这样？
她守了一辈子的清白，就这么没了。
谁都知道，她这么多年走不出来，不肯开始爱情，不肯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只是在悼念曾经的青梅竹马。
她不相信爱情，可是她知道，在父母的催促下，她迟早要结婚……
如果昨晚和她在一起是个未婚男子，她干脆就赖上他，直接领了证，形婚算了。
偏偏是个已婚的凌北帆。
想赖都赖不了。
她昨晚没事陪他喝神马酒。喝了就算了，还把他带回自己的房间……
太坑了。这闷亏吃得她连哭都不敢放声哭。
为神马人生如此忧伤？她哭死算了。
她神马时候得罪老天爷了不成？
哭着哭着，关晓蓉的目光缓缓落上被单那团暗红，出神地看着。
然后，又开始嚎啕大哭。
虽然对昨晚毫无印象，可酸痛的身子却时刻提醒她昨晚的事实。
哭着哭着，她掏出手机，开始拨号码。
传来的是服务台服务小姐甜美的声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关晓蓉牙咬咬地瞪着手机：“连你都欺负我。我几个月才打给你一次电话，你也能正在通话中。臭夭夭——”
兰博基尼内，陶夭夭正困惑地接电话：“凌北帆，你打通电话不说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凌北帆欲言又止。
他想坦白从宽，说不定以后还能做个普通朋友。
可又担心这么关键的时刻，再发生关晓蓉这事，他可能会永远失去夭夭，哪怕是普通朋友，都不再可能。
“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陶夭夭猜测着，有些无力，“昨晚的事就别说了。你老婆很彪悍，我打不过她。不过晓蓉帮我还礼了，所以就当互不相欠。”
“……”凌北帆揉揉眉心，“下次再看到洛果果，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你怎么了？”陶夭夭吃惊极了。
“没什么。”凌北帆语气低沉。
想了想，陶夭夭道：“不过凌北帆，我老公估计记上心了。你还是好好劝劝洛果果，最好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迟早连你的面子一起丢。凌北帆，我还是觉得，你和洛世龙谈谈洛果果的事为好。”
只怕她现在已经提醒晚了。
曲澜昨晚那态度，是绝无可能再容忍洛果果。
凌北帆沉吟着：“夭夭，以后不用再顾忌我的面子……就这样吧……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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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凌北帆有任何回应，陶夭夭匆匆挂了电话。
她站起身来，准备下楼，可又缓缓站住。
凝着电话机好久。她眸子里似乎浮起释然，又似乎多了怅然。
有些事，永远都将会压在心底，无法完全遗忘。
有些人，也永远会在某个角落，无法完全释然。
对凌北帆，这么多年过去，本来已经平静下来。可这件事，让陶夭夭没办法再平静。
双胞胎就是双胞胎，即使她和关晓蓉的生长环境完全不同，即使两人给人的感觉也不同，可两人的个性其实是一样的，都是个性单纯直爽的人类。
而关晓蓉比她更直爽。
想了想，陶夭夭又打了个给关晓蓉。
“夭夭，我还在睡。”关晓蓉呵呵笑着，“我觉得我现在有点大小姐的毛病了。”
陶夭夭轻声叹息。
她轻声道：“如果有哪里人不舒服，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事，如果谁欺负你，记得找我说。晓蓉，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关晓蓉那边好久没有任何声音。
陶夭夭正想说话时，关晓蓉故作轻松道：“夭夭，我能有什么事啊。夭夭你想多了。
“妈咪——”楼梯间传来淘淘故作老成的声音。
陶夭夭这才惊醒过来。她慌忙转过身，向门口走去：“妈咪来了。”
来到门外，楼梯口果然站着小脸稚气，可身段颇有些少年之态的曲家小少年曲拓成——淘淘小朋友。
一看到陶夭夭，淘淘立即绽开愉快的笑容，黑葡萄的眼睛熠熠生光：“妈咪，吃饭啦！我特意上来喊妈咪吃饭。”
陶夭夭心头一热，大步向儿子走去，牵着儿子胖乎乎的白净小手。
她打趣着：“幸亏淘淘记得妈咪，要不然妈咪忘了吃饭啦！”
“嘿嘿。”淘淘愉快地拉着陶夭夭的手，向楼下走去，“妈咪，妹妹不肯吃饭，爸比正在哄妹妹。”
“呃？”陶夭夭一怔。
她忽然加快脚步，向楼下快步走去。
果然，陶宝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可眼睛却在看着桌上每道菜。
最后，陶宝耷拉了脖子，无精打采地瞪着曲澜：“爸比，真的不好吃。”
“真的不好吃？”旁边两三个厨师都围到陶宝身后，个个一脸自责，“宝宝，我们明天换个风格。要不，我们现在再炒两个菜上桌……”
“不用。”曲澜立即打断大家，他拧眉看着陶宝，看着陶宝无精打采的样子。向来不会哄人的曲澜，低了身段，“瞧，这个凉拌鸡爪，是宝宝最喜欢吃的。”
“我不吃啦！”陶宝放下筷子，生气了，“爸比，真的不好吃。”
曲澜拧眉不语。
两个小家伙都人小鬼大，但淘淘更是心高气傲，虽然看起来是个小君子，其实什么都挑剔。
淘淘甚至有点挑食，可陶宝并不挑食，真的很好养的女娃娃。
曲澜转向夏思晴，黑瞳发出疑问。
夏思晴也正困惑地看着陶宝。
见曲澜看向她，夏思晴道：“特意请儿科的好医生过来看了，说没什么问题。我一不小心和你爷爷提到陶宝这几天食欲不太好，你爷爷他居然还让你容叔叔过来看了看。你容叔叔说，最近台风天气，有点反常，孩子又对天气敏感，所以很可能是因为天气，所以影响食欲。”
陶夭夭点点头，问：“宝宝，明天让外婆给你煲汤好不？”
“好啊！”陶宝立即眉眼弯弯地应承着，愉快极了。
看着陶宝愉快的小模样，旁边两三个厨师都尴尬得憋红了脸。
唉，小公主嫌弃他们的厨艺啦！
陶夭夭忍不住笑了，安抚着：“不是饭菜不好。是这小丫头还在肚子里时，就喝习惯了外婆的营养汤。生下来后，每次身体有点不舒服，都要我妈的汤才能哄好她。”
陶夭夭一解释，大家这才放宽心。
曲澜挑挑眉：“哪有这么挑的丫头。”
“爸比你太不可爱了。”陶宝扁扁小嘴。
每天都受曲澜表扬的陶宝，有点受不了曲澜这句话。
她可还没习惯严父的感觉。
曲澜严肃起来：“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挑食。”
“爸比——”陶宝抗议，扁着小嘴，气呼呼的，“我再也不和你么么哒了。我宁愿去和姑父么么哒，和丹尼尔干爹么么哒。哪怕和杜子锷叔叔么么哒呢……”
陶宝认真的小模样，加上奶声奶气的配音，以及曲澜纠结的表情，让大家实在忍俊不住。
一个个开怀大笑起来：“哈哈——”
曲澜扯扯唇角，瞪着女儿好一会，愣是没办法可治，最后牙咬咬地看着陶夭夭。
陶夭夭直接甩个白眼给曲澜。
恒天国际的董事长奈何不了女儿，她也没办法。
夜深了，陶夭夭给双胞胎讲完故事，等着双胞胎熟睡，这才走向主卧室。
主卧室里没人，陶夭夭转过身，面向书房。
曲澜果然还在书房。
看着曲澜一动也不动的背影，陶夭夭忍不住兴起捉弄的心思。
她蹑手蹑脚走了进去，停在曲澜后面。本来想捂他眼睛，可曲澜手提的画面阻止了她幼稚的动作。
然后，她扑哧乐了：“老公，不是看这些，如果想育儿，最重要的是和孩子心灵接触，我们应该去书店买些亲子学和儿童心理学的书来看。我爸说，孩子最需要的是爱和引导。”
堂堂恒天国际总裁，居然有史以来头一回，正在打开淘宝网，搜育儿书。
显然，曲澜强健的心脏，居然被陶宝的“么么哒”给打击得受伤了。
这会儿正在临时抱佛脚，准备恶补育儿知识。
“谁要育儿了。”被抓包的曲澜脸色熏红。
好吧，他自以为没什么可以难到他，结果陶宝一句话，将他打击得受内伤。
“该睡了。”陶夭夭指指挂钟，“你这几天都睡得少。先睡吧！”
陶夭夭转身就走。
可才提起脚步，手臂被紧紧抓住了。
曲澜定定地凝着她：“我要夭夭一句话。”
“呃？”曲澜如此严肃，陶夭夭不知不觉紧张起来。
曲澜黑瞳一闪：“凌北帆他……”
陶夭夭静默了下，轻轻道：“不要管他了。”
曲澜颔首，菲薄的唇，流光般掠过个欣慰的笑容。
他喜欢听这话。不管夭夭是什么原因说这五个字，他心里都忍不住轻松愉快。
他按下免提。
“曲董？”是路遥的声音。
曲澜字字清晰：“三天后的晚会，请务必请洛世龙夫妇，凌北帆夫妇到场。还有，不要忘记王成找到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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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没有追问曲澜，三天后是什么晚会。
曲澜向来内敛，做的多，说得少。
不动手就算了，一动手哪件事，那件事就不可能不完美落幕。
陶夭夭已经适应曲澜这种方式。
既然曲澜经手，她就不会质疑他。当一个放心的妻子，其实是件幸福的事。
不过，王成到底在找什么样的男人？
陶夭夭以为自己只是心里想着，结果她脱口而出。
因为曲澜已经不知何时挂断电话，在和她解释：“一个比较重要的人。”
“嗯。”陶夭夭乖乖点头。
她不是质疑他，她完全是好奇而已。
曲澜向来习惯对事不对人，能让曲澜比较重视的人，绝壁是重要人物。
不过陶夭夭的注意力，马上转移到陶宝身上：“陶宝这两天太不对劲了。”
“妈都说了，前两天台风。”曲澜挑挑眉，“台风天气最容易让人浮躁。特别我们住这里，反应更大。”
陶夭夭不由自主点点头：“说的也是。这里台风影响最大了。孩子们说不定都吓到了。”
海边别墅，台风天气自然受影响最大。
更重要的是，双胞胎第一次亲临台风重灾区，估计心理上也不适应。
想到第一次台风，自己却和曲澜人在欧洲，没留在双胞胎身边陪伴，陶夭夭心里愧疚：“早知道，我就不该去欧洲……曲澜，别闹了，我要睡觉了。”
明明都要走去卧室，结果曲澜长臂一捞，将她捞回膝上。
他一只手，飞快爬入她睡衣中。
以为他精虫上脑，居然在书房里就忍不住要她，陶夭夭不由脸一红，挣扎着：“去卧室……”
“陶越呢？”曲澜问。
陶夭夭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咳，原来想歪的人不是曲澜，而是她。
可是谈她老哥的时候，他的那只大手，能不能不在她睡衣里面乱爬乱摸呢？
让她心里乱乱的，压根没办法保持冷静，和他说话。
好一会，她才淡定了些：“我也不知道哥在哪。他现在手机欠费，无法联系。上次他电话过来时，我有注意到他的来电显示是020开头。他上个月应该在广州。”
曲澜静默了会，颔首：“可能是吧……他没有告诉你，当年到底是谁揭发他，让他坐牢？”
陶夭夭闷闷地摇头。
提到这个，真心伤感。
老哥确实以公谋私了，但没贪没抢，对他职位而言，并没有给部门造成任何损失。
老哥那三年牢，实在有些冤枉。
如果知道是谁告的密，她非送这个坏蛋一顶锅盖不可。
“我爸说，估计是同行相挤。”陶夭夭吸吸鼻子，淡淡惆怅，“我哥在他那个行业，向来是大家妒忌的目标。可是现在我哥都已经退出那里，估计以后再也找不出真相了。”
曲澜颔首：“这种事，本来极少能有真相。”
举报的人，都会受保护听。
陶夭夭忽然眼睛一亮：“下次再看到明博士，我得问问她，到底当初我哥是不是在他那行业得罪了什么人。”
“明博士？”曲澜微微拧眉。
这名字……是个男的吧？
“是呀，明博士。”陶夭夭说，“她应该会说的。”
这么多年，明博士还是孤身一人，而且还在天涯咖啡厅喝了三年咖啡，现在又每天来天涯咖啡厅。
明博士这么执着，肯定是为了等老哥回来。
多么内敛而又情深义重的美丽女子……
陶夭夭还在稀里糊涂地想着，只觉身子悬空。
失重感让她发出一声尖叫，不由自主紧紧搂住曲澜的脖子。
慌乱间瞅见曲澜充满晴欲的眼神，她脸红红地别开眸子：“不能通知一声么？”
“通知就没有惊喜了。”曲澜脸不变色心不跳。
“……”陶夭夭竟无言以对。
哼哼那是恶霸行为。可瞄瞄曲澜清俊的形象，似乎写着“无辜”二字。
她瞅瞅他，忽然抿唇一笑，主动吻向他。
从来没见过她如此主动，曲澜一震，竟松手放她下地。
“哈哈——”陶夭夭一着地，立马就跑了，一边跑向卧室，一边娇嗔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倒想看看，谁收拾谁。”曲澜挑挑眉。
他不跑，长腿三两步就跟了上去，在某女想用被子卷起自己之前，已经熟练地剥了那身半透明的姓感睡衣。
“别，我还要练瑜伽。”陶夭夭的声音，慢慢被曲澜吞没。
在累得撑不住眼皮时，陶夭夭想着——如果她的生活能这么快乐无忧的一辈子，白天上班，晚上恩爱，休息日和宝贝们在一起。那简直比神仙还神仙生活了。
夜，在一片旖旎风光中，慢慢度过。
第二天。
一来到公司，曲澜还没坐下，便按下免提：“汪秘书，请过来一趟。”
“呃？”跟在后面的陶夭夭一怔。
这么早，找汪秘书做什么呀？
爱澜设计现在由季墨全权负责，陶夭夭压根不管爱澜的琐事。只有要老总出面时，她才会亮相。
她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曲澜的秘书工作。
现在一些机密或重要的秘书工作，曲澜已经全部转移到陶夭夭手头。
原本在曲长柏时期的全能秘书，现在更主要是安排曲澜的日常，以及杜子锷路遥等几个心腹高管的杂事。
不过还有一件大事，也由汪雅婷准备，就是公司每次的宴会和晚会。
就是公关经理，也得听从汪雅婷。
在这一方面，汪雅婷实在比公关部每个女人都出色。
很快，隔壁的汪雅婷就踩着高跟鞋过来了，她噙着得体的笑容：“曲董，请吩咐。”
陶夭夭在旁听着，不由自主就有些欣赏汪雅婷。
正常的秘书会问“什么事”，可汪雅婷说的是“请吩咐”，这是明显比一般秘书都灵敏多了。
“布置一个晚会。”曲澜十指交叉，凝着手提，淡声吩咐，“还有，给曲太太准备三身得体的晚礼服。”
“好的。”汪雅婷浅浅笑着。
三天后。
陶夭夭站在镜头，眸光熠熠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知道自己显年轻，但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如此优雅。
曲澜着迷的目光打量陶夭夭好一会，才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洛世龙都来了，我们该去了。”
“我这身好吗？”陶夭夭犹豫着，“要不要换身鹅黄的？”
她确实属于天生丽质的那种，不太喜欢用太多时间打扮自己。对于服饰方面，总是不由自主少了点自信。
“很好！”曲澜挽过她，“你是今晚的女主人，大红更适合你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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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果果想着想着，不由绽开笑容。
这种场合，陶夭夭那种身份，她想抹黑陶夭夭，让陶夭夭从此后不能再在C城立足，简直再方便不过了。
可不，曲长柏也来了呢！
听说曲长柏最不喜欢陶夭夭，要是知道陶夭夭还是私生女的身份，估计曲长板会再来个棒打鸳鸯。
想想就美呀。
不过洛果果眉眼弯弯之际，忽然顿了顿。
洛世龙和凌北帆居然都在盯着她。
凌北帆盯着她就算了，怎么自己老爸也不满地盯着她。
“走吧。瞧你爸都嫌弃我们来晚了。”于凤华在后面没好气地催促着。
洛果果对陶夭夭做的小动作，于凤华当然看到了。
她既气且惊，又是担心——这丫头真是被宠坏了，在这种场合，也如此胆大包天，想给陶夭夭使绊子。
万一被穿帮，以后还能混上流社会吗？
可再怎么样，洛果果是她亲生女儿，于凤华不忍责骂自己女儿。
而且现在当着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她也没办法责骂。
于凤华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曲澜挽着陶夭夭，一起向聚会中心走去。
这里已经有公关部将所有事情都摆平，什么都方便。
集娱乐餐饮于一体，甚至还有烧烤，就如丰盛的野餐一般。
而且院门一关，十分安静。
不用扩音器，说话也很清晰。
曲澜往中心一站，立即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乳白的灯光映在他白皙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皎洁的光晕里，儒雅超群，而又贵气天然。
“呸——”洛果果远远的看着，越看心里越不平衡。
真是的，凭什么陶夭夭就能遇上暖男，而她洛果果却遇上一座冰山。
太不合理了。
上流社会不是最讲究门当户对么，这个曲澜简直就不是个正常人。
要不然，当初怎么会娶凌北帆不要的女人，而且还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
好吧，现在和是她们洛家扯上关系了，但私生女的身份更让人唾弃。
她倒想知道，曲澜还怎么护下去。
哼，这些人表面都恭喜贺喜，说不定心里早就在鄙视曲澜娶了个私生女。
她给新闻渠道可提供了不少信息，现在那些新闻，早就家喻户晓了。
“我们坐你爸那里去。”于凤华说。
“我就在这里。”洛果果冷冷一笑，“这个角度最好。”
方便她看着曲澜夫妻，方便她唾弃他们夫妻。
于凤华也不多说，自己走去洛世龙身边。
比起这个自私成性的女儿，还是富豪老公可靠些。
目送于凤华走到洛世龙身边，殷勤地挽起洛世龙的手。洛果果又“呸”了声。
老妈就是这么卑微地照顾了老爸一辈子，她可不会这么卑微。
不过，洛果果很快拧眉：“喂，你站我这么近干嘛？”
一个陌生的秃顶老头，穿得倒是体面，但一脸皱纹，看上去还有些猥琐，居然挨着她站着，还不时打量着她。
神情还有些激动。
洛果果没好气地走开两步。
可她发现，秃头立即又走到她身边来了。
“你不能离我远点吗？”洛果果瞪着他。
“呵呵。”秃头笑盈盈地看着她，似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那边，曲澜已经示意大家安静，他有点话说。
陶夭夭站在他身边，亦噙着礼貌的笑容。
来宾更多的目光，都落在陶夭夭身上。
曲澜和白弯弯订婚时，这里有大半人都在现场，自然也都见过陶夭夭。当时觉得一身休闲服的陶夭夭，远远不及精致高雅的白弯弯。
可如今看来，这个已经育有一对双胞胎的陶夭夭，更有几分迷人的少妇风韵，是白弯弯无法比上的。
难怪曲澜会选前妻……
这么富有风韵，又透着丝可爱的女人，一定能给生活带来不少调剂，让人心仪……
“谢谢各位到来。”曲澜噙着舒适的笑容，浅浅的，轻轻的，优雅而尊贵，“今天请大家来，一是大家许久没聚过，所以请大家一起聚聚。二是恒天国际再次提升，在此谢谢各位的帮助或提携。三是我妻儿回归，是件大喜事。因为某些原因，我们暂时没有补婚礼，我今天就在这里说一声，大家以后都认识……”
“爸比，真棒！”曲澜话音未落，陶宝已经热烈的惊呼，并热烈鼓掌，“爸比再来一次。”
“……”曲澜眼花花地瞅着他的宝贝女儿。
捣蛋鬼！
一个人鼓掌，那叫鼓倒掌，意思是相反的，小丫头知道吗？
他现在在很严肃地谈话，小丫头知道吗？
“爸比真帅——”陶宝没得到曲澜的回应，立即再努力一把。
惹得陶夭夭忍不住眉眼弯弯。
这丫头，当真给曲澜加油，给曲澜提高知名度，也给她自个儿提高知名度。
瞧，本来有人想和曲澜说说客套话，现在都忘了要说话，只顾伸长脖子看陶宝。
“好漂亮的小丫头。”有人惊叹。
这一惊叹，让C城的名流，都忍不住想看看陶宝。
瞧曲澜清俊的五官，瞧陶夭夭美丽的模样，真想知道这个曲家小公主会多么美。
如果看着喜欢，早点下手订个娃娃亲也好。
“Hi——”迎着许多目光，淘淘淡定地起身，拉着妹妹起来，对所有人挥着小手，绽开笑容，“晚上好！”
曲长柏惊艳地盯着曲家的小公主小少爷。
好吧，陶夭夭那个奇葩生的双胞胎，也都是奇葩呀。
居然把这个聚会，当成他们的舞台。瞧多落落大方，多主动热情，笑得多鲜艳灿烂。
黑葡萄的眼睛，让人都迷死了。
曲长柏忽然间觉得牙酸。
迷死了？
陶夭夭生的双胞胎，他怎么可能给这种评价？
他要量量体温，看自己是不是发烧，而且已经烧糊涂了。
容泽轩在旁暖声唏嘘：“老爷子，瞧，这样的曲澜才幸福嘛。双胞胎真可爱。我家三个小孙女，可没这么大胆呢。果然要基因呀。曲澜就是个干大事的，陶夭夭那丫头也挺有胆识，懂进退。实在比不上啊……”
容泽轩一脸艳羡。
淘淘和陶宝已经喧宾夺主地走出来，绽着笑容，给大家甩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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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笑眯眯地瞅着曲澜。
真不错，向来云淡风清的曲澜，此时都不再淡定了，正牙咬咬地瞪着他的小太阳。
哭笑不得。
又是懊恼又是心疼。简直就纠结死了。
向来习惯掌控全场的他，居然忘了接下来还要说什么了。
这两娃不按常理出牌。他这个爸好难当。
谁说都像他曲澜，明明像的是陶夭夭。
他如此自律，简直快向古板的岳父看齐，才不会这么爱表现。
只有夭夭才会这样思维跳跃，无法追上。
晚上回去，得给两个娃上上政治课。否则下次再遇上别人家同样的聚会，估计这两娃也会捣蛋。
那可就糗大了。
“啊呀，真看不出来，这两娃真逗。”孙剑华激动地从宴席上走出来，来到陶宝面前，蹲了下来，要来抱陶宝。
可陶宝却笑眯眯地闪开了，一边摇着白白胖胖的小手儿：“爷爷，我现在有点忙，不能抱耶！要不你和我预约个时间，好不好？”
“……”孙剑华一脸黑线。
身后却惹来捧腹大笑。
好吧，抱曲家的小公主，原来还要预约。
比明星还大牌。
好吧，明星本来就没曲家的娃珍贵。
孙剑华嗞牙咧嘴了好一会，最后在陶宝灿烂的笑容中败下阵来：“好好，预约预约。”
“爷爷真乖！”陶宝笑眯眯挥挥她的小手儿。
“……”孙剑华失去了声音，又好笑又好气，最后果然应声乖乖回去坐了。
老天爷，他五十好几的人，结果居然被三岁的小女娃赞乖。咳——
凌北帆神色复杂地瞪着淘淘和陶宝。
那两个娃，简直就是宇宙里不明发光体，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如果他当初没惹上洛果果，估计就会和夭夭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现在说不定孩子也有双胞胎这么大了。
可惜……
洛世龙看着有些艳羡。
他还没有孙子呢。
他现在只有外孙，可他外孙没这么活泼，所以也觉没这么可爱……
曲家从来不和他洛家交往，今天却一定请他过来，都不知道曲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于凤华有些坐不住。
这陶夭夭可是洛世龙的血脉，那一对孩子也自然就是洛世龙的外孙。要是洛世龙知道，这对漂亮可爱的双胞胎是他的亲外孙，洛世龙还能淡定地坐在这里吗？
估计洛世龙早已拟好的遗嘱，都会重改。
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的存在。
于凤华不由自主看向洛果果的方向——这丫头可要千万沉住气，别在这里嚷嚷，说陶夭夭是什么私生女。要是嚷穿了，影响的可是她们母女的利益。
洛果果瞪着站在正中的双胞胎，已经傻眼了。
不知为什么，她心头竟浮上淡淡的惆怅。
其实，她儿子相貌真的不错的，帅气得不得了。可是为什么没有这么多人喜欢呢？
“淘淘，回去和外公外婆一起。”陶夭夭松开曲澜的胳膊，大步走向双胞胎。
唉，这两娃感觉都表演上瘾啦！
可是喜好出风头这个习惯，她和曲澜真的都没有。
咳，都基因突变了。
看到陶夭夭过来，淘淘是妈咪一派的，立即乖乖地拉着陶宝的手：“我们也去烧烤去。”
“不啦！我话还没说完。”结果陶宝甩开哥哥的手，很执着地留下，“外公说了，做事可不能半途而废。半途而废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陶宝——”曲澜扬声喊。
他家的小太阳，这几天都病恹恹的小模样，这会儿不该她精神的时候，却偏偏精神起来了。
这小太阳简直就将陶夭夭的表演天份发挥到极致。
初识陶夭夭时，曲澜总有种冲动，要给陶夭夭专门开个影视公司。
现在看来，影视公司非常有必要开。不过不是为老婆大人，而是为宝贝女儿。
“爸比，马上啦！”陶宝撇撇嘴儿，“爸比那么厉害，可不能太小气了。”
“……”曲澜的脸，不由自主开始青红橙黄绿蓝紫争相变化。
很好，连他都无言以对了。
陶宝笑眯了眼睛，开心又大气，站在那儿像个小大人：“爷爷奶奶们，叔叔阿姨们，我叫陶宝。不是淘宝买一送一喔，是陶家和曲家的小宝贝。大家一定不要记错我的名字喔。么么哒——”
“哈哈——”有人笑。
“真可爱——”有人眼睛发光，似乎想将这个可爱的娃儿拐回去。
“曲澜唉哟——”也有调侃曲澜的。
原来笑面虎曲澜，原来谈笑间搞定对手的曲澜，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孙剑华眼睛一亮。
哈哈，他总算逮到机会，可以将刚才丢了的面子捡回来了。
清清喉咙，孙剑华嘿嘿一笑：“小丫头，你为什么不跟你爸比姓，要跟你妈咪姓？”
姓氏这个话题，在大环境随父姓的潮流下，还真是个敏感的话题。
陶宝一愣。
好吧，她可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好一会，陶宝仰起漂亮的小脸蛋，一脸不解地瞅着孙剑华：“我为什么不能跟妈咪姓？”
“……”孙剑华完败。
吸吸鼻子，陶宝一脸骄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妈咪说，因为爸比非常非常爱妈咪，所以愿意让我姓陶。爷爷，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孙剑华的脸，开始和曲澜比颜色。
“陶宝！”曲澜喝止。
这小丫头真是玩上瘾了。
“爸比你别急。”陶宝笑眯眯，“我们是一家人嘛！他们难不到我的。我会保护爸比妈咪的。”
“……”曲澜的脸，华丽丽抽搐了。
陶宝却没看到似的，仰着小脑袋，在人群中找呀找：“我有点累了，要回外公外婆那里去了。爸比你还要说话吗？我决定坐回去给你鼓掌。爸比么么哒……”
陶宝一边说一边走。可才走了一步，她小小的身子一顿。
活泼可爱的小丫头，忽然之间就变了个人。
陶宝叉起腰，愤怒了：“爸比妈咪，那个想把我和哥哥卖掉的女人也在这里。爸比妈咪快打110，让警察叔叔来抓她。”
陶宝压根就不用曲澜和陶夭夭回应，已经抡着小拳头，冲向站在那里的洛果果。
她嚷嚷着：“哥哥，快抓住白雪公主的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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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淡定的曲长柏，被淘淘一句话给质问得脸都绿了。
扯谈！
他和洛果果一伙的？
太扯了。
洛家所有人都是他曲长柏的仇敌，他都不屑看第二眼的。
看一眼都嫌多。
曲长柏这一气，直接就气得花白的胡子拼命抖，愣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他的手不由自主扯上胡子，一用力，扯断两根，痛得他嗞牙咧嘴。
陶宝扁扁小嘴，扯住淘淘：“哥哥，这还用说吗？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奇葩！”曲长柏再也无法淡定，站了起来，“奇葩呀！”
原本看到陶夭夭一个奇葩就够他受的了，结果现在又多了两只小的。
而且还是长着缩小版曲澜的两只小的。
夏思晴抿唇轻笑。
曲长柏这个神情，有如当初曲澜初识陶夭夭时，曲长柏打越洋电话给她诉苦时的神情。
老爷子真执着呀……
夏思晴弯着腰，指着陶家二老的方向：“宝贝们，外公外婆现在很孤单，最需要你们陪伴了。快去！”
双胞胎的注意力，成功地被夏思晴引到陶家二老身上。
“拜拜——”陶宝笑眯眯地和夏思晴挥手，又朝四面挥挥她的小手，“我要去陪外公外婆啦。大家下次找我玩儿，记得和我爸比妈咪预约喔。”
然后，双胞胎手拉着小手，一起向陶家二老走去。
双胞胎身后，跟着一大串爱慕的目光。
已经有大把长辈在心时暗暗打起小九九——最好把陶宝那个俏丫头早点订娃娃亲。还得快点，否则出手晚了，估计就没戏了，早被别人家的小公子给订下了。
淘淘么，虽然想订娃娃亲，但只怕不会那么好订。毕竟曲澜的长公子，就代表身家无上限，一般人都不敢让女儿上……害怕当不起这个未来的曲家少奶奶。
可这些人都不知道，曲澜最爱的可是陶宝那丫头，万一哪天曲澜把恒天国际的一半，给陶宝当嫁妆了呢……
洛世龙轻叹了口气：“北帆，你家海海可真没带好。”
凌北帆冷了脸：“怪我？”
“……”洛世龙脸红了红。
换做平常人家，肯定是夫妻双方一起陪伴孩子。
可对于凌家大少，这个要求就不合理。
凌北帆虽然现在只是凌天的CEO，所有事情都要经过凌家大家长批准，可凌氏所有的事情，却全在凌北帆头上。
教育孩子的重任，本来重心在洛果果身上更合理。
洛世龙这是责怪错人了。
于凤华在旁听得不舒服：“北帆，孩子吗，和基因有关。”
凌北帆冷冷道：“我基因不好？我只听说，男孩子的基因得靠母亲……可惜我知道这一点时，已经太迟。不过幸好海海像我多些，否则……”
凌北帆适时地收住话尾。
事到如今，他一心求离婚，可没想要忍让洛世龙夫妻。
“……”于凤华尴尬地闭了嘴。
“都别说了！”洛世龙薄怒，“脸都丢尽了，还站在正中间做什么？凤华，这就是你花我洛家几百万培养出来的好女儿？”
“……”于凤华讪讪地别开目光，不敢看洛果果。
她早就警戒洛果果了，结果这个女儿任性惯了，不肯听她的，她也没办法呀！
她何曾不想培养出，像白弯弯那样知进退懂父母辛苦的好女儿。
说来还是基因的事……
可不，曲澜和陶夭夭虽然没出面，可夏思晴已经给足洛果果面子，让她有台阶可下。
可心中充满恨意的洛果果，偏偏不要这个台阶。
承受着各种各样的目光，她心中的委屈和不悦，全部化成对陶夭夭的愤恨。
特别是一身酸痛，和自己散乱的发丝，无一不提醒她——都是因为陶夭夭母子，她才会在这里出洋相，被大家当笑话看。
她绝对要掰回一局。
她绝对要让陶夭夭从今天开始，没脸见人。
她绝对要让陶夭夭名誉毁尽，当不了曲家的少奶奶。
可不，现在陶夭夭的婆婆在，而且连曲长柏那个太爷都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她可以将陶夭夭一下致命。
洛果果笑了。
夏思晴虽然在努力让来宾分心，但她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洛果果身上。
今晚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她怎么可能不关心洛果果……
曲澜请来的那个男的，看来有点智商，轻易不冒出来。
早点出来早把这事了结。
可惜那个人刚刚还在，现在倒不见了。
难道他也害怕洛家的势力，打退堂鼓了？
这可不行。
现在一见洛果果眸中闪过的恶毒，夏思晴不由自主提高注意力：“洛小姐，你父母和老公在那边。”
夏思晴含笑一指凌北帆的方向。
洛果果压根就不看凌北帆那边，她反而一把拉住夏思晴：“哈哈，我正要找你呢！”
“哦？”夏思晴不动声色地挑挑眉，“等大家散了后，我一定专程陪洛小姐。”
洛果果瞄瞄陶夭夭的方向，唇畔露出个得意的笑容：“我有个秘密和你说呢……”
“秘密？”夏思晴不动声色地打断她，“洛大小姐是又要说我家夭夭是私生女么？”
“……”洛果果一怔。
夏思晴抢了她的台词，她一下子思路连接不上了。
洛果果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咬咬牙。
这个夏思晴居然说得这么云淡风清不说，还一口一个“我家夭夭”。
真气人！
曲澜没眼力就算了，怎么这个走遍全球的女强人，也被陶夭夭迷惑了。
瞄瞄洛果果失神的样子，夏思晴淡淡一笑。这个没脑子的女人，难怪凌北帆想离婚。
也难怪曲澜和陶夭夭都不想惹上她。
“洛大小姐凭什么说我家夭夭是私生女呢？”夏思晴淡淡笑着，笑不及眼，“洛小姐，你倒说说，我家夭夭是谁家的私生女？”
说完，夏思晴定定地凝着洛果果。
要是洛果果敢揭发陶夭夭是洛世龙的女儿，她夏思晴跟洛果果姓。
再糊涂再蠢的女人，也不会拉出一个私生女来分自己的财产。
洛果果果然怔住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这个夏思晴不好蒙呀！
洛果果的眼睛转向曲长柏。
她忍着一身痛，大步走过去了：“曲爷爷这么聪明，一定懂我的意思。是吧？”
见曲长柏没作声，她火上浇油：“曲爷爷喜欢曲澜娶人家的私生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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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正努力回避面前的事，只想当个不管闲事的老神仙。
到底老了呀，而且现在手头没权，他不想管了。
管也管不了，徒增烦恼。
冷不防被洛果果拉下水，曲长柏一怔，心里的不悦之色，直接呈现在脸上。
于凤华坐在后面，看着面前这情形，脸色都变了。
她真养了个好女儿呀……
惹谁不好，连曲长柏都去惹。
要知道，曲长柏一直就将洛家当成头号仇敌。
自从三年前曲曼琳嫁给洛文迪，曲曼琳直接被赶出曲家之后，他们洛家已经断绝和曲家交好的想法。
这下完了……
“你是谁家的姑娘？”曲长柏眯起眸子，端起醇香的碧螺春，慢悠悠地道。
“我么，洛家大小姐呀。”洛果果赶紧回答。
可一回答，她心里咯噔了下。
她忘记曲长柏把洛家当敌人了。
完了。
要是能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她一定立马把这些话给收回来。
“那个……”洛果果尴尬地笑着，“我是谁不重要，陶夭夭是谁才重要，曲爷爷是不是？”
曲长柏点点头，眯着眸子，抚着花白的胡须，缓缓转向陶夭夭。
迎上曲长柏的目光，陶夭夭忍不住小小后退一步。
正在安抚几个政要的曲澜，一看这情景，立即起身过来。
他静静地站到陶夭夭身侧，凝着曲长柏：“爷爷，你也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吗？”
“……”洛果果的脸白了又白，“曲澜，你说什么？”
居然用这么鄙夷的语气说她？
她今天可是曲澜请来的贵宾。她给他面子才来的。
曲长柏扫了眼静默的陶夭夭，冷冷一哼。
陶夭夭别开目光。
老爷子不肯放过她。她也没办法。
双胞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连她的宝贝双胞胎都感化不了曲长柏，她已经对曲长柏不抱希望。
估计此时，曲长柏抓住个好机会，正好来为难她……
曲长柏慢条斯理地喝完碧螺春，慢条斯理地看着洛果果：“你怎么知道陶夭夭是个私生女？”
这可是个学问呢！
曲长柏不以为，能有几个人知道陶夭夭的身世。
更何况是洛家大小姐。
洛果果居然知道陶夭夭的身世，这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哈哈——”洛果果终于笑了，“C城所有人都知道啊！我肯定知道。”
曲长柏颔首：“原来如此！”
他转向曲澜，语气淡淡：“既然你老婆名声臭成这样，还是算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是不是？”
曲长柏扔下个炸弹，缓缓起身：“泽轩，我们该回去了。”
“爷爷——”曲澜脸色一凝，声音严厉许多。
爷爷不知道洛果果这是故意找茬吗？
居然跟着洛果果胡闹。
曲长柏已经起身，向外面走去。
哼，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说这话，不过是气话，故意让陶夭夭心里不舒服而已。
可不，陶夭夭听了没什么反应，显然算准他曲长柏不会有什么好话。
却没想到不舒服的是曲澜。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夏思晴诧异着，她走过来，拉住曲长柏，“淘淘和陶宝两个孩子都还在这里，您可不能说这些气话。让孩子都会笑话呢！”
陶潜和苏晓慧头一回参加这种场合，一晚上都保持着矜持，不肯张扬，以免给有头有脸的人落下话柄。
可此时，陶家二老也不淡定了。
两人不约而同站起来，凝神看着这边。
曲长柏还想怎么样？
曲澜的脸，掠过淡淡的笑意。
这倔强的老爷子先不管，但他现在可找到机会了。
沾上老爷子，他有任何决定，都能名正言顺。
谁也不能指责他的决定。
轻咳一声，曲澜望向洛世龙：“洛董，我们两家一直有隔阂。但我本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心态，今天特意请你们过来，准备一笑泯恩仇。可现在看来，这只是我单方面的诚意。既然如此，以后曲洛两家，还是各走各的平行道。洛董，我话放在这里，如果以后有行业竞争，那只是正常良性竞争，可不要说我曲澜针对你们洛城。”
曲澜不说尚可，一说不针对洛城，那绝壁会针对洛城。
原本睁只眼闭只眼的洛世龙，终于再没办法装糊涂。
他缓缓起身，定定地看着洛果果。
一双厉眸，透着锐利和不满，也透着冷酷无情。
他洛世龙能从当年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穷家孩子走到这一步，就是因为他够冷酷无情。
冷酷地推倒所有挡住他的人，无情地利用能帮他前进的人。
“爸——”面对洛世龙锐利的光芒，洛果果后知后觉地害怕了。
她不由自主倒退一步，吃惊地看着洛世龙离开座位，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她。
“爸，我知道我错了。”洛果果步步倒退。
可能因为是女孩儿，也可能因为她最小。所以她自小是家里的宠儿，从来没受过任何气。可不代表她不知道洛世龙的狠。
隐约记得，在她很小时，洛世龙都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将两个兄长打得求饶。
洛世龙不会真打她这个女儿吧……
看着洛世龙的神情，陶夭夭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握住曲澜的胳膊。
她悄悄地看着四周——在这么多人面前，洛世龙真的会当众教育自己的女儿吗？
别人不知道，她陶夭夭可隐约能猜到——曲澜说有个重要人物会来现场，可戏都演到这个程度，那个重要人物都没主动出面。曲澜自然需要用别的法子了。
曲澜放任洛果果卖力演出，而不加阻止，无非就是让大家看清楚洛果果愚蠢的本性，无非就是想让洛世龙出面。
“曲董，是我管教不严。”洛世龙一身僵硬，连脸都僵僵的。
女儿重要，可再重要不会比他家洛城地产重要。
要是因为洛果果得罪曲澜，让曲澜将洛城地产当成着头号对手，他的洛城可就惨了。
“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你女儿不要对我妻子有任何诋毁。”曲澜语气冷冷，“还有，请你女儿当着大家的面，立即给我妻儿道歉。”
洛世龙脸抽了抽。
被曲澜逼着，他心里真的不好受啊！
心头气无处可泄，他心头一狠，扬起巴掌，狠狠朝洛果果脸上甩去。
明明巴掌快要落上洛果果，只见一道身影飞快跑过来，一下拉开洛果果：“不许动我的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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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果果怔住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
洛世龙冷冷一哼。他别开眸光，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满满的阴鸷。
他手下一用力，秃头的衬衫整整一排纽扣全部脱落。
秃头还在那里抽噎着，泪如雨下，用手背拼命擦着。
可即使拼命掉眼泪，秃头也舍不得眨眼睛，拼命看着洛果果美丽的小脸。
“果然是个疯子。”洛果果一身力气剥离，她喃喃着，不由自主向后退，“疯子！居然还想占我便宜。”
于凤华一脸惨白。
她看着夏思晴，匆匆道：“思晴，陶夭夭的事，是我家果果乱说的。我在这里给你道歉，请你谅解。”
说着，于凤华用力一掐洛果果的胳膊：“快点和夏阿姨道歉。”
“我不。”洛果果心里也慌了。
为什么会这样？
那秃头诽谤她，老妈居然不给她澄清，还只想快点闪人。
这是不科学的。
老妈不应该直接甩一个巴掌，赏给这胡说八道的秃头吗？
于凤华严厉起来：“你要是不和你夏阿姨道歉，以后遇上任何事，都不要来找我。”
洛果果一震。
于凤华那么严肃，声音也前所未有的严厉，看上去可不是开玩笑。
估计这种场合，谁也再没了心情开玩笑吧……
“快点。”于凤华催促着。
她眸光闪烁，不看秃头，更不看洛世龙。只是死死拽着洛果果。
事情已经不可收拾了。那么，她必须得挽回一点情面，让曲家不那么恨洛家。
洛城地产得保着。
“为什么呀？”洛果果的脸不由自主哭丧着。
于凤华那神情，似乎洛果果如果还说一句多余的话，她这个妈就会掐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
她咬牙看着于凤华阴鸷的脸，看着夏思晴含笑的眸。
然后，她默默看了陶夭夭一眼。
好，她就和夏思晴道歉。
只要不是和陶夭夭道歉就好。她就算不要脑袋，也绝不和陶夭夭道歉。
“夏阿姨，对不起。”洛果果干巴巴地说。
“哦？”夏思晴好笑地看着于凤华母女，“我倒想听听，你们对不起我什么？”
“……”于凤华脸一抽。
她没料到，这么关键的时刻，夏思晴却不肯给她面子。居然一改平时的优雅之态，咄咄逼人。
“洛果果对不起的是我家的夭夭吧？”夏思晴不轻不重地问，“洛果果如果要道歉，是给我家夭夭道歉才对。凤华，你今天只要让你女儿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澄清对夭夭私生女的冤枉，我和曲澜可以既往不咎。凤华，两家要不要和气，关键可是在你女儿身上。”
“……”于凤华咬着牙。
夏思晴这不是落井下石吗？
可是，事到如今，于凤华退无可退。
她一掐洛果果的胳膊，狠狠道：“没听到夏阿姨的话吗？快点照夏阿姨的意思办。”
“我不。”洛果果瞪着于凤华，“绝不！”
“你今天不道歉，我就和你脱离母女关系。”于凤华威胁道，“从此以后，你洛果果和我什么关系也没有。”
洛果果吃惊地瞪大眸子：“妈——”
于凤华别开眼睛，又是一掐洛果果的胳膊。
掐得又狠又快。
洛果果吃痛，眼泪都快痛出来了。但她没有作声。
她绝对不和陶夭夭道歉。
她恨死陶夭夭了。
如果不是因为陶夭夭，她现在怎么会这么难堪，让自己亲妈逼着道歉。
迎着洛果果充满恨意的目光，站在一侧的陶夭夭，不由往曲澜身侧挨了挨。
洛果果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不管换作谁，但凡聪明一点，但凡孝顺一点，都会软下来，替自己留退路，替自己妈留面子。
洛果果真是倔得无可救药。
陶夭夭轻轻叹息——洛果果如此倔强，只因太爱凌北帆。嫁给凌北帆却得不到他的心，才如此走极端。
于凤华眼角的余光，瞄了瞄被洛世龙死死抓着的秃头。再看了看无可救药的洛果果。
她绝望了。
她松开洛果果，转头向外面走：“从今天开始，我没你这个女儿。”
洛世龙那里，她现在自身难保。结果这个倔驴一般的女儿，还一点不给自己留退路。
好歹不要得罪曲澜，让曲澜对洛城大开杀戒呀……
看到于凤华当真，洛果果慌了。
她彷徨地站在那里，脸上露出迷惘的神情，看上去像个无助而害怕的孩子。
她当然害怕。
她不害怕得罪全天下所有人，但害怕没有后台。
于凤华一直就是她最得力的后台。
“妈，你别走，我道歉。”洛果果终于道。说完这一句，她阴鸷的目光落向陶夭夭。
“都是我的错。”洛果果口不对心，吼着，“陶夭夭，你不是私生女！你不是私生女！你不是私生女！好了，我现在道完歉了。妈，等等我——”
陶夭夭默默看着洛果果，这个和她几乎一般大的妹妹。
听到洛果果这些话，她心里确实轻松了些，却丝毫没有喜悦之情。
但她一字不发。
算了，就这样吧！只要洛果果澄清事情就可以了。
于凤华的脸黑了黑，但她不再说什么，只是一拉洛果果，飞快向外面走去。
真是把脸都丢尽了。
洛世龙那里还有个大地雷呢。那个秃头，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于凤华母女赶紧闪人。
洛世龙的眼睛，还死死盯着被抓着的秃头。
于凤华母女俩走过三五米了，洛世龙阴鸷的声音才响起：“于凤华，你打算把洛果果的‘老子’留给我一个人来盘问？事情没弄清楚，你就赶着离开？你大概也不想再在洛家待下去了。”
“……”于凤华脸色苍白地站住了。
这可怎么办？
溜都溜不了了……
洛果果这才觉得大事不好。
洛世龙拖着秃头，一直来到于凤华母女面前：“你们商量一下，是这个‘老子’好好交待事实，还是我洛世龙的太太告诉我三十年前的真相……”
洛果果看着于凤华惨白的脸，慌了。
老妈居然不否认秃头的话，事情好像真的有点复杂……
洛果果心中一慌，忽然道：“爸，这真是个疯子，我们管他呢……”
说着说着，她灵光一闪：“爸，恭喜你，陶夭夭可是你三十年前遗失的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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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身子一震。
洛果果情急之下，病笃乱投医，居然想借她身世一事，转移洛世龙的注意力。
她忍不住抓住曲澜的胳膊。
抓得紧紧的，几乎要给曲澜的胳膊刻出血路来。
“哦？”洛世龙阴鸷的脸，居然有瞬间迷茫。
他抓着秃头的手，也轻轻一颤。
看着洛世龙，洛果果不禁有些害怕，她咬咬牙：“真的。”
“真的？”洛世龙轻声问。
洛果果轻轻点头。
洛果果的话，洛世龙似乎没什么追究，就轻易相信了。
他手一抖，竟松开了秃头的衣领。
洛世龙转向陶夭夭。
事情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别人还好，一直保持平稳心态的陶家二老，可忍不住了。
他们拼命保守二十七年的秘密，不让夭夭的身世公布于世，就是不想让洛世龙和夭夭扯上任何关系。
那是夭夭她亲妈最大的愿望——希望一生不要自己的孩子回到洛世龙身边。
陶潜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晓慧已经站起身来，不悦地走到陶夭夭身边，拦住洛世龙的目光：“你们家的事闹不清楚，就来拉我家夭夭下水。洛世龙，你是不是一个男人？”
不等洛世龙说话，曲澜拧眉道：“洛董，你们家今天还不想歇息？”
听到曲澜的话，洛世龙的脸倒是红了一红。
终于有了台阶，于凤华赶紧道：“世龙，这里是人家聚会，我们就不要老在这里打扰人家了。”
忽然之间双方都想息事宁人，洛果果的大脑反而有些反应不过来。
洛果果的目光，最后落上秃头。
她发现秃头一直都在偷偷打量她。而且是用那种爱惜心疼的目光。
看着她心惊胆战。
“老子”？
一想到那两个字，洛果果就心里发麻。
她是C城最尊贵的洛家大小姐，和这个秃头能扯上什么关系。
如果这秃头真和她有关系，她这一生就完了。
美好的洛凌联姻，美好的洛家大小姐身份，全部会离她而去。
如果这秃头真是她“老子”，她会直接爬到C城最高的楼……C城最高的楼好像是恒天大厦……她要爬到恒天国际去跳楼。
她会活不下去的。
不，老妈那么高贵的女人，怎么可能和这么个又老又丑又傻的男人有关系。
老妈一定搞错了。
这个秃头一定是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
洛果果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酸。她偷偷地打量四周，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陶夭夭身上，便慢慢地往后撤。
等撤到别人身后，她赶紧跑了。
跑得兔子般快。
洛果果以为自己跑得人不知鬼不觉。曲澜和陶夭夭都不约而同地看到了。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措施。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洛果果已经没有必要留下来了。
秃头的出现，于凤华的反常，都会让洛世龙忍不住调动所有关系，将事情的真相全部查出来。
更何况当着这么多名流的面，洛世龙绝对不会给于凤华和洛果果半点侥幸的机会。
其实洛世龙夫妻也可以走了。
“洛董，看来你家正值多事之秋。”夏思晴不疾不徐地笑了笑，“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既然你们家的洛大千金已经给我家夭夭道歉，我们曲家暂时也不会为难你们。我只希望，大家以后相安无事。”
曲澜淡淡一笑：“洛董，不送。”
洛世龙脸色奇诡地瞪着夏思晴，然后看向陶夭夭。
他轻轻吐出一句：“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查清楚。”
“呵呵。”夏思晴轻笑，“洛董，这个男人的来历，你确实得查查。不过我儿媳妇，你就不用辛苦地查了。瞧，我两个亲家都在这里呢！”
说着，夏思晴一指陶家二老，一边打着招呼：“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夭夭。亲家快去坐。今儿我可是专程请了韩国的烧烤大师为大家服务，吃地道的韩国烧烤，可不能无视我的心意。”
洛世龙依然定定地看着陶夭夭。
显然在他心里，查洛果果是不是他的私生女是小事，陶夭夭是不是他的亲生女才是大事。
陶夭夭被洛世龙的目光打量得有些心烦。
她对洛家所有人无感。
特别是最近洛果果的所做所为，已经让她对洛家毫无观感。
和她完全不一个世界的人。
还在和洛果果是闺蜜的时代，她总共去过洛家两三次，可没有一次开开心心。
如果说血脉很神奇，那这个结论在陶夭夭身上并不成立。
“夭夭，我们去招待客人。”曲澜意味深长地凝了洛世龙一眼，轻轻挽住陶夭夭的肩头，“走吧！”
“嗯。”陶夭夭乖乖地转过身，跟着曲澜离开。
戏演完了，各自该找各自的事儿了。
至于洛世龙，相信他接下来会很忙。
“我们走吧！”于凤华轻声说。
洛世龙深深地看了秃头一眼：“如果你想活得好好的，就跟着我走。”
秃头一惊，抬起头飞快看了看洛世龙，又默默垂首。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于凤华看着魂飞魄散。
她和洛果果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么？
是不是那个陶夭夭那个死去的妈，在另一个世界诅咒她，才让她的生活老来生变……
终于没再听到洛世龙一家的声音，陶夭夭这才缓缓回头。
他们终于走了。
“没事。”曲澜语气轻快，“估计他们几个月之内都会很忙。”
家庭伦理之战，向来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洛果果这是自掘坟墓。
而他曲澜乐观其成。
“他还没走……”陶夭夭喃喃着。
曲澜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凌北帆：“他会感谢我们。”
洛果果一旦被洛世龙确认是私生女，那么，他凌北帆马上就可以恢复黄金单身汉。
旁边，议论声此起彼伏——
“啊呀，看来洛家大小姐的身世很可疑，她还污蔑曲太太。简直就是贼喊捉贼呢！”
“所以说，做人要厚道一点。”
“洛世龙这回脸都丢光了。估摸是年轻时坏事做多了，现在得了报应。所以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
听着断断续续的议论声，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
她忽然抬头，有些紧张地凝着曲澜：“洛世龙他……不会找上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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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逢喜事精神爽。更何况是这天大的喜事。
陶夭夭旋风般冲进电梯，下了楼，神采飞扬地向外面走去。
才出了门，秦文武居然已经开着兰博基尼等在门口。
看到陶夭夭，秦文武立即打开车门：“曲太太，请上车。我送你去凤凰花园。”
陶夭夭可没心思去关心秦文武为什么有先见之明，居然知道她要去凤凰花园。她所有的情绪都被快乐因子包围着，想着造物主为何这般神奇，关雪华居然也会怀上三胞胎。
一到凤凰花园，陶夭夭下了车，就飞也似地向杜子锷家跑去。
陶夭夭当然知道，关雪华现在住的地方是杜子锷家。
本来因为杜妈的态度，关雪华不肯搬进杜子锷家。可杜子锷坚持，关雪华也就不再忸怩，大大方方地住进杜子锷家。
虽然有婆媳问题，但杜子锷一心护着妻子。杜母拿儿子没办法，久而久之，也慢慢接受了关雪华。
陶夭夭一边飞跑，一边想着心事，很快来到关雪华家门口。
真奇怪，今天似乎什么都很顺利，刚刚楼下自动全手纹锁的门，连关雪华的大厅门，都似乎知道她来似的，她正要抬手敲门的瞬间，门开了。
关雪华有些憔悴的脸，噙着幸福的笑容，出现在陶夭夭面前：“真快！”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开门这么快？”陶夭夭吃惊了。
不过她可没希望关雪华回答她的问题，早就扑上去，抱紧关雪华：“太好了！”
“是呀！太好了！”杜母笑盈盈地走出来，“是曲太太吧？刚刚杜子锷打电话来，说他的董事长夫人要过来看我儿媳妇。还真是快呀！”
“哈哈打扰了。”陶夭夭客气着。可脸上忍不住的灿烂笑容，压根没有丁点儿打扰的自觉。
杜母出神地看着笑嘻嘻的陶夭夭，好一会儿才看到关雪华，打趣着：“我怎么觉得你们有点相像？”
“我们有闺蜜相。”陶夭夭嘿嘿笑着，拉着关雪华里，直接就坐进沙发里。
“现在孕吐怎么样？”她急切地问着，拉着关雪华不放手，“面色有点不太好。雪华，你不知道杜子锷多开心。”
“我也开心。”关雪华温柔地凝着陶夭夭，语气轻柔得能掐出水来，“真的，很开心。像做梦一样……”
说着说着，关雪华声音竟微微哽咽，眸子被泪光浸淫着，格外灿亮。
真的像做梦一样。
当初雷涛出轨时，她一忍再忍，最终没换来雷涛的回心转意。
那段暗无天日的时间，天天以泪洗面，可面对着人，还得强颜欢笑。
关雪华以为，她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如果那段时间没有陶夭夭，没有曲澜出手相助，估计她一辈子都走不出来吧……
谁知道老天垂怜，会把杜子锷送到她面前，经营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
现在，老天爷还送她和杜子锷一个三胞胎……
陶夭夭终于松开关雪华，小手不自觉地摸摸关雪华的肚子：“真奇怪，现在这么容易怀三胞胎吗？”
她以前也是三胞胎……
“哪有那么容易怀三胞胎啊！”杜妈倒笑了。
关雪华惊异地看了婆婆大人一眼——杜子锷的妈因为在机关工作了一辈子，养成了积极向上而又挑剔的性子，平时每次来没少挑剔她。
但今天老太太心情当真好，什么都帮着她。
是因为怀上三胞胎的缘故，也因为陶夭夭到来的缘故吧。
夭夭的尊贵身份摆在那，杜妈也不敢得罪。
原来不仅要嫁个会赚钱的老公，还要
杜妈似乎没注意到关雪华细微的心理变化，她开开心心坐下来：“生多胞胎大半都是遗传的。听说曲太太以前也怀的是三胞胎，莫不成你们都是一个家族里出来的吧？”
杜妈还没说完，关雪华和陶夭夭都扑哧乐了。
怎么可能嘛！
可偏偏陶夭夭猛点头：“是呢是呢！杜妈，我和雪华同年同月同日生，就是双胞胎呢……啊不，还有晓蓉，我们三个同年同月同日生，就是三胞胎。”
听着陶夭夭胡扯，关雪华淡淡一笑，懒得解释。
这丫头经历三年的飘泊，经历与爱人的三年分离，经历曲澜爱情的考验，已经比三年前稳重许多。
可骨子里的俏皮却是没办法改变的。
这不，这会还开始哄骗杜子锷他妈来了。
“真的？”杜妈可当真了，激动得拉住陶夭夭的手，“我居然不知道，我儿媳妇和曲太太是一母同胞。”
“现在知道也不迟嘛！”陶夭夭朝杜妈眨眨眼睛，“杜妈，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亲姐哦。”
“一定一定。”杜妈猛点头。
关雪华哭笑不得：“夭夭，别玩了。”
陶夭夭抿着唇，瞅着关雪华摇摇头——雪华难道没有觉察到，杜妈看上去挺精神的一个白领级老太太，却有一双嫌贫爱富的富贵眼。她这样说，杜妈以后哪敢不对雪华好。
“没玩。”陶夭夭笑着，“真的，我外公外婆就生了四个，一个是我舅，另外三个是我妈姐妹三胞胎。真的有遗传耶！”
说着说着，陶夭夭却迷蒙了。
为毛她居然真有种感觉，她、雪华和关晓蓉真的就像三胞胎似的……
会不会真有这种可能呢？
她们三个的生日，真的太巧了。
陶夭夭正胡思乱想着，关雪华却将她一拉，朝她使个眼色：“我得了一副画，带你去瞧瞧。”
“啊呀！现在还画什么画。”杜妈一下慌了，“儿媳妇，我的小祖宗，现在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养胎。你肚子里可是我家的命根子呢！”
听得陶夭夭扑哧一笑。
杜子锷说的不错嘛，杜妈对儿媳妇可真是热情。
“妈，我不是画画，只是让夭夭看一幅画。”关雪华含笑澄清。
关雪华一直把陶夭夭拉进旁边的小书房，将门锁紧了。
她凝着陶夭夭：“我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夭夭，没事吧？”
“没事。”陶夭夭淡淡一笑，“我爸妈统一意见，坚决和洛家划清界限，所以没什么好想。”
关雪华点点头，一双水灵的眼睛闪动着。
她忽然吞吞吐吐起来：“昨晚那个秃头，我小时候好像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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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陶夭夭大吃一惊，紧张地一把握住关雪华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的。”关雪华灿亮的眸光，慢慢变得迷茫，“不过记忆有些模糊了。可因为那个秃头的象征太过明显，还是能隐约记得一点。”
“雪华，你再想想，看能不能想出什么来。”陶夭夭催促着，“说不定这个秃头真是个什么关键人物。”
陶夭夭记得关雪华以前说过，不知亲生父母，自小被养父母养着，后面养父母也早早离世，便从此吃百家饭吃大。
好在关雪华运气还剩那么一点。她中学的美术老师欣赏她的美术天赋，愣是将一身才华全传授给她。
天赋再加上后天努力，关雪华自力更生地进了美术学院。
“我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有强烈的熟悉感。”关雪华迷惘地摇摇头，“可再想记清楚些，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的直觉是，他应该在我幼年时期出现过。”
“是吗？”陶夭夭喃喃着。
女人的第六感，绝壁比男人的逻辑推理有效得多。
关雪华一定不会错。
想了想，陶夭夭的手更抓紧关雪华的胳膊：“我打电话给曲澜，让他调查下这个秃头。”
陶夭夭说着，主动离开关雪华三米远，让关雪华免受手机辐射之苦。
看着陶夭夭体贴的动作，关雪华抿唇一笑。
当人妈妈，就是不一样了呢。
在她记忆里，夭夭以前可没这么贴心过。
陶夭夭正在触屏上慢慢拨号码，结果有来电。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愉快地笑了。
她朝关雪华扬扬手：“曲澜打过来了。”
“心灵感应咩！”关雪华打趣着。
陶夭夭笑眯眯地接了：“我在雪华这里聊天呢！我今天请假。老公，拜拜。”
“等等——”曲澜沉声阻止。
真是的，连问都不问她，他打给她做什么，结果她就想挂电话。
在夭夭眼中，他似乎永远都比不过关雪华的重要性。想想就纠结。
“老公，你要说什么？”陶夭夭笑眯眯地说，“对了，你怎么忽然就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杜子锷又烦你了？”
曲澜牙咬咬地盯着电话机。
这丫头能不能想起积极向上的事儿？
可想想陶夭夭和关雪华的交情，曲澜一颗心又不由自主柔软许多：“你今天就陪雪华一起。我已经吩咐秦司机，让他晚上送你们去皇城大酒楼。我们几个人帮杜子锷和关雪华庆祝一下。”
“真的？”陶夭夭声音扬高八度，眸子熠熠发光。
“真的。”曲澜冷冷一哼。
曲澜一哼，陶夭夭这才意识到自己多疑了，让曲澜心里不舒服。
她抿抿唇，轻轻笑着：“好啦！我知道老公的拳拳心意。知道你是看在我面子上，为杜子锷和雪华庆祝。”
“这还差不多。”曲澜声音愉快了些，“晚上皇城酒楼见。”
“不见不散。”陶夭夭轻快地说。
关了电话，她笑眯眯地看向关雪华：“曲董要替杜总庆祝。雪华，我们晚上一起过去。今天一天的时间，是我们的了。”
关雪华动容地凝着她。
脸色掠过感动的神情，小手忍不住十指交叉，搁上心口。
她的声音温柔而暖意盈盈：“夭夭，我觉得我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遇上你。夭夭，你就是我的贵人。”
“噗！”陶夭夭不客气地笑了，“雪华，你不能不这么酸？”
关雪华也笑了：“好，大恩不言谢。”
陶夭夭忽然一拍脑袋：“一孕傻三年，可是我宝宝们都三年了，怎么也这么健忘了……雪华，我忘记和曲澜提秃头的事了。”
“这事不急。”关雪华含笑安抚着，“我就是那么一点感觉。也许是我多虑了。”
陶夭夭点点头：“我晚上再跟他提。”
正说着，门外传来杜妈和关旭阳的声音。
想着以前的事，陶夭夭忍不住道：“杜大总裁的妈，对你现在好吗？”
关雪华点点头，有些无奈，又有些甜蜜：“我二婚，子锷初婚，我确实占了点便宜。他妈妈对我有想法，我可以理解。只要他对我好就够了。昨天查出三胞胎，她晚上就过来了，准备长住，说要把广场舞给断了，以后一心一意带三个孙子。夭夭，我想，我也许真的熬过来了。”
“嗯。”听着陶夭夭心里一激动，眼睛泪光闪闪，“那就好那就好。真希望三胞胎里有个漂亮的女宝宝，以后好给我家淘淘当媳妇儿呢……”
关雪华抿唇一笑：“要不要指腹为婚？”
“要啊！”陶夭夭眼睛一亮，“雪华，要是你生了个女儿，我们以后就是亲家啦！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么说定了。”关雪华舒畅的笑声洒满房间。
“妈咪——”传来关旭阳的声音。
两闺蜜这才愉快地走出去。
“怎么了？”关雪华柔声问儿子。
关旭阳一指餐厅方向：“奶奶说，她刚刚新学的汤熬好了，让妈咪喝一点，养点精神。”
关雪华眸子一闪，眸光灿亮。
“快去吧！”陶夭夭笑着推着关雪华向餐厅走去，“多好的婆婆呀！”
“谢谢妈。”关雪华笑着向餐厅走去。
婆婆大人准备的汤，再怎么难喝，也得喝下去。
也有可能其实很好喝呢……
一听表扬，杜妈立即精神起来，嘿嘿地笑：“曲太太，你可不知道。我们现在这个年纪呀，对别的都看淡了，眼里除了孩子，再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所以，没有老人是不想抱孙儿。盼了孙儿，还盼能早点看到曾孙呢。所以那些丁克家庭啊，别看年轻时快活，老了没有不后悔的……”
没有听完杜妈的话，陶夭夭静默下来。
是么？
那么曲长柏现在的心态，是不是也这样？
曲长柏是不是也开始喜欢双胞胎了？
陶夭夭出神了。
杜妈喜洋洋地说了一通，殷勤地去问关雪华好不好喝。
陶夭夭默默坐进沙发，出神地想心事。
她暗暗做了个决定。
中午时候，关雪华要睡午觉，陶夭夭却站了起来：“我出去走走，等雪华醒了，就回来了。”
“夭夭去哪里？”关雪华微愕。
陶夭夭绽开浅浅的笑容，向外面走去：“一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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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忍不住就朝曲长柏丢了个白眼过去。
她自己也不明白，就算心里现在念着“忍”字诀，也没办法忍下曲长柏的说法。
“你别告诉我，你不是这样想。”曲长柏老神在在地笑了。
他一边摸着胡子，一眼瞄着陶夭夭。
这丫头自始至终都爱自作聪明，别以为他不知道。
哼！
“我本来就没有这么想。”陶夭夭翻翻白眼，“爷爷，如果我要请人出手整洛家，我直接和曲澜说就行，还用特意跑来请爷爷吗？”
想了想，她故意朝曲长柏眨眨眼睛：“爷爷信不信，只要我开口，曲澜能用恒天国际的实力，把洛氏给吞了？”
“……”曲长柏摸着胡子的手一顿。
因为停得太过快，一不小心扯下半根胡子，痛得曲长柏的脸皱成一团。
这一痛，让曲长柏更恼了。
NND，这个陶夭夭，简直在戳他的伤口。
本来大权交出去，他心里就有点大权旁落的失意，他调节了好久，现在还没调节过来。
特别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落，心里更是空空荡荡，无处可寄托。
如果不是年事已高，最重要的事是落叶归根，他估计早就去了北美，和曲家老三一家同住，享受天伦之乐。
结果这丫头还这么说，简直就要他的老命。
深呼吸，陶夭夭调节了下心态，又绽开笑容：“我来，是希望婆婆和曲澜都开开心心的，也希望爷爷开开心心。爷爷，你住我们海边的别墅去好不？那里有婆婆，有双胞胎，还有小蒙和三个小萝莉。热闹又好玩。而且爷爷住过去，容叔叔也不用两头跑了……”
陶夭夭说了一大串，曲长柏先还认认真真地听着，可听到后面，心里不由自主微微酸楚。
陶夭夭这么说，勾勒出一幅美丽的画面，勾勒出温馨家园之气氛，完全是故意说给他，让他羡慕，让他向她示弱。
曲长柏越想越难受。
想到最后，他想到他现在孤身一人住这个庄园的原因，不由心里暗暗发狠。
如果不是陶夭夭归来，思晴和曲澜哪会弃他而去，让他一个人独守庄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思晴孝顺了他一辈子，现在好不容易回国，都不肯再停留在他身边。
都是因为陶夭夭。
曲长柏越想越愤懑，越想越悲凉，越想就可怜自己，越想越心里不平衡。
要不是这世上有陶夭夭，他堂堂曲长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曲长柏，哪会现在一个人住在这里……
见曲长柏不做声，陶夭夭再加一把力，改用激将法：“淘淘和宝宝说，您不去我们那里，是因为你上次欺负了他们，不好意思去……”
“啪”的一声，曲长柏清瘦的巴掌落上石桌。
可曲长柏一怒之下忘了，这可是石桌，不是家里的红木大餐桌，上面还垫了厚厚的桌布，拍着桌子很响，手也不痛。
可这会，痛得他掌心发麻，痛得他牙咬咬：“陶夭夭你个混帐！”
瞄瞄曲长柏，陶夭夭垂了眸子，一副受气小媳妇模样，温柔得掐出水来：“这两孩子都乱说的，爷爷不用当真。不过他们这么淘气，真让婆婆和曲澜头痛呢。”
“哼！”曲长柏听着倒舒服了。
就该让思晴和曲澜头痛。
这对没良心的母子，等他这个老人把大权交到曲澜手上，就都不拿他当回事了。
想想就郁闷！
郁闷得他现在血压一天比一天高。
看着曲长柏愉快的表情，陶夭夭再接再厉，步步攻心：“为了不让他们长成歪瓜裂枣，爷爷真不想去好好教教他们吗？”
曲长柏一怔，接着脸狠狠抽搐了。
很好，他总算听出来了——陶夭夭这是软硬兼施，想让他去海边别墅住。
可曲长柏才不相信，他对陶夭夭做了那么多糟心事，陶夭夭还能放下所有恩怨，专程请他去共享天伦之乐。
这不科学。
太不科学了。
在他记忆里，陶夭夭有点二，可也有点斤斤计较，常常和他较劲，愣上没有尊老一说，丝毫不肯让他。
哪会这么好心。
曲长柏眯起眼睛，瞄着陶夭夭。
“爷爷怎么说？”陶夭夭有些气馁。
真是个老顽固啊啊啊！
被逼离C城三年的可是她陶夭夭，被曲澜误会的可是她陶夭夭，她现在真心真意求和，他就算不能接受就算了，还用那种鄙视和厌恶的眼神看她……
她也是人，心也是肉长的啊！
曲长柏终于打量完了，点点头：“你离开曲澜，我就和曲澜住。如何？”
“不。”陶夭夭立即道。她倏地起身，瞪着曲长柏，忍无可忍，“爷爷，就算C城被海啸给夷为平地，我也不可能再离开曲澜。绝不可能。爷爷不肯去海边住，我不逼爷爷。但也请爷爷明白一件事——曲澜和我，还有双胞胎，已经是一家，不可能分开。婆婆和曲澜，都不可能离开两个孩子。”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下次再来吧！”
迟早有一天，她能说服曲长柏的。
今天不行，明天再来。
不管怎么做，不管如何发展，她的底线就是不影响夫妻感情，婆媳感情。
其余的，她都可以让。
“再见！”陶夭夭说，一边向外面走去。
铩羽而归。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就知道，想劝服曲长柏，没那么容易。
可她才走不上三两步，身后就传来曲长柏虚弱的声音：“哎哟——”
陶夭夭困惑地回头。
只一眼，她飞快转身，飞奔而去，扶住往地上倒的曲长柏：“爷爷？爷爷怎么了？快，救护车——”
陶夭夭怎么也想不到，她好意来访，结果曲长柏直接进了医院。
留在C城的所有曲家人都等在医院长廊里。
连久久不见的曲一海也回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趾高气扬地嚷嚷，“是不是她气着了爸？”
曲澜正从电梯里走出，听到曲一海的话，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曲一海，眸中厉芒外露。
一个眼神，就让曲一海失去嚣张的气势。
他冷冷一哼：“别那样看着我，你老婆去老爷子那儿没几分钟，老爷子就送来医院抢救。你问问你老婆都做了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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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比——”淘淘和陶宝一看到曲澜，就从身边跑过来了。
微微弯腰，曲澜哄着两个：“爸比先把老爷爷的事搞定，再和你们聊。”
“嗯嗯。”双胞胎懂事地点点头，“老爷爷病得没力气。妈咪在照顾老爷爷。”
双胞胎说完，又跑回夏思晴那边。
曲澜缓缓转向病房。
什么抢救，明明就是普通的病房。
“医生说爷爷是气急攻心，血压上来了，现在已经没有大碍。”夏小蒙在旁撇撇嘴，“只是爷爷不许我们进去而已。他说这是夭夭惹他不舒服，就得夭夭亲自照顾，别人谁也不行。爷爷一定是故意的。”
曲澜颔首。
眯眼看着病房里面——果然，夭夭正一脸忧心地站在床边，听从曲长柏各种吩咐，乖乖地替曲长柏服务。
旁边还站着容泽轩。
不过向来老僧入定般稳重的容泽轩，此时脸上竟淡淡无奈，外加一丝丝诡异。
凝着容泽轩的脸色，曲澜拧着眉，敲了敲门。
“曲澜，没用。”夏思晴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连我都不许进去。”
曲澜的黑瞳，不知不觉眯紧了。
夏思晴无奈地看了看里面：“夭夭这是把自己给坑了。她怎么就一个人来找老爷子。”
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老爷子哪能是夭夭可以说得通的。
曲澜接着敲门，骨节分明的指背，一声又一声。
他就不信了，敲不开这门。
不过一分钟后，曲澜终于明白——任性的老人和孩子是一样的，任性得没有限度。
略一沉吟，曲澜扬高声音：“容叔叔，晶晶身体不舒服，容叔叔要不要回去看看？”
话音未落，本来在病房里当观众的容泽轩，立即三步当两步，走向病房房门口。
“泽轩，不许开！”曲长柏原本躺在床上，这下急得要下床。
“对不起，老爷子。”容泽轩一把拉开门，“孙女是我的命根子。”
眼看已经阻挡不及，曲长柏动作僵化，牙咬咬地瞪着容泽轩的背影：“你这老实人，上了曲澜的当了。”
可不，门一开，曲澜大步进来，三两步就来到床边。
“你也来了。”陶夭夭默默起身。
唉，曲长柏现在躺床上，她就是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她现在就是一号嫌疑犯。
她现在的筹码，就是曲澜相信她的人品，相信她不会计较老爷子三年前那些小动作。
“来了。”曲澜紧紧一握陶夭夭的手。
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担忧，陶夭夭的手冰凉。
“没事。”他说。
陶夭夭浓浓的泪意，一涌而上。
听到曲澜这句话，她失落的三魂七魄，瞬间全回来了。
心中一暖，她却什么也说不上来，只是紧紧地握住曲澜的手。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真好！
她以后一定会安心依赖他。他给她多少信任，她回报给他多少信任再乘以二。
“爷爷气色不错。”曲澜眯眼打量曲长柏的脸色，果断下结论。
红光满面，精神得不得了。
无论怎么看，都不是送医院来抢救的病人的样子。
“你这是咒我么？”曲长柏怒气冲冲地坐回床上，一拉被子，又躺了回去，“我要休养，你既然不是来看我的，现在可以走了。”
“我确实不是来看爷爷的。”曲澜不动声色地凝着曲长柏有些心虚的脸，“容川都和我说了。”
容川说老爷子完全没问题，心律正常，血压正常，比前几天过来做全身检查时还健康。
可老爷子却坚决要办住院手续。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八十四的高龄，还玩假晕倒，只为了将他老婆拉下水，让夭夭心里愧疚。
曲澜觉得，他已经不懂老人家的世界。
无妨，老人如小孩，同样任性。曲澜就当老爷子和淘淘一样就好。
“既然不是来看我的，就滚！”曲长柏薄怒。
这个孙子太精明，以前觉得恒天国际最需要曲澜这样的接班人，此刻却无限嫌弃曲澜的精明。
精得像猴的男人，真心不好玩儿。
狐狸样的孙子，不好玩。
“我是来照顾爷爷的。”拉起陶夭夭，曲澜坐上椅子，“我家夭夭瘦不拉叽的，手无缚鸡之力，怎么照顾爷爷？当然得我亲力亲为。”
“大男人怎么照顾人？”曲长柏有些急了。
他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可以好好磨磨陶夭夭，结果这曲澜又自动贴上门来。
陶夭夭一怔——是呀，恒天国际最近在扩充业务，曲澜正忙着呢！
她自己惹的祸，还是自己搞定为好。
“我请个护工帮忙就好。”曲澜淡淡一笑，“爷爷不用担心，两个男人一定能照顾好爷爷……”
陶夭夭拼命拉起曲澜：“照顾病人这种事，我来。”
曲长柏睨着陶夭夭。
真会在曲澜面前表现，难怪将曲澜吃得死死的。为了她，连他这个爷爷都不要了。
“真的。”陶夭夭拉起曲澜，眼巴巴地瞅着他，还使眼色，“这是我自己惹的事，我自己扛。”
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怎么好意思把曲澜也拉下水。
争了好一会，曲澜最终让步：“行，那我再请个男护工一起。”
“谢谢！”陶夭夭知道不能拒绝这个。
不料，曲澜却接着道：“不仅夭夭要照顾爷爷，淘淘和宝宝也不能白白闲着。”
“我不要他们来。”曲长柏大惊失色，“让他们回去。”
那对小魔王，他惹不起。
那两只调皮捣蛋的，笑眯眯地将他收集的好瓷器全摔了，最后还得他去哄他们。
这样的孩子，谁都不能敢惹。
“孝顺从小起。”说完，曲澜朝门口一喊，“淘淘，宝宝，一起过来。”
当淘淘和陶宝一起欢乐地奔进来，齐齐应承：“爸比放心，老爷爷就包给我们俩了。”
“我不要——”曲长柏惊心动魄地瞪着两个娃。
看到双胞胎，他就觉得，离自己真住院的时候不远了。
曲澜心情不错地离开了。
陶夭夭也觉得心情不错——自己能照顾老爷子，还能和双胞胎在一起，太好了。
只是今晚不能给杜子锷和雪华庆祝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
陶宝向来超级行动派，在陶夭夭之前，就快快乐乐地接了电话。
然后，陶宝眨巴着眼睛：“妈咪，有个人要和你约会，妈咪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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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的巴掌声，成功让病房内一大一小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外面。
陶宝的小脸满满的吃惊——这老爷爷生气时好可怕。
“老爷爷肿么来了？”陶宝瞪大眸子。
还一脸煞气呢！
看上去好怕怕。比起这个老爷爷，外公生气简直慈爱多了。
“混帐！”曲长柏咕哝着。
看着这场面，他只想吐血一百升。
如果他身上有一百升血液的话。
很好，敢情这毛丫头一天到晚就和人么么哒换东西。
气死他了。
曲长柏还来不及想要怎么做，脚步已经踩进去，步子迈得大大的：“臭丫头！给我滚回去。”
他希罕这毛丫头用么么哒给他换牛奶吗？
扯谈！
陶夭夭这朵奇葩，也不管管这毛丫头的坏习惯。
都三岁的姑娘了都……
冷不防被曲长柏一吼，陶宝受了惊吓，缩了缩脖子，她握着小脸抗议：“老爷爷，你怎么可以拆我的台？我这可是为老爷爷好嘛！”
老爷爷不是说要喝牛奶么？可这地方哪里有牛奶可喝。买都没地方买。
她当然只能从人家那里要了。
住这VIP病房的人，非富则贵，谁会在乎钱嘛！
还是她的么么哒更管用。
“……”曲长柏的脸，华丽丽地抽搐了。
这毛丫头还有理？
“老爷爷你看上去好可怕。”陶宝瞅着曲长柏，小心翼翼总结着。
“……”曲长柏咬咬牙，“还有更可怕的在后头。”
“啊啊啊！”陶宝立即转身就跑，一边嚷嚷，“妈咪快来救命。”
她要拿出火箭的速度才行。
要不然，她逃不过老爷爷的。
虽然她跑得比雪球还快，可最近她总是觉得困，没力气。可能跑不过腿比她长两倍的老爷爷喔。
而且，老爷爷正挡着她的去路，她怎么跑得过去嘛！
唉，天时地利人和，她一样都不占。
这可肿么办。
当然只能喊妈咪帮忙了。
曲长柏手臂一伸，不费吹灰之力，一把提起陶宝的小胳膊，把陶宝整个小身子都提起来了。
他没好气地吼：“滚回去！和你那个奇葩妈，再加上你那个奇葩哥，一起滚回你们的别墅去……”
陶宝吃惊地瞅着愤怒的曲长柏。
好一会，她细声细气地说：“老爷爷，您这么精神，说话声音比我和哥哥还大，身体没事了呀？”
“……”曲长柏语塞。
可不，他都忘记自己还在装病了……
这下居然被这个毛丫头给抓住了，真忧伤。
“老爷爷，是不是我猜中了？”陶宝立即开心了，她鼓着她的小巴掌，笑嘻嘻的，“老爷爷好了，可喜可贺。我们可以一起愉快地玩儿了。老爷爷，我们一起聊天好不好？”
曲长柏默默地瞅着陶宝快乐的笑容。
为毛这毛丫头的小脸，表情永远都那么丰富呢？
明明是曲澜的脸，可那单纯明净的笑容，却是陶夭夭的。
简直太刺激他了……
他越不想看到，人家就越送到他面前来……
曲长柏正走神，陶夭夭的声音传来：“陶宝，快出去，不要打扰叔叔养病。”
“好的妈咪。”陶宝清脆地应着，她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瞅着那个男病人，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叔叔，虽然我们没谈成，还是谢谢你的开水啦！来，么么哒……”
陶宝正要抱住对方脖子的瞬间，只觉小胳膊一紧，小小的身子又被提起来了：“还么么哒！还么么哒！气死人了。你可是个大姑娘了……”
“……”陶宝吃惊地瞪着曲长柏。
她才三岁耶，真的是个大姑娘了吗？
陶宝没忍住：“老爷爷，我真的是个大姑娘了呀？”
曲长柏牙酸。他胡乱地点点头：“嗯，真的是个大姑娘了。以后记得……”
“耶！”结果陶宝发出喜悦的狂呼，“哦耶！妈咪，我是大姑娘了，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么么哒了。老爷爷，你怎么还提着我走……”
陶宝悲催地发现，因为她的么么哒，被曲长柏直接提回病房。
好吧，她也不明白了。
老爷爷到底想她肿么样嘛！
曲长柏是黑着脸回到自己病房的。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让快乐的淘宝完全不明白，老爷爷到底为什么忽然就不开心了……
站在病房正中，曲长柏黑着脸，瞪着陶夭夭好一会。
“爷爷想要什么，吩咐我就好。”陶夭夭当作没看到曲长柏严厉的眼神。
她乖乖地搬了椅子，放到曲长柏身后：“爷爷身体不舒服，站着累，请坐。”
“……”曲长柏牙咬咬地瞪着陶夭夭，一时之间没有作声。
可看着曲长柏那模样，陶宝小小害怕了，她飞快闪到陶夭夭身后，抓紧陶夭夭的裙摆：“妈咪，老爷爷肿么了？”
“咳。”陶夭夭轻咳一声。
她也不知道曲长柏肿么了。
如果说曲长柏发怒，是因为陶宝，那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在她身世既将被C城全城人知道时，在双胞胎的血脉暴露时，曲长柏开始疼爱双胞胎，见不了双胞胎受委屈吗？
“还站着做什么？”曲长柏严厉地一挥手，“赶紧去给我办出院手续。”
“……”陶夭夭大吃一惊。
陶宝却高兴极了：“妈咪你看，我和哥哥照顾得多好，老爷爷现在身体好啦！”
“……”曲长柏瞪着眼睛，锁紧陶宝愉快的笑容。
真会睁眼说瞎话！
这个奇葩毛丫头。快点长大，快点去祸害别人。
淘淘也眨眨眼睛，若有所思：“老爷爷，我们再照顾照顾吧。我们现在还没开始上学，不急。”
“……”曲长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我急！”
淘宝也点点头：“这里挺好玩儿！老爷爷，我们接着陪陪你嘛！”
曲长柏大步向外面走去：“你们不走，我走。”
双胞胎相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老爷爷，等等我们。我们送您回家，去您家里陪你。”
“不用。”曲长柏牙咬咬瞪着他们，“不欢迎！”
“我不走。”淘淘说，“除非老爷爷送我们走。”
曲长柏站定了，气得胡子一颤一颤的：“司机过来，我们把这两灾星送到海边去——”
陶夭夭一震，默默看向曲长柏。
曲长柏终于愿意去海边的别墅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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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曲长柏和陶夭夭母子三个，一起坐在曲长柏的车里。
“老爷爷我还不想回家。”都坐进车里了，陶宝还在嘟囔着抗议，“老爷爷我陪你回家好不好？”
虽然家里的别墅比老爷爷的庄园还大，可每天都待在家里还是很闷嘛！
陶宝觉得，有时候和老爷爷说说话，还蛮好玩的。
特别是老爷爷胡子一抖一抖时，比TOM还好玩。
不过老爷爷抖胡子时，脾气似乎也格外大……
“闭嘴！”曲长柏板着脸孔。
这一对牛皮糖，直接就缠上他了。他不上车，两个牛皮糖也不上车。
他只得自己也上了车。
可没想到，他已经上了车，结果这毛丫头还不想走。
“老爷爷不要这么凶嘛！”陶宝笑眯眯地抱着曲长柏的胳膊，仰着小脖子，稚气又软萌，看上去可爱得不得了，“不过老爷爷，我挺喜欢你生气的时候，胡子颤啊颤，特别可爱喔。哥哥你说是不是……”
“王司机，快点开车。”曲长柏的脸，直接变成绿色。
他真想捂住了陶宝那张红红的小嘴儿。
再听下去，他可能要真去住院了。
NND，奇葩生的奇葩。气死他老人家了。
眼不见为净，最好半年一年都不要见到这多嘴的毛丫头。
“好勒！”王司机笑了笑。好笑地瞅着反光镜里脸色生动的曲长柏。
他都好久没看到这么生动的曲老了呢。
自从曲清和曲涛相继成家，从庄园里搬出去，庄园一天比一天冷清。
特别是曲一海后面也带着年轻的妻子不再回家时，庄园简直成天没了气息般沉闷。曲老脸上的落寞，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陶夭夭主动坐进副驾驶座，让曲长柏和双胞胎坐在后面。
听着了陶宝的欢声笑语，她心里轻松起来。
看来，她这个孙媳，确实不如曾孙女好用。她和曲长柏都是倔脾气，硬碰硬。但陶宝软萌软萌的，实在是让人生不起气来。
就算曲长柏生气，可陶宝不会生气，还是要扒拉扒拉地说下去，绝壁不会让人冷场的。
在曲家会所那么多人的场面上，陶宝和淘淘都不仅不会让人冷场，更是将场面炒热几分。这对可爱的小娃儿，天生就会主导全场。
“老爷爷不开心吗？”淘淘坐得笔正，有些不解，“为什么？”
老爷爷一直瞪着妹妹。
曲长柏冷冷一哼：“自作聪明。”
他不开心写在脸上吗？这小子居然敢这么说他。没上没下，没家教。
就算陶夭夭二，可还有那个大学讲师的外公，都怎么教的孩子？
“哥哥，老爷爷没有不开心。”陶宝快快乐乐地笑眯了眼睛，永远乐观向上，永远都朝好的方向想，“真的，老爷爷只是太感动了。瞧我们照顾得好，所以老爷爷身体好得快。老爷爷这是感动着。”
“……”曲长柏想吐血。
这些感觉真的好熟悉。就如初见陶夭夭时……
几年过去，陶夭夭好不容易没那么二了，却生了个小二货。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枫骚数百年。
“是吗？”淘淘想了想，点点头，“老爷爷没反对，那就是真的了。”
“……”曲长柏眼花花地瞪着淘淘。
“唉！”陶宝忽然叹息了，“我觉得有点对不起医院里那个叔叔呢……”
“什么对不起？”曲长柏板起面孔，“医院里什么病人都有，能随便和人么么哒？要是被他拐了去，看你哭都没用。”
“我才不会被拐。”陶宝不开心了，“我又不是那么笨。”
“……”曲长柏脸抽搐了。
自以为是的毛丫头。
陶宝笑眯眯地伸出手指头：“一，门开着的啊，我可以随时喊救命；二，那个叔叔住院，是因为腿骨折了。他压根就跑不了嘛。”
说得一套一套的……曲长柏抽搐着脸，可脸色却好了许多。
真不错，这看上去二得不得了的毛丫头，原来还真不容易，总算有个优点——胆大心细。
淘淘仰着小脑袋，认真地问：“老爷爷，你要和我们住在一起吗？”
一直静默着的陶夭夭，立即竖起耳朵，准备仔细聆听曲长柏的话。
她也想知道，经过今天，曲长柏的心理，是不是又变了些。
可曲长柏居然没有作声。
陶夭夭暗暗抬头，看了看后视镜。
后视镜里的曲长柏，正眯着眼睛，似乎陷入深思。
见曲长柏不搭理自己，陶宝和淘淘两个自己说话，勾勒着美好未来。
“哥哥，马上就要上学啦。”陶宝说，“到时我们有好多小朋友一起玩儿。哥哥，要是有小朋友想和我么么哒肿么办？老师一定很生气肿么办？”
陶宝很忧伤。在她记忆里，所有男同胞都喜欢和她么么哒，不分长幼。可是听外公说了，学校的老师可不比家里的幼教马老师。学校老师可严了。
淘淘抬起小胳膊，用力挽衣袖，摆出小拳头：“有我呢！谁敢和妹妹么么哒？”
“耶耶——”陶宝欢呼起来，“哦耶，有哥哥真好。”
“嘿嘿！”被陶宝称赞的淘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哥哥当然要保护妹妹了。
虽然他比她先出来十分钟……
不知过了多久，曲长柏的注意力终于从神游太空回到面前。他静默着看着欢腾乐观的双胞胎，像两只百灵鸟般叽叽喳喳。双胞胎脸上的笑容，比向日葵还灿烂，比月亮还纯净。
曲长柏一手支着头，一手托着下巴，眼睛凝着酷似曲澜缩水版的两张小脸，默默地再次陷入沉思。
终于，陶宝双手捧着腮帮，靠上椅背：“哥哥我累了，我要睡睡。”
“宝宝怎么就累了？”陶夭夭担忧地瞅着陶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陶宝黑葡萄似的眼睛瞪着陶夭夭，拼命摇头：“妈咪，我没有不舒服啊！妈咪我就是想睡睡。”
陶夭夭一指车前方：“不睡了，到家再休息……马上要到了。”
确实马上要到了，已经能看到别墅的大门。
曲长柏的车在大门外就停了下来。
陶夭夭带着双胞胎下了车，含笑道：“爷爷，进去坐坐吧！”
她脸上噙着笑，心里却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曲长柏如果愿意留下来，该多好。
婆婆和曲澜心里都会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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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雪华才坐下，立即扑哧笑了。
果然是关晓蓉式的开场白，女汉子啊女汉子。
“咳！”陶夭夭尴尬地咳了声。
好吧，她确实是想给关晓蓉机会，让她遇上自己合适的人。
毕竟真的不小了，她这个姐姐可以理解，但外婆和姨父姨妈都没办法接受，连陶家二老都没办法接受。
特别是外婆，不知打了多少电话过来，催陶家二老快点上心，给外甥女留意个好男人。
这不，陶家二老自然把主意打到陶夭夭身上来了。
恒天国际那么大，男员工多得不得了，总有适合关晓蓉的。
可晓蓉这番开场白，她这个胞姐今天是白操这份心了。
她讪讪地瞄了眼曲澜。
果然如她所料，此刻曲澜正朝她眨眨眼睛，说明她瞎忙。
杜子锷自然有看到曲澜和陶夭夭之间在暗暗交会，他哼了声：“点菜！”
堂堂恒天国际的老板，在饭局上和老婆眉来眼去地秀恩爱，却忘了旁边还有三个客人，算什么事嘛！
他要不要也和关雪华也秀秀恩爱，让曲澜也喷一口热血出来……
“夭夭，是哪个房间？”关晓蓉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陶夭夭连忙道：“这里……”
说话间，关晓蓉已经来到门口。看到包间里有五个人，脸色变了又变。
然后，关晓蓉小小幽怨地瞪着陶夭夭——夭夭只说请她吃大餐，却不告诉她，另外还有四个人一起陪着一起吃大餐。
好吧，她女汉子的名气，从今开始更上一层楼。
不知道现在在众人面前扮淑女还来不来得及……
清清喉咙，关晓蓉站在门口干笑两声，一个潇洒的大鞠躬：“姐夫好！杜总好！雪华姐好！这位先生好！夭夭，我临时有事，所以不能陪你们，先走一步。”
都要羞死她了呜呜。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关晓蓉转身又往回走。
“不管什么事，先吃饭。”陶夭夭又是咬牙又是笑。
现在晓蓉知道不好意思了。
可就这样离开，不是更没意思么……
“哈哈，我现在晚上不吃，减肥。”关晓蓉一边哈哈笑着，“又可以减肥，又可以省钱，何乐而不为。拜拜啦——”
话音未落，关晓蓉一声“啊”，然后呯的一声响。
地板小小地动山摇。
发生什么事了？
曲澜也转过头，就一眼，又默默地收回目光。
关晓蓉这么大个女人，居然连路都走不稳，就那么变戏法儿似地坐地上了。
从包间内的角度，只能看到关晓蓉的背影。
真可惜了那张和夭夭一样的脸，这让孙鹏怎么产生好感……
“哎呀！”陶夭夭忍不住一声轻呼。
这里的装修虽然是暖色木地板，可木地板也很硬。关晓蓉这一下，痛得她直掉眼泪，起不来了。
“我扶你起来。”陶夭夭一边说，一边向门口走去。
“不用。”关晓蓉咬着牙，瞪着不知名的地方，“本姑娘没有那么脆弱。”
陶夭夭摇摇头：“晓蓉，虽然要用心经营咖啡厅，可也不能把自己经累成这样。”
连走路都走不稳了。
“我不是累。”关晓蓉扶着墙起来了，一边大骂，“凌北帆，信不信老娘一巴掌拍死你……拍只苍蝇一样……哎哟——”
关晓蓉先是凌厉非常，可说着说着，一只手就揉上了腰。
痛死她了！
骨头都老了，摔得这么重，她能爬起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个她一辈子不想见到的凌北帆，没事跑曲澜家的大酒楼干嘛？
他和曲澜应该是一辈子的情敌才对，应该老死不相往来，看见了也得绕道走。
可凌北帆偏偏不按牌理出牌……
凌北帆？
陶夭夭浑身一激灵，她已经走到门口，果然看见凌北帆正伸着手，似乎要帮忙拉起关晓蓉。可惜关晓蓉不希罕他的帮助，所以他的动作直接僵在那里了。
“凌总真巧。”陶夭夭牙咬咬地道，一边拉着关晓蓉，“先吃饭。”
发生了那种事，两人还是不见面的好。
洛果果那个样子，如果知道凌北帆和关晓蓉那晚的阴差阳错，估计能把关晓蓉骂三天三夜不会停。
里面的曲澜也已起身，看到凌北帆，便客气地打招呼：“原来凌总今天也在。”
“刚刚见个客户。”凌北帆尴尬地解释，“走得快了些，撞着晓蓉了，真对不起。”
他的眼睛，正对着陶夭夭。
满眼里都是说不清的歉意，以及满满的无可奈何。
“算了。”关晓蓉咬牙一挥手，“我没事。你快点走吧！”
看到凌北帆，她一颗满满的惆怅啊啊啊。
还是眼不见为净最好。
陶夭夭一拉关晓蓉：“吃饭。”
直接把关晓蓉拽到桌边：“给我坐下。”
“咳！”关晓蓉尴尬地和大家笑了笑。
“哈哈点菜。”杜子锷赶紧打圆场。虽然这气氛怪得不得了，可他就是个掌控场面的，而且还是曲澜的左右手，自然得把这局面控制好。
曲澜却优雅地和凌北帆打招呼：“真是巧……凌总如果不赶时间，就一起吃个饭。”
他是皇城大酒楼的老板，说这话完全就是客气。
可谁知凌北帆却不假思索地走了进来：“曲董相请，在下实在不敢不从……”
“……”陶夭夭吃惊地瞪着凌北帆。
然后，她幽怨的目光，不知不觉落上曲澜——没事留什么人嘛？
本来只是随口的客套话，可看着陶夭夭不愉快的目光，曲澜倒是全身心都莫名愉快了。
呵呵，他就喜欢夭夭对凌北帆不满。
非常痛快的感觉。
虽然每次想到洛果果那号人物，曲澜还隐隐替凌北帆抱屈。
可在他老婆面前，他可恨不得凌北帆憋屈死。
“……”关晓蓉轻轻叹了口气。
“坐吧！”曲澜淡淡一笑，指指孙鹏旁边的座位。
关晓蓉当没看到凌北帆，哈哈笑着：“点菜点菜！姐夫家的酒楼，不吃好的说明太看不起姐夫了
……你们不点么？那我来为大家效劳吧！”
关晓蓉，包间内的气氛瞬间提升N倍。
大家注意力一移开，陶夭夭眼睛往桌下一瞥。
瞅准曲澜的脚，陶夭夭牙咬咬地一脚踩下去。
呜呜，这个好客的曲澜，居然把凌北帆给喊来一起吃饭，真是膈应人哪！
陶夭夭现在只祈求——洛果果千万别派了私家侦察跟踪凌北帆，否则估计又有新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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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陶夭夭暗暗一脚，曲澜忍痛看了陶夭夭一眼。
可陶夭夭又低头喝果汁了。
唉唉，凌北帆坐在这里，膈应的是关晓蓉。可曲澜并不知道凌北帆和关晓蓉那晚的事，所以让凌北帆一起吃晚饭，他不觉得有什么不馁。
陶夭夭懊恼地叹息着。
唉，真是全乱了……
“夭夭，我点了本酒楼镇楼之盛宴。”关晓蓉却大大咧咧地招呼着，“该你们点菜了。”
杜子锷机灵地接了过去：“还是我来点吧。皇城大酒楼有哪些招牌菜，最清楚的就是我了。”
“是么？”关雪华柔柔地问。
她唇角噙着暖暖的笑意，看上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陶夭夭看着，被凌北帆破坏了一半的心情，不知不觉慢慢修复了。
她和关雪华虽然经历曲折，但现在总算都在幸福的轨道上，真希望晓蓉也能真正找到知她疼她的男人。
杜子锷还在自我解嘲：“打了三十多年的光棍，唯一的好处是自由，天天吃皇城大酒楼。我估计再吃下去，都会厌食了。幸亏雪华及时回来收拾我的胃。”
杜子锷轻松幽默的话，总算将包间的气氛给归到正常轨道上来。
陶夭夭发现，只要她足够冷静，也能无视凌北帆的存在。
因为关晓蓉比她这个旁观者还冷静。
该吃就吃，该说就说，该笑就笑，在凌北帆面前，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脸愧疚的凌北帆，这下更加愧疚。
别人感受不到，可他能感受到，关晓蓉对他的疏离与厌恶。
他并不想把局面搞成这样……
他的人生轨道，似乎从洛果果学成回国以来，一直就不再按自己设定的方向走。
“恒天国际最近如日中天。”凌北帆提到，“我爸昨天还在感慨。”
曲澜淡淡一笑，凝着陶夭夭：“我妈说，很可能是我娶了个旺夫的老婆。我能有今天，恒天国际能发展到今天，我不得不承认，是因为有夭夭。”
愿意牺牲自己的未来来成全他的未来，他哪敢不把恒天国际经营得风生水起，回报老婆大人的孤注一掷。
疼她，爱她，不让她操心，让她成为所有女人羡慕的对像，就是他曲澜应该做的。
“当然，还有可以信赖的兄弟。”曲澜眉梢眼角都是志得意满的风晴，“今天这顿饭，是给我的杜总庆祝的。庆祝杜总太太喜怀三胞胎……”
曲澜向来内敛，难得坦白心怀，陶夭夭和杜子锷夫妻听到曲澜的剖白，都心生感慨，一时竟静默下来。
菜还没上来，关晓蓉却自在挟花生吃，似乎天塌了都不关她的事。
孙鹏是下属，也不熟悉，只是礼貌地笑着。坐在旁边有些不自在……
只有凌北帆，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指尖，似乎看着原本的幸福，就是从他的指尖上溜走的。
曲澜这些话，换做以前，他一定会觉得曲澜是故意刺激他。
可经历这么多事，看着自己惨败的婚姻，他不得不承认，曲澜说的都是大实话，纵使刺耳，却无比反驳。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是他心性不定，对夭夭的爱不够坚定，才会因为洛果果归国，就失了方向，斩断自己和夭夭所有的退路……
他现在连看着自己的儿子，都有了陌生之感。
人生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不管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他和夭夭都没有一丝可能……想着，凌北帆默默看了眼关晓蓉。
关晓蓉那张脸，真的和夭夭一样。
只要关晓蓉不说话，总能在关晓蓉身上，找出夭夭的的影子。
只可惜关晓蓉一说话，就基本上找不出夭夭的味道了……
一顿大餐，在各人的各种心思里度过。
关晓蓉终于愉快地放下筷子，笑嘻嘻地瞅着杜子锷夫妻：“姐夫真是给你们庆祝的么？我倒觉得是请我吃大餐，瞧这一桌子，差不多都是我一个人吃完了。”
说得关雪华扑哧乐了：“我是现在吃了就吐，要不然，我还能比你多吃。”
“我胃口也不错。”陶夭夭抿着唇儿笑，“不过，我们三个真要比谁的胃口大吗？”
“哈哈——”杜子锷夸张地笑了。他总结，“原来你们三个女人都是一路的。”
关晓蓉转身瞅着曲澜，嘿嘿干笑着：“姐夫，你家酒楼的菜真好吃。看在姐的面子上，你可以开个特例行不——就是我以后都可以免费来吃饭的特例。”
“啊？”陶夭夭一怔，“就算给你免费，你天天有时间来吃么？”
开个店在那里，今晚出来一次，还都另外请了个朋友帮忙看店。
曲澜淡淡一笑：“服务员——”
服务员应声进来：“曲董请吩咐。”
曲澜一指关晓蓉：“登记一下，一边让酒楼的总经理知道，这位小姐以后在皇城大酒楼的餐费，都记到我名字上面。”
关晓蓉一脸陶醉地靠上陶夭夭：“夭夭，有个土豪老公就是好哇！”
“夭夭这个不是土豪老公。”关雪华在旁打趣着，“夭夭这个是贵族老公。富裕和富贵，真不是一回事儿。”
完全就高了个档次。
关晓蓉哈哈笑着起身：“我明儿也坐十号桌去，看能不能逮个贵族老公。对了，我还要准备三包泻药，希望再有一个倒霉蛋来喝我的泻药咖啡，成就一段美满姻缘……”
大家在关晓蓉的打趣中，都站了起来。
孙鹏第一个告辞。
关雪华可能是因为三胞胎的缘故，胎儿有些不稳，正在补酮中。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不宜劳累。所以陶夭夭反而催着杜子锷早点带关雪华离开。
其余四人，都一起走出皇城大酒楼大门。
陶夭夭看向凌北帆：“你也早点回去吧！洛果果她……”
咳，她真不想提到洛果果啊！
“我知道。”凌北帆反而坦然了，语气淡淡，带着丝失意的漠然，“她给夭夭带来种种不愉快……我现在只是希望，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轨道。夭夭，除了道歉，我还是道歉。但愿这一切混乱，都能尽快结束……”
正说着，只觉一道火红的身影朝凌北帆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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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洛果果一怔，接着哈哈大笑，“妈，你真会开玩笑。我是爸最亲的亲闺女啦！”
于凤华叹息着，没停下来。
“妈，你是不是跟爸吵架了？”洛果果笑问，“所以胡思乱想了。”
于凤华向来高高在上的神情，终于浮上寥落：“果果，总有一天，我会掐死你的。”
“妈又胡说八道了。”洛果果甜甜地笑着，压根没把于凤华的狠话放在心上，东张西望，“妈，那个秃头呢？他还在家里吗？爸为什么要把他留下来啊？”
于凤华抚着额，沉重的脚步似乎能踩出个洞来。
她没回答洛果果的话，接着向前走。
“妈——”洛果果跺着脚，漂亮的脸皱成一团，让她的漂亮大打折扣，“怎么连你也不理我了呀……”
“……”于凤华不知不觉加快脚步。
经过主卧室，她默默看了眼正焦灼地来回走动的洛世龙，终于停了下来。
洛世龙似乎没注意到于凤华的存在。
终于，于凤华讪讪地主动道：“世龙，要不……我亲自找夭夭谈谈，我劝她过来认你这个爸……”
“滚！”洛世龙头也不抬，脚步不停。
于凤华尴尬地站着，想走，有些不甘；想停，停得越久越尴尬。
“世龙，我是说真心话。”于凤华脸上堆着诚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洛世龙的眼色，“夭夭是曲澜老婆，是夏思晴的媳妇。夏思晴和我可是几十年的交情，我一定能劝通夏思晴。只要夏思晴对陶夭夭一开口，陶夭夭哪敢不来认你这个爸……”
“闭嘴！”洛世龙疾走的脚步，终于停住了。
于凤华僵着身子站在那里，忽然之间一动也不敢动。
洛世龙侧着身子，在淡暖的灯光下，眸色阴鸷：“于凤华，你很心虚。”
于凤华希冀的目光，慢慢涌上尴尬。
她喃喃着：“我哪有。只是你这两天脸色阴沉沉的，我不敢惹你。”
洛世龙又转过身去了，接着踱步。
“那个……”于凤华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默默闭了嘴。
“说！”洛世龙冷冷道，“我不喜欢听人说半句话。”
在这个家，洛世龙就是绝对的权威，尊贵了几十年的于凤华，也不能挑战洛世龙任何权威。
于凤华脸色掠过为难的表情，可面临洛世龙不悦的脸，她不敢不说：“亲子鉴定的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明天。”洛世龙说这话，倒是出奇地痛快。
“……哦。”于凤华喃喃着应了。
明天就出来了啊……
可她措手无策。
她连洛世龙在哪家做的亲子鉴定都不知道，压根就没办法动手脚。
“没有事，就不要再在我面前了。”洛世龙阴着脸，指指门外，“还有你那个女儿，你到底是怎么教的。走到哪，就丢人到哪。没事去惹点祸回来……算了，这些我都不说了。于凤华，以后让她少在我面前出现，省得膈应人。”
“世龙，果果她最爱你这个爹。”于凤华赶紧解释。
虽然这个女儿娇纵蛮横，可却是家里唯一站在她这边的人。
她最疼的不是儿子，而是这个女儿。
洛世龙闻言，什么也没说，手指头指着门外，示意于凤华现在可以闪人了。
看着洛世龙不悦的脸，于凤华纵有千言万语，此时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她默默地退了出去。
回到二楼长廊，站在那儿，依然可以看到洛果果自顾自地去了客房，准备在家住下了。
于凤华看着，心里又气又急又怒又无奈，她忽然加快步子，向另一个客房走去。
虽然洛世龙从来不是她能掌控的男人，可这几十年来，洛世龙还是能让她过着尊贵的富太太生活，在外人面前也给足她面子。
洛世龙现在这个态度，简直刺得她心肝肺全痛……
推开客房门，于凤华缓缓躺到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苏晓晴，难道几十年都过去了，你还阴魂不散地缠着我，想让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都付之一炬吗？
苏晓晴，有魅力的男人，是女人都会抢。是你抢不过我，又何必耿耿于怀，人在地下还不放过我……
第二天。
恰好是周六。不用上班的陶夭夭早早做了准备，要带爸妈和婆婆大人一起，开着游艇出游。
“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单？”曲澜不悦地反问。
哼哼，他堂堂恒天国际的董事长，忽然之间居然有了打长工的感觉。
真是悲催。
若他将这个想法说出去，一定会笑掉人的大牙。
连自家老妈都会笑话他……
听着曲澜略为委屈的抱怨，陶夭夭抿唇偷笑。
她不知不觉想起初识曲澜时，曲澜总是不知不觉中流露的淡淡委屈，就是故意博取她的同情心，然后将她吃得死死的。
而她每次都上钩了……
“你今天不是要去市委开会么？”陶夭夭轻柔地笑着，“要不，我让秦文武带着老少一起玩，我陪你去开会。怎么样？”
“不得不得不得。”陶宝淘气的声音传来，“爸比，你可以照顾自己啦，今天妈咪是我们的。”
“……”才消失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曲澜忽然觉得自己又是个长工了……
淘淘笔正的身子也出现在门口：“爸比，你可以让杜子锷叔叔替你开会呀！做老板得摆点老板架子出来。”
“……”静默之后，曲澜和陶夭夭的笑声，破空而起。
果然曲家个个是主人。
“妈咪我说错了吗？”淘淘不开心。
“没错没错。”陶夭夭赶紧安慰淘淘，鼓励他，“淘淘这想法，就是妈咪的想法。当老板嘛，就是这么当的。曲董得学着点儿。”
曲澜的脸，直接青红橙黄绿蓝紫地变了一轮。
这个高冷而自以为是的儿子，他总有一天把他扭转过来，像他一样，是个超级暖男。
陶夭夭瞅着不怎么对盘的父子俩，几乎憋得内伤。
她揉揉淘淘的小脑袋：“不过今天来不及了，你们爸比下次再开始这么做，好不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淘淘严肃极了。
家里三比一的结果是，曲澜连亲下老婆大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双胞胎送下楼，打包上了车。
曲澜摇摇头，开车离开。
他今天一定要去开这个会，因为洛世龙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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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得双胞胎“批准”的曲澜，半个小时后，出现在市委一个会议室。
会议室里人已差不多来齐，只除了两个空座位。
因而，当曲澜出现的时候，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时扫向他颀长的身影，感受着他浑身散发出的温暖而凝聚的气场。
羡慕妒忌恨的目光，不约而同锁住曲澜志得意满的脸。
在整个商界……不，在整个社交界，曲澜都是无可比拟的英年才俊。
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些人常常想，要是C城再出一个曲澜这样的人，两个人噙着笑一起谈生意，棋逢对手，那才是最可观的火爆场面。
可惜，现在C城已经找不出这样一个男人。
四年前，凌北帆尚可和曲澜一争高下，如今却是高低立见，不再有可比性。
“曲董来了，坐！”孙剑华哈哈笑着，“每次看到曲澜，就觉得整个C城都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多谢夸奖。”曲澜淡淡一笑，和孙剑华紧紧一握手。
“全是肺腑之言。”孙剑华抽回手，指指其中一个空位，“曲董先坐，我们今天是有个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哦？”曲澜倒是洋洋一笑，“原来还有个比我来得更晚的。”
就在这一路走过，他貌似不关心全局，可眼角的余光，早已扫视全场，发现洛世龙还没到。
那个空位，应该就是洛世龙的了……
“是啊！”孙剑华笑着，“洛董每次都来得积极，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居然还没出现。”
两人正谈着，门口传来匆匆的皮鞋声。
“说曹操，曹操到。”孙剑华哈哈大笑，他转向洛世龙去打招呼了。
曲澜自然落座。
他刚刚落座，洛世龙便已走过来，喘着气，似乎没看到曲澜，在他身边坐下。
曲澜微微颔首，并不言语。
见所有人到齐，孙剑华自然开始发言。
事情不是特别重要，曲澜有一半心思没花在会议上面，而是瞄着洛世龙。
洛世龙是曲澜见过的六旬老人里，保养得最好的男人。
身子虽然微胖，可依然挺拔，皮肤白白净净，实在别有一番老男人味道。
五官处处透着生意人的精明，而又故意调配出特别的亲和力。
纵使此时喘着粗气，汗珠从脸上流下，也无损他的风范。只是更加显示出老男人的魅力。
洛世龙这种男人，年轻时必然会招惹各种女人喜欢……
“夭夭看上去很好。”洛世龙忽然道。
终于要谈夭夭了么？
曲澜扯了扯唇角：“夭夭心态很好。只要她不让自己钻牛角尖，一定就能让自己幸福。夭夭的乐观豁达，潇洒温柔，是我们大家都喜欢的。”
有人夸他老婆，曲澜自然心里愉快。
不仅不觉得夸张，反而更加大力肯定。
他曲澜并不喜欢太过谦虚。
“……”显然没想到曲澜会如此回应，商界老狐狸洛世龙居然大脑断了几秒。然后，他竟赞同，“确实。”
真爽快！
曲澜心内微微一震，可表面淡淡，只是温和地提醒：“虽然我不想多提，可还是希望洛董能管管你的宝贝女儿，希望洛果果不要老来搔扰我老婆。我家的曲太太，不像某些女人那么喜欢出风头。”
洛世龙听着，黑瞳闪了闪。
这曲澜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居然暗暗骂洛果果，保护陶夭夭……
他正要说话，手机震动了。
洛世龙看着电话号码，立即起身，向后面的长廊走去。
他们两个来得晚，自然是坐在最后的两个，洛世龙走上后门的长廊，连正在发言的孙剑华都没有注意到。
但曲澜却缓缓凝神，听着外面洛世龙接电话。
“结果出来了？”洛世龙声音抑制不住的躁动，“我等了那么久没拿到，一进会场就出来了。王司机，你立即送给我……不，还是我马上出来吧……”
然后，洛世龙的脚步声，又慢慢远了……
想必洛世龙正暗暗离开。
曲澜黑瞳深邃几分——看来，这是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不过他已经不用知道结果，也知道这份亲子鉴定的结果。像洛世龙这么精明的男人，如果大张旗鼓地做一件事，那必定是抱了十二万分的把握。
也就是说，洛世龙心里其实早就认定了结果。
略一沉吟，趁孙剑华没有注意，曲澜长身而立，也大步向后门长廊走去。
这个亲子鉴定的结果，他和陶夭夭都很关心。
对于夭夭而言，只要洛世龙和洛果果不是亲父女，那就是上天对洛世龙狠狠处罚了。夭夭复杂的心里，会微微轻松少许。
对于男人而言，没有比戴绿帽子更为严重的惩罚。
而且这绿帽子还留了个显眼的证据。
曲澜停在后门口。
洛世龙果然出去了，但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从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接过一只白色的信封，试着打开信封。
即使隔得有点远，可曲澜依然能清晰看到，洛世龙捏着信封的双手，剧烈地颤动。
那样的颤动幅度，让曲澜有些怀疑——洛世龙真能看清纸上的字吗？
“果然……”瞬间，洛世龙声音苍老十倍。
雪白的信封，从他指间滑落出去，悄无声息地掉上地。
“洛董，请冷静些。”中年男人恭敬地提醒着，“洛董心里早就有数，不是吗？”
洛世龙摇头。
他是心里有数，但心存侥幸。
可惜上天就是不肯让他心存侥幸。
“洛董，现在要回去吗？”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提醒着，“洛太太和大小姐现在都在家里。”
“那个男人呢？”洛世龙声音轻颤着，“还在不在？”
“在。”中年男人恭敬回答，“洛董的威胁对他特别有用。这几天，他不敢出洛家半步，也不敢踏进洛家大厅半步。”
“呵呵。”洛世龙居然笑了。
他死死捏着手里的鉴定结果，脸色奇诡，看不出是哭还是笑。
然后，他还是笑了。
他看到了曲澜。
向来和曲家，和恒天国际为敌的洛世龙，居然哈哈笑着，笑声透着辛酸，一把抱住曲澜。
他说：“我把自己的亲闺女扔进深山野岭，却带大个叛逆任性的野种。曲澜，你是不是觉得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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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果果似乎要扑上陶夭夭。可陶夭夭做了准备，洛果果扑了个空。
等她站定，看到面前已经没了陶夭夭，已换成曲澜的脸。
看着曲澜冷冷的神情，洛果果心里有些发凉。
好汉不吃眼前亏。
洛果果忽然转身就走……
“等等——”陶夭夭一把抓住洛果果的胳膊，冷冷道，“给我亲妈道歉！”
“不给！”洛果果瞪着陶夭夭，“你老公把我亲妈害惨了又怎么说？”
呃？
陶夭夭的眼睛，不由自主转向曲澜。
曲澜做了什么了？
不过不用曲澜解释，洛果果已愤怒地指控：“我骂一个死人，能把她骂活吗？可曲澜却能把我妈一个大活人给逼死。曲澜，总有一天，你会落到我手里。”
说完，洛果果一阵拳打脚踢。
陶夭夭不肯松手，吃痛也不松开洛果果。哪怕雪白的裙子被蹬上一个个黄黄的脚印。
她平静地看着洛果果，眼睛一眨不眨。
显然心意已决，没有得到洛果果的道歉，决不放掉洛果果。
可曲澜却长臂一伸，将陶夭夭搂了回去：“我来。”
“不……”陶夭夭赶紧阻止。
不管她心里有多委屈，有多难过，这件事都不能让曲澜出手。
洛果果必须得给她一个公道。
谁的妈都不能骂。
而且这种场合，真不适合曲澜动手。
不说曲澜，连她都不能……曲太太这个身份，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可只要曲澜身在恒天国际董事长的位置，就会注意许多。
想了想，陶夭夭默默松了手。
为了曲澜，为了恒天国际，为了整个曲家，她也不能因为这种事，让曲澜和自己登上头条新闻。
一得自由，洛果果不再停留，赶紧闪人。
可她坐进自己的轿车时，却又滑下车窗，不服气地问：“陶夭夭，凌北帆是不是又去找你了？曲澜，你好好帮忙问问你老婆……”
陶夭夭顺手拿起关晓蓉钱柜上的矿泉水瓶，扔向洛果果。
这个洛果果真心能把圣人都给逼疯。
眼见矿泉水瓶要扔过来，洛果果这才一踩油门，轿车风驰电掣地离开了。
远远的，还能听到洛果果抱怨着：“做贼心虚的人，就是这样用武力解决。”
曲澜等三个面面相觑。
杜子锷搔了搔头皮：“我真是越来越爱我家雪华了。”
真不明白凌北帆怎么会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陶夭夭叹了口气：“洛果果就算嫁给江拓，也不会是现在的洛果果。”
强扭的瓜永远都不会甜。可惜洛果果到现在还没明白这个。
她大概要将凌北帆纠缠至死才会罢休。
可是她缠着凌北帆就行了，为毛还不时来为难她和曲澜。实在太好笑了。
曲澜这才道：“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淘淘和陶宝吵着要爸，我只好亲自来接老公了。”陶夭夭这才轻轻笑了，温柔地瞅着曲澜，“感动了没有。”
“感动了。”曲澜捏捏陶夭夭的鼻子，“不过我比较喜欢你第一句话。”
“……”杜子锷已经看不过眼，大步离开，“真是的，又秀恩爱。秀你个头！”
陶夭夭扑哧笑了，调侃着：“雪华现在是身子不方便，否则你不是也会带着雪华出来秀？”
杜子锷停住了，骄傲地扬高脖子，得意洋洋：“等雪华生完娃，我让你们亮瞎你们的钛合金眼。”
然后杜子锷飞快坐进自己的车，在曲澜训人之前闪人。
陶夭夭和关晓蓉打了招呼，又和丁小佳谈了谈，这才又出来：“洛果果又来这里找凌北帆了？”
曲澜颔首，拉开车门，让陶夭夭先坐进副驾驶，这才走向驾驶座。
拉好安全带，他才道：“我是第一次见到，有女人这样找自己男人的。”
曲澜语气中微微调侃，陶夭夭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可想起洛果果刚刚伤人的话，又不由自主叹息了声。
兰博基尼向市道上开去，曲澜的声音在霓虹灯的衬托下，有些不真实：“夭夭，我们把洛果果逼走C城吧。她不适合这里。”
陶夭夭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曲澜，又别开眸子。
她忽然一愣——咖啡厅门口，明博士一手推着玻璃门，一边却凝神看着兰博基尼的方向……
明博士这样的职场白骨精，真是个神秘女人！
似乎知道陶夭夭顾虑什么，曲澜沉声道：“他们的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夭夭，你赢了。”
陶夭夭一震。
她下意识地抓住曲澜的胳膊，似乎想要让自己安心些。可马上意识到曲澜还在开车，又赶紧松开曲澜的胳膊。
黑瞳闪了闪，曲澜忽然加快车速。
快到别墅时，曲澜将兰博基尼停在隐蔽的路边，轻轻拥住陶夭夭：“不要胡思乱想了。这个结果，对我们来说，是件愉快的事。”
陶夭夭静静地着着曲澜。
有些暗的车灯中，她的眸子却格外清亮，似有泪光。
好一会，她喃喃着：“你说，洛世龙养着别人的女儿，不要我和晓蓉两个亲闺女。他是不是太好笑了……”
曲澜一震。
这话如此熟悉……
他才听过洛世龙说过这番话。
不管陶夭夭和洛世龙没什么相似之处，也没有任何交集，可这话竟如此协调，让人想起“血缘”的字眼。
长臂收紧，曲澜紧紧搂住她：“夭夭不想这些。我们过我们的，让他们自己窝里反。我相信，现在的洛家一定很热闹。”
陶夭夭轻轻叹了口气：“洛果果应该还不知道亲子鉴定的结果，否则……”
否则怎么还能如此嚣张！
“再拖也拖不了几天了。”曲澜语气愉快了些，“夭夭，洛果果她……你打算怎么处置？”
他深深凝着她依然清秀的小脸：“我只要夭夭一句话。”
想起洛果果刚刚的话，陶夭夭却忍不住一笑：“因为我会吹枕边风吗？”
曲澜又好笑又好气地凝着她，故意道：“可不就是嘛！”
陶夭夭却忽然沉默了下来。
曲澜凝神想了想，恍然大悟：“我输了赌约，要履行赌注。夭夭，你真想知道我十年前懞懂的青春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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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曲澜诚挚的声音，看着曲澜英俊的脸，熠熠生光的黑瞳，陶夭夭心底忽然慌了。
当时不知着了什么魔，脑袋一抽，说出这个赌注，如今真是无限懊恼。
“今晚好凉快。”她忽然抬头，绽开柔美纯净的笑容，“啊，天上还有好多星星。”
真会溜！比兔子还快。
主动提及那种敏感事，现在又迫不及待地缩回去了。
这只小缩头小乌龟。
淘淘和陶宝都比她勇敢多了。
“我爸在世时，曲家家训对我而言，简直严谨如基督教条。”曲澜语气轻轻的，含着淡淡韵味，“我们曲家一直处于金字塔，也让我在同学中不知不觉被孤立。上大学前，就算有过青春萌动，也没有机会去早恋。后来去美国上大学，掩盖了曲家的光环，才有女同学敢接近我……”
陶夭夭心慌慌地听着。
理智上，她不觉得自己会害怕面对曲澜的人生往事。
可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心底居然会如此恐慌。
太诡异了。
她真不认为自己胆小，更不认为曲澜还会对初恋有刻骨之恋。
曲澜对她的情意，不仅仅是话里行间情不自禁流露的体贴，而是夫妻床第之间，曲澜用心为她营造的温柔和魅惑。那是她一个理科生，用尽脑袋里所有的词汇，都无法准确描述出来的美妙情境。
如果对她不是全心全意，曲澜怎么可能做得那般十全十美，让她沉迷于其中不能自拔。
此时心头涌上恐惧感，简直就不可思议。
瞄了眼心慌意乱的陶夭夭，曲澜抿着笑意，接着道：“我主攻企业管理。后来，有一次我去财政系列听课，遇上一个……”
陶夭夭听着，忽然扬起手臂，指尖对准别墅大门：“你看，门口有人在按门铃……”
曲澜莞尔，摇摇头，不愿拆开老婆大人的谎言。
又缩脖子了，他的小乌龟。
刚刚一巴掌将洛果果打得绕三圈的俐落劲儿，早就跑爪哇岛去了……
“真的。”被看穿的陶夭夭脸色通红，她指向前方，“不信你看嘛！”
说着说着，陶夭夭忽然“唉”了一声。
曲澜幽深的黑瞳，缓缓对准陶夭夭指向的方向。
他一怔，眸色更加深幽：“第一回遇上这么阴魂不散的女人。果断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曲澜对洛果果的耐心，已经告急。
“我们报警吧！”陶夭夭喃喃着。
洛果果找到这里来，她全身上下的细胞都紧张起来。
陶夭夭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起洛果果对双胞胎做的混帐事。
太不安全了。
淘淘和陶宝可是她的命根子，一点疏忽都不能再有的。
“我来报警。”曲澜低沉的声音，亦透着丝不耐烦。他的手松开陶夭夭的肩头，伸向后座，拿过手提包，掏出手机，开始拨号码。
“老公，她好象离开门口了。”陶夭夭忽然道。
“呃？”曲澜眼睛瞄了瞄——可不，洛果果离开大门，正朝自己的小轿车走去。
头发蓬松零乱，连本来软滑的白色蕾丝裙，看上去都有些皱巴巴的。
走得一拐一拐的，似乎腿肚子在打颤。
洛果果的手，却捂着脸。
看着洛果果的动作，陶夭夭忍不住伸展开自己的小手，看着上面清晰的纹路。
“看来，我刚刚那一巴掌真是威力十足，而且颇有后劲。”陶夭夭忍不住低喃。
当时洛果果并没有什么感觉，还能跳起来和她骂架，以一敌三。
可现在的洛果果，显然脸痛，牙也痛。整个人都踉跄着，看上去落魄得不得了。
“……”曲澜似笑非笑地凝了她小小纠结的脸，“放心，她就是痛，逮着我们，也会照样跳起来骂。”
陶夭夭竟无从反驳。
曲澜有理。
“凌北帆到底哪去了？”陶夭夭忍不住道，“她不会找凌北帆找到我们家来吧？”
曲澜淡淡一笑，揶揄着：“凌北帆也不是傻，怎么可能留在C城帮洛果果收拾烂摊子。早在洛世龙放话做亲子鉴定时，他就回避一切相关话题。今天一早，连孙剑华召开的会议他都没有参加，就带着父母和儿子出国。估计三五天不会回来。”
“唉——”陶夭夭不由自主翻翻白眼。
这么说，凌北帆现在所有的行程，洛果果都没办法知道。
可怜的凌北帆，遇上洛果果这样的女人，居然只能逃出国外求安宁。
“她走了。”陶夭夭指着前面，“幸好她没看到我们。”
否则就是一场冲突。
洛果果的轿车声消失，兰博基尼这才向家里开去。
才一下车，淘淘和陶宝两个宝贝儿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冲向曲澜和陶夭夭。
淘淘总是冲向陶夭夭，而陶宝总是冲向曲澜。
自从团聚在海边别墅以来，这个定律就没打破过。
不过因为淘淘总是有些小敏感，曲澜抱完陶宝后，都会象征性地抱抱家里的小男子汉。
不过陶宝就没这么粘人，和曲澜一抱，通常都会主动牵着淘淘，玩自个儿的去。
不过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妈咪，那个后妈又来啦！”陶宝吸吸鼻子，有些生气，“她还说要找奶奶。”
“不过奶奶都不理她。”淘淘颇骄傲地抬起头，得意极了，“奶奶说了，欺负我们的坏女人，她才懒得理。”
“哦？”曲澜扬扬眉。
能让优雅了一辈子的老妈，要了一辈子面子的老妈，说出这么激烈语气的话，大概也只有洛果果有这个能耐。
陶夭夭站定了，她弯下腰，亲亲淘宝和淘淘的小脸，略严肃：“答应妈咪，以后不管在哪里遇上那个后妈，都要离她远远的。记住了吗？”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离得远远的啊”陶宝不乐意了，“我有勇，哥哥有谋，我们有勇有谋，才不怕那个后妈呢？”
“但是你们没力气。”曲澜很不客气地破坏掉了陶宝的气贯长虹，“她一个人就把你们两人提起来了。”
“……”陶宝被反驳，小脸胀得通红。
然后，她留给曲澜一个不愉快的背影：“爸比真不好玩。不和爸比玩儿。”
“……”曲澜的脸狠狠抽搐了下。
这丫头就是个只爱听好话的……
陶夭夭一拉他：“我们快点进去，问问妈，洛果果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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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每天都在同一个办公室，可陶夭夭仍然不知道曲澜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洛果果一天比一天穷。
陶夭夭非常难得地赢得了一片安静的空间。
据可靠消息，洛果果现在正忙着处理自己的财产，所以没有时间来找她陶夭夭的麻烦。
“你派了竞争对手给她吗？”陶夭夭趴到曲澜面前，一脸不可思议，“老公，如果她名下的商铺可以用这个解决，那她名下的房产呢？那可是不动产。”
身为洛世龙的女儿，身为凌北帆的妻子，洛果果最不缺的就是房子。
在这个疯狂房价的C城，有一套房子是所有人的梦想。
洛果果一个人起码占了几百个人的梦想。
“洛果果名下的房产，不用我动手。”曲澜淡淡一笑，“她的婚前房产，她有使用权，但属有权多半掌握在洛世龙手上。只要洛世龙想收回，那不过是一句话。至于凌家的房产，凌北帆这次出国之前，似乎暗暗动了手脚，洛果果没办法动。洛果果现在所有的身家，就是那栋和爷爷相隔三百米远的别墅。”
“还有套别墅啊！”陶夭夭点点头。
那也够生存了。
当然这个标准是对普通人而言。像她陶夭夭从小生活在寻常人家，和曲澜分分合合好几次，心态磨平，遇上这事不会觉得多大难过。可对于从小娇生惯养的洛果果而言，不能大手大脚地消费，那简直是要命。
“那套别墅是洛世龙送给她的嫁妆。”曲澜淡淡一笑，“更了洛果果的名字，洛世龙自然没办法动。而且那也是婚前财产，凌北帆也没有办法动。”
陶夭夭点点头，不再发表意见。
看了看时间，她朝曲澜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我有个约会，下午请假哈。曲董请批假！”
曲澜闷哼。
每次想去天涯咖啡厅，就说要约会。
不过每次不是晚上路过时，会去咖啡厅坐坐，和关晓蓉聊聊，偶尔会关心下丁小佳。
可今天怎么下午就去了？
“小佳说不定随时会生。”陶夭夭趴他面前，叹息着，“曲澜，我说天下怎么就这么多渣渣呢？而且都是老婆怀孕的时候。”
说着说着，她停了下来，睁大眸子，看着天花板：“老公，我要不要庆幸，我刚好要生孩子时离开你三年，所以错过这段劫。”
“胡思乱想！”曲澜黑瞳间尽是温暖的笑意，温柔地捏捏她清丽的小脸，“刚刚季墨打电话上来，说爱澜公司的周会开始了。”
陶夭夭这才起身，一边走一边摇摇手：“我开完会就去咖啡厅了，不上来了啊！”
陶夭夭的背影消失，曲澜这才按上免提。
“曲董有什么吩咐？”路遥的声音传来。
“洛家的事，现在进展怎么样了？”曲澜沉声问，“这几天似乎太安静了。”
“曲董，我过来和你谈这个。”路遥挂了电话。
不过三秒，路遥就敏捷地出现在门口。
他走到曲澜面前，道：“王成给我的线索是，洛世龙这几天忙于整理洛城地产内部，暂时将家务事放下了。不过据我所知，洛世龙这是将洛城地产的大权及主要财产，全部转移到洛家大少头上。他做这么大变动，只是给起诉离婚做准备。这样一来，于凤华分不到他一分钱。”
“呃？”曲澜扬扬眉。
可是并没有离婚一事的传闻出来。
“曲董，洛世龙今天就在和于凤华打离婚官司。”跟了曲澜十余年，路遥也多少能猜中曲澜的心思，“估计现在法庭上很热闹。”
“哦？”曲澜微微困惑。
真想不到，洛世龙这回如此低调了。
也对，离婚这回事，真不是玩笑。特别是洛世龙已经有过三段婚姻。
而这一次婚姻的结果，确实给了洛世龙狠狠一击。
“让王成再看着。”曲澜黑瞳一闪，沉声吩咐，“注意下洛果果。”
“好的。”路遥恭敬地应着，“我知道曲董的意思。一定不能让洛果果再有任何机会接近曲太太。”
曲澜颔首，微微一抬胳膊，示意路遥可以闪人了。
十六楼。
爱澜公司周会。陶夭夭是爱澜的老板，但她来开会，只是做个样子，随便说几句，给大家打气。其余还是全部交给季墨。
开完会，陶夭夭拿起手袋，就往外面走。
“夭夭不参加比赛吗？”季墨喊住她，隐隐有些遗憾，“夭夭，你有你的风格，最适合小夫妻的那种温馨风格。你完全能当这一类型的代言人。”
陶夭夭笑眯眯地朝季墨眨眨眼睛：“多谢师兄鼓励。那个，丹尼尔最近有来吗？”
陶夭夭轻易就转移话题，季墨有些无奈：“丹尼尔爸妈最近六十生日，他暂时回澳大利亚去了。”
“我打个电话给他爸妈祝贺。”陶夭夭说，一边走，一边打越洋电话。
丹尼尔的父母是对仁慈而博爱的父母，对她极好，当然应该打个电话祝贺。
十分钟后，秦文武将陶夭夭送到咖啡厅门口。
“我一会就出来。”秦文武要跟进咖啡厅，陶夭夭赶紧阻止着，“马上。”
秦文武听命行事，站在车边，不再跟她进去。
“夭夭怎么来了？”关晓蓉一脸慵懒，“你和曲澜一天二十四小时见面，终于相看两相厌，所以溜出来了。是吧？”
丁小佳在旁扑哧笑了：“晓蓉姐，我可比你更孤单。我都没妒忌夭夭，你这酸得……我都听不下去了。”
陶夭夭也笑了：“我当年悲催的时候，你们没看到。所以妹子们别悲观，好东西永远在后头。小佳，你别笑得那么傻，送我两包现磨的牙买加南山咖啡，我要送人。”
“送谁？”关晓蓉立即来了精神，“夭夭，有曲澜这个男神，你还想送咖啡给别人，小心后路。”
陶夭夭横了眼关晓蓉：“送给曲澜他爷爷的。”
自从听了婆婆大人的解释，陶夭夭心里对曲长柏的那点疙瘩，不知不觉消失了。
她还得亲自去看曲长柏。
她这回心里不再有疙瘩，或许就能感动曲长柏。
“夭夭，看什么曲长柏。”关晓蓉一把挽住陶夭夭的胳膊，“我带你去看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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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晓蓉向来有点小八卦。可陶夭夭万万没想到，关晓蓉居然八卦到如此地步。
关晓蓉居然将她带来法庭旁听。
“洛果果爹妈打离婚官司，这种事你怎么可以错过。”关晓蓉气贯山河，“这种时候，正是夭夭最好出气的时候。”
陶夭夭心情复杂地瞅着关晓蓉小小兴奋的神情。
咳，当关晓蓉知道，洛世龙也是她亲爹时，估计就没这么高兴了。
可她心里胡思乱想，嘴里却道：“嗯。”
“所以夭夭应该感谢我带你来。”关晓蓉乐滋滋地说。
陶夭夭无奈地笑了笑。
晓蓉这个莽丫头，一心想让她出气，可她现在的身份，真的非常不适合出现在法庭呵。
可关晓蓉打小在乡下长大，练就一身蛮力，被她拉着跑，压根就挣扎不过。
她总不能和关晓蓉在大街上对打……
“好啦，别板着脸了。”关晓蓉嘻嘻哈哈拖着她走，“我好不容易有这好心情，你可不许打退堂鼓。我看完了，回去还得和姨说说现场，让姨也高兴高兴。我看洛果果这回不再有后台，还能怎么欺负人。夭夭，我想想就开心。”
陶夭夭怔怔地看着关晓蓉。
她被关晓蓉脸上的笑容给弄糊涂了。
在关晓蓉脸上，陶夭夭丝毫看不出失意。似乎和凌北帆的那个晚上，真的就如被蜜蜂叮了下般，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这是真相吗？
难道这条女汉子，真的从外形到心里，都成了女汉子吗？
关晓蓉已经把陶夭夭的脸，掰向法庭的方向：“快点，再晚就听不到庭审结果了。瞧，马上十二点了。呜呜，夭夭，已经晚了……”
关晓蓉苦着脸看着法院门口，看着陆续向外走的人。
连庭审结果都没听到唉唉……
“走吧！”陶夭夭却松了口气，拉着关晓蓉一起往兰博基尼走，“既然完了，就别去凑热闹了。我得赶紧去曲澜爷爷那里。我婆婆和曲澜能不能放下对老爷子的愧疚，还得看我呢！”
陶夭夭当然能感觉到，自从婆婆说了往事后，曲澜知道半个真相后，对曲长柏也不再那么不理解。
为了大家都开心，她不能自私。
婆婆和曲澜为了她，首先就做了选择，她也不能让他们成为不孝之人……
“急什么。”关晓蓉抓住陶夭夭的胳膊，“洛世龙和于凤华还没出来呢！虽然没听到庭审结果，可也能从他们脸上看出来。”
好像关晓蓉说得也有点道理……陶夭夭不知不觉放慢脚步。
她拼命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对这件事好奇，可终究敌不过心底的渴望……
闲杂人等差不多走完后，关晓蓉的手蓦地抓紧十倍：“洛世龙出来了。”
陶夭夭一震。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好奇心。
她站的这个方位，除了兰博基尼可以遮挡下自己的行踪，别的屏障物都没有。相当容易被洛世龙看到。
被他看到，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洛世龙脸色不太好。”关晓蓉下了评断，“看来这婚没离成，要不然就是财产没分好。”
陶夭夭静静地看着一身黑衣的洛世龙。
洛世龙总是一身黑衣，给人一种江湖霸气之感，更让人想起金庸笔下的乔峰。
可惜和乔峰完全不是一样的人。
此时的洛世龙，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意味。
而他身后的于凤华，一反平时高高扬脖的趾高气扬，而是低眉顺眼地亦步亦趋地跟着洛世龙。
“果然有钱的男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关晓蓉喃喃着。
在洛世龙面前，于凤华是卑微的。
陶夭夭没做声。自她当初和凌北帆恋爱起，陶家二老就每天都提醒她——如果真打算和凌北帆在一起，就得有随时被凌北帆那个富二代遗弃的心理准备。
“走吧！”陶夭夭不想再看下去了，“晓蓉，我还有要紧事。”
婆婆说得好，她终究和洛家无关，又何必在意这么多。
“嗯嗯。”关晓蓉应着，这回倒放了陶夭夭，“确实没什么好看。离婚不应该打打闹闹吗？结果我们看到的是个目空一切的洛大董事长，和一个没骨气的富太太。”
“……”陶夭夭张了张嘴，最终选择静默。
让洛世龙养着别家女儿的于凤华，怎么可能有骨气得起来。
但不知洛果果两个哥哥，是不是洛世龙亲生的……
坐回兰博基尼，陶夭夭吩咐：“秦司机，去老爷子的住处。”
“……”秦文武有些吃惊，但恭顺是他第一使令，“好的曲太太。我现在就开车。”
“等等！”关晓蓉忽然一把抓住秦文武，“再看看。”
真是个八卦女人啊……陶夭夭无奈地瞄瞄关晓蓉：“你还不如把这时间，去哪个征婚网站看看，说不定刚好能遇上你对的那个人。”
“切，你相信那些男托儿吗？”关晓蓉一口否决掉陶夭夭的建议，她指指外面，“快看，洛果果来了。好凶的样子。她不会才知道她爸妈离婚吧？”
陶夭夭一震，她倏地滑下车窗，瞅着外面。
可不，洛果果正从她的宝贝豪车上下来，朝洛世龙飞奔而去。
“爸，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洛果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吼着，面色熏红，而泪光闪烁，“我妈陪伴你三十多年了。爸，你们都六十多了……”
“闭嘴！”洛世龙不耐烦地吼道。
他中气十足的声音，远远高过洛果果。
“爸，我要说。”洛果果一把抱住洛世龙的胳膊，“爸，妈心里永远只有你一样。你为什么就被曲澜和陶夭夭挑拨离间了？这一切，都是曲澜和陶夭夭在捣鬼。都是他们编出来的。说不定那个该死的秃头，也是曲澜买来演戏的。爸，以前也说过，曲澜那个狐狸一样的男人，永远不要相信他任何一句话。爸，你什么时候这么笨了，这么轻易就被他们利用了……”
“闭嘴！”于凤华心惊胆战地喝住洛果果。
洛世龙面色难看之极。
他手臂直直地伸出手，冷冷推开于凤华，扫除一切障碍，向外走去。
他的声音冷冷的：“于凤华，记着，带着你的野种滚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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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血淋淋的洛果果，还有血淋淋的于凤华。
这对母女张扬了一辈子，连吵架都张扬，此刻终于安静下来。
关晓蓉长长的吁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对倒霉伯母女是死是活，但看着两人血糊糊的身体，却又苍白如纸的脸，安抚了关晓蓉愤怒的心。
“快——”救护人员飞快推着车，“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赶紧输血抢救。要是失去意识就麻烦了……”
“是什么血型？”有护士问。
“B型。”于凤华的声音细微极了，有些断续，但却很清晰，“我女儿的血型。”
“妈，我是A型。”洛果果奄奄一息的声音在抗议着，“你和爸都是A型，我怎么会是B型？”
“B型。”于凤华坚决道，“B型RH血型阳性。不会有错。”
洛果果默默合上眼睛。
她一直不愿意相信，她不是洛世龙的女儿。
可此时此刻，于凤华生死命悬一线说出的话，她焉能不信。
难道她亲爹真是那个双手布满厚茧的秃头。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宁愿不活了。
她的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她还能活着吧……
“好，B型RH血型阳性。”医生吩咐，“她这伤口一时止不住，必须赶紧输血。”
洛果果被推走了。
剩下的是于凤华。她张着嘴，用最大的力气，说出自己的血型。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晕厥过去。
“快——”有医生道，“这才是真正的重症伤者。内外都出血，估计肋骨都断了几根，期待能救活吧……”
关晓蓉放心地向陶夭夭的抢救室走去。
不是她心狠，而是像这么祸害世人的人，就该早点去西方极乐世界，和我佛如来报道，一边早早超度。
洛果果今天不仅仅伤害到夭夭，还有好几辆车的人。
其中前面两辆车，一辆侧翻，一辆车头严重变形，估计伤者伤势绝对不会轻。
回到抢救室，曲澜正沉着脸站在门口，一脸不悦地看着秦文武。
关晓蓉讪讪地站住了。
别看曲澜面容总是温暖如玉，可关晓蓉谁也不怕，就怕这个看上去很好说话，却从来没让她占过便宜的表姐夫。
秦文武低着头，尴尬而又坚决：“如果曲太太有什么事，我自己去跳楼。”
“真有什么事，你跳楼也没用。”曲澜抛下冷冷的一句。
连环车祸？
再什么样的车祸，他的兰博基尼也撞得过人家。
结果现在兰博基尼只是尾巴上凹陷一小块，他活蹦乱跳的夭夭，却躺进了医院。
曲澜无法明白秦文武到底是怎么开车的。
“姐夫，是我的错。”关晓蓉在旁怯怯地举起小手，瞅着曲澜，“我只是让夭夭看看洛果果，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曲澜瞄瞄关晓蓉，眼神凌厉，却没说什么。
虽然他并不清楚原因，但他知道陶夭夭疼这个表妹有点多，几乎多到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特别是三年后归来，陶夭夭对关晓蓉的关注，有时候真让曲澜无法理解。
可现在就算他心中不悦，也得看看夭夭的伤势再说。
“曲澜，先冷静地等等。”杜子锷在旁劝着。
这么多年，曲澜已经渐渐形成一个习惯——只要遇上陶夭夭安全的事，曲澜都没办法淡定。
“姐夫，说不定夭夭什么事也不会有。”关晓蓉讪讪地安慰着，“真的，夭夭看不到哪里有伤痕。”
虽然这有点自欺欺人，可关晓蓉说出来，心里居然一松。
对喔，没太注意夭夭头发下面，但能看到的地方，她确实没看到夭夭有什么明伤。
可关晓蓉抬头看了看曲澜，悄悄地吐了吐舌头，又默默垂首。
向来谦和形象的曲澜，此时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她不知不觉瑟缩了下。
矜贵的神采，此时唯呈现凝重的表情。让他挺拔的身躯，此时看过来有如大山。
关晓蓉不知不觉后退两步。
明明觉得这个曲澜有点不顺眼，可关晓蓉前所未有地羡慕陶夭夭。
要是有一个男人会为她如此紧张盛怒，她这辈子也值得了……
空气正在曲澜幽深的黑瞳中持续降温，传来容川的声音：“曲太太醒来了。”
走廊里几个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秦文武和关晓蓉不约而同绽开个笑容。
没有任何明伤，醒来了一定就完全好了。真是虚惊一场。
不过幸好是虚惊一场啊！
曲澜已大步走向容川：“意思是完全没问题了？”
容川一张脸，似乎轻轻地扭曲了下。但他说出来的话却云淡风清：“有点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曲澜你别那样瞪着我。”
“一次说完。”曲澜拧眉瞪着容川。
一个大男人，吞吞吐吐的算什么！
杜子锷也拧眉了。虽然他和容川不是铁杆，但因为曲澜的关系，这么多年来，还是和容川打了不少交道。知道容川是个干脆俐落的男人。
这会吞吞吐吐，只怕不太好。
曲澜一边说，一边却瞅向容川后面。
果然，陶夭夭已经没躺在急救床上，而是静静地站在那儿，正静静地看着曲澜。
看上去和关晓蓉所说的一样，真的没事儿。
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只除了太安静了点儿。
“真有问题？”曲澜横了一眼容川——容川这丫老是仗着自己是医生，不时在医学范围内卖几个关子，曲澜都已经习惯了。
“是脑震荡。”容川依旧慢慢说着，似乎说快了，担心曲澜承受不住似的。
“脑震荡不是太大的事。”杜子锷赶紧安慰曲澜，主动充当和事佬，打趣着，“休息几天就好了。没事的。反正你有汪秘书，爱澜公司有季墨坐镇。曲太太就是休息个三五年，恒天国际照常运转。曲澜你脸色别这么吓人，我害怕。”
曲澜却不为所动，只是盯着容川拼命搓着的双手：“你说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什么意思？”
杜子锷赶紧解释：“曲澜，容川向来和你开玩笑开惯了，吓唬你呢！连我都知道。”
容川这回却没笑，只是拼命搓着手，眼睛对上曲澜。
在曲澜审核的目光下，容川知道躲不掉了。
干咳一声，他小心翼翼地道：“你老婆刚刚醒来第一件事是问我——我和小蒙现在过得好吗？住在哪里？生几个孩子了？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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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紧紧盯着容川。
盯得容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什第822章落魄的洛果果【13】么也没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曲澜声音轻轻的，“我没听懂。你是说，夭夭失忆了？”
“我……”容川胆战心惊地看着曲澜看起来特别温和的脸，和特别温和的眼神。
这样的曲澜，让人压根看不出一点情绪。
连他这个一起长大的哥们，都看不出一点情绪。
这样的曲澜让人格外心惊胆战。
杜子锷在旁干着急。
事情看上去确实有点不妙。
看着容川为难的表情，杜子锷冲口而出：“曲澜，没有的事。你听听，夭夭不是记得小蒙吗？还问容川和小蒙现在过得好不好。这哪是失忆嘛！”
曲澜一双黑瞳，就那么闪动了下。
“咳，那个嘛……”容川干咳着，“确实不能说是失忆。夭夭她嘛……她就是……”
“就是什么？”曲澜声音更轻。
杜子锷听得惊心，一个劲朝容川眨眼睛——抗拒从严，坦白从宽啦！
反正都瞒不过去，还不早点说。
而且不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应该也不是太严重。
容川开始挠头皮：“也不是太大的事。我估摸夭夭这是脑震荡的典型表现——时效性失忆……”
“什么意思？”曲澜拧眉。
容川小心翼翼地解释：“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可能记不住了。就像她记得我和小蒙结婚，却不记得我和小蒙的近况。曲澜，我现在就是不确定，夭夭到底忘记的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如果刚好把曲澜和她和好之后的事情全部忘掉，那可就麻烦了。
曲澜会很辛苦……
要知道，夭夭带着双胞胎刚刚回C城时，曲澜的冷漠，对夭夭的伤害可不小。
曲澜已经大步向里走去。
陶夭夭已经出来了。她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容川双手一摊，无可奈何。
连他也不知道，陶夭夭到底忘了多少事，忘了多少人。
杜子锷干着急——曲澜可不能急啊。
他一把拉住曲澜，朝曲澜猛眨眼睛，示意稍安勿躁。
然后他绽开笑脸迎上去：“夭夭，来，雪华想你了，让我接你去看她。雪华现在怀孕呢，你还记得不？”
“雪华吗？”陶夭夭眼睛一亮，“怀孕了？怀多久了？”
陶夭夭一句话，就让杜子锷一颗心提起。
这失忆的部分，似乎有点长。估计没到曲澜和白弯弯分手那时候。
那可麻烦了。
容川缄默不语，杜子锷提心吊胆，曲澜已经焦灼地走上前去，一把拉住陶夭夭：“夭夭，我们回去。”
“那个……先住院观察两天为好。”容川讪讪地提醒着。
基于医生的立场，他不得不提醒。可基于曲澜好友的立场，容川觉得，曲澜将陶夭夭带回去调理可能更好些。
更主要是陶夭夭这段记忆的空白，估计曲澜得费好大工夫才能补回来。
陶夭夭轮流看着三个脸色各异的男人，最后，她吞吞吐吐地道：“我想回天涯咖啡厅。”
“……”曲澜焦灼地拉着她，一弯腰，直接抱起，“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双胞胎还在等我们。”
“我去看雪华。”陶夭夭挣扎着。
语气中，透着对曲澜的不信任。
杜子锷抓着脑袋，无奈地盯着面前的局面。
“雪华过两天再去看她。”曲澜不由分说，抱着陶夭夭就走，“孩子们都想你。”
他语气还算淡定，可心中却不是这样。杜子锷担心的事，同样在他心里纠结着。
曲澜同样担心，陶夭夭的记忆，正好断在他正打算和白弯弯订婚的那段时间。那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对呀对呀！”杜子锷赶紧附和着，“陶宝那丫头一定想妈咪了。先回去慢慢养吧。容川你这两天不忙吧，干脆跟着去。夭夭的病情，你得看着。”
容川听了没作声，但已经一边脱白大褂，一边往办公室走去：“我马上回去。”
“淘淘和陶宝现在在哪？”陶夭夭终于细声细气地问，“我要马上看到淘淘和陶宝。”
曲澜心里涩涩的。
在她记忆深处，在她心头最重要的人，居然不是他曲澜，而是双胞胎。
和孩子们吃醋真不好意思，可是那却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淘淘和陶宝在家里，和岳父岳母在一起。”曲澜柔声道，“我送你回去。”
也许只要见到孩子们，她自然能想起最近的这些事。
她居然连两人一起环游欧洲的事都给忘了……
陶夭夭摇摇头。
“夭夭，让曲澜送你。”杜子锷扯出弥勒佛般的笑容，“他的车快一些。你就马上可以见到双胞胎了。”
杜子锷一边说，一边用怜悯的目光瞅着曲澜。
这个失去部分记忆的陶夭夭，显然不如原来那么心疼曲澜。只怕陶夭夭没追问白弯弯的事，已经是对曲澜手下留情。
唉，估计陶夭夭这个样子，曲澜宁愿陶夭夭伤筋动骨吧……
毕竟这种精神折磨，对曲澜而言太过残忍。
既为自己的被冷落，也为夭夭的遗忘。
陶夭夭却摇摇头。她若有所思，却不肯说半句话。
杜子锷朝曲澜使了个眼色：“要不，让孩子们来接他们妈咪吧。”
貌似这个时候，淘淘和陶宝的作用，比他曲澜大多了。
曲澜这下放下陶夭夭，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电梯门开了，活泼的身影朝这边跑来：“妈咪，我们来啦！”
然后，小小的身子直朝陶夭夭身上扑。
“都来了。”陶夭夭眼睛一亮，蹲了下来，伸出胳膊，要抱双胞胎。
可就要扑进陶夭夭怀中时，淘淘和陶宝两个，都被曲澜提了起来：“不许碰你们妈咪。”
脑震荡呢！能碰吗！
“为什么不许碰妈咪呀？”双胞胎齐齐抬起小脑袋，惊讶地问。
“因为你们妈咪撞车了。”杜子锷在旁卖力地解释，“头晕。你们要是再摇你们妈咪，说不定就真晕了。”
“我们不摇妈咪了。”淘淘受惊地后退一步，一双手都藏到身后，“妈咪别怕。”
陶宝歪着小脑袋问：“是头晕吗？我也会耶！那我就不抱妈咪了。”
“妈咪，我们接你回家了。”淘淘说。
曲澜轻轻松了口气。
他还真不如双胞胎重要。
那种帮人打长工的感觉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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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博基尼停在公司大门口，曲澜大步向里走去。
“等等我。”杜子锷明明人高腿长，愣是要小跑着才能跟上曲澜，“你急什么？再急也得先拿个整垮洛城地产的方案出来。”
曲澜懒得和杜子锷废话，已经先一步进了电梯。
“等等我——”杜子锷抱怨着，“曲澜，一秒钟你都不能等么？好歹我是全心全意帮你的。”
向来稳重内敛的曲澜，被陶夭夭这一失忆，直接升级成了火药了。
看着杜子锷急火的样子，一楼大厅的保安和前台，都暗暗偷笑。
杜子锷更加窝火。
可他窝火也没用。他可以跟恒天国际任何一人甩面子，就是不能跟恒天国际的老板甩面子。
所以，杜子锷最后还是悄无声息地等高管电梯再次下来，再坐了上去。
他大步朝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他们谁都可以急躁，唯独曲澜这位置不能急。
他身为曲澜死党，身为曲澜左膀在臂之一，一定要当好曲澜的得力助手。
不管公事还是私事。
可杜子锷怀着雄心壮志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时，里面空无一人。
“曲董？”杜子锷扬高声音。
“杜总，你迟到了。”董事长会议室伸出汪雅婷的脑袋，“大家都到齐了。”
“……”杜子锷吃惊地瞪着汪雅婷。
他怎么没太听懂。
迎着汪雅婷责难的目光，杜子锷大步走向董事长会议室。
来到门口，杜子锷倒吸一口气。
好家伙，他果然迟到了。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曲澜有安排这个时间段开会吗？
如果说曲澜是临时决定，那未免太高效了……
曲澜似乎没有看到杜子锷进来，他面色凝重，十指懒懒交错着，目光平静。
“曲董，都到齐了。”汪雅婷提醒，一边坐下来，准备开始做会议记录。
轻咳一声，曲澜的脸色愈发凝重。
他扫过面前所有高管：“这个临时会议可能有点长，如果有觉得肚子饿的，现在可以先去吃晚饭。”
“不饿不饿。”所有高管都赶紧表态。
开玩笑，董事长和他们同起同坐，他们敢饿吗？
曲董从来不会硬性要求他们加班，但今天如此凝重地要求，一定是遇上恒天国际有史以来最重要的大事了。
要是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他们还怎么混上恒天国际高管的位置。
别以为恒天国际高管是每个人都能混的。
“曲董，请说。”杜子锷正义凛然地主动道。
看到那个业务总监正在擦汗，想当然这会议就是曲澜临时决定的，杜子锷当然立即明白曲澜有什么心思。
要是这点心思都猜不到，他杜子锷简直就白混了。
“这么多年，恒天国际不曾特意针对过谁。”曲澜语气淡淡，可难得的凝重，自成一股气场，“但我现在发现，完全没有对手，会让自己颓废。所以，我们现在把洛城地产当成假想敌。请大家想想让洛城地产一个月内破产的方法。谁的想法妙，加薪二十万。”
会议室里连风声都能听到。
杜子锷倏地站起，瞪着曲澜。
好吧，洛果果果断惹毛他了。什么假想敌，明明就是真心想将洛城地产夷为平地。
“真的？”业务总监忘了擦汗，吃惊地瞪着曲澜，“曲董，我……我没太听清楚。曲董再说一遍可好？”
这回曲澜更直接：“征集摧毁洛城的方法，采用者加薪二十万。”
“听……听到了。”业务总监结巴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别说肚子饿，就是上洗手间的时间，大家都直接给省了。
至于有没有得到好的方法不知道。但据说，高速连环车祸的那天晚上，恒天国际六十楼灯火通明，所有核心高管全部晚上十二点才下班。
不管洛城地产是真的对手，还是假想敌，这些高管都运用多年的职场经验，帮曲澜出鬼点子。
就算拿不到二十万，要是曲董能每个人的方法采用一点，也能分好几万呢！
C城房价这么高，当然得见钱就挣。
据说，恒天国际的董事长这晚连家都没回，直接将办公室当家……
度假村。
陶夭夭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夭夭，很晚了，该睡了。”苏晓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早睡早起身体好。你还在休养中，不能熬夜。”
“妈，我知道了。”陶夭夭应着，眼睛却还看着远方。似乎对着别墅的方向，又似乎在看霓虹灯充斥着的夜空。
C城真是越来越繁华了，连这海边，都被笼罩在霓虹灯光中。
淘淘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过来了。
他拉住陶夭夭的手：“妈咪，他们都说妈咪忘了许多事情，真的吗？”
“妈咪没忘记我们就可以啦！”陶宝气壮山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妈咪，我困啦，我们早点睡好不好？”
“好。”陶夭夭这才转身，一手拉着一个娃，向里面走去。
这里房子也不少，陶夭夭和双胞胎自然有地方住。
例行说完故事，陶夭夭终于将两个娃哄上床。
可显然，双胞胎还一点睡意都没有。
陶宝又爬起来了，眨巴着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妈咪，爸比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呀？”
陶夭夭眼睛红了红。
“爸比有奶奶陪。”淘淘很理智。
“可是爸比喜欢抱着妈咪睡嘛！”陶宝很有经验地总结，“每次我们进去，都看到爸比抱着妈咪。哥哥，我估计爸比可能一个人怕黑。爸比没有妈咪，一定睡不着。”
“才不。”淘淘不同意，“我觉得爸比那是想把小蝌蚪送给妈咪……”
“……”陶夭夭无力地瞅着双胞胎。
好一会，她板起面孔：“再不睡，就回去陪你们爸比。”
“我已经睡着了。”淘淘马上躺好，将被子一直拉到下巴。
陶宝却慢吞吞地躺下，还不放心地瞅着陶夭夭：“妈咪你明明在生爸比的气。”
但不管怎么说，双胞胎还是乖乖闭着眼睛。
纵使不睡，也都乖乖装睡。
陶夭夭这才走出房间，向自己的客房走去。
“夭夭，我们谈谈。”苏晓慧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这么晚不睡，还在外面东张西望，是不是等曲澜过来看你？夭夭，你到底有没有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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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要睡了。”陶夭夭朝客房走去。
“哎呀你个丫头，和我都不说实话。”苏晓慧恼了，三两步赶到陶夭夭面前，抓住她的手腕，“这么多人替你担心，结果你连句实话都没有。我可是你妈。”
陶夭夭眸子闪了闪：“妈，你不是说要早睡早起吗？再不睡就十二点了。”
“……”苏晓慧一把揪住陶夭夭，往客房走去，“我们好好谈谈。”
关紧房门，拽着陶夭夭一起坐下，苏晓慧紧紧抓住陶夭夭的手腕，“和妈说实话。”
陶夭夭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妈，我失不失忆都是小事。你和爸都住到曲家的度假村来了，淘淘和陶宝都那么爱他们的爸。这些都说明，我和曲澜肯定都冰释前嫌了。爸妈从来不会委屈我，对不对？”
苏晓慧一把搂住陶夭夭，哽咽了：“你知道就好。”
“等休养两天，我还是去上班吧。”陶夭夭淡淡一笑，“脑震荡而已。”
苏晓慧松了口气：“是呀，幸好！晓蓉打电话给我，说洛果果手臂骨折，腕动脉割伤，说是最近可能没精力出来祸害人了。”
陶夭夭默默松了口气。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于凤华现在生死难料呢！”苏晓慧感慨，“生女儿也要生好啊，要不然连自己的命都会赔掉。”
陶夭夭静默着。
“不说这个了。”苏晓慧转了话题，“晓蓉还说，那个明博士又在问你哥现在在哪里。”
陶夭夭怔了怔。
想了想，她淡淡一笑：“等过两天，我去咖啡厅找她谈谈。妈，如果明博士喜欢哥哥，哥似乎赚了呢！”
依她女人的眼光，都挑不出明博士的刺儿来。
女人都挑剔不了的女人，那就是传说中的女神。
那是林梦青和白弯弯那些豪门千金都没法比较的。
“我瞧那明博士谈吐很了不得，估计也出身名门。就算不是富贵之家，最少也会是书香门第。”苏晓慧感慨着，“夭夭，我们家高攀不起。女孩子高嫁是常事。男人高娶，可未必是好事。你哥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会自己处理自己的感情的。”
“妈，女孩子高嫁也未必是好事。”陶夭夭喃喃着。
苏晓慧一愕，凝着女儿：“曲澜让你有压力了吗？夭夭，如果你遇上个刁蛮的富贵婆婆，高嫁就是自寻烦恼。如果那样，你就是想嫁，爸妈也不肯。可是妈得承认，你婆婆真是个开明的好婆婆。除了要强些，爸妈真挑不出你婆婆半点不好……”
“妈，我没有说我自己。我知道婆婆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所以我对婆婆也是真心实意的尊敬。”陶夭夭眸子闪烁着，“我在想我亲妈……妈，我想知道我亲妈的故事。”
“……”苏晓慧错愕地盯着陶夭夭。
自从陶夭夭知道自己的身世，苏晓慧不想女儿胡思乱想，总是有意无意地想把当年的事和女儿说清楚。
可不管她如何开头，都会被陶夭夭笑着掐断话头。
渐渐的，苏晓慧也明白，陶夭夭不想知道当年的事，便慢慢地也不再提了。
苏晓慧完全没料到，现在陶夭夭会主动提及。
陶夭夭定定地迎上老妈的目光，黑白分明的眸子，似乎能清澈见底：“妈，我想听。”
苏晓慧犹豫了下，下定决心：“好。”
苏晓慧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两口，才道：“晓晴是我们姐妹三个里面，最具兰心惠质。那个时候，村里能出一个大学生，简直就是祖上烧高香。晓晴就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而且是学艺术的。”
陶夭夭静静地听着。
“如今想来，就是晓晴太过耀眼了，所以才惹上这种事。”苏晓慧轻轻叹息，“结果艺术学院还没毕业，就怀上你们三个……”
“妈，是两个。”陶夭夭打断老妈。
“三个。”苏晓慧摇头，“夭夭，你听妈说完。”
陶夭夭瞪大眼睛，默默无语。
原来她还有一个姐妹……
“那时候可不是现在，到处有流产药卖，女人也根本不会想要去流产。”苏晓慧声音有些哽咽，“你妈担心外婆受刺激，这些都是瞒着家里人的。等我们都知道她的情况时，你妈已经自作主张，自动放弃学业，奉子成婚，成了洛世龙的二婚妻子。”
“后来呢？”陶夭夭追问。
“后来就是生下你们三姐妹。”苏晓慧深深叹息，“夭夭，那个年代的女人，没有现在好命。生儿子还是生女儿，决定你在婆家是娘娘还是佣人。你妈一次生下三千金，洛世龙他妈看到你们三姐妹的第一眼，冷嘲热讽之后，就立即闪人。而洛世龙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
“我还有一个姐妹呢？”陶夭夭喃喃追问。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第三个姐妹。
隐约记得当初外婆似乎提过。但外婆年纪大了，她还以为外婆不留神说错了。
陶夭夭没想到，外婆无意中说出来的事，才是事实。
苏晓慧喝了口茶，摇摇头：“你妈难产大出血，当时能救回命，已经老天垂怜。洛家不管，我们帮着晓晴坐月子。可你们三个，晓晴哪能都喂饱，又买不起奶粉……晓晴太傻了，洛家不出钱不出力，她异想天开，瞒着家人去卖血换奶粉，好不容易调理好些的身体，更加垮了下去。”
陶夭夭默默咬紧牙关。
“更让人气愤的事情还在后头。”苏晓慧悲凉的声音转为愤怒，“月子里的一天，你和晓蓉上面的那个姐姐，莫明其妙不见。这时洛世龙居然来了，指责晓晴连个月宝宝都看不住，坚决要离婚……这一闹腾，让身体亏损的晓晴直接衰竭下去，连月子都没熬过……”
苏晓慧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陶夭夭一抹眼泪，定定地看着老妈：“后来呢？我那个姐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后来了。”苏晓慧哽咽了，“当时的乡下哪有现在信息通达，丢了就是丢了，没有办法找。一个月宝宝的变化又大，几个月后就算放在眼前，也没办法认出来。所以那个孩子，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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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武将陶夭夭送到天涯咖啡厅门口。
“夭夭怎么来了？你还活着，真不容易。”关晓蓉一眼看到了，撒了手中的钱，跑到门口，笑眯眯地瞅着陶夭夭。
陶夭夭忍不住甩给关晓蓉一个白眼：“我当然还活着。”
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亲妹妹。
“活着就好。”关晓蓉偏偏马大哈，看到陶夭夭好好的，所有安慰的话都省了，“我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呢！”
“打电话给我做什么？”陶夭夭轻笑，“真要想我，去度假村啊！一边还可以看看我爸妈。”
关晓蓉哈哈一笑：“我走得开的话，上午就去度假村啦！夭夭，你可不知道，你今天就是我们咖啡厅的名人。差不多来的每个客人，都要讨论你是不是还活着。”
说着，关晓蓉一指十号桌，压低声音：“瞧，连明博士都问你的情况了。”
果然，十号桌那里，明博士正端着咖啡杯，停在半空，眼睛却看着她这里，一脸深思。
陶夭夭笑了笑：“我去和她谈谈。”
她向十号桌走去。
表面平静，可陶夭夭的心里却沸腾着。
也许是明博士的若即若离，也许是她的淡定，这个看上去十分随和亲近的明博士，越来越给她神秘的感觉。
“我可以坐下吗？”陶夭夭来到明博士面前，含笑问。
明博士姿势未变，只是微微颔首：“当然。”
陶夭夭坐下，给丁小佳打下手的小妹，已经送上浓香四溢的咖啡：“陶小姐请。”
“谢谢。”陶夭夭接过咖啡，这才转向明博士。她淡淡一笑，“明小姐真是个专一的姐妹，几年如一日来这里喝咖啡，实在难得。”
明博士淡淡笑了。
她轻轻饮了一口，这才放下杯子：“陶小姐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不等陶夭夭回答，她又自我解嘲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有些敏感了。”
陶夭夭抿唇笑了——什么话都被明博士说完了，她都找不到话说了。
淡淡一笑，她放柔语气：“明小姐真的盼望我哥快点回来？”
明博士闻言，眸子一闪，绽开淡淡的笑容：“当然。”
陶夭夭凝着她半晌，可看到的明博士，眼睛清澈见底。
她心中一动。
其实这个明博士，真的和她有好些地方相像……
一样是明媚柔美的模样，一样说话直爽。她都怀疑这个明博士是那三个双胞胎中被抱走的老大了。
想到这里，陶夭夭心里一惊。
说不定也有可能……
“说不定我哥很快回来了。”陶夭夭尴尬地指了指旁边挂着的报纸，“瞧，我都生命垂危了，我哥还能不回来吗？”
明博士绽开个淡淡的笑容：“说的也是。不过……你看上去不太想你哥回来。”
陶夭夭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想不想的。我只想我哥快乐。如果旅游能让他快乐，那么我没必要让他回来面对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明博士静静地看着她：“听说，你哥把你老公当成情敌了？”
陶夭夭一愕，再一笑：“明博士知道的真不少。”
“你很爱你老公。”明博士声音轻轻的。
陶夭夭轻轻笑了：“估计差不多的女人，都会爱上我老公吧。温柔体贴的财团老板，哪个不爱？更何况……更何况他享受着全城的艳羡目光，却只把温柔的目光给我陶夭夭一个。”
明博士定定地瞅着陶夭夭。
“别说曲澜是恒天国际董事长，哪怕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能对妻子做到这样，也足够一生不悔。”陶夭夭补充道，“明小姐，你说呢？”
“你很幸福！”明博士道。
她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嗯。”陶夭夭轻轻笑着，“希望明博士也能幸福。”
明博士手微微一抖。她垂下眸子，凝着咖啡厅好一会，才道：“我羡慕你的幸福。”
陶夭夭皱眉看着她。
她笑了：“我有时还羡慕你的能干呢。我哥曾经说过，在证券这一行，女的高管真的很少。”
“你家的双胞胎还好吗？”明博士似乎不愿意提到工作的话题，转问陶夭夭。
“挺好的。”陶夭夭温柔地笑着，“谢谢我的爸妈，帮我一起带大两个孩子，而且带着那么好。两个孩子虽然有些小小自作主张，不过大致都挺好。”
“曲澜一定特别喜欢孩子。”明博士轻声道。
“你怎么知道？”陶夭夭吃了一惊，“明小姐，你和我老公熟吗？”
“不熟。”明博士淡淡一笑，“只是觉得，他这样的三好男人，一定也是个好爸爸。”
陶夭夭轻柔地笑了：“他是个好爸爸。虽然有点小偏心，但对两个孩子真的很有耐心。”
既使偶尔也会抱怨两个小家伙太有主见，不好拐，但总体来说，真是一个好爸爸。
就是她老爸陶潜，都没有曲澜那份耐心。
凝着陶夭夭的笑容，明博士有些出神。
“要不，明小姐去我家玩玩。”陶夭夭含笑邀请，“我爸妈偶尔也会提到明小姐，总会觉得，我们家似乎有些亏欠明小姐。”
“不会。我不能去你家。”明博士匆忙道。
陶夭夭一愕。
她只是礼貌地邀请一下，明博士的反应是不是太强烈了？
明博士是不想去她家？还是不想见到陶家二老呢？
明博士匆忙起身：“伯父伯母一定误会什么了。陶小姐，我确实想等陶越回来，我有事找他……如果没有见到陶越，我心里不安。”
“哦？”陶夭夭拧眉，“是吗？”
为什么心里不安？
明博士放下咖啡杯，匆匆道：“我只希望，在决定出国之前，能见陶越一面。”
“出国？”陶夭夭倏地起身，凝着明博士，“你要出国？”
明博士轻轻点头：“这里不适合我久留。我已经停留了四年，再不走，对不起别人，也对不起自己。”
明博士说完，已经拿着包，匆匆向外走去。
陶夭夭坐在那里，慢慢皱眉。
她的第六感果然对，这个明博士越看越神秘……
“夭夭，明博士怎么走了？”关晓蓉笑嘻嘻地挨着陶夭夭坐下，“你不好好在明博士面前表现，当个英明大义的小姑子么？”
陶夭夭瞄瞄她：“人家好像没看上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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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关晓蓉冷哼，“她要是没看上你哥，我拿头给你当球踢。”
花费三年时间做同一件事，还说无心，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我相信她说的。”陶夭夭喝了口咖啡，喃喃道。
明博士这样的女人，看上去小巧玲珑，可爱温和，可内心的强大，估计不是关晓蓉这个女汉子能理解的。
“我不相信。”关晓蓉坚持着。
陶夭夭没有和关晓蓉争辩。
在某个程度上，关晓蓉就是个超级马大哈，不太愿意用脑袋想事的。只要事情没摆到面前，没逼上门来，都会视而不见的。
关晓蓉这个毛病，其实她陶夭夭也有……
陶夭夭想着，忍不住转过头，瞄瞄窗外。
明博士正扬手叫出租车。
出租车停下了，明博士拉开出租车的门。可她坐进去之前，又缓缓回头，看向天涯咖啡厅。
透过窗户，正和陶夭夭四目相对。
触到陶夭夭的目光，明博士似乎受到小小惊吓，她慌忙别开目光，坐进出租车。
出租车走了。
“你在看什么？”关晓蓉也伸长脖子，沿着陶夭夭的视线，看向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吗？这里可没有新闻。”
陶夭夭静默无声。
心底忽然有种怪怪的感觉——明博士那最后一眼，神情十分复杂。
唉，神秘兮兮的明博士。
“夭夭，你老走神干嘛？”关晓蓉搂住陶夭夭的胳膊，“夭夭，街上没新闻，这才是新闻……瞧，全是说你生命垂危的。估计你走到大街上，大家都以为遇上鬼了。”
“……”陶夭夭失笑。
说不定真会这样子。
关晓蓉拉过她，两人一起看报纸：“你猜猜，这新闻都是谁放的屁？”
“洛果果吧！”陶夭夭笑了笑，“我似乎得罪的人不多。以前都是曲澜的红颜知己。林梦青应该已经过期了，白弯弯有点骨气，再说是她父亲亲手退曲澜的婚，她也没面子出来为难我。那就只有洛果果了。”
“洛果果现在压根动不了。”关晓蓉撇撇嘴，“她现在还有心思找报社诬陷你，那不可能。”
陶夭夭专注地喝着咖啡：“报社的话，不用动手动脚，动嘴就行了。”
关晓蓉拼命摇头：“我倒觉得，是不是你老公想保护你，所以一气之下，故意把你说成这样。这样一来，洛果果估计就盼着你等死，她也不会再动什么手脚了。”
陶夭夭横了关晓蓉一眼：“不可能。他就是再投胎两辈子，也做不来这事。”
曲澜为人处事确实稳重，任何事都绕着弯来，让人挑不出他半点问题。但曲澜稳重归稳重，可不是怕事。诅咒老婆生命垂危这种，曲澜做不来。
“可是除了他们，还有谁呀？”关晓蓉叹了口气，“要不找雪华一起来推测一下。雪华脑袋比我们的好用多了。”
陶夭夭瞄瞄关晓蓉，送给她一个白眼：“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雪华现在怀着三胞胎，还在打孕酮，妊娠反应又强烈，在家不是卧沙发就是卧床。还有心情来帮我当军师。”
关晓蓉闷闷地送给陶夭夭一巴掌：“你这是在打击我这个大龄女青年。”
她还男朋友都没有呢！
“你开了咖啡厅整整四年。”陶夭夭失笑，“这里来来去去的男人几千个，我就不信没一个入不了你的眼。晓蓉，你就是再熬下去十年，当初抛弃你的那个男人，会心疼你么？”
“……”关晓蓉吃惊地瞪着陶夭夭，她忽然怒了，“夭夭，你不如失忆更久些。我那些事，你记住做什么呀？”
然后，关晓蓉转身就走。
陶夭夭叹了口气。
都十年了，晓蓉还是放不下么？
这女汉子能将和凌北帆的一夜放下，却放不下十年前初恋的背叛……唉，女人！
陶夭夭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
天色不早，她要回去了。
不过都已经走到这里来了，回去之前，她得先去看看关雪华。
虽然杜母后来表现得满好，不再排斥这个二婚的媳妇儿。但只怕雪华的心里话，还是没人可说。
她是关雪华唯一能交心的人。
经过钱柜，陶夭夭站住了，瞅着关晓蓉郁闷的样子，她有些走不动：“晓蓉，男人可以不疼你，但女人自己一定要学会疼自己。如果你现在很幸福，才是真正给那个男人狠狠一击。晓蓉，我一直没有后悔当初和曲澜领证。放下，才能新生。”
关晓蓉眼睛一红。
她别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慢走！”
“……”陶夭夭摸摸鼻子，闪人。
关晓蓉这脾气，还真是不太好沟通。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让雪华来咖啡厅一趟，一起劝劝晓蓉。
雪华的话，晓蓉还能听进去几句。
坐进兰博基尼，陶夭夭吩咐：“秦司机，去凤凰花园。”
秦文武有些焦灼：“曲太太，天色晚了。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凤凰花园吧？”
要是他们回度假村时，曲澜先回来了，却没看到曲太太，估计又会认为他这个司机兼保镖失职了。
他最近失职有点多，可经不起再一次考验了。
曲澜会直接把他打包送回了曲长柏的……
“我明天要去公司上班了。”陶夭夭轻笑，知道秦文武那些小担忧，“我看看雪华就走。不会超过十分钟。”
“真的？”秦文武显然不太相信。
可不管他相不相信，他还得照陶夭夭说的办。
兰博基尼稳稳地向凤凰花园开去。
因为正值车流高峰，兰博基尼绕了点道，经过恒天国际。
陶夭夭缓缓滑下车窗，瞅着好些日子没报到的恒天国际大厦。
恒天国际有她没她，似乎没多大关系。
毫无存在价值的感觉……
秦文武瞅瞅后视镜：“曲太太，要不要打电话给曲先生，让他一起去杜总家，再一起回去？”
“他忙。”陶夭夭笑了笑，“走吧。”
挠挠后脑勺，秦文武还是踩着油门走了。
将陶夭夭一直送到关雪华的房门口，秦文武才退到一边，准备开始计时。
十分钟，他绝壁不会让曲太太多停留一秒的。
陶夭夭敲开关雪华的门，正对面射过来的视线，让她一怔。
咳，这会不会太巧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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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博基尼悄悄地进了曲长柏的庄园，就停在客厅门口。
推开车门，曲澜长身而立。
颀长的身影，在星空下，被月光拉得老长。
他大步向里走去。
“曲少，老爷子刚刚在书房里发了通火，现在去外面散步了。”王妈悄悄指了指方向，“喏，在那里。老爷子非得一个人，说要静静，连容医生都给轰回去了。”
连容泽轩都给轰回去了？
看来事情有点严重……
曲澜微微拧眉——现在还有什么事能让老爷子发这么大火的？
略一沉吟，他大步向外面走去。
依照王妈指的方向，曲澜毫不费力就看到老爷子的身影。
曲长柏正负着双手，抬头看月亮，脸色凝重。
明明旁边有桌椅，他却站着，一动不动。
原本精神矍铄的老爷子，现在看上去竟有些无助。
轻咳一声，曲澜噙着淡淡的笑，当做没事般地走向老爷子。
他在旁边坐下来：“爷爷，我来陪您赏月了……今天这月色真好。平时看不到的星星，今天都能看到了。”
听到曲澜的声音，曲长柏缓缓转过身来。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曲澜，一言不发。眼神却在迅速变化。
纵使月色蒙胧，曲澜依然清晰地看到，老爷子眼中越来越凌厉的光芒。
看来，老爷子今天还真有事儿……
“听说——”曲长柏终于发出声音，低低的，沉沉的，“你现在用恒天国际的实力，全力打击洛城地产。”
老爷子不是在问，而是肯定。
“有这事。”曲澜坦然承认。
他表面平静，心里却不知不觉浮起疑问。
老爷子对洛世龙恨之入骨，却从不动洛氏。他偶尔会冷静分析，以为老爷子年纪大了，以稳为上，没有那个精力去收拾洛世龙。
可看着老爷子这个反应，看着老爷子这个神情，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谁让你用恒天国际的财力物力，去和洛城拼？”曲长柏厉色呵斥，“曲澜，我是认为你稳重，步步为营，恒天国际在你手里，不用我操心。可现在看来，恒天国际在你手里，最最让我操心。”
曲澜唇畔噙着的笑容，不知不觉变淡：“爷爷，行业竞争，理所当然。”
曲长柏定定地看着曲澜。
好一会，他也坐下来，瞪着曲澜：“洛世龙不是陶夭夭她亲爹吗？你动她亲爹，是不想她跟你过了？”
“哦？”曲澜迎上老爷子的目光。
老爷子说这话，真心给人诡异的感觉。
老爷子什么时候站到夭夭那边说话了？
沉吟了下，曲澜道：“就是因为洛世龙是夭夭亲爹，所以必须动他。”
曲长柏凶巴巴地瞪着曲澜好一会，又别开头。
“爷爷，恒天国际会发展得很好，不用操心。”曲澜平静地凝着反常的老爷子，不放过老爷子任何表情变化，“洛城地产对于恒天国际而言，现在不算威胁。爷爷大可放心。”
“不行。”曲长柏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有些气怒，“把你所有针对洛氏的措施，全部停下来。曲澜，如果你不停下来，我明天就去公司上班。”
曲澜定定地瞅着老爷子。
好坚决的样子，看上去可不是开玩笑。
“爷爷，停不下来了。”曲澜指指恒天国际的方向，面色平平，“停下来，才是对恒天国际的损失。”
“我不管。”曲长柏气呼呼的。
曲澜起身，和曲长柏对视，坦然问：“爷爷，我不明白。你既然那么讨厌洛世龙，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的洛城地产夷为平地？爷爷年龄大了，可能力不从心，现在我替爷爷了结这个心愿，爷爷应该高兴才对。”
曲长柏一怔，接着背过身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曲澜轻叹：“爷爷，现在这事，也都是我的事。爷爷可以安心休养，不用操心这些了。”
“……”曲长柏牙咬咬地瞪着曲澜。
纠结半天，曲长柏别过脸：“反正不行。”
曲澜静默无声。
老爷子这是耍赖了呀……
可是洛城地产的事，值得老爷子这样耍赖吗？
曲澜也看不懂了。
顿了顿，曲长柏声音缓和了些：“现在洛城地产的头头，早就不是洛世龙了，你针对洛城地产，也震慑不了洛世龙。”
曲澜淡淡笑了：“爷爷，洛城地产是洛世龙一手创立发展起来的，他哪能放手。”
“……”曲长柏憋红了脸，瞪着曲澜，就是说不上话来。
好一会，他恨恨地道：“娶了陶夭夭，没把陶夭夭变厚道一点，反而学了陶夭夭的伶牙利齿。曲澜，你是个大男人，能不能有出息一点？”
“……”曲澜无语。
老爷子扯得有点远……
正说着，王妈送了茶过来。
曲澜接了，一杯放桌上，端起另一杯，走向曲长柏面前：“爷爷先喝茶。公司的事，我知道轻重缓急。”
“不喝——”曲长柏暴躁地一挥手，撞掉曲澜手中的茶杯。
茶杯当啷一声落地，碎成片片。惊得旁边的王妈一声惊呼：“曲少，你手被烫到了。快去擦点药。”
王妈有些责怪的看了看老爷子，可她只是个请来打工的，有什么话，也吞进肚子里，不敢在老爷子面前多言。
听王妈的惊呼，曲长柏却纹丝不动，冷冷一哼：“一个大男人，泼点热茶能怎么样！”
“……”曲澜静默着看着曲长柏无情的背影。
好一会，曲澜道：“爷爷，关于打压洛城地产的事，我没有办法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你说我妻奴也好，不识大体也好。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伤我妻儿，这口气，无论如何不能忍。就算洛世龙现在不再是洛城地产的头头。也是父债子还，没什么好说。”
“洛文豪没伤你！”曲长柏倏地转过身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曲澜，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早就没有连坐这回事。而且伤你妻儿的是洛果果。曲澜，你什么时候办事这么糊涂了……”
曲澜有些听不下去。
他惊异地瞪着老爷子——这是那个他熟悉的老爷子么？
居然帮洛家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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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被王妈拉去上药膏时，依然没办法理解老爷子的反常。
“老爷子这是怎么了？”王妈埋怨着，“真不拿曲少当回事，这茶才烧开的水泡的，能烫么？”
一边说，一边手脚俐落地替曲澜上了药。
曲澜坐在大厅，一双深邃黑瞳，依然凝着月色下曲长柏孤单的身影。
不管他如何试着接近老爷子，老爷子和他依然越来越远。
就如打压洛城地产这件事，他以为老爷子第一个会举双手双脚赞成。结果没想到，第一个反对的反而是老爷子……
“曲少，老爷子今天不对劲，不要和老爷子硬碰硬。”王妈小声地劝着，“等过两天，再过来和老爷子谈谈心。老爷子最心疼的，还是曲少呢！”
曲澜颔首。
连王妈都明白的事，他自然也懂。
现在老爷子一人独居，最愧疚的不是他曲澜，而是老妈夏思晴。
没能每天照顾八十多岁的长辈，夏思晴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有心结的，总觉得愧对老人家。
只是身为奶奶，她也不知不觉偏向两个可爱的孙儿孙女，只得放下老爷子。
毕竟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更需要她……
“谢谢王妈。”曲澜起身，瞄了瞄手臂。
虽然擦了药，但灼热感依然在。那茶水当然烫，更重要的是整杯茶都泼在他胳膊上，烫红了一大片。
想当然，老爷子自然也有看到他胳膊的变化，但依然狠着心，一句好话都没有。
曲澜向外走去。
曲长柏正站在那里，瞪着曲澜的胳膊，看着上面白白的药膏，神色有点复杂。
然后，曲长柏转过身去，似乎不想再看到曲澜。
“我和妈都希望爷爷和我们一起住。”夜风中，曲澜的声音飘得好远，“夭夭也希望，爷爷能够和我们一起。”
曲长柏没好气：“只要你不拿恒天国际去打压洛城地产，我现在就可以搬去一起。”
“……”曲澜一震。
他错愕地瞪着曲长柏，心里隐隐觉得，哪里出了岔子。
难道洛世龙什么时候和曲长柏一笑泯恩仇了，而他这个孙子不知道？
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静默了下，曲澜摇头：“现在不可能停下。”
曲长柏大步向一侧走了。
曲澜目送曲长柏闪人，转身向兰博基尼走去。
看来，他要回去问问老妈，老爷子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但愿老妈能猜到一点原因。
兰博基尼开出庄园好一会，走向一边的曲长柏，才转过身来。
他看着兰博基尼消失的方向，慢慢伸出胳膊，开始揉捏眉心。唉——
回到别墅，曲澜下车，扫了一眼大厅。
大厅里没人。
老妈、夭夭和双胞胎，一个都不在，只有赵妈在忙着收拾屋子。
曲澜向里面走去：“赵妈，帮我热一下饭菜。”
“啊？”赵妈吓了一大跳，“曲少，夏董不是说你去老爷子家里了么？老爷子居然连饭都不招待孙子……”
唉，老爷子这是要干什么呀？
“我去晚了，爷爷吃过了。”曲澜云淡风清，“赵妈随便热一个菜就好。”
“好的，等等我——”赵妈答应着，忙忙地放下手中的抹布，经过曲澜，向厨房走去。
可刚刚走到曲澜身边，赵妈惊呼：“曲少，你这是怎么了？谁敢欺负曲少？”
“怎么了？”夏思晴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曲澜，有什么事吗？”
“没事。”曲澜扬声道，“我先吃晚饭，等会再找妈谈点事。”
说着，他犹豫了下：“夭夭呢？”
夏思晴扑哧笑了：“就记着夭夭。现在是你亲妈和你说话。认真点儿。唉，我说曲澜，你现在都混成什么样子了，这么晚，连爷爷一顿饭都混不到。”
曲澜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向红木大理石饭桌走去。
可他脚步快了些，手一不小心撞到桌沿，不由轻呼一声。
还真有点疼。
“怎么了？”夏思晴正要回楼，陪双胞胎一起练字，一听曲澜呼痛，面色一寒，忙向上面喊，“夭夭，快下去看看曲澜怎么了。”
“妈，没事。”曲澜连忙阻止。
一点烫伤，还真不是大事。只是爷爷的态度，着实有些让他伤心。
他正想着，楼上已经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然后，一个轻盈的身子跑了下来。
陶夭夭站住了，她的目光准确地落上曲澜的长臂，上面涂着白色药膏的地方。
“没事。”曲澜笑了。
从夭夭眼中看到的不是陌生，而是忧心，他忽然觉得这一烫值得了。
陶夭夭如大梦初醒，飞快走到他跟前，双手捧着他受伤的胳膊：“怎么了？爷爷为难你了？”
“没事，只是不小心被茶烫到了。”曲澜淡淡笑了，“瞧，都上了药了，睡一觉就会好。”
陶夭夭拧眉打量了一圈，然后拉着曲澜就往楼梯走：“我给你另外上点药。”
“不用。”曲澜婉拒，“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这点伤……”
可迎着陶夭夭略微焦灼的目光，曲澜不由自主放弃自己的坚持：“是有点痛。爷爷家药不太好用。”
陶夭夭将他拉回书房，用细软的棉签擦掉曲澜胳膊上的药膏。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弯弯曲曲文字的袖珍小瓶子，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挤出药膏，用棉签涂上烫红的地方。
曲澜出神地凝着陶夭夭的小动作。
陶夭夭的反应，对于曲澜来说是惊奇的。
以为陶夭夭忘了两人之间最美好的岁月，他已经准备了强大的心理，接受老婆大人的刁难。
可面前的小女人如此温柔体贴，甚至看着他的红胳膊，似乎有着泪光。
忽然之间觉得在爷爷那里受到的委屈灰飞烟灭。
曲澜心里一热，一把抓住在面前直晃的白净细胳膊：“夭夭，真的不痛。这点痛，对一个大男人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陶夭夭抬头看了他一眼，闷声道：“爷爷又为难你了？”
“没有。”曲澜摇头，“只是看上去有点怪。”
陶夭夭凝神了会，才又接着替她擦药膏：“是不是爷爷太孤单了？我接不回爷爷，你和妈去接，说不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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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曲长柏眼不见心不烦，陶夭夭主动走到曲澜身后，不让曲长柏看到。
她的小身板躲到曲澜身后，曲澜颀长挺拔的身躯，还真能全部挡住她。
曲长柏自然看到陶夭夭的小动作，冷冷一哼。
还算识相，但他未必领情……
曲涛看着这场合，语气轻快：“爷爷，大哥向来稳重，不会有事儿。再说洛城地产本来就是我们的对手，这也算正常的行业竞争。”
“住口！”曲长柏一声呵斥，“曲涛，曲曼琳可是你亲姐。洛城要完了，你亲姐能好？”
陶夭夭的脑袋，忍不住就从曲澜背后钻出来。
自从曲曼琳嫁给洛文迪起，陶夭夭就认为曲家亲情淡漠，曲涛和曲清就如曲一海自私。可现在曲涛的话，倒是透着几分亲情。
真难得！
“……”曲涛吃惊地瞪着爷爷。
当年老爷子宣布和曲曼琳脱离祖孙关系，可一点都不含糊。现在怎么忽然就又维护起孙女来了……
太诡异了。
“爷……爷爷。”曲清被吓得不轻，也结巴了，“爷爷当初不是说，我们和姐再没有关系了吗？”
气氛慢慢凝重起来。
曲长柏冷冷一瞪曲清：“你是曼琳的亲弟弟，我们曲家没有你这么绝情的子孙。”
“……”这回曲清也成功地闭嘴。
曲涛和曲清在老爷子面前自讨没趣，再看看面色不太好的曲澜，两人都默默撤退。
老爷子这么不好搞的老人，还是留给曲澜搞定为好。
只有曲澜有那耐心。
也许这才是曲澜最终成了恒天国际继承人的原因吧……
“嗨，叔叔好！”淘淘的声音。
“嗨，叔叔慢走！”陶宝的声音。
曲涛和曲清正要走出去，却又不由自主地停在门口，凝着曲澜家的双胞胎。
先是因为双胞胎失踪，后是晚宴上双胞胎大显身手，现在这双胞胎比陶夭夭还有名气。
现在C城父老乡亲茶余饭后的话题，都少不了双胞胎。
而且越传越神，明明只是有点小聪明的娃儿，现在在民众眼里，已经成了颜值高档智商无限的可爱天才神童。
曲清和曲涛和双胞胎接触得极少。这会双胞胎这么乖巧地和他们打招呼，心里还真有点复杂。
可是对着两张阳光般笑容的小脸，两兄弟还真板不起面孔来。
两人不约而同抬高手臂，和双胞胎招呼：“嗨——”
然后慢慢离开。
走了好远，还情不自禁回过头来，看着陶夭夭生的这对奇葩——咳，这是老爷子的原话。
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神童，在老爷子嘴里一直是“奇葩”。
双胞胎大大方方地走进会议室，仰着小脸，绽开阳光灿烂的笑容。
“老爷爷请坐。”淘淘说。
陶宝眨巴着黑葡萄般的眼睛：“老爷爷，要喝六个核桃吗？”
前几天奶奶和外婆聊天时，都说要买什么六个核桃吃，陶宝可记牢了。
“……”曲长柏唇颤动了好一会，最后别开脸。
和三岁的娃儿较真，他就输了……
再说这对双胞胎和陶夭夭一样难缠，他才不上当。
而且，谁知道陶宝这臭丫头，为了什么六个核桃，到时又去哪里找人么么哒做交换……
看到曲长柏别开脸，陶宝忍不住喃喃着：“老爷爷原来不喜欢六个核桃。大概老爷爷只喜欢喝鲜奶吧。”
原来在庄园里时，她有看见老爷爷喝鲜奶呢……
曲长柏别过脸去，可好一会，才意识到被陶宝给忽悠了。
他是来找曲澜的，现在和三岁的娃儿较什么劲。
曲长柏转向曲澜，板起面孔：“谈什么谈。你什么时候撤回打压洛城地产的命令，我什么时候离开。从今天开始，你走到哪，我就在哪。”
陶夭夭倏地抬头。
老爷子这回看来真是扛上了。
可是陶夭夭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曲长柏为什么这么做。
原来曲澜昨晚被老爷子召见，就是为了这回事。
估计曲澜拒绝了老爷子，老爷子一气这下，泼了热茶，烫伤曲澜，现在还直接来到公司找曲澜麻烦。
就是为了曲澜不打压洛城。
陶夭夭慢慢握住曲澜的手。
曲澜惊奇地瞅了眼陶夭夭手动握过来的小手，他淡淡笑了。
抬头凝着老爷子，曲澜真真满心无奈。
说不得骂不得，老爷子这是来治他了……
曲长柏双臂环胸，瞪着曲澜：“昨天你容叔叔给我量了血压，现在接近两百。你要是希望我中风，那就和我争个高下吧。”
耍赖的老爷子，谁有办法应付……曲澜气极，反而淡淡笑了：“我明白了。爷爷一个人在家闲得无聊，所以特意过来陪我上班。也行，我让人立即摆张老板工作台放我办公室。爷爷稍等。”
说完，曲澜大步向外面走去。
陶夭夭也跟着曲澜走出去。只是经过双胞胎时，朝两个娃使了个眼色，手指头悄悄指了指曲长柏的方向。
曲澜出去，曲长柏二话不说，也准备跟上去。
可他才走一步，双腿就迈不动了。
“老爷爷，我们一起聊天吧！”淘淘笑眯眯地说。
哼，老去打扰爸比妈咪，先问过他淘淘再说。
妈咪那个眼色，他可懂着呢！
“老爷爷，爸比妈咪那里不好玩，我们陪你玩儿。”陶宝一向奉行哥哥很聪明，跟着哥哥就没错的原则。淘淘一表态，她立即附和着。
曲长柏牙咬咬地轮流瞪着双胞胎：“谁和你们聊天？放开。”
曲长柏虽然语气坚定，可还真没敢动。
那次晚宴上，双胞胎将年轻轻轻的洛果果都推倒在地，他可是亲眼目睹。他曲长柏可不会傻得让两个奶娃娃把自己摞倒。
否则会比洛果果还出名。
“不放。”陶宝气壮山河，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坚持着，“说不放就不放。”
曲长柏板起面孔：“哼，我和你们有什么好聊的。”
淘淘歪着脑袋，想了想：“老爷爷，要不我问个问题，老爷爷要是答对了，我们就放开老爷爷。”
“说。”曲长柏气壮山河。
他就不信了，八十四岁的老人，还敌不过三岁娃儿的智商。
淘淘眨眨眼睛，绽开个神秘的笑容：“老爷爷可要听好了，我要开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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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宝在旁立即鼓掌，小脸熠熠生光：“哥哥快说，哥哥快说。”
她可是无限崇拜哥哥的好妹妹。
哥哥出的问题，老爷爷一定答不出来。
曲长柏横了陶宝一个白眼。
陶宝挺起小匈脯，气势磅礴：“我这么聪明，好多时候都答不出哥哥的问题，老爷爷当然更答不上了。”
“……”曲长柏的脸抽搐得厉害。
他迟早得被陶夭夭生的奇葩给气出高血压。
曲长柏的目光抛向淘淘——他还等着淘淘的问题，希望双胞胎快点松手。
淘淘清清喉咙，笑眯眯地瞅着曲长柏：“老爷爷，听好了——小明刚刚出生，为什么只有一只左眼睛？”
“呃？”曲长柏一愣。
这个问题么？
“老爷爷快答。”陶宝笑嘻嘻地催促着。
哈哈，这个问题是奶奶逗他们双胞胎玩儿时，说出来的啦。
她也知道答案，不过一定要闭紧小嘴，不能泄露。
陶宝笑眯眯地腾出一只小手，捂住自个儿的小嘴。
曲长柏想了想，不屑地瞪着淘淘：“小明发育不好……”
曲长柏没说完，陶宝嘿嘿笑了，笑得那个高兴。陶宝越笑，曲长柏的脸就越黑。
“老爷爷答错。”淘淘也笑眯眯，“老爷爷就在这里陪我们聊天好了。”
“我哪里错了？”曲长柏不悦极了。
他是来找曲澜的，可不是来哄两个毛娃娃玩。
“嘿嘿。”陶宝得意地笑着，“老爷爷，每个人都是一只左眼睛嘛！另外一只是右眼。”
“……”曲长柏板着的脸，立即狠狠抽搐了。
这是个坑。
NND，他风靡一生的曲长柏，恒天国际的创始人，居然被三岁的娃娃给坑了。
这事要是说出去，他的脸往哪放呀。
坑死人了。
“强词夺理！”曲长柏恨恨地训着。
大巴掌扬在半空，可看着面前两张笑盈盈的小脸，愣是挥不下去。
咳，他坑了一辈子商界强人，可还没欺负过三岁奶娃娃。这巴掌实在下不去手。
“愿赌服输！”淘淘一点也不客气地回答。一边瞅准四周，准备老爷爷那一巴掌下来，他就立马闪人。
总不能乖乖挨打嘛！
“……”曲长柏瞪着眼睛，忽然放下胳膊。一屁古坐到旁边的椅子，生闷气。
双胞胎相视了一眼，嘿嘿笑了：“老爷爷，我们陪您说话。”
“我还可以么么哒。”陶宝笑得那个甜。
曲长柏的脸抽搐着，瞪了淘淘瞪陶宝，最后一声闷吼：“滚——”
哪能说滚就滚的，淘淘和陶宝当作没听到，早一边坐了一个，准备陪聊天。
陶宝的小手伸在半空：“老爷爷的胡子长得好精神喔，我可以摸摸吗？”
“滚！”曲长柏一巴掌拍开陶宝的小手。
陶宝闷闷地缩回小手：“真小气的老爷爷。”
淘淘在旁猛点头。
哼，有他和妹妹在，老爷爷才没时间打扰爸比妈咪……
董事长办公室。
曲澜不时瞄瞄门口——说要缠着他的老爷子，居然还没跟上来。
看来双胞胎确实有点能耐。
陶夭夭憋了好一会，还是没憋住：“你没问爷爷为什么不同意打压洛城地产吗？”
曲澜沉吟了下，摇头：“他的意思是，现在洛城地产的掌权人，已经不是洛世龙。”
“呃？”陶夭夭皱眉，“表面是洛文豪在掌权。但洛城地产的幕后掌权人，现在应该还轮不到洛文豪吧？”
而且曲澜这一出手，洛世龙难道不知道曲澜为什么出手？
洛城地产那边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曲澜忽然抬头，凝着陶夭夭平静的小脸——思路清晰，还这么平静，有点怪异的感觉。
在曲澜探索的目光中，陶夭夭别开眸子：“让淘淘和陶宝缠住爷爷也不是长久之计。得想想办法了。”
确实不是长久之计……曲澜沉吟了下：“走一步看一步。”
老爷子这个举动，有些伤他的心。但他更想知道，老爷子到底为什么这样……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响起。
“进来。”曲澜挑挑眉，可看到是杜子锷，又收回目光。
“就这么不待见我。”杜子锷没好气。但看到旁边的陶夭夭时，又笑眯眯的了，“夭夭，等雪华帮我生下三胞胎，你帮忙多教教雪华。你去会议室瞧瞧，你家双胞胎实在太厉害了，老爷子正被缠得一点法子也没有。哈哈，我也希望我以后的三胞胎，能这么对待他们奶奶，这样我和雪华就不用每天被念叨了。”
曲澜和陶夭夭不约而同甩给杜子锷一个白眼。
杜子锷讨了没趣，讪讪地道：“夭夭是不是没失忆，故意来这一曲，好让曲澜出面，帮你整整洛世龙，替你妈出气……”
面对曲澜深邃而不耐的目光，杜子锷知趣了住了嘴，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陶夭夭闷闷地道：“就他知道的多。”
连她无话不谈的雪华，都没杜子锷知道的多。
曲澜沉吟了会，噙着淡淡的笑：“我倒希望杜子锷说的是真的，宁愿夭夭没失忆，故意来这一曲。不过夭夭，如果你真想整洛世龙，和我说一声就好。”
“……”陶夭夭别开脸。
曲澜淡淡笑了。
照老婆大人这个反应，再联合这两天的表现，杜子锷这只乌鸦嘴，说的话似乎可信度有点高……
双胞胎真不是盖的，也不知道哪里能找那个多话题，居然缠住曲长柏整整一天。
快下班的时候，双胞胎才迈着小短腿，跑回董事长办公室。
“妈咪，好累！”淘淘说，“老爷爷太缠人了。”
陶宝捧着屈臣喝了好一会，才长长地叹息：“哎呀，口水都说干了。爸比妈咪，快点夸夸我。”
陶夭夭扑哧笑了。
这两小家伙。
“真捧！”曲澜在旁努力和双胞胎培养感情，“老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双胞胎都跑回来了，可老爷子还没来训他夫妻，实在不太合理。
淘宝嘿嘿笑了：“老爷爷睡着了。正在那里打呼，爸比妈咪要不要去看看。”
“……”曲澜和陶夭夭无奈地相视一眼。
陶夭夭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了：“谁？”
“我。夭夭，晚上咖啡厅见个面，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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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看来，恒天国际的安保做得并不够好。否则，这两个人无论如何不会出现在董事长办公室。
陶夭夭默默叹了口气。
“夭夭，别这样。”得不到夭夭回应的洛世龙，有些尴尬，但丝毫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一张脸满满的笑容，“毕竟血浓于水……”
“现在是办公时间。”陶夭夭缓缓起身，“两位和恒天国际有公事来往么？”
“夭夭，我们就谈一谈。”洛世龙尴尬着，“谈完就走。”
略一沉吟，陶夭夭按上免提。
马上传来杜子锷的声音：“曲董吗？”
“是我。”陶夭夭语气平静，“洛城地产的老板过来，劳烦杜总过来招待一下。”
“好的。”杜子锷声音里透着震惊，他马上挂了电话。
陶夭夭按掉免提，凝着洛世龙，和头一回面对面见到的洛文豪。
洛世龙看上去有点奸商的味道，正适合那句“相由心生”。但面前的洛文豪，五官温和，眼神清澈，居然有点温暖清俊的味道，隐隐居然有着曲澜的影子，完全不与洛家气场相符。
陶夭夭一怔。
这比当初知道洛文迪是个花从浪子，还让她震惊。
好怪异的感觉。
“这是你哥。”洛世龙赶紧介绍。
“我哥是陶越。”陶夭夭笑不及眼，指指咖啡厅的方向，“那里才是我的家人。当然，我还有一个胞姐，一个胞妹，只是三十年前，不知道被洛董逼到哪里去了。”
要说三胞胎里平空消失的老大，陶夭夭坚决相信，和洛世龙脱不了干系。
“……”洛世龙瞪着陶夭夭冷冷的脸色，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夭夭，不管怎么样，我们谈谈吧！”洛文豪温暖的声音，缓缓响起，“仅此一次。不行么？”
陶夭夭静静地看着洛文豪。
看着和曲澜气场有三分相似的洛文豪，她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
“原来是洛董。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杜子锷人没见，声音远远传来，“请洛董到会议室一谈。请！”
杜子锷适时地出现在门口。
一臂伸出，面容诚挚，邀请洛世龙父子。
洛世龙没动。
洛文豪温和的视线，却凝在陶夭夭身上。
陶夭夭叹了口气，向门口走去：“有什么事，到会议室去谈。”
陶夭夭率先向会议室走去。
这回杜子锷倒没冲到最前方，他让洛世龙和洛文豪都跟着陶夭夭走向会议室，去了汪雅婷的窗口：“马上打电话给曲董，说洛董过来参观恒天国际了。”
“好。”汪雅婷惊疑地看着洛世龙。
洛城地产的老板，居然亲自来恒天国际，太让人无法理解了。
吩咐完汪雅婷，杜子锷这才迈开大步，也向会议室走去。
他这么殷勤，一部分是因为曲澜，一部分是因为陶夭夭，更重要的是因为关雪华。
老婆大人的闺蜜，他哪敢不护着。
不过杜子锷来到会议室时，鼻子闪些被门撞歪。
洛世龙看到他跟上来，赶紧关门，结果鼻子就遭罪了。
杜子锷瞪着洛世龙：“这是恒天国际。”
想到恒天国际来称王称霸咩？
凭一个洛世龙，还不够资格吧！
洛世龙笑着道歉：“杜总，我们只是谈谈家务事，就不担搁杜总的宝贵时间了。”
“没关系的。”陶夭夭淡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杜总和我们亲如兄弟。即使是家务事，也可以知道的。”
杜子锷参与这事当然不好，但留下她一个人应付洛世龙父子更不好。
好在杜子锷嘴紧，可以坚守秘密。就如曲澜所说——杜子锷是恒天国际里，除曲澜外知晓公司机密最多的人。
杜子锷最多会和雪华唠唠，不会将任何消息外传。
她是可以信任杜子锷的。
“这个不好吧！”洛世龙热忱地笑着，依然不肯放杜子锷进来，“夭夭，我们就谈几分钟。”
看着洛世龙难得热忱的笑容，杜子锷沉吟了下，倒主动退了出去：“夭夭，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喊一声，我马上就进来。”
这种事，曲澜在场还好。他确实不太适合。
身世的事，对于夭夭来说，终究是件不好启齿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况是细节。
将门关紧，洛世龙这才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笑着：“夭夭，我们不会打扰你太久。”
“还是喊我曲太太吧！”陶夭夭淡淡扫过洛世龙，“我们之间不太熟。”
洛世龙脸色微微尴尬，但也就是瞬间，又扯开笑容：“我知道夭夭对我有误会……”
“不会有误会。”陶夭夭渐渐失去耐心，“洛董，有话快说。”
面前这个年已六十的老男人，在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居然还摆出慈善面孔，说“误会”二字。
她看了好笑，心里亦腾起悲怆的感觉。
亲妈一条人命，胞姐一条人命，想用“误会”二字打发，没门！
“夭夭，爸曾经一定有过错，才会让夭夭如此伤心。”洛文豪声音低沉有力，“在这里，我替爸给夭夭道歉。夭夭不肯原谅爸，也是夭夭的权利。但冤家宜解不宜结。夭夭，就算你不承认是我妹妹，但我还得承认你是我的妹妹。”
“不，你妹妹是洛果果。”陶夭夭浅浅笑了。
打亲情牌么？
那她直接踢回去就得了。
原本就无亲情，光一个牌子又有何用！
“不，我从来不承认洛果果是我妹妹。”洛文豪语气淡淡，刚刚的温和之色渐渐淡去，“到目前为止，我的胞妹只有夭夭。”
陶夭夭笑了。
这个洛文豪倒真是会说话。
不怪洛世龙会把洛城地产传给洛大少。
“到目前为止，我也不承认洛家和我有任何血缘关系。”陶夭夭直视着洛文豪，“洛大少，如果你今天是来认妹妹，就免了。如果还有别的事，请直说。我的时间虽然没有曲澜宝贵，但也不廉价。”
陶夭夭的不卑不亢，让洛世龙脸色一变。
他缓缓坐到陶夭夭面前：“有个有势力的娘家，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你靠陶潜那个书呆子撑腰，等到下一辈子都撑不起来。”
陶夭夭淡淡一笑：“我婆婆和老公对我如掌中宝，不用谁替我撑腰。我爸妈这些年用心爱我这个女儿，就十分足够。”
她挑挑眉：“洛董，你懂爱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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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娓娓道来，而一句话掐中要害。
洛世龙张着嘴，吃惊地看着陶夭夭。
洛文豪黑瞳闪了闪。他比洛世龙还镇定，倒是有些明白曲澜为何会舍弃大把名流闺秀，而娶当初还是咖啡厅小老板之女的陶夭夭。
一颗蕙质兰心，一张利嘴，一张不动声色的脸，还有柔美动人的外貌。
就当曲澜后来想娶回家的白弯弯，也未必比得上陶夭夭的睿智。
柔中带刚的女人，才是成功男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
太强没有太多心力包容，太弱则拉后腿。
他这个妹妹，就是这么个柔中带刚的女人。
洛文豪有些明白，陶夭夭当初为什么会决定离开曲澜三年，而曲澜亦会三年不沾染女人。
“……”洛世龙想了想，才挤出一句话来，“夭夭，就算以前我对不起你。从今天开始，我会补偿一切。”
“然后呢？”陶夭夭眨眨眸子，掠过淡淡好笑的神色，“然后你就好让我给曲澜吹枕边风，对你们洛城地产好一点。”
洛世龙脸色一变。
陶夭夭这话真是犀利，一针见血，直直地戳中洛世龙的心窝。
洛文豪定定地看着陶夭夭。然后，他淡淡笑了。
“夭夭这气场，果然不愧恒天国际的董事长夫人。”洛文豪沉声道，“不过夭夭如果把人生的胜算都压到曲澜身上，就有点危险。人心会变。夭夭，我是男人，知道男人对妻子的保鲜期。”
“我何时把人生的胜算都压到曲澜身上了？”陶夭夭淡淡一笑，“没有曲澜的三年，我孝顺父母，带大双胞胎，过得不错。我从来没把自己的人生，都寄托在曲澜身上。但我和曲澜都会用心珍惜对方。每一份温馨的幸福最重要。有必要去挖掘曲澜和我身上的劣根性吗？洛大少，你关心得太多了。有这精力，不如回去关心下洛城地产。”
陶夭夭侃侃而谈，神色不变，脸上一直噙着淡淡的笑。
疏离，但不尖锐，让洛世龙和洛文豪都觉得，他们准备好的拳头，不知不觉打在棉花上，一点也不着力。
陶夭夭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但我恕不奉陪。恒天国际的公事，我仅仅只是曲澜的助理。他所有的决策，我不会做任何动作，去影响他的思路。洛董，洛大少，我的话说完了。请你们回去。”
说着，她拉开椅子，准备出去。
“等等——”洛文豪忽然伸出长臂，挡住陶夭夭的去路。
陶夭夭抬头看着洛文豪。
他儒雅之态又来了。
儒雅温和的洛文豪，陶夭夭有些心软。
唉，曲澜也是这个类型。
和凌北帆谈了几年朋友，她还以为自己喜欢的高冷之类的霸道男。
谁知道遇上曲澜之后，才知道暖男才是自己的杀手。
“不管怎么样，你是我妹妹。”洛文豪声音温和，“以后见面，不必要用路人的目光。夭夭，到目前为止，你这个胞妹是我唯一手足。就算你不能原谅爸，但我和你都是无辜的。”
陶夭夭默默瞅着洛文豪。
虽然她不想和洛家走得近，但洛文豪这诚挚的话，不知不觉说到她心坎里去。
是的，就算洛世龙再狠再狼心狗肺，洛文豪和她陶夭夭都是无辜的。
这个洛文豪，果然才是洛家的高手。
看来洛世龙糊涂半生，只有这个继承人选对了。
“就算是手足，也相忘于江湖更好。”陶夭夭声音淡淡，“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生活变复杂，更不想拉曲澜的后腿。”
洛文豪定定地凝着陶夭夭坚定的面容，他微微动容，却没再说话。
“夭夭，别走！”洛世龙显然急了，一把抓住陶夭夭，“我今天来，是诚心道歉，也是来求你的……”
“求？”陶夭夭挑挑眉。
老妈说了，当年亲妈也求过洛世龙。
不过求到最后，白白送了亲妈一条年轻的命。
“是的，求。”洛世龙苦着脸，“夭夭，曲澜他有必要毁敌一千，自伤八百吗？曲澜保存实力发展恒天国际，我洛城地产稳步前进。双方都好。夭夭，我这个老人都特意过来求你——让曲澜收手吧！”
想用苦情打动她么？
其实在以前，说不定她还真的会被打动。
可惜在知道亲妈的故事之后，洛世龙不管怎么做，都没办法让她的心，在这件事情上变得柔软。
“我说了，曲澜的任何决策，我都不会插手，也不能插手。”陶夭夭清澈的眼神，淡淡扫过洛世龙。
“夭夭，我是你爹。”洛世龙急了，“你真能忍心让你老公，把你亲爹一生的心血都击垮吗？”
陶夭夭定定地凝着洛世龙焦灼的脸。
许久，她轻轻吐出一个字：“能。”
她向前走一步，淡淡道：“比起我亲妈的命，你一生的心血算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心头忽然就轻松许多。
这些话是她一直想和洛世龙说的。
现在说出来，心里痛快多了。
“夭夭，求求你帮帮忙。”洛世龙焦灼地伸手来拉陶夭夭。
陶夭夭手脚向来敏捷，身子往旁一闪，就避开了洛世龙的手：“你想得到原谅，也可以。你把当初我失踪的胞姐找出来。我就帮你替曲澜求情。我说话算话。”
她拉开门，轻轻吁了口气。
刚刚要走出去，只听见背后“咚”的一声，同时一只手捉住她的足踝。
然后是洛文豪的轻呼：“爸，你别这样。”
“杜总，帮个忙。”陶夭夭叹了口气，“让保安过来帮忙处理吧……”
陶夭夭正说着，旁边伸过来一段胳膊，一把将她抱了过去，脱离洛世龙的双手。
“曲澜。”她低低地喊出，心里忽然就潮了。
没有曲澜在，她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女汉子。曲澜一出现，她一颗汉子心，立即脆弱下来。
曲澜定定地凝着跪在地上的洛世龙。
他转向怀中的陶夭夭，柔声安抚：“先去办公室等我。”
陶夭夭静默着点头，没看后面一眼，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曲澜语气淡淡：“电梯在那里，两位慢走。”
杜子锷打圆场：“洛董应该听到了。只要找到夭夭她姐姐，一切还有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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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果果要了三杯鸡尾酒。
她不知道这酒里到底都混了哪几种酒，只知道闻着就有点飘飘然。
一醉解千愁。
她酒量不好不坏，三杯酒，应该能让她忘记现实的尴尬和痛苦。
酒能壮胆。如果她真能壮胆的话，她要趁着酒劲，去砸了天涯咖啡厅。
她讨厌天涯咖啡厅。
陶夭夭和曲澜结婚，就是因为天涯咖啡的奇遇。
要是没有天涯咖啡厅，陶夭夭怎么可能认识曲澜那样的高富帅。
陶夭夭一辈子都在走狗死运。
真想一棒子敲死陶夭夭……
洛果果一边喝着酒，一边盘算着，用什么方法最能让陶夭夭身败名裂。
当然了，现在陶夭夭有曲澜这个强大的后台，她要让陶夭夭身败名裂，似乎有点难度。
而且陶夭夭还有个精明强大的婆婆，更不好搞。
听说夏思晴那个女人，现在虽然退居幕后，但她手中强大的关系网，横垮政商两界。
能把东变成西，黑变成白。
她得好好考虑下，怎么才能突破夏思晴和曲澜的防线，让陶夭夭再也站不起来……
其实她可以用最野蛮的办法，请个黑老大直接将陶夭夭绑架，然后一刀了事。
这个办法似乎可行，干脆俐落，连陶夭夭哭的时间都没有。
洛果果想着想着，笑了。
似乎面前一片光明。
但笑着笑着，她又有些绝望——陶夭夭现在天天都和曲澜在一起，而且身边至少一两个保镖。秦文武的身手她是见过的，三几个男人都奈何不了他。
要绑架陶夭夭，似乎有些困难喔……
“小姐，赏一杯美酒如何？”洛果果正绞尽脑汁地想对策，旁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这酒挺香。配了好几种酒吧？”
被人打断思路，洛果果的怒气被勾上来了。
她重重一放酒杯，瞪着对方：“不赏……”
洛果果的声音忽然就变小了。虽然她现在脑子糊涂，可看到对方披着的衬衫下匈膛上的青龙刺青，生生地吞回更多恶狠狠的话。
现在她四面楚歌，洛家不管，凌家不爱，她还要和陶夭夭报复，还是低调点好。
她冲动了一辈子，现在要干点大事出来，一定不能再冲动了。
“乖乖，识相！”看着洛果果眼中的惧意，刺青男人倒欢喜了，“来，爷陪你喝一杯。”
说完，刺青男端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喝完，他一拍桌子：“好酒！”
美酒加美人，不醉也得醉。
随着拍桌子的声音，洛果果吓了一跳。她眼巴巴地看善睐刺青男，纠结着要不要离开。
她现在这种情况，似乎惹不起这种大爷。
她绝壁要留着命去要陶夭夭的命。
她还是先走吧……
洛果果想到这儿，站起身来。可看着刺青男结结实实的身材，她吓得有些结结巴巴：“我……我先走了。这……这杯酒也请你。”
说着，洛果果指指桌上的酒：“这杯也好喝。”
刺青男乐了：“真是个甜心！”
然后，他长臂一伸，拉着洛果果：“有美酒，没美人，美酒也没味道了。来，陪哥儿喝完这杯就走。”
“我……我得走了。”洛果果慌慌张张就闪人。
她隐约记起来了，这个寂寞星酒吧，就是那次曲曼琳来过的黑酒吧。
曲曼琳嫁给洛文迪，说起来这个酒吧可是大杂媒人。
可她现在已经是洛家不要的人，就只有凌北帆还可以靠一下，她可不能把自己退路全堵死了。
不过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洛果果还没走，手臂已经被刺青男拉住了：“怕什么，我等下送你回去。”
洛果果试着挣扎了下，结果毫无作用。
她压根就没办法挣开这个人。
看了看四周，洛果果咬着牙坐下了。
要是事情闹大了，她进黑酒吧的事传出去，凌北帆一样有和她离婚的理由。
她再忍忍。
看洛果果乖乖的，刺青男乐了：“就应该这样嘛！”
刺青男一点也不客气，将洛果果点的三杯酒喝个精光。然后还让洛果果再要了三杯。
六杯下去，刺青男红光满面，却仍然清醒着。
终于，他放下酒杯，满意地点点头：“说吧，你需要帮什么忙。我帮你。”
洛果果心中一跳。
如果六杯酒可以换一个可以利用的人，那真是赚大了。
江拓现在在狱中，洛文迪不肯帮她，老妈还在晕迷中。这个人愿意主动帮她，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有如再生父母。
看着洛果果的神情，刺青男了然：“在这里不好说，是不？”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站起身来，拉着洛果果向外走去：“我们找个地方说。”
洛果果没有拒绝。
她没有任何犹豫，就和刺青男一起向外走去。
“找个隐蔽的地方谈。”刺青男说。
正合洛果果的意。
她看了看四周，带着刺青男上了车，向别墅区开去。
她现在只有别墅区那套别墅，才是可以动用的财产。如果没有这栋别墅，她差不多就露宿街头了。
一直开到别墅，洛果果才松了口气。
她打开灯，站在门口，凝着牛高马大的刺青男：“你真的愿意帮我？”
“愿意。”刺青男哈哈笑了，“为美人效劳，是个男人都愿意。”
洛果果盯着他：“你家在C城哪里？”
她总是冲动，现在绝对要稳稳的。
刺青男摇头，挥挥粗壮的胳膊：“我不是C城人，只是随意路过。我们这种人，是不会在哪个地方停留的。”
洛果果心中狂喜。
太好了！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心中激动不已，洛果果表面镇定：“我要悄悄地请人到我家作客。你能帮忙么？”
“好说！”刺青男爽快地点头，“是谁？只要你能说，我就能把人送到你跟前来。”
洛果果定定看着刺青男：“你听说过陶夭夭吗？”
“陶夭夭？”刺青男拧了下眉，“那个恒天国际董事长的老婆？那女人挺漂亮。”
“就是她。”洛果果满意地点头。
这人居然认识陶夭夭，太好了！
她眼睛灼亮：“她这样的美人，你也想要是吧？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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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刺青男哈哈笑着。
洛果果也跟着笑了笑，一边却悄悄地在心里骂了句色一鬼。
陶夭夭漂亮？
她洛果果绝对比陶夭夭漂亮多了。
这男人当着她的面，赞美陶夭夭，简直情商为负。
她五官传承于凤华，还是极有特色，是个标准的大美人。
要不然洛世龙那个色爹，也不会看中于凤华了。
“我倒是想，但不敢。”刺青男的笑声终于停了，“这个有点棘手。”
洛果果一怔：“你不想帮我了？”
“恒天国际的董事长夫人……”刺青男沉吟着，摸着下巴，看上去十分为难，“你知道，这件事万一出了纰漏，我就只能满世界地逃亡了。我听我同行说了，来C城的话，恒天国际是第一个不能惹的，他家哪条道上都有人啊！”
洛果果咬牙瞪着他：“是你自己答应帮我的。”
心头才腾起的希望，瞬间就熄灭了。
她现在是没有人可以帮忙，否则怎么可能找这个陌生男人。
谁知道他是什么人呀。
刺青男双手一摊：“换谁我都二话不说。只是这个曲太太……唉——”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惹啊……
洛果果心中十万条草泥马奔驰而过。
那六杯美酒，白白喂了这猪头。
她板起面孔：“你的意思，就是不能帮了？”
刺青男摸着下巴好一会，一双溜溜的眼睛，最后落上洛果果的腰。
迎上那目光，洛果果一震。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洛果果这才意识到，她的别墅本来就是这个别墅群里最偏僻的地方。如果这个刺青男不安好心，压根就没有人来救她。
“别怕。”刺青男哈哈笑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我可从来不强人所难。”
“那就好。”洛果果松了口气。
刺青男笑着起身：“不过这个曲太太，我确实不敢动她。看来，我只能走了……”
“你——”洛果果民愤怒地瞪着面前一身刺青的男人。
可她敢怒不敢言。
刺青男站定了，瞄着她：“要动曲太太，那可是要冒着风险的。我还想多活几年，不过……”
他俯身，凝着一身红衣的洛果果，若有所思地笑着：“不过有句话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知道吧？”
“你——”洛果果情不自禁又后退了一步。
就算她是个二百五，这回也听明白了。
这男人原来看上了她的美色。
“没门！”洛果果瞪大眼睛，一手捞过旁边的小花瓶，护在身前。
“我说过不会强人所难。”刺青却哈哈笑着，“强扭的瓜不甜嘛！”
可笑着笑着，他凝着洛果果的眼睛，一张脸逼近她：“全C城都知道你这个凌少奶奶守了几年活寡了。我就不相信，你真不想被男人疼。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一个人睡的时候，真的不空虚寂寞？”
洛果果瞪着他。
可瞪着瞪着，她眼睛红了。
这个陌生男人，有点痞味的男人，无意中一句话，击中了她的心坎。
她当然想要男人的温柔。
为了凌北帆的那份温柔，她抗争了四年，结果依然两手空空。凌北帆连一个温柔的眼神都不给她。
而且她现在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凌北帆带着儿子，连影子都不给她看到。
她恨凌北帆。
她要报复凌北帆。
报复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头上绿油油……
洛果果的眼睛红了。
刺青男低低笑了，揉揉她的脸：“放心，我才不是凌北帆那根木头，让你守空房……”
说着，他倏地拉过洛果果的胳膊，笑着将洛果果压上沙发。
他凝着她：“我会让你离不开我……”
“这是客厅，是沙发……”洛果果挣扎着，“没拉窗帘……”
刺青男低低笑着：“你这个地方，鬼都不会来。你怕什么……来，这样才更刺基……”
他魁梧的身子，缓缓压上洛果果。
一件红色的女丝裙，缓缓落上大理石地板，有如盛开的杜鹃，红艳一片……
有了刺青男的陪伴和承诺，洛果果不再到处求人，只期待刺青男快点给她带来喜讯。
“陶夭夭怎么还好好的？”洛果果不止一次追问着。
“现在不好下手。”刺青男总是不慌不忙地回答，“要是没挑个好机会，我不仅不能完成你的托付，还让自己被抓进去。这样的话，谁来疼你？”
说着，他一双手就爬进洛果果裙底，笑嘻嘻地：“你舍得么？”
“我……”洛果果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一身却软在男人怀中。
不管这男人是什么来历，都让她一天比一天沉迷，让她一天比一天不能自已。
她品尝着一个女人的幸福。
凌北帆给不了她的东西，这个男人会给他。
所以就算这男人一天拖过一天，没把陶夭夭绑到她面前来，洛果果依然舍不得骂他。
“可是……”洛果果骄喘吁吁的，“可是你真的要努力了……”
“我现在就在努力。”刺青男哈哈笑着，一把扯断她丝滑的底库。
凌北帆的女人，太好了……
忙着对付洛城地产和应付曲长柏的陶夭夭，压根不知道洛果果成天都在算计着她的命。
双胞胎现在开始上学，不再有人应付曲长柏，曲长柏还真就每天都坐在曲澜办公室，不时给曲澜找点麻烦。
大权交出，曲长柏控制不了曲澜，就只有打亲情招牌。
可惜曲澜这次就是铁了心，无论如何要将洛城地产打压到底。
曲长柏一天到晚，恨得牙咬咬，却毫无办法。
一大早，曲澜和陶夭夭将双胞胎送到幼儿园，这才向恒天国际开去。
“老爷子一定比我们还早到公司。”陶夭夭无力地靠上曲澜的肩头，双目无神，“你信不信？”
曲澜淡淡笑了。
他抓起她如丝水滑的青丝，凝着她淡淡懊恼的小脸：“如果爷爷从心底反对我打压洛城地产，不是每天坐到我面前这么简单。估计已经暗暗将所有董事都召集回来开会了。”
“像当初要宣布和你脱离关系时那样？”陶夭夭皱眉儿。
曲澜颔首：“嗯。所以，现在还没到爷爷的底线。”
陶夭夭瞄瞄洛城地产的方向：“洛城地产应该撑不住了。”
“到公司就知道了。”曲澜淡淡一笑，“最多，能撑过三五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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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得厉害。
连一直因为愤愤不平而喋喋不休的曲一海，都瞪着曲长柏，眼睛里全是惊异。
陶家二老面面相觑，但没有作声。
“啊？”陶夭夭发出声含糊的低呼。
她默默抱紧曲澜的胳膊，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直以来的各种疑惑，就如电影片段一般倒映出来。
老爷子恨得洛世龙牙咬咬，却从来不下手收拾洛城地产；曲澜姑姑和洛世龙有两个孩子，都下落不明；洛文豪忽然成了洛城地产的继承人；老爷子一直反对收拾洛城地产……
“爷爷？”曲澜试探着喊着。
可听到夏思晴的话，曲长柏的眼睛别开了。
他闭着唇，含糊的话都没有了。
夏思晴和曲澜对视一眼。
眼睛悄悄打量着曲长柏，看不到曲长柏半点说话的意思，夏思晴这才叹了口气：“爸，您放心养病，我会和曲澜好好谈谈，放洛城地产一马。”
曲长柏似乎松了口气，这才慢慢闭上眼睛。
“老爷子需要静养。”容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岳母，这是VIP病房，有特护，亲人只留一两个人在这里就好。人多了反而打扰老爷子。”
“好。”夏思晴颔首，她转向曲一海，“曲澜和我留在这里，大家都回去吧！”
曲一海却笑眯眯地道：“大嫂，这可是你赶我走，不是我不愿意侍候老爷子。”
夏思晴皱了皱眉，声音平平：“嗯，老爷子和我都知道，你最孝顺。”
才懒得和曲一海扯。
“谢谢大嫂的英明。”曲一海眯眯笑着，往外面走去，“大家都散了吧，老爷子要静养。”
其余人也有想留下的，可看看曲长柏闭目养神的神态，知道不便多留，便一个个悄悄后退了。
最后剩下夏思晴和曲澜夫妻。
夏思晴揉了把脸，转过身来：“夭夭，你也走吧！我有跟园长说，我们家的淘淘和陶宝，只能我这个奶奶和你们夫妻去接，他们才能放孩子们出来。双胞胎马上要放学了，我现在去不了，夭夭去接吧。老爷子这个情况，秦文武只怕晚上要守在这里。曲澜，你让秦文武另外安排个司机，载着夭夭去接孩子。”
“去吧！”曲澜揉揉她乌黑发亮的长发，“我晚上回来。”
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曲长柏，再看了看婆婆和曲澜，陶夭夭没有坚持留下。
咳，她和老爷子之间的心结，还没解开呢。
强留在这里，说不定还会给老爷子添堵。
陶夭夭想到这里，点点头：“那我走了。”
目送陶夭夭离开，夏思晴和曲澜的目光在半空中交会，然后不约而同看向曲长柏，又不约而同地摇头。
唉，老爷子……
一辈子为了恒天国际没倒下来过，没想到会为恨了一辈子的洛城地产倒了下来。
现在这么个情况，醒来第一件事，迷糊间居然还记得要曲澜收手，放过洛城地产。
唉——
陶夭夭出了VIP病房，下了楼。
才来到一楼大门口，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曲太太，我是秦司机安排过来，送曲太太去幼儿园的。”
陶夭夭点点头。
这个年轻的司机叫钟涛，是秦文武的同乡，也学过武。
如果她要出去，秦文武不在的话，都是这个钟涛接送她。
“曲太太，我马上将车开过来。”钟涛大步走向旁边。
果然，没一会，钟涛开着红色的法拉利过来了。
看着法拉利，陶夭夭叹了口气——这辆红色法拉利，还是老爷子买来送她的呢！
想当初她怀孕时，老爷子一喜之下，态度来了个大转变，连车都送上门来了。
谁会知道，老爷子最后会那样待她。
陶夭夭坐上车许久，还在那里出神地想着三年前怀孕的事儿。
医院离幼儿园并不远。
没几分钟，法拉利就停下了。钟涛恭敬地下车，将车门拉开：“曲太太，到了。”
陶夭夭这才从往事里面回过神来。
她下了车，看了看幼儿园里面。
孩子们正在那里蹦得欢呢！
显然双胞胎在幼儿园里混得如鱼得水，笑得什么似的。俨然已经忘了自家爸妈了。
陶夭夭看着有些好笑，又有些失落——咳，孩子们正在悄悄离开她的怀抱，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天空。看来，她以后还是得和曲澜多多培养夫妻情。
孩子们会离开她，可老公会陪她一生。
“我去和他们老师谈谈，可能会有些久。”陶夭夭笑着吩咐钟涛，一边向里面走去，“你在这里等我们。如果难等，就晃一圈再回来。不超过半小时。”
“好的，曲太太。”钟涛恭恭敬敬应着。
陶夭夭这才放心地向幼儿园里面走去。
现在幼儿园里上至园长，下至幼师，没有人不认识陶夭夭。
不是因为她是曲太太，而是因为她是双胞胎的妈。
双胞胎在幼儿园不到三天，已经成了幼儿园的头。这势必惹上许多不大不小的麻烦，陶夭夭被幼师找的机会特别多。
“曲太太，请进。”保安自然也认识她，笑着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们园长吩咐了，如果曲太太来了，要请曲太太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好的。”陶夭夭含笑应着。
看上去大大方方，底气十足，可心里却打起鼓。
咳，双胞胎才上了几天学，可她已经是第二次被园长请了。
这真不知道是荣誉，还是尴尬。
陶夭夭来到园长办公室门口，含蓄地在门上敲了几下。
“呀，曲太太可来了。”园长一看到陶夭夭，如释重负，“可把您给盼来了。曲太太，你家陶宝要把我们整惨啦！”
陶夭夭尴尬地走进去：“园长，我家陶宝又给添什么麻烦了？您说，我好好教她。”
应该不会是打人家吧，貌似她家陶宝没有暴力倾向。
可是除了打架斗殴，貌似别的事都是小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园长赶紧说，“就是有点麻烦。咳，真有点麻烦。”
“麻烦？”陶夭夭琢磨着。
双胞胎的习惯都挺好的，会清洁卫生，早就认识两百多字，道理上最不麻烦。
想着想着，陶夭夭忽然一身冷汗——这丫头不会在幼儿园，逮到哪个男宝都么么哒吧？
陶夭夭瞬间满脸黑线……
完了！
她和曲澜这下面子里子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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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长，有什么麻烦，请直说。如果是陶宝的问题，我会好好教。”心底早慌了，陶夭夭表面还算镇定。
“问题是……”年过半百的园长托了托眼镜，自己笑了笑，又摇摇头，“我还真不好说。曲太太，你跟我来。你一看就明白了。”
什么事这么不好启齿呀……陶夭夭心里更加慌了。
好吧，想想刚刚在外面看到的陶宝，快乐得不得了。只要孩子快乐健康，别的事都好说。
园长将陶夭夭一直带到教室：“曲太太你看，这是陶宝的课桌。”
“……”陶夭夭瞪着面前小小的空间。
好一会，她才找出声音：“不好意思，园长，我不知道，陶宝将家里的东西都搬到学校来了。”
小小的课桌上下左右，都是各种各样的东西。小到玩具车，大到布娃娃。甚至还有花朵了。
陶夭夭琢磨着，就算陶宝再苗条，也挤不进这个座位坐下来。
可是这些东西好眼生。
难道婆婆大人又带陶宝狂购了？
“不。”园长扑哧乐了，“如果真是从家里带来学校的，我就不觉得麻烦了。”
“呃？”陶夭夭错愕地瞪着园长。
不是家里带来的？
那是天上掉下来的？
老园长一摊手，哭笑不得：“这是别的孩子送陶宝的。曲太太，你家陶宝真心可爱，几天之内就成了幼儿园的小女神。这么说吧，人见人爱都不夸张。这些东西都是别的男孩子送给你女儿的礼物……曲太太你明白的，这是贵族学校，哪个孩子在家里都是小太岁，要送礼物那不是一句话的事。所以……”
陶夭夭的脸抽了抽。
好吧，陶宝，你赢了。
老园长接着道：“如果就是同班的小朋友就算了，现在是一到休息时间，大班和中班的小少爷，都不约而同往这个班跑，拼命将礼物往这里送。”
“……”陶夭夭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老园长推推眼镜：“如果只是这些礼物还算了……”
说着，老园长从口袋里掏出只苹果5来：“曲太太你看，这是工商局长家的宝贝小少爷送你女儿的。曲太太你说，我这是没收好呢？还是退回局长家好呢？还是让你们家长处理好呢？”
老园长一脸无奈。
陶夭夭也一脸无奈。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么？从幼儿园就开始追女朋友了？
难道三千万光棍的威胁这么严重了，所以都从幼儿园开始表决心？
陶夭夭头痛。
请原谅她头一回做家长，遇上这种奇葩事儿，她也不知道怎么好。
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真不好意思，让园长为难。我回去会和陶宝好好谈谈。”
呜呜，陶夭夭还真没想到，她要和宝贝女儿怎么谈。
让陶宝不可爱么？
那是绝壁不行的。
而且就是训了陶宝，也不能阻止那些小少爷的疯狂举动。
“我也知道，其实这事你也为难。”老园长的脸抽了抽，“陶宝这孩子除了胆子大点儿，会干点让老师意外的事儿，让老师们有点无奈，其余真的都很好。很可爱。只是这事真的不得不控制一下了。”
“当然。”陶夭夭答应着，“园长，我和我先生商量一下，尽快想个办法吧！”
“好的。”园长笑着点头。
陶夭夭也尴尬地笑着：“这个苹果手机，还是请园长退回给家长。也请园长提醒一下对方家长，这么贵重的东西，无论如何不要再送了。如果送个橡皮铅笔什么的，那是孩子们之间的情谊……”
“哈哈。”园长倒笑了，“曲太太，那怎么可能，这可是C城唯一一所贵族幼儿园。官二代富二代的孩子，全集中在这里了。你想要送橡皮铅笔什么的，人家可拿不出手……”
陶夭夭瞄着陶宝座位上下一堆五颜六色的礼物，一个头有两个大。
咳，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礼物里面夹杂着的几朵花儿，叫做玫瑰花。
而且还是表达赤心的红艳艳的玫瑰花。
呜呜，她的亲闺女这么多人喜欢，理应是好事。
可是她头痛得越来越厉害了……
差不多到了放学的时间，园长这才离开。
和双胞胎的班主任谈了谈，班主任也是无能为力，一副毁艳羡又无奈的模样：“曲太太，这真是我带孩子们以来，最最无力的事了。曲太太，淘淘还有他的小学姐追呢。不过淘淘的小高冷，让我们省了不少麻烦。可陶宝的笑脸，真心让我们哭都都不出来了。”
陶夭夭烦恼加剧。
人家是烦恼孩子不可爱，她居然要烦恼双胞胎太可爱。
这都什么世道。
容她先哭哭。
不过显然陶夭夭没有时间哭。
双胞胎一放学，立即跑陶夭夭身边来了。淘淘牵左手，陶宝牵右手，双胞胎快乐得像只鸟儿：“妈咪，我们今天学会跳舞啦！”
“跳舞好！”陶夭夭的脑袋还在想着那堆五颜六色的礼物，压根没全心应付双胞胎。
“不过，妈咪，我好烦耶！”陶宝快乐的笑脸忽然变成苦瓜脸，“妈咪，我没座位坐了。妈咪，我明天上学坐哪里嘛？我总不能扔了礼物，那样太不礼貌啦！可是我收了礼物的话，就没地方坐了。”
“……”陶夭夭一脸黑线地瞪着女儿。
好吧，原来这也是曲家小太阳的烦恼。
她要笑还是哭呢？
淘淘举起小手：“妹妹别着急，我明天和你换一个座位。”
“真的？”陶宝立即两眼发光，笑脸又回来了。
“真的。”淘淘严肃极了，伸出小尾指。
陶宝立即笑眯眯地将自己的小指着压上去：“一百年不变喔。”
陶宝自认为解决自己的烦恼了，又笑嘻嘻的了。
陶夭夭小小忧郁地瞪着双胞胎——咳，这难题把你们妈可难住了。
来到幼儿园外面，双胞胎笑嘻嘻爬上红色法拉利：“妈咪快点，回家啦。”
陶夭夭是被双胞胎拉上车的。
“叔叔快开车。”陶宝笑眯眯地说。
法拉利向前开去。
陶夭夭的视线一直落在双胞胎头上——她要想个好办法。
可是该想什么办法呢？
陶夭夭正想着，旁边传来陶宝愤怒的声音：“妈咪，这个叔叔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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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果果果然叫来了外卖。
陶夭夭带着双胞胎，含着笑容落了座。
果然有干锅田鸡。而且是她惯常吃的那个口味。洛果果果然按她给的名片叫的外卖。
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
“妈咪我不想吃。”陶宝看都不看桌上的菜，站在那儿使着小性子。
不过淘淘很快收服了陶宝的小性子：“不吃饭，就没力气跑。”
“我吃我吃。”陶宝立即乖乖的了。
洛果果哈哈大笑：“说得好像真的能跑一样。”
陶夭夭扫了眼洛果果：“吃吧，吃了好谈心。”
“陶夭夭，你可真沉得住气。”洛果果笑得腰都弯了，“这可是最后的晚餐。”
陶夭夭笑了笑：“洛果果，你真这么恨我，想要我的命？”
“当然了。”洛果果的笑容渐渐狰狞起来，“如果没有你，凌北帆怎么可能这么待我。如果没有你，洛世龙会一直疼我，当我的亲爹。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不会躲到这个小别墅里来。”
陶夭夭凝着洛果果好一会，她站起身来，从酒柜里拿出两瓶红酒：“这个气氛，是不是喝点红酒更适合些？”
“你喝呀！”洛果果一挥手，“反正你都最后一餐了，不管你想吃什么，我都满足你。”
陶夭夭静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洛果果倒了一杯：“喝吧！”
洛果果似乎心里也是满满的心事。她没有拒绝，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干杯！”
一气喝完，她将酒杯倒过来，酒杯里果然只滴出一滴来。
她朝陶夭夭笑了笑：“该你了！”
“当然。”陶夭夭应着。
她端起酒杯，朝旁边的刺青男笑了笑：“一起干杯！”
“停！”洛果果立即扬高声音，禁止着，“你还要帮我干大事的，你今晚可不能喝。”
陶夭夭笑了笑：“那我喝了。”
她凝着红酒，眉头微微一皱。
她是一杯就倒。
但这杯不得不喝。
“妈咪我渴了。”陶宝一边说，一边飞快伸出她白白净净的小手，一把夺过酒杯，“妈咪我喝了。”
“陶宝，不可以。”陶夭夭赶紧夺酒杯。
这毛丫头，坐在那里安安静静不行么？
非得来抢她的酒喝。
咳，小丫头！
“妈咪你不能太小气了。”陶宝一边抗议着，一边已经一仰脖。
连淘淘都来不及夺下酒杯，眼睁睁地看着陶宝一气喝完。
“真好喝。”陶宝吃完了，还眨眨眸子，黑葡萄的眼睛，看上去可爱极了。
“……”陶夭夭无奈地瞪了女儿一眼。
这么特别的场合，乖一点不行么？
她没有责备陶宝，但暗暗握紧酒杯——无论如何不能让陶宝再喝酒了。
“再来一杯吧！”洛果果也不计较，“反正你今晚就这么样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说完，她一指刺青男：“你，过来。替我们倒酒。”
刺青男倒也配合，二话不说走过来，将两人的酒杯都倒满。
“喝——”洛果果一举酒杯，“不醉无归。”
陶夭夭没有动。
“怎么了？”洛果果笑了，“你怕醉？一个将死之人还怕醉，真好笑。”
陶夭夭拿起筷子，伸向干锅田鸡：“我不怕醉死，倒有些怕死了肚子里还是空的。”
“哈哈。”洛果果哈哈大笑，“说得也是，那你多吃点。”
陶夭夭点点头，也不和洛果果争。不仅干锅田鸡，她每样都吃点。
“你胃口还真好。”洛果果有些沉不住气了，“陶夭夭，你是不是想着有人来救你，所以这么淡定。你不会在拖延时间吧？”
陶夭夭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落单。曲澜现在因为老爷子的事，正懊恼不已，怎么可能会发现我没带双胞胎回家。”
她瞄瞄刺青男：“这位兄弟敢劫我来，应该也是清楚我们曲家今天发生了大事，曲澜没办法顾我，才对我下手的吧？”
“哈哈，你都猜对了。”洛果果痛快得很，“就是这样。所以，你尽管拖时间吧。我猜曲澜最早也得临睡觉时打电话回家。现在还早得很啦！到时他发现你们没回家，也已经晚了。”
陶夭夭不再作声，只是吃饭。
肚子没吃饭，跑路都没力气，那怎么可以。
虽然和刺青男有口头协议，可万一这人反悔了呢？
吃这一行的，向来是亡命之徒。她不会傻得相信刺青男能计道义。
“吃吧！”洛果果笑眯眯地朝双胞胎笑了笑，“放心，上次没把你们送到几千里外，这次一定能把你们送上天堂，让你们变成真正的小天使。”
“妈咪——”陶宝身子缩了缩。
显然，她害怕了。
陶夭夭轻轻握住陶宝的小手：“这洛阿姨说着玩儿。宝宝要是认真了，宝宝就输了。”
“真的？”陶宝瞪大黑葡萄的眼睛。
“真的。”陶夭夭严肃地点头。
陶宝点点头，似懂非懂地埋头吃饭。
她当然懂得，要吃饱饭，才有力气跑路。上次她和哥哥就吃得饱饱的，最后逃脱了。
陶夭夭这才开始进攻自己面前的饭菜。
她吃得慢。一边吃一边说，一边看着洛果果喝下第三杯红酒。
她是一杯酒，但洛果果的酒量也不怎么好，顶多能撑三杯吧……
“其实，我们还真有感情的。”洛果果醉了，话开始多起来，“一起走过那么多年，当过那么多年的朋友。”
说着，她神秘兮兮地凑进陶夭夭：“当然了，我不会瞒你。我这个千金大小姐能和你成为朋友，只是因为凌北帆。富少配千金，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门当户对嘛！你怎么配得上凌北帆呢……”
说着，洛果果又哈哈笑了：“我真是太聪明了。子凭母贵。陶夭夭，我将你打下云端时，你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哇！”
陶夭夭缓缓抬头：“嗯，你确实厉害。”
陶夭夭的赞美，显然让洛果果十分受用。
洛果果满意地点头：“其实我这个老公嘛，还是借你之手而来。果然是我的好闺蜜，连老公都恭送给我。”
洛果果忽然又有了哭腔：“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恨死你陶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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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果果情绪失控，陶夭夭却平静得很。
她吃完饭，放下筷子，看着失意的洛果果：“我什么也没做。洛果果，不管现在是什么局面，那都是你一手造成。”
“你撇得可真清。”洛果果恨恨地道，凶巴巴地瞪着陶夭夭，“那不是一直以来，你根本就没有本钱和我斗吗！”
陶夭夭点头：“确实，一直以来，我没有本钱和你斗。”
“可是……可是……”洛果果含泪纠结了好一会，愣是没再吐出一个字来。
可是现在进退两难的却是她洛果果。
陶夭夭平静地看着洛果果。
陶夭夭不再说话，她也不主动交谈。弯下腰，替陶宝擦了擦小嘴。
这丫头为了有力气逃跑，正在努力吃饭。
可陶夭夭看得清楚，这小丫头实在吃不下去，甚至在反胃了。那眼泪汪汪的小模样，看得陶夭夭心疼。
等过了这个磨难，不管陶宝愿不愿意，不管陶宝哭得多狠，都得带陶宝去好好做个检查。
“妈咪我没事儿。”陶宝伸着脖子吞下一口饭，乖乖地道，“我正在吃呢！我一定吃得多多的。”
“妈咪我也在吃。”淘淘在旁邀功。
“乖。”陶夭夭泪光一闪。
虽然那个刺青男做了伪装，但如果她没有走神，总能看出不对劲。
都是她的疏忽，才让母子三个陷入危险。
“好一个依依不舍的场面。”洛果果笑了，语气酸酸的，“陶夭夭，你不去演戏，简直就浪费了你的天份。不过你再会演戏，也别想我上当。”
陶夭夭这才抬起头，迎上洛果果：“你说说，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
“你不死，我也没什么好。”洛果果目光迷茫，“你死了，我起码能出一口气。”
“我不死，或许还能替你向洛世龙和凌北帆求求情。”陶夭夭眸子一闪。
“哈哈，这真是有史以来最好笑的笑话了。”洛果果哈哈大笑，“陶夭夭，你别把我当傻子看。事到如今，你还会帮我向洛世龙和凌北帆求情吗？你们现在都快将洛城地产整垮了，曲澜对凌北帆也从来没有过好脸色。陶夭夭，死到临头，你还这么爱开玩笑。”
说完，洛果果又倒了杯红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她将杯子倒过来，瞪着陶夭夭：“你别幻想了。我可不会心软，你还是留给口水去见阎王好了。”
“我不会去见阎王。”陶夭夭平静地说，“该见阎王的人是你。”
“哈哈——”洛果果眼睛通红，乘着醉意，笑得东倒西歪。
陶夭夭定定地凝着洛果果：“你真的爱凌北帆吗？”
“爱。”洛果果不笑了，瞪着陶夭夭，“如果不爱，我怎么可能花费那么多心思，用了那么多年时间，瞅准机会，从你手中把他抢过来。陶夭夭，你明明知道，我崇尚欧洲的美好生活，我本来打算移民欧洲，永远不再回国。”
“你爱他？未必……”陶夭夭淡淡笑了。
她脑海里，不知不觉掠过凌北帆落寞孤单的身影。
凌北帆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能让凌北帆变成落寞孤单的人，那可不是一般的本事。
当年意气风发的凌北帆一定想不到，现在的他，居然会被一个洛果果所制，连C城都待不下去。
“我怎么不爱他？”洛果果生气了，红着眼睛训陶夭夭，“如果不爱他，我不会现在这个样子。我这个样子，就是拜他所赐。”
陶夭夭看着洛果果，笑了：“也许吧！”
她今天才看过一句话：生活中遇到傻逼怎么办？支持他的一切观点，把他培养成大傻逼。
这句话用在洛果果身上，简直就绝了。
就让洛果果一直狂妄自大下去吧！
不作不死的人，又多了一个。
不对，洛果果一直就是不作不死的那个人。只是她自己不承认罢了。
洛果果终于松开酒杯，迷离的目光落上淘淘和陶宝。
“妈咪——”陶宝的身子不由自主往陶夭夭怀里缩。
海哥哥的后妈看上去好可怕。
“别怕，有妈咪在。”陶夭夭锐利的目光扫过洛果果。她缓缓搂住陶宝，让陶宝坐上自己膝盖，“这个阿姨只是吓唬我们。陶宝不怕。”
“哈哈——”洛果果又笑了，“吓唬人？我现在忙得很，怎么可能吓唬人！”
笑着笑着，洛果果的声音小了下来，转变成森森的寒意：“把这个女人带走。不管你把她怎么处理掉，我只要她永远不再出现在C城，让所有人都不记得C城曾经有个陶夭夭。”
屋子里安静得厉害。
陶宝小小的胳膊，悄悄抱住陶夭夭的小脖子。
后妈就是后妈，凶巴巴的，好难看呜呜。
要是有仙女送她根魔法棒就好了。她一定把这个后妈给定住，然后给她一棒子，带她给妈咪道歉。
淘淘却站了起来，手里悄悄握紧个结结实实的小酒杯，似乎准备随时砸过去。
“哟，看来都很恨我。”洛果果笑着，蓦地扬高声音：“还不动手？”
陶夭夭轻轻笑了。
洛果果一愣。
她转过身来，吃惊地瞪着刺青男：“你怎么还不动手？”
刺青男干笑两声，没说话。
陶夭夭轻轻笑了：“洛果果，这个人更愿意接受我的一亿身价。你想让他对付我，找错人了。”
说完，她声音瞬间冷寒：“想要我的命，也得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拿走。”
“给我打她！给我打她！”洛果果疯狂了。
她眼睛通红，不要命地扑向陶夭夭。
陶夭夭抱着陶宝一闪，看向刺青男。
刺青男在这一眼中，瞬间就调整好自己的立场。他一伸胳膊，将洛果果抓住。
二话不说，刺青男一扬手，结实的大巴掌，稳稳落上洛果果的脸。
洛果果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吃惊地瞪着刺青男。
“不好意思，识时务者为俊杰。”刺青男懒懒笑了。
“你混帐！”洛果果边哭边吼，“亏我这几天对你这么好！把我最好的东西全部送你……”
“什么最好的东西？”刺青男哈哈大笑，“凌北帆几年不用的婊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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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陶宝的欢呼声，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
只要双胞胎能逃离这里，她就放了大半心。
不求双胞胎真能给她搬救兵，只愿双胞胎能安全离开，健康成长就好。
“妈咪，等我们回来啊！”淘淘的声音远远传来。
“妈咪，我们去找老爷爷。”陶宝的声音更清脆。
陶夭夭泪光一闪。
两个小宝贝压根就不知道，曲长柏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哪能找来帮忙呢……
“混帐！”洛果果被双胞胎的喊声一惊，酒醒了一半。她飞快跑向门口，“怎么可以让他们跑了。”
她转身瞪着刺青男：“都是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要不然，一个都跑不掉。”
刺青男没有理洛果果。
他直直地盯着陶夭夭，眸光终于在陶夭夭手中的尖锐瓷片上顿住。
最后，他轻轻笑了：“就凭这个，想拦住我？你还真是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他一伸胳膊，直接将挡面前的洛果果拨开：“别碍事。”
洛果果虽然酒醒了大半，但身子虚，脚步浮。刺青男轻轻一拨洛果果，她就趔趄着往旁边歪去。
直接又坐回椅子。
趁这功夫，陶夭夭偷空看了看外面。
铁门果然打开了，双胞胎早没了影子，晚风凉凉，风影婆娑。
看上去似乎满有希望逃离这里，可她明白，她绝对跑不过这个凶狠的男人。
她在这里和刺青男僵持着，还能给双胞胎赢得时间，让两个孩子跑远点。
“放下它。”刺青男狰狞地笑着，一步步逼向陶夭夭，“你越是这样，越让我热血沸腾。曲太太，说不定你侍候好了我，我连五百万都不要了。还顺便帮你再收拾一下这个女人。”
刺青男说着，一边指指一侧的洛果果。
陶夭夭心里狂吐，却强压下反胃的感觉。她静静地看着刺青男，不让自己神情有丝毫的松懈。
能坚持一会是一会。
曲澜呢？
怎么还不来……
“你真不想要钱了？”陶夭夭警觉地盯着刺青男，唇间还凝着浅浅的笑容，希望自己能迷惑住对方，降低对方的警觉性，“五十万你就赚了一辈子。现在这可是五百万现金，你真不在乎？你再不赶紧去拿，就真的没有了。”
“呵呵！”可惜陶夭夭的话，对刺青男压根不起作用。他冷冷笑着，几分得意几分恣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陶夭夭心里一沉。
本以为遇上一个贪得无厌的穷挫男，谁知遇上的是骨子里的流’氓。
“别做无用的反抗了。”刺青男得意地笑着，步步逼近陶夭夭，“你手里那块小瓷片，能抵什么用？”
“如果没有用，你不是早就冲过来了吗？”陶夭夭定定地对上刺青男的笑容，“就算我不能杀死你，我也许能自杀。我相信没有人相信我是自杀。那么，你就是唯一的凶手。你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还是要人？”
刺青男拧眉听着。
他沉思数秒，嘴角越勾越高。他摸着下巴：“果然这才是我要的女人。”
“……”陶夭夭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病。
不管她如何对付他，在他眼里，她都有着极致的吸引力。
曲澜都不觉得她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这个人绝壁有病。
看着刺青男眼中的狂热，陶夭夭不知不觉后退了一步。
这人真要发狠，她当然没办法用武力抗争的。
这人软硬不吃，她还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真的自杀求全了……
“把瓷片放下。”刺青男伸出手，居然笑着，似乎哄孩子似的，“来，我们好好谈谈心。”
陶夭夭静静地看着他，静默无声。
此时她说什么都可能是错。
“脾气真拗。”刺青男摇摇头，心情十分愉快，“我就不相信，你那个日理万机的曲董，有心思有时间哄你这种脾气的女人。来，你别这么倔……”
陶夭夭只是盯着刺青男的脚步。
她只是希望他不要再靠近自己，她希望再拖点时间。
说不定曲澜已经在拯救她的路上了……
陶夭夭正想着，原本还算谨慎的刺青男，忽然中了魔似的，身子扑了过来。
这变化太快，陶夭夭不由一愣。
她这一秒的怔愣，让自己丧失了先机。刺青男压根收不住脚步，直直地冲向她。
随着刺青男的冲势，还伴随着刺青男的怒吼：“洛果果，你推我做什么？你想我被瓷片刺死吗？”
“不，我只是想成全你对陶夭夭的爱情。”洛果果刺耳的笑声，在屋子里回响着，“恭喜你们双宿双飞。来，我给你们当摄影师。哈哈——”
陶夭夭压根没有心思听洛果果的说辞。因为一个怔愣，她失了先机，没能逃脱刺青男的一抓。
“放开我。”陶夭夭舞动着瓷片，一心想逼离对方。
可她越逼，刺青男反而越步步紧逼上来。
陶夭夭手中的瓷片在逼向刺青男喉间的瞬间，被刺青男一掌击飞。
刺青男被割伤的手掌沁出血丝，可他却似乎没觉得疼痛，反而随之紧紧拽住陶夭夭的胳膊，向怀里一拉。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充盈着整个大厅。
“你打我？”刺青男惊愕地抚着自己的脸。
陶夭夭惊愕地瞪着自己的手。她刚刚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巴掌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这一巴掌打得冲动，却心里痛快了些。
如果她够理智，不应该因此激怒刺青男。
可她如果理智，就只能让刺青男占便宜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刺青男占了便宜去。她无法忍受，再无法想象，如果她真被这混帐欺负了，曲澜得是如何后悔失意……
“放开我。”陶夭夭双手死死抵着刺青男的胳膊。
“陶夭夭，你就从了吧！”洛果果在后面拍手称笑，“他技术还不错，曲澜未必比得过。”
“是的，你试试！”洛果果的赞美，让刺青男翩翩然，“保准让你一次上瘾。”
说完，刺青男发了声狠，将陶夭夭压上门框。
他得意地笑了：“你再逃啊！”
笑着笑着，他俯身凝着陶夭夭纯白如玉的脸，笑容渐渐敛去。
他用上暗劲，逼着陶夭夭松掉手中的瓷片。
他的唇，缓缓靠近陶夭夭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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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大惊，她条件反射地飞快扬起手，拳头砸向刺青男。
她的拳头落了空。
被打过一巴掌的刺青男，这次有了防备。陶夭夭非但没有得手，自己的手反而对刺青男牢牢控制住。
“快亲她呀！”洛果果得意地笑了，“哈哈真刺激。”
男女力气悬殊，陶夭夭双手被制，身子被刺青男顶住门框，压根再无还手之力。
她只能本能地挣扎，一头青发零乱，在晚风中飞扬。
“我得去找个相机。”洛果果笑着，疯了般的激动。她转身七手八脚地乱翻，“我的相机呢？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美景，一定不能错过。明天C城的记者可有猛料了，明天C城的市民可饱眼福了。哈哈，我相机找到了。”
她拿起自己的相机，在半空中挥来挥去：“你们现在可以开始了。”
手被制，陶夭夭用脚。
但地理的劣势，让她压根使不出半点力气。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青男的嘴，再次恶心地朝脸上脸上印来。
“真美！”刺青男在陶夭夭唇间一寸的地方一顿。他闭起眼睛，贪婪地吸吸鼻子，“还挺香。富太太就是不一样。这味道，真得好好细品。”
陶夭夭胃中翻腾，眼泪都翻出来了，差点没吐出来。
她定定神，做最后的挣扎：“你不怕曲澜把你打进十八层地狱吗？”
“别怕。”洛果果在后面笑了，“等你玷污她，曲澜都不会要她了，哪还会来找你算帐。”
似乎受了洛果果的鼓动，刺青男胆子壮了几分，呵呵笑了：“等曲澜想找我时，他还能找得到我吗？乖，别哭，美人儿哭了，可是我的错。”
陶夭夭只想将洛果果碎尸万段。
可她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而这个关头，她剩余的信念是——淘淘陶宝千万别回来，千万别看到她被这个混帐欺负的画面。否则，那可能会对孩子留下一生的阴影……
刺青男一边笑着，一边逼向陶夭夭的唇。
在亲到陶夭夭的瞬间，陶夭夭忽然别开脸。刺青男的唇，险险擦过陶夭夭唇间，落在陶夭夭的脸颊上。
“唉——”洛果果在旁边叹气，“怎么这么差劲。”
洛果果的挑拨，加上陶夭夭的逃离让他落空，刺青男终于失去耐心，他狰狞的面目终于露出。
他一扬胳膊，似乎要打陶夭夭巴掌。
他指痛上的劣质戒指，生生划过陶夭夭的脸，立即露出一截血痕。
陶夭夭受疼，咬着牙，一言不发。
刺青男瞪着陶夭夭，一把抓住陶夭夭的头发：“你再试着逃一下？你再试一下，我让你爽个透。”
陶夭夭静默着闭上眼睛。
刺青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对……”
他话音未落，陶夭夭的头忽然用力一撞。她坚硬的额头，刚好撞上刺青的鼻子。
痛得刺青男立即松了手。
一得机会，陶夭夭一边擦着脸，一边转身向门外跑去。
菩萨保佑她，最少能跑出洛果果的别墅，跑到别墅外的十米外的路口。
那里喊救命，才有人听得到。
“想逃，没门！”刺青男不假思索地追了出去。
“怎么跑了？”洛果果一怔，抱着照相机也追了出去，“费这么大力气，怎么可以跑了？”
夜色有些深了，外面没有月光，隐约能看到人影的轮廓。刺青男本来就是流’氓一族，跑路是最擅长的。
没几下，他就抓到一段胳膊。
“哈哈，我让你逃。”刺青男得意洋洋，“洛果果，开灯。敢情曲澜家这娘们喜欢露天爽呢……”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破空而起。
惊扰了整个山腰的宁静。
才跑出门，又折回去开灯的洛果果欢快地一声喊：“打得好！再来一次！”
刺青男没出声。
洛果果忽然怔住了。
她站在那儿，莫名觉得气压低沉。
她不觉得这个时候能出什么岔子，可她就是没勇气转过身去，看看灯光下的刺青男到底为什么保持沉默。
这气氛太诡异了。
静默继续。
洛果果终于再也忍不下去。她慢慢转过身来。
可才转身一半，她双腿一软，一屁古坐上大理石地板。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连惊呼声都发不出来。
她看着站在刺青男面前的人好一会，眼睛再也不敢转动一下，不敢看其他人。
她看到的是秦文武。
秦文武都来了，曲澜还能不出现吗……
本来正在医院陪伴曲长柏的曲澜，应该心里乱糟糟，怎么还可能有心思来管陶夭夭的死活？
曲澜应该压根就没想到陶夭夭会落到她手中才对。
这不科学，太不科学了。
她运气真是特么不好。
就算曲澜要出现，不能等到陶夭夭吃个亏再出现么？
都是这个刺青男拖拖拉拉，要不然，早就搞定陶夭夭了。
她现在可怎么办……
“曲董，凌总，我来处理吧！这人不处理不行。”秦文武声音冷冷的。
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说的“处理”，十有八成是“教训”。
脑袋里“轰”的一声，洛果果浑身发软，脑海一片空白。
有曲澜就算了，连避到国外的凌北帆，怎么可能也在这个时候回来？
不可能。
洛果果缓缓抬头，煎熬地看向秦文武身后。
曲澜，凌北帆，还有那个被刺青男摆平的法拉利司机钟涛，另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
曲澜的怀中，正是陶夭夭。曲澜搂得紧紧的，一双深幽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不知是看刺青男，还是她洛果果。
洛果果打了个寒颤。
这种高深莫测而又带着冷寒的神情，她从凌北帆脸上看到过。通常凌北帆脸上有这种神情的时候，都是有暴力倾向的时候……
洛果果眼睛一涩，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就算她再笨，也知道神仙都救不了自己了。或许，唯有挖个地洞，她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刺青男总算回过神来。看到形势不好，立即撒腿就跑。
曲澜和凌北帆这几个人，C城人都认识，包括他。
但跑不到一步，秦文武上前一步。也不知道秦文武怎么办到的，只一伸手，刺青男的双臂，立即被秦文武成功反剪。
秦文武将刺青男压到曲澜面前：“曲董请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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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和陶夭夭都没有动。
整个别墅，只有后院里，刺青男在开车的声音。
奇怪的是，都开了一分钟了，还没开到前面来。
但似乎站在别墅前院的人，都忘记了那个刺青男的存在。
因为他们更关心洛果果的存在。
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事的主犯是洛果果，那个刺青男顶多不过一个从犯。
一个该死的从犯。
陶夭夭瞪着洛果果。
而曲澜的目光，却凝着陶夭夭脸上那条血痕，神色复杂，而眸色不时闪过狠厉。
凌北帆不知不觉有些尴尬。他叹了口气：“夭夭，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公道。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你们两个孩子，我都不会草草了事。”
“凌北帆——”陶夭夭终于轻轻道，“我相信你。但是，我需要洛果果一个说法。现在我是没有真正遇上危险，所以你能这么说话。但如果曲澜来晚几分钟，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我现在不可能这么坦然面对你们。而这一切，都是你的凌少奶奶造成的，是她指使那个混帐干坏事。凌北帆，你还想让我走么？”
凌北帆向来高冷的脸，掠过淡淡的尴尬。
他不好意思再劝曲澜夫妻，只是沉声道：“李四，过来。”
一直站在最后面的陌生男人，这才走到凌北帆面前：“凌总，你出国一个月，凌少奶奶每天的生活轨道，都在这个U盘里。”
李四将手里一个小巧的白色的U盘轻轻放进凌北帆手中。
洛果果脸色苍白。
她原本扶着门框，已经站得稳稳的，这下身子又开始摇晃了。
她的胳膊伸得长长的，似乎想夺过凌北帆手中的U盘，又怯怯地缩回手。
凌北帆手里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得手。
凌北帆胳膊一抬，她就是跳起来都拿不到。
洛果果既急且怒，忽然疯狂地扑向凌北帆：“你是故意把我一个人留在C城。凌北帆，你好狠。”
凌北帆身子一移，立即闪开洛果果的身子。
他淡淡一句：“如果还想当个人，就给我认命一点。否则，我让你明天再也无颜出现在C城。”
凌北帆向来冷峻，可此时几句话，却轻缓有力，听不出情感。
但就是这样的凌北帆，吓得洛果果身子一晃。
她再想扑上去，刺青男居然将她的小轿车开出来了。
看到面前一堆人，刺青男显然底气不足，恨不能插翅飞出去。
他加大油门，在众人面前落荒而逃。
曲澜似乎没看到这人，眉眼不动。
陶夭夭却不舒服地抬头看了看曲澜——她完全没想到，曲澜居然真的把这个无赖给放走了。
这不是曲澜的风格，绝壁不是。
他是事事力求完美，但可不是放纵混帐男人的人。可是曲澜居然真把无赖放走了。
光想想就心头火直冒……
看到刺青男开着车出去，洛果果松了口气。
刺青男可是个瘟神。面对着这个李四的U盘，她压力山大。但愿U盘里的东西和刺青男无关。
不过现在刺青男离开了，也就死无对证了。
想了想，洛果果假装瞪了曲澜一眼：“都是你，把我的车也给那个人了。”
“你可以选择报警。”曲澜挑挑眉，声音平和，“我是让他坐你的车了，你有报警的权利。”
“……”洛果果语塞。
陶夭夭凝着洛果果尴尬的脸：“你不敢报警，是心虚了？”
这一句话激得洛果果满脸通红。
她确实是心虚。
对于刺青男心虚，对凌北帆手中的U盘更心虚。可迎上曲澜犀利的目光，洛果果放弃狡辩。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面前这个李四，和凌北帆手中的U盘。
她心慌得厉害。
U盘……
凌北帆扫了眼开出去的轿车，眸光冷冷，却没有一个字。
他看了U盘一眼，又看向李四：“还有呢？”
“还有这些照片。”李四从包里掏出一叠洗好的纸质照片，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面，“凌总，都在这里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另外有存档。现在交到凌总手上，我会把另外的存档删掉。”
凌北帆微一颔首。
他并没有看向纸质照片，而是转向外面：“赵律师，进来。”
洛果果大吃一惊。
然后，她眼眶红了。
说话间，赵律师已经大步进来。他将公文包拉开，从里面拿出两份文件。一份放到凌北帆面前，一份放到洛果果面前。
“洛小姐，请看清楚，这是凌总给你准备的离婚协议。”赵律师又将照片一起放到文件上面，“请洛小姐看看这些照片，就知道凌总为什么要和你离婚了。”
洛果果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她颤抖着手，拾起石桌上的照片。只看了一眼，她急促地发出一声“啊”。
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凌北帆这个狠心的男人，居然派人盯梢她，把她这一个月的生活细节全部记录并拍照存底。
她和刺青男的无数亲密动作，都被照片记住了瞬间。
旁边的曲澜和陶夭夭自然也看到了桌上的照片。
曲澜眉头一皱：“夭夭，我们走。”
“等等——”陶夭夭不肯，她还要看凌北帆到底要怎么处理洛果果。
“那些没什么好看的。”曲澜却固执地将陶夭夭拉了出去，“我们去看淘淘和陶宝。两个孩子受了惊吓。”
陶夭夭本来不肯离开，可曲澜一提孩子，立即击中她的软肋，任由曲澜拉着走了出去。
坐上停在外面十米外的兰博基尼，陶夭夭还在往后看。
“不许看。”曲澜似乎有些不悦。
洛果果出轨的照片，有什么好看的。别把他老婆的眼睛给看脏了。
瞅着曲澜不悦的脸，陶夭夭闷哼了声：“我还想打洛果果两巴掌解解气。”
从犯打了上百巴掌，不可能洛果果这个主犯，她却什么惩罚都没有。
“……”曲澜愕然，接着低低笑了，“要不……我们现在开回去，再去补洛果果两巴掌？”
“哼——”陶夭夭别开脸，瞅着夜空。
她清晰地看到，前面有辆车。
应该是刺青男吧……
“他怎么了？”陶夭夭咕哝着，“他不应该赶紧加大油门，跑出C城吗？”
曲澜微微挑眉：“这段马路既弯又陡，他再开快，岂非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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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凌北帆定定地看着洛果果。
“这都……都是什么？”洛果果纵使是个草包，可凌北帆连律师都带上门，也知道这事情绝对小不了。
她当凌少奶奶的好日子，真的到此为止了么？
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洛果果恼羞成怒。她站起身来，一下子将所有照片都扫到地上，怒气腾腾地瞪着凌北帆：“如果不是你冷落我这么多年，我怎么会找别的男人解决？凌北帆，你是不是这些年压根就不行了，所以才逃我逃得远远的。哈哈，你敢回答我吗？”
凌北帆冷冷看着洛果果的笑容。
他是真不明白，洛果果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这个女人已经疯魔了。
洛果果哈哈大笑了一会，接着又恍惚坐下，泪流满面：“都是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洛果果当年也是美少女一个。凌北帆，你毁了我，把我变成怨妇，还想让我净身出户。没门！”
洛果果说着，一把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我不签！”
然后，她含泪瞪着凌北帆：“我不签你又能怎么样？”
“当年你用手段将夭夭从我身边逼走时，就应该能想到今天这个局面。”凌北帆冷冷道，“洛果果，你如果够聪明，就不会把自己的人生夹杂到我和夭夭中间。现在你满意了——你毁了我的婚姻爱情，也毁了你自己的一生。唯一能庆幸的是，夭夭过得比我仌都好。我总算不用那么愧疚。我对不起的人，只有我凌北帆。”
说完，凌北帆扫了眼赵律师：“离婚协议的事，晚上十点前必须给到我。我相信赵律师知道怎么做。”
然后，他转身向外面走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曲澜和他都把车停在外面十米外的拐弯处。
目送凌北帆决绝的背影，洛果果一身瘫软。
直到凌北帆的布加迪威龙声音远去，洛果果才回过神来。
她默默坐下，双手扶着桌沿，放声大哭。
她爱他呀！
她只是爱得自私一点，她只是想赢得自己老公的全部注意力。
她没有错。
可是这苦难为什么是她一个人承受？
她用心地爱凌北帆，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不科学……
泪眼蒙胧中，洛果果再度伏桌痛哭失声。
李四在旁看着，没有作声。
凌北帆没批准他离开，他就不会离开。
赵律师显然没料到洛果果会是这个反应。他尴尬地看着洛果果，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放到洛果果面前：“洛小姐，我准备了十份同样的离婚协议，所以毁了这份，关系不大。”
洛果果一顿，然后接着痛哭失声。
凌北帆狠就算了，连他请的律师都是这么狠。
“洛小姐，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赵律师耐心地劝导着。
洛果果终于抬起头来，一脸疑问。
轻咳一声，赵律师绽开职业化的温和笑容，耐心分析着：“一种是和平离婚。洛小姐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明天就可以和凌总一起去民政局解除婚姻。好聚好散……”
“闭嘴！”洛果果抽噎着吼道。
什么好聚好散？
真是笑死人了。这份协议倒是简单，只有三条，但条条致命——
1、儿子归男方。
2、女方亵渎婚姻，自愿净身出户。
3、基于女方品行，儿子十八岁以前，女方不得探视。
条条都是霸王条款。
洛果果红了眼眶，控诉着：“就算我做了错事，可凌北帆凭什么剥夺我作为妈妈的权利？”
“凌总写得很清楚。”赵律师耐心地解释，“洛小姐，凌总和你都是名人。你的私生活风评不好，将会严重干扰你儿子的成长。洛小姐，如果你不肯签字，只能说明一件事。”
“说明什么？”洛果果下意识地问。
她本来脑袋就不太好用。现在事情一复杂，她已经完全晕了头。
赵律师洋洋一笑：“说明洛小姐不够爱儿子。所有爱孩子的母亲，都会替自己孩子着想。”
“放屁！”洛果果怒了，“我什么时候不爱儿子了？”
瞄瞄洛果果的过激反应，赵律师没有和她较劲下去。
赵律师指指离婚协议：“凌总说了，如果你不愿和平离婚。那么只能通过法律解决，让法官叛离。洛小姐如果不签协议，明天就会把这些照片和U盘递交法庭。凌总愿意通过官司来决定你的去留。洛小姐，我善意提醒你一事——凌总确实是凌天地产的唯一接班人。但他现在名下的财产，除了一套婚房再无其它。其余的财产，都挂了凌老先生名下。洛小姐，到时得不到一点好处，还让照片的内容公布于天下。你愿意这么做吗？”
赵律师说一句，洛果果眼中的希望之火黯淡一些。
赵律师说完，洛果果已经绝望了。
凌北帆好大一盘棋。
真特么太黑心了。
以前他名下没有多少财产，就算房产都挂在公司上。而公司的大老板是凌北帆他爸。她以前催过凌北帆要从凌老那里争取点利益过来，可凌北帆从来就按兵不动。
洛果果此时才清楚明白——不是凌北帆不想要凌家的财产，而是防着她洛果果来分他凌北帆的财产，所以宁愿手上不握一分资产。
好狠的男人！
看着洛果果绝望的神情，赵律师也有些心软了：“洛小姐，身为男人，我可以为你解读下凌总的心思——对于自己爱的女人，男人愿意上刀山下火海；对于自己不爱的女人，他会希望一脚踹得远远的。所以我并不希望洛小姐还对凌总抱有期望。”
赵律师的话，直直击到洛果果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虽然她不肯承认，但她女人的第六感一直告诉她——凌北帆不爱她。
越是到后面，凌北帆越是沉湎于曾经和陶夭夭的爱情，而更加让她这个妻子处于婚姻边缘化。
没有温情，没有夫妻生活，什么也没有……
看到洛果果的神情，赵律师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将离婚协议再度推到洛果果面前：“洛小姐，给自己一条生路。”
洛果果忽然一把推开文件：“我爱凌北帆。我不会和他离婚。有种他直接把我杀了。反正我就是不离婚……”
洛果果正激愤地表态，外面忽然传来声爆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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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曲澜沉吟着。
“曲董不用担心。”秦文武谨慎地道，“那个男人现在这样，也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我本以为，他最多也就来个伤筋动骨。哪里知道……”
哪里知道，就如曲澜所说——人贱自有天收。
被活活烧死，完全是意外之中的意外。
曲澜颔首。他静默地站在那儿，凝着C城繁华市区间绽放的霓虹灯光。
“曲董，我会和曲太太保密。”秦文武轻声保证。
“嗯。”曲澜点点头。
保密吧！
虽然他不觉得，能真的对夭夭保密。
就刚刚夭夭的话里行间，已经将她的心思全表露出来了——夭夭已经暗暗怀疑，他对那个龌龊男人下的手。
“妈咪——”庄园的大厅里，传来双胞胎热烈的呼吸声。
“宝贝，妈咪来了。”陶夭夭的声音满满的激情。
曲澜扔掉雪茄，大步向大厅走去。
来到大厅，双胞胎正一手抱着陶夭夭一只胳膊，紧紧贴着陶夭夭站着。
两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眨呀眨的，比外面的星星还亮晶晶。
曲澜一顿，温和的脸，缓缓绽开大大的笑容。
孩子的纯真，真是天然的净化剂。
原本因为洛果果的事，心里有些压抑。但看到双胞胎灿烂纯净的笑容，他心里豁然开朗。
“妈咪，爸比也来啦！”淘淘眼睛一亮，松开陶夭夭，大步向外跑。
淘淘一下子抱住曲澜的胳膊。
曲澜一怔，接着心中一暖。
每次都是曲家的小公主扑进他怀里。只有今天，是曲家的小少爷首先扑进他怀里。
曲澜弯腰，含笑将曲拓城小朋友抱起来：“我们回去吧！”
“嗯嗯。”淘淘用力地点头。
“爸比我在这里。”陶宝站在原地挥挥手。
曲澜抱着淘淘大步向里走去。
“曲少，今天大家怎么都来这里了？”王妈笑眯了眼，一脸的荷花皱，衬得她喜气洋洋，“可惜今天老爷子不知什么原因，居然还没回来。容老医生也没回来。这两个老人家今天不知跑哪里去了。”
“老爷子今天不回来了。”曲澜点点头，“王妈收拾一下，跟我去医院。”
“医院？”王妈喜气洋洋的笑容立即打了折，换成一脸惊吓，“老爷子怎么了？”
“老爷子身体不太舒服。”曲澜转向陶夭夭，“我让秦司机先送你们回家。容川回家了，他有好药，先让他帮忙处理一下你脸上的伤痕。这伤口越处理早越好。”
“我也去看看爷爷。”陶夭夭垂下眸子，掌心慢慢抚上小脸，“我这里不要紧。”
“妈咪我想回家了。”陶宝在旁小小声地抗议，“妈咪我累死了。我站不稳了，我想睡了。”
陶宝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瞅着曲澜和陶夭夭。
瞅着陶宝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曲澜和陶夭夭不知不觉有些歉意。
这小丫头上次的心理阴影还没去掉，今天又多了一条心理阴影。可恶的洛果果。
陶夭夭心软了：“要不……让钟叔叔先送你们回去睡觉。”
陶宝歪着小脑袋，瞅着曲澜，默不作声。
那张向来生机勃勃的小脸，此时竟有些黯然，也有些苍白。
看得曲澜心里腾起一股歉意：“爸比马上回来陪陶宝。一言为定。”
“拉勾勾？”陶宝伸出她白白净净的小指头，“爸比拉不？”
曲澜伸出大掌，修长的指头勾上陶宝的：“拉勾勾。”
父女两个严肃地拉勾勾，承诺誓言。
陶宝这才快快乐乐地笑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爸比，我等你喔！不见不散喔！”
“不见不散。”曲澜暖暖地笑了。
这丫头真是将他这个爸都变成绕指柔了。
陶夭夭扬起胳膊，挥着手儿：“妈咪马上回来。让奶奶陪你们洗澡澡。等你们洗漱好，爸比妈咪就回来了。”
“真的？”淘淘眼睛一亮。
“真的。”陶夭夭轻轻叹了口气。
两个孩子今天都特别粘人。这说明，两个孩子心里还有着害怕。
她确实要早点赶回去，安抚两个孩子……
“来，我们走吧！”钟司机从一侧出来，向外面走去。
淘淘听话地跟了上去，陶宝没动，依然歪着小脑袋，不舍地瞅着曲澜：“爸比，你要帮我和妈咪报仇雪恨喔！海哥哥那个后妈，实在太可恶了。”
“嗯。”曲澜淡淡笑了。
这丫头人生第一个恨的人，果断是洛果果。
陶夭夭在旁笑了。
好丫头，当真会替自己做打算。
既然淘宝都说出口来了，她这个妈就不用再和曲澜提了。
丫头好样的。
目送钟司机将双胞胎带上法拉利，关好车门，缓缓开出庄园。曲澜才轻轻吁了口气。
幸好他赶得早一点。
要是晚上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夭夭纯净的心灵，直爽的性子，只怕更喜欢宁愿玉碎，不愿瓦全。
他现在心头是满满的后怕……
“我们快点去医院。”陶夭夭一拉曲澜的衣角，“早点回去看孩子们。”
“嗯。”曲澜颔首，长臂一伸，勾上陶夭夭的手腕，大步向兰博基尼走去。
一起坐上兰博基尼，出了庄园，沿着别墅区唯一的大马路，向山下开去。
徐经事故发生地点，陶夭夭忍不住瞅向外面。
现在外面连一个人都没有了。
洛果果呢？
被警察带走了吗？
瞄瞄陶夭夭恍然的神情，曲澜缓缓拨打电话。
“曲董，是我，请吩咐。”王成的声音传来。
曲澜声音轻缓，平和坚定：“听说洛果果那里出了点事。你打探一下。有什么发展，记得打电话过来。”
然后，曲澜挂了电话。
陶夭夭没有说话。她轻轻抱住曲澜的胳膊，小脸轻轻挨上曲澜的臂膀。
“没事了。”曲澜轻轻拍了拍陶夭夭的肩头，声音柔得似乎能滴出水来，“洛果果这回可以归案了。交通事故一案，再加上这次——这次估计也会背上个故意杀人罪。我相信，洛果果会很忙的。”
陶夭夭眸光闪闪。
好一会，她更加抱紧曲澜的胳膊，喃喃着：“老公，你怎么知道我在洛果果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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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闻言，淡淡一笑，缓缓抬起胳膊，大掌落上她的青青长发。
他揉揉她的小脑袋：“夭夭忘了，我有你的手机定位。只要你打电话给我，我自然知道你在哪里。只是我不敢冒险，所以还是先吩咐杜子锷准备了五百万。否则，我会来得早上两分钟。”
陶夭夭的目光，忍不住瞅向一边的精致也皮箱。
那里面就是五百万吧……
她要不要庆幸，那个男人不懂手机这个功能呢。
否则……
陶夭夭胡思乱想着，自己吓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凝着陶夭夭小小惊吓的模样，曲澜一笑，又轻轻叹息，将她搂入怀中。
秦文武正襟而坐，不敢看后视镜一眼，以免破坏温馨的氛围。
咳，曲董和曲太太那些暧昧事儿，他好像比谁都多知道一点儿。他现在已经成了杜子锷的眼线了。
杜子锷隔上两天，就会打探曲董夫妻的感情。
那个恒天总裁真是劳心劳力，把曲董的公事家事都关怀了个仔细。
秦文武忍不住笑了。
可后座的曲澜夫妻，压根没注意到秦文武不太合理的笑容。
兰博基尼终于开出别墅，向医院赶去。
陶夭夭松了口气。
她现在连这一大片别墅区都没办法产生好感了……
要是以后再也不用来这里就好了。
陶夭夭想着，不由自主又瞄瞄别墅的方向。
洛果果这个样子，还得不到法律的制裁么……
洛果果在逃。
车祸现场，刺青男被消防员扑灭身上的火时，还有最后一口气。
他最后只说出了三个字——洛果果。
说完“洛果果”三个字，他便在一阵焦味中闭上眼睛。
过来事故现场的，不仅仅有消防警队，还有110派来的警员。
对于警方来说，那个死者口中的“洛果果”，他们十分熟悉。
“刚刚还听到她的叫声。”警官赵权也来了，“她的声音向来比一般人尖锐，很有特点。而且前几天我还去了医院去给她做笔录，我不会听错。这起事件，肯定和她有关。”
一个警员道：“赵警官，我知道她在这里有栋别墅。”
“那好。”赵权立即来了精神，“我们立即请她去警局。”
说干就干。
五分钟后，赵权带人来到洛果果的别墅。
“怎么漆黑一团。”警员皱眉，“她没有回来。不会还在现场吧？”
赵权拧眉，缓缓摇头：“不会。估计跑了。”
“怎么给她跑了？”警员气极，“这女人老是忽悠我们，现在也是。”
“这说明她确实和案子有关。”赵权道，“我们去凌家。”
不管C城多少传闻，说凌北帆和洛果果夫妻形同陌路。可到现在为止，洛果果还是凌家的少奶奶。
凌家那么大的目标，当然是警方注意的第一大目标。
赵权上了车，正要开动，电话响了。
赵权接了。对方传来声音：“赵警官，这个烧死的男人，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是个流浪汉，以前有过入狱纪录。最近十来天，和凌北帆的妻子洛果果打得火热。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出入。我们从监控里也能看到，他们不止一次一起进出别墅群。”
“很好。”赵权颔首，“还有吗？”
对方道：“赵警官，被烧毁的车子，我们全部检查完了。车牌还没烧坏，洗了洗能看出车牌号。”
“车牌号在谁名下？”赵权立即问。
“洛果果。”
赵权闻言，淡淡笑了。
“赵警官笑什么？”旁边一个警员好奇地问。
“看来这是一桩蓄意谋杀案，而且是情杀。”赵权好笑地摇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惜了凌北帆……”
一代天之娇子，C城男人羡慕的对象，却戴了个超级大绿帽。
真可怜！
“开快点。”赵权挑挑眉，“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凌家。”
静夜如水。
凌北帆离开别墅区，回了凌家二老的市中心别墅。
凌家二老已经就寝。儿子也睡了。整个屋子里安安静静。
凌北帆蹑手蹑脚地进了书房，缓缓坐下，双手压上太阳穴。
真头痛。
赵律师的电话过来了，说洛果果坚决拒绝签离婚协议。
她到底想留着这样的婚姻做什么？
难道就为了凌家少奶奶这个头条，就因为凌家少奶奶名气响，所以洛果果不肯放手。
他头痛。
连出轨的照片和视频都摆在洛果果面前，她就有那厚脸皮，脸不变色地拒绝协议离婚。
不服都不行。
到底能用什么方式，可以让洛果果痛快放手？
人至贱则天下无敌。
警方居然还让她消遥法外……
好吧，或许是因为到现在为止，洛果果名义上还是凌家少奶奶。警方也有所顾忌。
可是夭夭老是无故受牵连，他无颜以对夭夭……
想了想，凌北帆缓缓按下免提。
“是我。您是哪位？”陶夭夭不太热情的声音传来。
凌北帆轻轻压了压太阳穴：“是我。夭夭，对不起。洛果果她……”
“我不想听这些。”陶夭夭声音轻轻的，淡淡的疏离，“凌北帆，不管怎么说，你老婆都伤害到我两个孩子了。淘淘和陶宝现在都很害怕。凌北帆，你知道的，我两个孩子一直胆量十足，阳光正能量。如果不是洛果果，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害怕，也不会这么小就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人性丑陋的坏女人。凌北帆，我只希望，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妻子。”
然后，电话里没了声音。
陶夭夭将电话挂了。
凌北帆久久凝着悄无声息的电话机。
自从知道他当年和洛果果在一起的原因后，陶夭夭对他不再那么记恨。但现在，她又恢复了对他的冷淡。
这一切只因为洛果果。
凌北帆捂住双眼，指缝间缓缓溢出泪珠。
大家都只看到他凌天少东的显赫身份，却没想过，他也是个男人，需要妻子的温情，需要女人的慰藉。可是这些年的婚姻，除了一个儿子，他还得到了什么？
他也是个凡人，有七情六欲，会品酸甜苦辣……
凌北帆深深叹息。
法庭起诉离婚，那是下下之策。
他凌氏少东的脸，岂能说丢就丢。
可洛果果糊涂一世，竟聪明一时，愣是宁愿他起诉，不肯和平离婚。
凌北帆正想着，门口传来高跟鞋敲打地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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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悄悄挂了电话。
“怎么了？谁的电话？发生什么事了？”曲澜凝着陶夭夭哭笑不得的小脸。
陶夭夭将头轻轻靠上曲澜的胳膊：“凌北帆要我恭喜他。”
“呃？”曲澜的脸黑了黑。
这个凌北帆居然还有脸打电话给夭夭？在洛果果对他曲澜的妻儿做出这些事之后，凌北帆居然还有脸和夭夭说话。
他的凌天地产也想向洛城地产看齐了么？
凝着曲澜的黑脸，陶夭夭扑哧笑了。
她抱过曲澜的脖子，娇俏地安抚着曲澜不平的心：“瞧，是他打来，我都没说什么。别这样嘛！”
向来大气从容的曲澜，居然也耍性子给她看，真心哭笑不得呀！
“哼。”曲澜闷哼。
本来他们过得好好的——他忙着打压洛城，夭夭协助他处理机密事务，老妈和陶家二老能凑成一桌斗地主，双胞胎快快乐乐地上学。
结果这美好平静的生活，洛果果愣是又插进来一脚。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以前觉得夭夭是只打不死的小强。
现在公正地看，该是洛果果才是那只惹人厌又打不死的小强。
“别生气啦！”陶夭夭整个身子靠上曲澜的胳膊，想笑不敢笑得太过，以免让曲澜心里更不平衡，“瞧，现在洛果果和凌北帆离婚了。后面估计就好了。”
娇俏的声音里透着甜甜的撒娇，曲澜不平的心，总算缓缓平静下来。
“爷爷估计一下子不会痊愈。”陶夭夭小脸贴紧曲澜的胳膊，喃喃着，“老公，现在洛城地产的事，怎么办？”
老爷子因为这件事，都已经住院了。真的还要进行下去吗？
“我想找洛文豪谈谈。”曲澜沉吟着。
曲澜绝不以为，老爷子对洛世龙会惺惺相惜。
老爷子的反常，是在洛文豪继承洛世龙的财产之后才开始的。
而那个洛家唯一低调的男人，一直以来都和他曲澜一样，并不太喜欢出现在公众面前。
洛文豪几乎不像洛家的孩子。或许说不像洛世龙。
“我也觉得这个洛文豪有点问题。”陶夭夭立即附和着，“老公，我想了又想，只觉得有一个可能。”
“哦？”曲澜挑挑眉。
陶夭夭仰起脑袋，认真地瞅着曲澜：“我才不相信，你没有猜测洛文豪的身份。老公，他极可能是你姑姑的孩子。要不然，老爷子真的没必要这么焦虑，甚至亲自来阻拦你的行动。”
曲澜不语。
如夭夭所说，这个问题，他确实怀疑过。
没有说出口来，仅仅只是不想让爷爷因此更加伤心。毕竟那些早已远去的事，最好让它们永远远去。和姑姑有关的事，都不是太美好的回忆。他不想让老爷子去想那些伤心事。
“所以，老公，我们先停下来。怎么样？”陶夭夭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曲澜。
她知道曲澜对老爷子复杂的感情。
“忽然停下来，不可能。”曲澜摇头，“收手太快，反而会伤到恒天国际自身。”
“那我们就慢慢收手。”陶夭夭轻柔地劝慰着，“毕竟爷爷的身体更重要。”
曲澜不语，只是缓缓抬起胳膊，轻轻揉着陶夭夭的青青长发。
“睡吧！”曲澜柔声道，“明早送完淘淘和陶宝去幼儿园后，再去看医院看看爷爷。”
“爷爷应该没大事了。”陶夭夭轻轻地笑了笑，“我们医院送得及时，老爷子平时身体底子好，虽然脑血栓向来凶猛，不过爷爷现在情况不错。应该是脑血栓患者里恢复得最快的了。只要好好休养及科学地纠正，会恢复过来的。”
老爷子现在意识清醒，说话也不和平常一样。只是手臂留下中风症状，有些颤抖，抬不起来。
行动确实不便多了。
曲澜颔首。
他胳膊一扬，被子平摊开来，将两人结结实实盖住。
然后，他搂着她，一起躺下。
曲澜侧着身子，指尖轻轻抚上陶夭夭的脸：“还痛不？”
“容川上的药非常好，现在不痛了。”陶夭夭自己也摸向血痕，“希望不要留疤。”
“要是留疤，我让容川自己脸上也留下一条。”曲澜没好气地凶着，“让他用那种德国的药，他居然还不给用。”
陶夭夭扑哧乐了：“不是不给。容川说了，那个药性太强，和我皮肤不合。老公，容川很好了，是个好女婿，也是个好妹夫，就不要压着容川一头了。否则，小蒙明儿回来，又和你跳脚了。”
容川和夏小蒙的相处模式，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当着容川的面，夏小蒙凶巴巴的，几乎不把容川当成大男人训。可只要背着容川，不管谁说容川一个字的坏话，夏小蒙都会和对方拼命。
夏小蒙的口头禅是：“容川只有我夏小蒙一个人可以欺负。”
连女儿都不行。
曲澜觑着眼睛瞅着陶夭夭脸上的血痕：“便宜那个混帐东西了。应该让他慢慢死。”
“他已经慢慢死了。”陶夭夭有些出神，“我只希望洛果果得到应有的惩罚。”
曲澜扫了眼门口：“淘淘和陶宝没事吧？”
“淘淘还行。男孩子到底抗压些。”陶夭夭忍不住抿唇笑了，“淘淘回来没什么事儿。可是陶宝看上去脸色有点白。兴致缺缺，不爱吃饭，不爱写大字，甚至连故事都懒得听。说她的小心灵受到了强烈冲击，需要休养。”
曲澜也笑了。
这毛丫头，说什么都是一套一套的。压根就是第二个陶夭夭。
陶夭夭双手枕着脑袋，瞅着天花板：“曲董，我明天请假。”
曲澜淡淡扫向陶夭夭。
“我带陶宝去好好做个全身检查。”陶夭夭道，“陶宝的身子时好时坏，虽然容叔叔说没事，可我心里总是不安。特别是今天受了惊吓，又受了劳累，小丫头一点精神也没有。不能再拖下去了。”
“嗯。”曲澜颔首。
他慢慢托起她的下巴，缓缓印上陶夭夭的唇……
夜，在美丽中渐渐逝去。
清晨。
陶夭夭一早就起来了。先是将自己打理好，再到楼下吩咐赵妈做哪些早餐，这才向双胞胎的卧室走去。
推开门，陶夭夭大吃一惊：“淘淘，你跑到妹妹床上干什么？”
淘淘急急地跳下来，拉着陶夭夭就往床边走：“妹妹刚刚吐了。妈咪你摸摸妹妹的头，好烫。妹妹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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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和陶夭夭一路驱车，风驰电掣地向医院赶去。
陶宝安安静静地躺在陶夭夭怀中，似乎连睁开眼睛的精神也没有了。
“宝宝，告诉妈咪，都有哪里不舒服？”陶夭夭焦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陶宝在怀中挣扎了下，却没睁开眼睛。
她细声细声地道：“妈咪我好累。”
“那就不说了。不说了。”陶夭夭赶紧安抚着小丫头。
陶宝果然不再做声。可苍白的小脸，让人看着心疼。
安安静静的小模样，总是让人觉得，陶宝随时会消失，又像似乎随时会失去生命力。
陶夭夭鼻子一酸。
这丫头向来精神旺盛，神思敏捷，手脚麻利。像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头一回。
“昨天早上去学校还是好好的。晚上回来虽然没精神，可是看上去也还过得去。”夏思晴摸着陶宝的额头，“怎么一晚上会这么严重。”
陶夭夭抱着紧紧的。她咬着唇，瞅着前方，恨不能立即赶到医院。
“希望只是受了惊吓，身体出了点问题。”曲澜沉声道。他抿紧薄唇，黑瞳间尽是犀利之色。
不管陶宝是普通的感冒，还是别的什么，洛果果都脱不了干系。
陶宝最近精力都不太好，但总体来说还是健康的。
如果真有什么事，洛果果拿命来换。
“惊吓？”夏思晴吸吸鼻子，向来游刃有余的夏董，此时也有些慌乱了，“现在谁敢给我家的宝贝儿惊吓？她不长眼睛？她不要命了。”
陶夭夭心思紊乱，又恨洛果果，又恨自己没早点强制带陶宝去看医生。
陶宝身体不舒服不是一两天的事，昨晚只是个诱因。她就是太不愿意强迫陶宝，才拖了下来。
来到医院，容川已经先一步打通好关系，让相关医生提早上班，帮淘宝诊断。
“都有什么症状？”医生被容川从被窝里挖出来，本来有些不悦，可看了看陶宝，立即收敛了神色，“这孩子这个样子，连呼吸都困难了，只怕不是件小事。”
“赵医生，依你看，是不是感冒什么的？”容川试探着，“孩子昨天受了惊吓，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
赵医生眸光犀利地瞪着容川：“你难道没看出来，这孩子极可能是血液出了问题。受惊吓可能是诱因。”
“血液有问题？”夏思晴和曲澜夫妻异口同声，一同看向赵医生。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可以进行血液检验。”赵医生飞快站起来，“速度要快，这孩子情况很不好。如果你们不想这孩子有任何不测，我希望你们立即行动起来……”
虽然不懂赵医生为什么这么凝重，但夫妻两人立即配合。
等采了血，赵医生先给陶宝做急救措施。
陶夭夭跟前跟后，想问不敢问。
但她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问：“医生，依你看，我孩子这是怎么了？”
赵医生冷冷地看着曲澜夫妻：“初步估计，这孩子可能是……”
赵医生说到这里，有些不忍，居然停住了。他推鼻梁上的眼镜，又默默看了看曲澜夫妻，最后深深叹息。
“医生，请说，我们有心理准备。”陶夭夭十指拧成大麻花，紧张地问。
刚刚在车上淘宝还说了半句话，可现在那模样，似乎连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医生抬头看了看曲澜夫妻，目光最后落上站在一旁的夏思晴：“我只能提醒一下——现在两到五岁的孩子，是白血病的高发人群。”
“……”陶夭夭身子一软，退后一步，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怎么会？
她的陶宝那么可爱，怎么可能会和白血病扯上关系。
这一定是个喜欢夸大的庸医。
绝壁是这样。
曲澜一把抓住站立不稳的陶夭夭，看向赵医生：“你确定？”
“医生，你一定搞错了。”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夏思晴，脸色苍白，她扶着墙壁，声音飘忽，“你肯定搞错了。我家宝宝没有那些症状。真的。医生你搞错了。”
“现在结果还没出来。”赵医生面色有些不忍，“我确实还不能断定。所以大家都不要乱了阵脚。也许是我看错了。毕竟我仅凭发烧这些就断定可能是白血病，确实草率了些。”
说完，赵医生转过身去。
“……”夏思晴伸出手，似乎想拉住赵医生，却又默默缩回手。
这个赵医生是个主任医生，几十年的经验。压根不可能信口开河。他说陶宝可能患有白血病。起码有八成的可能。
想到那么可爱的陶宝，要和病魔战斗，夏思晴鼻子一酸。她捂住鼻子，不愿意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身在豪门，为了家业传承，夏思晴从心底而言，还是偏孙子一些。
她原本以为会偏孙儿，却没想到，他们母子一样，更爱这个可爱调皮的小丫头。
“如果陶宝有什么事，我会哭死。”夏思晴哽咽着。
陶夭夭失去了语言的能力。而曲澜，大脑竟一时空白。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被陶宝戏弄的画面。他想起后来，陶宝一个劲撮合他和陶夭夭。
那么美丽可爱的天使，怎么可能会和那个可恶的病魔交手。
不可能。
赵医生转身进去了。
血液测试的结果需要时间等待，夏思晴和曲澜夫妻在长廊上走来走去，焦灼不安地不时看向病房。
陶夭夭忽然站住了。
她眼睛通红，恨恨地看向洛果果的别墅方向……
好一会，她回过神来，转身大步向楼梯间走去。她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夭夭？”凌北帆欣喜的声音传来，“夭夭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洛果果在哪？”陶夭夭声音寒凉，透着锐利，“凌北帆，你那个混帐老婆在哪？”
“夭夭，我们正在签字离婚。”凌北帆一怔，“夭夭怎么了？”
“我要她的命。”陶夭夭愤怒地指控着，“凌北帆，你可能是个好老公，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包庇洛果果。”
“夭夭你现在哪？发生什么事了？我马上过来。”凌北帆连连道。
“我在医院。”陶夭夭再也忍不住，泪珠滑落，“陶宝连话都说不上来了。凌北帆，如果不是昨晚受了惊吓，我家陶宝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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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陶夭夭失神的模样，关晓蓉主动接了来电。
可才听不到三秒，关晓蓉脸色一变，飞快挂掉。一边咕哝一声：“晦气！”
“谁的？”关晓蓉举止怪异，陶夭夭抬头看着关晓蓉。
“没谁。”关晓蓉哈哈笑着，打马虎眼，“人家打错了。你这手机号可能是大众号，不时有几个打错的电话。”
陶夭夭一心在陶宝身上，并没有心思去关心来电。
听关晓蓉这样说，她便也不再坚持，淡淡抑郁的眼神，又悄悄落上陶宝原本苍白的小脸，现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陶夭夭知道，陶宝又发烧了。
刚刚体温正常了，现在又不行了。总是这样反反复复，让人焦心。
“夭夭，我去打点水给你喝。”关晓蓉看着陶夭夭，叹了口气，“饭不吃就算了，连水都不喝。夭夭，说不定陶宝好了，你到时反而挂了。”
说着，关晓蓉拿着水壶走了。
陶夭夭的目光，一直就停留在陶宝的小脸上。
陶宝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似乎她只是睡着了，自己压根没觉得痛苦。
陶夭夭一把握住陶宝的小手，轻轻压上自己的脸。
她喃喃着：“乖，快点好起来。宝宝，不快点好起来，你怎么和爸比妈咪么么哒呀？”
想了想，她努力扯开个笑容：“雪华阿姨的三个孩子还没生出来呢。等他们生出来，你可以尽情地么么哒了。谁也不会阻止宝宝。宝宝就有三个弟弟妹妹了。”
陶宝似乎发出小小的一声“嗯”。
“宝宝？”陶夭夭一震，“宝宝你醒来了是不？快睁开眼睛看看妈咪。”
说着，陶夭夭双手合拢，十指交叉，紧张地瞪着陶宝的小脸。
终于，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睁开了。
虽然不如往常福气，可看上去依然可爱呆萌。
“宝宝。”陶夭夭一把搂住女儿，紧紧的。
她吞下哽咽，噙着淡淡的笑容：“瞧我家陶宝一觉睡好久。”
“妈咪，爸比呢？”陶宝细声细气地问。
“宝宝想爸比是不？”陶夭夭飞快拿过手机，“宝宝等等，妈咪立即打电话，让爸比过来看宝宝。”
“奶奶呢？还有外公外婆呢？”陶宝一个个数着，说着说着忽然一脸惊悚，“怎么哥哥也不见了？怎么可能？”
小小的陶宝记得清清楚楚，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地方，哪怕爸比妈咪不在自己身边，可哥哥一定是在自己身边的。
“哥哥……”陶夭夭几乎要冲口而出，说淘淘在上学。可看着陶宝有些孤单的小脸，她赶紧道，“外公教哥哥打太极拳呢！就是宝宝最讨厌的那种拳，一个动作要做一分钟。宝宝也要学么？”
“不要。”陶宝受了惊吓一般，立即拒绝，“我最讨厌外公打拳了。”
陶夭夭笑了。
还是那个可爱率性的陶宝。
真好！
如果能快点好起来就更好了。
可是赵医生说，陶宝一直处于凶险阶段，如果不早点找到配对的骨髓，随时都可能遇险。
陶夭夭想着，心中一酸。
“妈咪，我在打针吗？”陶宝细声细气地问，“我哪里不好了？我是不是被海哥哥那个后妈吓出什么毛病来了？”
听着陶宝懂事的话，陶夭夭心中一涩。
虽然她尽力不让自己露出忧伤，可病中的陶宝格外脆弱，也格外敏感，立即发现陶夭夭的不对劲。
她可怜巴巴地皱了小脸：“妈咪我会好的。你别苦着脸，哼，不好看。爸比不喜欢。”
陶夭夭破涕为笑。
这毛丫头。
都这样了，还要打趣爸比妈咪。真不知道像谁。
“我们不想那个后妈。”陶夭夭轻声安抚着小丫头，“她要坐牢牢去了，我们以后不会再看到她了。”
“真的？”陶宝瞪大眸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真的。”陶夭夭笑了，“要不要拉勾勾？”
说完，不等陶宝伸手，陶夭夭的手早伸了过去，拉住陶宝的小尾指摇了摇：“瞧，妈咪和宝宝拉勾勾了喔。”
陶宝笑了，清脆的笑声洒落，整个VIP病房都是笑声。
陶夭夭轻轻吁了口气。
可看着陶宝的笑容，她心里却难受得要命——要是陶宝能这样笑到七老八十，那才完美……
“这两天的药物治疗起了点作用。”赵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他在旁边道，“不过我还是希望，寻找配对骨髓的力度和速度都要加强。”
陶夭夭点点头，却又警示地瞪了赵医生一眼——赵医生估计是觉得陶宝小，所以当面谈病情没关系。
但问题是陶宝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没关系！
陶宝很快又困了，悄悄合上眼睛，似乎又要睡了。
“有什么情况就通知我。”赵医生给陶宝做了大致检查，离开了病房。
瞅着陶宝合着眸子，陶夭夭缓缓坐下，托腮出神地瞅着陶宝秀气的五官——这丫头像曲澜，长大后必将倾国倾城。
宝宝，加油！
陶夭夭正念念有辞，手机又响了。
“我来接。”关晓蓉刚好打水回来，一听铃声，立即小跑着过来，“夭夭，你看着宝宝就够了。”
本来没花心思在手机上，可听着关晓蓉急躁的话，瞅着关晓蓉焦灼的面容，陶夭夭接了电话。
“陶夭夭，恭喜你！”洛果果的声音传来。
只听到一句话，陶夭夭就明白关晓蓉为嘛抢着听电话了。
阴魂不散的洛果果。
“我和你没有任何交情。”陶夭夭冷冷道，“洛果果，你还用你的手机打电话，难道不怕警方对你的电话号码设置了跟踪功能？难道你不怕警方把你逮进去？洛果果，虽然这两天我忙，但是我仍然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洛家的千金大小姐，也不是凌家的少奶奶，警方若要追查你，将不费吹灰之力，也不用顾及凌洛两家的情面……”
“闭嘴！”洛果果恼了，“你说什么？陶夭夭，我专程来恭喜你的！你女儿是活不了两天了是吧？我告诉你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这是报应啊！你的苦果报应到你女儿身上。真他妈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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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脸色一变。
这个蛇蝎女人！
用自私已不足以形容洛果果的浅薄无知，简直就是一个恶毒的泼妇。
陶宝说洛果果是白雪公主她后妈，简直形象极了。
孩子不会说谎。
“哈哈！陶夭夭，陶宝要是有什么事儿，记得通知我一声，我来安慰你这个闺蜜喔。”洛果果娇笑着。
“闭嘴！”陶夭夭冷冷一句，“我无愧于心，没有什么报应之说。不过洛果果，你的报应随时就到。洛果果，我祝你粉身碎骨。现在，你给你滚开——”
说完，陶夭夭立即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关机，扔出去好远。
心底的愤怒一波波上涌，气得陶夭夭几乎想冲出去找到她血拼。
她身子微颤，咬着唇，怔怔地瞅着陶宝。
洛果果这个女人，应该下地狱。
陶宝还是个三岁的孩子，洛果果居然也能来诅咒。
“夭夭，别生气。”关晓蓉在旁轻声安慰，“她就是这种凉薄的女人。要不然，也不会被赶出洛家，又被凌北帆离了。一个极品的存在，有她极品的事实证明。”
陶夭夭静默不语。
关晓蓉挠挠后脑勺：“唉我不会说话，反正洛果果越这样，你就越过得好，就对了。唉唉，我要是和雪华一样懂得安抚人就好了。”
陶夭夭一腔愤怒，自然没听到关晓蓉一大段的自言自语
她握着拳头好一会，又站起身来。拿过手机。
“夭夭，你别再打过去了。”关晓蓉扑向陶夭夭，要抢过手机。
瞧夭夭的脸都被洛果果气青了，居然还通话。
陶夭夭胳膊一移，关晓蓉落了个空。
可关晓蓉是天经地义的女汉子，比陶夭夭手脚还快。她一下子抢过陶夭夭的手机。
关晓蓉松了口气：“夭夭乖，洛果果这样的女人，由我去收拾。等我两天，我一定把洛果果给揪出来，送到夭夭面前，让夭夭打她。”
“我要报警。”陶夭夭白了关晓蓉一眼，“警方正在追查洛果果的下落。她现在打电话给我，根据通话信息，应该可以找到洛果果的具体地址。”
关晓蓉一愕，接着一拍自己的脑袋：“哈哈，夭夭我错了。给——”
陶夭夭的手机，又回到陶夭夭手中。
陶夭夭直接拨了110。
“曲太太，我们知道了。”对方却一下子听出来是陶夭夭，“曲太太，上午曲先生有来过警局。我们已经找到洛果果的下落，现在已经出了警车。只要她现在没有立即逃离C城。我们保证在半小时内抓到她。”
挂断电话，陶夭夭眸子一涩。
她以为曲澜去休息了。
却不知道，曲澜离开医院，却是寻求洛果果的下落。
王成恭恭敬敬站在曲澜面前：“曲董，洛果果的位置，现在已经锁定了。而且警方也有出车。”
曲澜静默着颔首。
“曲董不用忧虑。”王成安抚着，“依曲董的吩咐，我们也有人盯着洛果果。这回，她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掉了。”
曲澜淡淡扫了眼王成：“这回她要是再跑掉，你们这个小组直接解散，你们可以去保安部报到，帮忙守大门，看保安经理愿不愿意接受。”
曲澜说一句，王成的脸尴尬一分。
王成张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说上来。
确实，他们这么久没搞定洛果果，真的应该提头来见曲董才对。
曲澜缓缓抬了抬胳膊，示意王成可以离开了。
王成默默向外面走去。
不过他只是出了董事长办公室，没再离开，守在门口，准备一有消息立即报告进来。
曲澜按下免提，开始打越洋电话。
骨髓比对的结果一个个都出来了，直接发给容川和他两人。到目前为止，曲家的人几乎全员出动做检测，但十分配合的，可以没有顾虑地移植，就没有一个。
“曲澜，要不想点别的办法吧？”杜子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董事长办公室，轻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让淘淘检测吧。医学理论上，双胞胎之间才最适合。就是淘淘实在太小了些……”
杜子锷忽然想抽自己一个巴掌。
就是因为淘淘小，而且也是那天晚上后，就开始就感冒的症状，夏思晴母子都不敢提这事，所以他现在完全有说废话的嫌疑。
“淘淘现在不能。”曲澜淡淡一句，毁掉杜子锷的说法。
据岳父岳母说，淘淘自小身子骨比陶宝要差。淘淘的样子还是个站不稳的文弱书生时，陶宝已经开始和雪球一起赛跑了。
还是满了三岁之后，淘淘才开始不再随意感冒，身体底子慢慢加强。
“至少现在，淘淘不能。”曲澜强调着。
是急着拯救家里的小太阳，可也不能拿大太阳冒险。
而且淘淘也要做排查测试。这些年来，双胞胎几乎形影不离，生活环境完全一样。
很难让人理解，明明陶宝身子好许多，现在偏偏是陶宝生病。
但不管怎么说，希望糟糕的仅仅是家里的小公主，淘淘能好好的……
杜子锷摊了摊双手。
那还有什么办法……
明明二十二度的空调室温，杜子锷却觉得心浮气燥，炎热不堪。
他随手拿起份报纸，拼命扇风。
可扇着扇着，杜子锷手停了。
他脸色怪异地瞪着手里的报纸。
“怎么了？”曲澜随手一捞，杜子锷手里的报纸，就到了曲澜手中。
瞪着报纸上的头条新闻，曲澜面色一变。
“看来，凌北帆是真心希望你们好。这么整整一大页，不仅仅是花钱的事，还要心思，还要请一个神笔手。”杜子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曲澜的神色，吞吞吐吐地道，“他居然号召全城献爱心，希望能帮陶宝找到骨髓合适之人。”
曲澜将报纸扔到一边，薄唇紧抿，只字不语。
以为曲澜不表态的时候，杜子锷才听到曲澜低沉的一句：“早干嘛去了。”
这声音不像问，不像责骂。
似乎什么意思都有点，又似乎什么意思都没有。
杜子锷即使是人精，也听不出来，曲澜这是在说凌北帆，还是说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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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果果挟着海海，凌北帆随后跟着，一起下楼。
警员自然都看到了洛果果。
可是看着洛果果搁在海海脖子上的手，所有警员都不敢动。
这可不是玩的。
海海太小了，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万一真发生什么事，没有人能背起这个责任。
“你开车送我。”洛果果手下没松手，命令凌北帆，“快点。”
凌北帆没有任何犹豫，打开车门，就坐进驾驶座。
他一边打开后座的车门。
洛果果要挟着海海，飞快坐上后座。
警员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恨不得将洛果果掐死，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布加迪威龙畅行无阻地向外面开去。
警员们不敢怠慢，赶紧都坐上警车，息了警报声，悄悄跟上布加迪威龙。
赵警官有吩咐，今天要是再不将洛果果缉拿归案，大家都可以辞职了。
为了端好这个饭碗，警员一个比一个警觉。
洛果果自然也看到后面警员相追。她拧拧眉：“开快点，把他们甩掉。”
凌北帆二话不说，照洛果果说的做。
布加迪威龙开上市政大道，凌北帆才问：“往哪里开？”
洛果果忽然就有点闪神。
往哪里开？
是呀，她要去哪里？
感觉天下之大，唯独没有她洛果果的安身之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凌北帆是希望她快点远离C城，从此不再相见吧。
他这么急切，难道是已经给儿子物色好了后妈不成？
洛果果恨恨地瞪向凌北帆。
可瞪着瞪着，洛果果的眼睛慢慢红了。
最近几个月，她历经劫难，从千金大小姐变成私生女，从凌家少奶奶变成逃亡者。她已经多日没照镜子，多日不化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可面前的凌北帆，她四年多的老公，此时虽然脸上淡淡的忧郁，但高冷依旧，风采傲然，挺拔威严。
让她心跳如初。
依稀之间，洛果果似乎回到大三时的那个傍晚——陶夭夭从奢华的布加迪威龙里下来，像个美丽而又受宠的小公主。
随后，凌北帆从驾驶座下来，倚着车门，噙着几不可察的笑容，和陶夭夭挥手。
秋风中，俊男美女成了大学城最迷人的风景。
那一天，陶夭夭成了大学城里的热闹人物，成了女生宿舍里羡慕妒忌恨的对象。
而她洛果果，就是那天晚上开始失眠，也是那天开始，她步步为营，和陶夭夭成为闺蜜。借陶夭夭方便之门，一步步接近凌北帆，最终让凌北帆放松警惕。
四年多前，她从欧洲留学回来，终于在皇城大酒楼旁边的湖边，将陶越抱着陶夭夭的照片，送到凌北帆面前。
那张照片上，陶越的脸十分隐晦，压根就看不出来是陶越的脸。
凌北帆妒火攻心，直接将陶越当成情敌，也给陶夭夭安上“劈腿”的罪名……
“走哪里？”凌北帆的声音，打断洛果果的回忆。
洛果果飞快拭掉眼角的泪花，恋恋不舍地凝着凌北帆。
“你不想逃了？”凌北帆追问。
洛果果别开眸子。
“去城外。”她说，“皇城大酒楼那里有个湖，有条桥，那里有我们两人的第一次。”
布加迪威龙忽然紧急刹车，发出尖锐的声音。
凌北帆扫了眼洛果果。
这个时候，她居然会想起这些事。
沉吟了下，凌北帆抓紧方向盘，拐上另一条大道。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洛果果声音沙哑，摒住气息，“从开始到现在，有没有爱过我一天？告诉我。”
凌北帆不语。
现在这个时候，谈这个合适么？
“我想知道。”洛果果却不肯罢休。
布加迪威龙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凌北帆凝着前方，厚厚的唇，不知不觉抿得死紧。
海海在旁也不说话，一直就那看着洛果果掐上脖子的手。
他不哭不闹，甚至也忘了害怕。
静寂中，凌北帆的声音终于响起：“新婚时候，我是真心想对你好。”
那时候，他有报复夭夭的快感，亦有喜得贵子的喜悦，确实过了好几个月的舒服日子。
甚至，他那里一心想帮陶夭夭当红娘，就是不想陶夭夭有机会嫁给比自己出色的男人……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爱我了？”洛果果急切地问，“我想知道。”
凌北帆沉吟了下，轻轻吐出：“我不知道。”
他对她的好感，在他记忆中，完全是洛果果自己消磨完的。
洛果果本来温柔的眼神，瞬间又狠厉起来。
“那你说说，现在还爱不爱我？”洛果果咬咬牙，“哪怕一点点。”
这回凌北帆直接别开眼睛。
有些事情，他真勉强不了自己。
洛果果失望地瞪着凌北帆俊挺的背影：“你不爱我了？因为你发现，你爱的还是陶夭夭，所以你把对我的爱情，慢慢全转给了陶夭夭。对不对？所以你越来越看我不顺眼，对不对？”
洛果果有些失控，声调越来越高：“如果陶夭夭嫁的不是曲澜，嫁给一个你动不了的男人，你一定会把她抢回来，对不对？老天有眼，陶夭夭恰好嫁的是曲澜，你动不了曲澜的。哈哈，老天爷太好了！”
“妈咪。”旁边的海海，终于发出小小的声音，“妈咪您这样，我害怕。”
洛果果转向儿子：“你是不是也觉得陶宝她妈比你妈好？”
“陶宝妈咪很可爱，而且好温柔，会和陶宝一起玩。”海海太小，不懂得掩饰，“我真羡慕淘淘和陶宝，他们有好好的妈咪。”
洛果果的脸，慢慢黑了。
“停车！”她大喊一声，瞪着窗外。
已经到了湖边，他们之间第一个晚上就在这里度过。
看着这个特殊的地方，凌北帆倒是没有追问洛果果，直接将洛果果放下来。
洛果果下了车，拖着海海，站在桥上，静静地看着高桥下的湖。
“你不打算走了？”凌北帆提醒，“后面警车还在跟着。”
“我舍不得这里。”洛果果的声音，忽然就温柔起来。
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让凌北帆都失了神。
洛果果凝着凌北帆，甜甜地笑了：“我发现，不管你对我如何绝情，如何心里装着陶夭夭，如何把我一步步逼上绝路，我依然爱你。”
她脸上掠过圣洁的光芒：“我愿意用我这生，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和你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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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果果饱含激晴的声音，在天桥上空飘荡。
明明车水马龙，繁华大道，可此刻竟似一切都安静下来。
温润的湖水静默无声，凌北帆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洛果果的眸子越来越迷蒙，她静静地瞅着凌北帆，一脸真挚，一腔热情。
凌北帆眼神也有些迷蒙。
他的情绪，显然被洛果果带动了。
只有海海有些怔愣。爸妈之间的暗流，不是四岁的他能看得懂的。
“你走吧！”凌北帆一声轻咳，抬头望向另一个方向，凝着天边的残云，“我给你的钱，足够你好好过一辈子。警方那里，我会替你打发。洛果果，永远不要再回来。”
“真的？”洛果果热切地问。
“真的。”凌北帆眼神一闪，“我何曾食言过？”
洛果果轻轻笑了，清脆的笑声洒落清澈的湖的上空，似乎飘走好远。
她慢慢蹲下，一直扼住海海脖子的白皙小手，终于挪开海海的脖子，移到海海白净而俊俏的小脸上。
“乖，妈咪很爱你。”她眼神蒙胧，脸上噙着笑，“妈咪和你道歉。海海，妈咪只是心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请你相信我，妈咪最爱的是你爸比，第二个爱的，就是海海了。”
“真的？”海海眼睛一亮。
“真的。”洛果果轻轻笑了，指尖温柔地抚过海海的鼻尖，“海海一直是我的宝贝儿。”
“呜——”海海忽然哽咽了。
凌北帆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这个结局，似乎还不错……
安抚好儿子，洛果果转向凌北帆：“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放我走，所以这么配合我？你只是想让我远远离开，所以任我掐着儿子的脖子。因为你担心警方真的抓走我，让你一辈子生活在愧疚中，所以你配合着把我带出来，就是让我有机会离开。凌北帆，告诉我，我说的对不对？”
凌北帆一震。
这个洛果果简直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今天的她，真的太过聪明了。
完全不是那个又蠢又白痴的洛果果。
“告诉我。这个答案对我而言非常重要。”洛果果眼神飘忽，可语气坚定。似乎不知道结果，就不会罢休。
凌北帆久久凝着她。
好久好久，他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因为愧疚？”洛果果笑了，一张脸却比哭还难看，“因为你心里明白，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仅仅是因为我的任性，还有你的冷漠，你的自私。凌北帆，因为你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冷漠，我们的婚姻生活不会走到这一步。”
凌北帆静默无声。
洛果果仰起头，任眼泪在眼眶中打圈圈，就是不让它们掉下来。
“因为你越来越后悔和我结婚，因为你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最爱是陶夭夭，所以你对我只能冷漠以对。”洛果果吸吸鼻子，试图冷静，“因为你知道，你比我洛果果更自私。所以你心里还有着愧疚，所以手下留情。”
“你都说对了。”凌北帆定定地凝着洛果果，“我现在救你一命，就能把我们以前的过往一笔勾销。洛果果，我们的认识，本来就是一场错误。你动机错了，而我是错上加错。为了海海，我们和平分开。洛果果，海海需要一个美好的回忆。”
“这就是你放我走的理由？”洛果果涩涩地道。
她终于平视凌北帆：“为了消灭你的愧疚？为了儿子纯净的记忆？”
凌北帆不再说话。
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洛果果应该懂了。
洛果果刚刚才热切着的眸子，慢慢又浮上迷蒙。她漫无目的的打量着四周，不知在看什么，也不知在想什么。
海海看着有些害怕，他慢慢向凌北帆走去。
凌北帆松了口气。
“等等——”看着海海小小的背影，洛果果忽然扬声制止。
“过来。”凌北帆立即飞快吩咐儿子。
海海顿了下脚步，又向凌北帆走去。
“海海，再让妈咪亲你一次。”洛果果声音可怜巴巴的。
海海停住了。
这么温柔的妈咪，他极少见，因而听着更是触动他小小的心灵。他真的好羡慕幼儿园的小伙伴们，每天都有妈咪过来接送。
就像淘淘和陶宝，每天都是他们的爸比妈咪一起来接送。
他都羡慕妒忌恨了。
“就一次。”洛果果悄悄地向海海伸出手臂，“来，妈咪抱抱。”
凌北帆有些闪神。
他默默看着儿子。
这最后的拥抱，他没办法硬下心肠剥夺儿子的权利。
虽然他从来不以为洛果果是个好母亲。
但就是洛果果自私任性，不够爱海海，而让海海更加渴望母爱。
这份母爱，是凌北帆用金钱没办法买到的。
唯独这份母爱，他束手无策。
海海果然没能抗拒洛果果难得的母爱泛滥。他怯怯地看了看洛果果，最后还是屈从了内心的渴望，小步回到洛果果身边。
洛果果一把将儿子搂进怀中：“妈咪爱你。”
“我也爱妈咪。”海海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看来，他也有个温柔的好妈咪了。
海海悄悄抬起头：“妈咪，不要走，好吗？”
洛果果笑了，她抬起头，看向凌北帆。
海海立即懂了，他转向凌北帆，小脸满满的祈求：“爸比，想办法让妈咪留下来。好不好？”
凌北帆默默别开眸子。
现在这局面，早就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再说，他相信此刻的洛果果心里的确母爱泛滥，但下一秒呢？
这么多年来，他给过洛果果多少次机会，可从来就没有收获到自己愿意看到的画面。
晚了……
“海海，你想和妈咪永远在一起么？”洛果果温柔地问着儿子。
“想。”海海的声音响彻云霄。
“那么，妈咪一定想办法和海海永远在一起。”洛果果说。
凌北帆摇摇头。
晚了呀……
“来，妈咪抱抱海海。”洛果果弯腰抱起儿子，却又笑了，“我海海都变成小男子汉了，妈咪都抱不动了。”
看着那一对紧紧相拥的母子，凌北帆缓缓合上眸子。
洛果果看着拒绝看向自己的凌北帆，红着眼眶轻笑：“既然四年时间，都不能让你爱上我，那我现在就让这一瞬间让你恨上我。凌北帆，你会记得我一辈子。”
她飞快将海海放上桥沿，自己也七手八脚爬上去。
洛果果抱着儿子，从桥上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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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和陶夭夭静默无声，静静地凝着凌北帆。
凌北帆落上洛果果的目光，让人看不懂。
“北帆，这是洛果果的错。”陶夭夭小心翼翼地安慰着。
“不，是我的错。一直都是我的错。”凌北帆清澈的眼神掠过厌恶，“是我看错女人，娶错女人，信错女人。最后还愚蠢地放纵她……是我害了海海。都是我的错。我才是杀死海海的刽子手。”
然后，他厚厚的唇，慢慢抿紧。
那样子，似乎再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陶夭夭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一个字来。
看着凌北帆大彻大悟的样子，曲澜不动声色地将陶夭夭拉回身边。
这样的凌北帆，已经不需要任何安慰。
“对不起。”陶夭夭轻轻吐出三个字。
如果不是他们追着要洛果果伏法，也许结果不会是这样……
凌北帆抬起头凝着陶夭夭。
好一会，他喃喃着：“夭夭，你欠我一个妻子，一个儿子。”
“……”陶夭夭错愕地睁大眸子。
原来，凌北帆认为他自己害了海海，也认为她陶夭夭同时害了海海么？
曲澜轻轻握住陶夭夭的小手。
这傻丫头压根没听出凌北帆的意思。
他听了不悦，可看着凌北帆这模样，曲澜自觉再和凌北帆较真，他得自我反省了。
凌北帆说完，没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弯下腰，轻轻抱起身子冰凉的海海，慢慢向人群外面走去。
那步伐缓慢而沉重，让陶夭夭隐约想起——这就是步步踩到刀尖上的感觉。
她忍不住跟上一步。
“让他走。”曲澜轻声道。
刚刚还有小小声音的人群，此刻静如午夜。
看着湿漉漉的凌北帆一脸冷峻，人群不由自主让出一条大道。
凌北帆抱着海海，一步步向自己的布加迪威龙走去。
连警察都没有跟上去。
所有的目光全注视着凌北帆的背影，看着他踩着上刑场似的步伐，抱着海海一步步走。
然后上了车，布加迪威龙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陶夭夭身子一软：“唉！”
曲澜慢慢拥紧陶夭夭。他们夫妻自然都明白，这个打击，估计能让凌北帆一蹶不振。
陶夭夭终于鼓起勇气：“曲澜，我们想点办法，他这样是不行的。这段时间，我想办法劝劝他……”
“一定要这样吗？”曲澜不愠不火的打断她，黑瞳熠熠生光。
陶夭夭静默了下，讪讪地道：“小心眼……我知道怎么做，不会让你没脸。曲澜，你现在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曲澜欣慰地松了口气。
他以为，他这么说，夭夭心理肯定是不会舒服的。但此刻的老婆大人，比他想象中明理。
“比淘淘和陶宝还受重视。”曲澜执着的问。
陶夭夭不由自主甩出一个白眼。
但看着曲澜矜贵而真挚的神情，她不由自主点头：“你和孩子们同样重要。”
曲澜扯了扯唇角。
虽然没超过双胞胎，但也没被双胞胎超过。这个状态，他似乎还能接受。
“我可以理解为，夭夭这是越来越重视我了？”他轻声问。
陶夭夭眼睛渐渐迷蒙：“我只是觉得，生命无常，一定要珍惜身边每个爱着的人。”
曲澜看了眼旁边的洛果果。
可惜到死，洛果果也没办法明白这个。所以洛果果的人生注定悲剧。
一手好牌，以最烂的牌局结尾。
可惜她好牌打得再烂，能不能别把儿子拉下水……
陶夭夭叹了口气：“她盼了几年，希望凌北帆爱她。现在，也许她只是想让凌北帆一生都忘不了她。”
“如果真是这样，洛果果赢了。”曲澜淡淡道。
夫妻俩交换了下目光，最后看了眼无人认领的洛果果，向来路走去。
现在认领洛果果的人，除了洛文迪，再无二人了吧。
那个秃头，不知被洛世龙用了什么法子，再没出现在C城。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回到兰博基尼内，陶夭夭的头，轻轻靠上曲澜。
好一会，她轻轻道：“曲澜，我有点后悔了……海海不该成为大人之间的牺牲品。”
“我不能让我的妻儿随时面临洛果果的下三滥手段。”曲澜轻轻吐出，“我没有把握，再有第二个刺青男出现时，能及时赶到夭夭面前。我也没有把握，孩子们每次都能安全地跑掉。”
陶夭夭静默无声。
这些她都懂，可是一想起海海就心酸。
还有从今以后，孤孤单单的凌北帆。
没有了海海，凌北帆能熬过去么。心理那么强大的凌北帆，为了儿子，今天失了心智……
陶夭夭鼻子一酸，泪珠滚落。
曲澜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懒懒地打了出去。
“大哥？”曲曼琳的声音透着激动，“大哥今天怎么舍得打电话给我了。”
“让洛文迪到皇城大酒楼旁边的湖畔去。”曲澜沉声道，“洛果果跳湖自杀了。”
“……啊？”曲曼琳发出一声急促的喊声，然后又道，“好。”
曲澜挂了电话：“曼琳知道了，她知道怎么做。我送你回医院，一边去看看爷爷，再看看陶宝。”
“嗯。”陶夭夭含糊地应着。
想着海海，她眼睛又红了：“生命真的好脆弱。希望爷爷快点康复，希望陶宝能遇上她的贵人……”
陶宝的贵人，到底在哪里……
扫了眼后视镜里抹眼泪的陶夭夭，曲澜不再多言，加速赶向医院。
曲澜专程去看老爷子，陶夭夭不好一个人开溜，默默跟着曲澜，一起来到老爷子的VIP至尊房。
秦文武一直驻扎在这里。
另外还请了两个大妈级的特护，既有耐心又有经验，好不容易让老爷子满意，没再赶人出去。
“爷爷，身体好些了没？”曲澜含笑坐到曲长柏床边，握起老爷子的手。
“不劳费心。”曲长柏不满地瞪了曲澜一眼，“我现在只能躺床上，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干什么。你就是把洛城地产吃干抹净，我也不知道。”
“……”曲澜叹了口气，“最近发生太多事情，我有几天都没管公司的事了。洛城地产现在活得好好的。”
“真的？”曲长柏立即一喜。
可他马上觉察到自己这个举动不太合适，便又板起面孔。
找不到曲澜的茬，曲长柏没好气地瞪向陶夭夭：“哭什么哭，眼睛都哭红了。陶夭夭，你是不是想咒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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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努力不让自己成为目标的陶夭夭，吃惊地抬起头，瞪着曲长柏。
她眼睛红红的，也惹到老爷子了？
她只是因为凌北帆妻儿的事，心里难受而已，却让老爷子给自己戴上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爸，夭夭最近有烦心事。”夏思晴正好上完洗手间进来，赶紧加紧步子，来到曲长柏床前，淡淡笑着，“爸既然不喜欢看到夭夭，我让夭夭回去……”
“停！”曲长柏虽然因为脑血栓，身子不太灵活，可手慢慢活动正常了。
他没好气地一扬手：“随便找个借口就想把我忽悠过去。思晴，你现在也会对我阳奉阴违了。”
“……”夏思晴无奈地看着曲长柏。
和病人是没法子较真的。
和老人也是没法子较真的。
曲长柏现在既是老人，也是病人。她这个儿媳，还真不好应付。
“爷爷，夭夭刚刚遇上点事，正伤心。”曲澜淡淡一笑，四平八稳地凝着曲长柏，“和爷爷真没关系。爷爷一心养病，早点出院才好。夭夭说了，这次爷爷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就一起接爷爷出院，一起住海边别墅。”
“我才不住海边。”曲长柏哼了声，“哪有老人住海边的，关节撑不住。”
“是我们思虑不周。”曲澜含笑，婉转地道，“如果爷爷愿意我们住到爷爷的庄园里来，我和夭夭也会愿意。”
曲长柏静默了。
可眼睛一扫到陶夭夭，曲长柏又不乐意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帮着她说话。瞧，到现在为止，她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可不，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曲澜母子面面相觑。
老爷子一耍赖，当真没办法。
陶夭夭已经飞快抬起头来，努力挤出个笑容，凝着老爷子：“爷爷，您误会我了。真的。我不是爷爷说的这个意思。我只是……”
她只是为海海伤心，也为陶宝忧心。
老爷子不知道这些外面的事，所以才这么说她，她也不能和老爷子计较。
“哼！”曲长柏冷冷一哼，手一抬，“别诡辩了。陶夭夭，这些天，那两个小的从来没出现在我这里，还不是你的主意。别以为大家都帮着你，我就不知道你的心思。表里不一的人，哼……”
曲澜等三个面面相觑。
夏思晴叹了口气。
原来老爷子别扭了半天，并不是针对陶夭夭，而是计较两个娃。
老爷子这是八成想见双胞胎了。
真是的，想见双胞胎可以直说。非得找夭夭的茬吗？
“爷爷，这几天双胞胎有点小事情。”曲澜含笑解释，“等过几天，就能来看爷爷了。”
“哼。”曲长柏别开脸。
又来哄他。
再有天大的事，能比看他大么？
而且曲澜还说的是小事情。
夏思晴抬头望天。老人任性真是无奈啊！
她调整下心情，才笑道：“爷这回可真误会了。当真是孩子们有点小事情，真的来不了。”
说着，夏思晴也有点心酸。
陶宝身体不好的事，至今还瞒着陶家二老的呢！
自从陶家二老三年前放下自己的事业起，陶家二老就把抚养教育双胞胎当成了事业。如果知道陶宝遇上这么大的事，苏晓慧首先就会哭死了。
这些天，都是她这个婆婆出面，说陶宝一直住在老爷子的庄园，方便随时看望养病的老爷子。
幸而度假村安静，陶家二老也不会去看那些娱乐性质的电台，只要没有报纸流过去，陶家二老不会轻易知道的。
“算了，都不要说了。”可惜不管是谁出面解释，曲长柏都听不进去。他斜着眼睛，瞪了陶夭夭一眼，“我知道，你还在记恨三年前的事。算了，你记恨就记恨吧，我对你也没有什么要求。我只是有点玻璃心了——陶宝那丫头，我对她不薄，居然也这么无情无义。好了，她得请菩萨保佑她，一直无病无灾……”
曲长柏话音未落，苦苦支撑多日的陶夭夭，天天盼着陶宝好转的陶夭夭，再也没办法支撑下去，在旁忍不住哭了。
泪雾中，她咬牙瞪了眼曲长柏，转身就走。
“夭夭——”曲澜大步跟了上去。
“哼！”曲长柏嘴一撇，一脸鄙夷，“还是当年那个任性的丫头。居然还给我甩脸子。”
夏思晴神情复杂地瞅着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爸，夭夭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夭夭了，是爸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夭夭。不管爸怎么说，我对夭夭这个媳妇儿，可是越来越满意了。爸，如果你真不喜欢看到夭夭，我还是让夭夭以后不要再出现在爸面前好了。”
曲长柏阴了脸：“你那是什么眼光。你瞧瞧她……我这么说吧，她今天能对我这个老人甩脸子，以后你老了，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她也能对你这个婆婆甩脸子。”
夏思晴定定地瞅着老爷子。
她沉吟了好一会，蓦地坚定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爸了。夭夭几个晚上没合眼了，天天都守在陶宝床前……”
“陶宝怎么了？”曲长柏一愕，一臂支撑着坐起来，声音竟忍不住地急切，“这丫头怎么了？”
看着曲长柏急切的面容，夏思晴眸子一热，闪动着泪光：“陶宝身体有些毛病，就住在下面的病房。爸，您别下地，您还不能走……”
曲长柏已经迫不及待地拉开被子，一双脚就往地上踩。
可是脑血栓的后遗症就是半身偏瘫，虽然这几天恢复不少，但要自由行动，那是不可能的。
曲长柏这一任性的结果，就是一屁古坐到地上，再也不能起来。
“秦司机，快推轮椅过来。”慌得夏思晴赶紧扬高声音，吩咐待在门口听命的秦文武，“老爷子要出去。”
她弯下腰，含泪扛着曲长柏半边身子：“爸，您关心陶宝，就不能直说吗？”
夏思晴说着，一颗心却不知不觉提在半空。
要是老爷子知道陶宝患的是白血病，老爷子能不能禁受得起这个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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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一震。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夏思晴。
夏思晴的目光，却慢慢挪向陶夭夭。
可陶夭夭似乎没注意这边，没有听到曲长柏发话，所以什么反应也没有，只和陶宝一起说话。
快乐的陶宝不知她的病扯动着所有人的心，还在和妈咪快快乐乐地交谈着：“妈咪，我幸好生病了，要不然回学校的话，我又要担心我的礼物没地方放了。”
“……”陶夭夭脸抽了抽。
又二又欢乐的陶宝呀！
陶夭夭看着陶宝快乐的小脸，心里一痛。
“不过我有些想哥哥了。”陶宝撇撇小嘴，“没哥哥在这里，不好玩儿。”
曲澜的目光，终于移回到曲长柏身上。
沉吟了下，他掏出手机，打给路遥：“想办法立即接通洛世龙的电话。如果可以，让他打过来给老爷子。”
然后，曲澜挂了电话，转向曲长柏：“爷爷，路遥现在已经帮忙着手办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曲长柏颔首，不再说什么。
想当然，曲长柏也明白，杜子锷和路遥是曲澜手下两员大将。这么多年，这两人一直是曲澜的左膀右臂。
什么样的上司带出什么样的下属。曲澜沉稳严谨，杜子锷和路遥行事风格酷似曲澜。
路遥办事，谁都放心。
关晓蓉刚刚故意回避大家，这会儿悄无声息地从一侧走过来：“姐夫，刚刚洛家有人来过。”
所有人都看向关晓蓉，神色各异。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个疑问——洛家谁来过？
迎着大家的目光，关晓蓉莫名有了压迫感：“其实这几天，洛家都有人来。”
“洛文迪？”曲长柏拧眉，疑问的目光抛向关晓蓉。
“不是。”关晓蓉立即摇头。
曲长柏的目光，不知不觉和夏思晴母子撞到一起。
“曼琳么？”夏思晴试探着问。
曲曼琳现在也算是洛家人。
曲曼琳自己坚持丁克，可神奇地十分喜欢双胞胎，这是曲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这会陶宝的病全C城人都知道，曲曼琳自然也不会不知道。避开曲长柏，悄悄来看陶宝，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不是。”关晓蓉仍然摇头。
这回，所有人都不再问了。
陶夭夭和陶宝说话的声音却微微一顿。
大家都不再问，那是因为不约而同猜到是洛世龙。
但大家碍于她的份上，都不想说出来。
“晓蓉，他来了多久？又走了多久了？”夏思晴打破沉默，“他说了什么没有？”
;“前天是洛世龙来，他就坐了一会，被司机赶走了。”关晓蓉瞄瞄曲长柏，“昨天是洛文豪。今天也是洛文豪。他说想见见夭夭。因为夭夭总是不接他们的电话，公司又进不去，所以他们希望能在这里遇上夭夭。不过每次都不凑巧，就看看陶宝就走了。刚刚你们来之前，他才走的。他还说，他明天再来。”
曲长柏面无表情。
夏思晴的目光悄悄扫过陶夭夭。
曲澜黑瞳一闪，沉声道：“下次他再有来，立即打电话告诉我。”
“好的。”关晓蓉爽快应了。
曲长柏不再多言，他自己转动轮椅，慢慢移向陶宝床边。
看到曲长柏的动作，陶夭夭配合地起身，站到一侧。
“老爷爷，您又来啦？”陶宝笑眯眯地瞅着曲长柏的胡子，“我最喜欢老爷爷的胡子了，最好玩儿。”
曲澜和陶夭夭不约而同看到老爷子的胡子。
那可是老人家的宝贝胡子，轻易不能拿来开玩笑的，更别说“玩”。
“真的？”曲长柏却没如大家想象的那样生气，而是眼睛一亮，有些浑浊的眼睛，发出熠熠的光芒。
“嗯嗯，当然是真的啦！”陶宝拼命点头，“绝壁是真的。”
为了证明她说的是真的，陶宝伸出她白白的，却不再胖胖的小手儿，伸向曲长柏：“我可以摸一下吗？”
在大家讶异的目光中，向来高高在上的曲长柏，竟伸长脖子，将下巴送了过去：“摸多少下都行。”
陶夭夭倏地别开目光。
明明最普通的对话，却让她心里激动。
夏思晴和曲澜松了口气。
“老爷爷，您的胡子好刺人喔？”陶宝一个没摸好，刺中小小的手心，不知不觉抱怨着。
曲长柏哈哈大笑：“看你个毛丫头，以后还想摸一下不？”
陶宝撇撇小嘴：“以后你还让我摸不？”
曲长柏和陶宝相谈甚欢，让旁边的人都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原本以为老爷子看到陶宝这个病，就算不受刺激，起码也会忧心。如今看来，老人家的心理比他们的强大多了。
陶宝身子弱，说着说着就犯困。不一会，又不爱说话了。
曲长柏自然也看出陶宝没精神，便一本正经地哄着陶宝睡觉：“我困了，一起睡觉觉好不？”
“好呀好呀！”陶宝立即举双手双脚赞成。
曲长柏假睡，可陶宝却是真睡，不一会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曲长柏转向曲澜：“怎么路遥还没消息？”
“爸，路遥也需要时间。”夏思晴连忙解释，“再怎么说，洛世龙和洛文豪现在也是洛城地产的头头，不是路遥三两句话可以摆平的。”
曲长柏颔首，他静默着，眼睛定定地凝着陶宝苍白瘦削的小脸。
“曲家的人，都配型了吗？”他问。
“配型了。”曲澜回答，“只有二叔最近行踪不定，所以没验。还有淘淘。淘淘幼年体弱，不敢让淘淘配型。”
“哦。”曲长柏颔首，倒没说什么。
曲长柏的目光，不时看向曲澜手中的手机。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我来打给洛世龙。我让他三分钟内滚到我面前来。”
“爸别急。”夏思晴赶紧道，“半个小时内，洛世龙没有消息再说。”
“还要半个小时？”曲长柏急躁了，“不行，我来找他……”
正说着，病房外面的长廊响起均匀有力的脚步声。
“是谁来了？”夏思晴皱眉，“怎么秦司机在外面都不阻拦？”
陶夭夭忽然转过身去，一颗心不由自主加快跳动，连脚步都不由自主往外移去。
陶夭夭才刚刚移动脚步，一道伟岸的身影，已经在众目睽睽中，如旋风般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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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脚步极快，曲长柏抬起头时，来人已经到了他面前，直接走向陶宝。
“谁？”曲长柏怒了，“谁敢这么不讲礼貌，来打扰我的曾孙女休养？秦司机，把他轰出去。”
一边发怒，曲长柏一边试着转动轮椅，挡住对方的路。
可他一个行动不便之人，哪是人家的菜。曲长柏还没动手呢，对方已经越过他，直接来到床边，俯着身，一把抱住陶宝。
病房里鸦雀无声。
平时陶宝病房里都很安静，也只有此时曲长柏太过激动，才有些人多嘴杂的意味。
但平时再安静的时刻，似乎都没有此刻安静。
所有人都瞪着那个人，紧紧搂住陶宝，肩头轻颤。
好一会，陶夭夭才哽咽了：“哥，你回来了……”
陶越一去数月，再无影踪。连上次洛果果传她假死一事，都没能让陶越有任何音讯。
想不到，陶宝现在身子不好，陶越居然回来了。
“爸，是陶宝她舅舅。”夏思晴笑着将曲长柏推开一点，“她舅舅不会伤害陶宝。爸您想多了。”
“……”曲长柏有些尴尬，“都三年没见了……”
自然认不太出来了。
别说曲长柏没认出来，连曲澜一时之间都没有认出陶越。
原本平头的陶越，现在留了长发，这让他原本的忧郁气质，几乎又上升几个阶层。
那张原本有些太白的脸，现在倒多了古铜色，看上去有了些粗犷的味道。
现在的陶越，就是个略带粗犷的忧郁男人。
看上去十分矛盾。
好一会，关晓蓉发出声惊呼：“原来是哥。”
然后，她就跑过去了，一把抱住陶越的胳膊，死命将陶越往后拽：“陶宝才困了小睡，你别把她吵醒。等陶宝醒了，你再抱陶宝不迟。”
关晓蓉的话，似乎触动了陶越。
陶越犹豫了下，终于轻轻放开陶宝，可依然弯腰凝着陶宝。
好一会，陶越闷哼：“好一个曲家的种。”
陶越声音里隐隐的抱怨，却让曲澜心安理得，而又小有得意。
陶越这简直在夸他家陶宝，实在和曲澜太像了。
如果陶宝现在身子好好的，估计他会拉着大舅子去皇城大酒楼，给大舅子接风洗尘。
“原来是大舅子。”夏思晴也松了口气。
她也一下子没有看出陶越。
陶越出狱后再没出现在大家面前，传闻众说纷纭——有说陶越是没脸见人，所以悄悄离开了；有说陶越根本不希罕那什么证券高管的职位，就算在狱中，陶越也有本事日进斗金；还有人说，陶越当年以权伤恒天国际，陶越这回害怕曲澜报复，所以远走高飞了……
但不管是哪种传闻，都只是大家的说法，不是陶越自己的心事。所以，连夏思晴有时都有些懞——陶越为什么会离开？
“哥——”陶夭夭眼睛有些湿润。
她默默瞅着陶越，有些心酸。
陶越向来有些艺术家的忧郁气质，可此时竟让人有了粗犷之感，可以看得出来，陶越这些年来性情大变。
当年到底是谁和陶越过不去，让他经受这么多曲折生涯。
“嗯，是我。我回来了。”陶越朝大家笑了笑，然后大步走向一侧的陶夭夭。
他双手紧紧抓住陶夭夭的胳膊，黑瞳熠熠：“我现在就去检测，我去和宝宝配型。说不定会有奇迹。”
“嗯。”陶夭夭点头，眼泪都不由自主溢出眼眶，“哥，你这些年好吗？”
“很好。”陶越笑了笑。
可陶夭夭却清晰地看到，陶越是笑了，可脸在笑，眼睛里并没有多少笑意。
那三年的牢狱之灾，终究让哥的心态变了。
陶越朝曲澜点点头，又朝夏思晴笑了笑，然后拉着陶夭夭向外走去：“带我去医生那里，我要和医生好好谈谈，我要怎么配合检测。”
“哥，走慢点。”陶夭夭被陶越拉得快步如飞，稍不小心，就被陶越拖着走了。
陶越声音稳重：“不能慢。夭夭，每一秒钟，都是宝宝活命的契机。”
陶越直接将陶夭夭拉去见医生了。
关晓蓉看看一屋子的曲家人，知道陶宝有人照顾，也追了上去。
陶越和陶夭夭的离开，并没让曲长柏开心。
他更加拧紧了眉：“他们连亲兄妹都不是，怎么可能有希望。唉……”
“试试也好。”夏思晴噙着淡淡的笑容，宽慰老爷子，“有时候不需要血缘关系，也能配对成功。说不定真有希望。”
曲长柏摇摇头，没再多说，又看到曲澜的手机了。
这么久过去了，洛世龙居然还没有消息。
他胆儿真肥！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得曲长柏心烦：“秦司机，不管是谁，都给我轰出去。陶宝需要安静休养。”
这是VIP病房，可不是大街，大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没门！
上一个是大舅子，这一次绝壁不会再有谁了。
夏思晴和曲澜却对视了眼。
曲长柏心烦意乱，没有听出来，可他们母子却听出来了。
“老爷子，真的要赶他们走吗？”门外的秦文武却有些犹豫。
“当然要赶走。”曲长柏浮躁了，“除了几个至亲，谁也不能来打扰孩子。没的带的病菌进来，让孩子更加虚弱。秦司机，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不送！”
秦文武果然依令，挡住来人：“我们老爷子不允许闲杂人等打扰孩子休养。”
“可是……”来人不肯放弃。
“可是什么？”秦文武强硬地轰人，“难道你想让我们老爷子亲自出来赶人？你们快点走，免得老爷子生气。”
“秦文武，让他们进来。”曲长柏忽然扬高声音，“让他们立即进来。”
“……”秦文武静默了一会，似乎让开了路，“两位请。”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病房里安静得似乎连三更雪落，都听得到声音。
“你们终于来了。”曲长柏脸色凝重，扫过门口一老一壮两人，“你们居然有脸躲起来？洛世龙，生命垂危的是你亲外孙女。洛文豪，那是你亲外甥女。我不请你们，你们还没打算出来救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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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紧张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最重要的配型结果，最多不会超过两小时出来。
虽然按正常流程来讲，配型结果有可能拖到一周以上。但陶宝的相关配型，都用高效的检测速度进行。
“洛文豪的配型结果应该快出来了。”夏思晴也回来了，坐在陶宝床边，语气中不知不觉抱着满满的希望。
“但愿。”陶夭夭含糊着，却放不慢脚步，依然来回走着。
想不到洛文豪会主动做骨髓移植的配型。
骨髓移植对于身体健康的人虽然没有大的影响，但终究是有影响的。
所以她并没有想到洛文豪会出面。
因为她现在曲太太的身份，人人羡之，几乎也人人都在各种巴结。自然洛世龙也在其中。
她知道洛世龙有心示好，最近天天都联系她。
但陶夭夭心里明白，洛世龙这种示好，不过是利益所在。
从来没有养过的女儿，洛世龙怎么可能有真正的父女感情联系。
“夭夭，我觉得洛文豪应该有点希望。”关晓蓉在旁看着躁动的陶夭夭，替她干关键，不由脱口安慰着，“不过表哥大概就不能了。夭夭，你先坐坐。母女连心呢，你这样，陶宝会感受到的。”
“是呀，夭夭，你先坐下来。”夏思晴有些无奈地看着再也无法淡定的陶夭夭。
陶夭夭站了站，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四周看了看：“曲澜呢？”
“曲澜去公司了。”夏思晴赶紧道，“他最近基本上没时间去公司，说是过去看一看。”
“……”陶夭夭不由自主咬咬牙。
这个时候，曲澜居然还有心思去公司？
陶宝最后一丝希望，曲澜居然还去恒天国际了？
他是真心疼爱女儿么？
陶夭夭脸上的失望，没有逃过夏思晴的眼睛。
她想了想，语气柔和地开导着夭夭：“曲澜等在医院里，只会给你压力。夭夭，曲澜对陶宝的疼爱，你是明白的。”
“……”陶夭夭没有说话。
因为婆婆大人明理，一心护着她，她现在基本上不会和夏思晴顶嘴。
她对这个婆婆，原本有畏，现在有敬。
但是婆婆大人此时的说辞，她真心不认同。
“夭夭，你知道你的心思。”夏思晴叹了口气，“你别钻牛角尖。陶越也好，洛文豪也好，两人的检测结果，最少也要三个小时。说不定检测结果出来之前，曲澜已经回医院了。”
陶夭夭只是静默无声。
看看陶夭夭紧抿的唇，夏思晴默默静默下来。
此时夭夭只是一个焦灼的妈妈，她劝得再多，夭夭也听不进。
不过曲澜也是，什么重要的事，非得现在去恒天国际么？
这个洛文豪来配型，真心是可遇不可求。
毕竟现在洛家和曲家共同血脉的人，只有洛文豪这一个人。而且洛文豪十分健康。要是洛文豪适合，那简直太好了。
正说着，门口响起脚步声。
陶夭夭不知不觉停下了。
是陶越和洛文豪检测完了，回来了么？
“小姐请留步。”门口保镖的阻止声传了进来。
陶夭夭加快脚步，来到门口。
“大嫂，是我。”曲曼琳正被保安缠着，一见陶夭夭，立即绽开个放松的笑容。
“曼琳？”陶夭夭有些吃惊，也难掩失望。
她以为是陶越或者洛文豪。
她现在只对洛文豪的检测结果感兴趣。
而且曲长柏在医院里，她以为曲曼琳是不会来医院的。之前曲曼琳每天都有打电话问候陶宝，但从来没来过医院。就是曲曼琳做配型检查时，都没有进病房这边。
“是我。”曲曼琳上前一步，拉住陶夭夭的手，“大嫂，陶宝怎么样了？”
陶夭夭默默看了床上的陶宝一眼。
夏思晴在旁松了口气：“曼琳，你和想夭夭谈心，一起去外边走走，不要惊醒陶宝了。”
要是曼琳拉着陶夭夭出去走走，简直就太好了。陶夭夭这情绪，实在不适合出现在陶宝面前。
会影响陶宝的。
“夭夭，我有事和你谈谈。”曲曼琳似乎挺配合夏思晴，也有可能真有事情要谈，“我们出去一起走走。”
陶夭夭摇摇头：“我不出去。”
笑话，现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她哪能“出去走走”。
她可没有曲澜那般淡定。女儿命在旦夕，连三个小时都不肯担搁，还去恒天国际了。
曲曼琳犹豫了下，仍然坚持：“夭夭，我可能会和洛文迪出国定居，就这几天了。我有件事藏在心里好久了。我觉得，我如果不告诉你，我心里有愧。”
陶夭夭错愕地抬起头来。
什么事？
迎着陶夭夭疑问的清澈目光，曲曼琳不由自主看了眼夏思晴和关晓蓉。
陶夭夭纵使心里为陶宝紧张，也看出曲曼琳的为难来了。
看来，这事说不定还是和曲家有关，所以不好在婆婆大人面前谈。
“我们去外面说。”陶夭夭倒先走出去了。
曲曼琳面容一松，如释重负，跟着陶夭夭向外走去。
来到长廊，陶夭夭问：“你们真的出国定居？洛文迪愿意跟你走？”
“他愿意。”曲曼琳眸子一闪，“反正这里没有他留恋的人和事，他没有什么不愿意。夭夭，我们以后再想见面的话，只能在国外见了。我……不打算再回国。”
陶夭夭叹了口气：“也好。”
曲曼琳是曲家最不受宠的小辈了……
“你不怪爷爷吧？”陶夭夭轻声问。
爷爷的阻挠，爷爷的漠然，才让曲曼琳对曲家断了最后的念想吧……
“不怪。”曲曼琳淡淡地笑了笑，“以前有怪。但自从我知道洛文迪的身世后，我就不怪爷爷了。”
陶夭夭静默了。
洛文豪和洛文迪显然不是一母同胞，不是洛世龙的亲生儿子，否则老爷子不仅仅是阻挠，而是直接把曲曼琳拎回曲家。
“说吧！”陶夭夭抬起头来，“什么事在你心里藏好久了？”
“夭夭，这件事，我觉得对你而言，有点重要……”曲曼琳正要说，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陶夭夭忽然一把拉开曲曼琳，大步向来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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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说到一半的曲曼琳，声音断在半空。
她准备了好久的秘密，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决定告诉夭夭。结果夭夭却心不在焉，不肯听。
可这事对夭夭而言，真的很重要。
而她下一次可未必有勇气再说出来了……
陶夭夭把曲曼琳忘在了脑后。
她的面前站着两个大男人，忧郁的陶越，散发淡淡贵气的洛文豪。
“你们测完了？”陶夭夭一把抓住陶越的手，可眼睛却看着洛文豪，“结果还要多久？医生怎么说？”
她急。
“检测都做完了。”洛文豪说。
“但结果还要一个多小时才出来。”陶越柔声道，“夭夭，先别急。这事是不能急的。”
“我知道不能急。”陶夭夭眼眶一红。
可是嘴上说不急，心里还是着急的啊。这哪能控制得住。
要是说不急，就能不急，那就太好了。
陶夭夭这才转过身来：“曼琳，我现在有急事，实在没有心情聊别的。有什么事，缓两天时间，我到时去找你谈，好不？”
曲曼琳静默了下，点点头，默默离开了。
也许，是天意不让她说出那个秘密。
和夭夭息息相关的秘密。
曲曼琳心事重重地走了。
陶夭夭的心思完全没放在曲曼琳身上，自然也没发现曲曼琳从来没有现在这么纠结过。
陶夭夭的目光，轻轻落上一侧的洛文豪。
“谢谢。”她轻轻伸出手，伸向洛文豪，“我想不到你会来。”
洛文豪淡淡一笑：“夭夭，我一直要来，只是你和曲澜都不肯见我们。”
是么？
曲澜和她所处的位置，多的是唯利是图的人，打着各种旗帜，来和曲澜套近乎。
想沾点光是小事，最怕是对方成了商业间谍，暗暗使绊子。
那曲澜可是防不胜防。曲澜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应付这类小人。
陶夭夭好一会没说话。
等她抬起头时，眼神清澈见底：“如果洛董一生能做过几件拿得出手的事，曲澜和我，绝对不会如此对待你们。”
一句话，让原本淡定的洛文豪，一张俊脸也不由红了红：“对于以前，我代我爸向夭夭道歉。”
“你不用道歉。”陶夭夭默默别开目光，“你也代替不了他。你更劝阻不了他。否则，我想洛城地产也不会现在这样，没有几个同盟。”
“……”洛文豪的脸不仅红了，连脖子都粗起来了。
陶夭夭的直言，简直掐中了要害。
字字都是洛世龙的真实写照。
洛文豪原本有些虚假客套的面容，不知不觉诚挚许多：“不好意思，我误会了。我完全是以为夭夭在计较爸以前做的事。”
“我当然计较。”陶夭夭坦然，“我亲妈在月子里去世，就凭这一条，我这一辈子不可能认这个爸。但是洛大少，你没有对不起我，所以你今天能来，我十分感激。不管能不能配型成功，我都感激你。我和曲澜都会记在心里。真的。我想，你一定不明白我此时的心情……”
陶夭夭说着，声音有些沙哑了。
洛文豪惊奇地看着陶夭夭。
“夭夭，别伤感。”陶越在旁道，“先顾着陶宝。”
“陶越说得对，我们先顾陶宝。”洛文豪诚挚地以手相请，“我们一起静候结果。”
陶夭夭默默点头。
她没有将两人带进病房，只是请两个大男人在长廊里坐下。
各有心事，鸦雀无声。
洛文豪几次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数次又咽了回去。
面前这个沉浸在焦虑里的妹妹，看上去六神无主，心事重重，可心里却是冰雪聪明，原则和底线都理得清清楚楚。
但不知她本来就是如此聪慧可人，还是曲澜的影响之下，变得如此深明大义，而又掐中对方要害。
陶越凝了眼病房，缓缓拧眉：“这个时候，曲澜的心思，还全部在恒天国际上？”
这话正说到陶夭夭的痛处。她心中一酸，默默别开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陶夭夭几乎能听到病房里，陶宝又醒过来两次，和夏思晴撒娇的说话声。
夏思晴在里面被陶宝逗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陶越轻声安抚：“夭夭，通常这种复杂的检测，都会几个医生商讨，最后才会有结果，我们不要太急。但现在应该快了。”
“嗯。”陶夭夭含糊地点头。
可其实一点也不快啊啊啊!
想起一件事，陶夭夭忽然抬头：“哥，明博士还在等你。”
陶越原本抑郁的脸迅速一沉。
但他声音却坚定而明快：“我正要找她，谈点重要的事情。”
陶越神色不对，可陶夭夭心不在陶越身上，没有注意到陶越的不对劲。
她只是聚精会神地盯着入口。
但凡和陶宝有关的检测，都不用曲家的人去问，护士都会第一时间
报给曲家的人。
“有医生来了。”洛文豪忽然起身，“就是刚刚那个检测的主任医生。”
陶夭夭倏地起身。
果然，这回出现的不是护士，而是和赵医生合作的检测医生王医生。
王医生后面跟着赵医生。
迎着王医生有些激动的面容，陶夭夭心头瞬间腾上希望。她上前几步：“王医生……”
“有结果了。”王医生激动地打断陶夭夭，“曲太太，快告诉曲先生好消息，陶宝找到适合的骨髓了。”
“真的？”陶夭夭身子一晃，情不自禁抓住王医生的胳膊，“什么时候可以手术？会有排斥反应不？陶宝一定有希望了是不？”
王医生人本来就有些激动，这下被陶夭夭连续的询问，问得有些应付不过来，只剩傻笑。
赵医生在后笑了：“曲太太，先别激动，慢慢说。”
“……”陶夭夭哪能不激动。
“是我的适合不？”陶越上前一步。
“应该是我的。”洛文豪也上前一步。
陶夭夭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瞪着王医生。
“等等——”赵医生拍拍王医生的胳膊，“看看检验报告，上面有名字。”
“我马上看看。”王医生这才打开报告，眯着老花眼念，“洛……”
就念一个字，大家便明白了。
陶越拧眉，有些失意。
陶夭夭却眼睛湿润了：“太好了！”
“等等——”王医生看向第二张，“洛文豪和陶越两人，和陶宝骨髓的配合度是同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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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明博士在陶越深邃的目光中，慢慢走出天涯咖啡厅。
站在天涯咖啡厅门口，她缓缓拿出她“走后门”得到的检测报告。
她是要留下来，还是一周后离开C城，从此远离这里的一切呢……
明博士缓缓叹了口气。
她轻轻将检测报告压上心口，轻轻合上眼睛，静静地承受着饮食一条街霓虹灯光的洗礼。
好一会，明博士才睁开眼睛，慢慢向外面走去。
天涯咖啡厅里的关晓蓉和丁小佳，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地目送明博士离开。
然后，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陶越。
两人相视一眼：“就这么散了？”
明博士可是在天涯咖啡厅里喝了三年咖啡，打探了陶越三年行踪……
陶越似乎没有注意到关晓蓉和丁小佳把他当成谈话中心，他长身而立，向外走去。
纵使入狱三年，也不影响他赚钱。
他在C城的房产好几处，随便去哪个方向，都有住处。
但陶越去了皇城大酒楼，住了豪华套间。
医院。
夏思晴去看曲长柏了，关晓蓉回了天涯咖啡厅，陶夭夭一个人守着陶宝。
陶宝白天睡得多，晚上比起白天，反而精神。
“妈咪，哥哥呢？”眨巴着乌黑的眼睛，陶宝有些小小忧伤，“妈咪，我想哥哥了。我都好久没和哥哥睡觉觉啦！”
陶夭夭轻轻握着陶宝软软的小手，凝着陶宝瘦削的小脸：“爸比去接了，陶宝马上就可以看到哥哥了。”
“真的？”陶宝的小脸，立即容光焕发起来，满满都是笑容，“太棒了！哦耶！”
瞅着陶宝笑容满面，陶夭夭轻轻笑了。
陶宝有了两个适合的骨髓移植，太好了！
真希望能移植成功……
只可惜，今天曲澜的表现，实在让她一颗心沉到谷底。
“妈咪，我什么时候可以不再在这里啦？”陶宝的笑容慢慢又少了，“妈咪，这里的味道真不好闻。我还不能跑，又没有哥哥陪。妈咪我想上学。”
“嗯，陶宝很快就可以去上学了。”陶夭夭笑着轻轻刮了刮女儿翘翘的小鼻子，“到时，爸比妈咪一起送淘淘和陶宝上学。”
陶宝想象着那画面，愉快地笑出声音：“太好了。妈咪我告诉你，海海也在那个幼儿园，他还跑来和我玩儿，说最羡慕我有个温柔可爱的妈咪啦！”
陶夭夭心里一跳。
海海已经没有了……
可这个消息，似乎不适合告诉病重的陶宝。
凌北帆那里，她本来应该去安慰安慰。可陶宝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她实在走不开身……
但愿凌北帆坚强如昔，熬过这一段时间。
“我们不谈海海了。”陶夭夭伸出手，纤细的指尖轻轻勾起陶宝额头软软的短发，“宝宝不是说头晕么？乖，好好休息。”
这丫头向来精力旺盛，不到累趴的时候，绝对不会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
如今能乖乖躺在床上，自然是实在没有精神了。
“妈咪我想哥哥。”陶宝撇撇小嘴，“我看到哥哥，我就好好休息。”
陶夭夭叹了口气。
双胞胎一起长到三岁，就这些天分开。陶宝这是真想淘淘了……
正说着，外面长廊响起轻快而又迅速的声音。
“哥哥——”陶宝立即快乐地嚷嚷。
她再也躺不住，七手八脚地爬起来，笑眯眯地瞅着门口：“嘿嘿哥哥来了。”
果然，淘淘小跑着的身子出现在门口。不到三五秒，人已经到了陶宝面前：“妹妹我带好东西给你玩。”
陶夭夭松了口气。
淘淘一出现，陶宝这么快乐。看来陶宝会和淘淘好好玩一阵子。
赵妈和曲澜随后跟了进来。
陶夭夭这才起身，吩咐好赵妈，看好双胞胎。
然后，她走到曲澜身边：“有点事情，需要大家商量一下。我们去爷爷病房。爷爷有权利参考。”
说完，陶夭夭走向外面，又吩咐保镖看好双胞胎，这才径直向电梯走去。
“夭夭？”曲澜微微皱眉，“怎么了？”
这样子，似乎没打算理他……
本来心情已经平复，听曲澜这么一问，陶夭夭心里忽然就有些酸涩。
她顿了顿，才道：“我知道对于你而言，比起恒天国际，陶宝算不上什么。如果你不想商量事情，就不用跟上来了。”
“夭夭！”曲澜语气严厉了些，长臂一伸，一把抓住陶夭夭，“我何时不关心陶宝了？夭夭，现在适合生气么？我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和孩子。”
电梯明明到了，陶夭夭却没有进去，转过身来，瞪着曲澜：“是么？都是为了我和孩子？曲澜，今天以前，你这么说，我会乖乖相信你说的。可是今天之后，你再说这些话，我不相信你了。”
“到底怎么了？”曲澜拧紧长眉，捉住陶夭夭窄窄的双肩，“洛文豪愿意做检测，陶宝自然有了希望。我自然要去找最好的医生来帮陶宝做手术。夭夭，我今天一下午，都在恒天国际找一切可以找得到的资源，希望能将全球血管病的专家都请来。夭夭，赵医生已经和我通过电话，说有适合陶宝的骨髓。所以我已经和相关人员约好。明天就能有世界一流的医生到医院来，帮陶宝制订手术方案，施行手术……”
曲澜话未说完，陶夭夭忽然踮起脚尖，飞快亲上曲澜的唇畔。
然后，她紧紧搂住他，不好意思地低喃：“对不起。洛文豪过来配型，你却一下午不在，我以为……以为你不管陶宝了。”
显然，她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傻丫头。”曲澜轻轻搂住她，亲亲她额头，“我们经历那么多事，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你怎么还可以质疑我的心。”
“对不起。”陶夭夭默默垂首。
“走吧！”曲澜淡淡笑了，“我们确实要和爷爷及妈好好谈谈，选陶越好些，还是洛文豪好些。”
陶夭夭泪光一闪，抬起头来，凝着曲澜：“你觉得陶越好些？还是洛文豪好些？”
曲澜沉吟了下：“我自然选陶越。岳父岳母会比较安心一些。”
他缓缓补充一句：“但爷爷那里，估计不会认同陶越，只会认同洛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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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病房。
夏思晴揉捏着曲长柏不太灵活的一边胳膊：“陶宝能动手术了。希望手术成功，能保陶宝一辈子。”
“真的？”本来正懒洋洋靠着枕头的曲长柏，立即用灵活的那只胳膊撑起身子，激动地追问，“小丫头有救了？”
“嗯。”夏思晴轻轻颔首，“夭夭和我说了，今天有适合陶宝骨髓的捐赠者了。当然，说是捐赠，我们曲家也不可能亏待对方。”
“是谁？”曲长柏迫切地一把抓住夏思晴的手，“是不是洛文豪？”
夏思晴沉吟了下。
曲长柏急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要想什么想？思晴，我有心理准备，听了不会血压上升，你不用担心我受不住。你倒是痛快地说呀！”
面对急切的曲长柏，夏思晴却依然沉吟了会，道：“爸，我说出来了，你可得冷静。”
“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曲长柏没好气地瞪着儿媳。
真是，也只有这个儿媳，敢来要求他。
夏思晴笑了笑，扶着曲长柏靠好枕头，这才轻缓地道：“爸，陶宝这孩子有福气。她今天不仅遇上合适的骨髓，而且还不止一个。”
“呃？”曲长柏一愕，吃惊地瞪着夏思晴，“你的意思是……有两个？”
“嗯。”夏思晴点头。
曲长柏不由自主捋起胡须：“其中一个一定是洛文豪，那另外那个呢？是谁？”
见曲长柏虽然激动，但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夏思晴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爸，另外一个我们也认识。”
“曲家的？”曲长柏猜测着，“不会是一海吧？”
貌似曲家人现在只有一海没检测。
夏思晴含笑摇头。
“难道陶夭夭还有什么兄弟姐妹？”曲长柏拧眉。
“夭夭是还有两个三胞胎的姐妹。”夏思晴淡淡一笑，“但一个不适合，另外一个至今不知道下落。夭夭曾经给洛世龙放话，只要他找到那个失去联系的三胞胎姐姐，她就认回他那个爸。不过洛世龙至今没敢和夭夭当面谈，肯定也是完全没办法找到那个月子里就失踪的姐姐了。”
“那到底是谁？”曲长柏急了，瞪着儿媳，撇着胡子，“卖什么关子！”
夏思晴淡淡笑了：“是因为这个人，我原本完全想不到他能救陶宝。”
夏思晴神思有些飘渺。
陶越和夭夭不是亲兄妹，却能给陶宝捐骨髓，那只有一个可能……
她心知肚明，真相应该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但老爷子未必能承受得了……
“爸，我说出这个人之前，我可以知道一个真相么？”夏思晴掂量着问道，一边仔细琢磨着曲长柏的神情。
“你说。”曲长柏一挥手。
这个儿媳向来干脆利落，可不喜欢这么拐弯抹角地说话。再这样说下去，他都要累死了。
夏思晴这才笑了：“爸，洛文豪是曲澜姑姑的孩子吧？”
曲长柏脸色倏地一沉。
夏思晴静默无声。
既然问出来了，她当然得问到结果。
虽然夏思晴和曲澜母子两个都猜测到，这才是老爷子反对曲澜打压洛城地产的真相。但必须老爷子亲口承认，他们才能确认真相。
曲澜也好制定以后对待洛城地产的风向。
曲长柏幽幽地叹息了声：“你们早就看出来了，还问什么？”
夏思晴叹了口气。
果然，这就是真相。
“爸，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和曲澜直说？”夏思晴淡淡道，“曲澜现在是恒天国际的掌权人，任何一个决策，都不能轻易出尔反尔。爸如果当初摆明了说，他和洛文豪是表兄弟，曲澜也自会酌情处理。”
曲长柏倏地别开脸。
那样子，似乎压根没想到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这也是爸从来不肯打击洛城地产的原因？”夏思晴抽丝剥茧，一件件说出来，“因为洛世龙虽然贪婪，但也很狡猾。他不让洛文迪承担洛城地产任何职务，就是做给爸看的——他的家产，他的洛城地产，以后都是洛文豪的。而爸知道洛城地产迟早是曲澜姑姑的儿子继承，所以没必要夺了洛世龙的洛城地产？”
曲长柏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当是默认了。
夏思晴也叹了口气——她和曲澜猜测到的，完全没有丝毫偏差。
“爸，我记得，洛文豪应该还有个同胞兄弟。”夏思晴道。
“几十年前就没了。”曲长柏闷声道，“当年因为洛世龙和于凤华牵不清，曲澜姑姑一气之下，带着一岁的孩子回娘家。谁知孩子却在半路失踪。我们当时动员了所有能动员的力量，想找回孩子，却如石沉大海，再也没有音讯。”
“失踪？”夏思晴一愕。
她心里微微一动——洛世龙第二任妻子——夭夭亲妈也无故失踪了一个孩子……
“是的，失踪。”曲长柏声音哽咽了，“那时候C城哪有现在繁华，人也比现在纯朴，没有人贩子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丢失。可偏偏那孩子就失踪了。这也是曲澜姑姑年纪轻轻就离开人世的重要原因。为了这个，我恨不能把洛世龙剥了皮。可当我要对他下手时，他却带着文豪出现在我面前……”
夏思晴明白了。
“洛世龙确实狡猾。”她道。
曲长柏忽然一咬牙，瞪着夏思晴：“我们在谈陶宝的捐赠者，思晴，你东拉西扯，就是不肯告诉我是吧？”
夏思晴似乎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能说的？”曲长柏没有耐心了，“思晴，难道是另一个骨髓适合的人是洛世龙不成？”
“不是。”夏思晴摇摇头。
“那是谁？”曲长柏没有耐心了，“思晴，你到底为什么不肯说？”
看来，实在没办法隐瞒了……夏思晴特意放柔语气：“爸，你见过夭夭的哥哥吗？”
“洛文豪，我当然见过。”曲长柏瞪着儿媳。
“我是说陶越。”夏思晴叹了口气，“爸，陶越才是夭夭心理能承受的哥哥。”
“好象没见过。”曲长柏道，“就是见过也忘了。”
夏思晴凝着曲长柏：“第二个适合者，就是陶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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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来了个大转弯。曲澜和陶夭夭几乎不假思索，就答应了院长的要求。
严格来说，是那个神秘的捐赠者的要求。
“夭夭，既然有更适合陶宝的捐赠者，我自然退让。”陶越和洛文豪争得厉害，可对于这个神秘人，他倒痛快让贤了。
医生说得对，一切为了小病人的利益出发。
和洛文豪之间的配合度一样，他当然会争取名额。但现在是对方比自己好，他倒不再争夺。
“我没有意见。”陶潜说。
“这是好事。”苏晓慧也道。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爷子吧。”夏思晴听了，连忙道。
走向曲长柏VIP病房的路上，曲澜轻轻吁了口气。
“幸好！”夏思晴也松了口气，“一天比一天的形势好。陶宝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陶宝一定会好起来，长命百岁的。”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这么神秘？”陶夭夭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稳，“曲澜，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国内整个医疗形势并不太好。”夏思晴倒不以为然，“对于捐赠骨髓这种事，总是觉得是件大事。捐赠者可能想做回好事，但也想不影响自己平常的生活。这可以理解。”
“嗯。”陶夭夭含糊地应着。
婆婆大人这种说法，她还真没办法反驳。
“最多，我们透过陆院长，给对方足够的好处，让她一生都不用为钱财发愁。”夏思晴说。
“这是一定的。”曲澜颔首。
来到曲长柏病房门口，夏思晴淡淡一笑：“这可是个好消息。老爷子听到了，一定很高兴……”
夏思晴正说着，曲长柏病房里传来“呵呵”的笑声。
夏思晴和曲澜夫妻不由自主相视一眼。
“噗——”夏思晴忍不住笑了，“老爷子的消息不会这么快吧？居然已经知道陶宝有了更好的捐赠者，所以在这里偷着乐么？”
“不会吧？”陶夭夭秀气的眉儿，忍不住微微皱起。
她们从会议室里出来，压根就没做什么停留，直接来了这里。老爷子又不是神仙，哪能这么快知道。
说话间，夏思晴已经进了病房。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忽然大步向里面走去：“爸这是看什么乐成这样？”
“呵呵！”曲长柏却飞快收好手中菲薄的白纸，准备收起来，“我为陶宝高兴而已。她总算要做手术了。”
曲长柏说这话时眼神闪烁，压根就是借口，反正夏思晴有和曲澜夫妻共三人都不相信。
正疑惑间，曲澜电话响了。
“曲澜，你昨天做的亲子鉴定，结果我刚刚给老爷子了。”容川温和的声音传来，“曲澜，这到底是谁的亲子鉴定？”
“结果呢？”曲澜不问反答。
他瞄瞄老爷子——曲长柏还在偷着乐呢！
本来最近因为脑血栓，住了好些日子的院，老爷子脸色不如平常好。
可现在老爷子简直眉飞色舞。
总让人觉得诡异的感觉。
沉吟数秒，曲澜淡淡一笑：“容川，你不用告诉我结果了。想也知道，那份鉴定结果是肯定的。对不？”
“你怎么知道？”容川一愕，接着咬牙，“曲澜，你又挂我电话……”
曲澜深邃而柔和的目光，落上老爷子一脸荷花皱上。
老爷子这么高兴，当然不是陶宝又有了更好的捐赠者，而是他未曾见过面的姑姑当初失踪的儿子，就是陶越。
想不到，兜兜转转，陶越和夭夭，居然真是亲兄妹。
曲澜看出来了，陶夭夭都看出来了：“爷爷昨天是给洛世龙和我哥做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曲长柏满脸的笑容，在听到陶夭夭的话时，脸色阴了阴：“谁说我给洛世龙和陶越做亲子鉴定了？”
曲澜轻轻挽住陶夭夭的胳膊，示意陶夭夭不要和老爷子较真：“爷爷说不是，那就不是。爷爷，我们过来，是和您说一声，陶宝找到更好的骨髓配对了。所以陶越可以不再给陶宝配骨髓了……”
“陶越不是好好的吗？”本来手脚不太灵敏的曲长柏，立即支撑着坐起来，吃惊地瞪着曲澜和陶夭夭，“陶越挺好。再好不过了……”
“医生说，有更合适的骨髓，对陶宝有益无害。”曲澜道。
曲长柏沉吟了下，点点头：“虽然我更愿意是陶越，但我昨天已经和你们说过，这些事你们自己做主。”
曲长柏说完，似乎又想起好事，又慢慢绽开笑容。
见曲长柏没有太大的心理抗拒，陶夭夭回陶宝病房，哄陶宝去了。
目送陶夭夭离开病房，曲长柏再也忍不住，又呵呵笑了。
夏思晴好笑地在曲长柏身边坐下：“爸，你不想让夭夭知道陶越的身世，也不想让我们知道么？可是爸，我和曲澜，可不是那种笨蛋，能被爸蒙在鼓里哦！”
曲长柏不悦地瞪了夏思晴一眼。
可夏思晴依然浅浅一笑，不卑不亢地看回去：“要不，让曲澜问问陆院长昨天的亲子鉴定结果。爸，怎么样？”
曲长柏没好气地瞪了儿媳一眼，闷哼：“思晴，你一辈子就没可爱过。”
“夭夭很可爱，可爷爷也从来没给过夭夭好眼色嘛！”夏思晴不轻不重地顶回去，“所以在爸面前，可爱是最不重要的东西。我就免了！”
气得曲长柏直翻白眼。
曲澜缓缓坐下，不动声色地道：“爷爷不想让大家知道，洛世龙和陶越是亲父子？”
“为什么要让大家知道？”曲长柏反问，“连洛世龙都不必要知道。他害死我女儿，连带让我老伴早逝，我让他一辈子看着自己的儿子而不认识。这样才算扯平了。”
“……”曲澜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夏思晴好笑地摇摇头：“爸真的要这样做？”
“当然要这样做。”曲长柏严肃起来，“你们谁也不能说出去。”
“夭夭也不能么？”夏思晴有些想笑，“他们是真正相亲相爱的亲兄妹。不说出来，对陶越和夭夭都不公平。”
“哼！”曲长柏别开脸，摆明了他就坚持不让洛世龙知道真相。
“要是万一……”曲澜沉吟着，“洛文豪哪天和陶越掐上了怎么办？”
曲长柏当做没听到：“你们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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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么谨慎？”听到曲澜将事情说明，曲长柏立即摇头。
曲澜颔首：“是有点怪。但对陶宝有益，我们自然不能因为这个，而拒绝对方。”
“还是不对劲。”曲长柏拧紧眉，缓缓道，“为曲家捐赠骨髓，这是多大的事。只要有一点功名心，就会主动找上曲家，求得一辈子荣华富贵。这实在不合常理。曲澜，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么？”
曲澜颔首：“貌似陆院长和对方很熟。但陆院长说了，别的事他都可以和我们坦白，但这是捐赠者的要求，他也不得不遵从。否则，陶宝只会失去一个最好的生机。”
曲长柏沉沉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毕竟现在是我们为了陶宝有求于人，也不能把对方逼紧了。要是把对方吓跑了，确实得不偿失。”
和老爷子统一意见，夏思晴母子这才一起出来，走向陶宝的病房。
因为已经决定做手术，陶宝已经进了特别病房，出出进进都有点麻烦，光是消毒就得好一会儿。因而夏思晴没再进去。
曲澜要进去，陶家二老却把陶夭夭都给推出来了：“你们守了陶宝那么久，现在该我们两个守了。”
“妈，你们年纪大了。”陶夭夭赶紧说。
“才不是。”陶潜居然也孩子气起来，“我们都老了。老人是没有睡眠的。夭夭，你们趁现在想睡，多睡会。以后老了，想多睡都睡不着。”
曲澜淡淡笑了。
这个岳父，原本古板而执着。和双胞胎一起三年，倒是活跃了许多。
“明天就开始前期准备了，我们再见陶宝，会有各种限制。”曲澜温和地笑了笑，“岳父，我们是陶宝爸妈，我们给陶宝打气，比谁都管用。”
听曲澜这么说，陶潜还真没有阻挡的理由。
来到陶宝床边，陶宝原本瞅着天花板的黑葡萄似的眼睛，立即灵活起来，眉眼弯弯：“爸比妈咪，我爱你们。”
曲澜和陶夭夭不约而同绽开大大的笑容：“我们也爱陶宝。”
曲澜坐下，揉揉陶宝白净的小脸：“陶宝要手术了，怕不怕？”
“不怕不怕。”陶宝立即拼命摇头，“妈咪说了，我做完手术，就可以到地上跑啦，还可以去幼儿园啦！爸比，我真希望明天就做手术。明天可以做吗？”
曲澜黑瞳一闪，一颗平静的心，瞬间荡起涟漪。
他轻笑安抚：“明天开始做准备工作。快了！”
“哦耶！”陶宝眉眼弯弯地惊呼着，“太棒了！”
然后，她笑嘻嘻地转向陶夭夭：“妈咪，等我好了，我以后一定吃得多多的。这样以后身体就棒棒的。再也不用躺床上了……呜呜，我讨厌医院。”
陶夭夭轻柔地笑了，她揉揉陶宝细软黑亮的短发，让陶宝白净的额头全部露出来：“妈咪也讨厌医院。等陶宝出了院，我们以后再也不来医院了。”
“妈咪真棒！”陶宝伸出个大拇指，“和陶宝想的一样一样的。哦耶！”
陶夭夭眼睛一热。
她的陶宝是世上最坚强最快乐的病人了。
陶宝向来是个乐天派，可是她到底也是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子，怕痛，还怕打针吃药。可住院的这些日子以来，表现得真是可圈可点。
陶宝这么乖巧合作，理由只是想早点出院玩儿……
真心让人又好笑又心酸又汗颜……
“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爸比妈咪喔！”陶夭夭柔声哄着娃儿。
这毛丫头有些爱装逼呢，她这个妈还真担心小丫头瞒事儿……
“爸比妈咪，我一想到做了手术就能出院，就哪里都舒服啦！”陶宝笑眯眯地说。
“……”曲澜和陶夭夭无奈地相视一眼。
他们就知道这毛丫头会这样。
真心让人又心疼又好笑。
“好啦！”陶宝大气地挥挥她的小手儿，“外公外婆早就和我商量好了，今天他们陪陶宝。爸比妈咪，我就不送你们了喔！我也要早点睡美容觉，这样回幼儿园的话，所有的哥哥们才会像以前一样爱陶宝。爸比妈咪，拜拜啰！”
“……拜拜！”曲澜和陶夭夭忍着笑，又提着心，和陶宝道别。
一直走到门外，夫妻俩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陶宝。
明天开始，就要进行治疗前期工作了。
化疗会让陶宝失去一头柔软的黑发。这个可爱而又爱漂亮的小丫头，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事实……
“爸比妈咪，走路要看路。”陶宝努力挥着她的小手，笑眯眯地扬啊扬，“不要撞到自己的小鼻子喔！不要让我和哥哥操心喔！哥哥都说了，他的心都操碎了，我们可不能再让哥哥操心了。”
“……”曲澜和陶夭夭强忍着不回头，加快步伐，离开了。
坐上兰博基尼，陶夭夭轻轻靠上曲澜的肩头。
今晚，他们能睡个好觉了。
“曲澜……”陶夭夭喃喃着，“搞到最后，我们连陶宝的贵人是谁，我们都没办法知道。”
“无妨。”曲澜轻轻揽紧陶夭夭的胳膊，温柔地凝着霓虹灯光弥漫的夜晚，“等陶宝的事情告一段落，我有心情管公事了。就专程从恒天国际里拨一部分资金出来，成立白血病基金，给那些没有经费就手术的病患多个选择。”
“嗯。”陶夭夭不由自主点头，“这样真好！老公，你真好！”
“别夸我。”曲澜淡淡一笑，“我会以夭夭的名义成立这基金。所以，大家会一致认为——曲太太真好！”
“……”陶夭夭吃惊地抬起头，瞅着曲澜。
夜色中，曲澜面容俊雅，如一副令人回味的画，久久看不厌。
她轻轻靠进曲澜怀中，低喃：“老公，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这么地爱你……”
她的声音，淹没在曲澜紧紧的怀抱中……
第二天开始，陶宝开始了紧张的手术前期筹备。
化疗是个痛苦的过程，但一心想着快快做好手术，就可以下地跑着玩儿的陶宝，愣是坚持了下来。
“妈咪，你别掉眼泪，真的不痛。一点也不痛。”陶宝安抚着陶夭夭，伸出小手给陶夭夭擦眼泪，“妈咪别哭啦！哭得丑死了，爸比会不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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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越定定地凝着难得如此脆弱的明雅：“你还忘不了他？”
“谁能忘记自己的完美初恋？”明雅静静地反问，“你能吗？陶夭夭能吗？”
她静静一指天涯咖啡厅：“关小姐独身十年，也忘不了她的初恋。”
“看来我有认知错误。”陶越缓缓收回目光，也凝向酒杯，“我以为在国外长大的女孩，对感情要放得开些。毕竟大环境摆在那里。”
“不管在哪里长大，初恋只有一次，青春只有一次。”明雅匆匆道。
她似乎忽然不想谈下去，二指端起酒杯，朝陶越的酒杯轻轻一碰：“初恋的话题，多半都是伤感的话题。我们不谈这个。我们是来醉一场的对不？那么，喝！”
说着，明雅缩回胳膊，大气地喝酒。
可似乎她喝得有些急，呛住了。
呛得她满面通红，咳了个半死，呛得她趴在桌上。
脸连眼眶，不知道是跄红了，还是因为回忆了伤心事而红。
“给——”陶越的手，缓缓伸到明雅面前。
他的掌心，是一张清爽的面巾纸。
明雅愣愣地看着。
好一会，明雅才大梦初醒般，拿过陶越掌心的面巾纸，将自己擦了擦。
“你忘不了他，为什么不去找他？”陶越轻声问。
“不能找。”明雅道。
“为什么？”陶越直问。
明雅怔了怔。
好一会，她扯出个淡淡的笑容：“可能没缘份吧！自从分别，再未见过。这就是没缘份，强求无用。”
“他离这里不远？”陶越平静地追问。
“不。很远。”明雅轻柔一笑，“不过这和远近没有关系。无缘之人，纵使对面，也会错过。”
陶越颔首：“有理。”
譬如他从小疼夭夭，夭夭却从来不会把亲情混成爱情。
“要不，咱俩凑一对，怎么样？”明雅似笑非笑地凝着陶越。
“C城不是美洲。”陶越淡淡一笑，“明小姐愿意为我，放弃地球的天堂？还是明小姐觉得，用一生来补偿我那三年大墙内的岁月？”
“咳——”明雅又咳嗽起来。
陶越静静地笑了笑。
这种玩笑，开开就好，不能当真。
明雅丢了纸巾，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太久没喝酒了，连酒都欺生了。想当年，我可以放倒几个生意场上的大男人呢！呵呵，我们慢慢喝吧。请——”
“请！”陶越懒懒端起酒杯，朝明雅笑了笑。
他一边品酒，一边细细打量明雅的神情。
明雅明显心不在焉。两次都把酒喝向鼻子……
陶越缓缓别开目光。
他一定会找出明雅的秘密。一定！
陶越正想着，忽然起身，大步走向另一桌，一把拉起一个大男人：“喝成这样，夭夭也不会再心疼你了。”
那人终于放下手中的酒瓶，缓缓抬头，看着陶越。
可他喝得太多，眼神迷蒙。好一会儿，才似乎看出是陶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凌北帆摇摇晃晃地起身，自我解嘲地笑了，“陶越，你终于逮到机会笑话我。也逮到机会觉得痛快了。”
“错！”陶越面容冷峻，“我并不盼你醉死。夭夭现在希望你平安。夭夭的愿望，我从来都不想她失望。不过现在看来，你是想醉死。你一定会让夭夭失望了。”
“陶先生，我会看着凌总的。”旁边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年轻男子，轻声道，“凌总这几天心里苦，让他喝点。等过了这段时间，说不定就好了。”
陶越扫了眼保安，再看了看醉得东倒西歪的凌北帆。
他揉了揉眉心，转身向明雅的位置走去。
“我喝完了。”明雅起身，手中的杯子轻轻倒过来给陶越看，“我先走了。”
说完，明雅不等陶越回答，已经放下杯子，再放下二十块钱，向外面走去。
陶越一愕。
他没有叫住明雅，而是静静坐下。
陶越的目光，轻轻落向旁边。果然，旁边的垃圾桶里，散发出隐隐的酒味。
明雅把酒全倒了。
很明显，她刚刚呛酒也好，把酒喝向鼻子也好，只是一个罩眼法。
她并不想喝酒。
是因为“注射液”么？
因为她现在压根就不能喝酒！
为了掩饰她是陶宝骨髓捐赠人的事实，明雅还真是做了不少细节工作，也用上了大脑……
陶越端起酒杯，将蓝色夏威夷一饮而尽。
他转身向外面走去。
临出去之前，他不动声色地侧身，扫了眼正看着酒出神的凌北帆。
他的四周，最少有五六个妙龄女子，正用爱慕而又怜惜的眼光看着他。只是碍着旁边保安，才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
凌北帆就是凌北帆，纵使最落魄之时，最不缺的就是女儿倾慕的目光。
陶越的目光落上凌北帆游离的眼神。
想不到心里如此强大的凌北帆，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多少酒，才能麻痹凌北帆现在痛苦绝望的心灵……
陶越出来，目送明雅坐进停厅天涯咖啡厅外面的小轿车，慢慢汇进车流……
一直开出饮食一条街，明雅才轻轻吁了口气。
车速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最后，她一拐方向盘，直接在旁边停下。明雅的脸，轻轻埋在方向盘上。泪珠，轻轻落上脚尖。
还有一天，就要正式捐骨髓了。
她不会后悔吧？
她一定不会后悔。
不远万里回国，还踏踏实实工作四年，总要留下点什么，离开才不会遗憾。
对吧？
就是这样。
好一会，她抬起头来，摸索着掏出手机，拨了无数次号码，却又无数次删掉。
最后，她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是？”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男人声音，“怎么不做声？是谁？我是容川。”
明雅定定地听着，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
“怎么又没声音？”容川喃喃着，试探着，“蒙蒙，是不是又换电话号码，故意整我？蒙蒙，我马上下班，马上回来陪你和孩子们了。乖。等我……”
明雅轻轻关了手机。
她忽然坐正，将手机扔到一边，踩上油门。
小轿车飞也似地开进如水车流……
明雅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陶宝，我会努力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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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陶宝做换骨髓手术的时间，不到一天了。
几个至亲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来到医院，隔着一道门，静静地看着陶宝。
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提在半空。
无论哪种手术都有风险。陶宝的手术，更是不例外。
病房里有人数限制，仅仅只留下陶夭夭和苏晓慧。
连夏思晴都在病房的长廊外面，静静地看着陶宝充满期待的笑容。
夏思晴忍不住笑了，可眼睛里却浮上泪光。
可爱的陶宝只想着做了手术就能下地跑，可以和哥哥及小朋友们玩儿。可她并不知道，这个手术会让她在生死关头走一回。
“爸，别走来走去了。”陶越揉着额头，头痛地看着陶潜不停步的来回走动。
晃得他眼花。
本来心里还算淡定，被陶潜这一走来走去，他心里也有些躁动了。
“都回去吧！”身后传来曲长柏不悦的声音，“都挤在这里，对陶宝没有任何好处。陶宝要是看见了，想问你们在这里走什么，你们怎么回答？”
“……”陶潜站住了。
可他看了曲长柏一眼，又转过身去，似乎没看到曲长柏似的。
“爸，我们走吧！”陶越道。
陶潜向来淡定的教书先生，像现在这么焦躁的时刻，真是头一回。
夏思晴看了看脸色凝重的曲长柏，倒是合作地走向一边，不知去哪了。
陶潜顿了顿，也向电梯走去，不知道会去哪。
曲长柏扫了眼陶越：“你也可以走了。现在还没手术，等在这里有什么用。只让人看着焦急。”
“……”陶越想说什么，又默默闭了嘴。
他转身向电梯走去。
长廊里只剩下曲长柏等人。
“老爷子，我们也回病房吧！”容泽轩小心翼翼试探着，“等明天陶宝动手术再来。”
“哦！”曲长柏含糊地应着。
可他的眼睛，依然看着陶宝的玻璃门，看着陶宝可爱的笑容。
“这丫头真是个乐天派，不知忧愁。真好！”容泽轩摇摇头，有些无可奈何，“真希望明天手术顺利。”
“唉——”曲长柏悠悠叹息。
做手术的事，向来尽人事听天命……
“这丫头，笑得真愉快。”曲长柏涩涩地唏嘘着。
可不，屋子里的陶宝，正眉眼弯弯地瞅着陶夭夭，笑眯眯地说话：“妈咪，救我的是叔叔还是阿姨啊？”
“妈咪也不知道。”陶夭夭笑着摇头，揉揉陶宝的小脑袋，“不管是叔叔还是阿姨，都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了。等陶宝好了，一定要送给他礼物才对。”
“嗯嗯。”陶宝拼命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妈咪，我一定和他么么哒。”
“……”陶夭夭无力望天。
在陶宝这里，最好的礼物莫过于么么哒。
“妈咪，可是我不喜欢这样喔。”陶宝的小手，不知不觉摸上自己的小脑袋，“我好像没有头发了。”
“妈咪不是和宝宝说了么？”陶夭夭不动声色地安抚小丫头的心，“淘淘把头发剃没了。陶宝为了表示支持哥哥，所以也不留头发了。这才是好哥哥和好妹妹。”
“真的？”陶宝显然有些不好哄。
“真的。”陶夭夭一脸严肃地点头。
“好……吧！”陶宝点点头，双手捧着小脸，眼睛里的光芒不知不觉黯淡了些，“可是还是好难看喔！女生就应该留漂亮的头发嘛！瞧小朋友最喜欢摸我的头发。可是现在没有了……”
陶宝忧伤了。
陶夭夭却吁了口气。
还好。孩子的注意力和大人的就是不一样。
他们一个个担心陶宝的安危。可陶宝却只担心自己没了漂亮的头发……
陶夭夭默默抬头，扫了眼外面。
玻璃门外面，只有曲长柏坐着轮椅。旁边站着容泽轩，后面秦文武推着轮椅。
陶夭夭缓缓收回目光。
老爷子这是从心底接受了陶宝，却还是没有接受她陶夭夭吧。
可是，她到底做了多混帐的事，才能让老爷子记恨N年，都不肯放下那点心里的成见呢……
忽然想起陶越，陶夭夭又再次看向外面。
可是陶越并没有在外面……
陶越确实离开陶宝的病房门口，但他没有回去，而是来到昨天去过的地方。
今天比昨天傍晚的时间要早一点，但不知道会不会在老地方看到明雅。
明雅果然在注射。
略一沉吟，陶越转身向楼下走去。
这回，他叫了个出租车，等在医院外面。
“先生去哪？”出租车司机热情地问，“不走吗？”
“不走。”陶越眼角扫了眼医院外面的停车场，“看到那辆黄色的车开时，就跟上去。”
“哦？”出租车看了看黄色的小轿车，没再说话。
原来是搞跟踪。
“有个女人朝它走过去了。”出租车司机立即全副武装，踩上油门，蓄势待发。
等明雅的车一开出来，陶越就吩咐出租车司机赶紧跟上去。
“不要让对方发现。”陶越说。
“收到。”出租车司机显然觉得这个好玩，所以完全合作。
车辆一前一后地拐上市政大道，一起汇入车流。
不出意料，明雅的车开向天涯咖啡厅。
看来，明雅在天涯咖啡厅喝了几年咖啡，已经形成生物钟——不去不行了。
那他还有必要跟踪上去么？
陶越正以为自己又要白白跟踪一回，明雅的车却在拐进饮食一条街时，忽然倒车，朝反方向开去。
陶越大吃一惊。
难道明雅又发现他跟踪了？
“我们还要跟踪吗？”出租车师傅问。
略一沉吟，陶越点头：“要。”
师傅不再打话，再度跟了上去。
这么好赚的钱，师傅当然想多赚点儿。
出租车咬住明雅的车不放。明雅的车实在耀眼，纵使在暮色的车流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明雅的车忽然停了。
陶越眼神忽然幽深几分。
“她停了。”师傅说。
“嗯。”陶越颔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明雅。
陶越无论如何没想到，明雅会来这个地方。
“师傅，送我去证券公司。”陶越沉声道，“我有急事。”
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明雅的来历全部弄清。
否则，他绝壁会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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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雅悄悄停在陶宝的护理室门口。
门口空无一人，护理室里面倒是有轻柔的说话声。
那是陶夭夭和夏思晴的交谈声：“妈，陶宝还没醒来。”
“医生说不碍事。”夏思晴说。
“对呀，医生说这很正常。”苏晓慧在旁轻声安抚着女儿。
陶夭夭吸吸鼻子：“我是有点急了。我想陶宝睁开眼睛看看我们也好。”
纵使声音轻柔，可也听得出陶夭夭有些激动。
她的说话速度，比平时快上几个节奏。
明雅有些出神地盯着里面。
门虚掩着，她仅仅能透过门缝，看到一片雪白中，陶宝白净虚弱的小脸。
明雅轻轻叹了口气。
到现在为止，陶宝都没什么反应。
陶宝没反应，就是好消息。说明她捐赠的骨髓，在陶宝体内没有发生抗体。这要归根于医生的功劳，同时也有她明雅骨髓的功劳。
她和陶宝的骨髓，确实非常吻合，甚至比曲洛两家的血缘关系还吻合。
明雅缓缓转过身，迈开轻柔的步伐，向电梯走去。
要离开C城么？
她当然会离开C城。
本来今天就该离开，可是她忽然不想离开了。
为了未了的情，还是为了什么……明雅自己也有些不明白了。
走进电梯，明雅再度看了看陶宝护理室的方向，轻轻叹息。
电梯门终究在她面前缓缓关上。
来到医院外面的停车场，明雅走向自己的黄色小轿车。
拉开车门，明雅正要坐进去。一个人影从一侧闪过来：“我们谈谈。”
明雅静静地抬起头，看着正午的阳光，正轻轻洒落在陶越的脸上。
“我不想谈。”明雅意兴阑珊，她试着再拉开车门，“陶越，我现在想安静。当然，如果你是想找我算那三年冤狱之灾的帐，我随时奉陪。那是我欠你的。”
陶越静静地看着明雅，看着明雅有些虚弱，但眼睛却又格外清亮的模样。
“我三年的牢狱之灾，你现在有机会补偿我。”陶越深吸一口气，“关键在于你想不想补偿。”
“你说。”明雅凝着他，“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谈。陶越，我现在身体并不强健。我此时本来应该卧床休息的。”
陶越沉吟了下，拉着明雅向自己的车走去：“我们去咖啡厅谈。”
明雅没有挣扎。或许是因为看到陶越魁梧的身材，所以完全放弃了挣扎。
她缓缓坐进陶越的奥迪。白净得近乎透明的手，静静地支起下巴。眼睛凝着窗外的景色。
秋天到了。
她此时的心，有如秋之风韵——淡淡的苍桑依恋。
“系好安全带。”陶越忽然减速，甚至于停下。他微微弯腰，为明雅系好安全带。
明雅的目光，这才移向陶越：“你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你说呢？”陶越淡淡一笑，笑不及眼。
他踩上油门，奥迪向市政大道上拐去。
“我知道你不会爱上我。”明雅有些出神，喃喃着，“男人嘛，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你的心里，估计这辈子就一个陶夭夭吧。”
陶越黑瞳一闪：“夭夭是我妹妹。”
“是么？”明雅倒忍不住笑了，“鬼相信。陶越，你为夭夭做的那些事儿，全C城的人都知道。那可不是光为妹妹干的事儿。陶越，你为什么害怕我说中你的心事？”
“当初和现在，我的心境早就不是一样了。”陶越懒懒一笑，黑瞳如夜，透着神秘，也透着无奈，“明雅，我不相信，你十年前的心境，能和现在的一样。”
明雅撇撇嘴，似乎不屑陶越这种说法。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默着。
两人一同来到咖啡厅，关晓蓉远远地就拉开门：“哥来啦！真是稀客。请进请进，我来当东道主，我请客……”
“晓蓉，这本来就是陶大哥家的咖啡厅呢！”丁小佳在旁笑了，“真会做顺水人情。”
“哈哈，小佳你真会拆我的台。”关晓蓉朝丁小佳挤挤眼睛，“我表哥可是个财神爷，比我钱多了去了，才不会稀罕姨和姨父这点家产。我本来就应该劫富济贫，替自己多挣点养老钱。喂，表哥，你走那么快干嘛？”
关晓蓉吃惊地盯着陶越的背影。
明雅习惯性地坐到十号桌，可陶越却对着二楼包间走去。
明雅一震。
略一沉思，她从十号桌起身，跟着陶越来到二楼。
一起走进一个空包间，明雅忍不住：“说吧，到底要说什么？”
陶越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他自己也坐下，双手交叉着放上咖啡桌，然后紧紧凝着明雅。
“怎么了？”明雅淡淡一笑，“陶越，你这是批判的眼神。除了以前那件事，我现在可没有亏待任何人。”
“你什么时候回美洲？”陶越定定地看着明雅，面容渐渐严肃起来，“明雅，你早就辞了证券公司的职务，早就买好了回美洲的机票，为什么现在还会在这儿？”
明雅原本温和的面容，忽然有些僵。
她沉吟了下，缓缓绽开个笑容：“你在赶我走。可是，为什么？”
“无所谓赶你走。”陶越淡淡一笑，“明小姐言重了。我只是希望你早点回去你生长的地方，过你自己美好的日子而已。”
“可我现在不想走。”明雅的目光，轻轻看向桌子正中的玫瑰，“陶越，如果我不走，你会怎么样？”
“我不能怎么样。”陶越的语气忽然有些粗重，“但是明雅，你不觉得，你应该早点回你父母身边？找个合适的老公，生几个可爱的孩子……”
明雅定定地凝着陶越。
她清澈的眼睛里，淡淡漾起了然的意味。
“我的行程，我自己做主。”明雅声音微凉，“陶越，我是欠了你三年。但我也只欠了你三年。你没有权利来安排我的一生。陶越，你这么急，是不是因为去证券公司查我的生平了？”
陶越静默，他紧紧抿着唇，凝着明雅，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你果然爱陶夭夭。”明雅眼睛漾起微微的泪光，“你找我来，是为了陶夭夭。对不？”
陶越缓缓点头：“对，我是为了夭夭。”
明雅听着，面色如初，缓缓抬头：“你没有权利要求我离开C城。陶越，就算我现在找上曲澜，你也没有任何权利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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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雅说完，缓缓起身，向楼下走去。
她的声音远远抛来：“你不要逼我去找曲澜。我本无意参与他现在的生活，但如果你要为了陶夭夭，来打扰我的生活，那么休怪我不客气。”
明雅笔挺着背，一步步走向咖啡厅的玻璃大门。
陶越一巴掌拍在咖啡桌上。
桌上的玫瑰花跳了几跳，差点从站着变成躺着。
“表哥，明雅怎么气冲冲走了？”关晓蓉一人端着两杯咖啡，错愕地盯着明雅潇洒的背影，“难不成你们两个是不舍得我出血请客。表哥，你真是太体贴表妹我了。表哥，我都端上来了，你就别走了……”
关晓蓉叹了口气，目送陶越踩着大步，向一楼走去，直接推开玻璃门，消失在门外漫天的霓虹灯中。
“都怎么了？”关晓蓉喃喃着。
看了看手里两杯咖啡，她闷闷地哼了声：“都泡好了不喝，不是浪费么……客人都还没开始来呢……”
关晓蓉的抱怨声，忽然卡住了。
她错愕地盯着空空的左手。
她左手端着的南山咖啡呢？
飞了不成？
关晓蓉的目光，缓缓挪向一边。
关晓蓉的目光忽然一紧。
“这是我的咖啡。”关晓蓉语气有些凉，眼睛喷着火，空着的左手也握成了拳，“凌北帆，不要抢我的咖啡。我可不是夭夭，只能被你欺负。如果你想占我便宜，我能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可惜关晓蓉说了一大串，凌北帆只是淡淡地扫视她一眼。
然后，他高高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
“……咖啡是用来品的。”关晓蓉牙咬咬地盯着凌北帆，“怎么，你老婆挂了，你失魂落魄了，连咖啡都不会喝了？凌北帆，这是我的地盘，由我作主。请你出去……”
“我们结婚吧！”凌北帆轻轻打断关晓蓉的长篇大论。
“……”关晓蓉吃惊地瞪着凌北帆，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了。
这男人不是失魂落魄，而是疯了。
洛果果才死几天啊！
好歹洛果果是为了他而死的。
男人薄情，真是伤人！
洛果果九泉下有知，估计后悔自己就那么稀里糊涂地死了。
“我要对你负责。”凌北帆静静地凝着关晓蓉，“那个晚上的事，我一直记着。关晓蓉，你缺男人，我缺女人。我们正好凑上一对。”
“我宁缺勿滥。”关晓蓉举手宣誓，“你以为我随随便便就能嫁？如果是这样，我还能等到今天？”
“我不差。”凌北帆放下咖啡杯，十指相交，探究似地凝着关晓蓉，“就算二婚，也配得上你关晓蓉。”
“……”关晓蓉呛了个半死，“凌北帆，我配不配得上你，可不是你说了算。我自己能养活自己，所以你凌家的财产对我而言没有多少吸引力。你负了夭夭，伤了洛果果，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个薄情男人。我等了几年，可不是为了给一个薄情男人当二婚老婆……”
“我喜欢你。”凌北帆打断他。
这个女人话真多。
虽然有一张和陶夭夭一模一样的脸，可性子完全不一样。
造物主太神奇了。
“……”关晓蓉错愕地瞪着凌北帆。
好半晌，她颤抖着伸出手，高高举起，一直摸向凌北帆的头。
然后，她轻轻吐出一句：“你发烧了。凌大少！”
然后，关晓蓉僵着身子，一步一步，像僵尸般向楼下走去。
一步一个脚印。
背脊挺得笔直。
“我没有发烧。”凌北帆的声音，穿空而来。
关晓蓉没有回头，一直回了柜台。
“怎么了？”丁小佳看着脸色不对劲的关晓蓉，诧异地问，“楼上都发生了什么事？”
关晓蓉茫然地盯着丁小佳。
好半晌，她轻轻吐出一句：“我被求婚了。”
“耶！”丁小佳立即发出一声惊呼，“求婚，多好啊！晓蓉，有人求婚就嫁了吧！”
“……”关晓蓉下意识地给了丁小佳一个白眼，“我有那么差吗？还有人求婚就嫁了……”
丁小佳都怎么说话的。
丁小佳抿着唇笑了笑，上下打量着关晓蓉。最后窃笑：“其实你和夭夭差不多。夭夭可有男人缘了。”
“就是嘛！”关晓蓉含糊地应着。
听丁小佳这话还差不多。
她本来就酷似夭夭，本来应该也不会缺爱。
就算不如夭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好歹也不是凌北帆一个人求婚吧……
“只是……”丁小佳抿着唇儿笑，“只是你比夭夭汉子一点，比夭夭爱财一点，比夭夭冲动一点，比夭夭豪气一点，比夭夭世俗一点……”
关晓蓉每听一句，脸上黑上一分。
最后，她凶巴巴地瞪了眼丁小佳，一拿手包，走向玻璃门：“我下班了。”
“你不是住楼上吗？”丁小佳捂住嘴笑，“向外面走什么？”
“我去看陶宝。”关晓蓉闷闷地说。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以后凌北帆过来，我们一律不接待。小佳，不许给他泡咖啡。”
关晓蓉大步向外面走去。
向来连打车费都省下来的关晓蓉，这次倒是大方地叫了部出租车，向医院赶去。
医院里，陶宝依然安安静静地躺着。
陶夭夭已经没办法再淡定下去了。
她紧紧地握着陶宝的小手。
明明开着适度的空调，可母女俩相握的手心全是汗珠。
“还不醒来。”陶夭夭喃喃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陶宝。
再不醒来，她这个妈咪都要混乱了。
曲澜在旁轻轻握着陶夭夭的手臂：“夭夭，你听听陶宝的呼吸声。”
陶宝的呼吸声十分均匀。
陶夭夭轻轻咬着唇：“我在听着。”
“怎么还不醒来？”曲长柏在旁边有些不自在地闷哼，“再不醒来，应该打屁P……”
“陶宝的手在动。”陶夭夭忽然一声惊呼。
她飞快地站起来，附身凝着陶宝的小脸：“陶宝，醒来了么？”
陶宝的眼睛颤动了下。
陶夭夭忍不住摒住呼吸。
渐渐的，陶宝的眼睛睁开了。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透着清亮迷人的光芒。
还有一如既往的俏皮可爱。
“妈咪——”陶宝绽开大大的笑容，眼睛里灿烂的星星在闪烁。
“宝贝！”陶夭夭一把搂住陶宝。
陶宝的声音似泉水叮咚：“我要和大家么么哒，我要快快起来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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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宝手术后的情况越来越稳定，曲澜也松了口气。
“等陶宝出院，曲先生和曲太太是不是准备去海外来个一月游？”杜子锷笑嘻嘻地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雪华说，你们还是补办个婚礼比较好。再补个蜜月游怎么样？”
曲澜的目光，缓缓从笔记本屏幕上挪开，瞄瞄杜子锷：“你呢？不要欺负雪华二婚，也不要欺负雪华是个孤儿，就把所有步骤都给漏掉了。我和夭夭的婚礼，虽然两次都没成功，我好歹也算尽了心。你可是连影子都没有。”
“嘿嘿！”杜子锷嘿嘿干笑，“我家雪华现在要是方便，我一定带她去云南丽江举行婚礼。”
“呃？”曲澜一愕。
“去云南丽江的一米阳光那里举行婚礼。”杜子锷嘿嘿笑着解释。
“哼！”曲澜懒懒地别开目光。
“我可不是说着玩的。”杜子锷厚着脸皮，懒洋洋地走进来了。他赖在曲澜面前，双手压在曲澜面前的办公台上，凝着曲澜，“要不，我们一起举行婚礼。我相信雪华和夭夭都喜欢。”
曲澜横了杜子锷一眼。
“怎么？嫌弃我不够你的档次？”杜子锷闷哼，“算了，我还没嫌弃你的运气呢！”
曲澜原本柔和的目光，立即多了几份危险。
可惜这吓不到杜子锷，想说的还是说了出来：“你结了两次婚，又举行了两次婚礼。我可是初婚。对吧，要是嫌弃的话，也该是我嫌弃你们。”
曲澜白了杜子锷一眼：“没有事干了？”
“喂，曲澜，你不能这样，老是以权压人。”杜子锷笑嘻嘻地抗议，“你认真考虑下吧！”
曲澜送给杜子锷一个鄙夷的眼神：“我一个月后就和夭夭大婚，举行最豪华的婚礼，宴请恒天国际全球的职员。你老婆的肚子来得及吗？”
“……”杜子锷的脸僵硬起来。
最后，他重重地哼了声，转身就走。
呀呀的个呸！
曲澜欺负他。
欺负他老婆还大得肚子，一个月后绝壁举行不了婚礼，所以故意这样酸他这个下属。
曲澜太可恶了！
杜子锷闷闷不乐地快步向外走。
可走到门口，杜子锷又乐呵呵地转过身来了：“哼，你要举行最豪华的婚礼，你一个月后就举行婚礼。你老婆答应吗？哼，我回去和雪华商量去。我家雪华一出手，你家夭夭铁定不会依你。”
杜子锷越想越美，几乎要哈哈大笑。
太棒了。
就这么干！
“恒天国际明年的商业重心，将会倾向南美市场。”曲澜不动声色地道，“我觉得杜总比路遥适合。”
曲澜话音未落，杜子锷赶紧抬脚就走，当作没听到。
目送杜子锷故意闪人，曲澜倒是闪了神。
好一会，他压上免提。
很快，对方传来陶夭夭的声音：“曲澜，我哥说不要再找陶宝的救命恩人了。可是，我否决了他的意见。”
“陶宝的救命恩人，我们当然会慢慢找。”曲澜说。
“嗯。”听到曲澜的支持，陶夭夭立即声调壮了好些，“老公，你现在不正忙吗？怎么舍得打电话过来了？”
曲澜沉吟着。
“怎么啦？”陶夭夭好奇地问，“有什么事不能说吗？”
曲澜一双眼睛，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慢慢深邃几分。
“怎么啦？”陶夭夭追问。
“夭夭，等陶宝出院，我们补个婚礼吧！”曲澜声音低低的，似乎正在压抑着心里高昂的情绪，“一辈子没有婚礼，总是个遗憾。”
陶夭夭静默了会。
然后，她细声细气地道：“我有点害怕……”
两次婚礼的后遗症，实在让她太害怕。
以至于就听到“婚礼”二字，都有点心虚。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领证好久，名正言顺。可一想到婚礼，整个人就都不好了。
“不害怕。”曲澜柔声安抚着，“夭夭，我们什么也不缺，就缺一个婚礼，一个完整的蜜月。”
“……”陶夭夭静默了。
好一会，她柔声道：“曲澜，你什么时候回家？”
外面天色都暗了呢！
曲澜转过头，扫了眼窗外。
窗外看不到蓝天白云，只是紫红色的天空，那是被C城霓虹灯染成的颜色。
“你在哪？”他问。
“我刚刚离开天涯咖啡厅，去了医院看陶宝，现在回去陪我们的儿子。”陶夭夭轻柔地述说着，“老公，最近我们太疏忽淘淘了。我们得补回来。你今晚早点回家嘛！”
曲澜笑了。
夭夭这语气，在撒娇呢！
真不容易。
夭夭最近的心思完全在陶宝身上，别说淘淘，连他这个老公，她都已经完全忽略了。
“我尽快回来。”曲澜淡淡笑了。
“那我先回去了。”陶夭夭挂了电话。
她默默看了看凌天地产的方向一眼，又默默别开目光。
道理上她确实应该去主动安慰安慰凌北帆，可现在她真是分身乏术。
等这两天安抚好淘淘，她再管凌北帆的事吧。
不对，她最近似乎也太过于忽略曲澜了……
她这段时间完全没想着曲澜，可曲澜还在惦记着两人的婚礼和蜜月，真心让她惭愧。
她应该对老公大人温存一点……
曲澜忙完，快马加鞭地回家。
一楼只有两个佣人在清洁卫生。看到曲澜，抢着道：“曲少，太太说她在楼上等你。”
“呃？”曲澜扬扬眉。
今天不一样喔！
简直令他惊喜。要知道，最近夭夭完全忘了他这个人了……
比起双胞胎，他的地位似乎还是差了些。
虽然夭夭说他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来到楼上，看到淘淘的房门已经关紧，曲澜便知道儿子已经睡了。
他含笑推开门，扫了眼已经熟睡的淘淘，这才向自己卧室走去。
一推开门，曲澜怔住了。
“嗨——”门里传来轻柔的声音。
曲澜一震。
他已经好久没听到这么温柔里带着晴意的美妙声音了。
曲澜的唇角忍不住越翘越高，几乎画了个大勾。
黑瞳对上卧室，看到的第一眼，曲澜手里的包滑落地上：“夭夭，这么好晴调……今天难道是结婚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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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躺在那里摆出诱或姿势的陶夭夭，扑哧一声笑了。
原本美好的氛围，立即灰飞烟灭。
“咳——”曲澜心里腾起懊恼。
肉色的睡衣，半隐半现的装束，看上去令人热血沸腾。实在和夭夭平时含蓄的风格不一样。
夭夭为了这个，估计准备了好半天，结果被他一句话给毁了。
他真是扫兴。
那姿势多美好，干嘛乱打趣。
“洗洗睡吧！”陶夭夭滑下地，拉了拉晴趣睡衣，替曲澜捡好包，转身向浴室走去，“有点晚了。我给你放好水，你不要再去书房办公了。”
眯眼凝着陶夭夭窈窕的身影，曲澜一身的疲累，不知不觉消失。他顺手扯掉领带，向浴室走去。
“今天怎么这么好待遇？”曲澜解开衬衫的扣子，唇贴近陶夭夭的耳根，“看得人心得麻了。”
“噗——”陶夭夭又笑了。
她一笑，手里的花洒便变了方向，水劈头盖脸对准曲澜洒下。
“夭夭——”曲澜连忙跳向一边。
“啊！对不起。”陶夭夭一慌，赶紧改变花洒的方向。
这下更糟糕。确实没淋着曲澜了，却将自己劈头盖脸地淋了个遍。才换好的晴趣睡衣，立即全湿答答地粘到身上。
“呜呜——”陶夭夭懊恼地瞪着自己的身子。
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把自己淋成个落汤鸡，只觉胳膊一紧，被曲澜拽住。
然后整个身子都被曲澜搂入怀中。
她几近透明的睡衣，轻轻落到地上。
“一起洗。”曲澜的唇贴近她耳根，和她说悄悄话，“洗完了咱一起做做剧烈运动。都好久没了，再不运动，都要……”
“都要什么？”陶夭夭心里一紧，立即打断曲澜，“你可别告诉我，你要红杏出墙了。”
曲澜笑了：“你真能想。”
陶夭夭脸色绯红，却轻轻偎进曲澜怀中：“我知道最近有点冷落你。所以我害怕嘛！”
曲澜一把搂紧她。
顿了顿，他轻柔地亲亲她心口：“放心，就算再怎么样，我也不会红杏出墙。”
“那难说。”陶夭夭偏偏不肯配合曲澜，她仰起小脸，故意看向天花板，“谁知道我们的保鲜期是多久。”
“夭夭，我是曲澜。”曲澜闷哼。
他的意志力，向来凌驾于一切。
“就算你不会被小姑娘吸引，那也说不定从哪里冒出个初恋来。要是被她钻了空子，我后悔都来不及了。”陶夭夭轻轻笑着。
曲澜的指尖，不客气地伸向陶夭夭腋下：“都抱在我怀中，还这么胡思乱想。我让你胡思乱想……”
一边说，一边呵陶夭夭的痒。
“别玩了！”陶夭夭尖叫着，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想逃离曲澜。
可一起身，看到自己椿光外泄，赶紧又乖乖窝回曲澜怀中。
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热水蒸的，她一张脸通红：“别闹啦！乖乖洗澡，要不然就天亮啦！”
“你帮我？”曲澜挑挑眉，指尖犹自不舍地停留在她腋窝处。
“不害羞。”陶夭夭撇撇嘴儿，“淘淘和陶宝都会自己沐浴了。要是两个娃知道，你就等着被孩子们取笑吧！”
曲澜的唇凑近她的脸：“可是孩子们怎么会知道？”
顿了顿，曲澜挑挑眉：“夭夭决定告诉孩子们，小蝌蚪怎么进到夭夭身子里去的？”
“讨厌——”陶夭夭轻轻一巴掌拍上曲澜的背。
可随之，自己整个人也趴上去了。
一直一起滚到床上，温存缱绻宛，两人才安安静静依偎在一起。
“今天怎么有这么好的待遇？”曲澜轻声追问，“真让人出乎意料。夭夭，你没背着我看岛国大片吧……”
陶夭夭轻轻捂住曲澜的嘴。
曲澜的手，轻轻抚上她光果果的背，亲亲她耳根。
被他的小动作弄得有些意乱神迷，陶夭夭一颗心有些不听使唤：“你想要举行婚礼，是因为觉得对我离去三年有愧疚，所以想补偿我。是不？”
“不是。”曲澜搂紧她，“我只是单纯地想给夭夭一个人人羡慕的婚礼。毕竟，我们一辈子只有一次婚礼。夭夭，我自己也想个可以值得纪念的婚礼。”
陶夭夭的小脑袋，轻轻偎进曲澜心口。
心里热热的。
曲澜说，他也想有一个他自己的婚礼呢……
她听说心里好暖好暖。
可看着曲澜光滑如大理石的匈膛，陶夭夭忽然抬起头，俏皮的笑了笑。
曲澜还没看出陶夭夭笑容里的意味，陶夭夭忽然俯身，轻轻噙住他匈堂上的突起。
他一下子搂住她的小脑袋：“夭夭……”
“嗯，等陶宝出院，我们就举行婚礼吧！”陶夭夭噬啃着他好一会，才抬起头，俏皮地朝曲澜眨眨眼睛，“淘淘和陶宝刚好可以勉强胜任花童了。我想双胞胎一定很乐意充当花童的。而且……”
说到一半，陶夭夭忽然神神秘秘地笑了笑。
曲澜挑挑眉，静候陶夭夭说出令他惊喜的话来。
果然，陶夭夭朝他眨眨眸子：“一个美好的婚礼，能让全天下的女人都知道——你不仅有主了，还非我陶夭夭不可。这样一来，我的情敌就少了。如果还有女人来追你，说明她没有什么眼力劲儿。这么笨的女人，我才不会傻得把她当对手。我老公又不是来者不拒，而是有节操和智慧的。”
“哈哈——”曲澜得意地哈哈大笑，“傻丫头！”
好聪明的傻丫头！
在将他的军呢！
慢慢的，曲澜的笑声低了下来。
他缓缓搂紧她，一起静静地听着窗外的海风声。
一起想着陶宝，一起想象着一家四口的未来。
静默中，陶夭夭偷偷地打量着曲澜的神情——老公大人心里，现在满满都是她陶夭夭吧？就算真有个什么前女友来，也只够资格当炮灰吧……
屋子里安安静静，流淌着心事，流淌着幸福，流淌着甜蜜，流淌着希望……
第二天，陶夭夭终于在陶宝确诊白血病后，第一次正式回公司正常上班。
才一坐下，她电话响了。
电话里传来明雅柔和轻缓的声音：“陶小姐，我想见你一次。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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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吃惊地瞪着明雅，忘了说话。
好一会，陶夭夭才察觉自己的失态：“明小姐，你这个玩笑开大了，差点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我胆子大着呢，现在才知道自己胆小如鼠哦。”
陶夭夭绽工开浅浅笑容，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刚刚确实是被明雅吓到了。
明雅笑了笑，收回凝着陶夭夭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咖啡杯：“我就说说而已。陶小姐，就算你愿意让，陶宝也不愿意喊别人妈咪，你老公也不想换老婆。对吧？”
陶夭夭嘿嘿笑了。
虽然她觉得明雅这话说得不怎么中听，可细想想，却坦然接受明雅的说辞。
双胞胎才不会想要别的女人，当他们的妈咪呢！
老公大人现在一心想补两人的婚礼，估计也没有外心……
明雅静静地品尝着咖啡，听到陶夭夭轻柔的笑声。她的眸子缓缓透过玻璃咖啡杯，凝着陶夭夭灿烂的笑容。
明雅有些闪神。
曾经的她，也有着这么明媚的笑容，有如春花，有如秋月。
清新又灿烂，温暖又幸福。是一个正值风华正茂的少女的灿烂人生，繁华心路。
可是，那些都好多年了……
“我羡慕你。”终于，明雅放下咖啡杯，若有所思地看着陶夭夭的脸。
“呃？”陶夭夭刚刚端起咖啡杯，不知不觉停在半空，“我还羡慕明小姐呢！女人能在一个领域变成白骨精，那是非常不容易的。明小姐，我有什么让你羡慕的？”
陶夭夭自嘲地笑笑。
“你什么都让我羡慕。”明雅喃喃着，眼睛出神地凝着陶夭夭的脸，“羡慕你有个一心爱护你的哥哥，羡慕你有个一心爱你的老公，羡慕你有一对人见人爱的双胞胎……”
陶夭夭轻轻放下咖啡杯，静静地对上明雅的眼睛。
她似乎看到明雅眸中闪烁着泪光。
“明小姐，只要你愿意，你也会有的。”陶夭夭伸出白皙的小手，轻柔而诚挚地握住明雅的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姻缘，有自己的真命天子。明小姐，我相信你以后的人生更好。”
明雅静静地凝着陶夭夭诚挚的脸。
好一会，她缓缓握紧陶夭夭的手。
“谢谢！”明雅眸中闪烁着泪光，“夭夭，你这样的性格和眼界，注定会让你老公珍惜你，注定能过得幸福快乐！”
“谢谢明小姐的赞美！”陶夭夭轻柔地笑了，“我们互勉吧！更多的幸福，一直都在前方，我们再坚持些，就会拥有更多的幸福。”
“好。互勉！”明雅含着眼泪，“夭夭，今天见到你，还能和你闺蜜一样的聊天，是我的运气。”
“不客气。”陶夭夭笑了。
想了想，陶夭夭歪着脖子，笑睨明雅：“你对我哥真没一点意思？明小姐，我哥真心不错。”
“君子不夺人所好。”明雅也笑了，“陶越一直把你当成他梦中情人，我没那个魅力，打败陶越心目中的夭夭。所以，我还是回我的美洲，去找我迟来的白马王子吧！”
“那么……”陶夭夭浅浅一笑，抽回自己的手，端起咖啡杯，主动和明雅一撞，“以咖啡代酒，祝明小姐早日找到白马王子。”
“承陶小姐吉言。”明雅端起咖啡杯，撞回陶夭夭的咖啡杯，“或许，我明天就回美洲了。”
“一路平安！”陶夭夭笑着祝福。
明雅笑了。
她将所有的心事，全暗暗隐入笑容里。
她缓缓起身，拿起手袋，轻轻抱着，凝着陶夭夭：“后会无期。”
“后会有期。”陶夭夭笑了，“也许有一天，我会和我老公一起去美洲，还带着淘淘和陶宝。到时，说不定我们还能有缘见到，说不定还能一起吃肯德基。”
“……”明雅张张嘴，终于没有吐出一个字。
最后，她暗暗叹了口气。
可她的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笑容：“也许吧！我走了！”
“明小姐，不吃个便餐再走吗？”陶夭夭看着正送便餐上来的服务员，“我请客喔！虽然只是便餐，但可是我满满的心意。”
“陶小姐的心意，我承了。”明雅缓缓一笑，迈开步子，向一楼走去，“我想明天就回美洲，所以今晚就忙了。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目送明雅匆匆的步伐，陶夭夭终是笑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小姐慢走！”
明雅没有回头，只是扬起胳膊，在半空中挥了挥手。
明雅的步子有些沉重，但似乎一点也没有停顿。
目送明雅下了楼，陶夭夭轻轻叹息。
还以为明雅对老哥有意，如今看来，完全是她自作多情啊！
只是不知道明雅在天涯咖啡厅喝了三年咖啡，打探了老哥三年行踪，到底是为什么？
老哥陶越应该是知道的吧，可惜老哥并没有告诉她，明雅做这一切的原因。
等明儿逮住老哥，她一定要好好问问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但不知道，老哥会不会告诉她……
“夭夭，你便餐吃不吃？”关晓蓉的声音从一楼传来。
“我不吃了。”陶夭夭应道，“我要回去看淘淘。”
陶夭夭正要离开，手机响了。
她飞快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顿时神采飞扬。
连声音都不由甜丝丝的了：“老公，我现在在天涯咖啡厅。”
“我就猜到你现在在咖啡厅。你稍等，我过来接你，一起回去。”曲澜轻柔的声音传来。
“不用，我自己回去。”陶夭夭赶紧说，“你就不用专程绕过来了。”
曲澜轻笑：“夭夭，我都快到了。再改道，才真正变成绕道了。”
“嘿嘿。”陶夭夭窃笑，心里却暖暖的。
陶宝的事才一稳心，曲澜也有心情照顾她的情绪了。
明明可以让司机过来接她，现在他非得自己过来。
“把便餐放下吧！”陶夭夭招呼着服务员。
她的身子却翘向二楼包间的门口，忍不住瞄着玻璃大门的方向。
曲澜还要几分钟才会到呢？
一楼，明雅纤细的身子正走向玻璃门。
随后，她一双手用力拉开玻璃门，准备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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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出神地看着明雅的背影。
估计她很可能和正在赶来的曲澜会撞上。
明雅一直在美国留学，这个陶夭夭是知道的。明雅年纪和曲澜差不多，说不定两人可能还是故人呢！
楼下，明雅推开玻璃门，缓缓向外走去。
她知道陶夭夭一直在看她，但明雅没有回头。
去意已决！
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幸福。
虽然心里有些疼，但她的离去，一定是最好的结局。
虽然心有不甘。
但陶夭夭这样的女人，她何其忍心能伤她。
而且，她也未必能伤到陶夭夭。
带着不甘而来，如今带着遗憾而去，这本就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儿……
一直等在珍珠奶茶店门口的陶越，看见明雅出来，终于松了口气。
如此甚好。
陶越不知不觉踩上油门。他正要悄悄地离去，锐利的黑瞳忽然锁定路口——路口正拐进一辆惹人耳目的兰博基尼。
黑色的兰博基尼，即使在在霓虹灯光中，也熠熠发光，丝毫掩饰不了它的光芒。
陶越倏地盯住门口的明雅。
今天的明雅没有开她自己的小车。
如果明雅一直在咖啡厅门口等出租车，那么，曲澜和明雅一定会遇上。
曲澜和明雅绝对不能遇上。
当机立断，陶越立即一踩油门，将奥迪开到天涯咖啡门口，停在明雅面前。
他打开车门：“上来，我送你一程。”
明雅眸光一闪，没动。
“你害怕我？”陶越紧紧盯着明雅，“虽然我不赞成你最近的举动，但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我不怕你拿我怎么样！”明雅平静地凝着陶越，“你想多了……好吧，我也不和你争。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谢谢陶先生了。”
说着，明雅伸出胳膊，一拉车门，主动坐了进去。
她静静地系好安全带，道：“走吧！你知道我现在住在哪，知道怎么送我回去。”
“当然。”陶越颔首。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后面。果然兰博基尼越来越近，再不离开，曲澜八成会发现明雅在他车上。
来不及细想，陶越一踩油门，奥迪平稳快捷地向前方开去。
兰博基尼在C城，总共也就曲澜和丹尼尔两台豪车。可奥迪在C城却数不清楚。所以曲澜明明看到了奥迪，也没多想，更没多看。
他只扫视了眼奥迪的车屁古，便下了车，向里面走去。
“姐夫来了！”关晓蓉欢喜地招呼着，继而扬起脖子，朝楼上喊，“夭夭，我亲爱的姐夫来啦！”
“肉麻！”丁小佳在旁做呕吐状。
惹得关晓蓉哈哈大笑。
曲澜早大步向楼上走去。
才一上二楼，正迎上陶夭夭笑眯眯的模样。
“曲董，在下今天请曲董吃便餐，赏脸不？”陶夭夭笑嘻嘻地打趣着。
曲澜弯起唇起：“美人请吃便餐，不赏脸也得赏脸。”
夫妻俩个相视一眼，噗哧笑了。
曲澜这才笑盈盈坐下：“怎么今天有心情吃便餐了？”
“刚刚请了个客，不过她走了。”陶夭夭笑着摇头，“老公，要是你早来一分钟，都能遇上她。她也是美洲留学生。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曲澜淡淡一笑：“中国留学生遍及全球，我哪有那么大能耐都认识。不过，你怎么就认识到她了？”
“就是误会了几年的那个博士啊！”陶夭夭抿着唇笑，“我一直以为，她对我哥有意，谁知道完全是我自作多情。唉，这女子真心不错，明理，干脆俐落，我要是男人，我都想追她……”
曲澜挑挑眉，揉揉陶夭夭的黑发：“我老婆的性取向，应该还正常吧？”
陶夭夭扑哧笑了。
她忍不住再次看了看楼下。楼下早已没了明雅的身影。
陶夭夭这收回目光：“我们快吃，吃了好回去陪淘淘。我们得恶补亲情，好爸比好妈咪可不是吹出来的，得全心全意付出。淘淘可比陶宝精明呢！”
想起淘淘，曲澜淡淡笑了。
他站起身来：“我们还是不吃这个了，回去陪淘淘吃晚饭。做好爸比好妈咪！”
话音未落，曲澜已经拉着陶夭夭向外走去。
“嗯嗯。”陶夭夭抿着笑，合作地任曲澜牵着，一起回去当好爸比好妈咪。
来到楼下，陶夭夭和关晓蓉告辞，推开玻璃门，她一怔：“明小姐这么快就不见了。”
貌似在饮食一条街等车，实在不简单。
这也消失得太快。
“明小姐？”曲澜微微拧眉，“这姓好少。”
“是呀，好少！”陶夭夭点头。
曲澜的眼睛，淡淡扫了眼饮食一条街。心里却掠过一个人的名字。
似乎他曾经也说过么一句话——明姓好少。
他是什么时候说过了呢……
饮食一条街的马路出口，陶越松了口气。
甚好！
明雅扫向后视镜，目光落上陶越释然的表情。
她缓缓别开眸子：“我看到曲澜的车来了……陶越，为了陶夭夭，你可真是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我是为了你们三个好。”陶越黑瞳一闪，“我也是男人，知道男人的心结。初恋未必美好，但一定难忘。明雅，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们三个见面，无论曲澜做什么样的决策，都会至少伤到其中一个，也许会伤到两个，最怕是三个人都伤到。那样的局面，我不想见到。你也不想见到吧……”
“你想多了。”明雅别开眸子，轻轻打断陶越，“你小看了我们……陶越，我们都不小了，日子都还过得去，没你说的那么复杂……而且……”
明雅没有再说下去。
她静静地看着车侧的反光镜，看得很专注，不知是不是在看后面有没有兰博基尼。
陶越扫了眼后视镜，凝着明雅专注的眼神，有些心烦意乱。
“你在想什么？”陶越说。
明雅没有回答陶越。
那神情，似乎压根就没有听到陶越的问话。
奥迪在市政大道上慢慢向前驶着。
明雅终于收回目光。
她打开手袋，静默着从里面掏出手机，缓缓地拨上号码。
陶越拧眉盯着明雅的动作。
明雅终于拨完号码。
电话彼端，传来曲澜温润的声音：“哪位？”
明雅手一颤。
静默了会，明雅轻轻道：“是我……我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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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陶越似乎没听到陶夭夭的喊声，头也不回，依然大步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陶夭夭站在那里有瞬间为难。
她是追上曲澜呢？还是先看看哥来医院做什么？
陶越来医院居然不是看陶宝，而去另一个方向，这太让人奇怪了。
而且陶越手里似乎拿着的是饭盒。
陶夭夭想着，心里忽然一跳——陶越不会哪里有问题吧？
老哥身体一向好，她似乎已经许多年没看见老哥吃过西药了。
但身体再好，也可能会离奇地忽然就会有问题。
就如陶宝。
陶宝从生下那天起，就比淘淘好带，不爱哭，不爱闹，不爱生病，只爱笑。
可谁知道，向来身子弱的淘淘，身体却越来越好，现在基本上连小感冒都没有了。
而向来身子骨好的陶宝，这一回病来如山倒，差点要了小命。
想起双胞胎的情形，陶夭夭不假思索地拐个方向，向陶越的方向追去。
陶越有心事，他走得飞快，压根不知道后面跟了陶夭夭。
他缓缓推开一间房门。
“你来了。”正静卧休养的明雅，看着走进来的陶越，轻轻笑了，“谢谢你。”
“不用。”陶越却没有明雅热情。
他将饭盒放到床头柜上，将一次性筷子摆上饭盒，将明雅扶起来，靠着被子坐好：“要不要我喂。”
“喂？”明雅一怔。
她缓缓抬起头来，瞅着面色凉凉的陶越，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陶越抬起头，凝着明雅唇畔间的笑容。
明雅很美。
一直以来，陶越对明雅都格外好。那是因为，明雅从外貌来看，和陶夭夭的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看上去俏皮可爱型，但其实内秀聪敏。
只是明雅的职业，让明雅的气场更外露些。
“你看我干什么？”明雅笑了笑。
“你的气质和夭夭有点像。”陶越闷声道。
“呵呵。”明雅别开眸子，“气质相像的人多了去了。陶越，你不会因为这个，忽然觉得我是个好人了吧？”
陶越别开脸，抿紧唇，眼神闪烁。
他没有因为这个，而对明雅改观。而是心底浮起惊疑。
那么，曲澜没来由的对夭夭一见钟情，一杯咖啡定姻缘，会不会是因为夭夭的气质和明雅相似。
曲澜不知不觉对夭夭移情……
这是不敢想的事。
陶越大力摇摇头，甩掉不健康的想法。
明雅惊奇地瞅着陶越：“你在想什么？陶越，自我见到你起，现在的你表情最丰富。”
“没有什么。”陶越甩甩头，不看明雅，“医生怎么说？”
明雅笑了：“陶越，我说了，陆院长是我姨父。我的情况，医生肯定会瞒着我，只会告诉我姨父。”
“那陆院长怎么说？”陶越追问。
明雅摊手：“我姨父说，让我先住上两个月，脸上养出点血气再说。”
陶越神色一变。
“你不用这么紧张。”明雅叹了口气，“陶越，我来这里四年，都没有主动找上曲澜，一定有我不能找他的理由。所以，我就算在这里住院，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陶越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他坐到床沿，端起盒饭，放进明雅手里：“曲澜拒绝了你的约见？”
“是啊！”明雅脸色一暗，“都说男人难忘旧爱，其实不然。瞧曲澜就打破了这个理论。对不？”
明雅想笑，结果泪珠却滚落下来。
她匆匆端过盒饭，开始吃饭。
脸几乎埋进盒饭里。
陶越怔怔地看着明雅的动作。
“你很爱他？”陶越说。他的神情似在问，可语气却是肯定的，“你们相爱，为什么会分开？”
明雅不语，吃饭的动作加快几分。
“你回国四年，却不肯找曲澜。为什么？”陶越追问。
明雅没有回应。
明雅越不回应，陶越越穷追不舍：“你爱他，却不肯找他……是因为在你们的恋情里，你才是对不起曲澜的那个？明雅，你抛弃了曲澜？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曲澜的事？”
“我没有抛弃曲澜。”明雅忽然抬起头来，红着眼眶，瞪着陶越，“我是用我的命爱着他的。只是……”
明雅怔怔地看着陶越好一会。
蓦地，她忽然又低下头去，开始拼命吃饭。
比刚刚吃得更急。
以至于没吃几下，明雅呛到了。
陶越凝着明雅狼狈的样子，缓缓别开脸：“先好好吃了饭再说。”
“咳——”可惜明雅一呛就不停。
呛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陶越终是看不过去，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明雅的后背。
明雅感激地看着陶越的侧影：“谢谢……”
明雅的声音忽然没有了。
她吃惊地瞪着站在门口的女人：“……”
想说什么，可明雅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嘿嘿，是你们啊！”陶夭夭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
她跟踪了那么远，好不容易跟到门口，结果发现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陶越向来颇有傲气，这样为一个女人服务，似乎除了她这个妹妹，这还是头一回呢！
看来，老哥终是对明雅不一样的。
看来，老哥对她这个妹妹不健康的心思，正慢慢淡了。
如此甚好！
陶夭夭抿唇笑了。
“你怎么来了？”陶越脸色不太好，他尴尬地收回手掌，尴尬地解释，“明雅呛到了，我帮她拍下……”
“哥，不用解释。”陶夭夭笑眯眯地摇手。
她饶有兴味地瞅着陶越和明雅。
郎才女貌，放在面前这两人身上，也是蛮不错的。
“夭夭，别误会。”陶越拧眉。
“就算是误会，也是美好的误会。”陶夭夭轻笑，“哥，又有什么关系呢？”
“……”陶越竟无言以对。
“明小姐怎么了？”陶夭夭大步进来，有些担忧地瞅着明雅，“这可不是个好地方，明小姐，你不要紧吧？”
“没事。”明雅别开眸光，“只是小问题。”
“那就好。”陶夭夭吁了口气，“我现在看到有人住院，心里就有点凉丝丝的感觉。没事就好。”
陶越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明雅。
陶越绝对不相信——情敌之间会有友情。
他不放心明雅，一点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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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越不放心明雅，一点也不放心。
“哥，你这样盯着明小姐，人家会不好意思的。”陶夭夭打趣着。
隐隐觉得面前两个人似乎心里都装着秘密，但陶夭夭可没打算询问。
都是成年人了，感情的事，当然不会去干涉。
她对明雅印象一直不错，明雅虽然能干，是证券界的白骨精，但为人向来谦和，如果能成为了嫂子，那简直太好了。
“咳。”明雅别开眼睛。
陶越不假思索地牵起陶夭夭的手：“她需要静养，我们出去看陶宝吧！”
“哥，你急什么嘛？”陶夭夭暗笑，“我很知趣的。”
陶越板着面孔，似乎没听到陶夭夭的话，拉着陶夭夭向外面走去。
“哥，慢点。”陶夭夭挣扎着。
才正常了一会的老哥，又开始不正常了。
她都努力帮老哥调节气氛了，老哥就不能主动一点，和明雅热乎一点吗？
一直把陶夭夭拉下一层楼，陶越才停了下来。
“哥，你把我的手都掐小一圈了。”陶夭夭受痛的抚着手腕。
陶越久久凝着陶夭夭。
好一会，他缓缓抬起胳膊，尾指轻轻勾起陶夭夭额前散落的发丝：“明雅的事，你不要掺合进去。夭夭，你和她不是一路人。”
“哥，你真的不想结婚生子吗？”陶夭夭轻声问，“明雅真的不错。”
“明雅和我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陶越道，“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明雅面前。”
陶夭夭皱眉瞅着陶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陶越缓缓别开目光，“她本来就在加国长大，早就不是中国国籍，算不得真正的中国人。我和她永远不可能。夭夭，不要再问什么。如果你希望哥好，就不要再在哥面前提及她。”
陶夭夭默默垂了脑袋。
好一会，她才闷声闷气地道：“我只是希望哥能有个新的开始。哥，每个人确实有每个人不同的选择，但爸妈和我都觉得，你有个正常的婚姻更好。”
陶越抿紧唇，默不作声。
陶夭夭凝着陶越，也不再多话。
曲澜应该早就开车离开医院了，她现在反而不急着赶时间。
“夭夭，我一直都过得挺好。”陶越放柔声音，脸上的忧郁之色，也慢慢淡了，“你帮我和爸妈说说，我会好好的，不用他们担心。等送走明雅，我会去相亲，会结婚生子，会过上大众生活。”
“真的？”陶夭夭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凝着陶夭夭小脸上掩饰不了的神采飞扬，陶越也浅浅笑了，“我比你足足大上七岁，难道还要你来帮我忧心？”
陶夭夭偏着头瞅着陶越，笑了：“哥这样想，太好了。不过，哥你怎么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这实在不对劲啊！
陶越的双臂，轻轻落上陶夭夭的肩头。
“怎么了？”陶夭夭轻声问。
陶越这个动作，压根就是盗了曲澜的。曲澜每次做这个动作，都是要谈心里话。
陶越也要和她谈心里话么？
“夭夭，告诉我……”陶越声音轻轻，却透着执拗，“你知不知道曲长柏替我和洛世龙做了亲子鉴定？”
陶夭夭默默低了头。
好一会，她抬头瞅着陶越：“哥，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了？”
“那就是真的了。”陶越面容一凝。
他不自觉地抬起头，深邃而凝重的目光，漫过陶夭夭的头顶，投向走廊尽头的窗外。
“我并不知道结果。”陶夭夭轻声道，“我问过曲澜，他没有否认。”
陶越轻轻叹了口气：“我现在才明白，曲长柏为什么这段时间对我特别亲密。夭夭，想不到，我们真的是亲兄妹……”
陶越没有再说下去，却收紧双臂，紧紧搂住陶夭夭：“上天对我太刻薄，连幻想都不肯再给我。”
“哥，我们是亲兄妹不更好么？”陶夭夭轻声道。
陶越眼睛迷蒙起来。
好一会，他点点头：“是的，更好。”
陶夭夭不再说话。
她发誓不会认回洛世龙那个亲爹，陶越也不会认吧。
洛世龙是地产老大，富不可言。
可陶越名下的财产并不少。就算陶越从现在开始每天花天酒地，也能撑个几十年。
更别说陶越敏锐的金融直觉，让他投入到股市的资金，只会越来越庞大。
陶越压根没必要去认有钱的亲爹。
陶夭夭默默望着陶越。
这件事情的真相，对陶越而言一定有很大的冲击。可此时的陶越却似乎比她还冷静。
不正常。
“我们不提洛家。”陶越目光柔和了些，对上陶夭夭黑白分明的眸子，“洛家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夭夭，从我们有了记忆开始，就只有一对爸妈。”
“嗯，我们只有一对爸妈。”陶夭夭眼睛一热，“是爸妈把我们养大，教育我们为人处世。我们的人生，从来就没有和洛世龙扯上过关系。”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陶越颔首，“所以洛家那边，就当陌路人罢了。”
“那曲澜爷爷那里呢？”陶夭夭追问。
陶越既然知道自己是洛世龙之子，八成也已知道，他同时有曲家的血脉。
“曲澜爷爷……”陶越沉吟着，淡淡一笑，“我们本来就是亲戚，以后也会是亲戚。”
陶夭夭默默听着，细细琢磨着。
老哥这是想维持现状呢。
可是维持现状未尝不好……
“我或许会离开这儿吧……”陶越沉吟着，“等明雅离开，我便离开。等我结婚生子，会告诉大家我在哪里。”
陶夭夭怔怔地听着：“可是……为什么要离开？”
既然一切都已看开，又何必躲开？
“明雅说得对，我应该放手，离开曲澜和你。”陶越含笑凝着陶夭夭晶亮的眼睛，“夭夭，我不会再打扰你和曲澜的生活。我希望你们两人能幸福快乐，也希望淘淘和陶宝快乐健康。”
陶夭夭不知不觉酸了鼻子。
她默默点头：“可是我们现在就很快乐。哥，你真的不必要离开C城。”
“我已经决定了。”陶越捏捏陶夭夭小巧的鼻子，淡淡一笑，“我离开C城，最开心的可能是曲澜。好了，我只是开开玩笑才这样说。”
陶越缓缓松开陶夭夭：“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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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整个C城，都被霓虹灯光裹住，绘成一个奢华瑰丽的夜晚。
曲家会所二楼，容川一人坐在那里。
他不时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曲澜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
容川终于忍不住，焦躁地起身，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容先生还需要点什么吗？”旁边站着的领班在这里干了好几年，自然知道容川的身份。
曲家的女婿，可不能怠慢。
“不用。”容川浮躁地摇手。
“容先生是不喜欢这里的椅子吗？”领班小心翼翼地问。
容川再走下去，她都要看眼花了。
容川站住了。
沉吟了下，他道：“我在这里等曲澜就好。你去忙你自己的。”
“那……好吧！”领班犹豫地答应着，犹豫地向外走去。
难得曲董和妹夫一起过会所来用餐，她还想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表现一番，希望能再加点官，加点薪，如今看来是泡汤了。
精明的下属都明白，如果不能讨老总欢心，起码也不能惹老总心烦。
目送领班将门关紧，容川长长地叹息了声，颓然坐下。
他神游半天，将这些年的事琢磨个半天，结果却没能找出任何办法，能对明雅的事做个了断。
曲澜欠明雅的。
一切都可以不计较，可光明雅为陶宝捐骨髓一事，曲澜就不能再如以往那般绝情地对待明雅。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说出来，万一引发曲澜年少时的心境，那夭夭又怎么办？
愁死人了！
容川正难以取舍间，门口传来曲澜沉稳而均匀受力的脚步声。
“曲董好！”领班娇柔的声音响起，“容先生已经来了半个小时了，他现在在里面。”
“哦。”曲澜一个字打发掉领班。
随着曲澜的声音，门开了。
容川叹了口气。
看到曲澜，他就觉得压力山大。
随手关好门，曲澜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眉头紧皱的容川：“怎么了？居然想喝酒，难不成小蒙又为难你了？”
“小蒙为难我，我还巴不得。”容川扯出个生硬的笑容，“这丫头现在每天都忙着三个娃，压根连和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我每晚回去，也就进被窝那一下，才有机会和小蒙说上两句话。”
“作茧自缚，说的就是你。”曲澜哈哈一笑，“容川，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说的就是你。我就说，你怎么会糊涂到让娃绑住小蒙。真不明白你。”
容川苦了脸：“曲澜，你尽管笑吧！你不是我，当然不明白我的苦楚。”
“你能有什么苦楚？”曲澜没好气地瞪了容川一眼。
容川深深叹息：“就算我是医生又怎么样？比起你们曲家来说，我就是个穷吊丝。就算小蒙是个养女，也被你妈精养成大家闺秀，哪家富少不想娶这么个富家千金？我要不是下手快些，不想办法把小蒙套牢。说不定哪天，老爷子和你妈觉得委屈小蒙了，要把我女婿的身份给革了，我能怎么办？”
曲澜别开脸，笑看天花板：“听起来有点道理。”
“还笑？”容川瞪着曲澜。
容川杀人的视线，压根就压制不了曲澜。曲澜的目光，好不容易从天花板上收回，扫向容川：“说吧，今天到底怎么了，居然想喝酒。我记得你已经十余年没再碰过酒了。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说完，曲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容川。
从头发看到脚。
看完脚尖尖，曲澜才淡淡一笑：“白衬衫没有一点褶皱，身上没一点淤青，似乎不是受了医患的攻击。那是小蒙和你闹别扭了，所以想我这个大舅子帮你？”
容川抿紧唇，一言不发。
曲澜扫了眼神色复杂地容川，没再追问。
他走到酒柜前面，拿出一瓶红酒出来，眯着眼看了看：“二十世纪的法国红酒，酒精度十二度……还行。”
一边说，曲澜一边走回桌边，开了瓶，给自己和容川斟了两大杯：“我们都要开车，别的酒就算了，这个红酒还可以，喝一杯不会有问题。更重要的是，回去不会被老婆数落。”
容川想笑，结果却苦着脸。
“看来真有大事发生了。”曲澜看似随意，却将容川每个神情都看进眼中，“来，先喝一杯压压惊，再把事情都说出来吧。”
曲澜淡定，可容川显然做不到。
容川一下端起高脚杯，一气喝完。
喝完了，他依然紧紧握住酒杯，眼睛看着桌面，神思又跑了。
曲澜忍不住缓缓拧眉。
他十指轻掣高脚杯，慢慢品着上世纪的红酒，眼睛却凝着容川：“难道是……小蒙不要你了？”
这么落魄鬼神的容川，曲澜还是头一回见。
容川显然没在状态，连曲澜的话都没用心听。
他眼神闪烁，脸上不时微微抽搐，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曲澜看着，缓缓放下高脚杯，静静地凝着容川。
容川终于对上曲澜的目光。
他咬牙好一会，才道：“明雅现在在C城。”
“我知道。”曲澜淡淡道。
原来是这件事。
曲澜又端起高脚杯：“我还以为小蒙又吵着说不要你了。原来是这事。喝完酒，我们就回家吧。陶宝身体越来越好，夭夭这两天心情不错，我们在试着过二人世界，就不要说这些煞杀风景的话了。”
“曲澜，对不起……”容川面容微微扭曲，似乎在容忍着痛苦。
“你没有对不起我。”曲澜看向红酒，凝着红酒中间的漩涡，“我知道你的为人。”
“那么，你不相信明雅的为人？”容川艰难地反问，“你当初很爱她。如果她真有那么不自爱，你怎么可能爱她？”
“我更相信从小长到大的兄弟。”曲澜淡淡道，“好了，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十余年，我早就忘了，就不要再提。”
容川怔怔地看着曲澜，眼眶渐渐红了。
“对不起。”容川喃喃着。
曲澜别开眼睛：“你没有对不起我。”
容川暗暗咬牙，缓缓垂首。
好一会，他沉声道：“曲澜，你到底知不知道，给陶宝捐骨髓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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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深邃而疑问的目光，缓缓射向容川。
好一会，曲澜才沉声道：“你知道是谁给陶宝捐的骨髓？”
容川紧紧抿唇，忽然之间没了声音。
“说吧！”曲澜紧紧凝着容川，“你既然专门约我，还避开夭夭，想必是想单独告诉我一些事情。”
容川静默着端起红酒，慢慢抿着。
他略显清瘦的脸，在室内暖色的灯光下，看上去有些迷离。
好半晌，容川轻轻吐出两个字：“明雅。”
终于说了出来，容川似乎轻松了些，脸色好转。
“……”曲澜静默无声。
他表情依旧，可原本松松搁在桌沿的手，慢慢握紧了高脚杯。
容川有些紧张地瞪着曲澜的手。
曲澜不自觉地拿起酒瓶，打算再倒点红酒出来。可酒瓶倾斜一半，容川却一把抢过。
曲澜的目光，缓缓扫向容川。
“我们还要开车回家。”容川眼神闪烁，“虽然只是红酒，不会让你醉倒。但也有度数，被交警抓到不好。”
曲澜握着酒瓶，和容川僵持着。好一会，曲澜终于松开酒瓶，缓缓靠向豪华真皮椅背。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曲澜沉声问。
“今天。”容川艰难地解释。
“你确定？”曲澜缓缓吐出。
“我确定。”容川缓缓别开头，不敢对上曲澜的目光，“我今天才从明雅病房里看到她。后来我特意去问了血液科的李医生。李医生确定确实是明雅捐的骨髓。”
曲澜紧紧抿唇，黑瞳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
半晌曲澜起身：“我知道了。但她既然不想知道我们知道是她捐的，我们就不该知道这事。夭夭那里，我会和她说，捐赠骨髓的人，已经离开C城，去海外了。容川，我走了。淘淘最近比较粘人，我不能让夭夭一个人应付两个孩子。”
容川错愕地起身：“你不问问，明雅为什么会住院？你们就算没缘，可真的一点情分也没有了？”
这绝壁不可能的。
曲澜的青春岁月，一直就和明雅纠缠在一起的。
曲澜站定了。
他侧身凝着容川：“明雅为什么住院？”
容川咬咬牙。
“不想说，我就走了。”曲澜的手，缓缓压上金色门把。
“因为贫血。”容川匆忙道，“因为她给陶宝捐骨髓，破坏了造血系统，手术后又没好好保养，所以血亏晕倒了。陶越送她进的医院。”
曲澜静静地站在门口。
好一会，他开了门，大步向外面走去。
容川起身追出门外，已看不到曲澜的背影。
他站在长廊里，好一会没做任何动作。
“容先生，曲董已经走了。”旁边错愕的领班，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容先生还需要什么吗？”
容川缓缓摇了下手，向楼梯间走去。
他能说的，都已经说了。而当初和明雅那杯酒的事，他却说不出口。
曲澜要如何选择，那是曲澜的事。
但显然，曲澜没打算去看明雅。
曲澜还在计较当年明雅的事么？
如果曲澜还在计较，那只说明一件事——明雅在曲澜的生命里，依然有一个重要的位置。
否则，曲澜现在大可云淡风清地笑笑，大大方方带陶夭夭去看望明雅。
容川下了楼，来到停车场，只见兰博基尼正绝尘而去。
他也坐进车，向度假村赶去。
一下车，前面就跑来一个奔跑如飞的小身影：“妈咪，爸比回来啦——”
容川笑了——这是他的大女儿。
“爸比在哪里？”金钱树后出来个摇摇晃晃的小身子，“爸比抱……”
容川的笑容，不知不觉放大。
这是他的二女儿。
一个比一个漂亮，最可爱的是小蒙手里抱的那个。才几个月大，却每次笑得让人忍不住咧开嘴。
“今天怎么啦？”夏小蒙从大厅里出来，吃惊地瞪着外面，“容大叔，你站在外面乘凉吗？”
“小蒙。”容川的笑容忍不住放大。
他大步走向大厅，连小女儿一起，抱住小蒙：“这个天气去外面乘凉也不错。”
抱着夏小蒙，容川心底不知觉浮上歉意。
但愿一切都能平安度过，要是小蒙知道他和明雅的那个错误，只会伤害小蒙……
“你怎么啦？”夏小蒙错愕地抬头，“今天被医患找麻烦了吗？有点不正常耶！”
“没事。”容川扯开笑容，“只是和曲澜有点意见不合。小蒙，要不你去你哥那边，看看他会不会说什么。曲澜要是什么也不说，你就回来。”
“我才不去。”夏小蒙闷哼，“三个娃，我哪能去。而且我盯着哥，夭夭立妈就会问我有什么事。我可奈何不了夭夭，才不去自讨没趣。”
夏小蒙回了屋子。
容川摇摇头，也进去了。
但愿曲澜一直这么冷静吧。
如果一直这么冷静，也未尝不失一个好方法，能令明雅自动绝望地离开。
海边别墅。
看到兰博基尼停下，淘淘自动跑过去，牵着曲澜的手：“爸比，妈咪刚刚还说，爸比今天怎么比妈咪还晚回家？”
“你妈咪回来了？”曲澜扬扬眉。
他站在那儿，整理了心情，这才踩着大步，向大厅走去。
“回来了？”陶夭夭看到曲澜，但招呼着，“王妈，现在可以开饭了。”
曲澜松了口气。
“妈咪，爸比老是偷偷地看你。”饭桌上，淘淘却忍不住了。
陶夭夭扑哧一笑：“淘淘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外公说的话，都忘了？”
“外公最近晚上都没来看我。”淘淘小小抱怨，“妈咪，我的大字好像退步了。外公来看我，我的大字才写得好。”
陶夭夭抿唇轻笑，揉揉淘淘的头顶：“想外公就直说嘛，这个不用害臊的。”
淘淘偷笑。
吃完饭，给淘淘说完故事，陶夭夭等淘淘睡着了，这才向主卧室走去。
看到曲澜正站在卧室窗口，看着大海出神，陶夭夭忍不住调侃着：“曲董今天不用加班吗？”
长臂一伸，曲澜缓缓搂住陶夭夭。
“说吧！”陶夭夭抬头，“老公，你今天有心事。连淘淘都看出来了。快说吧，是什么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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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着明雅略带苍白的面容，曲澜微微叹息。
他问：“医生怎么说？”
“既然容川找到你，想必你也知道，陆院长是我姨夫。”明雅轻声道，“我姨夫说，我必须静养至少一个月。”
曲澜沉吟了下：“那就依陆院长所说，静养一个月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和夭夭会帮你。我现在要去看陶宝，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明雅略带苍白的唇蠕动了下，却没有说话。
见曲澜转过身去，明雅才喃喃着：“慢走！”
曲澜向外走去。
目送曲澜走出门外，明雅慢慢咬紧唇，僵立在那儿。
眼见曲澜的背影马上要消失，明雅紧走几步，追到门口：“曲澜，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就真的没有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和我说吗？”
曲澜微微一顿，终是侧过身来：“苍海桑田，人生无常。我母亲自小对我的教诲，便是不沉迷过去，而是珍惜眼前的一切。”
明雅哽咽了：“我不相信……曲澜，你现在对陶夭夭，更多的是身为丈夫的责任，对双胞胎身为父亲的责任。”
“责任和爱，并没明显的界限。”曲澜淡淡道，“无爱，便不会真心谈责任。有爱，自然会负责任。明雅，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少女，已在社会历练多年，应该明白这些。”
说完，曲澜转身离去。
明雅默默扶住门框，默默目送曲澜挺拔的背影。
她默默哭了。
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曲澜，谁知不然。
以为自己已经能平静面对现状，可见到曲澜平静的面容，她的心却再也平静不起来。
这么多年的盼望和煎熬，怎么可能最后见到的是这个冷心无情的曲澜。
这绝对不是事实。
绝对不是……
贫血让明雅有些支撑不住。
她想得头晕，眼睛渐渐花了，她默默扶住门栓，出神地站在那里。
准备了这么多年，遇上曲澜，她依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曲澜的冷淡，让她心里不知不觉失去平衡，质疑曲澜对陶夭夭的感情。可是她说出这些话，心里又何尝舒服……
曲澜有听到明雅细微的抽泣声。
但他脚步没停。
一直走到长廊静养，拐过弯，他的步伐才缓缓停下，才缓缓侧过身子，凝了眼身后。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才进了电梯。
他没有直接去陶宝病房，而是来到容川办公室。
“当年的事，我亦觉得奇怪。”面对曲澜的到访，容川看上去也还平静，“我可以肯定，明雅不是喜欢我，才有了那一个莫名其妙的晚上。但自那晚后，明雅再不见人。连你也不见。我不知道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连你也不知道。曲澜，我听明雅的说法，也许她是对的。”
容川顿了顿，语气凝重：“我和明雅确实被人算计了。”
曲澜静默。
“不管是谁算计我们，那个人都深知我和你，你和明雅之间要命的交情。”容川点燃雪茄，整张脸都被烟雾笼罩起来，“我们兄弟情重过男女情。而对方也深知这个，所以才让明雅跟我扯上关系。因为明雅自己也明白，只要我和她有肌肤之亲，你和她之间更是完了。这也是明雅再也不敢见你的缘故。因为……”
容川沉吟了下，缓缓道：“因为明雅绝望了。”
“我想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曲澜沉声道，“你还能记起多少？”
“喝酒前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容川冷静地回想着，“喝酒后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睁开眼睛时，正是你到我房间来，看到明雅在我床上。曲澜，不说不要紧，现在一说，确实如明雅所说，这一切都似乎经由人蓄意安排。只是当时我们三个人都无法接受当时的现实，全都失去理智，都没有看出异常来。”
“我知道了。”曲澜缓缓合上黑瞳，“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你是说？”容川拧眉看着曲澜。
“我没想到，争夺继承人的事，已经在那么早就开始了。”曲澜微微一叹，“我当时还在承受失去父亲的痛苦，才刚进社会，就被人盯上了。”
容川静默着点头：“这么说来，明雅确实受了委屈。当时我们都年轻，明雅也是宠大的，连我们都无法接受的现实，她自然更无法接受。曲澜，事到如今，都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错。只能说，你和明雅，有情，无份。”
顿了顿，容川掐断雪茄，定定地凝着曲澜：“不管怎么说，明雅也是个受害者。曲澜，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亦不知道明雅现在在你心里哪个位置。但明雅现在住院，确实是因为给陶宝捐了骨髓的原因。我觉得，你还是和夭夭说开，一起去看看明雅。夭夭的亲和力，向来能打动许多人心。我希望，明雅也能被夭夭感动。”
“我要想想。”曲澜挪开视线，不知看向窗外的何方，“她和明雅认识四年，不知道明雅的真实身份，还一度以为明雅会成为她嫂子。在某种程度来说，明雅一直在欺骗夭夭。如果我现在告诉夭夭，明雅曾是我年少的恋人，你说夭夭会怎么想？”
“……”容川竟无言以对。
曲澜说的完全对，他完全没办法劝慰。
现在告诉陶夭夭，真不知道夭夭会怎么胡思乱想。
“或许……”容川涩涩地挠着后脑勺，“或许夭夭还会以为，我们都合在一起欺骗她。”
曲澜扫了眼容川。
不容易，容川总算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容川懊恼地瞪着曲澜，最后无奈地叹息：“我们现在不说夭夭，就说你……曲澜，一个一起走过青春年少的且一见钟情的旧爱，一个陪你走过风风雨雨四年婚姻的妻子……”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曲澜不假思索地打断容川。
容川却微微一震：“曲澜，你打断我的话，打断得太快了。”
“我要去看陶宝了。”曲澜抬脚向外走去。
容川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是不是说明，你见过现在的明雅，心里其实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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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川说完，曲澜已经快步离去。
缓缓坐下，容川揉了把额头——明雅隐忍这么多年，为什么非得此时出来。
傲气的明雅，挑了个最不适合她的时刻出现。
此时的陶夭夭，已经被曲长柏暗暗接受，被夏思晴疼爱着，更被曲澜疼痛着。
明雅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时出来打扰曲澜和陶夭夭的生活，明雅未必能得到任何好处。
容川正想着，电话响了。
“容大叔，我们家大姑娘说要出去玩儿。”夏小蒙得意洋洋地宣告着，“所以，这个周末你不许加班喔。”
容川紧紧拧着的眉，渐渐舒展开来。
他缓缓扯开个欣慰而柔和的笑容：“好……”
门外，曲澜听到容川欣慰的声音，不知不觉加快脚步。
容川有他最爱的三千金，他也有自己最爱的双胞胎。
又有一个晚上没见到陶宝了呢！
他家的小太阳，最近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今天那张可爱的小脸，脸色比昨天一定又好了一点儿。
曲澜不知不觉加快脚步。
三分钟后。
曲长柏病房里。
曲长柏拧着眉瞪着门口：“曲澜，给我站住。都走到门口了，还想闪人？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没孝心！哼！”
曲澜站住了。
顿了顿，他走向病房内。
“鬼鬼崇崇的。哼！”曲长柏含糊着训斥着。
“我……”有些心不在焉的曲澜，轻轻叹了口气。
容川说得对，他确实被明雅影响到了心情。他原本一心打算去陶宝病房里看看女儿，然后赶紧上班去。
结果他居然来到曲长柏病房门口了。
提提精神，曲澜在老爷子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曲长柏急骤枯瘦下来的手：“我以为爷爷正在小睡，所以没想进来打扰爷爷。”
“睁眼说瞎话。”曲长柏不悦地呵斥着，“哼，明明我坐着，哪里小睡了。”
“我看走眼了。”曲澜赶紧道。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去看陶宝，结果走错房了，不知为什么会来到老爷子病房这里。
纵使脑血栓让老爷子留下了后遗症，可精明了一辈子的老爷子，就是脑血栓之后，也比一般病患精明。
纵使说话已经远远不如以前俐落，可脑筋一点没损伤。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爷子。
“看走眼？”曲长柏眯起眼睛，眼神有些危险，“我看你是不敢进来吧？说吧，陶夭夭是不是又在我背后说我坏话……哼，这个丫头，从来没安过好心眼。”
曲澜头痛地瞪着曲长柏。
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老爷子对夭夭还是一箩筐意见？
老爷子真把夭夭当成宿敌了么？
说起来，老爷子对洛世龙的不满，都还没有对夭夭多。
“瞧那样儿……”曲长柏别开眼睛，傲气外露，“一看就知道，我又猜对了。”
“夭夭从来没有说过爷爷坏话。”曲长柏静静地瞅向曲长柏，“爷爷，我在你和夭夭之间，也有些累了。要不，为了爷爷如意，我和夭夭分开好了……”
“闭嘴！”曲长柏一巴掌拍上轮椅，“神经病！”
曲澜默默看向天花板。
任性的老爷子。
“爷爷一直看不上夭夭，夭夭在我们家也过得不开心。”曲澜绷着脸，严肃极了，“我去娶个爷爷满意的回来。怎么样？”
“你说的真心话？”曲长柏惊骇了，“你舍得陶夭夭了？”
“当然是真心话。”曲澜语气淡淡，“我夹在爷爷和夭夭实在辛苦。和夭夭分开，未尝不是件好事。”
曲长柏锐利的目光射向曲澜：“你敢！”
曲澜皱眉迎向曲长柏。
在曲澜探究的目光中，曲长柏激烈地反驳着：“现在陶夭夭深入恒天国际，这个时候不要她，等于给对手提供一个高级商业间谍。”
“哦？”曲澜挑挑眉。
是这个理由么？
被曲澜质疑的目光一瞅，曲长柏更加激动：“看什么看？要是这个理由还不足够，那淘淘和陶宝那里，你怎么和双胞胎交待？”
曲澜意味深长的目光，缓缓落上曲长柏的眼睛。
对上曲澜深邃的目光，曲长柏一惊，然后一震。
最后，曲长柏又一巴掌拍上轮椅扶手：“混账！又来忽悠你爷爷！夏思晴在哪里，让她过来找我，我要问问她，怎么教的儿子。”
“……”曲澜无语地叹息着。
真牛，他都三十好几了，老爷子还动不动就喊他老妈过来，要问怎么教的儿子。
“爷爷既然心里认同夭夭，为什么不肯给夭夭一个笑脸呢？”曲澜轻轻叹息，“有时候，我真的心累。爷爷，我一直庆幸，我遇上的夭夭没那么小心眼，不会太计较，愿意给我绝对的信任。否则，我现在真的累晕了。”
“……”曲长柏的胡子，不和不觉又颤动起来。
半晌，曲长柏挥挥手：“好了，说点别的吧！你要真和夭夭闹分开，估计全C城都会骂你个负心汉。你要是敢闹，我就敢拍你巴掌。别以为我现在坐在轮椅上，就打不死你。”
曲澜先是平静而认真地听着。听到最后，缓缓扯开个笑容。
看着曲澜淡定的笑容，曲长柏闷哼一声。
但曲澜的笑容只是昙花一现，又变得迷离起来。
“怎么了？”曲澜飘忽的神情，逃不过曲长柏的眼睛，“你今天有点魂不守舍。曲澜，公司又遇上什么事了？还是洛世龙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说着说着，曲长柏忽然紧张起来：“陶宝没有事吧？”
“陶宝没事。”曲澜摇摇头，他对上曲长柏的眼睛，“爷爷，有比这些事更难的事。”
“哦？”曲长柏一怔。
曲澜却微微出神。
“说吧，我这把老骨头虽然行动不方便了，可脑袋还能用。”曲长柏道，“趁我还活着，赶紧说，我还能帮你想想。”
曲澜的目光，缓缓投向明雅病房的方向：“明雅回来了。”
“啥？”曲长柏的脸僵化了。
好一会，曲长柏如大梦初醒：“她当初有本事把你甩了，就该一辈子不再出现在你面前。让她滚！”
曲澜瞄瞄愤怒的老爷子：“可给陶宝捐骨髓的人……是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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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一震。
他手中的笔慢慢从指缝间掉落。
他缓缓起身，凝着陶夭夭有些飘忽的眼神。
曲澜猛地大步向陶夭夭走去，一把搂住怀里。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对不起。夭夭，对不起，在夭夭最危险的时候，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在夭夭身边。”
陶夭夭趴进曲澜怀中，默默哭了。她肩头耸动得厉害，却说不上一句话。
曲澜默默叹息。
幸而爷爷提醒，不然面对明雅时，他心里终是有些飘忽，有些怀念那些岁月……
如今想来，在他和夭夭那分离的三年，他对夭夭留下多少遗憾。
“没事。”陶夭夭吸吸鼻子，轻声道，“都过来了。我身体好，而且幸亏三胞胎减成双胞胎，生育时并没有太大问题。”
“我们就生淘淘和陶宝，再不要孩子了。”曲澜沉声道。
陶夭夭静默地下，却绽开浅浅的笑：“可是淘淘和陶宝都不肯呢！”
“哟？”曲澜一怔，笑着拉开陶夭夭，凝着她清澈的眼睛，“我们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还得看淘淘陶宝的眼色了？”
陶夭夭不知不觉抿唇低笑：“他们两个说人多力量大，以后雪华家的娃，就欺负不了他们兄妹了。”
“……”曲澜无语。
好样儿，才这么点儿大，就懂人多力量大了。
看来岳父大人教得可真多。压根没把双胞胎当成三岁的娃儿，而是青少年了。
“来。”曲澜笑容满面地拉着陶夭夭进去，和自己坐一起，“刚刚和杜子锷说我们婚礼的事呢……”
“老公，时间有些紧，再缓缓吧。”陶夭夭柔声道，“一个月马上就会到，陶宝到时才刚刚出院，非常需要我们。你说呢？”
曲澜沉吟着。
杜子锷说的不无道理。
夭夭说的也很有道理。
之前说的一个月，距离陶宝出院的时间太紧，陶宝那小丫头一定不会开心。
而且，就算出院，陶宝也需要好好休息。
“那……”曲澜挑挑眉，“两个月怎么样？”
陶夭夭笑着亲亲曲澜的脸，向地上跳去：“到时再说吧！”
“夭夭——”曲澜不悦了。
为了一个婚礼，两人折腾了四年多，结果现在还没搞定，实在太失他曲澜的魄力。
陶夭夭回眸一笑：“反正婚礼都拖了那么多年了，再拖几个月又有什么关系。”
在陶夭夭快要离开曲澜手臂范围时，曲澜长臂一伸，将她拉了回来。
“胡子刺人啦！”陶夭夭笑着推着曲澜凑过来的脸。
曲澜挑挑眉：“帮我刮胡子？”
“想得美。”陶夭夭撇撇嘴，“说吧，今天怎么忽然这么热情了？”
“……”曲澜不语，只蹭着陶夭夭雪白柔嫩的脖子，让陶夭夭痒得拼命闪人。
闪着闪着，陶夭夭恍然大悟：“我刚刚一句问话影响你了吗？”
曲澜可不想回答。他故意用胡子刺着陶夭夭的下巴和脖子，惹得陶夭夭终于忘了说话，只拼命躲闪。
她清脆的笑声洒落董事办公室。
“曲……曲董，对……对不起。”汪雅婷尴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咳，想不到曲家小千金身体刚刚有起色，曲董夫妻就在办公室里打情骂俏。
她可不好意思退出去，也不好意思再进一步。
陶夭夭尴尬得满脸通红，拼命推开曲澜，一边整理自己的秋裙，悄悄回了自己办公桌。
曲澜皱眉，他向来温和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什么事这么急？”
汪雅婷可是爷爷手中传来的老秘书，十几年的秘书工龄，实在不应该这么鲁莽。
“曲……曲董，有人强行进来送礼。”汪雅婷尴尬地伸出指头，指了指身后，“他们已经进来了。”
“哦。”曲澜淡淡应着，拧眉看向汪雅婷身后。
陶夭夭闻言，早就瞄向汪雅婷身后。
她面色一紧，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下一秒，她默默地轻轻地拿起话筒：“保安部吗？为什么现在可以随便放人进董事长办公室……”
“夭夭，我们只是来看看你。”站在门口的洛世龙有些手足无措，他搓着双手，焦急地想进来，“我们到底是父女……”
“汪秘书，你先出去，顺便和杜子锷说声，现在恒天国际的保全工作为什么这么松懈。”曲澜平静地转向洛世龙，“洛董，既然进来了，有话就快说，说完的话……我和夭夭就不送了。”
汪雅婷默默地退了出去。
洛世龙见曲澜发话，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他朝陶夭夭歉意地笑了笑：“我和你哥来是……”
“找到我那个姐姐了？”陶夭夭冲口而出。
她只记得一件事，就是她给洛世龙最起码的要求是找到那个当年消失的月宝宝——她的胞姐。
而那只是最起码的要求，并非就是愿意认同这个亲爹了。
“那个……那个嘛……”洛世龙小心翼翼地打马虎眼，“夭夭，那个时间实在太久了，一下子实在找不出来。”
“那就等找到再说吧！”陶夭夭脸色微凉，“不仅仅是我那个胞姐，还有一个哥。你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你的女儿和儿子，在吃着连乞丐都没吃过的苦？”
据老妈所说，陶越自小便在福利院里。老妈去福利院申请要孩子时，就要了当时还没学会说话的老哥。
如果没有老爸老妈领回陶越，现在的老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老哥还好机缘巧合，被老爸老妈领回来养大。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在金融界混得风生水起。
可那个现在还没任何消息的姐姐呢？
自从知道有这么回事，曲澜一直在派恒天国际的私家侦探寻找胞姐的下落。可终究年代太远，当初信息不全，交通不方便，现在再去寻找，有如大海里捞针……
那时代被致残乞讨的孩子那么多，谁知道那个可怜的姐姐会不会变成其中一个。
想像着那画面，陶夭夭眸子湿润了。
“有什么话就快说。”她看着天花板，冷冷道，“我和曲澜都很忙，没时间陪一个不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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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向来给人可爱柔美的感觉，总让人觉得她比实际年龄小上许多。
她像现在这么冷冷的样子，别说洛世龙头一回见，连曲澜都是头一回见到。
办公室里的空气，有瞬间凝滞。
直到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推开，洛文豪托着两个精致的珠宝盒进来。
曲澜和陶夭夭的目光，渐渐落上洛文豪手中的珠宝盒。
洛文豪有些尴尬，但举动没有任何停顿。
他把两个相叠的珠宝盒放到陶夭夭面前：“夭夭，这是我给淘淘和陶宝的礼物。就算爸对不起夭夭，我们终究是亲兄妹，应该有来往。这是我爸在我成年那天，就交到我手上的东西。”
一边说，洛文豪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两个珠宝盒。
珠宝盒打开的瞬间，陶夭夭的眸子一闪。
那是对上好的玉观音。
她向来不喜欢金器之类，但对玉石却情有独钟。
这些年来，曲澜断断续续送她的珠宝，多是和绿色有关。久而久之，也养出一双利眼。
所以陶夭夭一眼看出，这是玉石中的极品。
不是市场上能随便买到的。
“我们不缺这些。”她拒绝。
“夭夭，你先别急着拒绝。”洛文豪尴尬极了，连声音都不敢大了，“事情我大致都知道了。论曲家亲戚，我该喊你一声表弟妹；论洛家亲戚，我就是你哥哥。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是再亲不过的亲人。夭夭，我现在除了爸，也就你一个亲妹妹，就算你不想认我这个哥，但我却不能不认你这个妹妹。你看看这对玉观音……”
洛文豪将一对玉观音推到陶夭夭面前：“这是平安的意思。我十八岁成年时，洛家奶奶交到我手上的。可这种东西，本来就该传给女孩子更好。再说夭夭刚好有对双胞胎，陶宝现在身体欠安。这对玉观音送给双胞胎更好。”
“我不要。”陶夭夭眼睛别开。
“夭夭，这是我们对孩子的祝福，你也不要么？”洛文豪温和地劝着，“我只是希望，陶宝快点好起来。这样吧，夭夭如果真不想要，也请不要现在拒绝。就当我寄存在夭夭这里，等陶宝完全好了，夭夭再退回给我们也不迟。”
“我们……”陶夭夭刚要说什么，洛文豪已经一拉洛世龙，父子两个向外面走去。
好一会，外面还传来洛世龙的声音：“曲澜，夭夭，打扰了。”
曲澜和陶夭夭没有动，目光不约而同落上面前的珠宝盒，凝着那对玉观音发出的清辉。
陶夭夭叹了口气，眼睛无奈地和曲澜对上。
“既然如此……”曲澜沉吟了下，“就先放我们这里一段时间。陶宝刚刚脱离大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陶夭夭没有做声。
曲澜并不信这些。现在说这样的话，也不过是安慰她罢了。
还是干活吧！
好半天，陶夭夭抬起头来：“我今晚去看看雪华，看看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嗯。”曲澜颔首，“要不要我陪？”
“不用，我让司机送我去。”陶夭夭赶紧道，“你早一点去看陶宝。宝宝最近卧床太久，不好哄，特别依恋你。你多陪陪，她好开心的。”
想着陶宝那双企盼的眸子，曲澜扯开唇角，一个灿烂的笑容一闪而过：“那我先去医院了。”
下班后，还加了一会班，陶夭夭便去了凤凰花园。
曲澜随后去了医院。
凤凰花园。
“夭夭，我现在被强制只能躺着呢！”关雪华朝客厅呶嘴，“原来子锷和婆婆都不许我下地。现在公公也住过来了，比婆婆还看得紧。夭夭，我这不是怀宝宝，我这是坐牢呢！”
瞅着关雪华面上洋溢的幸福感，和甜甜的娇嗔，陶夭夭扑哧笑了。
她朝关雪华眨眨眼睛：“你婆婆现在不挑你的刺了？”
关雪华轻柔地笑了：“现在对我好得不得了。有时候话多一点，我公公就出面说她。连子锷有时有些马大哈，一时没注意到我的情绪，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公公还像训三岁娃那样训子锷。夭夭，我有时都会觉得，我是不是不是他们儿媳，而是他们的女儿了。”
说着，关雪华的脸，不知不觉流露幸福的神采。
陶夭夭松了口气。
如此甚好！
“太好了。”陶夭夭握紧关雪华的手，“杜爸杜妈本来也是高级知识分子，一旦想明白事情，愿意接受你，对你好，那就是完全接受你了。雪华，上天剥夺了你的父爱母爱，却送你一对好公婆，一个好老公，也算得上圆满了。”
“我也这样觉得。”关雪华眸光清亮，似有泪珠洗过的清亮，“想当初，我养父母去世的时候，我以为天都要塌下来了。夭夭，上天待我不薄。”
陶夭夭随口问：“雪华，你养父母没和你谈过你亲生父母的事么？”
关雪华摇摇头，清亮的眸子不知不觉浮上迷蒙：“没有。我只听邻居说，我是自小就被养父母养着的。”
“那就算了。”陶夭夭安抚着，“那年代的育婴太多了。雪华，我们不想从前了。”
关雪华轻柔地笑了。
她瞅着陶夭夭：“我听子锷说，曲澜决定再和你补办个婚礼呢。真不错，难得曲澜有这个心意。”
陶夭夭不知不觉红了脸：“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坚持。”
“曲澜坚持才好嘛！”关雪华也扑哧笑了，“夭夭，我悄悄告诉你，据我所知，所有男人都怕麻烦的。婚礼可是个最最麻烦的事。曲澜一心想补婚礼，只是说明你在他心里特别重要。重要到他不嫌麻烦。夭夭，你说说，你是用什么抓牢曲澜的心的？”
说完，关雪华别有深意地朝陶夭夭眨眨眸子。
“雪华，你可是孕妇，不带这么胡思乱想的。”陶夭夭一看关雪华那猥琐的目光，立即知道关雪华在想像限制级镜头。
她立马捏上关雪华的腮帮。
“哈哈。”关雪华笑抽了。
顾忌着关雪华的身体，陶夭夭不敢太闹腾，又乖乖坐好：“我想了好久，还是想等你生完三胞胎，然后一起举行婚礼。我爸妈会更欢喜呢！你说怎么样？”
关雪华朝陶夭夭眨眨眼睛：“你的亲亲老公，等得及么？”
“等不及也得等得及。”陶夭夭忍不住搬搬拳头，“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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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一怔，心里暗暗掠过不好的念头。
这是要穿帮的节奏？
如果真穿帮，这事他还来不及拿主意，要怎么收场。
曲澜的目光，忍不住多了点求救的意味。
他选择好角度，暗暗朝老爷子拼命使眼色。
老爷子来陶宝病房多久了？
他才说自己在老爷子病房里，这不是明摆着穿帮了么？
难怪连陶宝都生气地说他是骗子。
但愿老爷子能转过寰来，和他好好配合，不要让他露馅，让夭夭产生不该有的烦燥。
要知道，别看夭夭表面不是一般二，但心里却满聪明的……
“曲澜，你眼睛抽筋了吗？”陶夭夭皱眉问，“怎么了？你难道刚刚去哪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陶夭夭话音未落，曲长柏狠狠瞪了眼曲澜。
这狡猾的孙子，今天脑袋怎么就这么不灵光了呢？
居然当着陶夭夭的面，和他使眼色。
这不笨得将自己陷入没办法解释的境地？
“没有。”曲澜赶紧道，非常适时地扯出个淡定而温和的笑容，“可能看电脑看久了，眼睛有点涩。”
“真的？”陶夭夭皱眉，她踮起脚尖，搬起曲澜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番，“眼睛可是大事，要不要去看看医生？不会是上次陶宝烧了厨房，还是给你留了后遗症吧？”
“当然不是。夭夭过虑了。”曲澜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头却满满的懊恼和愧疚。
好吧，那次烧厨房，也是他一手布的假局。
让夭夭操心他好久一段时间，还因此赢得夭夭的谅解。
他还以为那件事过去了，没想到这事却在夭夭心里生了根，现在还会联想到眼睛不舒服，就是那次留下的问题。
下次他要记住，绝壁不要再提及和眼睛二字有关的事了……
“哈哈——”曲长柏忽然干笑出声，打着大哈哈，“曲澜，你都想什么去了，居然这么慢。瞧，我比你还先到一分钟。说吧，你是不是学蜗牛来着？”
曲澜大大地松了口气。
老爷子V5！
“爷爷这电动椅用得越来越灵活了。”曲澜挑挑眉，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一丁点异样来，“居然比我速度还快。”
“太逊了！”曲长柏说。
陶宝的小手，这才慢慢握紧被子的边沿，悄悄拉到下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精神地盯着曲长柏。
“你误会你爸比了。”曲长柏朝陶宝眨眨眼睛。
“真的？”陶宝眨着眼睛，认真地问。
“当然了。”曲长柏说。
陶宝扁扁小嘴，严肃地点头：“好吧，爸比，我误会你了。我道歉——爸比，对不起。”
一边说，陶宝的小手伸向曲澜：“爸比，我们握手言和肿么样？”
“嗯嗯，我们握手言和。”曲澜含笑握住陶宝的小肉手。
那触感，比起前几天，果断好多了。
前几天有能感觉到骨头，现在握着有肉感了。
“这两天长了点肉。”陶夭夭自然一眼看出曲澜眼里的疑问。她静静地笑了，“赵医生说，陶宝这情况，在整个中国境内，都算得上最成功的骨髓移植手术了。排斥反应虽然也有，但已经自情况特别好了。赵医生还说，陶宝的免疫力提升得特别快，一个月是肯定能出院的。”
“那就好。”曲澜颔首，目光闪亮，凝着陶宝可爱的小脸。
一听表扬，陶宝立即躺不住了。
她眨眨眸子，果然决定要为自己争取权益。
陶宝七手八脚地爬起来，几乎挂上曲澜有力的胳膊：“爸比，你去问问医生嘛，我能不能提前出院？”
“不能。”陶夭夭赶紧打消陶宝的美好愿望。
这丫头简直成了笼中鸟，天天就想着飞向外面的高空。
不过，想起双胞胎之前那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陶宝现在能表现得这么好，已经非常不错了。
陶宝小小失意的脸，默默转向曲澜。
“不能。”曲澜几乎咬着牙，拒绝陶宝那张充满渴望的小脸。
面对这么可爱，又充满希冀的小脸，曲澜满心都是内疚。
陶宝居然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歪着脑袋道：“好吧！我知道你们大人规矩多。等我变大人了，我会记得也给你们定点规矩。”
曲澜和陶夭夭不由自主无奈地对视。
明明是个小二货丫头，为毛老是忽然就变得这么聪明呢？
老是让他们当爸妈的手忙脚乱，束手无策。
“爸比今晚真的陪我吗？”陶宝企盼地问。
“嗯嗯。”曲澜连忙颔首。
这个愿望，还是能满足小家伙的。
“耶——”陶宝脸上的不悦立即一扫而光，欢呼出声。
陶夭夭抿唇笑了。
这丫头儿……
“咳——”身后传来老爷子的轻咳声。
看来老爷子又觉得自己没受到重视，所以心里不舒服了。曲澜无奈地转身：“爷爷，您过来和宝宝一起聊聊。我和夭夭一起出去吃个饭再回来接班。”
“我才不聊。”曲长柏冷冷一哼，骄傲得不得了，他按上轮椅开关，轮椅便朝门口开去，“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不送送我这个老头儿？”
陶夭夭悄悄掐了把曲澜，悄悄道：“快去吧！”
老爷子这傲娇劲儿，随着年龄的增长，有增无减，正迅速朝老小孩退化。
淘淘陶宝都不用这么费力哄呢……
曲澜颔首，大步向外走去，跟上曲长柏。
身后隐约传来陶宝不悦的声音：“妈咪，老爷爷今天怎么啦？一句话不说，就走啦！老爷爷不喜欢宝宝了吗？”
“不是的。”陶夭夭说。
一直听到不母女俩个的声音，曲长柏的轮椅才停了下来。
他扭头瞪着曲澜：“要不是我还没变成老糊涂，帮着你圆谎，你今儿可就穿帮了。”
“谢谢爷爷！”曲澜诚心诚意地道谢。
“算了。”曲长柏没好气地摸摸胡子，“我也不想看到你被自己女儿鄙视。”
曲澜的脸，慢慢儿红了一红。
曲长柏的目光看向曲澜的手：“水果送给明雅了？”
曲澜颔首。
曲长柏喃喃着：“这样也不是办法……曲澜，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穿帮的。你说，到底要怎么样办才好呢？”
曲长柏横了曲澜一眼：“万一穿帮了，陶夭夭那儿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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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柏将后半截的话吞了回去。
“我会注意的。”曲澜将曲长柏推进电梯。
“或许，你要不要带夭夭去看看明雅？”曲长柏叹息着，“好歹让夭夭知道，你不是偷偷摸摸去看望明雅。就算哪天夭夭知道明雅和你曾经恋爱过，也不会胡思乱想。”
“不行。”曲澜断然否决曲长柏的建议。
“呃？”曲长柏抬头望着曲澜。
因为年纪渐大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疑问。
“明雅现在情绪不好。”曲澜沉声道，“万一她直接和夭夭谈起以前的事，我没办法阻止。”
“……”曲长柏叹了口气。
说得也是。
那就先这样吧，他老人家也没法子可想了。
但愿老天保佑。
“我现在只希望，明雅不要找容川的麻烦。”曲澜轻声道，“小蒙比容川爱得少，包容心可没那么好。她要是知道容川和明雅有过肌肤之亲，八成非得闹翻天不可。爷爷，如果小蒙过来看望您，你得赶紧通知容川把她送回去，别让她和明雅遇上。”
“好……吧。”曲长柏叹了口气。
唉，他得催催，当初到底是谁设的局，改变了当初所有的事情发展方向。
将曲长柏送回病房，曲澜转身回了陶宝病房。进病房之前，他顿了顿。
爷爷提醒得对，大家都在同一个医院，都是在住院部，而且都是VIP病房这一栋。稍不小心，很可能会穿帮。
可是，他目前真没法子可想。
明雅不会离开。
陶宝根本不可能离开。
老爷子跟着陶宝跟定了，连家都不回，就喜欢住医院。想什么时候看陶宝，自己就主动看陶宝。
这爷俩现在玩得可开心了。根本就不可能分开。
而他现在确实不能不管明雅……
“怎么站在外面傻了？”陶夭夭清脆的笑声，从病房里传出来，“再不进来，小太阳又生气啦！”
“呵呵！”曲澜扯开个笑容，走了进来。
“我让爸妈回去陪淘淘了。”陶夭夭拉过椅子和简易书桌，让曲澜坐下，在病房里一边办公，一边和陶宝说说话在，“我今天也不回去了。我们一起陪宝宝。”
这毛丫头实在闷坏了，最近小心眼特别多。真希望快点恢复，早点出院。
陶宝回到大自然的时候，这些小毛病小心眼绝壁会全部消失掉的。
有爸比妈咪陪，陶宝果然心情特别好。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着俏皮可爱的话，整个病房里都是快乐的笑声。
这样的生活，曲澜坚持了三天。
好在曲长柏合作，每次曲澜要去看望明雅时，都有曲长柏打掩护，陶夭夭一点也不知道。
大家都沉得住气，连明雅这三天都特别安静。
也许曲澜的态度，让她绝望了。
也许她自始至终都明白——她来C城，本来就不可能再得到任何希望。
只有一个人一天比一天浮躁。
坐到明雅床头，陶越一边替明雅削水果，一边道：“有我照顾你就够了，曲澜来有什么用。明雅，如果我是你，我宁愿永远不要再看到他。”
明雅意味深长地凝着陶越。
好一会，她轻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陶越，你就是担心你妹妹。可是陶越，现在我才是弱势。”
“这对夭夭不公平。”陶越有些激动，“明雅，你明白，如果没有你替陶宝捐骨髓，我和洛文豪也是可以的。曲家的，洛家的，陶家的，这三家人都感谢你救了陶宝，但你不能道德绑架曲澜，让他背着夭夭，每天来照顾你。”
陶越显然已经再也无法忍受，锐利地指向明雅的心。
“我没有强迫曲澜过来照顾我。”明雅眼神迷离，“陶越，你为你妹妹，我不怪你这么对我说话。但请你站在我的立场上想一想，我才是最悲催的那个。陶夭夭现在有老公，有可爱的双胞胎孩子，我现在才是一无所有的那个。”
“只要你放下，你也会有。”陶越激烈反驳，“明雅，你才貌双全，追求者众多。只要你想，你立即可以有疼爱的老公，一年时间，你就能有自己的孩子。明雅，你现在是自己担搁自己，还让大家都不痛快。”
明雅倏地别开眼睛。
好一会，她冷声道：“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看我了。你的照顾，我领受不起。”
陶越没有动。
“你赶紧走啊！”明雅赌气似的催促着。
陶越终是起身：“我去看看陶宝。”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了：“明雅，你只是体弱，天天卧床并非好事，还是多出去走走，这样更好。”
明雅泪光一闪，却没说话。
“我可带你去海边兜兜风。”陶越诚挚地建议，一双略为忧虑的眼睛，落上明雅越休养，却越瘦削的脸，“看看大海，说不定心情会变好。”
“你是希望我去看大海，然后我想起加洲，就赶紧飘洋过海离开吧？”明雅不客气地反问。
陶越静默无声。
和聪明女人打交道，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那绝壁是不行的。
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陶越向外走去：“我有私心，但也希望你好起来。明雅，你好好考虑，如果想出去兜兜风，随时让我带你去。”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终于没再听到陶越的脚步声，明雅忽然捂住脸。
泪珠从指缝间流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明雅终于觉察到室内有人，她这才轻轻松了手。
曲澜的大掌，轻轻伸到她面前。
他的掌心是足够厚的面巾纸：“擦下眼泪。”
明雅赌气地拿过，静默着将脸上的泪珠擦干净。
“天天在这屋子里确实不行，没病都能闷出病。”曲澜道，“我带你去后面院子里走走。”
明雅不动。
才刚陶越这么建议，现在曲澜又这么建议。
这两人难不成串通的？
传闻陶越和曲澜不和，可毕竟是妹夫和大舅子，都是最爱陶夭夭的人……
“走吧！”曲澜淡淡一笑，“你还怕我把你拐卖了不成？”
明雅瞪着曲澜。
她忽然利落地下了地，吸着鞋子就往外走：“曲澜，如果你要拐卖我，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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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再去美洲时，看到的你，和我现在一样幸福。”曲澜道。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有爱人，有孩子。”
明雅抬起头，泪光在夕阳的反射中，金光闪闪。
“曲澜，你越这样，我越不甘心啊！”明雅在笑，泪珠却轻轻滚落下来，“我的十年，就这么过来了。我不甘心。”
曲澜静默。
明雅含着泪：“你比谁知道，人都有劣根性。你也知道，我是抱着不甘而来。如果你现在说你爱我，说放不下我，说不定我一点也不在乎你了……”
陶夭夭静静看着两人的背影。
她的脚钉在那儿，似乎本来就不能动，又似乎压根是没有力气移动脚步。
她心里有个声音劝慰自己——他们都是美洲留学，年纪相仿，认识也不无可能。
谁没几个闺蜜蓝颜呢？
而且他们只是一起散步，一起说说话。医院的后花园，本来就是公众场所。
她不要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
明雅是个理性而聪明的女人。
曲澜更是人中之龙，在情感上从来就不会拖泥带水。
她不能自乱阵脚，给他们两个强按罪名……
想到这里，陶夭夭悄悄吸吸鼻子，默默转过身。
一步一步向原路返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蔽空间。老哥是，曲澜是，明雅也是，她自己也是。
她对凌北帆现在也不错，曲澜虽然会吃吃小醋，但从来没有胡思乱想过。
她也会大度理智些。
要不然，她哪里配得上大度的曲澜呢……
陶夭夭纤细的身子，渐渐消失在后院。
她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丝毫没引起曲澜和明雅的注意。
连陶越也没有注意到陶夭夭的来和去。
他站在另一个方向，定定地看着曲澜和明雅的背影。
他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曲澜和明雅神色淡淡，他现在冲过去未必好。
再说，他心头满满的困惑，不知道曲澜对明雅到底是什么心意，是什么打算。
陶越天生就不是冲动的人。他从来就不会做冲动的事。
他必须沉住气，先看看曲澜到底对明雅的心意。
只可惜，曲澜和明雅背他而站，不知道两人有没有谈话。
亦不知道如果两人谈人，都谈了什么。
陶越站在那里，被动地盯着前面……
而曲澜和明雅亦不知道陶越还站在后院中。
明雅依然怔怔地看着曲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曲澜，你为什么在我面前不贱一点点，哪怕你只要对我有一点不舍，我说不定就看不起你，转身就走了。”
“我不是演员。”曲澜沉声道，“明雅，你也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
明雅倏地别开目光：“你连安慰我一声都不肯。”
曲澜静默了会，转移话题：“身体现在好点了没有？医生怎么说？陆院长怎么说？”
明雅静默了会，才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的医生，不直接问我姨父呢？曲澜，你貌似在关心我，却一点也不真心。你让我挫败，亦让我越来越无法放手。曲澜，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甘。”
顿了顿，她眼神黯淡许多，声音低沉许多：“越来越不甘。”
“抱歉。”曲澜低语。
“如果我离开，也是抱着一颗遗憾的心离开。”明雅低语，“曲澜，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你说我作茧自缚？”
明雅的眸子浮起薄薄的迷茫之色。
稍后，她扯开个淡淡的笑容，既无奈又无辜：“曲澜，你说得对，我就是作茧自缚，我已经跳不出来了。”
“你并没有努力。”曲澜道。
“那……”明雅的眼睛，终是渐渐清亮起来，“如果我现在离开，不打扰你，不影响到陶夭夭，你是不是还会有一点爱我？”
曲澜一震。
他原本凝重的神情，慢慢浮上淡淡的暖色。
修长的手臂，终是缓缓抬起。一双大掌搁上明雅肩头：“如果你能这么做，我感谢你。明雅，你本来就是个聪明大气的女人。”
“我再多的付出退让，也就只能赢来聪明大气四个字，对不？”明雅鼻子一酸，眼睛里却是迷茫的笑意，“我知道了。”
“要我送你去机场吗？”曲澜轻声问。
明雅不语。
沉吟了下，曲澜道：“如果决定什么时候回美洲，随时告诉我一声，我会送你去机场。”
明雅眼眶又红了：“我们能再拥抱一下吗？”
曲澜静默。
明雅鼻子一酸。她笑了笑，手臂抬高，手心轻轻覆上曲澜搁在自己肩头的手背：“就一次，也不行么？你是真的变了。”
曲澜淡淡凝着明雅的脸，默默抬头，凝着夕阳的绚丽之美……
明雅却紧紧盯着曲澜，贪婪地凝着那日思夜想的容颜。
他忽然飞快踮起脚尖，双臂搂住曲澜脖子，蜻蜓般飞快在曲澜唇上一印……
她尚来不及收回唇，只觉面前一暗，然后曲澜整个身子都往后仰。
“曲澜，你拿什么脸面对我妹妹？”陶越几乎箭头般冲过来，下狠拉开曲澜和明雅，“亏我妹妹那么信任你。你不配我妹妹对你的信任。曲澜，你个混帐！”
拳头随着愤怒的指控，一起砸向曲澜。
陶越的拳头，正中曲澜的脸。
曲澜不防，生生被陶越砸得身子后退好几步，扶住枙子树才稳住身形。
他的脸上，生生砸出块淤青。
“我和明雅之间什么事也没有。”面对大舅子，纵使挨了拳头，曲澜依然冷静，没有兵戎相见，他揉了把脸，平静面对陶越，“你不要误会，不要误导夭夭。”
“你骗鬼去吧！”陶越步步紧逼，逼得曲澜的背不知不觉靠紧枙子树，“我今天就要替夭夭教训你。曲澜，你别以为夭夭爱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夭夭的爱情，就可以脚踏两只船……”
“我说了，我和明雅之前什么事也没有。”曲澜沉声道，反掌抓紧陶越的衣襟。
陶越倒笑了：“你居然敢说，你和明雅什么事也没有？”
曲澜面容一紧：“十年前的事，早就过去了。我的为人，就算你不知道，夭夭是知道的。”
曲澜不说还好，曲澜这么说，陶越几乎怒发冲冠：“你就是仗着夭夭的爱，才敢在这里和明雅约会，才敢悄悄和明雅在这里接吻……”
“住嘴——”曲澜厉声喝上，“陶越，你都胡说些什么？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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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随声起，曲澜闪电出手，反手抓住陶越的胳膊，严厉地盯着陶越。
“我是疯了。”陶越不假思索地回答，锐利的黑瞳，盯回曲澜，“你难道认为你没疯？”
明雅先是一惊，错愕地盯着面前的两人。
慢慢的，明雅默默垂了眸子，缓缓握紧拳头。
她一言不发，大步向出口走去。
明雅出人意料的举动，倒让陶越一怔。
他有刹那忘记追究曲澜，而是凝着明雅的背影。
“我和夭夭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曲澜沉声道。他亦大步向出口走去，“陶越，你别自作聪明。”
陶越脸色一沉，浓浓的不悦全写在脸上。
他长臂一伸，似要抓住曲澜。但曲澜早有防范，灵敏地闪开陶越的手，拉开和陶越的距离。
“曲澜，如果你真没打算和夭夭分开，那你可要当心一点。”陶越冷冷道，“你说夭夭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那你又知不知道夭夭的个性？夭夭的世界太纯，她向来奉行的是宁缺勿滥。她能从凌北帆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能彻底对凌北帆绝望。那么有一天，她对你也会是这样。她宁愿放开你，也不会强留一份不纯粹的婚姻爱情。如果你想冒险，你尽可以拿夭夭的爱情来作赌注。”
曲澜的脚步，渐渐停下了。
住院部后院中安静得厉害。
陶越没再说话。
曲澜静默着站在那儿好一会，才缓缓向外走去。
晚风微寒。半晌，陶越才大梦初醒般醒悟过来。他亦大步走了出去。
本已经出了医院大门，陶越又不放心地折回去，来到明雅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明雅站在窗口，静静地看着远方。
陶越默默地退开，这才放心地出了医院大门。
陶宝病房。
陶夭夭静默着看了门口好几眼，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妈咪肿么啦？”可她小小的叹息声，居然被陶宝看到了。
轻轻捏了捏陶宝的小酒窝，陶夭夭附身亲亲陶宝的额头：“妈咪今晚不能陪宝宝了。”
“呃？”陶宝的小脸写满疑问。
“妈咪有点事要忙。而且哥哥一个人在家会害怕。”摸摸陶宝的小脑袋，陶夭夭一边收拾包包，一边笑着对陶家二老道，“爸，妈，我去看看晓蓉，劝劝她赶紧相亲结婚。然后回家陪淘淘。这里就拜托爸妈照看了。”
“好啊！陶宝这里有我们呢！”苏晓慧连忙应承，“看到晓蓉，就和晓蓉好好谈谈这事。女人最好的青春，她已经失去了，可不能再失去最后的时机。夭夭，快去吧！”
从陶宝病房出来，陶夭夭走进电梯。
来到一楼，走到外面，她默默站住了。
看了看后院的通道，里面似乎隐隐传来曲澜的声音。
她忽然别开脸，大步向外面走去。
陶夭夭去了天涯咖啡厅。
“夭夭来啦！”关晓蓉远远就看到了，推开玻璃门，一个大鞠躬，“曲太太请进。”
关晓蓉恭敬好玩的模样，逗乐了陶夭夭：“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有好事？”
“没有没有。”关晓蓉立即拼命摇头，两手一摊，“我现在都想不出我还能有啥好事。”
陶夭夭忍不住白了关晓蓉一眼：“你是不想让自己有好事。”
关晓蓉别开脸。
她当然知道陶夭夭在指什么。
可是，她现在真是对婚姻无感嘛！
陶夭夭小心翼翼地避开十号桌，坐到八号桌。
她四下打量了翻，微微拧眉：“小佳呢？”
“小佳都几天没人啦！”关晓蓉跟着坐到八号桌，两手一摊，“那天来了个男人，把她约出去半天。然后小佳说她要回老家待产，就走了。留都留不住。”
说着说着，关晓蓉神秘兮兮地朝陶夭夭眨眨眸子，“我瞧那男人应该是小佳她前夫。长得确实蛮帅的……”
“如果是小佳前夫，你应该留住小佳。”陶夭夭微微皱眉。
关晓蓉嘿嘿一笑：“君子有成人之美嘛！夭夭，人家前夫来求和，我没道理不放人。”
“要是两句话就把她哄回去了，她前夫怎么可能会懂得珍惜。”陶夭夭薄怒，“轻易得到的，向来都难得尊重。小佳怎么这么心软……”
“没办法。”关晓蓉假假地叹了口气，双手支着下巴，一脸向往，“夭夭，我跟你说，小佳她前夫颜值还真不错，像韩国一个明星，迷死人了。别说小佳，我都看着满喜欢的……”
“没和你开玩笑。”陶夭夭白了关晓蓉一眼。
说正经事呢！
这晓蓉什么时候才能认真地对待人生啊！
“好吧，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关晓蓉终于严肃起来，“可是小佳老是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夭夭，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反而好，谁也不招惹，一个人好就是一家好。可是小佳和我不一样。她马上要生，你让她离开父母亲人，一个人待在这里，真要生了，她可怎么办呢？”
关晓蓉说着说着，静默下来。
陶夭夭深深地凝着关晓蓉。
好一会，她才轻声问：“真不想结婚生子了？”
“不想。”关晓蓉毫不犹豫回答，“我现在过得很好。”
陶夭夭无力地瞪着关晓蓉。
“不过……”关晓蓉哈哈一笑，“我决定找个男人谈一段恋爱，看能不能变通一下。”
陶夭夭无语望天。
好吧，游戏人生的晓蓉！
“嘿嘿，夭夭呀……”关晓蓉神神秘秘地凑近陶夭夭，“我最近听说，陶越哥是从福利院领回来养的，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呢。夭夭你说，我要不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和陶越哥谈谈恋爱……”
陶夭夭直接给了关晓蓉一下子。
“夭夭，别打人嘛！”关晓蓉委屈地摸摸自己的脑袋瓜，横眼看陶夭夭，“男未娶，女未嫁，谈个恋爱都不行吗？简直就没天理。”
陶夭夭送给关晓蓉一个白眼：“要是能看对眼，早就看对眼了。晓蓉，让你找男朋友找老公，可不是让你交差，而是让你过幸福的生活。”
“停——”关晓蓉没好气地拉长语调，“你以为每个女人都有你好命，嫁个十全十美的曲澜，还不花心，天天只守着你一个……喂，夭夭，你这脸色不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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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声音带着不悦，凌北帆有些急了：“夭夭，你听我说……”
“不，你先听我说完。”陶夭夭凝着窗外，“你、我、晓蓉，都是经历尽情伤的人，都受不起第二次情伤。我在感情上有些粗心，可依然受不了第二次创伤。如果曲澜这时也来个背叛，估计我……”
顿了顿，陶夭夭转了风向：“北帆，你要记住，晓蓉是我最亲的妹妹。如果二选一，我当然是选的晓蓉，不是你。”
凌北帆一张脸，慢慢红了。
夜风中，他静静地凝着陶夭夭的小脸：“可是……我是真心想娶晓蓉。夭夭，我不想再谈爱情了，我想结婚生子，但是不想再恋爱……”
“晓蓉也不想再恋爱。”陶夭夭打断他，“所以别再想这事了。”
“夭夭，你说的不对。”谁知凌北帆却扛上了，“我无心爱情，晓蓉亦无心爱情，我们正好可以组成一个家庭。相敬如宾未尝不好。就当现在投资婚姻，为了自己血脉有个继续，为了老来有伴。”
陶夭夭慢慢坐正了。
为什么她居然觉得，凌北帆这话特别有理。
既然两人都无情，那就组团找老伴。
“晓蓉很凶。”凌北帆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因为我负了你，因为那个喝醉的晚上，她现在恨死我了。夭夭，不要阻止我对她的追求。也许有一天，我会真的喜欢上她也未必……”
顿了顿，凌北帆无奈地笑着：“毕竟她的脸再像夭夭，性格却完全不像夭夭。我想把你们弄混，都没办法弄混。”
陶夭夭有些动容。
好一会，她闷声道：“你真打算追晓蓉，只为婚姻？”
“不，我还要孩子。”凌北帆声音柔和许多，居然有了慈父的心情，“我自小被管得特别严，一直觉得家庭的爱不够。海海生下来的时候，我恨不能把最深的爱都给他一个人。结果……”
“我明白。过去的伤心事，就让它过去，不要再提了。”陶夭夭道，“晓蓉性子烈，还有点拳脚功夫。说实话，我也不放心她一个人这样下去。你如果真心想追她，我不阻拦了。但是北帆，如果你惹上晓蓉，就没有退路了。否则，我会让曲澜收了你的凌氏。”
凌北帆无奈地笑了笑：“夭夭，你就不能对我稍微好一抽抽么？”
“不能。”陶夭夭故意板起小脸，“你知道我向来比较保护女人。你们男人，还是自卫好了。”
“哈哈——”凌北帆终是大笑。
看着凌北帆畅快的笑容，陶夭夭也笑了。
凌北帆总算能笑出来了。
比起刚刚在咖啡厅看到的第一眼，现在看上去顺眼多了。
“我的司机来了。”陶夭夭眼尖地看到红色法拉利，“改天再谈吧！”
“当然。”凌北帆淡淡一笑，“虽然很可能铩羽而归，不过我还是每天会来咖啡厅。夭夭，晓蓉的心真硬。当初追你可轻松多了。”
陶夭夭拉开车门，轻盈了下了车。
她这才转过身来，淡淡一笑：“当初就是追我太轻松了，所以后面才不懂珍惜，还拿洛果果来膈应我，气我。北帆，那段日子可真不好过……现在你若真能辛辛苦苦追晓蓉，我倒放心了。”
凌北帆尴尬地别开脸。
陶夭夭已经甩着包包，大步走向法拉利，上了车。
她回了别墅。
“夭夭，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正在家陪淘淘练书法的夏思晴，看到陶夭夭回家大吃一惊，“曲澜呢？”
“他留在医院陪陶宝，我担心淘淘，所以回来了。”陶夭夭云淡风清地解释着，“妈，我先去洗漱，再来带淘淘。妈就可以早点休息了。”
说完，她朝卧室走去。
“夭夭，你有心事。”陶夭夭的反常，哪能躲过夏思晴的火眼金睛，“你和曲澜闹矛盾了吗？”
“哪有？”陶夭夭笑着，“妈想歪了。曲澜那个性格，会和我吵架吗？”
“吵架和闹矛盾是两回事。”夏思晴可不好糊弄，“夭夭，如果曲澜欺负你，有我呢！”
“谢谢妈。”陶夭夭心里一热，绽开灿烂的笑容，“有妈当靠山，曲澜也不敢欺负我。妈，我说得对吧？”
“夭夭知道就好。夭夭就是个聪明女人。”夏思晴欣慰地笑了。
陶夭夭回了卧室。
一进卧室，她紧紧关上门，轻轻叹了口气。
有点累。
凌北帆也好，婆婆大人也好，都是人中龙凤，要在他们面前糊弄过去，不仅心理素质一级好，更需要一流的演技。
她都要佩服自己强大的心理及出众的演技了。
她默默趴到床上，默默看着天花板。
此时的曲澜，是在陪陶宝，还是在陪明雅逛后院呢……
正想着，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
歪着小脑袋听了好一会，陶夭夭才提起话筒。
“夭夭到家了吗？”曲澜柔和的声音传来。
“嗯。”她轻轻应着。
“在想什么？”曲澜似乎能看到她似的，一猜一个准，“夭夭，你在想心事。”
“嗯。”陶夭夭瞅着天花板，好一会才轻声道，“我刚刚在咖啡厅见到凌北帆了。”
“凌北帆？”曲澜的声音微微变了。
他不喜欢听到这三个字，一直不喜欢。
以后也不会喜欢。
就离开他一会，凌北帆就钻了空子，去见夭夭。
无耻的凌北帆！
“嗯，凌北帆。”陶夭夭轻轻的，“曲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我在听。”虽然有些不悦，曲澜的声音还是柔和的，“夭夭，以后少和凌北帆单独见面。我不高兴。夭夭，我吃醋。”
陶夭夭静静地听着。
曲澜说完了，她才静静地道：“曲澜，你告诉我，男人的初恋能记多久？”
电话那边，忽然之间就有些凝滞。
好一会，曲澜压抑的声音传来：“夭夭，凌北帆又和你说了什么该死的话？这个鳏夫，又开始不守规矩了。”
“老公，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陶夭夭揉了揉心口。
那里似有一团乱麻缠着，怎么揉都散不开。
曲澜和明雅并肩看残阳的画面，在她心头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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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澜沉稳的声音传来：“感情的事，每个人的经历和感受都不一样。夭夭，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陶夭夭静静地听着。
“我知道了。”她挂了电话。
想要知道的答案依然没有得到，反而心里更浮躁了。
她趴上被子，出神地看着地板。
可向来喜欢的大理石条纹，此时看上去有如麻绳，绑住了她的心，更加让她心神不宁。
纠结半晌，陶夭夭终是爬起来，打起精神去了浴室。
她还要好好陪陪淘淘，不能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
也许她真地想歪了……
对，她绝壁想歪了。曲澜是个什么人，她比谁都知道。如果不理解他是什么人，她这些年的选择，都会是另外一种选择。而也没有她和曲澜的现在了。
这晚曲澜果然没有回来。
第二天曲澜要去魔都开会，一整天都不在。
傍晚时分，陶夭夭下了班就去医院。
恰好陶越在。
“夭夭来了。”看到陶夭夭，陶越眼睛一亮。
陶越神色极好，陶夭夭松了口气：“你把事情都和爸妈谈了？”
“谈了。”陶越笑了笑，“爸妈以后不会再说了。”
“那就好。”陶夭夭点点头，貌似随意提起，“哥，明雅出国后，有没有再和你联系？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陶越一怔。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夭夭，我和明雅走得并不近。”
不肯说呀……
陶夭夭叹了口气。
好吧，都瞒着她。可是这种隐瞒，真的好吗？
“我有点想她。”陶夭夭笑了笑，转过身去，整理着陶宝的被子。
“妈咪，爸比今天怎么不来嘛？”陶宝还在拼命瞅门口。
“爸比出差了。”陶夭夭笑了笑，捏捏陶宝的小脸蛋，“明天回来。如果想爸比，可以给爸比打电话。”
“哦哦。”陶宝点点头，小脑袋又偏向手中的图画书。
看着陶宝乖乖的小模样，陶夭夭欣慰地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养身子，必须得安静，这丫头哪里能这么乖乖地看书。
陶宝向来是个一分钟都安静不下来的娃。
正说着，陶家二老到了：“夭夭，我们来了，你回去陪淘淘。”
“还早，我再等等。”陶夭夭反而催着陶越，“哥，你先回去吧，这里不用这么多的人。”
陶越也不客套，告辞走了：“我明天再来。”
陶越脚步声渐远，陶夭夭忽然拿起床头柜上的钥匙就往外跑：“哥忘了拿车钥匙了。”
陶家二老还没说话，陶宝早就撇嘴儿：“好粗心的舅舅，怎么不把自己丢了。”
“噗——”苏晓慧笑了，“这丫头。”
再回头看时，陶夭夭早就出去了。
陶夭夭大步追向电梯，可她再快，也快不过长腿的陶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陶越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了。
陶夭夭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按了电梯。
她送到楼下也是一样的。
唉，哥瞒着明雅的事，也在心里成了一桩心事了。所以连车钥匙都能忘记拿……
可看了看电梯楼层，陶夭夭心里不由自主咯噔了下。
电梯往上走，而且很快就在上面两层楼停下。
原本应该下楼去停车场的陶越，去楼上了。
哥这是想干嘛？
陶夭夭来不及细想，电梯已经下来，并自动开了。她在察觉自己做什么之前，人已经进了电梯，并往楼上开。
她在上面两楼停了下来。
电梯门开了，陶夭夭却没有走出去。她已经不用出去，也知道陶越上来干什么。
一个病房门口，陶越正在和一个女人说话。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明雅的背影。
明雅正穿着病号服，原来明雅也在住院……
陶夭夭默默关了电梯，向一楼而去。
她还是在下面等哥，再把钥匙交给他好了。
站在一楼风中，陶夭夭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起了那天老爷子和曲澜先后进陶宝病房的事。
原来不仅老哥知道明雅的存在，老爷子也知道明雅的存在。曲澜应该是去明雅那里，所以和老爷子错开。
老爷子当时可真灵敏，立马替曲澜圆谎。
看来她才是蒙在鼓里的人……
老爷子总是看她不顺眼，八成还没放弃劝曲澜另娶的打算吧。
陶夭夭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陶越终于出现了。
将钥匙交给陶越，陶夭夭什么也没说，默默回了陶宝病房，陪着女儿说了会话，匆匆离开，去了天涯咖啡厅。
“夭夭，你怎么又来了？”关晓蓉大吃一惊，“最近刮的什么风，老把我们的曲太太吹过来。”
正说着，陶夭夭横了关晓蓉一眼：“我路过。”
“呃？”关晓蓉点点头，“相信你才怪。说吧，你是不是和那个人串通好了？”
说着，关晓蓉一指角落里的凌北帆：“你们昨晚一起出去说了什么，准备勾结在一起了是不？”
陶夭夭送过去一个大白眼。
“要不然，我这里怎么会这样。”关晓蓉闷哼，一指身后，“夭夭，我可不相信，如果没有你的首肯，那个人会把我们咖啡厅当花店。”
陶夭夭一怔。
她居然没发现，关晓蓉的收银台内外，都被郁金香给堆满了。
陶夭夭尴尬地笑了两声：“晓蓉，你真是想多了。不过有人追求，总不是坏事。”
“也不是好事。”关晓蓉冷冷一哼，指指自己的脸，“有多少男士是看着我这个老板娘的脸来喝咖啡的。要是凌北帆这样打扰下去，那些男士还会来捧我的场吗？”
“……”陶夭夭要被口水呛住了。
想了想，她扑哧一笑：“晓蓉真笨。”
“我哪里笨了？”关晓蓉不屑地瞄了她一眼，“还有我这么能干的女人吗？”
“你想赚钱，想变成富婆，现在大好的机会在你面前，你不会抓住啊？”她朝凌北帆撇撇嘴，“那是个财神爷，你就是和他结婚了，再离婚的话，说不定能分一半财产。你多赚啊，比你开咖啡厅赚多了……”
“切——”关晓蓉摩拳擦掌，“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才没那么缺德，咱取之有道……不过回头想想，好像这主意不错。”
关晓蓉纠结了：“完了，在道德和金钱面前，我不淡定了，好难选呜呜……”
陶夭夭轻轻笑了，避开关晓蓉的视线，朝凌北帆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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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头都没回，只是专注地看着地板，似乎生怕自己摔倒似的，一步一步慢慢走，走得稳稳的。
陶夭夭下楼的脚步声，让正在两个扭打的大男人神奇地住了手。
“她走了。”凌北帆闷声道。
曲澜不语，黑瞳间流露着失意。
凌北帆盯着曲澜的脸：“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夭夭这么伤心？”
伤心……曲澜有些失神。
好一会，他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你不珍惜夭夭，那就不要再霸着夭夭。”凌北帆皱眉，“不管你什么时候放手，我都会把夭夭接到我家去……”
话音未落，两人不知谁先开始，又扭打起来。
已经惊动旁边包间的顾客，都伸着脖子看向这边。见是曲澜和凌北帆，便一个个缩了缩脖子。
可没过两秒，又一个悄悄伸长脖子。
情况有些激烈。
凌北帆的嘴角淤青，曲澜的眼角挂了彩。
凌北帆的鞋带松了，曲澜的领带松了。
但打着打着，两人忽然同时住手，不共戴天地互相盯了一眼。
“还要打下去吗？”两人竟异口同声。
两双犀利的黑瞳同时撞击在一起，忽然同时转身，冲向楼下。
“你们怎么不打了呀？”关晓蓉怒气冲冲地上来，“再接着打呀！打得爬不动了，我报警送你们去警局啊！有种再接着打。”
关晓蓉搬着胳膊骂。
曲澜和凌北帆大步冲向门外。
陶夭夭的脚步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现在连人都不见了。
夭夭人呢？
两人都是精明人的商人，冲动是一时的，理智是长久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真打挂了，最后还是夭夭伤心。
曲澜和凌北帆同时对视一眼，同时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
但忽然之间，两人又同时站住了，伸出驾驶室的半截身子，又再度退出。
十米之外，陶越的奥迪正停在那里。
他一手拉着夭夭，一手打开车门，眼睛却死死盯着曲澜。那冷冷的目光如箭，似乎能把曲澜大卸八块。
然后，陶越将陶夭夭推上车，自己上了驾驶座。
奥迪在曲澜和凌北帆的目光中呼啸而去。
曲澜竟一时失神。
凌北帆缓缓转过身来，盯着曲澜：“现在，你还敢说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曲澜拧眉。
“想不到堂堂恒天国际的董事长，也会弱智到这个地步。”凌北帆气急，冷冷一哼，坐上自己的布加迪威龙，“听我一句劝，接回夭夭之前，先想想自己做了什么事，才会让夭夭如此伤心。否则夭夭那脾气……”
凌北帆没再说下去。
他盯了曲澜一眼，啪的一声关紧车门。
布加迪威龙也走了。
曲澜久久站在那里，好半天没有移动脚步。
依夭夭的表情看来，事情还真出在他身上。
可是真是因为他么？
曲长柏出身书香门第，行事向来小心谨慎，相信富不过三代之理，相信治家齐国平天下，生怕后代出个纨绔子弟把他辛辛苦苦挣下的家当给败了，所以自小严加管教看中当继承人的曲澜。
也因此，曲澜被训成超级责任男，自小洁身自好。再加上父母恩爱，曲澜在感情上，比起一般的富二代都纯粹。
曲澜当真想不出来，他到底是哪里对不起夭夭，夭夭这是为什么生气……
但回想着刚刚陶越的目光，曲澜忽然打了个寒战。
陶越知道他和明雅所有的事。
难道是陶越告诉明雅所有的事，所以夭夭才会这样？
掏出手机，将电话打给陶越，曲澜听到的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沉吟了下，曲澜改拨给夭夭。
夭夭也关机了。
曲澜缓缓靠上驾驶座的椅背。
他向来不熟悉陶越的生活圈子，陶越的资产很隐蔽。如果陶越想将夭夭藏起来，他曲澜确实一时半刻是找不到的。
明知难以找到，曲澜还是联系了好几个人。
陶越带着陶夭夭，似乎从C城平空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
曲澜没有打扰陶家二老。
他心知肚明，陶越如果要做的事，陶家二老也没办法阻止。
夜色渐浓，兰博基尼这才开向别墅。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夏思晴打开门，有些不放心，“你不是傍晚就到了吗？”
“有点事担搁了。”曲澜匆匆往楼上走。
“曲澜——”夏思晴欲说还休。
曲澜没有停下脚步：“妈，我有点累了。有事明天再谈吧！”
“曲澜，夭夭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夏思晴有些不放心，跟上楼梯，“你们没事吧？”
曲澜加快脚步：“没事。”
夏思晴皱眉看着儿子的匆匆脚步，慢慢折回去。
算了，两人都说没事，她在旁边干着急也没办法。小两口会生气，那只是说明彼此间太在乎，说不定过上一两天自然就好了。她掺合进去，反而会把事情闹大。等会两个孩子为了面子，反而真生气了不好……
曲澜回到楼上，取了领带，脱了衣服，依然觉得胸闷。
想起陶越那天说的话，他心里一跳。
这丫头不会直如陶越所说，一旦对他失望，就会让他变成第二个凌北帆吧……
曲澜焦躁地起身，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陶越能把她藏在哪里？
曲澜忽然大步朝淘淘房间里走去。推开淘淘的房门，他黑瞳间希望的目光，慢慢黯淡了下去。
这里没有她。
他刚刚应该问问妈，夭夭有没有回来过……
今天她在气头上，但愿明天她气消了，两人再好好谈谈。
第二天。
“夭夭呢？”杜子锷准时来报到，一看陶夭夭座位空空的，好奇地问，“陶宝不是好了吗？她现在每天都来上班了，今天怎么没来？”
曲澜甩给杜子锷一个白眼，成功地堵住杜子锷的喋喋不休。
不仅这天陶夭夭没来上班，接下来的几天，陶夭夭都没再露面。
“你怎么了？”明雅静静地看着曲澜，“你不开心。”
曲澜看着远方。
他知道夭夭每天都在C城，就是不肯再见他。
她有去医院看陶宝，有去学校看淘淘，但就是避开曲澜。而且每一次，她也成功地错开曲澜的行迹……
好一会，曲澜沉声道：“你考虑什么时候回美洲？”
明雅淡淡笑了：“这几天你一来就是这句话……能不能换句话？不过曲澜，你越是催我，我越是不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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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催你。”曲澜缓缓起身，将剥好的香蕉放到床头柜上。
他向外面走去。
明雅默默看着曲澜略显沉重的身子：“你和陶夭夭吵架了？”
曲澜一顿，但也就停了那么两三秒，又向外面走去。
“没吵架。像曲先生这样的谦谦君子，怎么可能和女人吵架。”陶越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不止不会和夭夭吵架，和所有女人都不会吵架。天生博爱嘛！”
话音未落，陶越走进明雅的病房。
“夭夭呢？”曲澜侧过身子，凝着陶越的冷脸。
对上曲澜深邃而略显纠结的目光，原本冷冷的陶越反而笑了：“你老婆不见了，自己不去找，问我是什么意思？”
说完，陶越双臂环胸，淡淡的目光扫过明雅。
有陶越的目光下，明雅目光一闪：“陶越，你是在责怪我。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
“我没怪你。”陶越面无表情地凝着明雅，“我是男人。可也不能包庇男人。男人不给女人希望，不管哪个女人都闹腾不起来。夭夭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以前她没找过洛果果麻烦，以后也不会找别的女人麻烦。”
明雅一震，她默默看了曲澜一眼。
曲澜没再听下去，他朝电梯走去。
陶越都来了，夭夭也应该来看陶宝了。他现在飞速去陶宝病房，说不定能逮到人。
但曲澜落了空。
“爸比，妈咪刚刚带哥哥出去啦！”陶宝扁着小嘴，小脸很不愉快，“哥哥说爸比怎么又不见了。”
曲澜转向一旁的夏思晴。
“刚刚出去了。”夏思晴指指门外，“你手脚快点，应该能在停车场看到她。”
话音未落，曲澜的身子已经消失在门外。
夏思晴轻轻叹息。
陶宝睁着黑葡萄般的眼睛，认真地瞅着外面。然后转向夏思晴：“奶奶，爸比妈咪是不是不听话，吵架了。”
夏思晴扯出个笑容：“没有没有。”
这娃真是太敏感了。可是，她这个奶奶可不想让宝贝儿来操大人的心。
“真的没有吗？”显然陶宝不太好哄，“爸比妈咪都好久没一起来看我啦。奶奶你是不是在骗我？”
夏思晴有些无奈：“奶奶才不会骗宝贝儿。”
夏思晴一本正经，表情堪称完美，陶宝歪着小脑袋瞅了好一会，终于点点头。
“好吧！”她说，“我明天再问问妈咪。”
安抚好陶宝的情绪，夏思晴这才缓缓起身，透过窗户，瞅着楼下。
可惜这楼层有点高，什么都看不到。
曲澜大步如飞地出了电梯，走过一楼，来到停车场。
哪里有夭夭的影子。
他晚了！
曲澜在原地站了会，这才又向原路返回。
可他走到一半时，却来到容川的办公室。
“你还是把事情搞砸了。”容川惆怅地看着他，“我听小蒙说，夭夭几天都没回来了。曲澜，你应该一开始就告诉夭夭所有事情。现在谁也帮不了你。”
“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曲澜轻声叹息，“容川，也许我真不该瞒着夭夭。可惜现在，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他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容川凝着他，“让爷爷帮你一把。只有爷爷能帮你和夭夭解释，让夭夭不再逃避你，你才有解释的机会。陶越那个人，真想让夭夭躲着你，你估计近期内都见不着夭夭。当然，如果你不想打扰爷爷的静养，也可以和你妈好好谈谈，让你妈和夭夭谈。”
顿了顿，容川小心翼翼地：“曲澜，你去明雅那里实在有点多，难道……”
“容川，我可以无情，但不能无义。”曲澜拧眉看着他，“你应该懂。”
容川轻轻松了口气：“那就好。不愧夭夭那么多年为你忍辱负重。不过……”
瞄了瞄曲澜，容川还是说了出来：“就算为义，你还是在明雅那里待多了。曲澜，我提醒你，也许是你这些天都有去明雅病房，而夭夭都知道，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才不肯见你。”
曲澜一震。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可不，他每天去明雅那里，都能“巧遇”陶越。
陶越知道的事，夭夭自然能知道。
陶越对夭夭的霸道爱护，有如母鸡护小鸡。他会抓住每一个机会，阻止夭夭受伤……
曲澜倏地起身，大步离去。
容川松了口气。
想了想，他起身向住院部走去。
“又来一个劝解的。”明雅看到容川，笑了笑，“对吧？”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容川盯着明雅，“曲澜真和夭夭分了，你就高兴了。”
明雅摇摇头：“不会，我不会高兴。”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容川压抑不住激动，上前一步，“你想想，就算陶夭夭现在离开曲澜，曲澜会幸福吗？”
明雅慢慢垂首：“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没办法离开。现在离开，我对不起自己，我一辈子都会留下遗憾。容川，如果我能控制自己的心，我四年前就不会回来。”
容川牙咬咬地瞪着明雅。
良久，他转身向外走去：“你的不甘，会伤害每一个人，最后伤的最重的，还会是你明雅。”
容川走了。
明雅静默许久，才看向一侧的陶越：“你让你妹妹来，我和她谈一下。”
“夭夭不会和你谈。对于这件事，你也没有立场和夭夭谈。”陶越平静极了，“夭夭和我的看法是一样的，不会找女人麻烦。她看重的是曲澜对她的情，对她的信任，不是你的横刀夺爱。如果她只是要曲太太的们置，她直接和夏思晴哭一哭，扮扮弱就能把你拍回太平洋彼岸。明雅，你明白了没有？”
明雅不语。
陶越却压抑不住控诉：“如果你明白，早就远离这里了。”
明雅别开脸。
“我不会离开，起码现在不能。”明雅说。
陶越恨得牙咬咬，却无可奈何。
他转身向外走去：“那就一直这样下去吧！看看大家最后到底怎么样。”
屋子里空空的。
静静的。
她要怎么做？
许久，明雅缓缓拿起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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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安静下来，曲澜也不知不觉安静下来。
可是陶夭夭半天都不做声，僵持不动。
和多少精英打过交道的曲澜，此时忐忑起来——他居然猜不透陶夭夭此刻的心思。
她在想什么？
想成全他和明雅？
想掐死他？
他悄悄伸出手，握住陶夭夭的手。
原本以为陶夭夭会甩开他的手，可曲澜却惊奇地发现——这回陶夭夭居然什么动作也没有。
曲澜松了口气。
“唉——”陶夭夭叹息着，“这个明雅真讨厌。”
才松一口气的曲澜，不知不觉一颗心又提到半空。
“夭夭如果真不喜欢我替陶宝去尽心意，我另外派人去照顾明雅。”他试探着，“明雅是因为捐骨髓影响造血功能，血亏才住的院。如果我们完全不管她，并不好。”
陶夭夭静默。
“那我派别的人去了。”曲澜接着试探。
唉唉，那么多人仰他鼻息生存，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唯唯诺诺。想不到他也有这样一天到来。
这回，他似乎真有点像杜子锷说的“妻管严”了。
陶夭夭依然静默。
“要不，我们让陶宝在家休养。”曲澜悄悄打量着陶夭夭的小脸，“这样，我就没有任何可能见到明雅了，对不？”
终于，陶夭夭抬起头，凝着曲澜：“这是你的真心话么？”
“当然。”曲澜说。
“才不。”陶夭夭站起身来，若有所思地瞪着曲澜，“既然明雅是陶宝的恩人，你当然应该去照顾她。”
“……”曲澜傻眼。
“你不想去吗？”陶夭夭拧眉看着他。
“……”曲澜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对于曲澜而言，陶夭夭这个反应，不亚于一枚氢弹扔到他头上。
会不会太豁达明理了。
他听着心里居然涌上淡淡的不舒服哎……
“你应该照顾明雅。”陶夭夭居然笑了，一脸灿烂，犹如当初第一眼在街头见到的那个可爱的姑娘，“不仅为你自己，还要替我，替陶宝一起，好好照顾明雅。”
“夭夭，真的？”曲澜显然不太相信。
可陶夭夭那灿烂的笑脸，那感恩的神情，实在让他没办法怀疑。
曲澜甚至觉得，现在怀疑夭夭，简直就是他心理不正常。
“嗯。真的。”陶夭夭一把拿起桌上一把香蕉，塞进曲澜怀中，“快去。替她多剥几个香蕉。瞧明雅一个人在这里多可怜。你不照顾她，还有谁能照顾她嘛！又是初恋，又是情人，又是好人，还是恩人。你不照顾她，天理难容。”
曲澜默默听着。
怎么这听起来又有点不太对劲了……
可陶夭夭那张脸严肃得不能再严肃，说明她现在说的全是真心话。
“夭夭，我等会再去。”曲澜小心地替自己留退路。
“怎么可以等会再去？”陶夭夭吃惊地瞪着他，“明雅时刻都需要照顾，怎么可以推迟时间。曲澜，你就这么照顾你的初恋，陶宝的恩人？”
曲澜听着，这味道又不对了。
唉唉，他曲澜的威风呢？
第一回这么尴尬，这么摸不着头脑。女人果然比恒天国际财团还难以揣测。
而他早就认为，他十分了解夭夭了。
凝着陶夭夭渐渐不悦的脸色，曲澜尴尬地笑了笑：“那……我把这些香蕉送给明雅，我马上回来。”
说话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曲澜这会说哪句话，都小心翼翼地替自己留点退路。
他一步一挪地往门外走去。
陶夭夭静静地看着曲澜往外走。
在陶夭夭静静的目光中，曲澜领会到了陶夭夭以前那句话——一步一步踩在刀尖上。
曲澜终于走出病房。
在快要消失在陶夭夭的视线时，他听到一句轻轻地叹息：“去了就不用回来了。”
曲澜一个紧急刹车！
幸亏他走得慢，耳朵尖，及时听到陶夭夭这听起来像在自言自语的话。
否则他可就真的一去不回了……
咳，女人的心果然难懂。
哪怕爱慕他的女人从亚洲排到美洲，他也没办法弄懂她们的心。
就夭夭一个人的心，他都没法琢磨透。
“怎么，不去了？”陶夭夭淡淡的声音再度响起。
曲澜无奈地转过身来。
好吧，他今天真是窝囊到家了。要是杜子锷看到，估计能笑话他一辈子。
可是曾经老爸还在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男人在外面就是一条龙，男人在家就是一条虫，这样才能夫妻恩爱一辈子。
父母恩爱一辈子的事实摆在那儿，曲澜不得不信。
曲澜一步一挪地回到陶夭夭面前：“我还是不去了。”
“那谁照顾明雅呢？”陶夭夭自言自语，“这下，你对你的初恋情人，不仅无情，还无义了。足够明雅把你咒进十八层地狱。我想，她现在很可能正在骂自己当初看走了眼。一生的青春送给你，连健康都搭上了，结果换来你的无情无义。”
曲澜讪讪地别开黑瞳。
这酸话听着他汗颜。
陶夭夭忽然起身，静静走到曲澜面前，凝着他手里的香蕉。
曲澜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缓缓踮起脚尖，陶夭夭双臂缓缓搂住曲澜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他：“真不去照顾她了？”
曲澜牙咬咬地瞅着陶夭夭。
明明弄得他心里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可太多天两人没一床睡，没亲热了。夭夭这时似乎故意蹭着他，挨着紧紧的，在他面前吐气如兰。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他竟不合时宜地热血沸腾起来。
一身僵硬，脑袋里开始胡思乱想，全是有色镜头。
陶夭夭默默垂首，凝着他皮带下面。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用下伴身思考……
她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放开他脖子，一把夺过曲澜手里的香蕉，向外面走去。
“夭夭——”曲澜一惊，“你去哪？”
都已经说明白了，她还要甩开他，跑得远远的吗？
陶夭夭提着香蕉，头也不回，踩着优雅的步子，向外面走去：“既然你不去照顾你的初恋情人，那当然只能我去了。”
她身影渐远。那步伐慢慢变得有节奏，看上去有如模特走T台。
曲澜眼睁睁地看着她纤细的身子消失在电梯中，一颗心缓缓提到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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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焦虑过。
曲澜不由自主又追了两步，终是停了下来。
夭夭态度是雾里看花，可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去了就别回来了。
所以他心里再纠结，再担忧，也不能在夭夭气头上再去明雅那边，关心事态的发展。
焦虑地踱来踱去，曲澜终于心头一亮，拿起电话。
“我知道了。”夏思晴又好气又好笑，“曲澜，你说你这到底是怎么混的，连夭夭敢欺负你了。好吧，虽然我是你亲妈，也不得不说声——你就是自找的。”
“妈，我知道我这事理直，但气不壮，你就帮我看看，不要让她们发生摩擦。”曲澜说。
“你担心她们为你争风吃醋？”夏思晴好笑的声音传来。
“妈，你再这样说，我要怀疑你是不是我亲妈了。”曲澜语气焦灼，“我就是……”
“你能担心什么呢？”夏思晴终于不笑了，“你如果爱夭夭，只要担心夭夭一个人受不受委屈就好了。如果你还顾念明雅，那夭夭跑了，你不是更方便照顾明雅吗？”
“妈——”曲澜哑声。
真是急死了。
“我知道了。”夏思晴也不说处理方法，直接挂了电话，让曲澜站在那里咬牙没法。
挂掉电话，夏思晴朝一旁的陶夭夭笑了笑：“夭夭，瞧，我帮你教训他了。曲澜要是对你不好，我第一次帮你对付他。夭夭，我打包票，曲澜要是对不起你，我绝对会收拾他。他爸的优良血统，可不能被他毁了。”
“妈，谢谢。”陶夭夭眼眶一红，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
“没事。”夏思晴一挥手，“以后有什么委屈，直接和我这个婆婆说。你不用出面，我出面收拾他就好。”
陶夭夭扯开个淡淡的笑容。
她俯身，朝陶宝伸出双手：“来，妈咪抱。”
“呃？”夏思晴一愣。
“妈咪，抱抱。”陶宝立即笑眯了眼。
陶夭夭抱起陶宝，向外面走去：“妈，我带陶宝去看一个人。等会我会抱陶宝直接回病房，就不到这里来了。”
说完，她微微侧身，想缓和下气氛，脸上就是挤不出笑意：“爷爷，我带陶宝先走了。”
躺在床上的曲长柏，神色复杂地看了陶夭夭一眼，挥挥手，没说话。
唉，有些事大概永远都恢复不到当初了吧。
他们之间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无关曲家，无关洛家。仅仅只是争夺曲澜的爱而已。
虽然一个是亲情，一个是爱情，但也起了不少冲突。
陶夭夭这是终于记上心了吧……
想着想着，曲长柏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陶夭夭，似乎真的有些过分哎……
陶夭夭抱着陶宝大步向电梯走去。
“妈咪，我们走这么快干什么呀？”眨眨黑葡萄般的眼睛，陶宝的小脸上全是惊讶，“妈咪又在躲爸比吗？”
陶夭夭无奈地瞅了瞅陶宝。
这毛丫头看着二，心思可敏锐呢！
“不是，妈咪说了，去看一个人。”陶夭夭说。
“看谁嘛？”陶宝的小嘴微微扁了起来，“妈咪，我现在是病人，不应该是别人来看我吗？”
陶夭夭默默瞅了瞅陶宝。
这丫头生个病，现在别的后遗症没有，倒是有点养出公主病来了。
越来越娇气。
“妈咪，我的病房到了。”陶宝看着电梯楼层显示，立即惊呼着，“妈咪，我们到底去哪呀！”
电梯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哪里？”陶宝抬起头，好奇地瞪着四周，“妈咪我们来这里看谁？”
陶夭夭将陶宝拉出电梯，走上长廊，到了拐弯处，她缓缓蹲了身子，凝着陶宝越来越红润的小脸。
“宝宝，你好好听妈咪说。”陶夭夭柔声道，“爸比妈咪找到你的救命恩人了……”
“真的？”陶宝惊呼失声，黑亮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妈咪我想看到他。他在哪里？他会疼吗？”
陶夭夭轻轻笑了，她揉揉陶宝的小脸：“我们马上就会看到她。宝宝，不是叔叔，是个阿姨。妈咪和你说，等会见到她，你要把这个送到她手里。”
陶夭夭将手里的一大把香蕉，全放进陶宝小小的手心。
“我要感谢那个阿姨吗？”陶宝听懂了。
陶夭夭轻轻笑了，舒心地凝着陶宝，轻轻点头：“对，陶宝一定要感谢那个阿姨。如果没有那个阿姨，说不定宝宝还会多经受好多苦。”
“嗯嗯，我明白了。”陶宝一个劲儿点头，“妈咪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真的？”陶夭夭眉眼弯弯地凝着陶宝。
“当然是真的了。”陶宝据着小拳头，在陶夭夭面前晃了晃，“妈咪，我是聪明的陶宝。”
“嗯，聪明的陶宝。”陶夭夭抿唇轻笑。
她站起身来，让陶宝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慢慢跟着。
等陶夭夭和陶宝拐过那个转角，夏思晴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虽然埋怨曲澜这事做得不漂亮，可身为母亲，哪能真正放得下心。夏思晴还真怕陶夭夭记恨曲澜。
儿子儿媳端闹崩了，曲澜再娶个才情双绝的女人也不难，可要再娶个像陶夭夭这个隐忍聪慧，却背影简单，心性坚韧的女人，却不一定。
她这个婆婆，对夭夭这个儿媳可是越来越喜欢了。
再说，她可从不认为，这世上还有哪个女人更适合当淘淘和陶宝的妈咪。
所以无论为了儿子，还是儿媳，还是孙儿孙女，她都必须主管大局。
曲澜不好出面，当然她得跟上来。
不过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也不会轻易露脸的。
陶宝抱着一大把香蕉，走路慢悠悠的，踩着小碎步，看上去有些可怜。
陶夭夭看着，反而松了口气。
陶宝这个形象，真合她的意。
“妈咪，那个阿姨会喜欢我吗？”陶宝碎碎念。
陶夭夭眸子一闪，避重就轻：“当然喜欢陶宝。要不然，她怎么会救宝宝的命？”
“妈咪还要多久才能到。”陶宝小小抱怨着，“妈咪我走不动了。”
陶夭夭微微笑着，指指前面：“再加加油就到了。宝宝，再坚持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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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缓缓抬头，凝着明雅的背影。
好一会，她轻轻笑了：“请明小姐稍等。”
不就是挑剔一杯茶么，她会配合。
陶夭夭就不信了，明雅能把一杯茶配合到哪里去。
听着陶夭夭不愠不火的语气，明雅瞅着窗外天空的脸，淡淡抑郁起来。
陶夭夭看不到明雅的脸，她也没打算看明雅的脸。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决定亲自出来对上明雅，她就得坚持下去。
比起林梦青和白弯弯，其实明雅有素质得多。唯一的难度在于——曲澜对明雅有歉意，或许还有情意。
所以，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硬碰硬，用对付林梦青和白弯弯的办法来对付明雅。
“我也不用瓷杯。”看着陶夭夭第二次端上来的茶，明雅只看了一眼，“这茶你就自己喝了吧！”
“我再换换。”陶夭夭淡淡一笑，又折回去。
陶宝有些困了，所以特别安静。但看着妈咪跑来跑去，她有些不悦：“阿姨，哪个杯子都能喝茶的啦！我奶奶说，喝茶就得用瓷杯呢！”
明雅只看着窗外的天空，似乎没听到陶宝的话。
“宝宝，累了就趴着睡会。”陶夭夭却对女儿眨眨眼睛。
陶宝困了，所以很容易就被陶夭夭转移注意力：“好吧，我睡会。”
然后，她果然趴着闭着眼睛，似乎打算小睡。
陶夭夭投向陶宝身上的目光，有片刻犹豫。但也就那么一刹那，她的注意力折回到明雅身上：“明小姐，看看这杯茶怎么样……”
半个小时下来，陶夭夭换了N次茶杯。她依然努力保持着笑容，陪着明雅。
陶宝果断打起小呼噜。而且小小的呼噜声充盈着整个病房。
明雅终于接过陶夭夭手里的茶。
“我先回去了。”陶夭夭大步走向陶宝，歉意地笑了笑，“不过请明小姐放心，大恩自然要报。我每天都会抽时间，带着陶宝过来看望明小姐。明小姐再见！”
说完，陶夭夭抱起陶宝，大步向外走去。
一直听不到陶夭夭的脚步声，明雅才缓缓转过身来。
她看着空空的门口，眸子慢慢湿润了。
她咬着牙，忽然高高举起手中的茶杯，看着里面飘浮的三片茶叶。
手一松，塑料杯从手心滑落，茶水洒了一地。
她喃喃着：“曲澜，你想要的女人，就是这种厉害女人么……她有什么好？”
陶夭夭自然听不到明雅这句话。她抱着陶宝，大步向电梯走。
可才拐过弯，陶夭夭一怔：“妈——”
婆婆大人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来接陶宝。”夏思晴嘿嘿地笑了，伸手来抱陶宝，“来，我抱陶宝下楼。”
祖孙三代一起进了电梯，回到陶宝病房的楼层。
眼看就要到了陶宝的病房，夏思晴似无意地问了问：“夭夭没事吧？”
“没事。”陶夭夭瞅了瞅夏思晴胳膊中的女儿。
不就是一杯泡了半小时的茶，没什么大事。
谁知原本睡着了的，还打着小呼噜的陶宝，立即抬起头，瞪大她漂亮而乌黑的眸子：“奶奶，有事有事。奶奶你不知道，那个阿姨让妈咪泡茶。泡了好多次都不满意。奶奶，所以我才装睡，要不然妈咪今天就一直在那里泡茶啦！”
陶夭夭一愕——难道她刚刚被陶宝骗过去了？
夏思晴也是一愕。然后，她哈哈大笑，连连亲了陶宝的小脸好多下：“真聪明的宝宝！奶奶太喜欢了……呃？”
夏思晴的笑声僵在半空。
曲澜正拧眉瞅着陶宝。显然陶宝刚刚说的话，曲澜全听到了。
听到自己老婆给初恋情人泡茶，不知曲澜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夏思晴来不及多想，直接赶人：“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一边说，夏思晴着重看了儿子两眼。
儿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呢！赶紧把老婆带回去多疼疼，自然就会和好了。
曲澜自然看到夏思晴的眼色，他领会着，不假思索一把拉了陶夭夭的手，向外面走去。
陶夭夭没有挣扎，没有说话，任曲澜拉着，一起坐进兰博基尼，回了别墅。
但被曲澜拉向主卧时，她停住了：“我没想和你一室而住。”
“我想。”曲澜声音微微沙哑，紧紧凝着那张倔强的小脸，“非常想。”
陶夭夭一侧身，从曲澜手心挣脱：“等你初恋走了，我可能就有心情考虑，要不要和你和好。”
“夭夭——”曲澜默默瞅着她。
陶夭夭别开眸子。
她要坚决拒绝和曲澜的目光对视。多少次生气，最后都是无端端瓦解在曲澜无辜的眼神中。
这一回，绝壁不能被他的眼神秒杀掉。
“我要好好备战。”陶夭夭甩掉曲澜的手，闷哼，“今天拿茶来刁难我，保不定明天就换种方式了。我先做个准备。”
“……”曲澜竟无言以对。
可眼见陶夭夭越走越远，他不假思索追了上去：“夭夭不喜欢主卧，那我陪夭夭睡次卧……”
夜深人静，曲澜依然瞪着天花板。
他们是同床而睡了，他却和老婆大人达成君子协议，许搂许抱不许摸不许上……
他亏了。
那还不如不许搂不许抱……
漫漫长夜，要怎么度过。
“唉——”曲澜长长叹了口气。
一杯茶泡了半个小时……他想打电话问明雅，她为什么要这样刁难夭夭？
可曲澜更明白，他若真和明雅再有一次暗地里联系，也许就真的事情大了。
既然什么都不能做，他也就只能躺在夭夭身边长吁短叹。
明明他没有错，夭夭没有错，现在两人却没办法“热战”……
这要冷战到什么时候……
陶夭夭也不知道要冷战到什么时候。
她不得不佩服明雅强大的心理素质，不管怎么样，明雅都面色淡淡，不说，不骂，只是暗暗用别的法子折腾她这个“情敌”。
可惜曲澜却不认为她陶夭夭是明雅的“情敌”。
曲澜说：“倒过去十年，明雅是你的情敌，现在不是了。”
陶夭夭莫名松了口气。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曲澜的善意欺骗，在她心里慢慢变淡。
现在最棘手的是，不管她也好，陶宝也好，都不能让明雅心软，不能让明雅改变任何主意。
不能让明雅回美洲。
“我暂时还没想回美洲。”明雅凝着陶夭夭，淡淡一笑，“这里有人照顾，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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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小姐喜欢就好。”陶夭夭也不生气。
陶夭夭比谁都知道，她如果现在生气，她就输了。
一个能潜伏在身边四年那么久，都没找上曲澜的明雅，这种耐力和心境，不是林梦青及白弯弯可以相比的。
“你可以不用过来。”明雅眼睛看着窗外，轻声道，“我一个人也挺好。”
“滴水之恩，涌泉当报。”陶夭夭淡淡道，“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说着，陶夭夭脸转向陶宝：“过来给阿姨剥香蕉。”
“妈咪，好哒！”陶宝立即跑过来了，七手八脚地爬到明雅身边，那小模样似乎想爬上明雅的膝盖，只可惜爬不上。
陶宝软软的小手搂着明雅的腿，明雅这才默默转过头，出神地盯着陶宝。
“阿姨等等喔。”陶宝笑眯眯地抓过一只香蕉，“我马上好。”
明雅的目光，这才转向陶夭夭：“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陶夭夭，你这是傻？还是超级精明？”
天天带着陶宝过来，就算说不上什么照顾，可谁都知道，陶夭夭的时间十分宝贵。
陶夭夭这举动，摆明就是做给她明雅看的。
恒天国际越来越庞大，注定曲澜的社交越来越频繁，陶夭夭跟在身边出席公众场合的机会越来越多。又有双胞胎要照顾，还一个上学，一个住院，时间实在有点挤。
陶夭夭静静凝着明雅：“我没有你想的复杂。如果你真觉得我要图什么，那我就图人心换人心。就算换不到人心，起码你确实真心帮了我家陶宝。陶宝现在身体里的新鲜血液，都是明小姐给的。陶宝为明小姐做点事，也是希望我宝宝学会感恩。”
明雅的脸，慢慢又别过去了。
“阿姨，给——”陶宝这些天别的没长进，剥香蕉的水平大大提升。现在没两下，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明雅神情复杂地接过香蕉，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
“阿姨，好吃吗？”没得到表扬的陶宝，立即主动追问了。
明雅的脸，终于瞅向陶宝。
“阿姨真漂亮。”陶宝眨巴着眼睛，认真地打量着，“和我妈咪一样漂亮。阿姨，生个宝宝嘛，这样阿姨的宝宝也和我一样漂亮了。”
明雅手中的香蕉，缓缓掉落地上。
陶宝一吓，扁起小嘴：“阿姨，香蕉不好吃吗？”
“没有。”明雅倏地起身，绕过陶宝，向外面走去，“我要出去走走。”
明雅出去了。
陶宝小跑着来到陶夭夭身边：“妈咪，阿姨不高兴了吗？宝宝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陶夭夭赶紧道。
她默默看着长廊的方向——明雅那颗心，是不是开始也变柔软了……
“我们回去吧。”陶夭夭握住陶宝软软的小手，“爸比应该快来医院看陶宝了。”
“嗯嗯。”陶宝小脸上的阴霾立即灰飞烟灭，她蹦蹦跳跳地跟着陶夭夭出去了。
回到楼下，正要进陶宝病房，陶夭夭忽然一把拉住陶宝。
“妈咪——”陶宝惊呼。
陶夭夭一把捂住陶宝的小嘴，静静闪开。中指轻轻压上唇间，示意陶宝安静。
陶宝立即合作地猛点头，黑黑的眼睛却一个劲儿瞅病房里。
病房里有人说话。
是谁来看她了么？
陶宝病房里，曲澜的目光落上明雅，微微错愕。
明雅这是第一次到陶宝病房。
“不要再让陶夭夭带着陶宝去我病房。”明雅咬着牙，“曲澜，我们有话就说开吧！我不想看到陶夭夭，我求你不要再让陶夭夭去我病房。”
静默了下，曲澜凝着明雅：“夭夭想做什么，我向来不会阻止。而且夭夭去看你，无非是想替宝宝报恩。明雅，如果你不想看到夭夭和宝宝，你可以回美洲，也可以直接拒绝夭夭和宝宝的探望……”
“停——”明雅恨着牙咬咬，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曲澜的衣领，“为什么你自己不能制止？”
曲澜静静凝着明雅：“夭夭对你做什么了？”
“……”明雅别开脸，“我不想看到她。”
“夭夭也不想看到你。”曲澜声音低沉，“但是夭夭还是每天来看你。”
“曲澜，你为什么这么无情？”明雅眸子湿润了，“我来破坏你的家庭了吗？我天天对你死缠烂打了吗？”
“就是因为你是个好女人，夭夭才会勉强自己每天过来陪你。”曲澜涩涩地别开黑瞳，“明雅，你放过我，放过夭夭，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没有放不下。”明雅眼神迷茫，“我只是……”
她只是真的走不开。
曲澜轻轻叹了口气：“明雅，既然你走不开，那就只能我和夭夭走开了。”
“你的意思是？”明雅倏地瞪向曲澜。
“陶宝情况稳定，未必要夭夭每天过来看着。所以……”曲澜深深吸了口气，“所以我决定了，这两天我会好好安排下公司的事情，带夭夭去国外走走，一边看看哪个地方适合婚礼。”
明雅脸色一白。
“夭夭对婚礼产生恐惧了，不肯再办。但这个婚礼我欠了夭夭，就一定要补偿回来。”曲澜声音平衡，显然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我想明白了，或许我应该换个环境举行婚礼。现在这个季节，我正好去热带地区走走。”
“你在刺激我吗？”明雅吸吸鼻子，眼眶一红，“曲澜，你对我真心无情了是吧？不惜用陶夭夭来打击我。”
曲澜静默无声。
“你说呀！”明雅有些不淡定了。
“夭夭是我的妻子。”曲澜静静道，他幽深如海的黑瞳，凝着窗外，“是我自己主动把她拉进婚姻的妻子，是替我生了两个孩子的妻子。明雅，请你理解，如果真要对不起一个人，也绝对不能再是夭夭。”
门外的陶夭夭，眸子一闪，泪光轻轻挂上长长的睫毛。
这些日子以来的郁闷，到此刻才算真正消散开来。
有这一句话便够了。
陶夭夭轻轻松开陶宝的小嘴。
陶宝一得自由，立马跑向自己的病房。
跑到门口，陶宝抓住门框不动了：“妈咪，爸比眼睛红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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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她扑向陶越，可看着血肉模糊的陶越，陶夭夭赶紧刹住身子。
消防员同时挡住她：“曲太太，不能动他。依照我的经验来看，这是内出血的症状。不能乱动。”
陶夭夭的手停在半空。
“哥！”她轻轻握起陶越的手，轻轻呼唤着。
可陶越一身白西装几乎全部被染红，听到陶夭夭的呼唤，只是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又紧紧合上眸子。
陶夭夭哭了：“哥，你再坚持一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否则，爸妈要哭死了。”
“快，快！”消防员招呼着担架，“两人失血过多，随时有生命危险，赶紧送医院抢救……”
消防员动作迅速专业，没几下，就将陶越放上专用的担架，抬了上去。
陶夭夭赶紧跟上去。
经过曲澜和明雅时，陶夭夭顿了顿。
“曲先生，请让让。”消防员有些焦急地提醒，“曲先生，救护车来了。”
曲澜抱着明雅，不放。
“消防员在等你放开她。”陶夭夭涩涩地道，“救命要紧。”
说完，陶夭夭头也不回地接着向上爬。
她知道曲澜看似温和，其实大多数时天性凉薄。不是至亲，绝不轻意付出感情。
曲澜这个样子，只能说明一件事——明雅在他心中，从来没有离开过。
哪怕明雅曾经和容川有过肌肤之亲，也磨灭不了明雅曾经给过曲澜的爱情和青春岁月……
来了两辆救护车，陶夭夭跟着陶越的那一辆，跟去了医院。
陶越进了抢救室。
陶夭夭焦急地在外面站着，等着。
不用问医生，她也知道陶越情况很不好。
但明显明雅的情况比陶越更不好。陶越还能动动眼皮，说明他还活着，可明雅完全没有反应。
明雅的抢救室离陶越抢救室有几米之远，曲澜一直等在明雅抢救室门口，一动不动。
陶夭夭默默看着。
不一会，陶越的手术室门开了，里面传来医生的声音：“有陶越的亲人在吗？”
“有。”陶潜和苏晓慧双双上前。
医生出来了：“伤者内出血，不，内外都失血。他的血型少见，血库备血不足。希望有亲人帮忙献血，这样才能稳定伤者。早补血早稳定伤情。有愿意的吗？有愿意的请做准备。”
“我。”陶夭夭上前一步。
想了想，她追问：“一个人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喊两人来。”
“多两个当然更好。”医生说着，转身进去了。
陶夭夭将电话打给关晓蓉和洛文豪。
洛文豪接到电话，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放下手里的工作，匆匆赶来。
“夭夭，你怎么知道我和表哥的血型相配啊？”关晓蓉却惊疑地问。
纵使惊疑，关晓蓉也赶来了。
输血并非看电视剧里的那般简单，等三人分别输完血，已经半夜了。
失血过多的陶越，全身到处是伤的陶越，因为肋骨折断，腿骨裂伤，全身被打上石膏。
虽然被绷带包成了粽子，但总算安全地度过危险期。
睁开的第一眼，看到陶夭夭，陶越轻轻笑了。
可一笑，牵动肌肉，陶越又拧紧眉。
痛！
凝着陶越的受痛的表情，陶夭夭眼睛湿润了：“医生说，你最起码要在床上躺三个月。所以，你就别挣扎了。我和爸妈说了，需要请男特护。哥，你配合一点儿，别乱动。多配合一点，就能早点恢复。”
陶越似乎想笑，却不再敢扯动伤口。
“夭夭，我还没明白，为什么你知道我和表哥的血型一样啊？”关晓蓉还在不依不侥地追问。
“以后告诉你。”陶夭夭打马虎眼，“现在哥要休息，你回咖啡厅嚷嚷去。”
“夭夭——”关晓蓉扁扁嘴，跺跺脚，看着陶越那个“粽子”，还是乖乖离开了。
陶夭夭的目光，缓缓移向一侧的洛文豪：“谢谢洛大少出手相助。我会谢谢你的。”
洛文豪深邃的眼睛一直锁着陶越。
看着看着，洛文豪轻轻笑了：“夭夭，兄弟姐妹之间相助，本来就是应该的。上一代的恩怨，不应该由我们承担……”
“你别想多了。”陶夭夭不动声色地打断洛文豪，“我们的生活平静而愉快，我可不希望因为洛大少想得太多，打破大家平静愉快的生活。”
洛文豪若有所思地听着。他缓缓看向一侧的陶潜和苏晓慧，礼貌地告辞离去。
陶夭夭松了口气。
洛文豪显然已经猜测出来，陶越可能就是他失踪的那个兄弟，是个聪明人。
只要洛文豪够聪明，不会将今天的事和洛世龙说的。
“夭夭，你去看看明雅怎么样了。”苏晓慧在旁小声建议着，“她若有什么事，倒霉的是你哥。你哥是司机，是车主，要负全责。明雅真是你哥的灾星啊！”
陶越黑瞳一闪，默不作声。眼神复杂，谁也看不懂。
陶夭夭心中一痛，默默咬牙。
“夭夭，我没事。”陶越含糊的声音传来。
他默默合上黑瞳。
也许苏晓慧说得对，明雅就是他的灾星。
上次是牢狱之灾，这次估计轻则破财免灾，重则又是牢狱之灾。
陶夭夭默默起身。
她不想去看明雅，可此时此景，却只有她适合做代表，去看明雅。
“夭夭，如果不想去看她，就不要去。”陶越声音低低的，需要用心听，才能听到他的声音，“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会承担。”
“我去。”陶夭夭声音里透着坚定，她挺起背脊，向外走去，“我替哥去。”
陶夭夭坚定地走了出去。
她走出几步，凝着明雅所在的手术室，心里咯噔了下。
明雅还在手术中。
显然明雅的伤，确实比陶越重得多。
曲澜有如一座石膏，静立门口。那模样似乎不知岁月在流动，不知今昔是何年。
陶夭夭悄悄别开目光。
也许，她真的从来没理解过曲澜的内心……
陶夭夭想不起来，曲澜是不是曾为她陶夭夭这么失意过。
好像没有。
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问曲澜关于明雅的情况，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大步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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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不由自主地立正身子。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小脸上却比曲澜还镇定。
可看到出来的人，陶夭夭一颗心，不由自主又提到半空。
出来的是陆院长。
事到如今，虽然曲澜不说，但她都有打听到，陆院长就是明雅的亲姨父。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一直以来，就算当时曲家利用人脉关系调查陶宝的恩人，也都没有调查出来。
因为陆院长那里堵死了。
“她还没有度过危险期。胳膊腿，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是好的。”陆院长站住了，脸色凝重，瞪着曲澜，“如果不是因为你，她早就飞去美洲，和她父母一起，幸福快乐的过日子。如果明雅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你曲澜间接害的命。”
曲澜静默无声，似是默认了。
“明雅父母明天会赶来医院。”陆院长严厉地道，“他们要怎么找你算帐，我也不知道。曲澜，你虽然年纪轻轻，但也是有德之人。但这件事，我实在没办法认同你。”
“……”陶夭夭张张嘴，却又默默闭上嘴。
她不觉得陆院长说得准确，把明雅之劫推到曲澜身上。可是她却无法反驳。
陆院长是医院院长，但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医患家属。情绪激动，那是可以理解的。
但愿陆院长冷静下来后，不要把这一切都归罪到曲澜身上。
“我会负责。”曲澜抬头，一张俊脸有如大理石般凝重，“不管明雅怎么样，我负全责。”
陆院长严厉的目光，渐渐温和了点儿。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旁边的陶夭夭，转身走了。
陆院长的脚步声消失，陶夭夭才默默上前一步：“如果要负责，该我哥负责。”
曲澜缓缓转身，凝着陶夭夭：“我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陶夭夭默默别开眸子。
就这一句话，她便明白，她劝不了曲澜。
陶夭夭没再说一句话，她静静地站在曲澜身边，默默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她心里乱糟糟的，似乎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最后，她默默瞅着曲澜。
他眼神那般深沉，脸色那般坚定，身形那般挺拔。她就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曲澜现在心里的担忧。
“也许，她吉人天相，不会有事。”陶夭夭轻声道，“她是个好人。”
说着，陶夭夭鼻子一塞。
事到如今，她都不能否定明雅。
明雅是个好人。
不管明雅出于什么动机救陶宝，明雅都确实救了陶宝。这份天大的恩情，有关生命，三两句话说不清的恩情，连婆婆大人都为之动容的恩情。
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埋怨明雅。
可是她岂又不能怨明雅？
如果明雅肯早日回去，过她自己的清静日子，也许哥也不会出车祸……
陶夭夭默默咬着唇……
曲澜的目光，一直凝着明雅手术室的大门，薄唇抿紧。
就算陶夭夭心里乱糟糟，也感觉得出来，曲澜十分紧张。
“你……”陶夭夭默默瞅着曲澜，好一会才接下去，“要不要休息一下？”
曲澜打算就这么站着，等明雅的手术结果么？
可惜，曲澜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静默做声，让陶夭夭觉得，自己正在和一个石膏谈话。
陶夭夭默默转过身，也凝着手术室门口。
一颗心隐隐做疼，可她却只能希望明雅没事。
但愿没事。
否则，这个结就永远都解不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出车祸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左右，陶越完全脱离危险是第二天凌晨近一点。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
曲澜依然保持着他原来的姿势，静静地站立在那儿。
陶夭夭也站着。但她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可即使站不稳，她也没动，任自己的身子摇晃着。
她没再看手术室的大门，而是一直看着曲澜。
越看越陌生。
曲澜是完全忘记她陶夭夭的存在了……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觉得胸中有一团沉沉的东西，几乎要把自己压垮。
可她不能垮。
她回了陶宝的病房，默默亲了亲陶宝，然后将陶宝床头柜上的食物，带走一些。
来到明雅手术室门口，陶夭夭伸手：“吃点东西吧！”
她记得，他们连晚餐都没吃。
“我不饿。”终于，曲澜轻轻吐出。
陶夭夭松了口气。好吧，她的要求真是低，曲澜能说出三个字，她心里居然都舒服了好多。
凌晨五点，明雅的手术室门开了。
原本石膏般的曲澜，立即灵敏地上前一步，挡住主治医师的去路：“她脱离危险了吗？”
主治医师疲倦地抬抬眼睛：“还好，现在生命是保住了。”
陶夭夭长长地吁了口气。
生命保住了，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起码老哥的责任小了，起码曲澜不用再这样站下去了。
她乱乱地想着——也许明雅没有问题了，曲澜又能回复到她面前那个体贴温柔的曲澜了……
“希望伤情稳定，不要反复。不过……”主治医师顿了顿，凝着曲澜，“不知道她醒来，有没有求生意志。因为……”
陶夭夭才放下的心，瞬间再度提到半空：“因为什么？”
老天爷保佑，千万保佑明雅四肢健全。如果来个缺胳膊少腿，那么，她和曲澜不会有未来。
主治医师摇摇头：“因为——”
他没看曲澜，反而看向陶夭夭：“因为明小姐的脸……基本毁容了。”
脑袋“轰”的一声响，陶夭夭身子晃了晃，差点坐到地上去。
为什么会这样？
这和缺胳膊少腿没什么区别。不，几乎比缺胳膊少腿还要严重。
主治医师颔首：“曲太太身为女人，应该明白，外貌对女人而言，重要性不低于生命……”
陶夭夭大脑一片空白。
好一会，她才看向曲澜。这样的结果，一定会让曲澜抓狂，对吧……
曲澜却看向手术室。
那里，明雅正静静地躺着，悄无声息。
他能知道那是明雅，只是因为知道里面的伤者只有一个明雅。
从头到脚，明雅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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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陶夭夭转向司机，淡淡一笑：“开车吧！”
法拉利将布加迪威龙远远甩在后面。
凌北帆默默看着，最后默默合上黑瞳，手指捏上眉心。
如果他当初没有那么妒火中烧，没有那么弱智，没被洛果果拉下水，今天夭夭就是他的爱妻，说不定也会有双胞胎，一家幸福美满，其乐融融。
可惜一切都不可以重来……
从反光镜里看到布加迪威龙拐向去天涯咖啡厅的方面，陶夭夭松了口气。
也许凌北帆说得对，现在凌北帆站在她身边，也许能刺激到曲澜。
可是她现在并不想要这个。
万一凌北帆站在她身边，也刺激不到曲澜呢……
法拉利终是在医院停车场停下。
“太太，今天是住医院，还是回家？”司机追问。
这是个新司机，姓吴，娃娃脸，看上去憨憨的，很诚实可靠的样子。
“如果半个小时内没有下来，你就先下班。”陶夭夭道，“如果我要用车，会打电话给你。”
“好的。”吴司机憨憨地笑着，一口答应。
陶夭夭笑了笑，转身走向医院。
心里忽然就有些委屈——连司机都关心她的动向，曲澜却毫不关心她一天的去向。
一天之间，就真生疏成这样了吗？
走进电梯，陶夭夭按下陶宝病房的楼层。
默默看着上升的数字，陶夭夭鬼使神差地按下明雅病房的楼层。
来到陶宝楼层时，她迈出半步，又鬼使神差地缩了回去。
电梯继续上行。
电梯再次开了。
陶夭夭躇踌了会，终是敌不过心中多疑的魔鬼，一步一步挨向明雅的病房。
离明雅病房还有五米远，陶夭夭就听到传来愤怒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你，明雅现在怎么可能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她才回国四年，才耗费这么多年青春。女人一生最好的岁月，她全送你了。她一生就断送在你手里。”
陶夭夭一怔。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强悍的风格，就算是婆婆大人，虽然强势有气场，但也从来不会这样咄咄逼人。
明雅的母亲么？
很可能。
陶夭夭想继续前行，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可她就是走不动。
不可否认，她其实想知道曲澜的回答。
怀疑的情绪折腾了她一天一夜，让她现在已经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相信曲澜只爱她陶夭夭。
可是没听到曲澜的声音，明雅虚弱的声音先响起：“妈，这事，真不关曲澜的事。”
果然是明雅母亲来了。
“不关曲澜的事，关谁的事？”明母愤怒了，“明雅，你还帮他说话？你压根就不知道你伤得多么严重……”
“这件事我会处理。”曲澜的声音，“明雅现在需要休息。她的伤势还不稳定。”
“这会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明母怒气依旧，“想当初，明雅受了委屈，你却不出现。当初那么绝情，现在又来摆出副温情的脸，哄谁呢？曲澜，你就算在事业上再成功，也只是个经不起推敲的男人。你现在就算良心发现，我也不会给你补偿的机会……咦，你是？”
明母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转向门口：“我要教人如何做人，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陶夭夭默默瞅着明母。
一个高冷的美人。
纵使花甲之年，也掩饰不了那高冷丰艳的气质。和婆婆大人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却同样有气势。
在明母的目光中，陶夭夭挺着背脊，一步一步走进去。
她在曲澜身侧停下，抬起眸子，定定地凝着明母：“曲澜未必是一个好男友，但阿姨你更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你……”明母气极，“你是谁？谁许你胡说八道？”
“我是谁不重要。”陶夭夭默默移开眸子，看向包裹成粽子的明雅，“重要的是，你是明雅的妈妈。阿姨，明雅现在伤得这么重。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不是争个输赢，而是先要商量如何让您女儿在最短的时间内痊愈。阿姨，你说是不是？”
明母嘴唇动了动，终是憋住了。
好半天，明母瞪着陶夭夭：“你一个过路的，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这个当母亲的？”
“我不是指责。”陶夭夭柔声道，“我只是理性地提醒阿姨，您现在当着明雅的面，和曲澜争吵，这不是您女儿想要的。”
明母瞪着陶夭夭的目光，渐渐温和了些。
“你是谁？”明母追问，“我是被曲澜气坏了，一时说了气话。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在明雅病房里训人。我应该把他叫出去训一顿。”
陶夭夭轻轻抬头，凝着明母：“阿姨，你护着你女儿，可曲澜妈妈，也会护着曲澜。阿姨觉得应该训曲澜吗？那曲澜妈妈是不是也可以来找您女儿麻烦？我以为，如果曲澜妈妈来找麻烦，阿姨未必能理直气壮地驳回去。”
“……”明母又是一怔。
她沉思了下，注意力终于全部转向陶夭夭：“你到底是谁？这么伶牙利齿，应该有点来历。”
陶夭夭默默转向曲澜。
曲澜正凝着她，太过深沉的脸，让陶夭夭一时看不出曲澜在想什么。
陶夭夭心底正揣测着，曲澜忽然转身走向她。
陶夭夭默默抬头，凝着曲澜的动作。
曲澜的双掌，轻轻落上陶夭夭双肩：“这里的事有我一个人就行了。你回去，以后不要再来这里。夭夭，相信我。我会处理好。”
陶夭夭默默红了眼眶。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复。
“为什么是你在这里？”她有些冲动了，忍不住小小怒气，“如果真要找人问罪，那是我哥的罪。我哥躺在床上动不了，那就是我来顶替我哥。”
“哦？”明母锐利的目光，缓缓射向陶夭夭，“原来就是你。你就是那个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灰姑娘。如果不是你，明雅何苦要委屈自己这么多年。”
陶夭夭一怔。
她倒成了罪魁祸首了？
“妈，你别找她的事。”明雅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不关她的事。我和曲澜认识时，她压根就还来不及出现。”
“可我不找她，找谁呢？”明母声音悲怆起来，“就是因为她，所以你才没办法找上曲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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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怔怔地瞅着明母，忽然之间，她竟不再忍心说明母一个字。
可怜天下父母心……
想当初她和曲澜经历波折时，陶家二老也是豁出一切保护她这个女儿……
目光在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明雅身上掠过，陶夭夭默默收回视线，转过身子。
她向外面走去。
她真不该进来的。现在进来了，心头竟有种孤军奋战的感觉。
可是她就是刚刚不进来，稍后还得进来。毕竟是老哥开车伤的人，不得不来。
曲澜深深凝着陶夭夭，却没说话。
陶夭夭大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她静静转过身来：“明小姐，不管当时我哥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我哥开的车发生的交通事故，都是我哥的责任。不管明小姐想让我哥怎么负责，我哥都没有怨言。”
说完，陶夭夭加快步伐，大步向外走去。
走上外面的长廊，陶夭夭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曲澜没有跟上来。
走进电梯，等电梯门在面前关上，陶夭夭这才默默咬住唇畔。
心头的失意，不知不觉就全部涌了出来。
回到陶宝病房，夏思晴立即起身：“夭夭，陶宝现在情况稳定，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爸妈年纪也大了，你多去陪陪陶越。去吧！”
“嗯。”陶夭夭应着，亲亲陶宝白净光滑的额头。
“妈咪我想你。”陶宝立即伸出白净的小手儿，抱着陶夭夭的脖子，亲回陶夭夭，“妈咪么么哒！”
瞅着陶宝可爱热情的小模样，陶夭夭轻轻笑了：“嗯，么么哒！”
“来，奶奶抱。”夏思晴伸手抱过陶宝，“妈咪有事，奶奶讲故事给宝宝听。”
陶宝扁扁小嘴，还是淑女地偎进夏思晴的怀抱：“好吧！”
陶夭夭眸子一闪，淡淡一笑，“谢谢妈。”
夏思晴抬起手臂，轻轻拍了拍陶夭夭细细的肩：“夭夭，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的不好受。不过，请你相信我，曲澜是我一手带大的，我知道我自己的儿子是怎样的人，我也能猜到心里想的是什么，接下来会怎么做。夭夭，相信曲澜，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的。”
“嗯。”陶夭夭轻轻应了一声。
“夭夭，相信曲澜，也相信我。”夏思晴放柔声音，字字句句都说到陶夭夭心坎里去，“夭夭，曲澜给我选了个好儿媳，我也永远只有夭夭这么一个好儿媳。淘淘陶宝也只有夭夭这么个妈咪。所以，别胡思乱想。”
“妈，我没胡思乱想。”陶夭夭隐下心头的难受，扯开淡淡的笑。
她自己也明白，她的这点道行，在走遍五湖四海的婆婆大人面前，压根就是小巫见大巫。她所有心思，都会被婆婆大人看得透透的。
“嗯，去吧！”夏思晴收回手臂，“去陪陪你爸妈和陶越。”
“嗯。”陶夭夭悄悄吸吸鼻子，向外走去。
走到外面，她轻轻吁了口气，心头浮上淡淡的迷惘。
她要相信婆婆大人么？
凭婆婆大人的为人，凭婆婆大人的眼光，她确实要相信婆婆。
可是婆婆大人并没有亲眼看到车祸现场，也就不会知道明雅生死一线间，曲澜的绝望和心疼。
而且明雅毁容一事，婆婆大人未必知道啊……
再了解儿子的母亲，也会有疏忽的时候吧。
陶夭夭觉得，曲澜真正的心意，快把她磨崩溃了……
来到陶越病房，陶越正平躺着闭目养神。一听到陶夭夭的脚步声，立即识辨出来了：“夭夭来了。”
陶家二老紧绷了一天的脸，难得扯开个笑容：“夭夭，瞧，你哥多厉害，光听到你的脚步声，就知道是你来了。”
“哥一直疼我啊！”陶夭夭忍不住扯开唇角。
看着陶越，陶夭夭心里多了份暖意。
是的，就算全世界辜负了她，起码还有个一心疼爱她的老哥。
陶越全身多处骨折骨裂，一身都被石膏固定，什么动作也做不了。这回也只是转过头，凝着陶夭夭。
“夭夭是我妹妹。”他说。
“嗯。”陶夭夭收敛心神，含笑坐下，握着陶越的手，“哥今天好点了没有？”
“石膏过敏，喊了一天痛了。”苏晓慧忍不住冲口而出。
陶夭夭轻轻叹了口气。
“别听妈说的。”陶越赶紧道，“我没事，只是躺着无聊，所以……”
“好了，我知道。”陶夭夭笑了笑，“哥，说话费精神，可以少说的，我理解。”
陶潜拧着眉：“夭夭去看明小姐没？”
陶夭夭静默了下。
然后，她轻轻笑了：“去看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明雅爸妈来了，有人照顾。就等着哥早日健康，好去给明小姐道歉。只是……”
“只是道歉也不够用啊！”陶潜摇摇头，“毁容的事，怎么办？”
病房内，忽然就安静下来。
好一会，陶夭夭努力扯开个笑容：“等明雅身体再好些，说话利索些，我再和明雅好好谈谈，看看她的意思。”
“但愿毁容程度不深。”苏晓慧喃喃着，“希望还能整容。只要能整容，我们就算把咖啡厅那幢房子卖了，也要拿钱给明雅整容。但愿明雅能接受这个条件。”
病房内再度静默下来。
虽说苏晓慧言之有理，可大家都是明白人。
明雅不缺钱。
如果明雅不想用钱了结这件事，陶越的麻烦会无穷无尽。
“曲澜呢？”陶潜率先回神，凝着夭夭，“他这二十四小时都忙得很吗？”
连人影都没见。
大舅子受重伤，总得露个面吧。
夏思晴教出的儿子，无论如何不会这么没礼数。
“爸，他今天有些忙。”陶夭夭咬咬牙，转向陶潜时，却绽开浅浅的笑容，“说不定他一有时间，马上就会过来看哥。爸，妈，他真的实在太忙了。那么多人指望着曲澜养家糊口呢！”
陶越轻轻“哼”了声，眼睛倏地投向天花板。
直到此时，夭夭还替曲澜说话。陶越既恼又怒，却偏偏不能在陶家二老面前坦言。
正说着，门口传来温和的声音：“爸，妈，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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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一抽手：“我不想再听了。曲澜，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同床异梦了这么多年。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识人不清。”
“夭夭，你听我说完。”曲澜语气严厉了些。
“我不想听。你有话就留给你的初恋听好了。”她用了力，成功地挣开曲澜，大步向外走去。
她看错人了。
想想就忧伤。
可才出了门，手臂又被曲澜捉住：“夭夭，你别想歪了。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有共同的两个孩子。”
陶夭夭的脚步倏地收回。
她缓缓抬头，眼眶泛红：“你想说什么？曲澜，你想说，你把爱情给了明雅，把婚姻和责任给了我和孩子们？曲澜，我不在乎这样的婚姻和责任。我要的是一个能帮我撑腰的老公。许多年前，我妈曾经说过——一个重视老婆家人的男人，才是真心重视老婆的男人。曲澜，当明雅无端端送我哥入狱三年后，你还一心为明雅说话，我们已经没有共同语言。我们的婚姻，到此为止。”
说完，她拼命想抽回自己的胳膊。
可她怎么也抽不回自己的胳膊。咬咬牙，陶夭夭狠狠一脚踩上曲澜。
曲澜受痛，不由自主松开陶夭夭。
一得自由，陶夭夭转身就走。
人生太虐了……
她要去喝杯酒解解惊。不，她要喝许多杯酒。
“夭夭，你听我把话说完。”曲澜大步跟上去。陶夭夭从来没在他面前如此失态，曲澜有些不适应。
“不用说了。”陶夭夭站住了。
她站在长廊里，侧着身子看着曲澜。暖色的灯光将她的身子包得有些虚幻：“我知道你真正的心意。从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心里有些疼，眼睛有些涩。陶夭夭仰起脖子，将眸中的眼泪倒了回去。
但她偏偏扯出个笑容：“当你对着受伤的明雅失魂落魄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心中的至爱是谁。我只是还抱着幻想，只是想着你是个专情温柔的男人。我现在知道了，我那就是自欺欺人。曲澜，欺骗我就算了，难道你还想欺骗你自己？”
陶夭夭眸子间泪光闪闪，她深深地凝着曲澜，转身离去：“我会寄离婚协议给你。”
“夭夭，你在胡说什么？”曲澜一脸黑线，大步追上。
可正要进电梯，旁边伸出一段长臂，挡住曲澜的去路：“曲澜？”
“丹尼尔，让开！”曲澜薄怒。
“呃？”丹尼尔皱眉，“曲澜，你欺负我的夭夭？”
曲澜脸上更添了几分黑线：“那是我曲澜的老婆，什么你的夭夭？中文学不好，就不要来中国混。”
说完，曲澜一扯丹尼尔。
可是丹尼尔亦牛高马大，自小长在草原上的男人，体格比一般男人都棒。
曲澜一下子居然没得手。
等他再看时，陶夭夭已经闪人了。
丹尼尔皱眉看着曲澜：“你不想要夭夭，我还在等着呢……哎哟……”
丹尼尔壮实的体格，刚刚还是竖着，这会平平地躺在地上了。
地板一阵地动山摇。
“曲澜，你居然敢动手？”丹尼尔反扑了过去……
和丹尼尔的搏斗，整整持续了五分钟，才在酒楼七八个保安的帮助下停了。
曲澜凝了丹尼尔一眼，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去。
可五分钟实在不是一个太短的时间，曲澜来到酒楼广场，早就没看到陶夭夭的背影。
她真的跑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
她会躲到哪里写离婚协议给他……
曲澜失神地凝着被霓虹灯紧紧包裹住的C城天空。
夭夭为什么连个说清楚的机会都不给他？
陶夭夭这一跑，三天内没再出面。
曲澜看了交通视频，也没办法将陶夭夭找出来。
“你在想什么？”平躺着的明雅，静静地凝着曲澜完美的侧影，“她不要你了？”
顿了顿，明雅又道：“如果她足够爱你，就不会这样做。时不时就闹离家出走。曲澜，她不是小孩子了。陶夭夭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妈……”
正说着，手机响了。
曲澜掏出手机看了看：“容川找我。”
他长身而立：“我先去容川那里一下。”
曲澜向外面走去。
明雅静静地看着曲澜的背影：“曲澜，我觉得这场车祸，我赚了。如果不是这场车祸，我真不能确定，我依然是你在乎的女人。曲澜，我听人说了，我生死一线时，你哭了。曲澜，我觉得这么多年的等待，都值得了。”
“不，谁也不想发生车祸。”曲澜道，“陶越就是个猪头。”
来到容川的办公室，容川正拧着眉，脸上淡淡的愁容。
看到曲澜，容川赶紧站了起来：“曲澜，我想了想，还是把事情全部告诉夭夭为好。”
曲澜静默。
“要不让我和夭夭说吧？”容川试探着，“毕竟这里面涉及到你和明雅的情感，你会当局者迷。我反而看得清清楚楚，能理智地和夭夭交谈。”
曲澜怔怔地看着容川。
好一会，他沉声道：“那也得先找到她。”
“……”容川张张嘴，没法说话了，“曲澜，你最近真心不在状态。再怎么样，也不能找不到夭夭吧？”
“是找不到。”曲澜揉揉眉心，“她信任的人，我都找过了。我不知道她还能在C城投奔谁。”
“洛家呢？”容川眸子一闪。
“依她傲娇的性子，她不可能找洛家。夭夭只恨洛世龙一人。”曲澜低语，“绝无可能去洛家找帮手。”
“除了洛家，还有谁呢？”容川也被难住了，“连陶越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与此同时，一个漂亮的庄园里，响起一声低沉的男中音：“我猜，现在连陶越都不知道你在哪里。”
“嗯。”陶夭夭揉皱手中的离婚协议，扬手一投，地上又多了一个纸团。
一地的纸团。
原来写个离婚协议，竟是如此伤脑筋的事。
她不要财产，可是双胞胎怎么分？
陶夭夭默默看向天边：“我哥确实不会知道我现在在哪。”
“真要离婚吗？这不是玩笑的事。夭夭，虽然我恨不得你早早离开曲澜，可是，你真的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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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悔么？
陶夭夭怔怔地想着。心头唯余迷茫，看不准方向。
“我努力过了。”陶夭夭收回视线，慢慢向前走着，“或许会有遗憾，但只要努力过，就不会后悔。北帆，不是所有的事，只要努力就会有收获。”
“夭夭，要不你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说不定会有新的希望。”凌北帆缓缓跟在后面，“也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不会有误会。”陶夭夭缓缓摇头，“那些事都摆在那儿。”
凌北帆静默了。
好一会，他道：“夭夭，你上次问关于男人初恋，我想了想，那不能代表所有男人，只能代表我凌北帆一个，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夭夭。并非每个人的初恋都是完美的女人。”
陶夭夭站住了。
静默了下，她转过身，平静地凝着凌北帆：“如果你有看到明雅出事时，曲澜的表情，就不会再劝我了。”
“……”凌北帆静默了下，“夭夭，我不劝你了。我就提醒你一句：你先冷静冷静再做决定。依你所说，曲澜也并不想离婚。就算想和曲澜离婚，也不急在这一时。夭夭，你们有两个共同的孩子。”
“不，我不想拖下去。不想把两人拖成仇人。”陶夭夭又慢慢向前走去，“我不会变成怨妇，就算我带走一个孩子，也不会让孩子变成单亲家庭的问题孩子。”
凌北帆拧眉：“可是……”
“你先听我说。”陶夭夭平静极了，“平心而论，这几年曲澜对我不错，特别尊重我爸妈。如果明雅没出现，我就会这样当一辈子幸福的小女人。但明雅出现了，他的天平一步一步倾向明雅，甚至连我哥因明雅入狱三年的事，都站在明雅那边。北帆，你不理解这件事对我的冲击。他爱明雅，爱得失去公正。可是北帆，我就算恨曲澜，讨厌明雅，也不得不承认，他们都不是坏人，他们才是真爱……只是那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曲澜，我要不起了。北帆，我们不再说这个了。你和晓蓉呢，最近怎么样……”
正说着，凌北帆的手机铃声响起。
凌北帆淡淡一笑，将手机送到陶夭夭面前：“说曹操，曹操到。瞧，她的电话来了。”
陶夭夭凝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是晓蓉的。不错，晓蓉居然主动给你打电话了，你们算是有进展。”
“这是第一次打给我。”凌北帆皱眉皱眉，“为嘛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陶夭夭淡淡笑了，扫过有些无奈的凌北帆，她轻轻拿过手机，接了。
关晓蓉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凌北帆，给我立即滚过来。”
这声音暴力又急促，听得陶夭夭脑袋轰隆一声响。
“晓蓉八成误会了。”陶夭夭将手机伸到半空，“她八成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下落，所以找你算帐。”
凌北帆无奈地接过电话：“晓蓉，我现在让夭夭住到我这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可惜凌北帆说得再委婉，关晓蓉也没耐心听一个字。
她的声音气冲云霄：“我限你十分钟内滚过来。记得带钱来。如果没带钱，就不用来了。”
陶夭夭一怔——这丫头疯了不成。晓蓉虽然爱钱，但通常都是取之有道，不会这个样子。
看来凌北帆可能又有什么事惹到关晓蓉了。
“钱？”凌北帆一怔，“多少钱？”
关晓蓉每次见到他，都臭着脸，恨不能一脚把他踢到外太空。今天居然主动打电话给他，还问他要钱，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关晓蓉语气虽然冲，但凌北帆是商界滚爬十余年的商人，感官敏锐，早感觉到关晓蓉的慌乱。
“多少钱呀……”关晓蓉显然一怔，然后没了声音。
就在凌北帆以为不会再有回音，准备挂断电话时，关晓蓉没好气的声音传来：“我不知道多少……”
陶夭夭叹了口气——向来女汉子的晓蓉，可从来没有如此无理取闹过。
难道晓蓉真心对凌北帆无感，所以想吓跑凌北帆么？
正猜测着，关晓蓉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多，做人琉需要多少钱，就给我多少……喂，凌北帆，你不做声，是不想认帐？好吧，我知道你是个渣渣，不应该对你抱希望的。不过你放心，我可是没打算用怀孕来要胁你。我对你不感兴趣……喂喂，凌北帆，你居然敢挂我电话？切——”
凌北帆关了电话，风驰电掣地向布加迪威龙走去。
陶夭夭呆若木鸡。
这是什么回事儿？
晓蓉有了？
凌北帆和关晓蓉一夜晴的事儿，都过去几个月了。她最近天天往咖啡厅跑，从来就没听到关晓蓉露出任何风声。
晓蓉的嘴真紧！
陶夭夭站在太阳底下半天，又慢慢扯开个笑容。
也许，这未必不是好事……
凌北帆十分爱孩子。比曲澜还爱，超过一般孩子母亲。
这下晓蓉有了，凌北帆的心一定会定下来，不再对她陶夭夭抱着丝幻想，一定会一心一意追求晓蓉。
陶夭夭相信，只要凌北帆肯真心追晓蓉，让晓蓉成为他孩子的妈，也不会是件太难的事。
凌北帆的个人魅力摆在那里。即使二婚，C城的漂亮姑娘也争先恐后地挤上来。实话晓蓉若嫁凌北帆，晓蓉实在不亏……
陶夭夭已经能预见凌北帆和关晓蓉的未来。
现在，她该想自己的事了。
陶夭夭黑白分明的眸子，缓缓转向地上散落的纸团。
三天用了一包A4白纸，却整整五百张，却写不出一份离婚协议。
只怕再给她一个月，她也写不出一份完整的离婚协议……
而且她也不可能再用一个月的时间来写离婚协议。
怎么办呢？
她想早点离开。这样对曲澜也好，对明雅更好，对她陶夭夭……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
她掏出手机，静静地看着黑屏好久。
最后，她终于开机。一恢复网络，短信声音立即响个不停。
还有微信的声音。
她默默看着“马甲一号”的头像，默默退出微信，拒绝看任何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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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才刚刚蹲下，淘淘已经撞入她怀中，差点让她坐地上去。
“妈咪力气真小。”淘淘却哈哈大笑。
紧紧搂住淘淘，陶夭夭眼睛湿润了：“嗯嗯，宝贝力气越来越大了。”
曾经瘦弱的淘淘，现在比陶宝还健康了呢！
瞄瞄别墅里面，只有王妈站在门口，一眼不眨地看着淘淘。
淘淘虽小，却十分有眼力，一下子看出陶夭夭的意思：“妈咪，有好几个人和我玩。奶奶说，姑姑也会带妹妹们过来玩。”
陶夭夭一怔。
她站起身来，默默看了眼度假村的方向。想了想，她拉着淘淘向游艇走去。
“妈咪，我们要去海上玩吗？”淘淘立即兴奋了。
“嗯。”陶夭夭含糊地应着。
去游艇上的话，就算夏小蒙过来，她也是能悄悄离开的。
母子俩个一起上了游艇，陶夭夭站在栏杆前面，出神地瞅着远方。风吹起她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弧度，衬得她的小脸有些失意而游离。
在这里，她有无数回忆……
淘淘拉住她的衣袖，仰着小脸：“妈咪，要是爸比和妹妹都一起上来玩，那该多好啊！”
陶夭夭默默蹲下，摸着淘淘的小脸：“你想爸比和妹妹呀？”
淘淘没做声。好一会，他轻轻点了点头。
陶夭夭心中一涩。她站起身来，拉着淘淘来到船头，凝着浩翰无边的大海：“淘淘，你喜欢和爸比在一起，是不？”
“不。”淘淘立即否认，“妈咪，我喜欢大家在一起。”
顿了顿，淘淘小脸有些泛红：“不过，我真地好喜欢和爸比在一起。妈咪，爸比什么都知道，那些叔叔都听爸比的，好厉害。”
陶夭夭默默凝着淘淘，那张小小的脸如此灿烂，那双眼睛如此晶亮。
男孩子天生就崇拜能人，聪明的淘淘也不例外。
也许，就算不因为曲家不会放掉淘淘，她也应该将淘淘留给曲澜。
男孩子得跟爸比长大。
陶夭夭想着，眼眶不知不觉红了：“淘淘，我会让你爸比和你在一起的。”
“妈咪，我喜欢大家在一起。”淘淘皱眉，“奶奶说，妹妹很快就可以出院，爸比也就回来了，然后我们大家都在一起了呀！”
陶夭夭默默地听着。
“妈咪不喜欢大家在一起吗？”淘淘仰着小脖子，有些吃惊，“妈咪，你不喜欢淘淘了吗？”
心头一颤，陶夭夭轻声道：“谁说的？妈咪最喜欢淘淘了。”
她弯腰拍拍淘淘微皱的小西装，最后默默地停了手，凝着淘淘眼中的担忧。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刽子手，生生剥夺两个孩子的父爱和母爱。
她默默收拢双臂，搂住淘淘，静静地凝着大海，看着海天一线的地方。
为了孩子完整的爱，她应该压下心中的失意，和曲澜好好谈谈。曲澜说要解释，她应该听听。或许她真的冲动了，错过曲澜的心声，给两人都留下遗憾。
“妈咪带你去医院看妹妹。”陶夭夭轻声笑了，她将手掌伸到淘淘胸口，“来，我们一起。”
“耶——”淘淘眼睛一亮，蹦得老高。
然后，他拼命拉着陶夭夭向门外走：“妈咪，我们快点。”
“好。”陶夭夭跟了上去。
“医院？”司机点点头，踩上油门就跑。
真是个称职的司机！
陶夭夭带着淘淘坐在后座，默默看着飞速倒退的景物。
“妈咪，我们过去，会不会吓爸比一跳啊？”淘淘眼睛亮晶晶，“妹妹一定高兴坏了。”
“嗯。”陶夭夭默默拥紧淘淘，“你等会去和妹妹聊天，妈咪去找爸比。”
“嗯嗯。”淘淘连连点头。
陶夭夭拉开手袋，掏出手机。
要不要提前给曲澜打个电话预约呢……
还是算了，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是夫妻。曲澜不在医院，就在公司，她能找到他。
来到医院，几天不见的双胞胎，果然十分高兴，两个人都抱一起了。
“夭夭来了？”夏思晴吁了口气，“还带淘淘来了，太好了。”
顿了顿，夏思晴放柔声音：“夭夭，咱娘俩个好好谈谈。”
“妈，等会吧！”陶夭夭凝着兴高采烈的双胞胎，轻声道，“我先去找曲澜谈谈。”
“夭夭，你想通了？”夏思晴喜悦地一把抓住陶夭夭的手，“太好了。你愿意和曲澜谈，就是我的好夭夭。孩子们也不委屈了。”
说到孩子，陶夭夭眸子一热：“嗯，我也不想让宝贝们有后妈，不想让宝贝们委屈。”
“那就好。”夏思晴长长地松了口气，“淘淘我带着，让他们兄妹俩一起玩会。曲澜现在在明雅那里，他刚刚还在和我说，他才找到你回了家，又不见了。夭夭，我让曲澜下来和你谈……”
“不用，妈。”陶夭夭轻声阻止了，“我上去找他，顺便看看我哥的情况。”
表面平静，心里却狠狠心疼了下。
事到如今，她离开三天不见人，曲澜却依然陪在明雅身边。
她会不会抱着希望而来，抱着失望而去……
“也行。”夏思晴连连点头，“夭夭，平心静气，和曲澜好好谈谈。记着，妈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陶夭夭眼眶一红：“谢谢妈！”
眸光流转，一侧的双胞胎正玩得愉快，压根没心思注意她这个妈。陶夭夭拿起手袋，大步向外走去。
婆婆大人这么淡定，也许曲澜真的有他自己的打算，而她不知道。
也许，她再一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也许她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也许她只是白白忧伤了一场……
跨出电梯，陶夭夭对直朝明雅病房走去。
曲澜果然在明雅病房。
离病房还有三米远，就能听到曲澜和明雅的交谈声。
陶夭夭不知不觉放慢脚步。深呼吸，陶夭夭握紧拳头。
为了让自己不留遗憾，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她应该将曲澜从明雅病房里挖出来，两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陶夭夭挺起胸脯，向前走去。
站在明雅病房门口，她缓缓举起胳膊，敲向门。
可陶夭夭的手忽然停住了。
明雅清晰的声音传来：“曲澜，我听说，你当初和陶夭夭闪婚，是因为她性格像我，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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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寂静如雪夜。
陶夭夭快要叩到门的小手，不由自主缓缓垂下。
直觉告诉她应该回避这个话题，赶紧闪人是上上策，但她就是没办法挪开一小步。
表面平静，可心里大浪滔天。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初见时的明雅，面貌确实如她陶夭夭般，看上去挺温柔俏皮，笑起来可爱极了。
只是越到后来，她见到的明雅越清冷。
现在的明雅，有如女版的曲澜，优雅而淡定，轻易让人看不出心思。短短四年，明雅完全变了一个人。
曲澜和她闪婚，真有明雅说的这个原因么？
当初曲澜逮住她赔婚，确实有点诡异。
陶夭夭心里腾起淡淡的凉意……
病房内，曲澜静静凝着明雅。
沉吟了下，他道：“明雅，我们不谈这个话题……”
“不，我就想知道这个。”明雅轻柔地追问，“曲澜，是不是我刚好说到你心里去了，所以才不想回答我，是吗？”
门外的陶夭夭，一颗心不知不觉提到半空——明雅绝壁是聪明的，还懂点心理学。
她默默看向另一只手里的枣红色领带——那是她刚刚进医院之前，买了打算送曲澜求和的。
现在她不确定，这领带还能不能再送出去……
“明雅，初见夭夭，我心情的确复杂。”曲澜缓缓起身，来到窗口，风儿吹乱他一头黑发。
“是不是第一眼见到陶夭夭，你马上就想起了我？”明雅追问。
静默了下，曲澜沉声道：“是。”
“她和我性子是不是真的很像？”明雅喃喃着。
“夭夭的个性就如当初的你。”曲澜平静地对上明雅，“当时在夭夭身上，我确实看到了你的影子。”
“所以，你确实因为移情作用，才和她结婚？”明雅眼眸灿亮，“曲澜，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我。冥冥之中，我总觉得你还在想念我。所以，我当初不顾父母的反对，一个人回来了……”
“咚”的一声，门外东西落地的声音，打断了明雅的话。
“外面怎么了？”明雅灿亮的眼睛，投向门口，“我妈现在不会来。外面是谁？”
门外没有任何回音。
曲澜起身，向门外走去。
他推开门，拧眉看了看——门外空空的没人。
“没人么？”明雅轻声道，“可能是路过的吧。”
“可能是。”曲澜正要转身，忽然一怔。他上前两步，凝着地上没有打开包装的领带。
他用二个指头挑了起来，拧眉看着。
明雅躺在病床上，刚好看到了：“谁那么粗心，连领带都掉了。曲澜，你放在门口，说不定有人回来拿……”
长廊又恢复了平静。
明雅的病房门一关，紧紧靠在拐角墙壁的陶夭夭，这才匆匆转身，匆匆进了电梯。
站在电梯里，她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这么多年的温情，她只是被“移情”而已。原来她一直都在唱独角戏，亏她带着双胞胎回来时，还一腔热情地倒追他。
她想狠狠地哭一场……
可是哭又有什么用，什么也改变不了。曲澜和她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曲澜和明雅才是知心爱人。如果说明雅是他们婚姻中的第三者，那她就是曲澜和明雅之间感情的第三者。
如果真要怨，只能怨明雅出现得太晚，让她明白得太晚……
“小姐，你几楼？”耳边响起陌生的声音，“已经到顶楼了。小姐。”
陶夭夭茫然走出电梯。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医院楼顶，正扶着栏杆，静静地看着楼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为来楼顶……
风儿吹起她的长发，扫着她娇嫩的脸盘，不时挡住她的视线。
如果她不主动离开，曲澜大概也不会主动离婚吧？
可是她留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为了双胞胎完整的父爱和母爱？
可是双胞胎那么聪明，心思敏锐，洞察每一个细节。她过得不快乐，双胞胎会第一个感染到，孩子们自然也不会快乐。
有婆婆在，而且婆婆身体超级好，起码还能活过几十年，她无须担心哪个后妈对双胞胎不好。
曲澜也是个好爸爸……
陶夭夭默默掐了一把胳膊。
痛！
事到如今，她应该去找老爸老妈，把所有事情摊开来，让爸妈帮忙看看。爸妈一生见得多，说不定能看真切，知道她怎么做才好。那样，不管离不离开，她都没有遗憾。
吸吸鼻子，陶夭夭抱紧包包，向楼下走去。
爸妈最近天天都在老哥的病房，她直接去老哥病房就好了。
本以为老哥病房内会静悄悄的，可陶夭夭才跨出电梯门，陶潜和陶越的争吵声就传过来了。
陶夭夭一怔。
老爸还没放下老哥当初的心结吗？明知老哥伤势重得一动不能动，居然还能和老哥争吵，老爸真心让人不理解呀……
“你们别吵了好不好？”苏晓慧懊恼的声音传来，“要是外人听了，会怎么想？”
“慈母多败儿！”向来沉默的陶潜，气势汹汹地喝了回去，“如果不是他没开好车，把明雅伤成那样，曲澜哪有天天陪着明雅的理由。现在好了，夭夭不见人，曲澜陪明雅。陶越，你拆散了你妹妹的婚姻。”
“我只后悔没和明雅同归于尽。”陶越冷冷道，“如果明雅早点放手，我想和她一起出车祸都没有机会。如果当时在车上她愿意放开曲澜，远离夭夭，我也不会出车祸……”
“你还这样说！”陶潜气疯了，“那车是你开的，你一个大男人，再怎么样得为生命负责。你不能让人家陪你去死。”
“错。”陶越声音更冷，“是我陪明雅死。爸，你想知道真相吗？真相就是我用了各种方法，明雅都不肯放手离去；真相就是当时我能阻止翻车，但我却任由车翻了下去。我就是想和明雅同归于尽，可惜天不助我。要不然，现在整个世界都清静了，夭夭的婚姻也稳固了，她爱的人依旧在身边，淘淘和陶宝也会比谁都幸福……”
陶夭夭大脑一片空白。
她机械地转身，一步一步向电梯走去。
不用问爸妈，也不用问任何人，她也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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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先生，曲太太的行程找到了。”机场负责人指着电脑屏幕，“曲先生请看，曲太太买了去澳大利亚的机票。”
曲澜眸色淡淡，语气微凉：“我知道了。请你上司来，我需要他迫停。”
“曲先生，这好像不太好……”负责人小心翼翼地解释着，“这飞机正在起跑。曲先生，不管我们速度再快，都已经阻止不了。曲先生找曲太太有急事吗？”
曲澜静默无声。
真该死，她居然带着陶宝坐了最近一班出发的飞机。
“曲先生——”负责人小心翼翼地提醒，“还要联系我上司吗？”
曲澜缓缓起身，竟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负责人目送曲澜出去，松了口气。
唉，都说恒天国际年轻的董事长儒雅谦和，君子一个，可此时看上去，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那凉薄的语气，倨傲的神情，似乎想要拆了他们机场……
曲澜向兰博基尼走去。
来到外面，只看见银色飞机正徐徐上升，飞向蓝天白云。
一直看不到飞机的影子，曲澜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兰博基尼向医院赶去。
回到医院，曲澜走向陶越的病房。
“曲澜来了呀！”苏晓慧远远看到，赶紧起身。
陶越却将脸别开，低低一声：“混帐！”
再多的恼怒，此时也只能舌战过瘾。他连坐起来都不能。
陶潜神色复杂地盯着曲澜：“你不用再来了。曲澜，夭夭留言给我们了。她说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明雅的错。如果真要说谁有错，就是她的错。夭夭说她用四年多时间，都没让你爱上她，是她没本事。既然打算分开，和平分手最好。曲澜，是个男人，自然敢爱敢恨，不要拖泥带水。夭夭现在心静如水，希望你能理解夭夭。你……回去吧！”
曲澜静默着，他深邃的目光一直停在陶越脸上。
好一会，他才转过身来：“爸，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管我做了什么，都为了我的私心。不管我有任何私心，都把夭夭和孩子们放在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地方。我承认我有些地方没有及时处理好，没第一时间消除夭夭的疑虑，让夭夭心结一再加深。但我必须和爸坦白——明雅是我不能推卸的责任，夭夭和孩子们是我一生的爱。”
陶潜别开脸，静默无声。
“等夭夭回来再说吧！”苏晓慧在旁低声道，“如果夭夭能痛快回来的话……”
走出病房，走上长廊，曲澜顿了顿，黑瞳转向澳大利亚的方向。
她能痛快回来，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他同意离婚。
估计他如果现在发个短信过去，说他拟好了离婚协议，同意了她两个条件，说不定夭夭明天就会飞回来吧……
她对他是多么的不信任……
曲澜向楼上走去。
走到半路，他被人挡住了：“曲澜，过来，我们聊聊。”
曲澜锐利的目光投向陆院长：“我知道陆院长的意思，我也知道明雅她妈妈的意思。不过陆院长，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让明雅赶紧好起来。”
“能好起来吗？”陆院长冷着面，“就算骨头没留后遗症，可她的造血功能确实受到重创，现在又严重失血，那是十年八年内，都没办法补回来的。更别说明雅的脸……曲澜，你让明雅以后怎么见人？你应该知道，明雅从小爱美。”
“明雅的脸我会想办法。”曲澜道，“但请陆院长明白，我曲澜现在确实理屈，但从来不是一个受制于人的人。”
曲澜绕过陆院长，向前走去：“如果陆院长还想和我谈，就来明雅病房找我。”
陆院长唇动了动，最后冷哼一声：“曲澜，我更不是一个受制于人的人。”
曲澜没再回应，向明雅病房走去。
“怎么去那么久啊？”明雅娇嗔着，“你去公司了吗？”
曲澜坐到床侧的椅上，凝着明雅：“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现在完全脱离危险期了。”明雅浅浅一笑，“曲澜，我应该能活个七八十岁。”
“那就好。”曲澜颔首，拿过香蕉，照常慢慢剥着，“好好休养。”
明雅艰难地移动着自己唯一还能活动的胳膊，指尖轻轻压上自己的脸：“曲澜，能给我个镜子吗？我想看看我的脸到底毁到什么程度了。”
修长的指尖轻轻拉回明雅的手，曲澜沉声道：“明雅，我们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明雅眸子一亮，“只要你说，我都会答应。”
曲澜凝着明雅灿烂的眸子，好一会，才道：“我想尽快请人来帮你做整容手术。”
明雅眸子一黯：“你还是介意我这张脸，对不？”
“不。我不介意。”曲澜道，“明雅，你的健康和心情，你妈妈在乎，你姨父在乎。我也在乎。”
明雅静静地瞅着曲澜：“这是你的心里话？”
“是。”曲澜颔首，“如果你没有意见，我这两天就开始联络美国的整容专家过来。我可以肯定，我帮你请来的美国整容专家，会是韩国整容专家的老师，你放心就好。”
明雅紧紧盯着曲澜，好一会，她浅浅笑了：“曲澜，你告诉我，是不是我早一天好，你就可以早一天摆脱我？”
“我希望你好好的，这是真心话。”曲澜温和极了，“明雅，你好，大家都好。”
“我要考虑一下。”明雅的眸子，从曲澜身上挪到天花板，喃喃着，“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曲澜将剥好的香蕉，缓缓放进明雅手心：“吃吧！”
明雅接过，怔怔地凝着曲澜修长白皙的指尖。
慢慢的，她望向曲澜的脸：“曲澜，我明白了，爱情是有保鲜期的。真的。曲澜，认识你那么多年，我今天才算看透你了。你真能忍，可是曲澜，你不累吗？你觉得你做的这些，我会领情吗？陶越会领情吗？陶夭夭会领情吗？你不怕最后两手空空吗？”
曲澜语气轻轻：“但求无愧于心。”
明雅慢慢收回目光。
她一下一下地吃着香蕉，眼神迷蒙，心思飘渺。
但求无愧于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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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
偌大的草原上，陶宝喜悦地奔跑着，白色的蕾丝裙子在青草划出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弧度。
“妈咪，这里真好玩儿——”陶宝嚷嚷着，一边跳着自创的舞蹈。
瞅着快乐的陶宝，陶夭夭绽开个浅浅的笑容。
陶宝终于不再终日抱怨病房太小，终于又恢复成那个活泼快乐的小丫头了。
她就知道，来这里就对了。如果说淘淘是个天生的绅士，陶宝就是天生的小鸟儿，不能关在笼中的。
而且现在看来，陶宝似乎有跳舞的天赋呢！就算不希罕成为一流舞蹈家，也希望舞蹈以后能成为陶宝的兴趣。等再回中国的时候，她可能要和陶宝商量商量，要不要进攻舞蹈……
“夭夭的气色好多了。”丹尼尔的声音从背后后响起。
“是吗？”陶夭夭浅浅一笑，她揉揉自己的脸，“如果是的话，得谢谢你家的草原。”
丹尼尔在陶夭夭身边坐下来，凝着陶宝快乐的身影，淡淡笑了：“夭夭，要不，永远留下来吧。”
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伸出手，握向陶夭夭的手。
陶夭夭不着痕迹地避开，轻声道：“我还没想那么远。”
“夭夭，如果以前没想，现在开始想也不晚。”丹尼尔凝着陶夭夭的眼睛，“好不？”
陶夭夭缓缓起身，淡淡一笑：“丹尼尔，我还是曲太太的身份，谈这些为时过早。”
“我理解。”丹尼尔也跟着起身，“我等。夭夭，记得办好离婚手续后，我还在这里等你。”
陶夭夭浅浅一笑，默默别开头，向陶宝的方向走去。
“夭夭，你不要把我的承诺当成负担。”丹尼尔跟上去，和陶夭夭并肩而行，“曲澜还没有任何消息吗？”
陶夭夭一下一下地走着，没有回答。
不知道曲澜怎么想的，她已成全他和明雅了，而且不需要他名下任何财产，甚至连爱澜公司都让给他。她就只要一个陶宝，为什么曲澜这么久都没有回音？
不同于办婚礼复杂繁冗，办离婚手续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彼此签个名便已足够，可如今看来，曲澜太不痛快了。
他为什么不快点放手，他可以早点娶回明雅，而她可以早点摆脱感情的泥泞。
丹尼尔说她气色好多了，可她却觉得，她心里越来越郁结了。
每天这样的等待，简直让她心碎。
瞅着陶夭夭的神情，丹尼尔心中一动：“曲澜没打电话过来？”
“我把他拉进黑名单了。”陶夭夭轻轻一叹，“我只能收到他的信息。”
可惜，她盼望着的信息，却一直没有到来。
他不会一直这样拖下去吧……
“既然这样，就先不要管曲澜了。”丹尼尔指指陶宝的方向，“瞧，宝宝多高兴。”
陶夭夭心中腾起暖意，她盈盈笑着，瞅着奔跑着的陶宝：“我本想带着她多去几个地方，可惜刚刚出院，不宜奔波，只能带着她在这里一直打扰你。”
“哪有打扰。”丹尼尔愉快地笑了，“夭夭，我可是陶宝干爹。我还期待着能变成亲爹呢……”
正说着，一个工人模样的人气喘吁吁地跑来，附在丹尼尔耳边说了几句话。
工人看了眼陶夭夭。
“怎么了？”陶夭夭凝着丹尼尔，“和我有关吗？”
丹尼尔转向工人的方向：“他说，有个人找你。”
“谁？”陶夭夭一震。
可旋即，心里竟隐隐浮起期待。
是他么？
“一个女人。”丹尼尔说。
“呃。”心头刚刚腾起的希望，自动被掐灭。她真是想多了呀！
丹尼尔凝着陶夭夭脸色压抑的神情，柔声道：“要不要见她？”
“见。”陶夭夭浅浅一笑。
只要不是他，见谁她都有勇气。
丹尼尔转向工人，说了句英文。
那工人转身就跑了，丹尼尔这才转向陶夭夭：“我让他请人进来。”
“谢谢！”陶夭夭轻柔地笑了。
是谁来找她呢？
如果雪华不是怀孕，而且一直卧床的话，她会怀疑是雪华。毕竟知她心的人，非关雪华莫属。
当然也不会是老妈，更不会是婆婆。
婆婆是个好婆婆，可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刻，曲澜每天都顾着明雅的话，婆婆是万万不会不管恒天国际的。婆婆分身乏术，自然不是婆婆大人。
那还有谁呢？
“来了。”丹尼尔一指远方。
陶夭夭心中无故忐忑起来，顺着丹尼尔的手指，她望向远方。
手里的手机差点就掉落地上。
那不是婆婆是谁？
不，除了婆婆，还有曲曼琳。她的行踪，曲曼琳确实全部知道。
曲曼琳是曲洛两家的边缘人，想不到却成了夏思晴的暗线。
陶夭夭叹了口气。
“夭夭，别叹气。”曲曼琳眼尖，她加快脚步，几乎小跑着向陶夭夭走来，“看在我们万里迢迢来看你的份上，别这样。”
陶夭夭扯出个艰难的笑容，才柔柔地喊了声：“妈也来了。”
“我也来了。”夏思晴淡淡笑着，优雅雍容，“我可是和我儿媳一伙的。夭夭到哪，我也到哪。”
陶夭夭一震，眼眶一红：“妈——”
夏思晴一把抱住陶夭夭：“都是曲澜的错，让夭夭伤心。”
“妈，我不想回去。”陶夭夭轻声道。
她等的信息还没到。婆婆虽好，可自己要过一辈子的人是曲澜。曲澜心有所属，又何必强人所难。
她也不想再见到明雅。
尽管明雅伤害了老哥，可老哥这次是蓄意谋杀。如果明雅想追究，老哥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我不是来接夭夭回去。”夏思晴笑了笑，“我是来度假的。夭夭，现在我们都在这里度假。夭夭你瞧……”
夏思晴一指身后。
“妈咪——”淘淘小小的身子，正从另一侧的草地上跑来。
“淘淘……”陶夭夭眼睛湿润了。
她双臂伸向淘淘。
“哈哈！”淘淘冲进陶夭夭怀中，笑得惊天动地。
陶夭夭紧紧搂住儿子，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思晴看向一旁的丹尼尔：“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关系。”丹尼尔拧眉。
好吧，早知道来的是曲澜他妈，他真应该拒之门外。
现在拒绝也来不及了。
“来，陪妈走走。”夏思晴不动声色地拉着陶夭夭的手，踩着茂盛的青草，含笑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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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
医院。
“我还不能照镜子吗？只照下镜子。就一下。”明雅恳求着，“曲澜，我想看看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再等两天。”曲澜沉声道，“虽然手术是成功了，但医生说了，需要平静地修养。稍后再照镜子不迟。”
“好吧！”明雅叹了口气，“我妈对我都没这么严格。”
“我希望你快点好，越快越好。”曲澜柔声道，“你父母也这样希望的。”
明雅又叹息了声。
好一会，她轻声道：“陶夭夭呢？还没有消息吗？”
曲澜薄唇抿紧，静默无声。
“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和我谈她的事呢？”明雅轻轻叹息，“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曲澜，我真心觉得，我和陶夭夭，只是红玫瑰和白玫瑰的区别而已。”
“没有红玫瑰和白玫瑰。”曲澜温和地否定了，“夭夭说，她只是朵不起眼的米兰花。”
明雅静默了。她怔怔地凝着窗外，泪光闪闪，一只手轻轻压上心口：“曲澜，我倒宁愿永远容颜尽毁。那样，你就永远都会在我身边了。”
“说什么傻话。”曲澜温和极了，“如果这样，你父母不把我掐死才怪。明雅，别说傻话了。我还是更欣赏当初那个美丽动人、意气风发的明雅。睿智、豁达、善解人意。”
明雅叹息着：“曲澜，你明知道我不想听这些。那个明雅，早就没有了。你说的这个形象，不是我明雅。”
曲澜起身：“我先去公司了。”
“不能再陪陪我吗？”明雅恳求着。
“晚上再来。”曲澜沉声道，“最近公司有点不稳定。明雅，请你理解。”
“好……吧！”明雅又叹息了声。她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我总有种感觉，我能看到你一次是一次了。曲澜，你告诉我，我这个是幻觉。对不对？”
“好好休息。”曲澜回以一个笑容，“明雅，不管身在何处，我都谢谢你为陶宝赢得第二次生命。”
“曲澜，我后悔为陶宝捐赠骨髓了。”凝着曲澜的侧脸，明雅眼角悄然湿润，“但愿我们不要因爱成仇。但愿！”
面前的曲澜，有如一颗挺拔的白杨，静静站立。比当年成熟，比当年有魅力。也比当年……捉摸不定。
“我先去公司了。”曲澜向外走去。
明雅目送曲澜离去，默默咬紧牙关。
走到拐角处，曲澜停住了。
前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夹杂着明母细微抱怨声：“如果不是曲澜，我家明雅怎么会受这样的苦……”
曲澜缓缓迈过拐角位置，他幽深黑瞳对上的不是明母，而是陆院长。
“我和曲澜谈谈。”陆院长笑了笑，安抚明母，“大姐先去陪明雅。”
明母瞪了眼曲澜，气呼呼地向长廊的长椅走去。
陆院长停在曲澜身侧：“整容手术很成功。明雅如果没有大碍，陶越那条命，大概可以留住了。”
“陶越从来没有生命之忧。”曲澜淡淡道。
“曲澜，话不要说这么满。你明白的，你有钱，可以保你自己。但在医学界这一块，我想让明雅有几个受伤证明，让陶越囚禁一生，那是小菜一碟。”陆院长淡淡一笑，“你明明知道，我手里有不少证据，可以证明陶越是故意伤害。如果明雅没有康复，我有几百个办法，让你的大舅子将永远没有自由身。他故意谋杀的罪名，你应该比我更明白有多严重。对吧？幸亏明雅命大，否则你大舅子休想有自由的下半生。就算明雅现在大难不死，我也可以让陶越承受杀人未遂的罪名。”
曲澜语气淡淡：“明雅过不上两天就会完全康复。等到那个时候，陆院长再找我麻烦也不迟。”
“哦？”陆院长挑挑眉，似笔非笑，“你这是扛上我了么？曲澜，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对明雅是真情实意……”
“我和明雅是否有情，陆院长管不着。”曲澜亦挑眉对视，“明雅心里有数。”
陆院长深深拧了眉头，瞪着曲澜。
好一会，陆院长冷冷道：“曲澜，明雅妈妈在这里这么久，目睹明雅整个受苦过程。你如果敢挑战明家，当心你的恒天国际。不管你爱的是谁，你辜负不起明雅。只要明雅不放弃，你迟早是明家的女婿。”
“陆院长想怎么做？”曲澜平静地对上陆院长锐利的目光，“我的婚姻我做主，我的感情我做主。不管是谁，都威胁不了我的内心。陆院长，当你们做这一切时，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明雅的感受？”
“不是我想怎么样？”陆院长拧眉，“明雅痊愈，陶越保住自由之身，你老婆带着女儿离开……这一个回合，我不知谁輸谁赢。不过我提醒你，明雅于你而言，是事业爱情的双丰收。你是个聪明人，想必很明白。你若再次辜负明雅，那可不是当年那么简单了。”
“陆院长分析的这些，我早就明白。”曲澜道。
陆院长脸色一紧：“看来你不肯听我的话。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陆院长狠狠一甩手，大步向明雅办公室走去。
曲澜转身向电梯走去。
来到楼下，掏出钱包，他缓缓拿出张二寸小照片。
上面笑得傻傻的小女人，正摆着俏皮的姿势站在阳光下。有如一颗盛放的向日葵，让人情不自禁跟着绽放笑容。
曲澜微微叹息。
他把照片收好，上了兰博基尼。
才一开上道，手机响了。
他随手掏出，默默看了看来电显示，接了。
“曲澜，我刚刚想明白了。”明雅细微的声音传来，“如果我爱你十分，你就只爱我七分。曲澜，如果我现在生命再次垂危，你会几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知道。”曲澜说。
明雅静默了。好一会，她轻声道：“我妈说，她和爸爸希望我们去美国定居。希望我和你有个盛世大婚礼。”
“我也希望有个盛世大婚礼。”曲澜凝着天边，“有点罗曼蒂克，有点梦幻，阳光灿烂，还有两个可爱的小花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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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
淘淘和陶宝又跟着丹尼尔去跑马了。夏思晴在草地上散步。
陶夭夭坐在草地上，双手支腮，怔怔地瞅着婆婆大人。
婆婆大人说喜欢她，说曲澜会给她一个公道，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般疼爱。可是自夏思晴和曲曼琳来澳大利亚，就一心游山玩水，完全把曲澜的事忘到了脑后一般，再也不提。
夏思晴那模样，是不打算走了。
原来最爱澳大利亚的是婆婆大人。
不过陶夭夭再心思重，也敏锐地发觉，婆婆大人最近似乎有心事。
不过婆婆究竟是婆婆，她不能要求太高。最重要的，还是曲澜的态度。
自从婆婆来到澳大利亚，曲澜那天发个信息给她，说在准备离婚协议，之后曲澜再没有任何消息。
不过，曲曼琳偶尔会透露一点消息。
“夭夭，我们走走。”陶夭夭正想着，曲曼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陶夭夭笑了笑，转向曲曼琳，“我正在想，洛文迪是不是每天都催你回去。”
陶夭夭一句话，曲曼琳就脸红了。
她轻轻点头：“他每天都催。”
“你爸的事情还没完结吗？”陶夭夭试探着，“有那么久了。”
“我爸的事已经定了。他不可能再回恒天国际，再回和曲家有关的任何产业。”曲曼琳微微一叹，“我没回去，是因为还不想回去。”
陶夭夭没再追问。
曲曼琳夫妻间的事，她不适合插手太多。
和洛家有关的事，更要回避。
虽然洛二少不是洛世龙的亲生儿子，已成了公开的秘密，可毕竟姓了洛，她还是回避些好。
似乎知道陶夭夭担心什么，曲曼琳理解地笑了笑，扯开话题：“明雅身体全部恢复了。恢复得挺快。曲澜请的整容医生，真不是盖的，听说明雅比以前还漂亮几分。”
“那就好。”陶夭夭随口道。
曲曼琳静默了下，还是没办法镇定：“夭夭，你不恨她吗？”
陶夭夭默默向前走着。风掠起长发，在风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她的小脸绽放着迷人的美丽：“我恨她不早不晚，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让双胞胎没办法在自己爸妈身边成长。可是曼琳，不管我承不承认，她都救了我女儿。看在这一条上，我又没办法再恨下去。曼琳，我承认，明雅是个聪明人。她来C城四年，掐中一个最好出现的时机。她赢了。”
“可是我不觉得大哥还爱她。”曲曼琳轻声安抚，“夭夭，我不是安慰你，而是真心话。爷爷那么霸道，对大哥的情分多深啊！可是大哥没按爷爷的意思走，依然娶你，爱你，护着你。如果大哥真爱明雅，早在第一时间就会和嫂子去离婚，给明雅曲太太的身份。可是大哥至今没走这一步。”
“他是个负责任的人。”陶夭夭吸吸鼻子，压下心底的失意，“我亲耳听到他和明雅谈论，因为我个性像明雅，所以初见面时，他把我当成明雅，把对明雅的感情，移到我身上。曼琳，我不过是明雅的替身。即使我不想承认，也不能改变这个状态。我真是最失败的女人了……”
“不是这样的。”曲曼琳有些激动了，“要不，我们早点回C城。也许现在回C城，嫂子就什么都知道了。”
陶夭夭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曲曼琳：“我要知道什么？”
婆婆大人都没催过她回C城。
C城发生什么事了吗？
“夭夭，算了，当我没说。”曲曼琳忽然又匆匆改口，“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相信大哥。”
正说着，陶夭夭电话响了。
掏出手机，陶夭夭看了看来电，她浅浅一笑，接了：“雪华，要生了么？”
“好像真的喔。”关雪华轻笑着。
“别吓我。”陶夭夭抿唇一笑，“才刚刚七个月呢！”
“医生说，我这个状态，随时可能早产。”关雪华淡淡的惆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家里就会多三个小家伙。子锷刚刚就把我送到住院住着了，以防万一。”
陶夭夭柔柔笑了：“想不到杜子腾越来越有当奶爸的潜质了。”
关雪华扑哧笑了。
然后，两人忽然都沉默了。
好一会，关雪华柔声道：“夭夭，回来吧！”
“我再等等。”陶夭夭笑了笑，“雪华，我知道该怎么做。”
“夭夭，有件事……”关雪华犹豫了下，才接着道，“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
“说吧！”陶夭夭轻轻笑了，“雪华，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关雪华叹了口气：“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子锷刚刚安置我好后，就去了美洲。不止是他，曲澜和路遥也会去。我追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可子锷不肯我担心，就是不承认有什么事。夭夭，你问问你婆婆吧。”
“好。”陶夭夭应承着。
挂了电话，陶夭夭正要说话，只见夏思晴也正在通话中。
夏思晴匆匆说完电话，向陶夭夭走来：“夭夭，我有事需要马上去美洲。让曼琳一个人陪你。我会尽快回来，接夭夭回C城。曼琳，你不用跟着我了。我现在就走，看看有没有最快到美洲的飞机。”
说着，夏思晴迈着大步，径直在陶夭夭面前经过。
“妈，发生什么事了？”陶夭夭跟了上去。
“夭夭，你看着孩子，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有我就行。”夏思晴已经走远了，“看好孩子。”
曲曼琳走到陶夭夭面前，也错愕地看着夏思晴匆忙的身影：“这是怎么了？”
陶夭夭没有再跟上去。
婆婆大人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从不矫情。
说不需要她跟上去，那就是不需要。
不过想着能把淘淘和陶宝都带在身边，陶夭夭反而浮起淡淡喜悦。
目送夏思晴的身影消失在草原，陶夭夭心头莫名涌上不安。
婆婆大人淡定了一辈子，此刻如此不淡定，只能说明恒天国际出大事了。
陶夭夭不由自主想起关雪华刚刚说的话。
曲澜、路遥和杜子锷同时赶去美洲，绝非小事。
恒天国际到底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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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出现在明雅面前。
面前的明雅楚楚动人，确实比毁容前还明丽几分。
“陶夭夭？”乍一见到陶夭夭，明雅大吃一惊。她从床上下来，瞪着陶夭夭。
“是我。”陶夭夭笔直站着，凝着明雅，单刀直入，“我们两人好好谈谈。”
“谈？”明雅先是惊愕，接着轻轻笑了，“你不是不屑和我谈吗？你不是觉得没必要和我正面接触吗？你不是把C城的一切都放下，把曲澜留给我，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吗？”
“我离去是因为曲澜的态度。”陶夭夭平静地反问，“既然我现在明白他的态度，我凭什么还把曲澜留给你？”
明雅眸子闪了闪。
沉吟了下，明雅淡淡道：“陶夭夭，你想谈什么？”
凝着明雅动人的美丽，陶夭夭也轻轻笑了：“明小姐，我们当然只能谈曲澜。”
“哦？”明雅双臂环胸，踱着步子，几秒后，才轻笑，“你不是抛弃曲澜了吗？你不是去澳大利亚找丹尼尔了吗？”
“我是去澳大利亚了，但不是找丹尼尔，而是带着陶宝散心。”陶夭夭挺直背脊，从容淡定，唇畔噙着浅浅的笑意。那种雍容淡定，几乎有了夏思晴七分风范，“陶宝住了几个月医院，再不出去走走，都要郁闷了。至于曲澜，我从来都没有抛弃过他。我只是希望他过得更好。做不成夫妻，也不能做怨偶，更不能成仇敌。明小姐，你说是不是？”
“那你为什么今天来找我？”明雅盯着她，“你应该去找曲澜，而不是找我。陶夭夭，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不想和你谈。我想你明白得很，曲澜爱我。”
“你不想谈，我想谈。”陶夭夭不卑不亢地笑了笑，“明小姐，我就想知道，你是真心爱曲澜吗？”
“不容置疑。”明雅不假思索。
“爱他，所以希望他好？”陶夭夭追问。
明雅颔首：“是。爱他，所以希望他好。”
顿了顿，明雅眸子一闪：“陶夭夭，你打算谈什么？如果你想弄清楚我和曲澜之间的感情，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曲澜他就是拿你当我的替身爱。”
明明已经准备好强大的心理，可听到这句话，陶夭夭心里还是刺痛了下。
但她却在笑：“明雅，我不管曲澜爱的是谁。现在争论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我只知道，曲澜现在愿意拿恒天国际一拼，捍卫我们的婚姻，我凭什么还躲起来做缩头乌龟？只要他愿意坚持，我就算做一辈子替身又怎么样？我愿意做替身。”
明雅十指交叉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下。
“你不爱曲澜。”陶夭夭平静地笑了，她不看明雅，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以前我以为你爱，现在却看得清清楚楚。明雅，你执着这么多年，确实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不甘。可是明雅，你就算把曲澜逼得负责千亿，你又能得到什么？”
明雅不语，只是轻轻“哼”了声。
陶夭夭似乎没听到明雅那声“哼”，她接着道：“尽管我不愿意承认，可我明白，曲澜对你有情。但你现在是在逼着曲澜，让他将对你最后一丝情分，一步步磨蚀掉。”
“不，我从来没有逼曲澜。”明雅倏地激动起来，“陶夭夭，我如果愿意逼曲澜，早几年前，在他没有站稳脚跟时，就可以逼他。我可以肯定，只要我明家的人愿意逼他，恒天国际的董事长，现在绝对不是曲澜。”
明雅激动，陶夭夭却反而更加冷静：“恒天国际的美洲市场瘫痪，不就是你们明家做的好事么？明小姐，你救了陶宝，我一直不肯把你看低，就算恨你这个时候出来毁我婚姻，我都承认你才是聪明的女人。但现在你们明家对恒天国际下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等等——”明雅神色错愕，“你刚刚说什么？我们明家逼了什么？”
陶夭夭静默了下，她掏出手机，打开网页，将手机放到明雅面前。
明雅不解的目光，终于从陶夭夭的脸上，移到陶夭夭的手机——恒天国际美洲市场瘫痪，疑为在美华侨明氏染指。
明雅默默看着。
慢慢地，她缓缓坐下，坐得笔正，眼睛定定地看着一个地方。
半晌，明雅轻轻吐出几个字：“所以，现在曲澜在美洲？”
“是的，曲澜现在在美洲。”陶夭夭轻声道，“路遥，杜子锷，还有我婆婆都在美洲。”
明雅又静默了。
好一会，她站起身来，来回踱着步子。来来回回地踱着。
陶夭夭静默着。
看来，明家对恒天国际下手这件事，明雅当真不知道。
明家暗暗下手，而曲澜也没把这件事转移到明雅身上。
曲澜就是这么个是非分明的男人，不会殃及池鱼。这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但自己会很辛苦很辛苦……
明雅终于在陶夭夭面前停下来了。
“我可以让这一切都停止。”明雅定定地凝着陶夭夭，“我可以稳定恒天国的美洲市场。但是陶夭夭，我有条件。”
“说。”陶夭夭不假思索。
“三个条件。”明雅缓缓伸出三个手指头，伸到陶夭夭面前，“第一，你彻底离开曲澜；第二，从此不要再和曲澜有任何联系；第三，把你的双胞胎带走，永远不要让曲澜找到。陶夭夭，只要你做到这三条，我立即让恒天国际的美洲市场复活。你同意吗？”
陶夭夭一震。
好一会，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推开明雅的三个指头。
明雅困惑地看着陶夭夭的动作。
“我不同意。”陶夭夭轻轻笑了，她对上明雅的眼睛，“第一，我不会离开曲澜；第二，我永远不会再离开曲澜；第三，我和孩子们都不会再离开曲澜。”
“原来，你爱曲澜是假的。陶夭夭，如果你爱他，你不应该成全他的事业吗？”明雅轻轻笑了，“我记得你以前成全过曲澜。怎么，陶夭夭，你现在不敢放手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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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明雅高高挑眉，挑战似地凝着陶夭夭。
“我确实不敢放手一搏了。”陶夭夭静静地反驳，“以前是因为爷爷，自家人当然可以忍让。现在是因为你这个外人。明小姐，我不能把我最亲最爱的老公，推到一个外人手里。再说……”
陶夭夭忽然绽开浅浅的笑容，笑容虽浅，却璀璨辉煌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再说曲澜现在已经在为我对抗你们明家，我不可能再躲起来。明雅，我今天来，只是让你明白，我不会再放手曲澜。所以，就算明家再咄咄逼人，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曲澜是我的。当然，我也是曲澜的。”
“你不怕因为你，恒天国际一蹶不振？”明雅死死盯着她，“陶夭夭，你不怕曲澜有一天后悔？”
“不怕。”陶夭夭轻柔地笑着，“恒天国际就算受重创，我陪他一步步重振恒天，一步步夺回市场。明雅，我不是菟丝花。我和曲澜不能完成，还有淘淘和陶宝。生命不息，恒天不倒。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恒天国际不仅会收复美洲市场，以后会在五大洲都开拓自己的市场。”
说完，陶夭夭高高扬着脖子，亦用挑战的目光，瞪回明雅。
瞪眼谁不会？
她向来就是只打不死的小强。那么多磨难都过去了，现在的困难也会过去的。
明雅沉吟着，没有说话。
陶夭夭笑了笑：“当然，我来这里，有两个理由。一个理由我刚刚谈过了，就是告诉你，就算恒天国际失去美洲市场，我也不会再离开曲澜；另一个理由就是，我特意来提醒你——明小姐，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你的爱情，全世界都承受不起，曲澜也在内。你在曲澜记忆里从此消失？还是让他心里给你留下一个角落？都在你一念之间。”
说完，陶夭夭优雅转身，踩着平稳的步子，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决然，傲然。
拉开门，陶夭夭跨出房间，向长廊走去。
“陶夭夭——”明雅的声音轻轻传出来，“你可以容忍曲澜的心里有我？”
“如果可以保住美洲市场，如果可以减少曲澜的压力，我愿意付出这个代价。”陶夭夭声音微微沙哑，“我永远不会再问，他心里到底有你几分。明雅，我爱他。为了爱他，我可以成全他的爱，也可以成全他将你留在心底一生。明雅，我明白，我现在想要恒天国际安稳，想要夫妻不分离，就只有这一个筹码——你回到曲澜心目中那个豁达睿智的明雅，不会伤人伤己。”
屋子内静默无声。
陶夭夭等了等，终是没等到明雅的回音。她默默向电梯走去。
跨进电梯，陶夭夭眼睁睁地看着明雅病房的方向。
她已经尽力，一切交给老天爷……
陶夭夭去看了关雪华。
关雪华情况很不好，陶夭夭安抚了会，心中有事，终是不得不离开。
“等这完这两天动荡时期，我天天都来陪雪华。”陶夭夭说，“我先走了，我要去找我哥谈谈。然后得去恒天国际……都去美洲了，总公司一定人心惶惶。我一去，职员听到的流言就会不攻自破。”
关雪华抿唇笑了，她伸出双臂，抱住夭夭，轻轻拍拍陶夭夭的背：“我懂。我等你。”
然后，她的唇凑向陶夭夭耳边：“夭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陶夭夭亦紧紧搂住关雪华，“再见！”
走出医院，来到法拉利停靠处，陶夭夭正要拉开车门，她手又停住了。
她绽开个浅浅的笑容：“洛董，我现在不和曲澜离婚了，你还认我这个女儿吗？”
洛世龙一见陶夭夭，吃了一惊，他像看到扫门星般，当作没听到陶夭夭的话，匆匆上车，踩上油门就跑了。
在市政大道上，开出高速路的技术和速度。
瞅着洛世龙匆忙离去，陶夭夭却轻轻笑了。
这真是她的亲爹咩？
一看到恒天国际有难，洛世龙立即就跑了，生怕她缠上这个亲爹似的……
也好，以后她无论风光落魄，洛世龙都不会再有脸找上门来了。
老哥决定不认洛世龙这个爹，简直再明智不过。
“曲太太，现在去公司吗？”李司机问。
陶夭夭缓缓坐进车内，稳稳靠着椅背，轻轻吐出：“去一个花园。”
她要知道，曲澜和老哥谈了半天，都谈了什么。
兄妹相见，却是无言。
陶越既欣慰，又忧伤，最后尴尬地抬头，看着另一个方向：“夭夭，对不起。”
“呃？”陶夭夭一愣。
“都是我的问题。”陶越凝着天边，“我想了好几天，不得不承认曲澜是对的。我是太急躁了。夭夭，是我把事情搞得一发不可收拾。如果我再稳稳，如果我多相信一点曲澜，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没法收拾的局面。夭夭，我应该受惩罚，我确实想要明雅的命。不，我确实是想和明雅同归于尽。”
陶夭夭静默了会，轻声道：“我上次听到了。可是谁都可以谴责哥，唯独我不能。哥是为我好。”
“我是好心办坏事。”陶越终于转过身来，直视陶夭夭的眼睛，“夭夭，曲澜那天来找我，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交给我一个文件袋。”
陶越转身，将旁边一个文件袋交到陶夭夭手上。
陶夭夭困惑着打开。
里面是一份起诉书，外加明雅受伤详情，以及故意谋杀罪的各种证据。
陶夭夭错愕地看向陶越。
“我们小看了明雅和她的背后势力。”陶越微微尴尬，“夭夭，曲澜说，他看到事故现场的第一眼，便忘记一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明雅一定不能死。明雅一死，我十有八九一命抵一命。曲澜还说，如果我有事，依我们的兄妹情，夭夭势必会恨上他，从此夫妻再也不可能亲密无间。所以，明雅必须活，而且要活得好好的，让明家和陆院长没有起诉我的理由……”
陶夭夭已经泪流满面。
表相都是恨，真相都是爱。她是有多笨，才会被表相蒙蔽，才会认为曲澜的反常，都是为了明雅。
她以后一定是笨死的。
“好好爱曲澜。”陶越声音微微沙哑，“夭夭，我现在可以放心把我最爱的妹妹，完完全全安安心心交给曲澜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夭夭坐在办公室里啃手指头。她把啃手指头当成纾解压力。
因为她的坐镇，因为她日趋成熟的董事长夫人风范，因为她巧笑倩兮地安抚人心，恒天国际总部三天之内，终于全部安静下来，不再有职员担心恒天倒台。
不仅恒天国际安静，美洲那边也渐渐安静。当然，明雅那里，也特别安静。
陶夭夭啃着手指头，终是叹了口气。
这么安静的世界，是不是反而好呢？
没有消息，没有新闻，是不是说明事情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呢……
陶夭夭终是没办法在办公室里安稳地坐下去。
她决定去找曲长柏。
恒天国际是曲长柏打下来的，想当然，曲长柏几十年建立的人脉关系网，肯定要比曲澜才建立三五年的人脉关系网牢固。曲长柏如果没有几把刷子，怎么可能打开美洲市场，还能坚固几十年。
陶夭夭就不相信了，明家能一手遮天，没有任何对手。
她准备去老爷子原来居住的庄园看看。
可刚坐进法拉利，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陶夭夭疑惑着接了：“喂，哪位？”
“是我。”明雅轻柔地声音传来，“你如果想知道我的决定，就过来吧。”
陶夭夭一颗心瞬间绷紧：“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机场。”明雅说。
陶夭夭眼睛看向司机：“立即去机场。谢谢！”
一个小时后，机场大厅。
明雅身着厚厚的长裙，如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站在机场大厅，噙着浅浅的笑意。
“你真愿意曲澜一生中，心里都有我的位置？”明雅眸光清亮。
“当然。”陶夭夭黑白分明的眸子，对上明雅，“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明雅眸光熠熠地盯着陶夭夭。好半天，明雅终于和缓了面容：“陶夭夭，你赢了。我……输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进陶夭夭手心，向安检门走去。
陶夭夭松了口气，她的目光移向手中的文件袋。她轻颤着掏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明家内部邮件，明雅父亲宣布，解除对恒天国际美洲市场的抑制……
陶夭夭急走几步，对着明雅的方向，缓缓挥动着手。
珍重！
曲澜爱过的女人，怎么会差呢！
陶夭夭滚热的泪珠不听话地滚落，滴湿衣襟，泪满腮。
她赢了。
恒天国际安稳了。
曲澜可以睡个好觉了。
日子将会再度明媚如春光，生活再度恢复成七彩空间。
陶夭夭正要转身回公司，面前忽然光线一暗，头顶落下温和的声音：“夭夭，你愿意我心中一生有她的位置？”
陶夭夭僵硬如石膏——好吧，她被穿帮了。
真没想到，曲澜会在此时回国，还歹命地听到她和明雅刚刚的谈话。
虽然曲澜声音温和，可陶夭夭还是听出来他语气中浓郁的不悦。
“那个……那个嘛……”她的大脑开动所有能量，拼命转动着，“男人不都喜欢左拥右抱，娥皇女英吗……”
陶夭夭说不下去了。
面前的男人，西装革履，玉树临风，如一株挺拔的白杨，如一副隽永的山水画，如一杯经久弥香的老酒。就算面容间有些憔悴，但丝毫不影响那惊人的魅力，迷人的风情。
他双瞳里是两个小小的她，而且正缓缓腾起两束火焰，铺天盖地地向她洒来。
陶夭夭忍不住悄悄地缩了缩脖子。
咳，她其实真没用啊！
明明心里还有些计较他把事情全压自己一人身上，不让她分担，可看着他儒雅矜持的模样，她心里的纠结瞬间就化成一摊春水……
“回答我。”曲澜抓着她肩头，纠结于那个问题不放。
陶夭夭咬咬牙，终于抬起头来，眸光熠熠，小脸流光涌动。她清清喉咙，严肃极了：“女人说这些话时，男人听听就行了。如果你把女人的大度当真话听，你就傻了。”
曲澜绷紧的脸，终于微微一松：“呃？就这样？”
“当然不止这样！”陶夭夭闷哼一声，“要训自家男人，也得先把情敌赶跑再说吧？人家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女人。女人口是心非，过河拆桥，人之常情。我陶夭夭是女人里的女人。”
说着，她眯起眼睛，食指轻轻戳上曲澜心窝：“你以后敢在这里藏哪个女人，信不信我把它挖出来……唔……唔唔……”
一双大掌搂住她纤细的身子，将两人之间的空气悉数挤了出去，中间连风儿都飞不过。
他一手压着她小小的脑袋瓜，肆意吻着她唇间的芳香，夺走她所有的空气。
机场大厅，瞬间安安静静。就连穿插在其中的记者，都忘了要拍第一手照片。
C城所有人印象中的曲澜，从来没有这么肆意地高调过。
更别说如此热情地亲吻自己的妻子。
远远的，夏思晴松了口气，暗暗推着杜子锷和路遥，一起悄悄走出机场……
“唔——”陶夭夭在用上双手双脚将曲澜推开后，终于成功地吸了口氧气。
她抬起头，正想抱怨两句，可看着曲澜宠溺的黑瞳间布满红红的血丝，她的眼睛莫名就潮了。
呜呜，这个自大狂，喜欢一手包揽所有事情的大男人。
累死自己，急死老婆。
又可爱！
又可恼！
“傻丫头，明家想要恒天国际的北美市场消失，他们完全是想多了”他打破了宁静，“不过这样也好，该走的走了……就这么着吧。夭夭，我们回家。”
吸吸鼻子，她眼眶红了，细声细气地抱怨着：“以后有事情，不许一个人扛。”
“嗯，老婆。”
“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嗯，老婆。”
“以后不管见了哪个女人，不要摆出失魂落魄的样子，哪怕其实只有一分心意。误会的滋味不好受。”
“嗯，老婆。”
“以后再有女人找上门来，我不再让了，直接请保镖把她扔进太平洋，让她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嗯，老婆。”
“如果你还想她，只许留一颗黄豆的空间……哦不，绿豆……哦不……只许小米大的空间。”
“嗯，老婆。”
“……我现在去照顾凌北帆了。人家怪可怜见的，天天守着晓蓉，就是当不了正式的爹。都急病了。”
“嗯，老婆……什么？”温雅如曲澜气冲云霄，“不许再见凌北帆——”
“哼哼，你心里还留空间给她，就不许我心里还留空间给别人……”陶夭夭撇撇嘴，“你照顾初恋三个月，我去照顾凌北帆三小时也不行么？喂喂，曲先生，你不许这么霸道……不许摸……不许咬……”
“老婆，我爱你。”曲澜沙哑的声音，“我心不大，只能装下老婆一个。”
法拉利中，传出细声细气的沙哑回应：“老公，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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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多做广告，当第二天曲澜和陶夭夭携手一起上班，便平定了公司所有的非议。
美洲商场暂时不用再操心，可恒天国际总部却忙乱起来。
一天时间，总是弹指一挥间，倏忽便过。
偶尔一抬头，四目相接，是风雨过后的淡然，和心照不宣的爱意。
某天，曲澜默默来到陶夭夭身后，提起老生长谈的事：“夭夭，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再看看。”陶夭夭抿抿唇，“我再考虑考虑。”
“……”曲澜扬扬眉，“我决定，一个月后去雅典举行婚礼。”
陶夭夭吸吸鼻子：“我不急。”
“怎么能不急？”门口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再不举行婚礼，全世界还以为我们曲家虐待孙媳。”
曲长柏随之走了进来：“日子由你们定，婚礼由我亲自举办。陶夭夭，你不会又和我对着干吧？”
说完，曲长柏鼓起腮帮，瞪着陶夭夭。
陶夭夭静静地瞅着老爷子。
“哼——”曲长柏胡子颤了颤。
他都主动放下面子，主动说要给两人办婚礼。结果这倔脾气的孙媳，居然还不回应。
太不给面子了。
看着曲长柏气咻咻的模样，陶夭夭的唇角越翘越高，最后成了弯弯的月亮。
她轻柔地笑了：“爷爷，我什么时候和您对着干了嘛？这婚礼么……爷爷掏钱举办的不？”
“……”曲长柏撇撇嘴，“真真得了便宜还卖乖。陶夭夭，你赢了……”
送走曲长柏，曲澜轻轻搂过陶夭夭。
陶夭夭默默地回抱回去，眼睛悄悄湿润了。
等来爷爷的认同，值了。
或许以后，他们夫妻依然会生生气，但那应该只会是秀恩爱的表现了吧……
“我们去接孩子们，一起去医院看看雪华。”她轻柔地征求意见，“我还是希望，我们能一起举行婚礼。杜子锷和雪华，凌北帆和晓蓉……”
一个小时后，医院里。
“雪华阿姨肚子里真的有三个吗？”淘淘眼巴巴地瞅着躺在床上的关雪华。
“嗯。”关雪华轻轻笑了，手轻轻抚上腹间，“是呢，有三个弟弟妹妹呢。”
“唉——”陶宝深深地叹息，叹息声大得整个房间都听得清清楚楚。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
叹息完，陶宝的小脸看向门口，小小忧伤地瞅着白杨般挺拔的男人。
那里，曲澜正长身而立，隽永流长的目光，凝着陶夭夭纤细的身影，美丽的笑颜。
她的笑容，永远都是那么动人，让人移不开目光。
不过，此刻陶夭夭的注意力，全在关雪华身上。听到小丫头的抱怨，这才注意到陶宝。
“怎么了？”陶夭夭好笑地瞅着小丫头。
陶宝忧伤地瞄瞄老妈：“旭阳哥哥有三个弟弟妹妹，我一个也没有。太太太势单力薄了嘛！爸比妈咪能不能加加油嘛？妈咪，爸比昨天晚上有没有放小蝌蚪在你肚子里嘛？”
“……”陶夭夭眼花花地瞅着。
好吧，现在双胞胎一想到关雪华肚子里有三个，就觉得很快“势单力薄”，所以每天都在研究爸比的小蝌蚪的去向问题。
真尴尬……陶夭夭脸儿红通通地起身：“雪华阿姨要休息了，我们先回去吧！”
“哼”陶宝撇撇嘴，“爸比妈咪太不给力了，好忧伤。”
关雪华含笑看着曲家一对宝，转向陶夭夭，意味深长：“夭夭，看来你和曲澜不够努力啊！这么好的天气，晚上不努力，实在太辜负春花秋月了。”
陶夭夭尴尬地瞪了关雪华一眼：“少儿不宜呢！”
清脆的笑声洒落，关雪华抿着唇：“你哥呢？真准备不再回C城？”
“嗯。”陶夭夭的笑容渐渐淡去，“他说，他已经不再担心我，可以放心地天下为家。我爸妈现在也不逼着他结婚生子了。一切随缘吧！也许，忽然就会有缘份降落老哥身上……”
“夭夭在，正好，帮个忙——”杜子锷意气风发地进来，拉着陶夭夭就走，“来来来，帮忙捐血。”
“呃？”陶夭夭一怔，“捐什么血？”
“给雪华捐血。”杜子锷嘿嘿地笑，“医生说，雪华随时会有突发状况。雪华的血型和陶越一样，比较稀少。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你说什么？”陶夭夭一震，她一把抓住杜子锷的手，“雪华是什么血型？你怎么知道和我哥的一样？”
“你看，这里有检测报告。”杜子锷掏出一张检测报告，放到陶夭夭面前。
陶夭夭轻颤着手，看着关雪华的血型报告。
好半晌，她缓缓抬头，紧紧搂住关雪华。
“怎么了？”杜子锷和关雪华都错愕地瞪着陶夭夭怪异的举动。
陶夭夭嘴唇轻颤着，更紧地抱住关雪华：“姐，我们一起举行婚礼，好不？”
曲澜和杜子锷不由自主相视一眼。
曲澜柔声道：“我想点办法，悄悄给洛世龙和雪华做个亲子鉴定吧……”
一个巧合不算什么，可那么多巧合，大家都隐约明白——这个亲子鉴定，只是个形式而已……
一年后。
春暖花开，绿意盎然。
精致的游艇上，曲长柏穿着喜庆的唐装，红光满面地站在主婚人席上，兴高采烈地应酬各方来宾。
和曲长柏一片大红相辉映的是三对身着雪白婚纱的新人。
曲澜神采飞扬，陶夭夭笑如春花。
杜子锷乐不拢嘴，关雪华优雅如兰。
凌北帆如获至宝，只有生育才半年的关晓蓉无可奈何——奉子成婚并非那么冠冕堂皇，好尴尬。可是为了三胞胎宝贝有个幸福的家，她只能妥协。但愿婚后能相恋，一生能长久。
游艇上的尾巴上，三个大娃娃站着，三个才满周岁的小娃娃扶着栏杆笑嘻嘻，外加三个还坐在学步车的奶娃娃，都瞅着游艇甲板上的新人。
“爸比一直都瞅着妈咪耶！”淘淘发出微微的惊叹，“妈咪都被爸比看得脸红了。爸比脸皮真厚哎！”
关旭阳也有些淡淡的忧伤：“瞧老爸一个大男人，天天追着老婆跑，算什么事嘛！我女朋友都笑话我唉。好吧，现在我们还能看到爸比妈咪，等会他们还要蜜月游，还要去澳大利亚大草原补西式婚礼。我们就看不到啦……”
“唉，估计他们都忘了我了。”陶宝接撇撇嘴儿，“一个个忙着琴瑟和鸣，你侬我侬，都不想想我们还是未成年人哎。我们八成会长针眼哎……”
“快看——”淘淘忽然激动得跳起来，“妹妹快看，妈咪在吐。奶奶说，妈妈吐的话，我们就可能有弟弟妹妹了……”
“真的？”陶宝惊悚了，跳得老高。
远远的，曲澜弯腰，替陶夭夭拭净唇畔。
夫妻悄悄对视，绽开灿烂如晚霞的温暖笑容。
花常开，情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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