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忧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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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远方的你,还好吗?
犹犹豫豫,开头重写了数遍,八月初秋,贞子携新书归来,带给你们的这本书希望各位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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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城,维多利亚大酒店。
19号这天,下着大雨,天灰蒙蒙的,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不断的在耳边盘旋。
这样的天气按理说酒店的生意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可是今天却没有。
只因莱城两年一度的秋冬时装展在这里举行。
酒店门口,数不清的豪车接连停了下来,下车后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朝展销会入口走去。
来参加展销会的都是莱城有头有脸的,其中不乏豪门千金以及高官夫人。
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像是脱缰的野马从远处狂奔而来,在酒店门口玩了个漂亮的漂移才停了下来。
车子快速漂移的时候,地上的水渍系数喷洒在了周围身穿礼服的男男女女身上。
其中一个女人忍无可忍,准备上来与他争辩。
可是当车门打开的瞬间,她整个人都焉了,哪里还有刚刚嚣张的气势。
这人哪里是她能够得罪起的。
沈佩之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气势汹汹的女人,勾了勾唇角问道:“刘太太找佩之,难道是有什么事?”
面前的男人身穿黑色西装,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在同她说话的时候泛着迷人的色彩,脖颈处佩戴的蓝色领带没有让他看起来格格不入,反倒是为他增添了一抹神秘莫测的光环。
刘太太看的眼都直了,哪里还听到沈佩之在喊她。
直到他喊了第三声,她才回过神来,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在耳朵后面,颇为尴尬的笑了笑:“沈总说笑了。”
这个女人为什么找他的事,沈佩之也清楚。
撇了眼她晚礼服裙边的水渍,当即对身边的秘书吩咐着:“苏曼,打电话命人送一套礼服过来,刘太太的尺寸。”
秘书苏曼点了点头,跟在沈佩之的后面朝着大厅走了进去。
大厅内,时不时有穿着性感时尚的模特在T台上来回走动,摆首弄资。
要知道今天来的这些人里,她们随便勾搭一个,以后的吃穿可都不用愁了。
哪里还用这么辛辛苦苦的做模特。
沈佩之点了颗烟,不紧不慢的抽着。
没过多大会,只听到身边的几个男人不停的说着。
“你快看那个女人,那胸部至少得有38B,还有那臀部翘的老高,从后面进的话不知道有多爽呢。”
“老乔,那个女人算什么,你快看这个穿紫色衣服的女人,这边这个才是人间尤物,在她身上做的话别提多快活了,就是让我少活几年我也愿意。”
周围这几个好色男人的眼光是出了名的高,包养的女人也不乏小明星。
究竟是什么女人,竟得了这么高的评价?
沈佩之捏了捏疲惫的眉心,睁开了眼睛朝着台上看去。
男人在某一个时刻,是不会拒绝任何可以窥探的漂亮女人。
在窥探的瞬间,大脑里率先浮现的就是与她在床上肉搏厮杀的快感。
不看还好,看了后沈佩之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那女人哪里是其他女人,分明是他的妻子,叶微澜。
台上的叶微澜身穿淡紫色裹胸长款礼服,胸口处衔接的黑色薄纱仔细看的时候,还能隐约看到那高挺的丰满,纤细的腰身随意挽了个蝴蝶结,白皙的长腿走动起来的时候,率先让人想到的就是这双腿勾在自己腰间处的极致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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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几个人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他们身边的沈佩之早已脸黑如碳。
秘书苏曼抱着公文包,小心翼翼的询问:“沈先生,需要我去处理吗?”
刚刚她就看到了台上的人是太太,只是碍于莱城这么多金融圈的人在,她一个小秘书不好开口,生怕会惹到这个大总裁。
“不用。”
听到这两个字,秘书苏曼原本微微起身的身体很快坐下。
笑话,她可不敢违背大老板的意思,她还指望拿着这份工资养家呢。
看着台上笑靥如花的叶微澜,苏曼在心里为她祈福,只希望今晚先生不会对太太发怒吧。
沈佩之弹了弹手中香烟的灰烬,眉宇处尽是不悦。
双眼则是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叶微澜,猩红的眼神宛若一把锋利的镰刀。
一个小时后,展销会结束了。
几乎所有人都走了,就剩下沈佩之坐在VIP的座位上,一动不动。
秘书苏曼撇了眼早已没有了人烟的舞台,硬着头皮问:“沈先生,需要我去请太太过来吗?”
“不用。”
依旧是短短两个字。
不多时,沈佩之站了起来,朝着外面的走廊走去。
……
走廊外,叶微澜一手拎着小包,一手颇为吃力的在撑伞。
今天晚上那个男人还不知道回来不回来,只是下这么大的雨,打车肯定不好打,最近的公交车站牌离这个地方足足有两公里,她该怎么办才好。
叶微澜看着外面还在下瓢泼大雨的天空,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忽然从身后蹦出来一个男人猛地搂上了她的腰身,笑嘻嘻的说:“美女,是不是下雨不好打车?不如…我送你回家,怎么样?”
“先生,请你自重。”
“自重?自重是个什么东西?多少钱一斤?”
那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搂着叶微澜的手不禁紧了几分,而后将下巴放在她雪白的颈项处,嗅了下,极为暧昧的道:“真香,宝贝儿…跟了我怎么样?我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别墅跑车首饰,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先生请你放开!再不开放的话我就叫保安了。”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悬殊,叶微澜不停的挣扎也没有挣脱开,只得愤愤不平的威胁他。
谁知那男人却死皮赖脸的去亲她。
“放开!你快放开!你这个人渣!”
她在他怀里,乱踢乱蹬,双手不停的拍打男人的脸颊,抓他的头发。
那男人也被惹恼了,当即对叶微澜狠狠甩了一巴掌,怒骂道:“贱人!敢打老子!今天你要是不乖乖跟了老子,老子就让你在这莱城呆不下去!”
那巴掌的力度很大,叶微澜直接被他打的摔倒在了地上,白皙的脸颊上留了几道指痕。
就在这时候,沈佩之从不远处的出口走来,看着眼前极具戏剧性的一幕,挑了挑眉,淡淡的说道:“刘总可真厉害,竟能把人逼的在莱城呆不下去。”
这声音…无论过了多久,叶微澜都不会听错。
是他!是沈佩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刚舞台上的事情,他岂不是也看到了?
想到这,叶微澜原本就受了惊吓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发白。
那男人也没想到沈佩之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当即尴尬的笑了笑:“哪里哪里,沈总说笑了,我自是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只是威胁威胁这女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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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打在玻璃房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沈佩之撇了眼正跟他嬉皮笑脸的男人,冷笑了声,而后走到右边的垃圾桶将手中的香烟掐灭。
迟疑了几秒后,他大步朝着被打的摔在地上的叶微澜走去。
她受了惊吓,再加上害怕沈佩之,此时的身体更是不停的颤抖,哭泣着。
沈佩之掏出怀中的丝绒手帕,为她擦拭着脸庞上的泪水:“疼不疼?”
叶微澜原本想摇头的,可脸颊处的火热却让她哭的更大声起来。
整个人猛地扑进了沈佩之的怀里。
老男人吓得更狠了,就连脚步都朝后退了几步。
难不成这个女人和沈佩之……
后面的他不敢再想,当即走过去,硬着头皮问:“沈总,这位小姐……”
“我怎么不知道刘总对我太太这么有意思?”沈佩之轻手轻脚的为叶微澜擦着眼泪,不紧不慢的说。
“太…太…太太……”
老男人的魂魄都快吓丢了,当即白着脸,尴尬的笑着打着圆场:“沈总,您这玩笑可开的有点大了。”
“开玩笑?”
原本正在擦拭眼泪的手指也停了下来,沈佩之转身盯着那男人,一字一句道:“我沈佩之从不与人开玩笑,人人都说在莱城就数刘总最为好色,起初我不以为然,只是却没想到你这如意算盘都打到我太太身上来了,若是我再来晚一步,刘总…岂不是要给我来个生米煮成熟饭?让我干吃这个哑巴亏?”
说到后面那句,沈佩之的眼里满是喧嚣的战火,一触即发。
沈佩之恼了,那男人自是知道。
当即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拼了命的扇自己的脸:“都是我混蛋…都是我混蛋……沈太太对不起…沈太太对不起……”
沈佩之看到这个男人只觉得恶心。
当即把叶微澜打横抱起,缓缓站了起来,吩咐旁边的秘书:“苏曼,明天九点之前我要看到刘氏破产的新闻!”
“是,沈先生。”
秘书苏曼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吩咐着。
只是玩玩女人,没有想到这是沈佩之的女人,如果知道的话,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老男人吓得浑身不停的哆嗦,看着前方越走越远的沈佩之,猛地追了上去。
臃肿的身体跑起来,一摇一摆的格外滑稽。
好不容易追上去的时候,老男人猛地跪在了沈佩之的面前:“沈总,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太太,如果我知道的话哪里敢染指你的女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儿子还在国外念书,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沈佩之打断:“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男人的脸上扬上了前所未有的笑容,可接下来的话,却再度将他打入地狱。
沈佩之笑着说:“给你一个滚出莱城的机会!”
语毕,沈佩之抱着叶微澜朝着远处走去。
老男人没想到沈佩之会说这样的话,臃肿的身体晃了下,跌倒在了地板上,眼神涣散,口中则是在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完了…真的完了…”
苏曼瞥了眼倒在地上,失了魂的老男人,勾了勾唇角,冷笑着。
这简直是个神经病,染指了太太,还跟先生求情。
脑子不知道是不是秀逗了。
不对,不是秀逗了,根本就是个脑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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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整个客厅忽然间安静了下来,静谧无声。
这句话简直是戳中了苏曼的死穴。
真是应了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迟疑了几秒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当即低着头道歉:“沈先生,对不起,是我逾越了。”
怎么说这也是沈先生的家事,她虽是私人秘书兼特助,可这事跟她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张宇停好车走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刚刚先生的咆哮。
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见苏曼低着头不敢吭声。
当即把目光看向沈佩之。
察觉到质疑的目光,沈佩之撇了眼不远处失魂落魄的秘书:“下不为例!”
这话,是警告。
苏曼当即点了点头,不敢反驳。
刚刚在车上他就提醒过苏曼了,怎么还犯病。
这人,怎么就这么好多管闲事。
“怎么?有事?”
瞅着张宇慌慌张张跑进来的样子,他就猜到有什么事。
后者点头道:“沈先生,您之前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刚刚私人侦探打来电话,说是已经把资料发到我的邮箱里了。”
……
二楼东侧的书房里。
沈佩之端着一杯红酒,坐在落地窗边摇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窗外的风景。
雨,不停的下。
就好像没有尽头似得。
远处白茫茫的一片,就连种满奇珍异果的庄园此时也被雨水占据,失了踪影。
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了下酒杯,而后仰脖系数喝下。
若姗,你…还好吗?
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你。
想到她,心里就烦躁起来。
拿着旁边的酒瓶不停的朝杯子里倒去。
没过多大会,噼里啪啦的声音结束。
耳旁传来熟悉的告捷:“沈先生,已经翻译好了。”
躺椅上的男人晃了晃脑,而后缓缓站了起来,朝着那墨绿色的实木布艺沙发走去。
桌面上,两个超薄最新款的Macbook放着一样的文件。
只不过语言不同。
左侧是法语版本,右侧则是汉语。
画面上窈窕的身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明明不过半年而已。
却让他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
骨节分明的大手抚摸上那屏幕里人儿憔悴的小脸,声音嘶哑的问:“她…还好吗?”
那些文字,他不想看,也懒得看。
对他来说,看那些文字比从他人口中听到她的近况,来的更为心痛。
张宇看着正对他使眼色的苏曼,颇为犹豫。
直到他们家的霸道总裁怒了:“说!”
张宇冲苏曼耸了耸肩,用着极为严肃公式化的口吻解释起来:“林小姐半年前因为您结婚的事情,受不了那么大的打击,拒绝林家原本为她安排好的亲事,毅然决然的跑去了多伦多。林家老太爷知道后,气的不行,当即停掉了林小姐所有的银行卡,以至于…现在林小姐在多伦多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每天工作的很辛苦,白天要打两份工才能养活自己……。”
两份工?
他的那个金枝玉叶的小公主,怎么能忍受的了这样的生活。
都是因为他吧?
都是因为他太混蛋了,娶了叶微澜,把她一个人丢了下来。
他找了半年,翻遍了半个世界,这下好了总算把她给找到了。
若珊,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沈佩之合上了笔记本,而后闭上了眼睛,沉声吩咐道:“推掉明天所有的工作,另外给我定最早飞多伦多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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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她的信息后,他一刻也不想多等。
多等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是如坐针毡。
想起明天下午的融资案,苏曼急着打断:“沈先生,明天下午与名臣集团陆总的洽谈会您是必须要去的,陆总方面……”
沈佩之打断她:“让副总跟进。”
这话,摆明了是没的商量。
苏曼只好掏出公文包里的ipad在明天的行李单上重新规划,立即帮他定机票。
站在门外的叶微澜犹豫了下,白皙的小手放在门框上敲了几下,这才敢推开门走进去。
那男人有很严重的烦躁症。
还记得上次她没经过他的允许推开门直接走进来,惹得他不悦。
他立即拿起桌面上放置的一盒墨水朝着她砸过来。
结果呢,她的额头流血了,为此还留了个伤疤。
两个秘书看到她,纷纷弯腰道:“太太。”
叶微澜洗过澡,换了套简单的家居服,手中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面从外面走来。
微微笑了笑,算是回答。
沈佩之没想到她会这个时候进来,当即不怀好意的吩咐着两个秘书:“好了,明天早上记得早点来接我,除此之外…把明天最早飞多伦多的航班信息发到我的私人手机上。”
……
他们走后,叶微澜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把面端放在他面前:“你最喜欢的榨菜肉丝面,冰箱里没有别的食材了,你先凑合吃点,明天我去菜市场买完菜再给你做其他的。”
“沈太太还真是贤惠,娶你…看来是娶对了,是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他拿起碗面上放的筷子在碗里搅合了几下。
想起刚刚他们说的那些话,叶微澜的心凉了半截,试探性的问着:“佩之,你明天是要去出差吗?”
这个问题,说出口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想骂自己是个白痴。
明明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沈佩之放下手心里的筷子,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脸色越来越白的女人,抬手扼住她的下巴,坏坏的笑着说:“我去哪儿,因为谁去,沈太太站在门口不是听的一清二楚吗?”
她不答,将头撇到右侧。
这个动作自是惹怒了某人,当即多用了几分力度:“嗯……?”
下巴处传来的疼痛感,迫使叶微澜伸手拍他的手:“疼…佩之,你弄疼我了。”
“疼?”
沈佩之松开她的手,将她甩在了一旁,冷笑着:“叶微澜,这半年…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吗?你刚刚那点疼,根本不及我心里十分之一的疼。”
松开手的时候,他用力推她,结果她的腰身直接撞上了沙发的棱角处。
四脚磨平的家具棱角,直接撞上了腰肢,叶微澜疼的脸色都变了,当即捂着刚刚被撞疼的地方,倒在地上来回打转。
吃痛的尖叫声传来,闹的这下沈佩之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当即把筷子扔在地板上,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边,微微弯腰蹲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冷嘲热讽道:“叶微澜……有些不该问的事情,你最好给我咬着牙咽到肚子里,下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要知道问的多了,惹得我不高兴,你这个沈太太的宝座可就坐的不怎么踏实了,你当初费尽心思的爬上我的床,这样岂不是白白让我睡了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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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番话在这样孤寂的深夜,就像是缠绕的藤条不偏不倚的打在她的脊背上。
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关于她曾经做下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些往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间接的成了沈佩之欺负她的利器。
重点是,面对那些…她根本无力反驳。
腰腹处传来的疼痛感,瞬间席卷了叶微澜所有的理智。
她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来回的在地板上翻滚着,小手死死的捂着刚刚撞到的位置,极为痛苦的呻吟着:“疼…好疼……”
是真的很疼,她的眼泪都出来了。
这一刻,叶微澜甚至对他还抱着希望。
希望他能看在自己这么痛苦的份上,抱着她回卧室。
可是他呢?
却是冷哼了声,视若无睹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就好像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而她,也不是他的发妻。
只是最普通的过路人。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叶微澜的眼眶终究是红了。
是啊,她怎么就忘记了,他本就是个冷血的人。
又怎么会为了她而改变。
更何况她当初那般算计他,爬上了他的床,几乎毁掉他的人生。
他有多恨自己,她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是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腰腹处的疼痛感减少了,叶微澜扶着旁边的家具极为吃力的站起身来。
书房外的走廊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漆黑一片,他甚至关掉了所有的灯。
整个房间黑乎乎的。
每次生气,他都会这样。
想起他刚刚说的那番话,叶微澜颇为无奈的笑了笑。
有时候想想,他说的又何曾不对。
如果不是那件事,他们两个人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是她改变了这一切,做了刽子手。
埋葬了两个人的幸福。
又能怨恨的了谁。
黑暗中,她摸索着昔日脑海中的画面,缓慢的走着。
一段路,没有多远,可是她却用了两分钟才抵达卧室。
那个人是否已经睡了?
叶微澜推开主卧的房门,伸手去触碰墙壁上的开关。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可是当灯光照亮整个房间的时候,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忽然间落了地。
他不在主卧里。
想必,是去了客房睡吧。
结婚后,他回家的次数寥寥可数。
半年里也不过只有几次而已。
他们之间哪里像夫妻,连个最普通的朋友都不如。
刚刚在地板上痛苦的来回翻滚,出了不少汗,身上黏糊糊的。
叶微澜有轻度洁癖,每天晚上睡觉前不管多累多晚,都必须洗干净再睡。
今晚也不例外。
她朝着浴室走去,简单冲洗了后才出来。
床头柜上的台灯泛着微弱的光芒,叶微澜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的抚摸在那微小的流苏玻璃上,神情落寞的说:“远方的你…还好吗?”
回答她的,却是这满室的寂寥。
当困意来袭,她终究是抵抗不了周公的魔力,钻进被窝里睡了起来。
睡梦中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只听到她可怜兮兮的说:“佩之,疼…好疼……”
随之涌出的则是她眼角处的泪珠。
嫁给沈佩之以前,叶微澜根本不知道哭这个字怎么写。
是他用他的所作所为,给她上了这样刻苦铭心的一堂课。
就在她睡的正香的时候,忽然间只听到“噗通……”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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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主卧内,她那断断续续哽咽的乞求声不断的回响着。
就那样,叶微澜拉着他的手臂反反复复的说着。
生怕沈佩之会特意跑到监狱去告诉她的父亲,关于她曾经做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的父亲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哪怕深陷牢狱之灾,也断然不允许其他人诽谤他的孩子。
如果被父亲知道了……
那后果,叶微澜不敢去想。
父亲如今深陷牢狱,她又怎么能让父亲再度为她担忧。
所以,她只能拼命的乞求沈佩之。
乞求这个身为她丈夫的男人。
或许是今天哭的次数多了,此时叶微澜的双眼有些红肿。
原本澄澈的双眸在灯光的辉映下,格外惹人怜爱。
凝视着她双眼的瞬间,沈佩之的意识开始动荡。
就在这时候,叶微澜的身体因哭泣而颤抖了几下,只穿着吊带睡裙的她,胸前的饱满就这样毫无预警的透过蕾丝面料透露出来。
沈佩之原本是想放过她的,可是就这么微小的一个瞬间,却让他想起今天在时装展上那几个老男人盯着叶微澜说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话,他心头上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整个人立即变得决绝起来,他猛地推开她,从床沿上走下去,站在地板上,抬手拍了拍刚刚被她触碰过的衣袖,而后双眼死死的盯着她:“叶微澜…你有什么资格求我?不要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算计我的!”
“不是这样的,佩之……”
她猛地从床上跑下去,去追寻他的身影。
他走的很快,叶微澜怕他不肯见她,也是拼了命的追他。
赤脚在木地板上跑的时候,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就在她快要追上去的时候,沈佩之猛地从外面关上了门,也关上了叶微澜心底里的最后一抹遐想。
她跑的快,哪里料到沈佩之会突然关门。
此时整个人更是直接撞在了门框上。
疼,怎么会不疼。
可比这些更疼的,是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室外,暴雨如期。
轰隆隆的雷鸣声不断的在天空中奏响着一曲曲通向地狱的锁魂乐符。
室内,叶微澜摔倒在地板上,伸手不停的拍打着那扇紧闭的门框,声音嘶哑的苦吼着:“佩之……不要告诉我父亲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告诉我父亲…佩之……”
无论她怎么乞求哭泣,回答她的依旧是这满室的寂寥。
就在她快要晕倒的时候,忽然间看到从远方走来一个身穿蓝色运动服的大男孩走到她身边,弯下腰轻轻的将她打横抱起,抬手为她擦拭着眼泪,笑着说:“澜澜…你怎么就那么笨,走个路都能跌倒,你自己说…要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这可怎么办才好?你自己有多笨你也知道,相信除了我之外不会再有其他男人愿意娶你,所以啊…你可要乖乖呆在我身边,抱着我这颗大树,以后安安心心的做我的时太太……”
男孩唠唠叨叨的话却让叶微澜再度红了眼,情不自禁的喊了声:“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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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中,男孩似乎听到她在叫自己,更是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极为宠溺的看着她:“傻瓜,是不是摔了一跤把脑袋摔坏了,都不认识我是谁了?我这不就站在你面前吗?”
他的话看似是在责怪,可这番话里夹杂的七分宠溺却是任何话语都无法改变的。
更是其他女人趋之若鹜也得不到的温柔。
这是她的心头挚爱,是她的如墨,是她一个人的如墨。
“如墨……你知道吗?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澜澜…我想你远远比你想我来的更多。”
就在她想要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颊,感受他身体温度的时候。
那个画面忽然间碎了,消失了,再也看不见了。
叶微澜整个人就像是发疯似得,双手撑地站了起来,赤着脚在主卧的地板上不停的奔跑着,寻找着,嘶吼着喊着他:“如墨…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如墨……”
这天晚上,沈家的大少奶奶叶微澜不停的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
没有人知道她心有挚爱时如墨。
……
次日清晨,叶微澜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楼。
红肿的眼睛让人不难猜出昨晚先生对太太做了什么。
佣人刘嫂撇了她一眼,便当即低下了头:“太太。”
“先生呢?”
但凡沈佩之留宿家中,次日一早下楼叶微澜总是会问出这句话。
她站在楼梯口看了几圈也没有看到沈佩之的踪影。
那个男人去哪里了?
莫不是真的去找她父亲了?
想到这,叶微澜握住楼梯扶手的小手都不自觉了紧了些许,脸色发白。
她是真的怕沈佩之去找她的父亲,更是怕会亲口告诉她父亲那些事。
刘嫂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灰尘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撇了眼脸色苍白的叶微澜,缓缓说道:“太太,苏秘书凌晨四点的时候过来把先生接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坐上了飞机。”
飞去哪里,答案恐怕不言而喻了。
他这次远赴海外,不就是打算把那个女人接回来吗?
沈佩之啊沈佩之……
叶微澜站在一楼的楼梯口,笑得如夏花般灿烂。
女人在这个时候,都是脆弱的。
看着太太的模样,刘嫂心里也不好过,当即安慰着她:“太太…你要多些耐心,我看先生也不像外面那些玩弄女人的男人,只是心里对林小姐的执念比较深,男人嘛…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你放心好了,总有一天他会意识到只有太太你是真心对他好的。”
真心对他好?她什么时候对他好过?
刘嫂自顾自的说着,忽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惊呼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说着看向叶微澜:“太太,您等一会,先生离开的时候吩咐我有东西给你,我差点都给忘记了,您等着…我去拿过来。”
两分钟后,刘嫂拎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还有一个不锈钢颜色的录音笔走来。
叶微澜盯着那些东西,不明所以的问着:“刘嫂,这些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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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纸袋里面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很重,叶微澜接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手疼。
那个小小的录音笔与它这个庞然大物一比,倒是成了袖珍的物品。
刘嫂摇了摇头:“太太,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先生临走的时候让我等你醒来的时候拿给你,说是你听完这段录音后就会明白。”
叶微澜盯着这些东西,锁眉沉思。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先生交给太太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先生在的话,也是不希望被她听到吧?
想到这,刘嫂想起厨房里还炖着汤,当即给自己开脱:“太太,灶上还炖着老母鸡,我去看着火了…不然熬的久了就不好喝了,有事的话您再叫我。”
未等叶微澜出声,刘嫂便自顾不暇的跑去了厨房。
前脚还没来得及踏进去,忽的想到什么立马伸出头来冲叶微澜喊着:“太太…早餐在餐桌上,您记得吃。”
刘嫂的动作很快,就在她缩回头的时候磕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惹得她疼的不行,不停的揉着她的脑袋。
原本还很苦闷的叶微澜,忽然间被她逗笑了,忍不住呵斥了句:“刘嫂,你慢点。”
嫁给沈佩之的这半年,他不常归家。
半年里回家的次数寥寥可数,每天陪在她身边的人就是刘嫂。
刘嫂没有孩子,所以在面对叶微澜的时候,格外疼她,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来照顾。
而叶微澜少年时母亲因生弟弟大出血离世,此时碰到对她那么好的刘嫂,也是心存感激。
对刘嫂就像是对自己的亲人一样。
几分钟后,叶微澜拿着那个牛皮纸袋和录音笔去了一楼的书房。
进去之后,就在她伸手关门的时候,手中的牛皮纸袋滑落在了地上。
那么重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叶微澜盯着那些东西叹了口气,而后关上了房门,这才蹲下来弯腰捡起。
捡起后,她抱着东西放在了书房的咖啡色桌子上。
桌面上放着各式各样的砚台和毛笔,这些东西都是沈佩之的宝贝。
她可不敢弄脏。
当即收拾好了后,叶微澜才敢解开牛皮袋子。
可是当解开牛皮袋子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里面不是其他东西,而是一摞摞还扎着白圈崭新的百元大钞。
这一看,就是从银行里取出来的,就连钱号都是连着的。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还有录音吗?录音呢?
叶微澜在桌子上翻来覆去,终于找到了录音笔。
她按了下播放键,随即只听到沈佩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叶微澜,我要去多伦多四五天,时装展销会当模特你就不要去了,你穿着那副几近全Luo的样子供人观赏,一场秀不就是拿了一万多一点吗?你难道就那么缺钱吗?你父亲入狱之前…难道就没有给你留一笔钱吗?当初你爬上我的床之前,也应该调查清楚了我沈佩之最不缺的就是钱!这袋子里装的有十万,你先拿着花,不够的话我回去再给你。你最好给我记住了,不要再去当模特,我可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说我太太出去mai!我的底线是什么,你很清楚。所以沈太太…不要轻易去触碰它,这对你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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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结婚后搬到这里,叶微澜才知道一些关于沈佩之的事情。
她知道的也不多。
唯独知道的就是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因车祸离世。
他母亲去世还不满两个月,他的父亲沈中天便迫不及待的娶了其他女人。
甚至那个女人还带着一个好几岁的小男孩嫁入沈家。
而外界的传言则是这个小男孩是沈中天的种,关于这些往事,沈中天并没有否认。
反倒是给了那个孩子沈家二少爷的身份。
自从有了那个孩子,沈佩之在沈家的地位也就没有了之前那么高。
被排挤,被刁难都是经常的事。
是刘嫂把他拉扯到这么大的,也是因此沈佩之对刘嫂格外尊重。
但凡她说的话,沈佩之无不言听计从。
刘嫂唠唠叨叨的话,只觉得让叶微澜更加的思念她的母亲,思念她的父亲,思念她的弟弟。
想到这,叶微澜终究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了刘嫂的怀里,红着眼睛说:“刘嫂…我想去监狱看我父亲。”
“先生他…同意了吗?”
搂住叶微澜脊背的手臂也不自觉的紧了几分,这个事她可真的不敢乱拿主意。
叶微澜摇了摇头,从她怀里起身,拉着她的手腕,撒娇起来:“刘嫂…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哪里还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就这样,在和刘嫂软磨硬泡之下,刘嫂终于答应了和她站在统一的起跑阵营上。
叶微澜高兴,当即对着刘嫂猛亲了好几口。
……
莱城·赤柱监狱。
突如其来的暴雨下了一天一夜,原本以为今天依旧会被暴雨侵蚀。
结果却是太阳出来了,雨过天晴。
叶微澜出门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
那栋别墅距离监狱有二十多公里的样子,开车的话也不过半个多小时。
可叶微澜却是整整墨迹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她去了商场去了书店去了古玩店。
买了很多很多她父亲喜欢的东西。
到了监狱门口的时候,门卫见来人是她,笑着跟她打招呼:“叶小姐,今天可是来晚了,再过一会可就过了探监的时间了。”
“不好意思,想着天气转凉了,特意跑去商场给我父亲买了秋冬天的衣服,耽误了些许的时间。”
叶微澜扬了扬手中的物品,尴尬的解释着。
门卫没想到她这么正经,当即挠了挠头道:“没事,刚刚查访客记录见你没有来,我就帮你改了探视的时间。”
“谢谢…真的很感谢你。”
要知道他这随手一改,就为叶微澜多加了两个小时的探视时间。
这对她来说又岂会不重要,她心里自是感激的不得了。
卫门点了点头,冲她摆手:“叶小姐,你还是快点进去吧,不然的话我可是担心探监室的那帮人会去打牌吃饭喝酒,到时候…我可是没有办法帮你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谢谢你。”
语毕,叶微澜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朝里面跑着。
东西很重,即便是她用了全身的力气,也是跑的很慢,甚至没有其他人走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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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门口,另一个上了厕所跑过来的门卫。
见他对叶微澜说话这么客气,还帮叶微澜。
当即瞪了他一眼,呵斥着:“你这货简直就是个神经病!精神不正常啊!要是搁以前你巴结他们姓叶的,我还能理解,毕竟人家爹是莱城的市长,可现在呢?叶震英早已落马,你还巴结她女儿做什么?现在该是他们求我们,知不知道?怎么看你都长了个缺心眼的脸。”
好心眼的门卫,望着叶微澜越来越远的背影,这才回过头来,凝视着同伴的双眼,极其认真严肃的说“我曾经受过叶市长的恩惠,当年如果不是他出钱资助我念大学,我根本没办法从那座大山里走出来,这些…都是我欠他们的。”
……
探监室内。
叶微澜拎着大包小包东西走进去的时候,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很安静。
目光游移的时候,看到不远处墙壁上的钟表,她才发现原来是她错过了时间。
不一会,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她回头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正在朝她走过来的叶震英。
父亲穿着监狱里统一的浅蓝色制服,双鬓处的黑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被白发占据,就连胡子也长了很多。
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精神,无言中老了很多。
这样的父亲,哪里有半年前当莱城市长时的叱咤风云。
看到父亲这样,叶微澜的眼眶终究红了。
“爸。”
叶震英冲她笑了笑:“澜澜,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都快到中午了,探监的时间已经过了,他以为女儿今天不会来看他了。
天知道刚刚狱警喊他的名字,告诉他女儿来看望他的时候,他有多么激动。
叶微澜摇了摇头,握住了坐在她对面叶震英的手:“不会的爸爸,我只要有时间就会来看你的,你别多想。”
说着,她松开叶震英的手,拿起那几个购物袋,笑着冲叶震英说:“爸,莱城入秋了,天气也开始凉了,监狱里比较潮湿,您的年纪也大了,我给您买了一些御寒的衣服,这里装的是一个新的蚕丝被还有一个枕头,您的剃须刀我也给您买了,还有您最喜欢的砚台毛笔,还有您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牙膏我都买了,还有……”
“澜澜…都是爸爸对不起你,都是爸爸对不起你……”
面对女儿准备的这些,叶震英终究是愧疚的低下了头。
父亲已经如此,叶微澜哪里还能看的下父亲难过的样子,当即握住了他的手,很是坚定的看着他:“爸…这些事不怪你,如果不是你的话…弟弟他也不会活到现在,您这样做也是为了弟弟的命,如果妈妈还在的话,她也不会恨你的……”
“真的吗?”
时隔半年,即便亲耳听到女儿这样说,叶震英依旧不敢面对那个事实。
更怕的是连他的女儿都看不起他。
叶微澜点了点头,红着眼说:“当然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爸爸您在我的心目里永远是最高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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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叶震英的话语,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成了刺激他的源头。
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忽然间捂着脸哭了起来。
从小到大,叶微澜哪里见过父亲哭,即便是被压在法庭上宣判,他的父亲也依旧没有落泪。
可今天却……
叶微澜不知道该怎么劝阻,当即拿着纸巾去为父亲擦拭眼泪。
却没有想到被叶震英一把握住了手臂上的伤口。
她疼的不禁脸色都变了,大声叫着:“啊……”
这下叶震英哪里还顾得哭,急忙站了起来,焦急的问着女儿:“澜澜…怎么了?哪里疼?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爸,我没事,您别担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扯着衣服的袖子。
叶震英不是傻子,当即一把拉过了她的手臂,将袖口处的衣服朝上撸了撸。
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女儿白皙的手臂上满室青紫的痕迹,有几个地方更是有了淤青凝固而成的污血。
为人父母,又岂会不心疼儿女。
叶震英整个人都呆了,声音嘶哑的盯着她问:“澜澜…你告诉爸爸,这是不是沈佩之打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心都在颤抖。
这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女儿,是他视为掌上明珠的宝贝。
他连骂都不舍得骂一句,如今却被沈佩之这样欺负,这让他这个当爹的怎么不心疼。
叶微澜的眼依旧是红的。
这些伤虽然不是沈佩之打的,可是却和他拖不了关系。
她不敢这样告诉父亲,摇着头解释起来:“不是的…爸爸,是我前几天从楼上摔了下来,摔伤的,佩之…佩之他对我很好。”
叶震英虽然人在监狱,可关于外面的那些事,他偶尔还是能听的到的。
那个人对女儿怎么样,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管。
想到这,叶震英更加的愧疚起来,他握住叶微澜的手摇着头说:“澜澜…不是这样的,你不应该对爸爸撒谎的,他对你好不好,爸爸都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爸爸贪污落马,你是不需要面对这些的,你应该是和如墨在一起,以后嫁给如墨的,而不是嫁给了沈佩之,得到了一身的骂名,澜澜…都是我这个当爸爸的对不起你…我非但没有给你留下些什么,还把你弟弟交给你照顾,澜澜…如果你照顾你弟弟真的吃力的话,那就…那就……”
说到后面,叶震英已经说不出来话。
叶微澜却是听不下去了,愤怒的打断:“爸!你都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管弟弟,他是我的亲弟弟呀,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最亲的家人,弟弟还昏迷不醒,他这个时候是最需要家人的鼓励和陪伴,我们怎么可以在这个紧要关头放弃他?爸,你放心好了,不管我过的有多苦,我都不会抛下弟弟不管不顾,我还等着他从病床上爬起来跟我撒娇,让我给他买他最喜欢的那家服装品牌上的新款衣服,还有带着他去吃莱城那家最好吃的驴肉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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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陌生女人,下意识的迫使叶微澜挺直了脊背。
要知道除却半年前的那场记者招待会,如今莱城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她叶微澜究竟长的是什么模样。
可面前的这个女人,却能在看到她的时候,轻而易举的认出她。
这个人究竟是谁?
叶微澜抬起头打量着面前这个一身职业白领打扮的女人,眉头紧锁。
许久才出声问道:“小姐,请问你是?”
她虽然是在试探性的问着,可这话里隐藏的几分质疑却让人不难听出。
女人没想到她会率先同自己说话,言行举止里并没有摆什么豪门贵太太的架子。
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猛地喘了口气。
当即把文件放在了左手里,急忙从右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叶微澜,用着极其严谨的态度解释着:“夫人您好,我是沈氏集团策划部的执行总监罗兰,半年前有幸在公司的发布会上见过您一面,您…还记得我吗?”
面前的女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她在等待一个答案,叶微澜知道。
只是自己对她,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
更何况除却那次发布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过沈氏集团,如今就连沈佩之办公室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她伸手接过女人递过来的名片,看完上面的职位介绍后,这才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人:“不好意思,很抱歉,我…没有想起来你是哪位。”
说到这,果然对面女人的脸色白了几分。
叶微澜停顿了下,而后挑了挑眉,试探性的问道:“不过罗总监…我很想知道,这个时候你不在公司好好上班,跑到我家门口是做什么?”
这个问题刚刚在家门口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就想问。
当时她还以为这个女人是沈佩之在外面bao养的小三,如今找上门来向她这个正妻炫耀。
结果不是,此时叶微澜倒是有点庆幸她刚刚没有问出口,否则的话…那多尴尬呀。
罗兰穿着高跟鞋在原地来回走动,握紧了手中的文件,犹豫了几下才开口:“夫人…我知道总裁与您是新婚燕尔,两个人难免缠绵了一些,我也知道这次来您家或许很冒昧,可是我也是没有什么办法了,这两份文件必须要沈总签字才能生效,项目才能顺利进行下去,工地那边等不及已经开始挖土了,实在是耽搁不起了。沈总现在是不是还在家里,夫人…您能不能让我见见沈总,这两份文件真的很重要……”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叶微澜打断:“他不在家里,你来晚了一步。”
“那沈总去哪了?”
叶微澜多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过身,苦笑着说:“他去了多伦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去找林小姐了。”
那是沈佩之的此生挚爱,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的下落。
沈佩之又怎么会放任那个女人,在外面吃苦受累。
所以,他去了多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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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摄氏度的天,按理说是不冷的。
可在看到叶微澜唇角处悬挂的那抹苦涩的笑容,她只觉得冷。
那种冷,就好像被人放在了冰窖里,无法挣脱。
在那寒冷的冰窖里,任由冰雪灌溉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丈夫去找了别的女人,而身为妻子的叶微澜却躲在家里,笑得极为苦涩。
这该是怎样的隐忍。
罗兰不敢再多想下去,她凝视着手中的文件,心里更是着急的不得了。
工作六年,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手里的文件根本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拿着不是,推出去也不是。
就在她想要开口和叶微澜说话的时候,黑色皮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只见她一手抱着文件,一手颇为吃力的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子的英文名字,罗兰按了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握住手机的力度也大了几分,很是生气的吼着:“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们还能做什么?我不想听你们的借口,总之下午五点之前那份策划案必须送到副总的办公室,否则的话…你们都给我滚蛋!”
听她这话的意思,也能听出是公司里的事情。
那些事儿,叶微澜不方便管,也没有那个心思听。
她弯腰拎起刚刚路过超市的时候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准备朝着别墅走去。
刘嫂下午有事,估计要很晚才回来。
这些菜可是她的晚饭。
“太太,请留步。”
叶微澜趁着她接电话的时候,就走了,走的快。
罗兰更是追了上去,大口的喘着气跑到了她的面前。
“还有事吗?罗总监。”
后者面色有些难堪,双眼里满是乞求的看向叶微澜:“太太…您能不能拿着这两份文件去多伦多找沈总签字?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刚刚公司打来电话说是工地那边出了问题,设计图的细节问题出错了,需要我马上飞到S市找那位设计师。”
“罗总监,偌大的沈氏集团我不相信没有人可以处理这件事,我虽然嫁给了沈佩之没错,可关于他公司里的事情,很抱歉…我真的无能为力。”
如果那个男人知道她插手了他公司里的事情,岂不是会炸毛,变着法的折磨她。
好不容易他出去了,她才不想惹着他。
语毕,叶微澜便朝着黑色的铁栅栏走去。
可是她没走几步,便被罗兰喊住:“太太…公司里的员工是很多,这个我不否认,可是这两份文件牵扯到二十个亿的项目投资,只要沈总一旦签了字,持有这两份文件的人便可以马上篡改文件,私自窃取这二十亿,我不敢冒险。公司里的很多人都不值得相信,更何况这是二十亿,不是一笔小数目,太太…求求你了,拜托你了,好吗?”
她的眼睛里满是乞求和期待。
这种眼神,叶微澜太明白它代表着什么意思。
因为每次她乞求沈佩之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的目光不禁游移到手中拎着的两个塑料袋,许久后才沉声道:“那好吧,我替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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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沈佩之,虽然是不得已的行为。
可是她也不忍心看到他的钱财被其他人窃取,更何况这几天她不用上课,也没有什么事情。
罗兰见叶微澜答应,高兴的急忙打电话为她订机票,并亲自送她到机场。
到了机场后,更是亲力亲为的为她办手续,送她过闸,并嘱咐她到了多伦多后会有一个叫做王雪的华裔女孩接她。
叶微澜一一记在心里。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即将迎接她的…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后,飞机终于抵达在了多伦多皮尔逊国际机场T2航站楼。
沈佩之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不失风度,远远望去还让人觉得有种高冷的感觉。
苏曼和张宇则是一左一右的跟在他身后,毕恭毕敬。
走出商务通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八点半。
多伦多的天气不比国内,温差比较大,此时走出闸口的时候,只觉得很凉。
很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司机从驾驶室的位置跑过来,用着非常流利的英语打着招呼:“沈先生,这边请。”
上车后,沈佩之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皱着眉头问:“地址查到了吗?”
这事…苏曼不掺合。
原因很简单,她是站在叶微澜这边的。
张宇叹了口气,道:“沈先生,地址原本是对的,可林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换了个地址,我的人还在查。”
躺在后座上的男人微微揉了揉眉心,没吭声。
许久才道:“那你的意思是怪若姗换地址了?”
先生生气了,张宇自是知道。
当即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宇,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七年。”
沈佩之微微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后恢复了之前严峻的样子:“那你应该比苏曼更清楚,若姗对于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地址他不是没有查到,只是他撒了个慌。
张宇没有想到会被沈佩之看穿,不好再辩解什么。
只是勾着头说:“先生,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您再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一早我保证给您查出来林小姐搬去了哪里。”
多伦多不小,找一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更何况沈佩之已经找了她半年,更是从心里明白这个小女人有多么的会藏。
后座上的男人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张宇知道,这是先生默认的动作,也没敢吭声。
一路无言,安静的只听到车辆相继行驶而发出的嗖嗖声。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门童立即走过来拎着行李。
办好手续后,行李自有侍者送去房间。
苏曼和张宇则是跟在沈佩之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走着。
抵达总统套房的时候,沈佩之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盯着苏曼,又看向张宇,似是警告道:“不要跟我耍花招,给我记住…明天我如果看不到若姗的地址,你们两位就可以考虑去找新工作了,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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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张宇便带着查好的地址守在了沈佩之的房间门口。
沈佩之打开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张宇。
想起他昨天和苏曼耍的那些小心眼,当即冷着脸问道:“地址查到了吗?”
后者点了点头:“沈先生,已经查到了。”
“苏曼去哪了?”
对于这个小秘书,沈佩之只觉得头疼。
张宇轻声咳嗽了下,道:“她去楼下安排车了,林小姐住的地方和我们不在一个区,有点远。”
这哪里是有点远啊,分明是好远。
从多伦多的东侧,硬生生的跑去了最南边。
黑色的劳斯劳斯停在了一片极具加拿大建筑特点的古堡园林区域。
碍于道路比较窄,车辆无法驶入。
几个人只好从车上下来,继而步行。
地址有些模糊,只写了门牌号码。
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有些古堡没有人居住,就连门牌号也是没了踪影。
沈佩之,苏曼,张宇,三个人就盯着房檐不停的看。
拐了个弯,刚走没几步,苏曼率先看到的**区**号的提示标语牌。
高兴的冲沈佩之喊着:“沈先生,找到了,林小姐住的地方在那边。”
穿着十厘米的高跟在在大理石路面上走,真的很累人的好吗。
走了这么久,苏曼的脚也是承受不起了。
看到那个标语牌的时候,沈佩之整个人就像是一匹野马。
横冲直撞的冲了上去。
那是一栋年代比较悠久的古堡,古堡的墙壁上或许是常年见阳光比较少的缘故,有一面墙壁已经被青苔占据。
沈佩之走到古堡门口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
他伸出手去按那上面的门铃,仔细去看的话你会发现就连他按门铃的手指都是颤抖的。
里面不知道有没有人,他按了好几下。
就在他以为若姗不在家的时候,浅咖色的实木门框忽然间被人从里面打开。
映入眼前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面前的人儿瘦了很多,小脸也没有了之前的白皙,像是营养不良变得蜡黄蜡黄的。
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很普通的裙子,并不是那些国际品牌。
沈佩之的眼睛都红了,他伸出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声音嘶哑的喊着:“若姗……”
林若姗显然也没有想到沈佩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当即傻了眼。
当熟悉的体温传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可思议的盯着他:“佩…佩…佩之,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想你,所以我来了,若姗…这次我来带你回家,好吗?无论发生什么,这次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嘶哑,言行举止里是满满的爱意。
林若姗哽咽,当即点了点头,就在她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看到了不远处正朝他们走过来的叶微澜。
当即生气,猛地使劲推了沈佩之一把,冲着他怒吼着:“沈佩之,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样的男人,我知道你们结婚了,你们要秀恩爱的话就回家秀,不至于跑到多伦多我家门口来秀吧?沈佩之…你太欺负人了…你太欺负人了…我恨你…我恨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沈佩之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叶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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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这个原本沉寂多年的古堡区域。
因这几个年轻人的到来,变得热闹非凡。
不远处,叶微澜身穿淡蓝色针织衫,牛仔裤,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膀后面,拿着一个旅行包包向他走来。
碍于距离还有点远,从她那个角度看过去的时候,根本看不到林若姗。
也是因此当沈佩之回过头看向她的时候,还微微的冲他笑了笑,扬起了手中的文件。
太太怎么来了?
张宇立即转过身子,看向正坐在青石板上拼命揉脚后跟的苏曼。
“你别看我啊,这事可跟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太太怎么会来。”苏曼也意识到什么,当即否定着。
张宇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说,如果是你告诉太太的,你就等着看先生怎么收拾你吧。
怎么躺着也中枪,她发誓这事跟她真的没有关系啊。
还能不能愉快的一起玩耍了?
这一刻,沈佩之哪里有闲功夫去看叶微澜,当即飞快的回过了头,冲林若姗解释着:“若姗,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叶微澜怎么来了,我自始至终爱的人都只有你,又哪里会和别的女人一起秀恩爱气你。我为什么娶叶微澜,别人不清楚,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我知道你生气,你难过,你背着我跑出国,不让我知道你的消息,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担心你?这半年,我派人去了很多国家不停的找你,都没有找到,好在最后一批人在多伦多看到你的身影,都半年了…就算你跟我置气也差不多了吧,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跟我回家,我马上和叶微澜离婚好不好?”
若不是亲眼看到,谁又能看到平日里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是怎样卑微求爱的。
爱情,果真是种有魔力的东西。
叶微澜走的越来越近,林若姗红着眼睛,不想再听下去,她伸手猛地推了沈佩之一把,几近咆哮的冲他吼着:“沈佩之……我不会再相信你的任何话,你给我滚!你现在马上就给我滚!我不准你再来我的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你给我滚!”
语毕,林若姗伸手关上了那扇实木大门。
她强撑着的坚强,也在大门关上的这一瞬间,系数坍塌。
整个人靠在大门上缓缓跌坐在青石板地面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哭了起来。
沈佩之哪里想到林若姗会推他,当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也是这几步,让他和他的若姗失之交臂。
好好的怎么会跌倒了。
叶微澜不明所以的看了眼他的那两个秘书,飞快的走过去扶他:“佩之……”
几乎是他的手刚刚触碰到沈佩之的肩膀,便被他一把推开。
而他则是立即冲上前,拼了命的拍打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大门,声音嘶哑的喊着:“若姗…你给我开开门,好不好?若姗…你听听我的解释好不好?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也知道你在哭,你开开门,我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每次听到你哭,我的心就好像被人拿着刀在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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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没有想到沈佩之会忽然间推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幸好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不然的话在这样的青石板路面上肯定是要滑倒的。
几乎就在她后退的时候,秘书张宇大步跑了过来,扶住了她。
叶微澜道了声谢,而后看向前面那个正在疯狂捶打门框的男人。
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说看到林若姗流泪的时候,他的心就好像是被人拿着刀在割一样。
可是在面对她的哭泣与乞求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他却是拿她最重要的东西来威胁她,逼她就范。
她是他的妻子啊,不是其他女人,在他心里面她叶微澜究竟算什么。
这一刻,叶微澜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些陌生,陌生到就好像他们不过是最普通的过路人。
可他们明明是夫妻啊,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那个红色的本本上,她叶微澜的另一半更是清清楚楚的刻着他沈佩之的名字。
“叶微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她恍惚的时候,原本还在敲打门框的男人,忽然间朝她走过来,猛地扼住了她的下巴,逼问着。
他的双眼猩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来自地狱深处的恐怖气息。
这样的沈佩之太可怕了。
即便两人之前有多一些摩擦,他对自己动过手脚,也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叶微澜一时间被他吓着了,就连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我…我…我来给你送文件。”
“送文件?”
愤怒中的沈佩之忽然笑了:“叶微澜…我没有听错吧?这里是多伦多,可不是莱城的沈氏集团!你为了给我送文件,不惜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这么荒谬的理由,你自己说出口的时候,难道都不觉得可笑吗?”
说到这,他手上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叶微澜只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脱臼了,当即拍了拍他的手求饶:“佩之…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疼…佩之……好疼……”
结婚后的这半年,他虽然不常回家,每次回家后都要与她大吵大闹。
不过庆幸的是,每次只要她开口喊疼的时候,他都会松开手。
果然,就在她开口喊疼的时候,沈佩之松开了口,猛地将她甩在了一旁,冷着脸道:“把文件拿过来。”
如果是别人的话,沈佩之能够轻而易举的判定那个人是否说了慌。
因为没有人敢在他愤怒的时候,直视他的眼睛。
唯独叶微澜敢,也是因此沈佩之倒想看看她口中的那个文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叶微澜被他甩的连连后退了几步。
只是她没敢迟疑,回过神来后急忙从包包里掏出文件,递给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佩之,我真的没有撒谎,你相信我。这份文件是前天晚上回家的时候,一个自称是沈氏集团策划部总监罗兰的女人在我们家门口来回走动,说是这份文件必须要你亲自签字,她原本是要亲自来的,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来不了,就拜托给了我,如果不是牵扯到二十亿的话,我也至于大老远的跑到多伦多,花了我那么多钱,吃饭什么都好贵的。”
沈佩之冷着脸听着她唠唠叨叨,半信半疑的从她手里接过文件,翻阅起来。
没翻几页,沈佩之忽然间恼了,他抬起手直接将手中的那些文件,狠狠的砸在了叶微澜的脸上,怒吼着:“叶微澜…这根本就不是沈氏集团的文件!”
---【抱歉,今天更新晚了,还有三章等会写出来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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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这些话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在叶微澜周围爆炸。
吸食着她的经血,吞噬着她的骨肉。
她从未想过自己在沈佩之的心里,竟会是这样不堪的人。
可是他刚刚说的那些,她明明没有做过啊,她之所以跑来多伦多,真的是因为罗兰跑到他们家门口,拿着这份价值20亿的商业合同拜托她来。
她没有说谎,真的没有说谎。
做过的事情,她叶微澜不会否认,可她没做过的事情,谁也别想诬赖她。
想到这,原本还跌坐在地上红着眼睛的叶微澜,忽然间站了起来。
她走到沈佩之身边,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拉住他的手臂,红着眼睛为自己辩解:“佩之…我真的没有做过,你不能这样诬赖我,那份文件真的是罗兰给我的,我没有撒谎,如果是我做的事情我不会否认,可是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
“相信?”
沈佩之猛地甩开被叶微澜握住的手臂,而后转过身来,看向她:“叶微澜…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可这些明明就不是我做的,如果是林若姗被人诬赖的话,你还会不会这么草率的做决定?”
“不会。”
沈佩之停顿了下,盯着她那愈发猩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你!不!是!她!”
混乱中,她笑了。
笑得凄惨,笑得落魄,笑得就好像失去了这全世界。
是啊,她怎么就忘记了,林若姗是她丈夫最爱的女人。
而她这个所谓的妻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蛇蝎心肠,不堪入目的人。
趁着她走神的时候,沈佩之走过去,吩咐自己的秘书:“苏曼,定最快飞莱城的机票,还有…联系段律师,回国后让他来西苑一趟,办理我和太太的离婚手续。”
离婚?
他们的婚不能离,如果离的话……
那后果,叶微澜不敢去想。
也是因此,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叶微澜飞快的跑到沈佩之身边,自身后抱住他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的脊背上,哭着喊着:“沈佩之,我不要离婚!我不想离婚,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脊背上传来的湿度,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叶微澜哭了。
这件事的处理方式确实有些草率,他也知道。
只是想起若姗不肯见他,想起若姗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哭泣流泪的时候,沈佩之刚刚软下去的心肠,再度硬了起来。
他挣脱叶微澜,愤怒的冲她吼着:“叶微澜,这可由不得你!我要和你离婚!当然,你也可以试试不和我离婚,我不介意让你那在监狱的父亲每天挨些拳头,更加的不介意让你那身为植物人的弟弟早点结束治疗,去找你那死去的母亲,叶微澜…你知道的,在莱城还没有人的权势大的过我,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乖的离婚,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要知道触碰了它,下场可就是你父亲和你弟弟的两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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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连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铺满青石板的小路上,没有任何行人,没有任何声音。
唯独沈佩之愤怒的嘶吼声,在这里回荡。
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叶微澜的眼眶终究是红了。
泪水从她的眼角处流出,缓缓滴落在了前襟的衣袖上。
面对别人的时候,她的丈夫总会有无限的耐心,唯独在面对她的时候,荡然无存。
她想要的不多,把给别人十分之一的耐心留给她就可以了。
不需要很多很多,就十分之一,十分之一就可以了。
可是沈佩之,你为什么连这十分之一都不肯给我?
叶微澜站在那,一动不动,任由泪水席卷她的理智。
就好像刚刚的那些话在无影无形之间铸造成了一枚银针,牢牢的cha在了她的身体里。
这个太太,几乎所有人都不喜欢她。
唯独苏曼却从内心里护着她,她喜欢叶微澜,是真的很喜欢。
至于有多喜欢,她也说不出来。
苏曼从包包里掏出纸巾,走到她身边,递给她:“太太。”
“谢谢你,苏秘书。”
望着叶微澜那猩红的眼睛,苏曼却是无奈何的扯了扯唇角,叹了口气。
许久,当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乱响的时候,苏曼终是无法隐瞒下去,有些为难的看向叶微澜,道:“太太,先生等急了。”
“走吧。”
淡淡两个字后,叶微澜抬手擦了擦脸庞上的泪珠,朝着巷子外走去。
……
走出巷子的时候,只见巷子外面停着一辆白色的古斯特。
秘书张宇站在车头的位置,时不时的抬手看着手腕上的腕表,似是时间很赶的样子。
一看到他们走过来,大步上前接过苏曼手中的箱子,不耐烦的说:“苏曼,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走那么慢。”
“张宇,有本事你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再拎着一个这么大的箱子从里面走出来试试,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比我走的快。”
说着苏曼抬起脚上的高跟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要知道苏曼最讨厌他用这样的口吻和自己说话。
张宇比她年长好几岁,也懒得跟她计较,安置好箱子后,急忙打开车门,恭敬的看向叶微澜,道:“太太,请上车。”
那人虽然跟她生气闹离婚,也是也没有把她一个人扔在多伦多,不是吗。
想到这,叶微澜喘了口大气道:“嗯,我知道了。”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她停顿了下,迟疑几秒后才弯腰坐了进去。
她坐进去的时候,沈佩之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似是内心里特别烦躁,原本好看的剑眉此时也憋的老高。
叶微澜不敢吭声,老老实实的坐在他旁边,连动都不敢动。
这一刻,她的脑海里满是刚刚沈佩之说的话,越想心里越委屈。
眼泪也管不住的流了出来,就连声音也开始小声的抽搐哽咽。
就在这时候,原本闭着眼睛的男人,忽然伸手从后面扔过来一个盒子,沉声道:“动不动就哭,叶微澜…你是不是想变成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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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可恶。
她都伤心到这个份上了,他甚至还在诅咒她变成瞎子。
想到这,叶微澜愈发委屈起来。
只是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等等……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才发现坐在前座上的两个人也在透过后视镜观察沈佩之的神情。
张宇还好,人在开车,再加上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比较沉稳,偶尔瞄几眼。
苏曼就不同了,她扭着脖子去看。
比看那些明星出gui的视频,还要认真专注。
如果他们刚刚没听错的话,先生可是在关心太太。
生怕太太的眼睛会因为长时间的哭泣,造成失明的现象,变成瞎子。
这样的做法,哪里像即将要离婚的丈夫对妻子说的。
闭着眼睛小憩的沈佩之只觉得有几道疑惑的眼神纷纷射向他,不怀好意。
心里的第一感觉,迫使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才发现此时坐在车里的三个人都在盯着他看。
每一双眼睛里都隐藏着无数的好奇。
他们在看自己什么?难道自己的脸上有脏东西?
想到这,沈佩之抬起头看向前座椅上的镜子,镜子里的他帅的不行,脸上也没有任何脏东西啊。
就在他回头的时候,看到了叶微澜腿上的那盒纸巾,瞬间明白了所有。
沈佩之掩面轻轻咳嗽了下,而后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道:“叶微澜…你别多想,我只是怕你的眼睛瞎了,到时候没办法在离婚协议书上面签字。”
原本燃烧的希望,也在沈佩之说出这句话后瞬间泯灭。
是啊,她怎么就忘记了这个男人有着他的如花美眷,又怎么会心疼她。
就像是他说的,怕也只是怕自己到时候没办法在离婚协议书上面签字吧。
所以啊,叶微澜,你别自作多情。
前座上的张宇和苏曼可不是这样认为,他们跟随先生多年。
虽不能事事都可以猜透他的意思,可刚刚那句话却是猜的很准。
先生明明就是关心太太嘛,还死不承认。
两个人都忍不住偷偷的笑了起来。
人在烦躁的时候,什么声音都不能听,无论听什么都觉得影响耳朵。
沈佩之撇了眼还在偷笑的秘书,冷着脸道:“很好笑?”
语毕,两个人不敢再笑,纷纷摇头否定。
……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多伦多皮尔逊国际出发T3航站楼入口处。
车子停稳后,张宇率先走下车,为后座上的男人打开车门,恭敬道:“沈先生,到机场了。”
后座上的男人似是特别疲惫,整个人没有丝毫力气,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
直到张宇喊第二声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慵懒的从车子里走下去。
他下车之后,苏曼从另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叶微澜:“太太,您慢点。”
叶微澜点了点头,从苏曼手中接过自己的小包便去追赶沈佩之了。
看着先生和太太这样,正在和张宇拎行李箱的苏曼,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先生和太太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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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是这样的,事情明明就不是这样发展的。
都是罗兰给她的那份文件,如果没有那份文件的话,无论如何她叶微澜也不会去多伦多的。
那个去机场接她的华裔女孩,给她的地址也是林若姗的地址。
事情怎么会那么巧都赶在了一起?
剩下的叶微澜不敢再想下去,只因沈佩之走的非常快。
他生怕他会抛下她,不管不顾,更怕的是他不相信她的话,不去取证,匆匆忙忙的办理他们的离婚手续。
她是真的不想离婚,真的不想。
况且在半年前,她就答应了那个人的要求,白纸黑字上也写的清清楚楚。
如果违约的话,那么后果……
叶微澜提着自己的旅行小包,从出口处的位置朝着外面跑去。
他走的很快,叶微澜即便是跑,她也追不上。
沈佩之走出去的时候,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司机见他走来,急忙下车为他打开车门:“先生。”
后者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公文包扔给苏曼,便俯身坐了进去。
坐好后,沈佩之扯了扯脖颈处的领带,颇为烦躁的吩咐着:“开车,去公司。”
“可是先生,太太还没有出来。”
沈佩之瞪了眼坐在前座上,胳膊肘永远向外拐的女人,淡淡道:“如果你不想去公司的话,你也可以下去陪叶微澜,我倒要看看她一个没有任何收入的人,能不能给你开那么高的薪水。”
他说的缓慢,可却让苏曼无法反驳。
这个赌,她不敢和沈佩之打。
她虽然喜欢叶微澜不假,可这份工作对她来说也很重要。
见苏曼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张宇叹了口气,而后看向司机,吩咐着:“华叔,开车吧,去公司。”
……
叶微澜跑出来的时候,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刚刚发动。
几乎是在看到车子驶离的那一瞬间,叶微澜整个人都冲了上去。
她就像是发疯了似得,疯狂的追着那辆车。
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喊:“沈佩之,你给我停下!快点给我停下!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不管不顾,你怎么可以这样……”
无论她怎么喊,那辆车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是跑的速度更快。
不一会,就消失在了机场周围,就连影子也看不到。
叶微澜就这样追着喊着,到最后整个人都没有了力气,跌倒在了地上,撕心裂肺的哭着:“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究竟是为什么?”
暴雨中,叶微澜哭了不知道有多久,到最后整个人直接晕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机场出口四周的人,纷纷都在议论着这个在暴雨里追人的女孩。
即便是看到她晕倒了,也没有人敢上前管这闲事。
生怕会被她拉扯着吭一笔钱,要知道像这样的职业骗子可是多的很。
而彼时,刚刚从意大利出差回来的时景轩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了叶微澜。
这一刻,时景轩不敢犹豫。
直接将手中的公文包丢给助理,便大步跑了过去,将叶微澜揽在怀里,满脸焦急的拍打着她的脸颊:“澜澜,你怎么样了?澜澜,你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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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城高速上,黑色的古斯特不停的狂奔着。
从天而降的瓢泼大雨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更是占据了车子的前挡风玻璃。
黑色的雨刮器从左边游移到右边,不停的刮着那些雨水。
一副不把你消灭掉,就不罢休的气势。
车子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连话都不敢说。
只因坐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小憩的男人,他在生气。
苏曼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也是因此最能看清楚这外面的雨下的究竟有多大。
雨,很大,这点毋庸置疑。
某个胳膊肘永远向外拐的小女人靠在座椅上,不禁在想太太现在是不是还在机场,有没有找到回家的车?
不对,找什么回家的车,就算找到了,太太口袋里没有一分钱,哪个司机肯拉她。
她今天去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问太太要证件,这才看到太太的包里没有一分钱。
想到这,苏曼透过后视镜撇了眼闭着眼睛小憩的沈佩之,而后看向张宇试探性的问着:“张宇,你的车是不是还在公司里停着?”
“怎么了?”
苏曼笑了笑,厚着脸皮说:“能不能麻烦你待会送我回家?”
“你的车呢?”
她的车?
想到她的车,苏曼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没精打采道:“我的车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放在4S店里都好几天了,他们说修好后给我打电话,也没见给我打电话,你瞧瞧看外面的雨下多大,这会肯定不好打车,所以…你就好心当一回免费司机,送我回家吧?”
对于小女孩的撒娇,张宇一直都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尤其还是这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女孩。
转过头看过去的时候,只见窗外的雨下的真的很大。
张宇没办法,挑了挑眉,一副讨价还价的样子说:“要我送你回家,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我要借你收藏的那张珍藏版的CD一周。”
“不行。”
那个CD可是苏曼的命根子,连想也没有想,苏曼便直接否定了。
她否定,张宇也不甘示弱,当即坏坏的冲她笑着说:“那么苏小姐,你待会就准备淋成落汤鸡回家,然后第二天重感冒没办法上班,被克扣当月的全勤奖吧。”
“张宇,你……”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沈佩之的声音传来:“张宇,我的笔记本是不是忘机场里了?”
笔记本?
张宇仔细的想了想,而后用着极其严肃的口吻说:“沈先生,您的笔记本我放到您的行李箱里了,没有忘记带。”
听到这,原本靠在后座上小憩的男人忽然间睁开了眼睛,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记得我拿出来了,放在VIP休息室里了。”
几乎是这句话刚刚说完,沈佩之便吩咐着开车的司机:“华叔,前面调一下方向去机场,我的东西忘记拿了。”
“先生,您的笔记本没有……”
张宇的话还没有说完,迎面而来的便是苏曼的包包,就那么巧合,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砸完他后,苏曼对他做了个不准开口说话,不然我还扁你的手势,而后笑眯眯的对正在开车的司机说:“华叔…您开快点,省的先生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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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里,恐怕最为兴奋的就是苏曼了。
一听到要返回机场,她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似得。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叶微澜是她亲姐姐呢。
张宇专门移了移身子,透过后视镜的位置,朝着坐在前面的苏曼挥了挥拳头。
小样,别以为我收拾不了你。
苏曼只觉得这货有毛病,刚刚先生的话里那不是明摆着是在担心太太,想要回去接太太嘛。
他跟着那瞎掺合什么,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夫妻两个床头打架床尾和吗?
此时看着还在冲他挥拳头的张宇,苏曼看向后座的男人,坏坏的笑着说:“先生,待会处理完公事,能麻烦您为我和张宇当回裁判吗?他想跟我打一架,分个胜负。”
“先生……”
几乎是在他刚开口辩解的时候,沈佩之便睁开了眼睛,勾了勾唇角道:“好。”
笑话,谁要跟她打架啊。
要知道苏曼她可是跆拳道八级,他…他…他…根本打不过她嘛。
这女人,怎么就那么坏。
相比于他们两个人的斗嘴,沈佩之反倒是很安静。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刚听张宇说苏曼淋雨后会变成落汤鸡,第二天会感冒发烧的时候。
沈佩之的脑海里率先拂过的就是叶微澜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还有她生病时候的模样。
他虽然不爱她,可是也不希望她因为自己而生病。
就在他游移不定的时候,心里的那个想法却是率先出卖了他。
……
另一处,广田国际机场T6出口处。
时景轩搂着叶微澜的身体,满脸焦急不停的喊着她:“澜澜,你醒醒,澜澜…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澜澜…你别吓我……”
无论他如何呼唤她的名字,叶微澜都是闭着眼睛。
昏迷过去的人儿,又怎么会有知觉。
这一刻,时景轩不敢再犹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停车区跑去。
碍于平时常常健身的缘故,他抱着体重只有八十五斤的叶微澜并没有很费劲,反倒是跑的很快。
“大少爷,快上车。”
就在他抱着叶微澜刚刚绕过花丛,跑出花园的时候,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是司机阿树。
这一刻,时景轩不敢犹豫,抱着叶微澜朝车后座的位置走去。
助理林森早已为他们打开车门,见他们走来,立即撑着伞前去迎接:“时总。”
时景轩小心翼翼的抱着叶微澜上车,而后吩咐着前座的司机:“阿树,快!开快点!现在马上去医院!快!”
……
黑色的古斯特停在机场出口处的时候,沈佩之便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走的很快,生怕那个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小女人走丢。
秘书张宇撑着伞跟在他的身后,苏曼也跑了下来,四处寻找叶微澜的身影。
就差没喊出声了。
沈佩之转身的时候,忽然间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他的妻子上了一辆商务车,而后快速的驶离这个地方。
那个男人是谁?怎么抱着他的妻子离开?难不成是绑匪?
想到这,沈佩之像是发疯了似得冲苏曼吼着:“快!立即给我查抱着太太的那个男人是谁?还有那辆车究竟是谁的?他们究竟是不是绑匪?”
提到绑匪这两个字眼,沈佩之似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正在打电话苏曼的肩膀,眸色慌张道:“苏曼,如果真的是绑匪,你不要报警,看看他们要多少赎金我都给……只是不准他们伤害太太,否则的话我沈佩之一毛钱都不会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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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景轩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的时候,迎面便是从窗外吹进来的微风。
也是这股微风,瞬间让他的眉头紧皱起来。
澜澜还在发烧,这窗户怎么就不知道关。
启明这臭小子,到底在搞些什么。
难不成是他故意的?
想到这,时景轩的脸色都黑了下来。
他伸手关上房门,小心翼翼的走到落地窗边,将窗户关上。
他走的很慢,生怕会吵醒不远处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女人。
关好窗户,他转身朝病床走去,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
生怕明天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会射伤她的眼睛,故又蹑手蹑脚的拉上窗帘。
深夜里的病房很安静,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右侧的病床上,叶微澜十分安静的躺在那,不吵也不闹。
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的发颤,宛若在空气里漂浮的羽毛。
时至今日,时景轩都记得那年冬天,叶微澜高烧不退。
弟弟有项很重要的考试必须要考,不能照顾她,将她拜托给了自己。
那天晚上他推掉了很重要的应酬,从城南跑到城东,只为了将她送去医院。
结果呢,这丫头非但不让人医生打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抱着他。
非要他哄着她,说澜澜是他的小宝贝才肯打针输液。
时景轩没办法,只好搂着小丫头说:“澜澜是我的小宝贝,我最爱的女人只有澜澜。”
医生和护士只当他们是小情侣,捂着嘴巴偷偷笑着。
那一刻的时景轩是幸福的。
他甚至有些庆幸,庆幸陪叶微澜来医院的人是他,而不是如墨。
时光匆匆,转眼当年那个小女孩都长这么大了。
只是无论时光如何变迁,她心里的那个人都不是他。
莫名的时景轩笑了。
他努力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而后拉开身旁的凳子坐了下来。
叶微澜的手很凉,或许和刚刚淋雨有关系。
他伸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放在唇边,亲吻着她冰冷的手,苦笑着说:“澜澜,对于你来说是不是除了如墨,就再也没办法接受其他人?”
这个答案,叶微澜清醒的时候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生怕答案会是他心里的那个。
可这个答案,他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是吗?
只是他不敢面对,不想面对,更多的则是不停的在逃避。
这个夜晚,时景轩就这样握住叶微澜的手说了很多很多,到后来他自己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只是说着说着,眼角流出了些许的泪水。
许久之后,他缓缓起身,为叶微澜盖好身上的被子,而后俯身轻轻的吻了下她的额头:“澜澜,晚安,做个好梦。”
……
时景轩推开病房的门走出去的时候,好友霍启明正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抽烟。
见他走出来,冲他摆了摆手:“景轩,你过来。”
以为是叶微澜的事情,他也没多想,大步走了过去。
只是他还没有开口,站在他对面的霍启明谈了谈手指上的烟灰,不紧不慢的说:“景轩,她是你弟弟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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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不经意的话,却让时景轩脸色大变。
这句话于他而言,就好像是个诅咒,牢牢的禁锢着他内心深处那颗燥热的心。
逼得他不敢去做,甚至连幻想都不敢。
只因那是他弟弟的女朋友。
多年前的惊鸿一瞥,这个叫做叶微澜的女孩便入了他的心尖。
自此,无人能够取代。
那一年,心思缜密的妹妹发现了这个秘密。
拉着他的手去了书房,劝告着他:“大哥,微澜是如墨的女朋友,你不要跟自己的亲弟弟抢女人。”
如果是别人要抢弟弟的女朋友,她时半夏绝对不会害怕。
只因其他人,谁都抢不过她的弟弟。
可那个人如果是她大哥的话,结果就会有很大的差别。
狡诈如时景轩,以弟弟那善良的性子,又怎么会斗的过她。
没办法,时半夏只好从大哥这里找突破口。
那一天,时景轩愤怒的砸了整个书房。
下午佣人进去打扫的时候,书房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就连书柜上的书籍也被撕碎,扔的屋子里全都是。
而时景轩却是抱着一瓶瓶洋酒,猛地朝脖子里灌着。
只听到他说:“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属于我?”
……
走廊里,霍启明看着好友死死的瞪着他,猩红的眼睛似是要把他给生吃活吞了。
他耸了耸肩,颇为无耐的说:“景轩,我只是不想让你弥足深陷,如今那丫头已经是沈佩之的妻子,你也是时候放手了。”
放手?
都那么多年了,这段感情岂会是一句放手,就能轻易放的了的。
时景轩从口袋里掏出烟,随后又找打火机。
他找了好几下,都没有找到打火机,整个人看起来慌急了。
霍启明看到他这样,硬着头皮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给他点燃。
随后两个人静静的抽着。
几分钟后,沉默已久的时景轩吐了口烟气,声音嘶哑的说:“沈佩之待她不好。”
“所以呢?你想像个救世主一样,帮她离婚?然后再高调的娶她,让她做名副其实的时太太?”
霍启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的声音愈发爽朗起来。
反观时景轩,他没有那么开心。
倒是笑得极为苦涩:“如果真的可以这样做的话,我怎么舍得让澜澜吃那么多的苦。”
说着,他弹了弹手指香烟上的灰烬,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道:“启明,你知道吗?我有多羡慕如墨,羡慕他得到了澜澜的心,更是羡慕他可以不用顾忌家族企业,随心所欲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
霍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繁重:“景轩,你可以这样想想,正是因为你没有暴露心迹,老爷子才没有连你也送出国去,难道你想像如墨一样,整日被关在封闭式的学校里,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叶微澜,可是景轩…你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你也是时候放手了,不要忘了如今她是沈佩之的妻子,更是莱城沈家的大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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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他又怎么会不清楚。
只是他不想面对这些事实,更加的不想面对叶微澜已经是他人之妻。
如墨走后,他正式接手时氏集团。
半年来,时景轩时常出差,前去世界各地谈生意,拜访一些业内的专业人士。
公司里的事情,也都是各高管和时半夏在打理。
而他这个董事长却是不着调,经常会找不到人在哪里。
其实他不是不愿意留在莱城,而是他怕,怕自己会控制不了自己,跑去找叶微澜。
告诉她,自己喜欢她,自己爱她,自己想要娶她。
甚至是问她:“叶微澜,你嫁给我好不好?”
在万般利益的权衡之下,他选择了逃离。
逃离这座有着叶微澜的城市,更是逃离这座束缚着他情感道德的城市。
走廊里,好友霍启明的话还历历在耳,时景轩却不由得笑了笑:“启明,如果可以的话,我比任何人都想放手,这么多年了,我都是在折磨自己,有时候我真的想挖开自己的心,看看这颗心上面究竟缝了多少个补丁。”
原本心里想要劝告的话,也在看到好友这样落魄的一面后,烟消云散。
霍启明撇了眼不远处的病房,试探性的问着:“你今晚是打算留在医院里陪她?还是?”
“你的休息室能洗澡吗?”
就在他想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只听到时景轩笑着说:“澜澜不喜欢身上有味道的人。”
这话,摆明了今晚他是要留在医院里陪她了。
这事,如果被沈佩之和时家老爷子知道了,还不知道又会起怎样的涟漪。
算了算了,他这个当事人都不操心,他一个局外人瞎操心什么。
闻言,霍启明伸出手,很礼貌的说:“走吧,我带你去。”
简单的洗漱后,时景轩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从盥洗室里走出来。
他走出去的时候,霍启明正在喝酒。
时景轩走过去,撇了眼微微开着的门框,忍不住的打趣他:“就不怕突然查岗了,你这可是正值着晚班呢,喝酒不怕出事吗?”
“这不是有你在,我怕什么,再说了那个老东西哪里敢真的处罚我,他惹恼了我,我还真的不在这家医院干了。”
霍启明笑着仰脖喝完杯子里的红酒,而后递给他一个酒杯:“喝点?”
“不了,澜澜不喜欢酒味。”
他说话的语气,完全像是一个丈夫在尊重自己的妻子。
可那个女人,真的是他的妻子吗?
想到这,霍启明不由得笑了:“景轩,你为她做那么多,她压根就不知道,值得吗?”
值得不值得该怎么判别呢?
别人他不知道,在时景轩看来很简单。
你觉得值得,那就值得,你如果觉得不值得,那就不值得。
许久,他笑着回答:“值得,因为她是叶微澜,所以值得。”
“你这个****!”
看到他这幅德行,霍启明忍不住骂了句。
时景轩看着烂醉如泥的他,也是忍不住打击起他来:“那你呢?我前两天听下属汇报工作的时候,可是听说公司里有个高管在追求半夏,怎么着…你打算把我妹妹让给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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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楼东侧的VIP病房里,叶微澜睡得很香。
仔细去看的话,你会发现她沉睡的时候,就连嘴角上都扬起了一抹弧度。
这样的情景,不知道是刚刚打针输液的缘故,还是她梦到了什么想念的人。
如果是后者的话,毫无疑问肯定会是如墨。
除了他的那个弟弟,时景轩相信叶微澜的心很难再装进去其他男人。
包括那个身为她丈夫的沈佩之。
时景轩坐在她的床边,将她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贴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她的体温,淡淡的笑着说:“澜澜,你想不想知道这一刻的画面,在我脑海里放映了多少次?”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而后双眼放光道:“是八万六千五百零五次,我在想你。”
……
是夜,雷鸣轰动,雨水瓢泼。
整座西苑别墅里,处处灯火通明。
客厅里,沈佩之穿着黑色衬衣,坐在墨绿色沙发上,手中夹着一颗香烟抽着,眉宇处尽是烦躁。
而他的右手边,则是放着一叠崭新的支票本,以及一个万宝龙最新款的蓝色签字笔。
他在等待,等待最后的结果。
他怕,他也会怕带走叶微澜的,会是绑匪。
这一刻,沈佩之甚至是有些自责起来。
如果自己当时在机场忍了下来,不跟她吵架。
在机场门口看到她疯狂追自己,跌倒的时候,不把她一个人丢下。
是不是结果就会不同了?
可那时候,他收到若姗再度消失的消息,这让她怎么冷静下来。
不想还好,越想下去,沈佩之心里越发的烦躁。
他揉了揉自己那已经酸涩到不行的眼睛,困顿的询问着身旁的两个秘书:“查到了吗?”
“还…还没有。”
苏曼和张宇拿着ipad不停的排查机场门口的监控录像,以及画面中拍到的那个男人。
面对这个答案,沈佩之终究是恼了:“都过去了五个小时,你们两个竟然还敢告诉我没有查到?”
“先生,那辆车是新车没有挂牌,查起来比较费劲,再者说雨下的很大,监控画面里拍的也不是很清楚,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在试图用数据修复和其他办法使画面更清楚。”
如果说刚刚沈佩之还有一丁点耐心的话,那么现在他所有的耐心都荡然无存。
沈佩之撇了眼还在忙活的两个人,烦躁的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盆,冲过来直接拽住了苏曼的领子,愤怒的冲她咆哮着:“让我给你时间?好,很简单!那我问你…如果那些人真的是绑匪的话,他们会不会给叶微澜时间?你究竟知不知道失踪五个小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生命安全都没有了保障,那是我的妻子,你竟然跟我说让我再给你一点时间?”
此时的沈佩之就像是疯了,双手拽住苏曼的领子,似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咽了。
跟在先生身边也有几年了,苏曼何时见过先生这样,更是被沈佩之吓得哭了。
秘书张宇愣了下,迟疑了几秒,便大步上前拉开了沈佩之,一把将浑身发抖的苏曼揽入怀里,拍打着她的脊背,看向沈佩之道:“先生…你冷静点,我已经安排人在查了,刚刚传送过来的资料显示,那辆车是从德国直接订购的,不会是绑匪,正在追踪购买人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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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他也想冷静,可是你让他怎么冷静的下来。
失踪的那可是他的妻子,不是其他无关重要的人。
沈佩之撇了眼还在哭泣的苏曼,拿着香烟和打火机便去了阳台。
露天阳台外,还下着瓢泼大雨。
大雨打在玻璃房顶上的时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样的情景下意识的让沈佩之想起叶微澜去做时装展销会模特的那一天。
她被那个姓刘的老男人欺负的画面。
越想下去,沈佩之心里越堵。
生怕她会被人带去酒店,又或者是KTV之类的场所。
叶微澜涉世未深,他更怕的则是她被人欺负。
更何况这都过去了五个小时。
此时沈佩之的意识越来越乱,脑子也开始天马行空起来。
看着外面下的瓢泼大雨,沈佩之再也忍无可忍,推开阳台的落地门拿起桌面上放的车钥匙跑了出去。
“先生……”
“先生,外面下的雨很大……”
凌晨,刘嫂起来上厕所,却看到沈佩之不顾一切的冲出去的画面。
无论她怎么喊,沈佩之就像是没听到一样,飞快的跑去车库提车,开了出去。
……
环城高速上,沈佩之一边开着车,一边按着通讯录。
试图从这里面找到那个人的号码,他滑了几下,在看到是那个人的名字后,快速的拨了出去。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轻蔑的嘲讽声:“怎么着?我们的沈大少,这是要放下面子吗?”
前面对向来车,沈佩之变换了下远近光灯,声音嘶哑的说:“顾泽,我没功夫跟你瞎扯,我太太今天在机场门口被人带走了,你赶紧给我查,快点!这事…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几乎是刚刚挂掉电话,沈佩之便拨了另外一个号码。
接通后,更是慌张的问着:“查的怎么样?有没有查到太太的记录?”
“先生,我查了莱城所有酒店、KTV、医院、私人会所、整整看了几个小时的监控录像,都没有发现太太的身影以及有关于太太的出入记录。”
沈佩之按了按喇叭,烦躁起来:“你们查的会不会有什么纰漏?还有那些小旅馆以及小型的KTV都不要放过,今天晚上哪怕是把莱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太太给我找回来!”
……
凌晨六点,叶微澜从噩梦中惊醒。
她梦到父亲被那些检察官带走的画面,梦到医生告诉她弟弟重症不治的画面,梦到沈佩之恶狠狠的逼着她离婚的画面……
总之,太多太多了。
就好想这些梦,被人召集在了一起,在这一时刻同时来折磨她。
叶微澜吓坏了,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大叫着:“啊……”
“澜澜,你怎么样?澜澜…你没事吧?”
几乎是在听到她的惨叫声后,时景轩便醒了过来,大步跑到她的床边,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神色慌张的问着。
这声音…这声音……
黑暗中,叶微澜根本分不清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她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了如墨,扑进了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腰身哭了起来:“如墨,我刚刚做噩梦了,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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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伤心难过的事情,叶微澜率先想到的就是如墨。
如墨在她的心里,宛若天神一般的人物存在着。
可是澜澜,你可曾想过,每次你把我当成如墨的时候,我的心究竟有多疼?
怀里那个小家伙,散着头发在自己的胸口处来回乱蹭,试图寻找一丝安慰。
看着这样的叶微澜,时景轩终究是笑了。
只是这笑容,太苦涩,太令人伤神。
他的大手也因为那一声称呼,悬在了半空中。
许久,才缓缓落在她的脊背上,轻轻拍打着她,宠溺的话也忍不住脱口而出:“澜澜不怕,澜澜不怕,都过去了……”
原本还在哭泣的叶微澜,也因为这个称呼,猛地伸手推开了身前的人儿。
时景轩哪里想到她会推自己,连连退了两步,幸好扶着了旁边的栏杆,这才没有跌倒。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被一个小女孩推倒,说出去的话,那些人肯定会笑他。
黑暗中,叶微澜慌张的去找床头柜上台灯的铁链开关。
可是无论她怎么摸索都没有见她的灯。
她的台灯呢?
那是如墨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怎么可以丢,怎么可以不见。
回过神来的时景轩也意识到他在找什么,急忙走过去,将床头柜上的壁灯为她打开。
安慰着她那颤抖的声音:“澜澜,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或许是这抹声音里夹杂的柔情,迫使叶微澜放下了心里的防备。
下一秒,病床周围亮了起来。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果然,恢复过来后,她再也不会像昏迷时候那样,乖巧的搂着他。
时景轩看着她这幅脸色苍白的模样,想起她昨天晚上在暴雨里追赶沈佩之的画面。
忍不住唠叨起她来:“我昨天从意大利出差回来,刚走出机场就看到你在疯狂的追一辆车,而后晕倒在了路面上,来不及问你住在哪里,我就和我的助理急忙把你送到医院来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她又可曾知道他昨晚有多担心。
叶微澜环视下周围的环境,而后看向自己手腕上还输着吊针的手背,原本悬着的心也缓缓放了下来。
只是他刚刚说什么?
想到这,叶微澜抬起头,眨了眨眼睛问:“大哥,你说你是从哪里出差回来?”
“意大利。”
果然在听到这三个字,叶微澜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时景轩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在想些什么,他又岂会猜不出来。
他强迫自己调整心态,而后看向叶微澜,试探性的问着:“澜澜,你怎么了?”
“如…如墨…他,还好吗?”
短短几个字,竟让叶微澜哽咽起来。
时景轩叹了口气:“如墨他不听姑姑的话,被送去了意大利最严格的封闭式学校,我前几天去看过他,他的情绪不怎么好,每天连饭也不肯好好吃,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每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微澜已经在掉眼泪了。
“要不要和他通电话?”说着,时景轩掏出自己的手机,佯装要给他拨如墨那边学校宿舍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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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之他对我很好。
他会买各式各样我喜欢的艺术品讨我开心,他会带我去我最喜欢的国家旅行,他也会在午夜凌晨因为我说想吃绿豆糕的时候,不顾一切的开车出去给我买。
如墨,我很爱我的丈夫。
刚刚说过的话,历历在目。
可是这半年以来,她的生活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沈佩之真的对她很好,会与她争吵,会折磨她,会在查到林若姗的消息后,不顾一切的远赴多伦多,只为了接那个女人回来?
如果沈佩之真的对她很好,会把她一个人丢在机场,任由她在暴雨里追赶他的车而晕厥在马路旁?
如果沈佩之真的对她很好,会拿她父亲和弟弟的性命逼她,只为了让她在那张离婚协议书上面签字吗?
白皙的手指松开录音键的时候,叶微澜整个人环抱着身体,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在这样的凌晨撕心裂肺,令人心痛不已。
那是如墨,那是陪伴着她从年涩朝华一路走来的人儿,那是她曾相约白头到老的另一半。
是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更是她此生的挚爱。
试问,她又怎么不爱如墨?
只是如墨,如果我对你的爱,是要拿你的自由和未来做交换的话,那么我情愿放手。
……
病房里,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不停的在耳畔回响。
或许叶微澜永远都不会知道,每次看到她哭的时候,时景轩都会觉得自己的那颗心就好像是被人拿着刀在一点一点的割似的。
她哭的哽咽,哭的伤心。
原本瘦小的身子也随着她的哭泣而瑟瑟发抖起来。
此刻的她,就好像行驶在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来临之际,不停的在湖面上旋转扭动。
时景轩不忍心再看到她哭,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提醒着她:“澜澜,你知不知道这段录音发给如墨后,他会有多难过有多伤心?”
这话,是试探,也是提醒。
他要看看叶微澜的决心有多大。
他更希望的是叶微澜这个做法,能够彻底断了他那个远在意大利弟弟的心。
“我知道,正是因为我知道,我才要这么说。”
叶微澜缩在他的怀里,抽噎了下,这才继续道:“大哥,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如墨又怎么会开始全新的生活,又怎么会和姑姑好好相处,又怎么会遇到更好的女孩,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不想让如墨因为我,而放弃追求幸福的权利,更何况…我已经是有夫之妇,这辈子我和他注定都不会在一起了。”
“别胡说,你以后会很幸福的,相信我。”
听到后面那段话,时景轩忍不住打断她。
不管她的那段婚姻如何,沈佩之对她如何。
她叶微澜还有他时景轩在默默守候着她。
只要她愿意,时家大少奶奶的位置永远都是她的。
他会对她好,会把她宠到心尖上,会让整座莱城的女人都羡慕她可以有一个这么好的丈夫。
可是澜澜,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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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答案,他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是吗?
想起那些冰冷的话语,时景轩苦涩的笑了笑,随即看向怀中那个还在因为如墨而哭泣的女人。
他抬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安慰着她:“好了,微澜,不哭了。”
许久,叶微澜才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时景轩身上的衬衣被自己的眼泪鼻涕弄的湿漉漉的。
大多数人都会讨厌别人把鼻涕和眼泪弄到自己衣服上吧?
念此,叶微澜低下了头,颇为尴尬的说:“大哥,不好意思,我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
弄脏?他巴不得她弄脏呢。
再者说了,一件衣服算得了什么。
就在时景轩想要开口的时候,眼角处的余光却看到她的手背正被鲜血所浸染。
“微澜,老老实实的躺在这,我去叫医生。”
说完,他便大步跑了出去。
看着他跑的速度,叶微澜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语音对讲机,无耐的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经过医生的检查发现叶微澜已经退烧了。
至于手背上的鲜血,也是因为输液瓶里的液体输完了,银针没有拔出来以至于鲜血回流造成的。
时景轩不放心,硬是跑去主任办公室把正在熟睡的霍启明拽过来,整整为叶微澜检查了三遍才把心放在肚子里。
碍于叶微澜在,有些话不方便说。
惹得霍启明临走的时候,愤愤不平的瞪了他好几眼。
收拾好一切东西的时候,时景轩便看到床榻上的小女人拿着纸巾在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想起她的小洁癖。
时景轩顿了下,伸出手指指向对面的房间,道:“微澜,病房里有独立卫生间,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洗澡?
听到这两个字,叶微澜双眼放光,可随即又缓缓垂下了眼眸。
“怎么了?”
叶微澜叹了口气,没精打采的说:“大哥,我没有衣服可换,还是不洗了吧。”
她的这个洁癖可不止每天都得洗澡,还有就是洗完澡不能穿当天的衣服,必须要穿干净的衣服。
破旧没关系,只要是干净的就行。
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时景轩转身去拿桌子上放的两个时装带,而后走过来递给她:“微澜,衣服我已经让助理准备好了,你去洗个澡换一下吧,昨晚淋了雨又发烧,出了那么多的汗,去洗洗吧,也好把这一身的霉运给洗掉。”
按捺不住心中小洁癖的驱使,叶微澜抱着衣服去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她洗完澡去拿时装袋里的衣服去换。
穿到身上的时候才发现,衣服很合身,竟然没有一点大了,又或者是小了。
就连贴身的衣物,尺寸也是莫名的合适。
这,是怎么回事?
僵持了下,叶微澜拍了拍她的脸颊,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她刚刚洗过澡,头发还很湿。
时景轩给她的衣服是米兰当季最新款的一个套装款的衣服,简单却不繁琐,穿在叶微澜身上的时候好看极了。
以至于叶微澜走出来的瞬间,他就忍不住的说了句:“微澜,衣服穿在你身上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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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称赞虽然没有不怀好意,可在叶微澜听起来却是有些尴尬。
因为除了他的父亲弟弟和如墨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男人如此称赞过她。
试问,她又怎么会不尴尬。
几乎是在听到那句话瞬间,叶微澜便愣在了那。
双手则是紧紧的揪着裙摆,心里慌得不行。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如墨的哥哥了。
因为他盯着自己看的眼睛里,好像有那种眷恋的目光。
难道……
不会吧?对的,像大哥那样的金融财阀喜欢的肯定是那种豪门千金。
而不是像她这样的落魄名媛。
想到这,叶微澜猛地喘了口大气。
小女孩在想些什么,时景轩又怎么会不懂。
如果她真的猜到了什么,那也不枉费他守着她度过整整一个青春年华。
不过看她的那样子,也不像是猜到了什么。
时景轩颇为无耐的笑了笑,随后看向叶微澜,试探性的问着:“澜澜,下个月15号你有没有时间?”
“下个月15号?”
叶微澜抬起头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有什么事吗?大哥。”
察觉到她心里的防备,时景轩耸了耸肩,笑着说:“嗯,我交了个女朋友,身边也没有什么女性朋友,半夏出国出差还得大半个月才回来,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个女孩怎么样。”
……
西苑别墅。
二楼的书房内,沈佩之身穿黑色衬衣,手中夹着一颗香烟,烦躁的在书房里走动着。
整个书房都被他的香烟味道所占据,可偏偏他就像是察觉不到似得,继续抽着。
昨天晚上他出去之后,几乎把莱城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的酒店KTV私人会所,甚至是连小旅馆他都安排人去查了。
可是结果却是都没有见叶微澜。
这个死女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看看她回来后,他怎么收拾她。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让人操心。
不知道外面的人居心叵测,心怀不轨吗?
走着走着,沈佩之忽然间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了书房里的那处沙发上。
还记得那次回来后,他在书房里和叶微澜发脾气,更是一手把她推倒在了地上。
那天,她好像撞在了沙发的边角上,双手死死的捂着腰腹,似是很疼的样子。
可那时候,他怒火攻心,哪里还管的了她疼不疼。
午夜下楼拿打火机的时候,失手打翻了她的皮包,那一摞人民币更是刺红了他的眼睛。
他拿着那摞人民币,跑去房间逼问她。
那天晚上,沈佩之一夜无眠。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在查到若姗的消息后,他本来应该是开心激动的。
可是在听到叶微澜的哭声后,心里越来越烦。
他不知道叶微澜有多么的缺钱,想起展销会上她被那些男人觊觎的眼神。
沈佩之心里就不舒服,即便他不爱叶微澜,可这是他的妻子,除了他,其他男人谁都别想觊觎。
不就是钱吗?
他的钱多的很,当晚他便打开了保险箱拿出了十万块的现金,录了一段话留给叶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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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楼某个角度看过去的时候,刚刚时景轩为叶微澜拿掉头发上落叶的瞬间。
就好像是在亲吻着她的脸颊道别。
站在落地窗前的沈佩之脸色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似是特别愤怒,就连他手指中夹杂的香烟,也受不了他的折磨从中间变成了两截。
狡黠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楼下正在跟其他男人有说有笑的女人,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昨天在机场门口,看到她被人带走的时候,沈佩之的心都骤停了。
他怕,怕叶微澜真的是被绑匪带走了。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是有多么的自责和悔恨。
回到家的时候,他便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公司财务部的人,让他们马上准备现金。
只要接到绑架电话,沈佩之就会拿着赎金去救她。
可是后来,在一些排查中渐渐的把绑架这项给排除掉了。
这项排除掉了,沈佩之又生怕她会被人欺负,更是打遍了几个莱城好友的电话,让他们想办法一起找他的太太。
凌晨的了无音讯,瞬间让沈佩之失去了耐心。
那一刻,他忍无可忍,拿着车钥匙冲去了出去。
他几乎把莱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叶微澜在哪里。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是在硬生生的告诉他。
他真是多管闲事了。
下一秒,叶微澜朝着别墅里走去。
这个点,不知道那个男人在不在家。
结婚后的半年,他回来的次数也不过五六次而已,应该是不在的吧?
想到这,叶微澜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换好鞋子后,她朝着客厅走去。
看到刘嫂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来的身影,笑着喊她:“刘嫂,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我肚子好饿。”
“诶呦喂,我的姑奶奶你昨天晚上跑去哪里了,可算是让我担心死了。”刘嫂没想到叶微澜会突然出现,被她吓得身子颤了下,此时更是伸出手不停的拍打着胸口。
刘嫂有心脏病,叶微澜知道。
她放下手中的包包,走过去为刘嫂顺气:“刘嫂,怎么样了,是不是好多了?要不要吃药?”
“不用,下次你这丫头可不能这样吓我这个老婆子了。”
“收到,保证不会。”
叶微澜朝刘嫂敬了个礼,吐了吐舌头,笑着回答。
刘嫂无耐的笑了笑,而后慌张的问她:“好了,你这丫头还没告诉我昨晚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在家里多担心你。”
“我啊?”
刘嫂的心脏不好,如果让她知道沈佩之把自己丢在机场,结果害的自己晕倒在暴雨里。
在医院输了一夜的点滴才好,她指不定又会去和沈佩之上思想教育课。
想起那些画面,叶微澜就觉得头疼。
当然,她更怕的是那个男人再度跟她提离婚的事情。
所以有些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说了。
叶微澜接过刘嫂递过来的小米粥,闻了下,漫不经心的说:“我昨晚去了朋友家,起初是想着回来的,可是雨下的实在太大了,又不好打车,所以我就在我好闺蜜的家里睡了一晚,对不起刘嫂…让你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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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雨季后,莱城隔不了几天就要下场大雨。
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十年,刘嫂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里的天气情况。
此时听到叶微澜安然无恙,更是把心都放在了肚子里。
哪里还会计较那些事,更何况昨晚的那场暴雨,下的倒是确实很大。
她半夜想起花园里晾晒的还有衣服,跑出去收的时候,还被树枝绊倒摔了一下。
今天走起路来的时候,还有些颠簸。
惹的两个新来的佣人纷纷取笑她,结果被先生骂了一顿。
看着楼下两个有说有笑的人儿,怒火中烧的沈佩之自是忍无可忍,弹了弹手指上的烟灰,不紧不慢的朝楼下走来。
他走的很慢,拖鞋踩在实木楼梯上的时候,发出咚咚的声音。
几乎是在听到那种声音的瞬间,叶微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屏住呼吸,看向刘嫂,那目光里满是询问,那个男人究竟在不在家。
刘嫂低着头,冲她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糟了!
如果他在家的话,那么她刚刚说的话,他岂不是都听到了?
就在叶微澜慌张的不得了,小脚不安分的来回走动的时候,沈佩之已经大步走过来,站在了她的面前。
似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他的眼圈黑乎乎的,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
唯独那一身的愤怒却是丝毫未减。
看到他的瞬间,叶微澜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佩…佩…佩之,你怎么在家里?”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步步后退,他步步紧逼。
沈佩之盯着她的那双大眼睛,试图从她的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些真相。
他看到的却是惶恐不安以及愧疚。
做了亏心事的人,不都是这样?
想到这,沈佩之眯了眯眼,声音有些慵懒的问她:“沈太太,不如…你给我解释解释你昨晚去哪里了?为什么一夜不归?”
“我…我……”
她被他逼得后退到了一个角落里,寸步难行,面前则是他那沉重的身体。
沈佩之见她不答,更是伸手扼住了她的下巴,语气冷冰:“说!”
这一刻,叶微澜不敢再隐瞒,咬着牙重复刚刚的话:“我昨晚去了朋友家,起初是想着回来的,可是雨下的实在太大了,又不好打车,所以我就在我好闺蜜的家里睡了一晚。”
“雨下的太大了?不好打车?在闺蜜家睡了一晚?”
对于她的质问,叶微澜不停的点着头。
可是下一瞬间,沈佩之却忽然间笑了,他盯着面前这个慌张的小女人,冷嘲热讽道:“叶微澜,我不觉得在你父亲落马后,你还有什么朋友会送你米兰当季时装周最新款的衣服,所以……不要试图跟我玩文字游戏,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耐心。”
对于这个品牌,沈佩之更多的是从好朋友秋素那里了解到的。
因为素素她,很喜欢这个牌子的服装设计,以及它的设计理念。
而这个品牌,更是素素那么多年来唯一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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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叶微澜想要蒙混过关,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这些年他虽然没有留恋花丛中,可身边来往的女人穿的不乏都是世界名牌。
也是因此,沈佩之就算不去看标签,仅仅看设计和剪裁就能猜到这是哪家的衣服。
角落里,叶微澜也没有想到这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哪里会有这么多的故事。
即便昔日里父亲荣登莱城市长宝座的时候,她虽然偶尔会买几件品牌衣服,可那也是很普通的。
不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是什么米兰限量版的套裙之类的。
见她走神,原本扼制住她下巴的指尖也紧了几分:“叶微澜,回答我!昨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去了我好朋友的家里睡了一晚,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查。”
叶微澜敢这样说,也是料定沈佩之肯定不会去查。
因为他根本不关心她这个正牌妻子每天在做些什么,他关心的从头到尾都只有那个叫做林若姗的女人。
做了错事,还敢和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吵?
沈佩之也是怒了,盯着她那张小脸,勾了勾唇角,笑着说:“沈太太一夜未归,清晨被其他男人送回家来,你猜猜看…我会怎么想?”
他在笑,笑得云淡风轻。
可是这抹笑,却是让叶微澜心生胆怯。
她的身子颤抖了下,有些结巴道:“我…我…没有……”
“你没有?”
沈佩之微微眯了眯眼,盯着她:“你没有什么?没有收下他的钱?没有收下他送你的礼物?还是没有爬上他时景轩的床?”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用了全部的生命力,怒吼出来。
几个原本还在打扫卫生的佣人,在听到先生愤怒的吼声后,纷纷吓得丢掉了手中的抹布,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他们可不想当什么发泄桶。
更何况刚刚刘嫂已经冲他们使眼色了。
他怎么一点都不相信她?
为什么不肯相信她?
叶微澜红着眼睛,不停的摇着头,否定着。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沈佩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伸出手拽着她身上的衣服,嘲讽道:“叶微澜……你没有的话,时景轩为什么要送给你这么贵的衣服?要知道这套衣服折合成人民币可是要一百多万呢!我可不信你没有付出点什么,他时景轩就会那么大方的送你这么贵的东西!”
男人看男人,总是会带着有色眼镜。
这点,谁都不例外。
一百多万?
叶微澜被这个数字吓坏了,她早上接过的时候虽然看着纸袋很好,倒也没在意。
心里想着不过是一套衣服而已,哪里会知道是这么贵的衣服。
如果知道的话,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要的。
这些钱,足够弟弟半年的医疗费用了。
见她不说话,沈佩之以为是他说对了,怒火中烧的一把将叶微澜从角落里拽了出来,狠狠的甩在地板上:“爬上了我的床还不够吗?如今你还要去爬时景轩的床,你是怕和我离婚后再也找不到金主了吗?叶微澜……你怎么就那么的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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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铿锵落地,不容质疑。
叶微澜的双眸红肿,泪水更是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滴落在地板上。
他是她的丈夫,不是其他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不顾她的感受,肆意的侮辱她的尊严。
沈佩之早已没有了什么理智,他丢掉手中的香烟,抬脚狠狠的踩了上去。
直到原本还在燃烧着的香烟泯灭,他的脸色才缓和了些许。
片刻后,只见他转过身来朝叶微澜走来,弯下腰冷笑着盯着她:“怎么不脱?难不成像沈太太这样厚颜无耻的女人,也会怕羞?”
这里是客厅,虽然佣人们都跑了出去,可谁知道待会他们会不会回来。
再者说,这件事已经让叶微澜伤心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见她不答,沈佩之更是生气。
原本凌晨别墅门口的那些画面就已经堵的他心口不顺,此时看到叶微澜还不停的哭。
沈佩之更是忍无可忍,大步上前一把拽着叶微澜的身子朝着二楼的主卧走去。
他走的很快,叶微澜几乎都是被他拖着走。
手臂被他拽的生疼生疼的,叶微澜伸手拍打着他的手臂,哭着喊着:“疼…沈佩之…你拽疼我了……”
疼?
这点疼和他心里的疼算什么。
到了二楼后,沈佩之抬脚踹开主卧的大门,而后一把将叶微澜甩在了大床上。
语气冰冷道:“脱!”
从头到尾,他对自己说的都是这一个字。
难道,他们之间连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信任,都没有吗?
“佩之,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主卧室内,叶微澜倒在大床上红着眼睛看向沈佩之,漆黑的双眸里满是乞求。
那眸光,就好像此时她被人丢在了一艘木筏上,失去了重心力,即将要掉进海里。
就在这时候,沈佩之出现了,他奋不顾身的跳到她的那个木筏上,将她救出了那个地方。
“相信?”沈佩之朝她走来,冷冷道:“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事实,而不是从你的嘴巴里随意捏造的事情,叶微澜我再给你最后一分钟的时间,如果你不脱的话,就别怪我撕碎你身上那套碍眼的衣服。”
其他男人送的衣服,都碍眼。
尤其是时景轩送的。
主卧内,叶微澜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不停的哭。
她委屈,她心痛,她……
见她不肯配合,沈佩之也不恼,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吩咐着:“通知韩院长停止对叶承北的一切治疗……”
“不要…不要……”
“沈佩之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这样做……”
几乎是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叶微澜便冲了下来,跑到沈佩之的身边,垫着脚抢夺他的手机。
他的个子很高,身高一米六七的叶微澜站在他面前,也不过刚刚到了他肩膀的位置。
“想不想让医院停止对你弟弟的治疗?”
叶微澜哭了:“不…不要……”
“不想是吗?”
沈佩之盯着她冷冷的笑了笑,而后提高声音道:“既然不想让你弟弟死于非命,那你现在就给我脱!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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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刚刚叶微澜还对沈佩之抱有一丝希望的话,那么现在这些希望尽数瓦解。
他都拿弟弟的生命来逼迫她了,她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主卧室内,叶微澜赤脚站在地板上,白皙的小手缓缓游移到身上套裙中央的几个纽扣。
凌晨扣的时候,她还觉得很费劲,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扣的纽扣。
可此时解起来的时候,却是简单的不得了。
套裙总共有五个纽扣,解开三个纽扣后,她的手指越来越颤抖,就连身体也哆嗦了几下。
解开第四个纽扣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下来,哭的声音更加哽咽起来。
沈佩之拿着瓶红酒,从酒柜的位置走过来,瞄了她一眼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的说:“继续!”
很快,第五个纽扣解开的瞬间,叶微澜伸手去脱那件外套。
外套落地的瞬间,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吊带裙子,白皙光洁的肩胛骨裸露在外。
而那上面的几道红痕却是莫名的吸引沈佩之的视线。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的晃了晃,斜眼看着面前的人儿:“一分钟已经过了。”
叶微澜颤抖了下,闭着眼睛去脱身上的吊带裙。
几乎是在吊带裙着地的一瞬间,叶微澜闭上了眼睛。
她羞愧,她难过,她甚至是觉得她的人生除了被沈佩之折磨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用途。
吊带裙落地的瞬间,她那白皙性感的身子就这样暴露在了他的眼里。
结婚半年,沈佩之一直都不愿意承认叶微澜很美,她的美是那种大家闺秀中又透漏着点点小家碧玉的气质,精致的五官更是让她一度成为莱城人人口中的高冷女神。
据说在A大,他的妻子还是建筑设计系的系花。
曾经追求她的男人,也是多不胜数。
媒体也一直想采访她的感情路程,却碍于市长千金的身份,不敢胡诌乱写。
就在叶微澜慌神颤抖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抬起了她的下巴,命令道:“睁开眼,听话。”
突如其来的男性气息,让叶微澜心生恐惧。
她迟疑了几秒,才睁开眼睛。
似是对她这么听话的样子很高兴,沈佩之没有再说什么难听话。
炙热的双眸却是盯着她的身体,肆无忌惮的打量起来。
叶微澜被他看的羞愧,双手护着自己的胸口,红着小脸,结巴道:“你…你…你检查完了没有?”
“时景轩碰了你这里?”
相对于她的迫切,沈佩之倒是一脸的从容,他的大手顺着她的下巴,缓缓游移到肩膀的位置在那上面停留了下来。
她不反驳,却是让沈佩之更加的气愤起来。
他伸手抚摸上她那柔软的胸部,一把握住,冷冷的问:“这里,他碰了没有?”
“没有。”
“那这里呢?”
他的手缓缓游移到她的腹部,在那上面画着圈圈。
“没有。”
她咬着嘴唇回答着,默默的忍受他带来的折磨。
“这里呢?他碰了没有?”
就在下一秒,他的大手忽然从小腹的位置直接到了她的双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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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吓坏了,连连后退了两步。
怕她跌倒,沈佩之一把揽住她那纤细的腰身,微微眯了眯眼盯着她,再度重复着:“这里,时景轩碰了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
他的大手已经从她的大腿根部缓缓游移到那柔软的/私/密/处/,蓄势待发。
就好像只要她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把她就地给办了。
“那这里呢?”
沈佩之沉声问道,晦暗不明的眸子里哪怕是在尽力的隐忍他的愤怒,但还是被叶微澜看出来了。
每次他生气的时候,眉头都会皱起,唇角处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他的手指在那柔软的边缘游移,叶微澜怕他会乱来,急忙开口道:“没有…真的没有……”
看着她慌张窘迫的样子,沈佩之却是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乖女孩,你告诉我,时景轩究竟有没有这样对你?”
说着,他的手指已经朝着她那寂静的幽谷处冲了进去。
很意外,意外到叶微澜没有任何反应。
等到察觉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在她的身体里面。
叶微澜生怕他会对自己做些什么,急忙伸出手去推他。
她的力气即便再大,又怎么会大的过沈佩之。
更何况他的大手死死的禁锢着她的腰身,见她如此,沈佩之轻笑着说:“乖女孩,做事之前,要先想想你弟弟。”
轰……
这句话在这个时候,瞬间消散了叶微澜所有的反抗。
她就像是个木头人站在那,任由沈佩之在她身上乱摸。
她没有哭,只是眼眶却是红肿的。
“这里,时景轩真的没有碰过?”
见她点头,沈佩之却是将她打横抱起,扔在了床上,炙热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淡淡的笑着说:“碰没碰过,只有试试才知道,你说的…我可不信。”
语毕,沈佩之便开始解身上的衬衣以及裤子。
叶微澜躺在大床上,白皙的长腿被他钳制着,不得动弹。
半年前爬上他的床完全是不得已。
如今,她真的不想再和这个男人有什么身体上的关系。
更何况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
逃!逃!
只要逃出去了,从外面她把门框反锁了,沈佩之就出不来了,那么她也就不用和他做这些事了。
想到这,叶微澜趁沈佩之弯腰脱裤子的瞬间,伸出脚将他踹开,而后拿着大床上的毯子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向外跑去。
她跑的很快,生怕会被沈佩之给捉回去了。
可一米六多的小短腿,又怎么跑的过身高一米九的大长腿。
就在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框的时候,沈佩之一把将她从门口拉了进来,将她抵在门框上,眯了眯眼:“叶微澜,你还敢跑?”
“我…我为什么不敢跑?”
叶微澜抬起头,硬着头皮和他对峙。
“很好!”
她还没来得及探究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只听到沈佩之说:“但愿你能承受的了接下来的一切。”
下一秒抵在她小腹处的某物便猛地冲进了她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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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什么时候吩咐过人,停止对叶承北的医学治疗和研究。
这个小家伙,真是想多了。
沈佩之又试了两下,还是没有抽出来。
万般无耐的情况下,他只得开口保证着:“好,我答应你,不会让医院停止对你弟弟的治疗。”
即便不停止,以叶承北目前的身体状况又能活的了多久。
想到这,沈佩之叹了口气,掀开身上的被子朝着浴室走去。
……
叶微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
初秋的傍晚五点,天还没黑,依旧明亮着。
远方的夕阳透过落地窗缓缓折射进来,照在叶微澜的脸上,红扑扑的。
她转过头去看的时候,身边早已没有了沈佩之的影子。
是啊,在这样折磨她之后,他又怎么还会在家里。
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他应该去酒吧找乐子了吧?
叶微澜笑了笑,拿起旁边的毯子裹住自己的身体,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朝浴室走去。
几乎是她的双腿刚刚碰触到地面,便疼的立即跌倒在了地板上。
臀部着地,自是摔的很疼。
尤其是白天被他那样粗鲁的折磨后。
叶微澜疼的忍不住发出惨叫声:“啊……”
就在这时候,浴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沈佩之****着胸膛,腰间处只裹着一条浴巾。
听到她的惨叫声,沈佩之以为是怎么了,想也没想拿着浴巾裹住身体便出来了。
又哪里会想到她此时摔倒在地板上,全身上下空无一物。
几个小时的奋战后,她全身上下都被自己种了无数草莓。
沈佩之捂住嘴巴轻轻咳嗽了下,而后走出来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
“不准看!不准看!”
叶微澜见他还在盯着自己的身体看,直接伸出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不让她看。
他抬手拉下她的手腕,不屑道:“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
沈佩之撇了眼她的胸口,勾了勾唇角道:“看着舒服多了。”
他看的位置正好是早上发现痕迹的地方。
早上还好,只是有些痕迹,现在呢,却是连皮都破了。
就在叶微澜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沈佩之打断她:“刚刚老宅打来电话,让我们回去吃饭,既然醒了,你去洗个澡收拾收拾吧,你的衣服我已经给你放在浴室里了。”
这么好?
叶微澜眼神复杂的盯着他看了几眼。
这几眼,却是让沈佩之以为她不能走路,沈佩之轻轻咳嗽了下,而后问她:“要不要我抱你去浴室?”
自从结婚后,他就没有再踏足主卧。
此时在自己的房子里说这样的话,他反倒是有些中气不足了。
叶微澜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当即瞪了他一眼,骂道:“臭流氓!”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脚尖刚刚落地准备走的时候,腿却一下子软了下来。
就在快要摔倒的瞬间,沈佩之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打横抱起,朝着浴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唠叨着:“都多大的人了,走个路还能跌倒,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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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说起话来怎么能这么冠冕堂皇。
她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究竟是谁做的坏事,还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现在肯定能活蹦乱跳的到处去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走个路都是问题。
想到这,叶微澜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心里则是在用着各式各样的词语骂他,什么王八蛋啊臭流氓啊都是轻的。
她甚至都在心里面画着圈圈诅咒他不举了。
沈佩之抱着她,绕过那张复古实木大床的时候,夕阳的余光就这样透过落地窗洒落在他的身上。
这一刻的沈佩之全身上下泛着金光,就好像是从天外归来的天神一般救她于危难之中。
意乱情迷之际,叶微澜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以前,她从来不敢这样近距离的打量沈佩之。
就连跟他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会惹他生气。
可是现在,她想好好看看这个身为她丈夫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英俊。
她靠在他的怀里,仰脖抬起头看着此时正抱着自己的男人。
长长微卷的睫毛伴随着走路轻轻的颤抖着,眉目俊朗,轮廓分明,精致的五官完全可以和那些欧美的男人相比,立体又深邃,凉薄的唇瓣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散发着极致的诱惑。
叶微澜看的有些呆了,她伸手抚摸上他的脸庞,而后缓缓游移到他的那双深邃的眼睛上。
就是这双眼睛,在生气的时候会怒视自己,恨不得撕碎自己;在高兴的时候,他会流淌出属于它独特的温柔与眷恋,将她深深的包裹其中,舍不得逃脱出来。
他长得很帅,是真的很帅。
放眼整座莱城,可以和他相之媲美的人也没有几个。
怪不得能迷的那些女学生团团转,一听到他来A大演讲,更是变着法的逃课,跑来听他的演讲。
当时她还在想,这个叫沈佩之的男人真的这么有魅力吗?
可是如今,身为沈太太的她,又要如何去否定自己丈夫的魅力与优秀?
他是沈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是莱城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更是莱城最具口碑的慈善家。
可就是这样优秀的他,心里却藏着一个叫做林若姗的女人。
他有多爱林若姗,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叶微澜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想到那个女人,原本抚摸他脸颊的手也缓缓落下,没了精神。
就连心,也凉了半截。
沈佩之见她不摸了,伸手推开浴室的门,勾了勾唇角道:“怎么不摸了?难得被沈太太占便宜,我乐意之至。”
说着,他那双眼睛更是坏坏的撇了眼她那发涩的双腿间。
那意图,岂不是很明显?
叶微澜脸红,当即朝着他的胸膛捶了几把:“沈佩之,你这个臭流氓!”
如果是在以前,她说这三个字沈佩之肯定会生气,更是会与他大吵大闹。
可是那个男人却是点了点头,一脸正经严肃的看着她说:“嗯,沈太太说的对,我是个臭流氓,我专门流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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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笑,笑得眉眼清澈,笑得云淡风轻。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笑容,却让叶微澜红了脸,老老实实的缩在他的怀里。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坏,三十多岁的男人还没有个正形。
看到自家小妻子羞的不敢抬头,沈佩之也意识到什么,捂住嘴巴轻轻咳嗽了下。
而后轻轻的将她放在了浴缸里,轻声道:“好了,我不跟你闹了,衣服我给你放在柜子上面,你待会洗完澡记得换,老宅那边催的紧,你快些洗。”
老宅那边催的紧不紧,他一点也不在乎。
只是想出去透透气,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复杂,他的心里有些沉闷。
未等叶微澜反应过来,他便抬起脚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
浴室里,盯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叶微澜心里的恐惧自是消散了不少。
经历过白天的事情后,她其实是有点怕这个男人。
生怕他会拉着她在浴室里再狠狠的要她一次。
她是他的妻子,这些事本就是夫妻之间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放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倒是有点不正常了。
她不想配合他,可是沈佩之却总是有办法逼着她就范,服软。
头顶上的淋浴不知道怎么回事,水流一下子从头顶上落了下来。
将叶微澜的眼睛淋的湿漉漉的。
眼睛看不到的瞬间,她急忙伸出手去擦眼睛,而后凭着记忆里的位置快速去寻找淋浴的按钮。
她原本不想洗头发的,凌晨已经洗过一次。
可现在长发被水流浸透,不洗怕是不可能的事了。
叶微澜转身去拿置物架上的洗发露,用手轻轻的按压,随后将那些液体揉在自己的头发上。
洗个澡,倒是快。
足足洗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洗完澡后,她拿过旁边放置的浴巾裹在身上,朝着柜子走去,去找那个男人给她准备的衣服。
似是新的,连标签都没有摘下来。
从她这个角度看的时候,更是清清楚楚可以看到标签。
她伸手去看,标签上唯独没有价钱。
自从出了凌晨的事情,她对衣服格外认真起来,生怕会再次出了那样的事。
翻了许久后,叶微澜才伸手拿掉上面放置的内衣裤,穿在身上,而后去穿那件碎花吊带长裙。
长裙的图案,她挺喜欢的,比较具有民族风的特点。
很快,她穿好衣服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她出去的时候,沈佩之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冲她摆了摆手:“叶微澜,你过来下。”
“什么事?”
虽在质疑,可是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朝他走了过去。
“嗯,很好看。”
他盯着她,许久说了这几个字。
叶微澜被他弄的有些迷糊,皱着眉头问:“佩之,你在说什么?”
“衣服。”说着他停顿了下,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裙子穿在你身上,很好看。”
她本身就生的模特架子,再加上不俗的美貌,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会不好看。
碍于某人好不容易夸奖了一次,叶微澜还是笑了笑,算是回答。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刚刚沈佩之看的,并不是那件落地长裙。
而是吊带长裙的肩胛骨处,满是他刻意制造的吻痕。
看着那些,沈先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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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觊觎的眼神,他隐藏的很好。
除了他身边的人,几乎没有人能够看的出来。
这人,怕是又要去抽烟了。
果真,就在下一秒,那双大手似是按捺不住,从里面掏出了香烟。
就在打火机发出声音的时候,叶微澜忍不住出声呵斥着:“沈佩之,你能不能别抽烟了?”
虽是呵斥,可这番言语里却是没有一丝恼怒,反倒是诸多的无耐。
是的,叶微澜讨厌烟味。
若是在之前,她铁定不敢和沈佩之提。
可这会,她的身体不舒服,心底的话更是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几乎是说出口的瞬间,叶微澜就后悔了。
他是沈佩之啊,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沈佩之。
但凡是他想做的事情,还没有人能够阻拦的了他。
这烟抽不抽是他的事,她凭什么插手去管?
意识到这些问题的时候,叶微澜很尴尬,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下一秒,沈佩之的话,却让她恍然如梦,他说:“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应?”
他在关心她。
身体的不适合,下意识的迫使她点了点头。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的时候,她的小脸除了****过后的潮红之外,还有些发白。
脸色不好,整个人没有什么精神。
见她如此,沈佩之也不好再抽烟折磨她。
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定把烟放进了铁盒里,随着打火机一起装进西装的口袋。
看着她保证着:“这会,我不抽了。”
“你抽烟有多久了?”
“快二十年了吧。”
这个数字有些模糊,可是却让叶微澜震惊。
快二十年,也就是十五岁那年他就开始抽了?
想到这,叶微澜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当年你十五岁抽烟,你父亲不会反对吗?”
“不会。”
沈佩之停顿了下,而后自嘲的笑了笑说:“那时候他在陪着新婚妻子,没有时间理会我。”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以及他唇角边苦涩的笑容。
都在告诉她,她身旁的这个男人在年少时期都经历了些什么。
她听刘嫂说过,那时候沈佩之的母亲去世不久,他的父亲便立即举办了婚礼。
娶了一个叫做陈慧云的女人,嫁入沈家那天,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十二岁的男孩。
第二天,整个沈家上上下下齐呼小男孩为二少爷。
这个小男孩是谁的孩子,答案岂不是很明显。
如果不是沈中天的孩子,他为何会娶这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身为莱城首富的他,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
青涩年华往事,两句轻描淡写轻轻掀过。
叶微澜不怎么会安慰人,她将自己的小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安慰他道:“还好,都过去了,如今…你很成功,相信你母亲在天堂看到你如今的成就,她老人家肯定会高兴,高兴她十月怀胎,生下了你。”
“是吗?”
沈佩之笑了笑,道:“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的母亲,她活着的时候,我鲜少听话,反倒是处处惹她生气,埋怨她管我管的太严。直到她离世之后,我才明白她当初对我有多苛责,就是有多爱我,如今…即便是我想孝顺她,也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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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叶微澜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
她闭上了眼睛,靠在车座上小憩。
许久她听到沈佩之问她:“叶微澜,我对你是不是很坏?”
坏吗?坏,可不是一般的坏。
叶微澜苦涩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
黑色的迈巴赫绕过前方圆形的建筑物,缓缓行驶到旁边的小路上。
顺着小路约莫行驶了几分钟,朝着一栋富丽堂皇的别墅园林驶去。
这是沈家的老宅子,更是象征着莱城首富经济能力的地方。
几乎是在车子刚刚停下的瞬间,几个佣人上前打开车门,恭敬的喊着:“大少爷,大少夫人。”
沈佩之点了点头,冷冷道:“老爷子呢?”
佣人低着头回答:“大少爷,老爷和夫人在餐厅等您很久了。”
夫人?这两个字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他没再说什么,朝着中间那栋别墅走去。
叶微澜跟在他后面,走的很慢,此时她的双腿间还是疼的不行。
似是发觉她走的慢,沈佩之折返过来,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着里面走去。
想起屋子里还有沈中天和其他人的存在,叶微澜急忙去拍他的手:“沈佩之,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能走?”
沈佩之扫了眼她的双腿间,冷着声说:“一段路,从门口走到屋子里,以你现在的速度没有半个小时,哪里走的过去。”
远倒是不远,就是她现在走不快。
索性,他抱着她好了。
“别人看到会说闲话,你先放我下来,大不了我走的慢点。”
沈佩之看着自己怀里喋喋不休的女人,挑了挑眉道:“身为丈夫抱自己的妻子,哪条法律规定的不行?”
这话,不只震惊了叶微澜。
就连沈佩之自己也惊愕住了。
他们这段婚姻不同于其他人,或许在外人看来,他们这段婚姻根本就是不正常的。
叶微澜穿着吊带裙缩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初秋的夜晚,是很凉的,她的嘴唇有些白。
这段路,沈佩之走的极快。
似是怕会冻着怀中的小妻子。
走到半路,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唠叨着:“先穿着,不然生病了可没有人照顾你。”
“哦……”
她拖了个长音,老老实实的披上他的外套。
等她穿好后,沈佩之再度抱着她朝客厅走去。
“大少爷,大少奶奶。”
客厅门口十几个佣人见他们走来,纷纷恭敬的喊着。
有两个佣人更是走过来,接过他们身上的衣物,随后把拖鞋小心翼翼的放在他们脚边。
就在叶微澜准备换鞋的时候,沈佩之却拉住了她的手臂,不悦道:“你在做什么?”
“换鞋啊。”她挑了挑眉,难道她的动作还不够明显吗?
沈佩之瞪了她一眼,一把夺过她手心里的拖鞋,扔在了一旁,厉声道:“叶微澜,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所以不需要换鞋,懂了吗?”
十五岁之前,这里曾是他最幸福的港湾,可在十五岁之后,这里却是他几近崩溃痛苦的炼狱。
他痛恨住在这里的父亲,痛恨那些见风使舵的人,更加的痛恨那个喧宾夺主,夺走了属于他母亲一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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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这个字,在母亲离世的那几年几乎侵占了沈佩之的少年时期。
他恨那个叫陈慧云的女人,更加的痛恨她带来的那个孩子。
没有人知道,当独自在家时沈佩之有多少次恨不得拿着刀,一刀杀了那个女人。
可每到那个时候,母亲曾经的话就像是天外来音一般,回荡在他耳旁:“佩之,长大后妈妈希望你不要为了其他人而折磨自己,更加的不要为了毁灭那个人做出无法回头的事情。”
她是他的母亲,是十月怀胎不惜与死神对抗,也要生下他的母亲。
所以对于儿子的秉性,她了解的比任何人都要透彻。
或许是因为母亲的提点与叮咛,每到那个时候,沈佩之就会愤怒的跑去健身房。
不停的运动,不停的消耗自己的体能直到全身没有任何力气,睡在跑步机上。
后来,他利用成年礼上得到的一笔钱背地里做投资。
他的眼光很好,作为新手的他不仅没有赔钱,反倒是翻了两翻。
拿到那笔钱之后,沈佩之便买下来西苑别墅,搬出了那个地方。
还记得搬进西苑别墅那天,他抱着母亲的相框环视着那座富丽堂皇的别墅,笑个不停。
直到快岔气的时候,才听到他说:“妈,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您放心…伤害您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让他们付出他们应得的代价。”
……
回到沈家老宅,沈佩之的眼前尽是之前离开,搬去西苑的画面。
零零碎碎的画面纵横交错的放映着,刺的他眼疼。
或许是想起了母亲,他的神智有些恍惚。
脸色也白了几分。
就连身边的叶微澜,喊了他几次都没有听到。
到最后没办法,她闭上了眼睛,抬起脚狠狠的朝着他的脚尖踩了下去。
她不知道沈佩之疼不疼,她只知道她用了全身的力气。
很快,只听到身边的人说:“叶微澜,你踩我的脚做什么?”
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愤怒,她听出来了。
叶微澜睁开眼睛,低着头,小声道:“刚刚叫了你好多人,你都不理我,管家都跑过来催了,我没办法就只好这样做了。”
没办法所以就踩他的脚吗?
她不会再多叫他几次,又或者拍拍他的手背。
他总会回过神来的。
沈佩之原本想责怪妻子的,可是在看到她那张苍白的小脸后,也不忍心说出口了。
反倒是把视线放在旁边的管家身上。
管家也意识到这导火索引到自己身上了,当即打着马哈哈道:“大少爷,大少夫人,老爷在餐厅等您很久了。”
大半个小时,算不算很久。
管家不敢说。
沈佩之不吭声,握住叶微澜的手朝里面走去。
就在刚刚转过身的瞬间,他清了清嗓子,用着极为不悦的声音说道:“身为管家,以下犯上的恐吓少夫人,这样的管教真是好,不知道如果沈家不用许叔你了,你还能不能在莱城找到比这更好的工作。”
果然,就在他话落的瞬间,管家许叔的身子连连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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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类似这样的谩骂声,沈佩之已经听的太多太多。
多的已经没有办法算出来,究竟被他骂了多少次。
以前碍于他没有实力站稳脚步,所以他不敢反抗沈中天。
可是现在,他所拥有的财富与地位,未必是沈中天可以相比的。
沈佩之揽着叶微澜的腰身,不怒反笑,唇角上缓缓扬起了一抹弧度。
他生气了,叶微澜知道。
可这个人是他的父亲,不是其他人。
怕他们父子会闹不愉快,叶微澜拍了拍他的手背,轻轻喊了声:“佩之。”
妻子想说什么,他也知道,只是有些话有些事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很快,佣人拿着垫子走了过来:“大少爷。”
后者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而后小心翼翼的铺在凳子上,扶着叶微澜坐下。
等她坐下后,沈佩之才朝主位席上走去。
餐桌的上席处,沈中天一身墨绿色唐装正经危坐的坐在那,双手则是握住茶杯,眉眼处尽是不悦。
沈佩之走到他身边,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贴着他的耳垂,笑着说:“爸,如果我是混账的话,那你岂不是个老混账?嗯…?”
“你…你……你这个逆子!”
下一秒,沈中天转过身来,气的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手去拿茶杯砸他。
许是年纪大了,茶杯没有砸到他。
反倒是落在地上碎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过气的他心脏病犯,却是真的。
几乎是在沈中天犯病的瞬间,陈慧云便跑了过来。
她伸手为他顺着气,而后快速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陶瓷的小瓶子,倒了两粒后喂沈中天吃下。
等他吃下后,又为他倒水,看着他喝水,陈慧云红着眼睛慌张道:“老爷,有什么事不能好好的跟孩子说,瞧瞧你现在好了,倒是把自己气的心脏病给复发了,幸好我在你身边,时时刻刻都给你准备着药,你说说看…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没有药的话,那可怎么办才好?你都不知道刚刚有多吓人,你快要吓死我了。”
一分钟后,气息平稳的沈中天缓和了些。
握住了妻子的手,轻声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你别哭了,我这不也是气那个混球说那样的话,以前不把你放在心上也就算了,可现在他都成家了,也不把你这个继母放在眼里,他对你这样,我心里怎么好受的了。”
他们是夫妻。
儿子对他的妻子不好,他又怎么会高兴的起来。
沈佩之瞪了父亲一眼,冷笑着说:“我这辈子就一个妈,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陈慧云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嘴唇发青。
身旁的沈中天似是要发火,陈慧云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神情尴尬的说:“好了,孩子到底还是孩子,别跟他们置气,他们刚刚结婚还不明白大人的事情,等他们有了孩子,就能体会到最父母的不容易和艰辛了。”
看着温婉的妻子,沈中天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辈子娶了你,真是我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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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的很不愉快。
尤其是刚刚进来的时候,闹的那出极为戏剧性的画面。
餐桌上,沈佩之几乎没怎么吃。
他倒了杯酒,不紧不慢的喝着。
陈慧云见他不肯吃饭,当即附身夹了块排骨放在他的碗里,颇为亲近道:“佩之,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还是之前家里的厨子做的,这么久没回家,你尝尝看是不是和以前的味道一样?”
嫁入沈家后,陈慧云几乎用尽了一切办法讨好沈佩之。
可沈佩之不仅不为所动,反倒是处处与她作对,变着法的欺负她,欺负她的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沈佩之对她放下防备。
白色的瓷碗里,一块排骨放在米饭上,浓浓的香味在四周弥漫着。
排骨很香,味道很好,几乎不用吃,他都知道是之前家里的厨子做的。
只是这菜是她夹的,他不吃。
沈佩之扫了一眼,而后吩咐佣人:“再去给我拿一个小碗,盛两勺米。”
“怎么了?是不是菜的味道不好?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再帮你夹。”
看着餐桌上极力扮演着好媳妇,好后妈的女人。
沈佩之就觉得恶心,此时他喝了几杯,也懒得跟她吵,说了句:“碗里有个脏东西,我看着恶心。”
碗里除了米饭,就是刚刚她夹的那块排骨,哪里会有什么脏东西。
他看着恶心。
想到这,陈慧云的脸色白了下来,握住筷子的手也颤抖了几下。
几秒后才僵硬的笑着:“换了好换了好,脏东西吃到肚子里也会不舒服的。”
……
吃完饭,沈中天喂完狗回来,撇了眼正在打瞌睡的叶微澜,吩咐着:“微澜,你跟我去书房一趟,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是,爸爸。”
听到他叫自己的时候,叶微澜的身体颤抖了下。
僵硬了几秒后,伸出双手扶着身前的桌子缓缓站了起来。
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沈佩之偷偷的把手机塞给她,道:“如果待会他欺负你,你就按手机的屏幕一下,我就会上去。”
她点了点头,而后追在沈中天的屁股后面,朝着旋转楼梯处的书房走去。
上楼的时候,她的心情很复杂。
有点害怕。
进入书房的时候,她不敢关门,留了一个缝隙。
生怕待会沈中天骂她的时候,找不到逃跑的地方。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整个屋子里都是书。
其中不乏国内外的经典名著,以及各种金融证券类的书籍。
叶微澜屏住呼吸,不知道沈中天喊他什么事。
犹豫了几下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爸爸,您叫我上来,是有什么事?”
天知道她的腿有多酸,她有多想躺在大床上睡觉。
沈中天拿起桌子上一叠厚厚的照片,朝她走来。
就在快要靠近她的时候,狠狠的将那些照片砸在她的身上,愤怒的吼着她:“叶微澜,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初你爬上我儿子的床,碍于新闻闹的比较大,没办法,为了保住我儿子的声誉,好…看在你父亲的人品份上,我默许了这桩婚事,让你嫁入沈家,可是嫁入沈家后你又是怎么做沈家儿媳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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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的照片从天而降,毫不客气的砸在叶微澜的身上,脸上。
疼,很疼。
她的身体原本就很虚弱,此时被这么一砸更是摔倒在了地板上。
叶微澜不敢犹豫,她急忙去捡那些照片,去看。
不看还好,一看她的脸色都白了。
那些照片,全部都是她和时景轩在一起的时候拍的。
第一张是机场门口,他抱着她狂奔,将脸颊贴在她的脸上。
第二张是医院门口,他慌张的抱着自己求医。
第三张不知道是怎么拍的,照片上显示的角度正是她睡着了,而时景轩在亲吻她的手背。
这些…这些……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微澜被这些照片吓呆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时景轩和她之前的事情。
难不成大哥真的喜欢她?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沈中天愤怒的声音再度传来:“叶微澜,这些照片如果不是我拦截下来,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些照片如果真的被媒体爆出,沈氏集团的声誉还在吗?沈氏的员工又怎么谈论你这个婚内出轨的总裁夫人?”
“我没有…爸爸,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对于她的解释,沈中天无心听下去。
他拿起桌子上的砚台,朝着地板摔了过去:“叶微澜,我沈家不要一个婚内出轨的儿媳妇。”
那个砚台砸过来的时候,正好砸在了叶微澜的肚子上。
砚台很重。
当即她疼的蜷缩在地板上,哭着喊着:“疼…好疼…疼……”
就在这时候,书房的门轰的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是沈佩之。
见妻子摔倒的地方,还有散落一地的照片以及一个砚台。
他来不及顾及其他的,当即将叶微澜揽在怀里,冲沈中天怒吼着:“我的妻子何时轮得着你来教训?”
“你的妻子我管不着,那她身为沈家的儿媳妇,我总能管的着吧?”
怕他又会和沈中天吵架,叶微澜扯了扯他的衣袖,哭着说:“佩之,你抱我下去,好不好?我的腰好疼……”
“好,你忍着点。”
说着,他便将她打横抱起,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里面的人说:“待会上来,我有事跟你说。”
“我不想听,我现在要带着我妻子回家。”
说着他义无反顾的拉开了门,就在他拉开门的时候,沈中天倒了杯茶,不紧不慢的道:“十分钟之内你不上来的话,我算你放弃沈氏集团的继承权。”
放弃?这本身就是他的东西,要他放弃说的过去吗?
更何况沈氏集团的前期,则是他外公的企业。
沉寂几秒后,沈佩之撇了眼怀中脸色发白的小女人,犹豫了会没吭声,抱着她朝楼下走去。
似是很疼,叶微澜缩在他的怀里,不停的小声啜泣着。
他走的很快,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噗通噗通的声音。
一边走,一边安慰着痛的流泪的妻子:“微澜,不哭了,今天这事我给他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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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慧云那个女人,沈佩之是不放心的。
笑里藏刀是她的代名词,他可不信这个女人会好好的照顾微澜。
可是想起老爷子那些话,再加上妻子的反复叮咛,沈佩之没办法,将褪到腰腹部的毯子朝上提了提,俯身轻轻的在叶微澜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眸光闪烁:“乖乖的躺在这,别乱跑,待会下来后,我们就回家。”
……
安抚好叶微澜的情绪,沈佩之才朝着二楼书房的位置走去。
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沈中天戴着银色老花镜坐在办公桌前看经济时报,有些褶子的手掌握住一个黑色的钢笔在牛皮本子上面记录着一些东西。
一身的墨绿色唐装,配着他那双鬓处的白发,倒是将他衬得有些仙风道骨了。
只是面前这个仙风道骨的人,骨子里究竟是怎样的心狠手辣,恐怕没有人知道吧。
想到这,沈佩之有些无耐的笑了笑。
见他走来,沈中天挑了挑眉,继续写着手中的东西,唇角勾起:“十分钟已经过了,我还以为你放弃了继承权。”
“放弃?”
沈佩之朝着右侧的沙发走去,坐了下来,不怒反笑:“我为什么要放弃?这些东西本该就是我的。”
“如果没有我,你觉得会有今天的沈氏集团吗?”
沈佩之转过头,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你也不要忘了,没有我外公前期的公司,会有你今天的沈氏,你只不过是借助我外公的产业,移花接木创建了沈氏,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论继承权?”
“你…你…你…你这个混账东西!”
对于这个儿子,沈中天是喜欢的,只因这是他最爱的女人给他生下的孩子。
可偏偏这个儿子太过于固执,凡事都不肯听他的,更是变着法的跟他做对。
时间久了,他对这个儿子心里或多或少的都有些膈应。
沈佩之放下手中的香烟,站了起来,朝着他走过去,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前,笑着说:“爸,你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更是莱城老一辈的思想家教育家,所以别动不动的把混账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如果被媒体捕捉到的话,你在世人面前的光辉形象,可就不复存在了。”
是的,这个儿子在威胁他。
他纵横商场数十年,还没有人敢这样威胁他。
如今却被自己的儿子摆了一道,这让沈中天怎能不气。
沈中天对上儿子的眸光,勾了勾唇角,淡淡道:“不要忘了,我可不止你这一个儿子。”
是,除了沈佩之以外,他还有二太太给他生下的一个儿子。
叫沈子谬,如今远在海外求学,即将毕业回国。
“怎么?这是在威胁我?”
沈佩之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有些褶子的袖子,极为不屑道:“那你大可以把公司交给你另一个儿子,我倒要看看沈氏一年的营业额会不会比现在高!”
他不紧张,说真的,在莱城除了时景轩之外,其他人几乎没有谁能够和他匹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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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沈子谬,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仰仗豪门世家的身份,拿着家里的钱在外挥霍的豪门公子哥罢了。
他不认为这样的人,会是他的竞争对手。
正确来说,沈佩之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儿子威胁的话,历历在耳。
沈中天也莫名的想起了小儿子。
他在外求学多年,也不知道如今学的怎么样,是好是坏。
如果把公司交给他打理的话,发展前景会是怎样。
大儿子的话,他甚至都不用过于思考,白手起家却足足打造了一个商业王国顾铭的外孙子又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这几年他逐渐从幕前转战到幕后,将公司交给了儿子。
非但利益效益没有减少,每年更是以百分之二十的增长额度在增长。
沈氏集团也顺利进入了一个更加辉煌的时代。
放眼整座莱城,如今除了时家,恐怕没有人能够和他相比。
即便是临近的几个市,能够和他沈氏集团相比的,也就只有叶城的莫皓南顾世媛夫妻两个。
等沈中天回过神的时候,才看到儿子已经在打开书房的门。
他叫住儿子:“佩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还有什么事?继承权的问题,我不认为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爱给谁给谁吧。”
沈佩之敢说这样的话,也是料定老爷子不敢把公司交给沈子谬。
抛去沈子谬毫无建树能力的行为,更多的却是如今沈氏集团的前期是顾铭的珠宝王国。
如今沈氏集团的股东,有一半都是当初跟随顾铭打江山的老人。
他们大多数也都是力挺沈佩之,毕竟他是顾铭的外孙子。
要是论继承权的话,毫无疑问沈佩之是最合适的人。
如果到时候老爷子真的把公司交给沈子谬,即便是他沈佩之不吭声,那些股东也不会放任不管。
更何况有些人居心叵测,恨不得取而代之呢。
老爷子不敢动这个心思,他相信也是有这些原因在里面。
儿子话里的意思,沈中天又岂会不明白。
他推开身后的真皮椅子,站了起来,缓缓向门口的位置走去。
走到刚刚叶微澜跌倒的位置停了下来,他弯腰捡起那些散落一地的照片,递给沈佩之,满是嘲讽的说:“佩之,不想看看这些是什么吗?”
那是一叠厚厚的照片,而那照片上的主角正是他的妻子,是他刚刚袒护的人儿。
可那个人却和其他男人是那么的亲密,暧昧。
即便他不想看,可照片就那么摆在他的眼前。
内心深处的怀疑,迫使他睁开了眼睛去看,去伸手接过。
看了没几张,沈佩之便把那些照片摔在了地板上,冷笑着:“你拍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绿帽子戴的就这么舒服?”
凌晨的时候看到妻子和时景轩在一起的画面,他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在一番缠绵后,他才知道他的妻子并没有背叛他。
此时见沈中天这样侮辱叶微澜,沈佩之气的咬牙切齿,但忍住了,他冷冷的笑着看向沈中天,一字一句道:“舒不舒服,你自己也可以体会,不是吗?还有!我的妻子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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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如何,还轮不着任何人来评判。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父亲,也不行。
语毕,沈佩之便拉开旁边的那扇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这情景,多像那天儿子离开家搬走的时候。
望着儿子毫无眷恋的背影,沈中天的身子颤抖了下,而后朝着书房一处隐蔽的位置走去。
那个地方挂着一个女人的画像。
画像中女人身穿淡紫色旗袍,乌黑的长发随意挽上一个发髻垂在耳后,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微笑的看向远方。
精致的五官令人惊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贵族气息更是惹人怯步。
这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也是他儿子沈佩之的亲生母亲。
她叫做顾华,是当年莱城屈指可数的千金名媛。
更是莱城珠宝王国的创建人顾铭的掌上明珠。
只可惜,上天善妒,夺走了他妻子的性命。
沈中天伸出手,缓缓抚摸上照片中妻子的脸颊,神情苦涩的说:“阿华,公司迟早是佩之的,除了他我怎么舍得把我们辛苦打下来的江山交给其他人,你说…佩之他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
……
楼下客厅。
私人医生给叶微澜检查完身体后,叮嘱着她:“少夫人,您的身体有些虚弱,这几日最好躺在床上休息,不要做过激运动。”
说着,女医生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打量了下她的双腿间。
碍于她的言语过于暧昧,叶微澜不禁羞红了脸。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沈佩之那个臭流氓,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自己现在哪里要听别人说这些话。
他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要是他现在在她身边的话,她肯定会忍不住打他一拳。
可恶的臭男人。
陈慧云到底是过来人了,医生的话还有那眼神,她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当即笑了起来,打着圆场:“澜澜和佩之到底是新婚燕尔,蓝医生你就少说几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私人医生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当即点了点头,转身打开自己的箱子。
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药膏放在桌面上,颇为严肃道:“少夫人,这些药膏您早晚各擦一次,有助于身体恢复。”
“嗯,蓝医生,谢谢你了。”
由于刚刚医生帮她擦过药膏,此时腰腹部的疼痛感也减少了不少。
私人医生走后,陈慧云拿着毛巾去旁边的小盆里揉搓,随后走到叶微澜身边,为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擦,一边试探性的问着:“澜澜,你和佩之这段时间是不是相处的很好?”
“我们相处的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就在叶微澜准备开口的时候,沈佩之从不远处走来,手中夹着一颗香烟,不紧不慢的抽着。
语气很冷,叶微澜回过头去看的时候,他已经把烟掐灭,朝她走来:“怎么样?身体是不是好多了?”
“你怎么又抽烟了?”
这话,有点埋怨,有点撒娇,有点小女人的味道。
沈佩之却是笑了,他揽住妻子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淡淡道:“这不是背着你偷偷抽了一根,解解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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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儿子被老爷子送到国外求学,几年不曾归家。
凭什么沈佩之就能好好呆在莱城,掌管沈氏集团,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那个贱女人的儿子吗?
老爷子偏心,陈慧云一开始就知道。
不过儿子,你放心,你应该得到的母亲会帮你争取过来。
你过的不好,他沈佩之也别想过的舒坦。
客厅里,陈慧云盯着沈佩之刚刚离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白皙的手掌死死握成拳头,此时就连指甲刺进掌心里她都不觉得疼。
恍惚间,陈慧云忽然想到刚刚叶微澜说老爷子让沈佩之去书房一趟。
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沈中天绝对不会让他去书房谈。
谈什么?谈他那段曾被整座莱城耻笑的婚姻,还是谈关于沈氏集团的继承权?
前者的话,她不在乎,沈佩之过的好不好,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恨不得沈佩之出门就被车撞死,又怎么会希望他过的好。
如果是后者的话……
想到这,陈慧云的呼吸都变得紧凑起来,猛地大喘气。
生怕老爷子会把沈氏集团的继承权交给沈佩之,而不是她的儿子。
“夫人,您怎么了?”身边的几个佣人见她脸色不好,慌张的问着。
儿子的继承权都快被人抢走了,又怎么会舒坦。
和佣人们有什么好说的。
陈慧云摆了摆手,伸手抚摸自己的额头,极为烦躁道:“我没事,你们下去吧。”
“可是……”
佣人见她脸色不好,再次问着,陈慧云瞪了她们一眼:“下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等佣人们离开之后,陈慧云朝着二楼走去。
她要去看看沈中天都和沈佩之说了些什么。
她不放心,一点都不放心。
陈慧云走的很慢,这个时间点还不知道沈中天在不在书房。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转过身打量了下二楼走廊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她才推开了书房的门。
这个书房,即便是嫁给沈中天数十年,她进来的次数也不超过五次。
只因那个男人不让进。
刚刚嫁给他的时候,她什么都听他的。
他会宠她,会给她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可每次在谈论儿子的未来以及关于继承权的问题,他都会脸色大变,甩手警告她别多管闲事,他自有安排。
闲事,那又怎么会是闲事,那是她的儿子啊。
当时陈慧云就存了个心眼,既然你不把该给我儿子的给他,那我就把属于我儿子的亲自夺回来,甚至连你儿子的那份也都夺过来。
书房里,陈慧云轻车熟路的从一个花盆的边缘摘下一个黑色的窃听器。
摘下来后,她按照沈子谬教她的办法,查询到刚刚的时间点,按了下播放键。
果然,他们刚刚说的什么,听的一清二楚。
其中最让陈慧云发疯的就是那句:“阿华,公司迟早是佩之的,除了他我怎么舍得把我们辛苦打下来的江山交给其他人,你说…佩之他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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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
其他人……
她原来就是个其他人……
走廊里忽然传来吸尘器嗡嗡工作的声音,陈慧云不敢再耽搁,生怕会被沈中天发现,急忙推开门跑了出去。
她跑的很快,飞快的朝自己的卧室跑去。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她整个人都跌倒在了地板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憋屈,抬手疯狂的捶打地板:“沈中天,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能这样对子谬,沈佩之是你的儿子,子谬也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如果不是今天听到这些话,任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嫁给沈中天数十年,从头到尾就得到了个其他人的称呼。
她付出了青春,付出了爱情,可结果她得到了什么?
这让她怎能不气,怎能不恨。
就在她疯狂捶打地板的时候,卧室床头柜上放置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是她的私人电话,知道的没有几个人。
陈慧云擦了擦脸庞上的泪水,扶着旁边的家具站了起来,她拿起台面上放置的电话,按了下接听键。
电话是儿子打的,陈慧云强忍着心中的委屈,生怕会被儿子发觉她刚刚哭过的事实。
沈子谬也不是吃素的,母亲言语中的哽咽声,他又岂会听不出来。
当他开口问的时候,陈慧云再也忍不住,冲他吼了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国?你爸爸都要把沈氏集团的继承权交给沈佩之了,你知不知道?你再不回来,这些事情就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听闻母亲说些什么的时候,电话那头的沈子谬忽然间笑了起来。
“你还心思笑?你是不是出国念书念傻了?儿子啊,这可是沈氏集团的继承权,牵着到数十亿,你别跟妈妈闹。”
陈慧云都快急疯了,握住电话的手也不由得轻颤着,这个儿子竟然还在跟她在这笑,他整日里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咳咳……”
沈子谬见母亲都快急哭了,他轻声咳嗽了下,回答道:“好了妈,这些事您别多想,怎么着你都是爸名正言顺的妻子,我是爸的亲生儿子,就算他偏向沈佩之多一些,也不会不给我们母子两个人留东西的,况且爸爸如今身体颇好,你以后就别说这样的话了,如果被爸爸听到的话,他会不高兴的。”
家里长家里短的事情,沈子谬最不愿意听了。
也是因此每次母亲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都会把手机交给室友,让他们用法语和母亲聊天。
陈慧云哪里听的懂法语,当即就给挂了,自此好久不会给他打电话。
这次之所以打过来电话,也是因为他没有零花钱了。
怕母亲再多说些什么,沈子谬急忙开口:“妈,我的钱花光了,您再给我打100万吧,别让爸知道了。”
对于沈中天,沈子谬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怕的,生怕他那个爹断了自己的财路。
要知道他现在一个月100多万的生活费,可都是母亲偷偷塞给他的。
若是被发现,停了他的银行卡,他岂不是要去睡马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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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六个月,查出是男孩的时候,陈慧云很高兴也很激动。
因为这会是沈中天的第二个儿子,也会是日后最具和沈佩之争夺继承权的人。
也是因此,儿子从小到大她都悉心培养。
直到初中毕业后,沈中天要把他送去意大利进修留学。
起初陈慧云是不愿意的,儿子还小,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孤身一个人远赴求学。
这让身为母亲的她,如何放的下心去。
后来耐不住沈中天的劝告,以及沈子谬的点头,她答应了。
可是现在呢?儿子去了意大利学什么了?
除了学会花钱,和那边的富家子弟相继攀比,玩豪车女人之外,还学到了什么?
此时陈慧云甚至在心里想,这会不会是沈中天故意的?
故意毁了她的儿子,来保证那个贱女人儿子的地位?
想到这,她变得更加激动起来,直接对着电话里的沈子谬吼了起来:“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整日里竟是交些狐朋狗友,相继挥霍,除了花钱,你还会做什么?”
“除了会花钱,我还会花钱,好了妈,你别气了,你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能不知道吗?我就这点爱好,你别阻拦着我行吗?”
“我阻拦你?”
陈慧云笑了起来,恨得咬牙切齿:“我如果阻拦你的话,上个礼拜就不会给你打那50万,要知道你妈我一个礼拜花的钱还不超过十万,你一个月竟然是我的十几倍,要是被你爸知道了,肯定会把你的卡冻结!”
“那你就别让我爸知道呗,反正你瞒着他给我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自己刚刚和他说的什么。
那可是沈氏集团的继承权,是莱城首富的位置,更是几十亿红色的人民币啊!
那些钱够他们母子几代人挥霍的了。
“儿子啊,你别给妈妈装傻行不行?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今天用你给我的窃听器在你爸的书房里听到了什么?”
“什么?”
陈慧云吸了口气,冷笑着:“我听到你爸爸亲口说要把沈氏集团的继承权交给沈佩之,而不是交给我们母子两个这样的外人。”
在听到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以为儿子会愤怒,会恼怒,会恨不得立马买机票回国。
可是她的儿子说了些什么。
他说:“妈,那是爸的公司他爱给谁给谁,我管不着,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明天中午之前把那100万打到我的卡上,我都答应女朋友给她买最新款的跑车了,你别让我丢人好不好?”
“你这个混账!整日里除了把钱砸到女人身上,你还会做什么?公司都快交给沈佩之了,等沈佩之接手之后,我们母子两个人就要去喝西北风了,你究竟知不知道?”
此时的陈慧云哪里还有昔日里温婉当家主母的形象,一副泼妇的样子,拿着手机对着电话里的沈子谬疯狂的吼着。
可回答她的却是滴滴滴滴的声音,显然儿子在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就挂了电话。
所以她刚刚说了些什么,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根本没有听到。
想到这,陈慧云恼怒的不行,一把举起手机摔在了地上:“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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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驶座上的叶微澜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因刚刚答应她不来老宅了,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笑个不停。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笑容里没有一丝做作,就连那双大眼睛也泛着澄澈的光芒。
沈佩之看后视镜的时候,不由得被她的笑声吸引多看了几眼。
他以前对叶微澜更多的则是恶心、做作、逼走了若姗的蛇蝎女人。
可是今天的相处下来,他觉得叶微澜好像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个怎样的人,他也不知道。
总之,和她相处很愉快,没有任何的压力需要背负。
“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不断的在耳畔边回响,似是要把她的耳朵磨碎。
叶微澜转过身正要冲身旁的人儿大吵的时候,却看到他们的那辆车几乎快撞到对面那个车的车身上了,当即大吼大叫着:“快!快!转弯!快转弯!”
回过神来的沈佩之,也意识到了对面的情况,当即双手狠狠的握住方向盘,打了个方向。
很快,车子从左边的车道绕到右边的车道。
叶微澜的心也从天上漂浮到了地上。
几乎是她喘了几口气后,就忍不住呵斥起身旁的人:“沈佩之,你这是在开车,怎么能走神呢?你要知道你这双手上负责的可是我们两个人的命,你知不知道?”
对于车祸,叶微澜是害怕的。
多年前,她的弟弟就是因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重症不治。
这些年医院给他们家下的病危通知单都已经可以放满一个抽屉了。
曾经她和叶震英一度以为弟弟撑不下去了,可每次在面临死亡的紧要关头,她的弟弟都咬着牙撑了过来。
也是因此,叶微澜相信弟弟不会放弃她和爸爸,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长这么大沈佩之都没有被人骂过几次,此时被叶微澜骂,面子上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
捂住嘴巴轻轻咳嗽了下,颇为尴尬道:“这不是没事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叶微澜就像是炸了毛似得。
“大惊小怪?”
叶微澜转过头来盯着他,冷笑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我是大惊小怪,你知不知道我弟弟当初就是因为救我,那辆卡车冲过来的时候,我弟弟把我推开了,知道吗?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了,如果我承认我是大惊小怪的话,沈佩之你告诉我…我弟弟是不是就可以醒过来?他是不是就可以醒过来?”
他知道叶微澜有个弟弟是植物人,在医院里躺着已经有好几年了。
也知道她的弟弟叶承北活不了多久。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弟弟竟然为了救自己的姐姐,在紧要关头推开了她,自己面临着被车撞的后果。
望着蜷缩在座椅上哭泣的女人,沈佩之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有点难受。
如果刚刚他没有反应过来的话,那么出车祸的人会不会是他们?
想到这,眼角处的余光扫到叶微澜身上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口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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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现在满脑子里装的都是她的弟弟,还有她和弟弟出车祸那天的画面。
哪里顾忌的了身边的人是谁。
她抬手擦了擦脸庞上的泪水,愤怒的指着他的鼻子道:“对不起有用吗?沈佩之!就是因为像你这种三流的司机太多了,我弟弟才会被车撞,他才会变成植物人!他才会躺在医院里醒不过来!”
从小到大,沈佩之何曾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叶微澜,你不要太过分!”
沈佩之握住方向盘的大手不由得紧了几分,而后扫了眼旁边的女人,冷冷道:“开车撞你弟弟的司机可不是我,你别把那些火发在我身上!你也没有这个资格!别以为今天看在你没有给我戴绿帽子的份上,凡事我不跟你计较,什么都依着你,你最好给我搞搞清楚,我沈佩之不欠你什么!”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个晴天霹雳,砸在了叶微澜的身上。
是啊,她怎么就忘记了她和这个男人的婚姻是怎样的。
她怎么就忘记了,他们之间曾经是如何相处的。
叶微澜的脸色越来越白,整个人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身子一颤,跌倒在了椅子上。
跌倒了,也不起来了。
她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窗去看窗外的风景。
看着看着她笑了。
……
车子停在西苑别墅的时候,沈佩之也不理她,自顾自下车朝着别墅走去。
他生气了,叶微澜知道。
她不就说了那么几句话,至于那么气吗?
他的背影远远望去,还在迸发着愤怒的气息。
见他不理自己,叶微澜只好打开车门,朝着别墅走去。
她的身上还很疼,小腹以及双腿的****间。
一段路,不远,有五百米的样子。
她却足足走了好几分钟,等到她换好鞋,走进客厅的时候,只见沈佩之坐在沙发上抽烟。
倒是刘嫂,见她一瘸一拐进来,急忙放下手中的抹布跑了过来,慌张的问:“我的小姑奶奶,你这又是怎么了?”
“被老爷子拿砚台砸了。”
听到是砚台,刘嫂的眼都直了,她秉住呼吸问:“是不是很疼?”
在沈家老宅工作数十年,沈中天爱拿砚台砸人的毛病,她知道。
当初她也被砸过。
只因刘嫂打破了他最心爱的花瓶,最后还是顾华把沈中天呵斥了顿,他才作罢。
那种疼痛感,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叶微澜笑了笑,冲刘嫂吐了吐舌头:“不疼,忍忍就过去了。”
“真的?”
刘嫂不信,俯身去摸她小手覆盖住的腹部。
只是那手刚刚碰到腹部的时候,叶微澜就疼的叫了起来:“啊…刘嫂,你慢点…好疼……”
“不是不疼吗?”
看着疼的脸色都变了的叶微澜,刘嫂忍不住呵斥:“你这丫头,整日里就会这样隐瞒人,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你不想让我担心也别说不疼啊,被老爷子的砚台砸中,可不是一般的疼,好了,我扶你上楼休息吧,你明天在家好好休息,别去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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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沈佩之的眸光愈发深沉起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有点乱。
以至于让他都有点措手不及了,继承权的事情他不当回事,因为早晚都是他的。
沈子谬夺不走,只因他没有那样的能力。
陈慧云更加的不用提,妇人之仁,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心里现在装的,就是他和叶微澜这段莫名其妙的婚姻。
心里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在经历过白天的那场缠绵后,都有了些改变。
可是改变究竟在哪里,他也说不了。
许久,他弹了弹手指中香烟的灰烬,吸了几口后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烟灰,朝着二楼走去。
他推开卧室大门的时候,率先看到的就是叶微澜的背影。
昏黄的灯光将她整个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远远望去,她依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书,以及一只笔。
看着看着只见她拿起笔,极为烦躁的在头发上来回乱搓,似是有想不通的问题。
一会又好似想通了,她抬手从头发里取出那只笔,小手紧紧的握住,飞快的在本子上面记录着。
她看的很认真,沈佩之的视力很好,即便隔的有两三米,他还是轻而易举的认出了她看的是什么书。
这样的画面太美好了,美好的让他不忍心打断。
沈佩之绕过客厅的位置,朝着浴室走去。
不多时,他洗完澡穿着黑色的真丝浴袍出来,手中拿着一块白色的毛巾在擦头发。
他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小妻子还在看书。
头顶上的琉璃灯没有打开,只开着床头那盏不是很亮的台灯。
这么看的话,时间久了眼睛可是会近视的,严重的话可能还会失明。
念此,沈佩之忍不住唠叨了句:“看书离的这么近,不怕眼睛会瞎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叶微澜的身子一颤,手中的书也不由得滑落在了地板上。
“至于吓的这么很吗?”
沈佩之弯腰为她捡起落在地面上的书,扫了眼上面的书名,念着:“中西方建筑特点解析。”
“你怎么在这?”
叶微澜瞪了他一眼,快速的接过他递过来的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对于书本,叶微澜有一种莫名的心疼。
看到书本的边角磨损的时候,她会心疼,会难受。
也是因此,但凡她看过的书都保存的和新的没有什么差别。
有的也只是书本外面的那一层塑料的保护膜。
沈佩之挑了挑眉,道:“我的房间,我不能进?”
这下轮到叶微澜脸红了,她看向门口的方向,低着头小声的说着:“别墅里有很多房间,你自己可以选的。”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沈佩之依旧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放着我自己的房间不睡,我干嘛要去睡客房?”
说着,他完全不理叶微澜,掀开烟灰色的蚕丝被,便钻了进去,完全不理会旁边那个已经脸色发青,气的嘴唇哆嗦的小女人。
“你以前从来都不睡这里的!”
她忍不住开口控诉起他的罪行,心里满是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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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是个商人。
不是个普通的商人,更是足以在莱城商界可以呼风唤雨的霸主沈佩之。
这人是她的丈夫,可是她却一点都不了解他。
原本正在工作的沈佩之,见妻子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的设计图,时而皱眉,时而舒展。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指指向荧屏:“叶微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的做法,是在窥探我公司的商业机密?”
“你胡说,我才没有,明明是你把这些东西放在我的床上。”
“你的床上?”
沈佩之伸手挑起小女孩的下巴,带着一丝玩味,坏坏的笑着说:“沈太太,难道不是你爬上了我的床吗?这张床可是我买的。”
“你……”
叶微澜被他气的脸都发红了,若是轮无耻的话,她真的说不过这个男人。
身旁的某个人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捂住嘴巴轻轻咳嗽了下,而后试探性的问着:“沈太太对这些图纸有什么意见?”
说着,他把笔记本给叶微澜递过去。
她伸手接过,修长的手指在屏蔽上来回滑动,非常认真的看着那些图纸。
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一眨一眨的,宛若在空中漂浮的羽毛,若隐若现。
许久,叶微澜很认真的跟他说:“这个地方的设计是有纰漏的,如果是在平原的山脉上这样设计规划完全没有问题,可莱城三面环海,泌山这座山脉更是面朝大海,根本不能这样设计,如果真的按照设计图来实施的话,无疑是把大海引入城市。”
沈佩之盯着她手指指向的地方,认真的思考起来。
他刚刚怎么都没有发现这个漏洞,反倒是他的小妻子发现的。
就在他认真思考的时候,听到身旁的人儿继续说着。
“不只是这个地方有纰漏,还有这两处也是有问题的,在山脉上建这么大一片的高尔夫球场,先不说山体的位置以及土地面积,到底有没有想过如果遇到强震流天气的话,山体滑坡的时候没有树木进行遮挡,毫无顾忌的乱砍乱伐,那些山上的碎石岂不是都要随着海水涌入城市?我怀疑设计这些设计图的人,根本就没有去莱城实地考察过。”
沈佩之抬起头盯着她,眉头紧锁。
叶微澜以为他不相信自己,信誓旦旦的说:“泌山我每个礼拜都要去一次,整座山大大小小有多少个洞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完全可以去找当地的护林员咨询,又或者是找从事山脉改造的专业人员进行询问,设计这些图纸的人根本不专业。”
这些图纸是沈氏集团设计部的人设计的,又怎么会不专业?
要知道每年招收大学生的时候,都是按照百分之一的比例进行筛选。
那些没有能力的人,想要进入沈氏工作,岂不是痴人说梦。
也是因此,沈氏集团又怎么会有不专业的人?
可面前的这些设计图,不是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公司里在招收人选的问题上,存在着很严重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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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苏曼和他提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只顾着抢拍泌山的归属权。
哪里有心思去想公司里最基础的招聘工作。
那是最简单的事情,沈佩之不相信他的下属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几年沈氏集团的招聘,他都没有参与过。
各部门的执行总监和主管不都是层层选拔,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爬上来的吗。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设计部真的存在漏洞。
那么公司其他部门呢?
是不是还有很多米虫存在?
看来他是时候清楚清楚这些歪风邪气了,不然的话,长久以此,公司哪里还能风生水起。
卧室里,叶微澜盯着他瘪眉的俊脸,只觉得莫名奇妙。
很快,就在她转过身准备去看书的时候,旁边的男人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臂:“叶微澜,你刚刚说你去过泌山很多次是不是真的?这个项目我投进去了十亿,我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人真是的,他投资进去十个亿,关她什么事。
即便是他需要肯定的答案,也应该是去沈氏集团设计部和策划部征求,不是在这里跟自己说吧。
似是见她不回答,沈佩之扼住她手臂的大手不由得握紧了几分。
“疼…疼…疼…你快松手。”
叶微澜不停的拍他的手,她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人怎么能这么粗鲁。
很快,沈佩之松开了她的手。
手臂得到解放后,叶微澜眯着眼,一边揉着自己刚刚被某人施暴过的手臂,一边带着些埋怨的口气说:“我闭着眼睛都能进山,还骗你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竞争对手。”
听到她的那些话,沈佩之的心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漆黑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显示屏里那些纵横交错的设计图。
叶微澜见他还在盯着设计图看,撇了眼依旧泛着光芒的显示屏,淡淡道:“那些设计图没有什么看的必要,可以直接删除了。”
“我不删。”
他停顿了下,而后唇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我要用它来引出公司那些米虫,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算计我,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迟疑了几秒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沈佩之转过头的时候就看到她躺在床上伸手打着哈欠。
“困了吗?”
她点了点头,无精打采道:“今天好累,我明天还得去学校上课,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
听到这个数字,原本还躺着打瞌睡的人儿,忽然间坐了起来,扯过沈佩之的手腕,对着他的腕表看。
从他那个角度看的话,时间是对的,叶微澜拽过来看,看的有些费劲。
以至于她看了两遍才看清是几点。
当看到真的是十一点半的时候,整个人慌了,急忙把手中的书放在一旁,钻进了被子里,口中则是一直在唠叨着:“我要睡觉…我要睡觉…很晚了…很晚了……”
沈佩之被她弄的哭笑不得,勾了勾唇角道:“看在你刚刚给我解决了一个问题的份上,明天我送你去学校,怎么样?叶微澜。”
“呼呼呼呼呼……”回答他的,是某个小女人熟睡时那微小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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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顺着落地窗折射进来的时候,床榻上的两个人依旧睡得格外香甜。
大床上,叶微澜蜷缩着身体躲在沈佩之的怀里,而沈佩之则是自身后紧紧的拥着她的身体,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
这样的画面,就好像是一对结婚了数十年恩爱的夫妻。
可他们的这段婚姻,明明不是这样的。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了睡梦中的沈佩之。
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够了好几次才摸索到。
拿过来后,他伸手划屏,瘪眉不悦道:“什么事?”
“沈先生,各部门主管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关于莱城……”
沈佩之揉了揉眉心,打断她“现在几点了?”
“八点半。”
电话那头的苏曼也意识到什么,撇了眼身后都在盯着她看的各部门主管,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问:“沈先生,需要我去接您吗?”
“不用,你和张宇坐在会议室里盯着,我半个小时后就到。”
语毕,沈佩之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八点半…八点半……
这几个字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转过头的时候看到叶微澜还在熟睡,猛地想了起来。
这丫头昨天晚上不是让他今天八点的时候就叫她起床吗?现在都已经八点半了。
想到这,沈佩之伸出手去拍她的手臂,轻声喊着她:“叶微澜,你醒醒,该起床了。”
“让我再睡会,你怎么那么讨厌,人家都快困死了。”
看着她翻身,随后把被子朝头上盖去,极为烦躁的回答他。
沈佩之一把拽着她手中的被子,拉下来盖在她的肩膀处,眉心紧皱:“再不起来,你会埋怨我今天没有叫你起床。”
“不会的不会的。”
说着,叶微澜伸出双腿夹着蚕丝被,继续找周公梦游去了。
睡梦中的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唇角边的笑容扬的老高。
沈佩之公司里也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再耽搁。
此时见她赖床不肯起来,也是没办法,掀开被子朝着衣帽间走去。
他换了套非常经典的纪梵希男款西装,一边走出来,一边为自己打着领带。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他撇了眼扔在大床上睡得格外香甜的女人,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而后朝着楼下走去。
餐厅里,刘嫂端着一盘盘的小菜和小米粥从厨房里走出来。
见沈佩之自己下来,没有看到叶微澜的影子,忍不住问:“太太呢?”
“还在睡。”
沈佩之接过刘嫂递过来的小米粥,放在桌子上,而后叮嘱着她:“刘嫂,今天让太太在家休息,没有事的话尽量不要叫她。”
“可是这饭太太还没吃呢。”
刘嫂放下刚刚炖好的鸡蛋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担心的说道。
昨天晚上回来的那么晚,还被老爷子拿砚台砸伤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吃饭。
今天还不吃,那哪行啊。
相比于刘嫂的担心,沈佩之倒是不以为然,他喝了口粥,不紧不慢道:“刘嫂,对于叶微澜来说睡觉比吃饭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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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设计图是沈氏集团数一数二的设计师所设计,在策划部的人看来哪里会有什么问题。
平日里他们负责的工作就是策划推广以及制定营销方案,对于这些设计图倒是真的不是很懂。
反观设计部的一些人,有的锁眉沉思,有的则是连连称好。
坐在沈佩之右手边的中年女人,拿着钢笔指向屏幕,用着极其严肃的口吻道:“沈总,泌山的设计图有很大的问题,我虽然不擅长这个领域里的东西,可是我常年做策划看图纸,也算是有了些经验,泌山作为莱城最高的山脉,三面环海,这样的设计方案是不错,够新颖,可是在泌山这个项目上存在着很大的安全隐患,我建议重新选择设计师进行设计。”
“华希,做策划做营销,是!我不否认在公司没有人可以超越你,可是在设计方面,你根本不懂,你有什么资格这样侮辱我的心血?”
“我侮辱你的心血?”
被唤作华希的女人,忽然间转过身来,盯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冷笑着说:“自己设计的东西有问题难道还不让人说吗?季林,你自己设计的东西漏洞在哪里你心里恐怕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吧?如果你的心血能获得所有人的认可,那好,我跟你道歉,可是你设计的这些究竟是什么?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已经投资进去了十亿,那不是一笔小数目,那是十个亿啊!如果山体开发一旦挖掘失误,引发海水流动涌出,席卷城市的话,那该怎么办?身为设计师,你有没有想过?”
华希早就看不惯这个仗着自己叔叔是公司董事,整日里在公司胡作为非,收受利益的人。
此时更是借着这个把柄,狠狠的嘲讽他。
“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懂还装作很懂的样子,华希…你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季林的脸色越来越黑,握在手中的钢笔也不由得紧了几分,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华希,那神情就好像是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咽了。
华希看向身边坐着的几个设计师,用着极其严肃的口吻说:“你说我不懂,那好!他们呢?他们在沈氏设计部的时间可比你长吧,他们应该懂吧?我倒要看看别人的意见都是怎样的。”
吵,这么爱吵是吧,她今天就要跟这个人渣辨出个是非黑白来。
被华希指着鼻子的几个设计师也很尴尬,纷纷低着头不敢吭声。
要知道季林可是公司股东季凯越的侄子,季凯越无儿无女,更是把季林当做亲生儿子一样来看待。
这些设计图前期交给他们看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问题,只是他们不敢吭声。
他们不过是沈氏集团设计部的员工,只是个设计师而已,哪里敢得罪公司的股东。
见他们迟迟不开口,华希整个人都笑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最上面的设计部主管林啸然:“林主管,既然他们不肯说自己的意见,那么你来说,你对泌山的设计图规划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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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所有人的视线纷纷刷刷刷的朝林啸然看过去。
他是莱城最有实力的建筑设计师,更是连着三年拿了建筑界的小金人奖杯,后被沈氏集团高薪聘请而来。
这几年,但凡他所设计出来的楼盘,无不是热销连连。
整个会议室里,恐怕谁都没有他说话更加的具有权威****。
林啸然就好像忽然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的位置。
怎么办,说还是不说。
说的话……
不说的话如果这个项目真的实施,势必会发生很严重的地质灾难。
到时候别说自己的利益,就连周围相连的叶城,以及较远的南城都会受此株连。
那样的话,他岂不是就成了千古罪人?
越想下去,林啸然越觉得喘不过气来,他拧开面前的矿泉水瓶盖,举起来递到唇边,猛地喝了几口,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厚实的手掌将矿泉水的瓶子握的死死的,英俊的五官也在几秒钟之内变化了好几次。
似是经历了一阵猛烈的内心挣扎后,他闭着眼睛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故作镇定的看向前方的显示屏,解释道:“关于泌山的设计方案,我不否认刚刚华主管说的那些话是假的,就像是华主管说的那样,她不了解设计,不了解山脉的构造,不了解设计图的核心点,可是她却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来了这些设计图的漏洞,这些说明了什么?”
坐在他周围的几个设计师纷纷闭着嘴巴,不敢吭声。
反倒是策划部的几个人纷纷盯着他,等着他说下文。
沈佩之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的抽着。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不急。
林啸然停顿了下,用着极其严肃的口吻说:“说明了设计这些图纸的人,甚至连最基本的实地考察都没有,至于这些图纸不过是按照网络上虚假的参数数据进行设计。”
“你胡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实地考察过?你凭什么轻言断定我是按照网络上的虚假数据进行设计的?”
季林就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下子甩开自己手中的钢笔,站了起来愤怒的冲林啸然吼着。
反观林啸然,他也不恼,拍了拍刚刚被季林砸中的肩膀,推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显示屏的位置,伸出手在三处点了下,而后转过身来,看向季林:“我之所以敢说你的数据是参照网络上的虚假数据进行设计,是因为当初泌山的山脉高度以及占地的数据都是我亲自测量的,测量这些数据的时候我还很年轻,经验不足,以至于弄了一个小数点,这些事也是后来才发现的,等到我发现的时候这组数据已经被广大杂志报纸网页所存档,无法改变,所以季林…我有理由可以相信你根本没有去过泌山,更加的没有进行实地考察。”
“你胡说!你分明就是在胡说!”
季林被气的不轻,他没有想到林啸然这个时候会这样义正言辞。
忽的想到什么,他伸出双手撑在桌子两侧,俯身看着林啸然,勾了勾唇角,冷笑道:“林啸然,既然你对这个设计方案这么不屑,那么当初…我找你审核的时候,你为什么还给我批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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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对产品质量的要求可谓是莱城最苛刻的,尤其是建筑质量。
林啸然在建筑质量上的要求和沈佩之不谋而合,这也是当初为什么高薪聘请林啸然加入沈氏集团的重要原因。
如果说刚刚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季林的居心叵测,那么现在他们瞬间将这个矛头指向了林啸然。
是啊,林啸然身为设计部主管,在面对这样凌乱不堪的设计方案,为什么还要签字呢?
难道他不知道,只要他签了字之后,在沈氏集团就不会再有任何人检查,大多数都会直接交给策划部安排施工吗?
这次泌山的设计项目,如果不是投资金额过大,管理层也不会发给沈佩之检查,确定最后的环节。
倘若沈佩之没有看到的话,自然不会提出要开会,也就不会发现这么多的设计漏洞。
或许,这个项目就会直接开始施工,进行挖掘了。
一旦这样做的话,那么后续……
坐在台下两个部门的人纷纷接头交耳,不停的开始议论林啸然和季林之间的事情。
安静的会议室也变得嘈杂起来。
这哪里是在莱城最顶尖的金融公司工作,分明是在菜市场嘛。
刺耳的议论声,迫使林啸然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俊朗的五官也瞬间扭曲在了一起。
许久,他转过身面向在座的各位,真挚而又严肃的开口:“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辜负了公司对我的信任对我的认可,我也知道身为设计部主管我并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泌山这个项目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心血来完成,等日后完成后,我会接受公司对我的处罚决定,无论什么,我都接受。”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还不是想趁着临走之前捞一笔再走。”
几乎是季林的话刚刚说出口,便有设计部的人与他争吵:“你胡说!林主管才不是像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我怎样的人?”
季林原本就很愤怒,此时被人激怒,更是步步紧逼,朝着那人走过去。
就在他朝着那名女员工伸出拳头的时候,却被人一把握住:“我的公司,你想打谁就打谁,季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公司的总裁呢。”
是沈佩之。
他一把握住季林的拳头,双眸如鹰爪般狠戾的盯着他。
季林对沈佩之是怕的,尤其是此时看到他盯着自己的那眼神,整个人哪里还有刚刚嚣张的样子,结巴道:“沈…沈…总,您误会了。”
“误会?”
沈佩之忽然间笑了,他猛地甩开季林的手,逼问着:“那好,我问你,泌山的设计图是你设计的,泌山你到底有没有去过?数据是否是自己勘察的?”
季林被沈佩之甩开,连连退了好几步,摔倒在了墙上。
这下,他不敢恍惚,连连道:“是,沈总,泌山我去过很多次,数据也是自己勘察的,这些设计图我认为没有什么问题,分明是林主管和华主管诽谤我!”
“诽谤?”沈佩之挑了挑眉,随手将手中的香烟狠狠的掐灭在烟灰缸里,淡淡道:“诽谤不诽谤你,我们现在去一趟泌山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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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阳光正好。
沈佩之走在铺满大理石的小路上,一边走,一边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这是莱城最高的山脉,三面环海,另外一面足足可以俯瞰整座莱城。
在这里看夜景的话,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山路,实在不好爬。
刚走没几步,裤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原本微皱的眉头也在看到来电显示后舒展了不少,他抬脚放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不远处的风景,微微挑眉:“这个点还没有去学校吗?”
“去学校?”
电话那头的叶微澜似是很委屈,就连声音也夹杂着几丝哭声:“你还说呢,早上起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叫我起床?都是因为你不叫我起床,害得我错过了时间,现在我站在学校门口都没有老师肯给我开门。”
小妻子有些委屈,听声音就能听出来。
老师不给她开门?
嗯,到底是哪个老师呢?
沈佩之笑了:“是我不叫你起床吗?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怎么喊你都不肯起床,还非说没有什么事情,让你再睡会,这些话究竟是谁说的?是哪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说的?”
“我说了吗?这些话根本就不可能是我说的好不好,沈佩之!明明就是你早上起床没有叫我,现在还死不承认,你知不知道我打电话给老师的时候,他说要给我记一个处分,扣除我今年的学分。”
叶微澜今年已经是大三,她学习的进度比同龄人要快很多,如今选修的正是大四的功课。
没有问题的话,明年修满学分后,她就可以提前毕业进入社会,参加工作了。
如果真的被扣学分的话,那岂不是要重头再来?
想到这,电话里的叶微澜也变得很委屈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哭了吗?这是?
“沈总,设计图左侧的海滨浴场位置就在这边,咱们……”
林啸然拿着设计图纸走来,正要为他解析,沈佩之伸出中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而后,沈佩之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掐着腰,疑惑道:“扣学分?这么严重,不至于吧?”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沈佩之都怪你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不会迟到,更加的不会惹怒老师。”
这人,怎么把责任都抛到他身上。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叫她起床吗?
她是怎么做的,睡的跟个死猪似得,双腿更是夹着被子,生怕他会把她拽起来。
沈佩之捏了捏眉心,从石头上走下来,一边走一边哄着她:“好好好,都怪我今天早上没有叫醒你起床,改天我找你老师谈谈,放心好了,不会真的扣你的学分。”
“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我真的不会被扣学分?”
电话里传来的惊喜声,惹得沈佩之不由得笑了:“是,改天我找你的班主任谈谈,不会扣你的学分,我沈佩之在莱城A大说几句话还是管用的。”
……
最近看书的人好少,弄的我也不想写,一到了晚上就困。
你们说,每天更几章好呢?【我要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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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城A大新区的教学楼,可都是沈佩之出资捐助的。
如果他开口的话,别说是在A大,恐怕是在整座莱城,也没有人不买他的帐吧。
果然有钱就是任性。
似是得到了沈佩之的保证,叶微澜悬挂着的心也缓缓落了下来。
正午时分,学校门口哪里会有人影。
她拿着小包无精打采的在马路边溜达着,一边看着学校里人来人往的学长学妹,一边握着手机和沈佩之通电话。
电话里时不时的传来汽车按喇叭发出的滴滴滴的声音,沈佩之忍不住问:“现在在哪?是不是还在学校门口?司机回去了吗?让司机送你回西苑,老老实实在家里看书,不要乱跑。”
司机?
提到司机,叶微澜叹了口气:“我来的时候,哪里知道学校会不让我进,当即就让司机回家去了,早知道我今天还不如陪刘嫂一起去买菜呢。”
小妻子喋喋不休的话语,惹得沈佩之颇为无耐。
他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灰尘,道:“不想回去的话,就过来找我吧,我今天人不在公司。”
“那你在哪?”
“在泌山实地考察,要过来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叶微澜整个人都得意起来:“你看,我昨天晚上就说了,那些设计有很大的问题,设计者根本就没有去过泌山,就连数据也是假的,你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需要我让苏曼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好。”
就在沈佩之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里忽然传来:“等等,我还有话说。”
“嗯…?”
他撇了眼不远处拿着设计图正在和设计部交流的林啸然,皱眉问着。
电话那头的人迟迟不说话,沈佩之也是急了,半威胁她:“再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我还在工作。”
“说说说,我现在就说!”
果然,威胁还是有很大的用呢。
下一秒,只听到叶微澜说:“沈佩之,从A大到泌山打车的话,要不少钱呢。”
沈佩之:“……”
钱钱钱钱钱……
公司里女秘书就是个财迷,现在好了,连妻子也是财迷。
听到这,沈佩之斜眼看了眼苏曼那个财迷,松了口气:“我给你报销。”
挂了电话后,沈佩之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而后接过张宇递过来的备份设计图,朝着山峰处爬去。
“对了,苏曼。”
刚迈出前脚,沈佩之想起刚刚妻子说的话,吩咐起来:“太太在来的路上,你先别上山了,在入口处等着她,我怕她会摸不清进山的路,待会如果嫌累的话,就坐缆车上来。”
“是,沈先生。”
语毕,苏曼朝张宇使了个眼色,颇为得意。
那神情就好像是在说,怎么样刚刚不是还嘲笑我穿着高跟鞋爬山吗?
这下好了,我有特权,可以坐缆车上山了,怎么样张宇,这种福利你没有吧?
苏曼撇了眼早已红肿的脚踝,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太太,待会见到你,我一定要抱着你猛地亲几口,以表达我对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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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心性,真是不知道她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容之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疲惫。
张宇撇了眼她走起路一瘸一拐的样子,叹了口气。
明明之前就警告过她很多次,上班的时候多带一双平底鞋,等外出的时候也可以换上,不然穿高跟鞋时间久了,会导致腿骨变形。
可是那丫头呢?却是把他的话抛到九霄云外,一点都不肯听。
就好像多带双鞋,他能害了她似得。
如果真的听他的了,现在哪里还会一瘸一拐的,走起路来像是在表演杂耍似的。
他这幅落寞的样子,自是被沈佩之看到了,忍不住调侃他:“怎么?在担心人家?”
“沈先生,没有的事。”
张宇的脸色有些发白,当即转过身来跟在沈佩之的后面朝山体中央走去。
沈佩之笑了笑,大步朝着山体中央走去。
到了后,他伸手接过策划部华希递过来的设计图备份,翻开看了起来。
所有人都围绕着林啸然,仔细的听着他为大家解析泌山这座山脉的危险性和流动性。
……
半个小时后,叶微澜搭载的那辆出租车停在了泌山门口。
几乎是她刚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秘书苏曼在冲她招手:“太太,这边。”
苏曼坐在石阶上,赤脚放在大理石地面上,微微的笑着,手扬起的老高。
她就等着太太来了,她们一起坐缆车呢。
这下好了,能坐缆车上山了。
叶微澜冲她笑了笑,握紧手中的小包走了过来。
“先生呢?”
后者指了指身后的那座山:“先生他们这会恐怕快爬到山顶了吧。”
“他们?”
叶微澜疑惑道:“还有很多人吗?”
“除了先生之外,还有公司策划部和设计部的人。”
“这样啊。”
叶微澜停顿了下,看向苏曼道:“苏秘书,你快点起来吧,我们这就上山。”
说着,叶微澜已经朝山体入口处走去,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似得。
“太…太太……”
得喊着太太呀,不然待会真的爬到山顶去,她怎么抗的住。
叶微澜回过头看向她,不明所以的问:“苏秘书,怎么了?”
回头看的时候,苏曼一边在穿高跟鞋,一边指着身后的缆车,微微的笑着:“太太,刚刚先生吩咐过山体比较高,您累的话可以坐缆车,不用怕我会陪着你一起坐的。”
“缆车?”
叶微澜忽然笑了起来,“沈佩之想多了,泌山我来过很多次,就算是闭着眼睛走也会记得路,根本不会忘记的,我不坐缆车的,苏秘书你别说那么多了,快点追上来,我等着你。”
等等……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的一起坐缆车吗?为什么悄悄地把她一个人丢下来呢?
苏曼慌了,急忙追上去:“太太,泌山的山脉很高的,如果不坐缆车的话,山间的树木比较多,容易走失又或者会迷路,所以太太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还是坐缆车吧,不然的话…沈先生那里,我没办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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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说出来的话,怎么能收回。
别人说的也就算了,可他是谁啊,是沈佩之啊。
他说的话怎么能收回来,更何况这关乎她的学业。
叶微澜急了,原本缩在他怀里的头也猛地抬了起来,慌张的与他辩解:“沈佩之,你怎么能这样?明明今天早上是你不喊我起床,我去晚了老师才不给我开校门,还要扣我的学分,怎么说这事都跟你有一定的关系,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山体中央两个部门的人,看着沈佩之抱着一个小女孩走来,纷纷睁大了眼睛去看。
要知道在沈氏集团工作了那么久,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总裁抱过女人呢。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赶紧多看几眼。
沈佩之抱着她走到山体中央,轻轻的将她放了下来,威胁着她:“不准乱跑!不然的话学分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这人……
没说不管就好。
叶微澜连连点头,生怕他会反悔。
策划部的几个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叶微澜,这么小还在念书。
沈总不是结婚了吗?难不成是养在外面的……
下一秒,沈佩之拿着设计图,朝季林摆了摆手,道:“季林,你过来,给我解释解释你这份设计图是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季林慌张过去,不敢犹疑。
他大步走过去,顺着沈佩之手指的地方看过去。
那是一处高尔夫球场的规划图,季林撇了眼开始解析:“沈总,这片高尔夫球场我打算采用德式建筑风格,与……”
沈佩之打断他:“球场的位置,你给我指一下。”
按照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方位,季林拿着圆珠笔,标注了下,指着身前的山体平面,欣喜道:“沈总,就是这里。”
“这里?”
沈佩之笑了,他转过身指向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冷笑着:“季林,设计图上关于高尔夫球场的位置,难道不是在海里吗?”
轰……
四周的人群都纷纷捂住嘴巴偷笑起来。
沈总没有说错,设计图上高尔夫球场的位置的确是在海里。
“不…不可能,我上次来的时候明明测量好方位的,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季林不相信,双眸死死的盯着手中的那份设计图,似是要跟沈佩之辨出个究竟。
沈佩之也不急,他将手中的设计图旋转过来,勾了勾唇角:“测量方位都能弄错,高尔夫球场在海里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海上高尔夫球场的创意倒是真的不错,国内外目前恐怕都没有这样的旅游景点,季林…你说说看,我应该怎么奖励你?”
他在笑,笑的云淡风轻。
季林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身子晃了下,幸好由身旁的人扶住。
他甩开那个人的手,看向沈佩之,严肃道:“沈总,关于高尔夫球场的问题我无话可说,可是其他地方的设计我自认为没有什么问题,我……”
这人,明明错了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脸皮子怎么能那么厚。
……
林小姐出来吧,你们快骂死人家了,人家不出来吧,又开始想她了。
林小姐还得一段才出来呢,不过她一出来,世界天翻地覆。
以后就每天四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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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厚成这样子,也是一种别人都无法超越的境界,是不是。
后面说的话,叶微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大步走过去,伸手指着设计图上面球场的位置,打断他:“不只是这里有问题,其他地方也存在很重要的安全隐患,例如泌山三面环海,而你设计的酒店正好要挖掘山体部分,你知不知道如果真的要施工挖掘这面山体的话,势必会引发海水涌入城市,不只是莱城就连周围临近的几个市都要遭殃,到时候再补救的话就来不及了。”
这番话铿锵落地,甚至是没有经过任何人提点。
拿着设计图和手下的设计师正在进行交谈的林啸然,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工作,多看了叶微澜几眼。
这个女孩,倒是有点意思,对建筑特点的眼光比较锐利,是颗好苗子。
林啸然将手中测量的仪器交给同伴,拍了拍手中上的灰尘,朝着这边走来。
山体中央,季林哪里想到会被一个这么小的女孩指着鼻子说三道四。
他这人一向自负,更是不允许别人说他丝毫。
也是怒了,抬起头盯着叶微澜,嘲讽道:“你懂什么?我设计的东西自有我的道理。”
“你设计的东西明明就是个败笔,如果真的用了你这个设计,到时候不只是沈氏投资进去的这十个亿系数都赔了进去,就连沈氏集团的声誉都要毁于一旦了,你这个人真是可怕,怎么能算计的这么远。”
“你胡说!”
季林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叶微澜,恨得咬牙切齿:“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还这样侮辱我的心血。”
说着,他抬手就要去推叶微澜。
叶微澜哪里想到这人会推自己,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啊……”
所有人都愣了,谁能想到季林会明目张胆的这样欺负人。
林啸然怕这个小女孩会摔倒下去,跑的很快,伸手就要去揽着她。
可那个人的手比他更快,一把将小女孩揽进了怀里,抬头瞪了一眼他。
是沈佩之。
林啸然的手悬在了半空中,颇为尴尬。
沈佩之却是不管不顾,他搂着怀中的小女孩,语气颇为担心:“怎么样?摔着没有?”
“没有,就是吓着了。”
叶微澜回头撇了眼身后崎岖不平的山间小路,拍了拍胸口,冲沈佩之吐了吐舌头,脸颊依旧很苍白。
小妻子无意间的话语,提醒了沈佩之泌山背后存在的商业问题。
他刚刚走神了,回过头的时候才看到叶微澜快要摔倒。
看着妻子苍白的脸颊,他心里也不好过,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周围的人愣了,沈总怎么会跟人道歉,这个女孩究竟是谁。
季林的脸也是刷刷刷的黑了下来。
沈佩之将怀中的妻子拉起来,随后看向面前的季林,微微眯眼,眸中带恨道:“季林,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早上在会议室欺负同事先不说,如今连我的妻子也敢欺负,你真以为你仗着季凯越,我就不敢动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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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不就是半年前那个因舆论压力闹的沸沸扬扬的前市长千金叶微澜吗?
外界不是谣言,他们的关系不好,夫妻关系烂到了极点吗?
可他们看到的明明不是这样,总裁明明对叶微澜很好。
策划部和设计部两个部门的人像是在打量外星人似的,盯着叶微澜看。
要知道这个总裁夫人,自从结婚后他们可是都没有见过呢。
就在所有人发愣的瞬间,沈佩之撇了一眼脸色发黑的季林,淡淡道:“凭着沈太太的身份,我不认为我的女人不能在莱城横着走!”
这下,不只是震惊到公司里的人。
连叶微澜自己都愣了,她哪里想过沈佩之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究竟怎么样,她这个当事人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两天沈佩之忽然间对她改变,恐怕也是因为那场缠绵的缘故吧。
她心里想笑,可是她不敢。
她怕惹这个男人生气,怕他会拿自己最在乎的亲人威胁自己。
所以,她顺着他。
扮演着他喜欢的样子。
这下……
季林慌了,急忙上前解释:“沈总,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太太,如果我知道的话您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欺负沈太太,我很抱歉,我……”
后面说的是什么,沈佩之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开口打断:“季林,抛去我太太的事情不说,坦白讲这些年你在公司里视若无睹的欺负新同事,仗着你叔叔是公司股东季凯越胡作非为,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我懒得跟你计较,起初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改,毕竟这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后来呢…你非但没有改,反倒是变本加厉的为非作歹起来。你叔叔是沈氏集团的开国元勋,他膝下无儿无女,把你当作亲生孩子来看待,这个面子我不得不卖,也是因此凡事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令我没想到的是泌山这么大的项目工程,你都敢给我胡乱报数据,如果这次的设计方案我没有看到,而是直接开始施工,你究竟知不知道公司会损失多少钱?”
见季林低着头不说话,沈佩之忍不住冷笑起来:“十五亿知道吗?泌山项目前期的计划投资是十亿,后期资金是五亿,投入进去的这些钱不只是我沈佩之一个人的,它是公司所有股东的钱,更是公司所有员工的饭碗钱,我对你所有的容忍都停止在今天,季林…看在你叔叔的面子上,我不赶你走,也不会当着公司里的人炒你鱿鱼,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你的辞职信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沈氏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
山体中央,季林点了颗烟,抽了几口,看着那几辆商务车相继开走。
沉了沉眸子,极为烦躁的掏出裤兜里的电话,打开通讯录,确定是那个电话号码后,拨了出去:“Boss,泌山项目的施工设计图漏洞被沈佩之发现了,林啸然倒戈相向,把所有的漏洞全部都说了出来,沈佩之连带着我也给开除了,我很抱歉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
许久,电话那头的人儿不知道说的什么。
季林连连点头,极为肯定的说:“是,Boss,您放心,这回我一定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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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时景轩走南闯北,先后去了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澳大利亚等等。
也结识了不少的好友,签下了不少战略合作意向。
如今在莱城,时氏集团虽然不如沈氏,可也只是比它低了一级。
论排行的话,在莱城也是金融界的第二名。
只是这两个公司,发展前景不同。
沈氏集团前期是顾茗的珠宝王国,后改建成房地产金融公司。
而时景轩的时氏,则是以做高档腕表发家。
秘书赵雪走后,时景轩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揉捏着酸痛的眉心。
昨天晚上,他一晚上没睡。
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叶微澜。
这样的情况这些年,他遇到了太多次太多次。
每到了这个时候,又或者是这样的深夜,他都是点燃一颗香烟,坐在别墅的阳台上,看着天空中最耀眼的星星。
因为叶微澜喜欢看星星,对于时景轩来说,看星星又何尝不是在看叶微澜。
睹物思人罢了。
就在他闭着眼睛的时候,咯吱咯吱的高跟鞋声音忽然间从远到近。
而后只听到噗通一声,厚厚的东西砸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赵雪,你在干什么?”
时景轩以为是时而复返的赵雪,立马恼了起来。
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时半夏。
“半夏,怎么是你?”
时景轩揉了揉猩红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是来找我一起吃饭吗?走吧,咱们兄妹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大哥请客。”
说着,他推开身后的办公椅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去拿椅子上的外套。
“大哥。”
时半夏喊住他,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了几下:“不如你先给我解释解释这些是怎么回事吧?”
“什么事,你搞的那么神秘。”
时景轩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转过身去拿桌子上放着的牛皮纸袋。
他伸手将上面缠绕在纽扣上的白色绳子解开,掏出里面的东西。
不掏还好,掏出后看到那些是什么,时景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将那些东西甩在办公室的地毯上:“时半夏,你拍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照片上系数都是沈佩之抱着叶微澜走路,又或者是他们夫妻手牵手一起散步的画面。
看到心爱的女人,在其他男人的怀里,时景轩又岂会不恼。
“告诉你什么?”
时半夏笑了,她伸手将腰后部的裙子拢了下,蹲在地毯上,随意捡起几张照片,走到时景轩的面前,扬了起来,笑着说:“大哥,就像是你告诉如墨的那段话,叶微澜不爱如墨了,她现在只爱她的丈夫沈佩之,只是大哥…你究竟有没有想过叶微澜她连如墨都不爱了,难道还会爱上你吗?不要忘了,她嫁的那个男人可是沈佩之,在这莱城若是论能力论财力的话,沈佩之不知道比你强多少倍,你凭什么认为叶微澜会喜欢上你?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给她幸福?不要忘了,在叶微澜的眼里,你的身份永远都是如墨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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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什么东西碎了。
是他的心。
寂静的办公室里,时半夏的话宛若一把锋利的长剑,深深刺入时景轩的心里。
此时的画面,就好像回到了多年前仲夏在时家书房,心思缜密的妹妹发现了他对叶微澜的感情。
拉着他的手说:“大哥,微澜是如墨的女朋友,你不能和自己的亲弟弟抢女人。”
那个时候,迫于家族势力,他做不到像如墨那样坦然放弃继承权。
他忍,可是现在时氏集团已经被他尽收囊中,他还会忍吗?
更何况这是他多年来的夙愿。
“时半夏!”
办公桌前,时景轩身穿浅蓝色衬衣,温和的双眸此时变得极为凶狠,死死的盯着时半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
时半夏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照片,一把摔在地毯上:“大哥,我刚刚说的是什么,你心里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是吗?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该放手了,只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你非但没有放手,反倒是开始算计起自己的弟弟,大哥…你的心怎么能那么狠?如墨他是我们的亲弟弟啊,你怎么能这样算计他?”
这些年久经商场,什么样的尔虞我诈时半夏没有见识过。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算计如墨的那个人竟会是她昔日里最为尊敬的大哥。
这让她怎么去面对,怎么去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是一家人啊!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他怎么能这样对如墨……
怎么能这样对那个心无城府的弟弟……
昔日里的画面不断的充斥在时景轩的脑海里,反反复复。
有些画面更是压的时景轩喘不过气来,他甩手扔掉手中的牛皮纸袋,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时半夏,闭上了眼睛:“我没有算计如墨。”
“没有算计如墨?”
时半夏只觉得可笑,她大步走过去,拉扯住时景轩的手臂,一把将他拽过来:“大哥,这句话你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你都不怕最疼爱如墨的奶奶从地下冲上来跟你拼命吗?如果不是你算计如墨,半年前他又怎么会贸然的去找市政厅里的人,打着父亲的名号求他们救叶震英,父亲一怒之下将如墨送去了意大利,你敢说这件事你没有算计如墨吗?”
半年前……
半年前……
那些事他做的极为隐蔽,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
除非……
想到这,时景轩猛地睁开眼睛,灼热的光芒直逼时半夏:“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哥,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半年前你可以用钱收买那些人帮你陷害如墨,只是怕你自己都没有想到,你当初给他们的钱他们早已花光,就在前几日更是想要以此为把柄要挟你,那时候你人不在公司,秘书怕他们闹事就把他们带到了我的办公室,于是我用了两倍的价钱买下了那些消息,大哥…你知道我看到那些消息的时候,我的心究竟有多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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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的事情,对于时景轩来说就像是一场噩梦。
他做了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时至今日,每每回想起来的时候,他的内心几乎都是崩溃的。
落地窗前,时半夏见他闭着眼睛,不断的闪躲自己的眸光,纤细的小手更是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臂,声音哽咽:“拿到那些消息的时候,我想过在背后设计如墨的人会是公司里的股东,会是那些见不得如墨幸福的富家子弟,会是莱城金融圈里我们的死对头,只是大哥…我唯独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你啊!如墨他不是别人,他是我们的亲弟弟,你怎么能这样算计他?你的心…怎么能那么狠啊!”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滴落在时景轩的手臂上,湿漉漉的。
时景轩不敢去看自己妹妹的眼睛,不敢去看她的神情,更加的不敢去面对那些事实。
是的,他是一个胆小鬼。
许久只听到他说:“我也不想的。”
“你也不想?”听到这,原本还在抬手擦眼泪的时半夏忽然间笑了,她猛地甩开时景轩的手臂,朝着他走过去,步步紧逼:“大哥,如果你不想的话,你又怎么会算计如墨,安排那些事情逼父亲送如墨去意大利?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拿着枪抵在你的额头上,逼着你去伤害如墨?嗯…?还是因为叶微澜?”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时景轩忽然睁开眼睛。
锐利的眸光直逼时半夏,她却不以为然,耸了耸肩,冷笑着:“怎么?我说对了?看来还真的是因为叶微澜,让我想想,你逼走了如墨之后,就可以借着如墨哥哥的身份留在叶微澜的身边帮助她,获取她的芳心是不是?只是连你也失算了吧,大哥。连你自己都没有想到过,曾经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市长千金叶微澜竟然会不知廉耻的爬上沈佩之的床,更是被媒体曝光,俨然成了当时人人口中的谈资,迫于舆论的压力,沈佩之不得不娶了叶微澜,而你的梦也因此碎了是不是?”
这一刻的时半夏,就好像是个女侦探,按着条理不断的推算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每说一句话,时景轩的脸色愈发变了几分。
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他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他,不是吗?
时半夏扬起脖子,擦了擦脸庞上的泪水,笑了起来:“叶微澜这个狐狸精究竟给我们时家下什么迷魂汤了?竟让你和如墨被她迷的团团转,更是让你为了得到她,不惜算计如墨将他送到国外?活该老天让叶震英坐牢,活该沈佩之对她不好,活该她叶微澜这一辈子都得不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时!半!夏!”
身前的人儿一把拽住她的手臂,那力度很大,大的让时半夏觉得好疼。
只是她顾不得疼,她抬起头,丝毫不畏惧面前时景轩那猩红愤怒的双眸,勾了勾唇角:“怎么?恼羞成怒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她叶微澜没有爬上沈佩之的床吗?她叶微澜不是个狐狸精吗?她叶微澜…难道不该这一辈子都得不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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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时半夏被逼到了绝境。
内心深处的愤怒,也不自觉的发泄出来。
站在不远处的时景轩,听到她说这些话的瞬间,高大的身子猛地颤抖了几下,连连后退了几步,幸好扶住了旁边沙发的后背,这才没有跌倒。
半夏,她在说什么?
她在胡说些什么?她明明是在开玩笑的,是不是?
听完那些话的时候,时景轩整个人都慌了,他大步朝着时半夏追去,神色慌张:“半夏……你听大哥解释好不好?大哥知道错了,大哥不该打你,大哥跟你道歉好不好……”
办公室里的时半夏显然不想再听他说什么,捂住自己的嘴巴哭着跑了出去。
就在他快要靠近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忽然间从外面紧紧的关闭。
时景轩整个人都撞在了门框上,高挺的鼻梁也撞的生疼生疼的。
只是他来不及顾忌这些,看着平方在门框上的手心,时景轩愈发的恼怒起来。
都是这只手刚刚打半夏的……
都是这只手……
都是这只手……
手掌心里的灼热感刺的时景轩的心,生疼生疼的。
想起半夏那白皙脸颊上浮现的极为通红的五根手指印,时景轩莫名的恨自己。
他将手握成拳头,狠狠的朝着门框的位置打了好几下。
“嘭嘭嘭……”的声音不断的回响在办公室里。
时景轩就像是疯了似得,不停的抬手去打实木门框,就好像那东西不是木头做的,而是柔软的沙袋。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手背关节的地方破皮,流出了血迹。
整个人才缓缓跌坐在地毯上,看着自己那流血的手背,唇角苦涩的说:“半夏,你是大哥最疼爱的妹妹,大哥怎么忍心伤害你,如果我真的伤害你的话,又怎么会在你今年生日的时候,不惜拿出时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送给你,作为你的生日礼物……”
……
另一处,环海高速。
叶微澜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不停的想着刚刚那些设计图。
时而皱眉,时而舒展。
沈佩之刚刚一直在和张宇说话,也没注意到她在做什么。
回过头来的时候,见她这幅样子,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喊着她:“叶微澜……”
他喊了好几遍,那人也没抬起头看他。
反倒是继续想着那些事。
难不成是魔怔了?
念此,沈佩之急忙伸手去推她:“叶微澜…叶微澜…你怎么不说话?”
“啊?怎么了?沈佩之,你摇晃我做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回过神来的叶微澜,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摇晃自己,害的自己头晕的不行,整个人精神都不怎么好了。
沈佩之捂住嘴巴咳嗽了下,道:“没有,刚刚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说话,我怕你是魔怔了,就赶紧出声喊你。”
“魔怔?”
听到这两个字眼,叶微澜忽然笑了起来:“沈佩之,没想到像你这种整日里混迹在金融圈里的人也会馨这么魔怔之类的东西,真有意思真有意思。”
或许是特别开心,她笑的时候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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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顺着车窗吹进来的时候,将她那长长微卷的黑发吹起的老高。
发梢的部分更是吹打在了沈佩之的脸上,痒痒的。
若是在以前,沈佩之肯定会生气,又或者是一把拉扯过叶微澜的手,将她甩在了门框上。
可是现在他没有,反倒是非常平静的伸手拿掉脸颊上的头发。
余光撇到敞开的车窗,沈佩之微微皱眉,而后伸手去按左侧车窗的按钮,等到车窗完全紧闭的时候,他才回过头来,扫了叶微澜一眼:“怎么?就这么好笑?”
魔怔一词,究竟应该怎样的看法去对待呢?
是邪气?还是迷信?
今年五月份以前,沈佩之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神神鬼鬼,以及神婆阴阳先生之类的传言。
只因那都是迷信,过去的封建思想。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能用科学来解析,直到6月份的那一天,彻底打碎了沈佩之对这一事情的看法。
那是6月20号,下着暴雨,据说是莱城半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他开着车从公司出来,正好碰到穿着他公司西装套裙的女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在雨中疯狂的拦车。
雨下的很大,路面上根本没有多少车。
许多出租车司机更是拒载,隔着车窗冲她摆手。
可是女人却没有怕,用着极其坚定的目光告诉她怀中的孩子:“不怕,马上就来车了,妈妈不会让你生病的。”
沈佩之看不过去,想着也没什么事,打开右侧的车窗,冲那母女喊着,让他们上车。
上了车后,那女人告诉他要去莱城某一处寺庙旁的山里。
孩子生病了,不是应该去医院吗?去山里做什么。
耐着女人不停的请求,沈佩之只好开车送他们过去。
可是在山里发生的那些事,更是让沈佩之这个大人都险些惊愕。
刚刚进入的时候,孩子不停的哭不停的哭,山里的那个老婆婆,摸了摸孩子的头,看了看孩子的舌头,退后了两步扫了眼孩子的全身。
几秒后,老婆婆走到案台前,拿出毛笔在一张黄色的纸上面画着符咒,而后拿到蜡烛的地方点燃,对着符咒神神叨叨的念了几句,就在符咒几乎快要烧尽的时候,猛地将黄纸放在装着半碗水的小碗里。
火遇水,立马就灭了。
女人立马上前接过那碗黑乎乎的小碗,一边道谢一边慌慌张张的喂孩子喝下。
很奇怪的事情,那孩子在喝完这个东西之后,立马就不哭了。
脸颊上的几个红点颜色也淡化了不少。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女人欣喜的去拿桌子上的皮包,从里面抽出几张钱塞到婆婆手里。
那婆婆也不推脱,伸手接过那些钱,看了眼孩子,带着些警告的语气说:“以后莫要让孩子再去森林树木多的地方玩耍。”
出来后,沈佩之问女人为何不去医院看看,怎么会相信这些封建的东西。
那女人抱着怀中的孩子,叹了口气说:“沈总,这些天我带着孩子把莱城大大小小的医院都跑了一遍,也没有治好,最后还是一位医生说孩子是魔怔了,让我带着孩子来这边看看,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我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哪里会相信这些。”
……
这两天看看时间够不够,够的话就多更一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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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情,此时在沈佩之的脑海里不停的放映着。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见叶微澜一直在盯着他,小心翼翼的看着。
白皙的小手死死的拽着两侧的衣袖,脸上一副着急的样子,似是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又不敢说出来。
结婚半年,沈佩之对她这个动作还是了解的。
他转过身来,挑了挑眉,疑惑道:“怎么了?有事就说。”
“沈佩之。”
叶微澜喊了他一声,停顿下才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自那天两人缠绵之后,叶微澜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改善了不少,可也不敢对这男人大声的说话又或者是发脾气。
她怕沈佩之会像从前那样跟她闹,又或者是拿着她亲人威胁她。
坐在前座上的张宇和苏曼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而后纷纷屏住呼吸,听着太太即将要说什么。
叶微澜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手指,低着头,许久似是用了很大的勇气,这才抬起头看向沈佩之,小心翼翼的开口:“你刚刚辞退那个股东的侄子,是不是因为我?”
这些话刚刚纠结了她一路,越想越纠结。
这不,忍不住开口问了。
“为什么会这样想?”
沈佩之没回答,反倒是多看了她几眼,试图从她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探究出什么。
身旁的叶微澜低着手,揉搓着自己的手指,结巴道:“因为…因为…他刚刚推了我,差点把我推到山下面。”
如果刚刚沈佩之没有扶住她的话,她岂不是直接从山上囫囵下去了?
想到这,纤瘦的身体也不由得颤抖了几下。
真的摔下去的话,恐怕……
后面的叶微澜来不及多想,只听到身旁的男人开口,冷冷道:“不是,你想多了,季林仗着自己是公司股东的侄子在公司为非作歹的事情,我忍了很久,泌山这个项目是沈氏今年最重要的建筑规划,他触犯了我的底线。”
“哦……”叶微澜拖了个长音,猛地喘了口大气,脸上却是一副失落落的神情。
想起刚刚在山上的时候,沈佩之说的那些话。
她还以为……她还以为……
果真,是她想多了。
看到叶微澜失落的神色,沈佩之又怎么会告诉她真相。
季林在公司里为非作歹是不假,但看在股东季凯悦的面子上,沈佩之一直在忍。
这次抛去泌山设计图规划有问题之说,他也完全可以卖季凯越一个面子。
毕竟他是沈氏集团的开国元勋,再有就是季凯越的拥护者是沈佩之,而不是其他人。
即便到时候选举竞争董事长的话,季凯越手中的投票权肯定是在他身边。
可是在看待季林伸手推叶微澜,险些将她推掉山下的时候。
他忍无可忍,那些话甚至是来不及多想,就说出了口。
回过神来的时候,沈佩之也不知道那些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心里只想着,即便叶微澜再不好,再有城府,那也是他的妻子。
能欺负她的人,只有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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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沈佩之,会受到所有人的唾骂。
沈佩之的脸色愈发黑暗,狠戾的双眸更是死死的盯着面前显示屏里的几个小字。
那神情,就好像恨不得冲进去把季林狠狠打一顿,打死他。
下一秒,沈佩之拿起笔记本,朝着前座上的苏曼砸了过去,怒斥道:“苏曼,你是怎么做事的?这份设计图你究竟检查没检查,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对于公司邮件,一向都是张宇和苏曼两个人检查过,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才会发到他的邮箱里。
而这份邮件,摆明了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检查过。
作为他的私人秘书,拿着整座莱城秘书界里最高的薪水,他们两个人就是这样做事的吗?
沈佩之心里有气,是生气的。
气张宇和苏曼两个人的工作态度不认真,不负责任。
笔记本从后面的位置猛地砸在了苏曼的肩膀处,生疼生疼的。
可是苏曼顾不得这些,她急忙转过身,解释着:“沈…沈先生,这份设计图我是在今天上班的路上才收到的,还没有来得及检查,我也不知道这份邮件怎么会越过我直接就发到了您的邮箱里。”
“张宇,你呢?”
被点名的张宇,老老实实的握着手中的方向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回答:“沈先生,我和苏曼一样也是在今天上班的路上收到这份邮件的,到了公司后就开始忙事情还没有来得及检查。”
“来不及检查?”
沈佩之勾了勾唇角,冷笑着说:“一句来不及检查就可以推掉所有的责任吗?你们两个这样的工作态度,我怎么还能留你们在身边。”
苏曼和张宇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后果,整个人都焉了。
急忙开口求情:“沈先生,对不起…我们下次不会了,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
沈佩之打断他的话:“再给你一次机会?苏曼,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这话,已经算是摆明了他的态度。
这事,没得商量。
坐在他身边的叶微澜,见沈佩之还在发脾气,伸手握住他的大手,硬着头皮为他们两个求起情来:“佩之,苏曼和张宇也不是故意不检查的,你每天交给他们那么多的工作,他们也要做是不是?他们两个刚刚也说了,这份设计图是今天早上收到的,而你是昨天晚上收到的,你比他们早了很多,这件事很明显就是别人在算计你,这和张宇和苏曼没关系的,你不能把什么屎盆子都朝他们头上扣!”
“叶微澜!”
沈佩之咬着呀,纷纷不平的盯着身旁的女人看。
可偏偏她不以为然,继续开口说道:“他们收到设计图的时间比你晚,再说了那些小字那么小,别说苏曼和张宇没有发现,如果不是我刚刚忽然想起的话,你自己也没有看到不是吗?反正这份设计图没有用,那这五亿就还在沈氏的账户上,没有亏损不是吗?既然这样的话,你根本就不能辞退苏曼和张宇他们两个……”
……
埋的差不多了,要有个虐的转折了,吸气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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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叶微澜不停的为他们两个求情,更是搬出了不少五花八门的说法。
后座上的沈佩之闭着眼睛,眉头皱的老高。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叶微澜的话这么多,见解这么精辟。
这个死女人,难道看不出来他只是想给张宇和苏曼一个下马威吗?
张宇跟在他身边已经快十年了,是他的得力助手。
苏曼虽然没有张宇做事狠戾,却也是秘书界的一把能手。
他怎么会把自己花费了那么多年培养的人,送到别人手里。
叶微澜见他不理自己,更是大胆的伸出双手,将他的脸转过来,用着极其严肃的语气,盯着他说:“沈佩之…我在跟你讲话,你能不能用心听一下?我刚刚已经说了很多遍,张宇和苏曼收到设计图的时间比你晚了差不多十个小时,来了公司后更是在忙其他的事情,没有时间去看也不足为奇吧?还有就是这个设计图你并没有用,也就是说那五个亿没有亏空,依旧在沈氏集团的账户上,再者说发现这些问题的人是我,看在我识破这些的份上,我帮张宇和苏曼求个情,这不过分吧?”
这个事在叶微澜看来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可在沈佩之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伸手挣脱开她束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嫌弃的撇了她一眼:“叶微澜…你怎么胳膊肘老是朝外拐?”
“我拐了吗?”
见他眉宇间的怒气消散了不少,叶微澜拉着他的手臂,冲他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沈佩之,那你让不让我拐?”
他的小妻子在撒娇,沈佩之知道。
只是这话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没听懂吗?
非要让他说个明明白白吗?
粗壮有力的手臂被叶微澜晃的不行,衬衣的纽扣也被她拉扯的几乎快变了形。
生怕下一秒她会撕碎自己的衣服,沈佩之急忙点了点头:“准了准了!”
几乎是得到答案的那一刹,叶微澜立马就松开了沈佩之的袖口,笑着跟前座上的两个人说:“张宇,苏曼,没事了,下次小心一点。”
张宇压根没想到叶微澜会帮他求情,整个人都愣了。
直到苏曼拍了他的肩膀,斥责着:“还不赶紧谢谢太太,你还愣着干什么。”
“是是是,谢谢先生谢谢太太。”
就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叶微澜吓得赶紧喊住他:“别别别,张宇你好好开车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苏曼和张宇两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心里对叶微澜的好感,莫名的直线上升起来。
……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沈氏集团办公大楼前。
车子刚刚停稳,坐在前座上的张宇和苏曼急忙跑下来,为后座上的两个人打开车门。
沈佩之还好,没有人不认识他。
只是他旁边那个女人是谁?
尤其总裁的两个秘书还对她那样毕恭毕敬,沈总不是结婚了吗?
难不成这个女人是小蜜?
门口的几个保安小声的低谷着,正好被后面陆续走进来的华希听到,忍不住呵斥他们:“胡说些什么,那是总裁夫人,这话要是被沈总听到了,你们就等着被炒鱿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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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总…总裁夫人……
几个保安赶紧转过身扫视了一下沈佩之和叶微澜的背影,然后立马举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生怕他们刚刚说的话被沈佩之听到。
保安这个工作虽说不怎么样,拿的薪水也不怎么好,可沈氏集团的保安可真的是莱城保安界里薪水最多最人性化的公司。
他们可不想离开这里,还想着抱紧沈氏这颗大树呢。
……
进入办公大楼的时候,叶微澜就已经感觉到几十抹来自各个角落的眼神刷刷刷的朝她看过来。
那眼神有的自是不怀好意。
右边那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更是在瞪着她。
就好像恨不得冲上来,把她给生吞活吃了似得。
叶微澜反握住沈佩之的手,手心里满是汗水。
电梯门打开的那瞬间,沈佩之握住她的手,朝里面走去,试探性的问着:“怎么了?”
“你们公司里的女员工…真可怕。”
碍于公司今天电梯正常维修,只留了两部电梯。
策划部和设计部两个部门的人都和他们一起乘电梯。
叶微澜说的话,自是被他们听到了。
十几个人更是捂住嘴巴偷偷笑了起来。
就连沈佩之也被她逗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着她:“好了,别多想,我待会还有个会要开,你在办公室里等我一会,开完会我们就回家。”
“那好吧。”
她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就老老实实的等着他吧。
华希站在最后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小太太。
那目光,不是仇视,而是赞赏。
她很欣赏这个小太太。
出了电梯,沈佩之松开她的手,吩咐旁边的秘书:“苏曼,你带太太去我办公室,另外…让餐厅送一份午餐上来。”
“沈佩之,那你快点。”
他的公司她多多少少都有点不自在,尤其是那些女人盯着她看的样子。
很别扭。
后者点了点头:“好。”
语毕,便朝着那边的大会议室走去,策划部和设计部两个部门的人则是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几排穿着西装黑压压的一群人,就好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而那个领头的沈佩之,正是黑帮老大。
叶微澜盯着他的背影看,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转过身来。
“太太,这边请。”
秘书苏曼伸出手,颇为恭敬的为叶微澜引路。
这一层是公司的管理层,大多数都是个人办公室,以及大小型的会议室。
沿途并没有多少人。
顺着这条走廊走到尽头的时候,苏曼将手中的文件夹在臂弯里,看向旁边的叶微澜,微微的笑着道:“太太,你等我一下,很快。”
似是怕她等的着急,苏曼特意加了很快这两个字。
叶微澜点了点头,朝着苏曼看过去,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见苏曼伸出手指在门框上显示屏的位置轻轻按了几个数字,随后按了下确定键。
下一秒,耳边响起咔擦一声,刚刚还紧紧关闭着的大门,忽然间从中间缓缓朝两侧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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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封面上,不偏不倚的宋体大字写着【顾执】。
顾执这个名字,她怎么没听说过。
学校图书馆里的书籍,她差不多快看完了,都没有一个作者的笔名叫顾执。
难不成是建筑界里的隐匿之人?
也是,能被沈佩之收藏并且放在他办公室书架上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想到这,叶微澜急忙去翻内页里的作者简介。
却没有看到任何关于顾执的介绍,眼角处的余光撇到书架上还有几本是顾执的作品。
她伸手去拿,去翻阅。
白白的小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书籍,有些沉有些重。
其中一本调皮的从她手心里脱落,掉在了地板上。
叶微澜叹了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作势要去捡起来。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里的大门忽然间被人从外面推开:“佩之,你这样的做法就有些……”
话还没说完,在看到叶微澜的时候,整个人都紧绷在了一起。
挑了挑眉,冲她吼着:“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的声音很大,五官长得有些吓人。
有点像门神的感觉。
叶微澜被她吓得,手中的书本系数掉在了地板上,整个人更是连连后退了两步。
结巴道:“我…我…我……”
这一刻,就好像她才是那个入侵者。
季凯越眸中带怒,整个人像吃了枪药似得朝叶微澜走来,逼问着她:“说!你是谁?你怎么会在佩之的办公室里!你究竟是哪个公司派来的?”
这些年,对于公司屡次商业机密被人透漏出去的事情,沈氏也做了很好的防护。
每次那些人透漏出去的都是假消息。
这次,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那张华丽的皮囊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勾当。
“不是…我不是…我……”
“你不是?”季凯越瘪眉冷笑:“你不是难道我是吗?说!”
就在他的身体快要靠过来的时候,沈佩之大步朝她走来,一把将她拉近了自己的怀里。
满是担心的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叶微澜红着眼睛摇了摇头,将头缩在沈佩之的怀里,不敢起来。
反观季凯越,他拉着沈佩之说:“佩之,你来的正好,这个女人在翻你的东西,她是其他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她在窃取沈氏集团的商业机密,快!快报警!”
听到报警那两个字的时候,怀中人儿的身体不禁哆嗦了下。
沈佩之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伸出大手拍了拍她的脊背示意她安心,而后看向季凯越道:“季叔…她是我妻子。”
一句话铿锵落地,表明了叶微澜的身份。
季凯越有些惊愕,再度出声问着:“佩之…你刚刚说什么?季叔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
说着,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调节了下耳背后助听器的音量。
沈佩之揽着叶微澜的腰身,将声音提高了几分,出声道:“季叔,她是我妻子叶微澜。”
轰……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季凯越的脸色也白了几分,颇为尴尬的看了眼叶微澜,又看向沈佩之,疑惑道:“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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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的语气,以及那疑惑的神情,不禁让沈佩之眉头皱的老高。
他的妻子,难不成他还会认错吗?
沈佩之扫了季凯悦一眼,再度重复着刚刚的话:“季叔,她是我妻子!”
面前人儿言语里的不悦,和他那俊朗五官上隐忍的愤怒。
季凯越都看在心里,也知道这事是他鲁莽了。
起初冲进总裁办公室,即便是作为股东,他也没有这个权利。
闯进来也就算了,还指着人家的妻子,非说人家在窃取商业间谍,趾高气扬的要报警处理。
别说是沈佩之,这事如果摊在他身上,他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肯定会比沈佩之这小子暴躁,甚至会指着那人的鼻子,把那人不分东西南北的骂一顿。
季凯越原本是想不吭声的。
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在脑子里想起自己的目的时,整张脸都白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抬起头多看了几眼被沈佩之护在怀里的叶微澜,低着头,清了清嗓子,颇为尴尬道:“叶家丫头是吧?刚刚的事…怨我这个老头子了,是我这个老头子做事有欠妥当,认错了人,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还有……”季凯越停顿了下,看向沈佩之:“佩之,这事啊是季叔错了。”
如果不是为了季林那个臭小子,他怎么会如此放下脸面的和两个比他小了那么多辈分的人道歉。
那个混球也不知道怎么得罪沈佩之了,竟然让沈佩之把他从沈氏给踹了出去。
刚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跟好友打高尔夫。
听到这事情的时候,季凯越哪里还会心思打球,连衣服都没有换匆匆忙忙就跑来了沈氏。
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佩之也没想到昔日里嚣张跋扈的季凯越会对叶微澜道歉,愣了几秒,而后摇了摇头,松开叶微澜的腰身。
等她站稳后,才出声:“季叔,您是长辈,不用跟我们道歉,我和我太太都没有生气。”
漂亮话该怎么说,久经商场的沈佩之又岂会不知。
只是这客气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叶微澜不敢去看季凯越,尤其是他那张门神一样的脸。
她有点怕。
“季叔,您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几年都不出现在公司一回,这次来…恐怕是有什么事情吧?”
季凯越叹了口气,而后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佩之,季叔心里堵的慌,跑过来找你聊聊天,你不会嫌季叔烦吧?”
他的视线一直若有若无的放在叶微澜的身上,眉宇尽是挑衅。
沈佩之握住叶微澜的手,试探性的道:“微澜,右边第二个就是休息室,困的话你先去睡会,我和季叔谈些话,待会回家的时候我去叫你。”
她本来想说她不困的。
可在看到沈佩之不停的跟她使眼色的时候,叶微澜终究点了点头。
“那好吧,不过你要快一点。”
小妻子的嘴巴嘟起的老高,沈佩之没办法,只得点了点头,保证着:“半个小时而已,最多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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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走后,办公室忽的安静了下来。
季凯越拉开身后的椅子,朝着沙发那边走去,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时不时的轻晃着。
见沈佩之一直盯着刚刚叶微澜离去的身影看,想起之前的那些丑闻,忍不住嘲讽起来:“佩之…季叔可是听外面那些人说你们夫妻感情不和呢,如果不是今天亲眼看到,我都不敢相信那些记者是胡诌乱写呢。”
半年前落马市长千金叶微澜和沈氏集团大公子的床照,在莱城可谓是漫天飞舞。
所有杂志报纸网站的头条都是这些。
而沈佩之也被迫娶叶微澜,放弃了原本已有婚约的林家千金。
季凯越一直认为,沈佩之是恨那个女人的。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他们结婚后,隔不了三天两头就被媒体拍到叶微澜独自赴医院求医。
其中有几次,她的脸上更是有着很清晰的青紫印记。
至于这印记的来源,除了沈佩之还能有谁。
每次和好友闲聊时,也总会把沈家老头子大儿子的婚事当成笑柄来说。
“季叔,那些记者除了乱编乱写之外还会做什么,抛开我这些不说,前几日和明月周刊的负责人一起吃饭,他还跟我说季叔你在外面包了个20多岁的小嫩模呢。”
这个老家伙在嘲讽他,那好,沈佩之也用同样的办法来回敬他。
季凯越一听到这话,立即炸毛了。
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伸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怒吼着:“王八蛋!连我都敢乱写,佩之你告诉我那个负责人叫什么,看我不弄死他们。”
刚刚他说自己的时候,自己可没有像他这样忍不住气。
沈佩之勾了勾唇角,坐了下来,拿出茶具泡茶,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淡淡道:“季叔…报纸胡乱写而已,既然他们爱写就让他们写,何必动怒呢,气坏了自己那可就不值得了。”
“怎么能不气,这要是被我家里那个母老虎看到了,不得跟我闹上个三天三夜。”季凯越的脸色涨红,整个人一副绕着火焰山走了一圈似的。
“季叔,你放心好了,这事我已经打好了招呼,那些记者不敢乱写的,先不说您不高兴了,连我这个小辈听了都替您鸣不平呢。”
浓浓的茶香味在办公室里弥漫着,沈佩之深深吸了一口,随后睁开眼睛,看向季凯越:“季叔…您老人家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您今天来是为了?”
牵扯到正题了。
季凯越急忙放下茶杯,整个人严肃了不少:“佩之啊,按理说公司交给你管,身为股东季叔也不该插手的,可是为了那个混账,我不得不拖着这张老脸来跟你求个情。”
“是因为季林?”
后者点了点头,有些窘迫道:“佩之啊…从小到大我看着你长大,你也知道你季婶身体不好,没办法生育,季叔这些年也没有再找,季林的父母去世的早,家里也没有什么亲人,这孩子从小就是我和你季婶带着,更是把他当成亲生孩子来看待,今天这事…你看看能不能卖给季叔一个面子,让他继续留在沈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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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合同上面泌山的购买额度来算,他所亏空的钱财不就是五个亿?
想到这,季凯越紧握住文件的手也颤了颤。
沈佩之勾了勾唇角,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烟点燃。
抽了几口后,才抬起头看向季凯越颇为为难,道“季叔…季林做的设计方案你也看了,到处都是漏洞先不说,施工材料他竟然给我换成最普通的便宜货,那些便宜货在平原区域用…质量都得不到保障更何况是在像莱城这样的沿海小岛!如果泌山真的采用了这个方案,不仅会引发山体产生崩塌,更严重的后果还会迫使海水涌入城市。”
几乎是沈佩之每说一句话,季凯越的脸色就多黑一分。
他不否认,只因沈佩之说的都是对的。
白纸黑字纵横交错的线条,以及那些注释的方位,还有红色圆珠笔写出来的关于这个方案的各种弊端等等。
就在他想要开口的时候,只听到沈佩之说:“季叔…那五个亿可不是我自己的,而是整个公司的,更是公司所有股东的钱,这次是五个亿,那么下次可能就是十个亿,又或者是更多,这样的话,你还要为季林求情吗?如果你还要坚持为他求情,那好,季叔…这个面子我再卖给您一个也无所谓,只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今年年底的股东分红肯定会少百分之六十。”
他的话里暗藏玄机。
季凯越略有褶子的手死死的握紧手中的那份文件,迟疑了几秒后,只见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
送走季凯越之后,沈佩之朝着右边的休息室走去。
蹭亮的皮鞋踩在实木地板的时候,偶尔会响起些许的摩擦声。
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沈佩之放慢了脚步。
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门。
他大步走了进去,出声喊着:“叶微澜……”
喊了好几声也没人应。
这人,在做什么。
沈佩之捏了呢酸涩的眉心,朝着里面走去。
走到大床旁边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小人正缩在被窝里,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睡得十分香甜。
这丫头,怎么在哪里都能睡着。
沈佩之叹了口气,掀开她身上的被子,轻声喊着她:“叶微澜…你醒醒,我们要回家了,回家再睡好不好?”
睡梦中的叶微澜只觉得有人在吵她,故意不让她睡。
非但没理他,反倒是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沈佩之挑了挑眉,压制着心底的不悦,出声喊着:“叶微澜…你醒一醒,我们要回家了。”
某人依旧不理他。
下一秒,只见沈佩之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抱起来的那瞬间,他只觉得胸口处哏的很疼。
低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叶微澜的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那本书不是其他普通的书,而是沈佩之最喜爱的收藏品。
他冷着脸从她手中把书籍拿出来,却试了好几下都拿不出,叶微澜抱的很紧。
没办法,大总裁想起上午和叶微澜说的那些话,只好开口哄着她:“叶微澜,你松开手把书放下,明天我去你学校找你班主任谈学分的事情,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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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叶微澜来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她的学分更重要。
当然她的父亲和弟弟除外。
沈佩之可没忘记今天中午的时候,那丫头因为学分的事情跟他大吵大闹。
电话里隔得老远,他都能感觉到她那副委屈的神情。
本以为拿学分的事情来做文章,叶微澜肯定会松开手,把那本书给他。
可事实呢。
休息室里,叶微澜缩在沈佩之的怀里,睡得老香。
手中那本深蓝色的书,非但没有放开,反倒是抱的更紧。
生怕这个东西会被其他人夺走。
沈佩之的脸愈发深沉,看着怀中睡得老香的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叶微澜…我真是欠你的。”
眼角处的余光瞥到那本书的名字以及著作人,沈佩之的心就生疼生疼的。
眉宇处紧皱的肌肤,也形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那是他最为珍惜的书,即便是拿稀世珠宝来换取,他也不换。
瞧着怀里那个小女人抱着它,死死不肯丢的样子。
沈佩之阴沉着脸,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才抱着叶微澜大步走了出去。
碍于还不是下班时间,一路上盯着他们看的人不少。
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搭讪,纷纷低着头继续工作。
笑话,那可是总裁大人,他们谁敢得罪。
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司机华叔绕着车来回走动,似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沈佩之走出来,立即小跑过来为他打开车门,恭敬道:“沈先生。”
后者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的女人坐了进去。
上了车后,坐在后座上的人一直不开口说话。
刚刚接到张秘书打来的电话,也没有说先生要去哪里。
华叔透过后视镜撇了后座上的人一眼,双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试探性的问着:“沈先生,现在您是要去哪里。”
“回西苑。”
淡淡几个字,却让华叔猛地喘了口大气,他点了点头:“是,沈先生。”
……
另一处,海边椰林别墅。
季凯越走进客厅里的时候,佣人已经拿着他的拖鞋走过来,弯腰将鞋放在他的脚边,毕恭毕敬的喊着:“老爷。”
后者点了点头,换着脚上的拖鞋。
换好鞋子后,季凯越朝着里面走去,转了两圈也没找到人在哪。
冷着脸问旁边的佣人:“夫人呢?”
他的脸色很冷,眉宇处的愤怒尽管在压抑着,还是让人害怕。
佣人低着头,不敢看他,唯唯诺诺的回答:“夫人…夫人这会和少爷在花园里晒太阳。”
“晒太阳?”
听到这话的时候,季凯越不禁狐疑起来。
这都是晚上六点了,还晒什么太阳,晒月亮还差不多。
现在入秋了,晓悦她身体不怎么好,着凉了可怎么办才好。
季林那个混球,不知道又在捣什么鬼。
想到刚刚在沈氏看到的那些文件,季凯越只觉得心里堵的不行,想也没想就冲佣人吼着:“快去把季林那个混球给我叫过来,我有事问他。”
“是,老爷。”
佣人低着头,不敢迟疑,急忙朝花园那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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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只见一个身穿藏蓝色针织套裙的女人,在佣人的搀扶下从落地窗外的花园走进来。
五十多岁的年纪因为保养得当,非但没有显老,反倒是比同龄人年轻了很多。
她是刘晓悦,是季凯越的妻子,也是他此生的挚爱。
妻子身体不好,无法生育。
结婚两年后父母得知这件事,立即要季凯越跟她离婚。
原因是季家几代单传,他怎么能娶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季凯越非但没有和刘晓悦离婚,反倒是带着她搬离了那个家,在外面买了套不大的小公寓,两个人过的倒也幸福。
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年,季老爷子没办法,只好认了刘晓悦这个儿媳妇。
儿子搬回来后,更是明里暗里的提示儿子可以在外面再找一个。
对于这件事,季凯越摆明了不可能。
在他的世界里,娶了妻子后,就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哪怕她不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季凯越也没有因此抛弃过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也从青葱年少,到现在的双鬓白发,实在不容易。
“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发这么大的脾气,季林那孩子又怎么惹着你了?”
客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以及那熟悉的声音。
听到妻子的话,季凯越急忙睁开了眼睛,大步走过来扶她,当看到她身上只穿着薄薄的针织衫,更是忍不住唠叨起来:“现在秋天了,莱城的天气不比以前,怎么还穿的这么薄,你的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干什么还学年轻人穿这么薄,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才好。”
虽是斥责,可这番话里非但没有一点怪罪的样子,反倒是十分宠溺。
丈夫的唠叨,惹得刘晓悦勾了勾唇角,笑着说:“凯越,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弱不禁风,今天季林那孩子回来的早,恰巧今天的阳光很好,他就陪着我在花园里晒晒太阳,聊聊天,这孩子长大了,知道关心我了,真好。”
不知道季林和妻子说的什么,妻子的脸色也比平时好看了许多。
季凯越强忍着心头的愤怒,试探性的问着:“季林呢?”
“他啊。”
想起季林那孩子,刘晓悦笑了起来:“刚刚晒太阳的时候,我不是说想吃柚子了,这孩子就跑出去给我买去了,这会也该回来了。”
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刘晓悦的脸上满是笑容。
就好像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忽然间长大了,在孝顺她这个亲生母亲似得。
下一刻,只见季林拎着两个柚子,笑着跑了进来:“婶婶,看我给你买的柚子大不大?”
“大,看着倒是挺大的,不知道酸不酸。”
季林没想到季凯越回来了,原本唇角边悬挂的笑容也在这一刻消逝。
他抬手将柚子递给佣人,吩咐着:“去把柚子洗一下,切好喂夫人吃,记住要把柚子里白色的东西剔出来。”
季凯越看到他,自是没有好脸色,冷冷道:“跟我一起去书房,我有事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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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悦没有什么权利,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家庭背景。
此时听到有人欺负她的孩子,更是愤愤不平起来。
哪怕拼了命也要护住她的孩子。
谁都不能这样欺负她的孩子。
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的季林,迟疑了几秒后才开口道:“就是设计图的数据我弄错了。”
这个时候他不能说其他的,只能揪住这个理由不放。
“真的是因为这个理由?而不是其他的?季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想明白了再开口说话。”
季凯越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着。
相比于他的淡定,刘晓悦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揽着季林的肩膀说:“孩子都说是这个理由了,就是这个理由,不然还能有什么,沈佩之也真是的,不就是设计图弄错了吗?至于把孩子开除吗?还有你……刚刚不是去沈氏找沈佩之了吗?他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想到这,季凯越的胸口只觉得更加的沉闷起来。
“怎么说的?设计图漏洞可不是什么小事,要知道泌山可是莱城最高的山脉,稍有不甚就会引发海水涌入城市,到时候别说我们了,海水一旦涌入城市整座莱城的人都逃脱不了,那可是几百万人的生命,可不是闹着玩的,除了这件事施工材料竟然敢定市面上最低级的便宜货,按照合同上的数据算下来的话,这个混球可是准备贪公司里足足五亿的钱……”
话还没说完,季林猛地站了起来打断他:“不…不是这样的,分明是沈佩之诬陷我,我哪里有想过贪污五个亿,根本没有的事情,他根本是在诬陷我!”
“诬陷你?”
季凯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道:“这些年你在沈氏钻公司漏洞,欺压同事,亏空公款,这些事你当真以为他沈佩之不知道吗?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一次次的在给你机会罢了,这次你搞出这么大的烂摊子,甚至是亏空所有股东的钱,你以为…沈佩之还会把你留在公司里吗?别说是沈佩之,就连我也不允许你继续留在公司,辞退了你正好,不然的话我还真的会担心我每年的账户上会少那么几个0。”
“你…你……”季林气的狠狠的瞪着他,脑海里忽的闪过去什么,只见他冷笑着看向面前的季凯越道:“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孩子……”
就在刘晓悦伸手去喊季林的时候,季林猛地推开她,大步朝外面走去。
“晓悦…晓悦…你怎么样?”
怕妻子会摔倒,季凯越大步走来揽住妻子的腰身。
刘晓悦缩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看向客厅门口的方向,拍打着他的胸膛:“你快去追孩子,快去……”
追?要他败光自己这辈子辛苦赚来的钱吗?
季凯越看着落地窗外那混球开车离去的背影,想起他刚刚推妻子的力度。
如果不是他扶着妻子了,妻子的头势必会磕到茶几的边角,整个人也变得愤怒起来,咬牙切齿道:“这个混球不是厉害吗?我倒要看看停掉他所有的银行卡,他还怎么厉害!”
……
你们最近好安静,好安静,还在看书吗?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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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不远处夕阳的余光透过车窗系数挥洒而来。
那光线,有些刺眼,有些灼热。
惹得原本坐在后座上看风景的沈佩之,也不禁急忙伸手去按车窗按钮。
很快,就在他抬起手指的瞬间,黑色的车窗缓缓从底部向上游移。
尽数遮挡了那些夕阳的余光。
那么多年来,沈佩之都不喜欢看日出和日落。
对他而言,日出和日落是相同的。
就如同此刻,车窗外的夕阳美,美得不可方物,余光挥洒在整片大地的时候,谁能否定它的存在。
夕阳虽美,无奈却已近黄昏。
几分钟后再去看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夕阳的影子。
天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人生。
沈佩之收回视线,揉捏了下酸涩胀痛的眼角,眉头皱的老高。
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疼的厉害。
对着电脑工作两个小时以上,眼睛就疼的睁不开了。
只好闭着眼睛小憩一会。
就在他揉捏眼角的时候,睡在他怀里的人儿忽然间睁开了眼睛,疑惑道:“沈佩之,我怎么在你怀里?”
怎么在他怀里?
听到她的声音,沈佩之松开手,睁开眼睛去看她,在看到她迷离的眼神时,更是低着头坏坏的在她耳边喃语:“沈太太…这件事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毕竟是你睡在我的怀里。”
这话,他说的暧昧,尤其是眼角处流露出的那种异样的情愫。
就好像是情人之间在倾诉彼此对对方的思念。
可他们…明明没有这么亲密,好吗?
暧昧的气息在她的脖颈处乱窜,席卷着她的理智。
就在他的唇瓣快要贴上去的时候,叶微澜整个人就像是被电打了似得。
猛地伸手推开他,坐在了一旁。
就好像他沈佩之是什么洪水野兽似的。
“叶微澜!”
看着怀中那个立即逃离自己怀抱的女人,沈佩之眯了眯眼,咬着牙喊着她。
漆黑的双眸里,泛着点点怒气。
叶微澜也意识到什么,低着头不敢去看他,小声说:“你别闹,司机看着呢。”
他那张脸上,明明是欲求不满。
除了这四个字,叶微澜完全看不到其他的。
别以为刚刚他揽着她坐在怀里的时候,他双腿间的某物顶着她,她不知道。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吓得急忙挣脱他的怀抱。
“你的意思是只要司机不看着就可以?”
语毕,沈佩之整个人都凑了过来,低着头将唇贴在她的耳边,小声的喃语着。
鼻息处散发的热气更是惹得叶微澜的身体不知觉的颤了颤。
这人怎么这样,他究竟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究竟知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察觉到怀中人儿的轻颤,沈佩之勾了勾唇角,坏坏的笑着说:“叶微澜,你真敏感。”
“咳咳……”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坐在驾驶座开车的司机华叔猛地咳嗽起来。
叶微澜看到司机这样,更是面红耳赤的推身旁那人:“沈佩之…你个混蛋!赶紧给我起来,上一边去,上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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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家里也就算了,可这人怎么能明目张胆的当着其他人的面就这样。
他们毕竟是夫妻。
在那天清晨两人发生那样的事情后,叶微澜也在心底告诉自己。
他是自己的丈夫,身为夫妻,在情事上,但凡他要,作为妻子,她没有理由去拒绝,不是吗?
更何况她嫁的这个男人是莱城商界的霸主沈佩之。
她不敢得罪他,真的不敢。
此时说出这番恼怒的话来,也只是他太过分了。
沈佩之瞧着小妻子气的面红耳赤,忍不住笑了:“沈太太要我上一边去,那我可就去了,不过你学分的事情我可就不管了。”
语毕,沈佩之打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
“你……”
叶微澜听到他那番话的时候,急忙转过了头。
可那威胁她的人,却怡然自得的看着风景,就好像这一切压根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白皙的小手握成拳头,死死的扣着纤长的手指。
来回倒腾几遍后,她伸手去拉他的手臂,喊着他:“沈佩之…你不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而无信,你都答应我了要给我解决学分的事情,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你是沈佩之啊,是莱城那个说一句话几乎可以震动整个商业的沈佩之啊,沈佩之说话怎么能不算数,你……”
这拍马屁的功夫,可是不比那些求着他投资的人差。
还没听完,沈佩之直接开口打断她:“叶微澜,你给我戴高帽没有用,这事…我说了不帮,就是不帮。”
他的视线一直看向窗外,丝毫不看她的眼睛。
叶微澜也是急了,眸色慌张的问他:“沈佩之,那你要怎样才肯帮我。”
“怎么样才肯帮你…怎么样才肯帮你……”
沈佩之靠在椅背上,一边看着风景,一边小声的唠叨着。
过了许久,只听到他说:“你亲我一下,我会考虑。”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车窗外尽数都是车辆来回穿梭的声音,再加上他的声音比较小,叶微澜根本就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沈佩之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妻子,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冲她坏坏的笑着说:“我说…你亲我一下,我会考虑。”
“沈佩之,你别太过分!”
前座上的司机时不时的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叶微澜只觉得尴尬极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可在车里,连个地缝都没给她留。
沈佩之不怒反笑,再度指着自己的脸颊,半威胁道:“叶微澜,最后一次机会!不然的话…你学分的事情,我可是不插手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自己看着办,她自己能怎么办,凉拌吗?
自从父亲落马后,无论是学校里的领导老师,还是曾经的闺蜜,遇到她就像是碰到鬼了似得,纷纷躲避。
对她的态度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不就是现实版的人走茶凉吗?
曾经父亲稳居莱城市长一职的时候,别说是老师,就连校长见了她,也是礼让三分,毕恭毕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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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叶微澜反应过来,沈佩之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看着他手中已经黑着屏的手机,她急了:“沈佩之,你把班主任给赶走了,这样的话其他老师和同学会对我有意见的。”
“有什么意见?”
后座上的沈佩之点了颗烟,不紧不慢的抽着。
刚刚他就想抽了,碍于这丫头一直在睡着,他忍。
现在她睡醒了,而他也帮了她一个这么大的忙,抽根烟没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沈佩之抽的心里也舒服起来。
叶微澜抿着唇,慌张说:“他们会说我走后门,还会说我仗着你的关系。”
他既然决定要帮自己,叶微澜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他只赶走一个班主任而已。
“走后门?仗着我的关系?”
看着怀中的小妻子不停的点头,沈佩之弹了弹手指上烟灰的灰烬,眯了眯眼,看着怀中的小女人,跟她解释着:“沈太太…那些人不是对你有意见,而是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老公,知不知道?是在嫉妒你?如果她们也嫁人了,又或者是嫁的权利和我不差上下的,遇到这种事也会找自己的老公帮忙,说不定会更张扬,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是她老公帮了她,哪里会像你这样,生怕被别人知道,是你的老公帮了你。”
这话,他说的不假。
学校里有一些女孩被人包养,非但没有羞耻感,反倒是把包养她的那些男人视为天子。
整日里见了同学就炫耀。
可为什么她听起来的时候有点怪怪的。
就在她想出声问的时候,沈佩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着她:“沈太太,别多想,这些事先生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和平时一样上课就好了。”
其实他刚刚打的电话,并不是只换个班主任。
他顺带着连A大的校长都换掉了。
身为高校的最高管理者,却对手下的老师不清不楚,甚至是拿着权利肆意的欺压学生。
如果欺负的是别人也就算了,可欺负的偏偏是他沈佩之的妻子。
要知道A大新校区的教学楼,几乎都是沈佩之捐献的。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些人倒好,直接把他给抛到脑后去了。
直接换成自己的人,也省的那丫头在学校里被人欺负。
……
回到家后,叶微澜抱着那本书就朝二楼跑去。
任沈佩之在身后如何大喊,她都不管不顾,反倒是跑的很快。
这么急是有什么事?
什么时候起她那一米六多的小短腿,竟跑的这么快?
等再度抬头的时候,二楼走廊里早已没有了她的身影。
佣人刘嫂端着饭菜从厨房里走来,见他盯着二楼走廊看,不明所以的问:“先生,太太呢?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嘛?”
“她啊。”
沈佩之收回自己的视线,朝着餐厅走去,耸了耸肩:“一回来就跑到楼上去了,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他刚刚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不是吗?
刘嫂放下手中的小碗,拿了双筷子递给沈佩之,唠叨着:“这孩子又不吃饭,瞧瞧她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再不好好吃饭,以后怀孕了可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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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
听到刘嫂的这番话,原本正在喝粥的沈佩之也忍不住抬起头,笑了起来:“刘嫂…怀孕这件事和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呢,以后就别提了。”
“打不着?怎么会打不着呢?”
刘嫂一边布菜,一边唠叨着:“你和太太两个人新婚燕尔,不愿意要个孩子来拖累自己,我知道,我也懂得,当年大小姐嫁给你爸爸的时候,脑子里整日还不是想着公司和那些图纸,我和她说起怀孕的事情后,大小姐的反应和你现在一模一样,结果呢?还不是隔年就生下了你,你都不知道你小时候有多调皮,天天喜欢欺负家里的佣人,有几次更是骑在管家的脖子上撒尿,你啊你啊……”
或许是想到陈年旧事,刘嫂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眼眶里泛着点点晶莹,有些许的眼泪从眼角里溢出。
真快,一晃都三十多年过去了,怪不得她的头发都变白了呢。
“好了刘嫂,我小时候的糗事您说的话我倒是不生气,只是您能不能别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说,让我很没有面子。”
沈佩之低着头,凑在刘嫂的身边,小声翼翼的说着,满脸的委屈状。
这孩子……
过去的事情还不让人说了。
只是他那神色怎么怪怪的?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刘嫂这才发现餐厅里的角落里还站着两个佣人。
当即厉声冲他们吼着:“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看看厨房里我炖的猪脚汤好了没有?”
两个小佣人不敢迟疑,立即朝着厨房走去。
等他们离开后,就在刘嫂准备开口的时候,被眼尖的沈佩之率先抢了一步:“刘嫂,厨房里不是还有饭菜吗?你去盛一下,我待会吃完了给叶微澜端上去。”
“好,我现在就去,太太不能这样不吃饭,我去看看猪脚汤炖好了没有,给太太盛一碗,待会一起给送上去。”
未等沈佩之回答,刘嫂就匆匆忙忙的朝着厨房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数着:“不放酱油,不放香精,不放……”
人年纪大了,记性不怎么好了。
搬出沈家老宅后,沈佩之把刘嫂也带了过来。
本来是想让她过来享享清福的,可是过来后刘嫂推脱闲不了,反倒是把他的起居生活照顾的有声有色。
对于刘嫂,沈佩之是心存感激的。
如果不是她,在母亲离世后,沈佩之根本撑不下去。
是她给了自己无限的希望和梦想,以及奋斗的目标。
也是因此,对沈佩之而言,刘嫂比任何人都重要,包括他那个凉薄的父亲。
餐厅里,望着满桌子的饭菜,沈佩之的脑海里满是刚刚刘嫂说的那番话。
孩子……
他和叶微澜这辈子会有孩子吗?
这个未知的答案,别说其他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想,应该是不会有的吧。
别说孩子,这段婚姻能维持多久,目前来说都是个未知数。
想到这,沈佩之放下手中的筷子,也没有了吃饭的欲望,胸口处只憋着一股子气,发不出来,郁闷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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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沈佩之端着饭菜走进了主卧。
卧室里很安静,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
刚刚回来的时候,他就看到叶微澜跑到二楼来了,怎么没见人影?
沈佩之的脸色也黑了不少,他端着饭菜朝卧室里的沙发那边走去,将手中的饭菜放在了茶几上,而后转过身去找他的那个小女人。
就在他绕过绿宝石屏风的时候,只听到浴室里传来潺潺的流水声,还有那人儿哼唱歌曲的声音。
浴室门口的地板上放着她今天穿的衣物,深蓝色的牛仔裤上还沾染着不少已经凝固的黄土。
想来也是今天在泌山的时候,碰到的。
这衣服,怎么就不知道扔到脏衣篓里去,她刚刚洗澡是有多着急。
学分的事情,他也处理好了,她还有什么事需要解决的。
瞅着那些在地板上扔的横七竖八的衣服,沈佩之只觉得头疼,片刻后只见他弯下腰捡起那些衣服,扔到门口的佣人手里,吩咐他们去洗。
折返过来的时候,叶微澜正好穿着浴袍走出来,见他进来,扯了扯唇角,笑着问:“沈佩之,我的饭有没有给我端上来?”
“你怎么知道我给你端了饭?”
沈佩之一边伸手关门,一边回答着她的话。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刘嫂,她肯定会让你给我端饭的。”
“你就这么肯定?”
叶微澜甩手将毛巾扔在了旁边的衣架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沈佩之,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事,沈佩之还是极为配合的挑起了眉头,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那就是……”叶微澜停顿了下,而后踮起脚尖,在他耳边笑着说:“刘嫂爱我比爱你多,她可是把我当女儿来养呢,至于你…顶多也就算个上门女婿而已。”
上门女婿……
他?
听到这,沈佩之只觉得和她没法交流了。
转过身拿起衣架上放置的衣服,去了浴室洗澡。
……
沈佩之洗完澡出来,正好看到叶微澜依靠在床头看书。
她看书的姿势很优雅,从侧面看更是给人一种寂寥的感觉。
按理说她这个年纪是不应该拥有这些气质的。
可这种气质就好像是贪恋上了她这个人,硬生生的从她的骨血里散发出来。
而他,正被她吸引。
这个女人,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是那个人人口中被他打落冷宫的妻子。
只是她和他之间,明明是隔着山隔着海,不是吗?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才看到那个正在看书的小女人,又没开灯!
她究竟知不知道这样下去,她的眼睛会毁掉?
想到这,沈佩之冷着脸朝她走过去,伸手按了下墙壁上壁灯的开关,呵斥着她:“叶微澜!你怎么不知道开灯?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以后看书要记得开灯,你怎么又拿的话当耳旁风?”
他的声音很大,似是很愤怒,说出口的时候也比平时急了很多,有些字眼叶微澜更是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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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让她藏了吗?
这事和他明明就八竿子打不着好吗?
沈佩之坐在床头抽烟,见她抱着那本书看的专注,忍不住的问着:“叶微澜,这本书有那么好看吗?”
平日里回来后,她肯定直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今天却有那么好的精力来看这本书,这本书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
可以让一个困的要死的人,变得很有精神去看?
躺在他旁边的叶微澜点了点头,面色紧张,回答着他:“沈佩之…这本书太好看了,对于建筑学不仅有着不同于常人的看法,更是写出了作者本人对于各种地理位置实施方案的分析和意见,我们学校图书馆里的书我几乎都快看一遍了,也没有这本书,你这本书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下午在你办公室的时候,我记得还有好几本,你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怎么?对这本书的作者很好奇?”
叶微澜点了点头:“不是一般的好奇,非常的好奇。”
“那我安排让你见他一面?”
“好啊好啊好啊。”
她可不信沈佩之有这么好的心肠,话落,叶微澜眯了眯眼,问着他:“沈佩之,你让我见他,不会没有条件吧,说说看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要沈太太亲我一下,这不过分吧。”
这人,下午就占了她那么多便宜,还不够吗?
现在还想占他便宜,叶微澜怎么觉得自己有点被蛇咬了的感觉。
可在看到手中那本书的时候,叶微澜终究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附身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这次沈佩之没有耍赖,也没有缠着她吻她。
就在她的吻离开他脸颊的时候,沈佩之拿起她双腿上放着的那本深蓝色的书,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作者的名字,淡淡的道:“这本书的原著是我的母亲,顾华,想必你也知道我母亲出生于珠宝王国,可就是这样的她,却对建筑学颇有研究和造诣,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开始记录她对于所有建筑设计图的看法和解析,以及对于未来国内建筑设计流行趋势的看法,可惜的是母亲的手稿还没有记录完,人就已经不在了。”
说起往事的时候,沈佩之的眼睛里有种朦胧的感觉。
叶微澜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覆盖在他的大手上,轻轻的拍了拍。
看着身旁的妻子在安慰自己,沈佩之强撑起一抹理智,笑了笑,说:“我没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几年前我将母亲的手稿翻出来,按照她对于建筑的看法以及对事物的解析,我整理了下她的手稿,撰写成册,并署名顾执这个名字,顾源于我母亲的姓氏,执缘来我个人的执着,更是提醒着自己不要忘了曾经的一些事。”
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叶微澜忍不住出声问:“沈佩之,你母亲…她是怎么死的?”
“车祸,我母亲为了护住我的命,将我牢牢的护在怀里,而她……”
说到这儿,沈佩之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眼眶红了,满脑子都是那天车祸现场的画面,以及她的母亲在临死前跟他说:“佩之,好好活下去,妈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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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母亲在离世前,最后同他说的一句话。
也是那么多年来,她的母亲从未敞开心怀对他说的话。
只因她的母亲不是那种随意把爱挂在嘴边的女人。
还记得那天,车祸发生后小小的沈佩之缩在母亲的怀抱里,不停的哭。
哭着喊着求人救救他的母亲…救救他的母亲………
他喊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
直到傍晚时分,救援队和医护人员才抵达现场进行紧急抢救。
就在消防人员施救沈佩之的时候,他却指着脊背上的母亲,发疯似的冲他们吼着:“别管我!先救我的母亲!快!先救我的母亲!”
医生和护士没办法,只好先救顾华。
只是顾华还没有进医院的手术室,就已经被值班主任下了死亡通知书。
沈佩之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更加的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刚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和母亲说晚上要去邻居kitty家参加她的生日晚会。
母亲笑着应允了他的请求,他和母亲说好的。
他们说好的,说好的要一起去邻居家做客的,母亲怎么可以抛下他一个人?
怎么可以抛下他一个人?
沈佩之站在手术室门口,猩红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那已经被盖上白布的病床。
白布下是此生最爱他的女人,是不顾生命危险也要生下他的母亲。
可他的母亲却死了……
他的母亲死了……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滴落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一刻,好像天都塌了。
他和母亲不过一米多的距离,沈佩之却足足用了两分钟才走过去。
走到病床边的时候,他伸出手去触碰那个白色的被单。
手还没有触碰到,便已经开始颤抖个不停。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气,沈佩之一把拽下母亲身上的白布,当看到顾华满身是血的样子,他更是忍不住的握住顾华的肩膀,发疯似的冲她吼着:“妈妈…你刚刚不是答应我陪我去参加kitty的生日晚会吗?你不是答应过我后天的家长会你会亲自去吗?你不是答应过我在我明年夏天放暑假的时候,带我去柏林参加设计展吗?妈…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一个人?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不想让你死,妈妈…你醒来好不好?哪怕把我的寿命分给你一半,好不好?妈妈…妈妈…佩之不想让你死……”
即便他不想让顾华死,可又能改变什么。
他的母亲,还是被上天无情的夺走了性命。
这一年,他十三岁。
原本幸福的家庭,也伴随着母亲的骤然离世,烟消云散。
只因父亲同年迎娶了那个叫做陈慧云的女人。
并带回来一个比他小三岁的男孩,佣人们皆称他为二少爷。
……
往事不堪回首。
人在想起曾经的那些往事的瞬间,都是最脆弱的时候。
主卧内,沈佩之依靠在床头上,眼眶微红,眼角隐约有泪水滴落。
只是他却没有哭,反而在笑。
笑着笑着,那眼泪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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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怎么这么不听话。
信不信他明天炒了它的鱿鱼,让它再也不能跟在他身边冲他耀武扬威?
眼眶里晶莹的泪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警告。
非但没有停止下来,反倒是更加的猖獗,肆无忌惮的欺负起他来。
沈佩之只觉得他的脸颊都快要被泪水占据了,从小到大他讨厌自己哭,讨厌自己表露出脆弱的一面。
察觉到身旁的叶微澜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沈佩之急忙抬手去擦拭眼角处的泪水。
生怕会被那个小女人窥探到他心中掩埋的事情。
就在他背着叶微澜擦眼泪的时候,叶微澜忽然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身,轻轻的将脸颊贴在他的脊背上,声音哽咽的说:“沈佩之…以后你还有我。”
结婚半年,她见过沈佩之烦躁的样子,见过沈佩之愤怒的样子,见过沈佩之冷血的样子。
却唯独没有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沈佩之,她的心…很疼很疼。
他是那个传闻中不可一世的沈佩之啊,他怎么能流眼泪,他怎么能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叶微澜便搂住了他的腰身,说着心里的那些话。
轰……
对于沈佩之来说,就是这短短一句话,却成功的击碎了他内心深处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就是这句话,也让沈佩之变得更加敏感起来。
他猛地掰开叶微澜搂住自己腰身的手指,转过身来,愤怒的冲她吼着:“叶微澜!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我知道。”叶微澜点了点头,丝毫不畏惧他眸中的愤怒,再度重复着说:“沈佩之…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叶微澜!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沈佩之别过头,不去看她的眼睛,有力的手臂更是死死的握住身下的床单,小麦色的脖颈也被那些狰狞的血管占据。
“为什么不让我说?沈佩之…为什么不让我说?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
相比于他的临阵脱逃,叶微澜反倒是步步紧逼。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大手,缓缓放在了自己的心房之上。
手掌之下是那高耸的柔软,还有那不停跳动的心房。
“叶微澜…你在做什么?”
他转过头来,眉宇里尽是不悦,手臂上的青筋也浮现的很是清晰。
叶微澜抬起头,看着他,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沈佩之…我说的话你不是不相信吗?那好,我让你亲自感受感受我的心,我用它来向你证明,我刚刚对你说的话没有一句假话,相信我,好吗?”
她说完,面前的男人眸光闪烁,游移不定。
似是担心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叶微澜特意加了句:“沈佩之,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其他人。”
也是这句话,彻底的让沈佩之放下了所有对叶微澜的防备。
他红着眼睛说:“叶微澜,你再重复下刚刚搂着我说的那句话,我想听。”
“沈佩之…以后你还有我。”
她抬起头,迎上沈佩之的眼睛,极为坚定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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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wen很霸道,几乎快让叶微澜喘不过气来。
在某一时刻,叶微澜是很抗拒沈佩之对她做这些事的。
尤其是耳畔边传来他大喘气声音的瞬间。
她忍不住伸手拍打他的胸膛,抵抗他的靠近。
这个时候,叶微澜就如同一只小绵羊,而沈佩之就是那头大灰狼。
试问,小绵羊又怎么会斗的过大灰狼?
几经辗转纠缠下,两个人便坦诚相见。
不多时,只听到二楼主卧里传来一阵阵nannana女女的吟唱声。
墙壁上的两道人影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是死死纠缠。
一室旖旎,尽在不言中。
……
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身旁的人儿早已累极而眠。
沈佩之撇了眼床头上放置的闹钟,发现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怪不得她会累的睡着。
她的体力一向不好,不是吗?
上次就是这样,他还没尽兴,她就昏了过去。
看来,以后要请个健身教练给这丫头上上课。
想起他们刚刚做的事情,沈佩之的唇角不由得勾起的老高。
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这些之后,他的心情没有之前那么沉闷,反倒是愉快了不少。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久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
回过神来后,沈佩之那灼热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叶微澜通红通红的小脸。
他在看,他在好奇。
对于叶微澜,他有太多太多不懂不明白的事情。
从半年前两人结婚后,他便从未对她好过一分,甚至是变着法的折磨她。
恨不得她马上跟自己离婚。
可是她呢?
却是足足咬着牙,坚持了半年。
如今更是在自己陷入往事极度痛苦边缘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她说:“沈佩之,以后你还有我。”
内心究竟有多大的承受能力,才能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一笑泯恩仇。
他不是叶微澜,他不明白,也不懂得。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想到这,沈佩之忍不住伸出大手轻轻抚摸在她的脸颊上。
她的眼角时不时的有泪水涌出。
这些泪水,他不会以为是感动的泪水,又或者是别的。
刚刚的那场欢爱,叶微澜不停的哭着求他。
他都没有放开她,反倒是变本加厉的与她纠缠。
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咽了,她是那样的美好。
美好的让他忍不住放开她。
就在那泪水顺着脸颊滴落的瞬间,沈佩之伸出手指,轻轻为她擦拭着。
想起那丫头的轻度洁癖,沈佩之抱着她去浴室简单的清洗后才将她放在大床上。
似是特别疲惫,她睡得很香,丝毫没有被他影响。
沈佩之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儿,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坚持,为什么要留在她的身边。
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他出手救叶震英吗?
可这件事,却惟独是沈佩之办不到的。
睡梦中的人儿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不停的摇晃着脑袋。
沈佩之一把将她拥在怀里,柔声道:“沈太太…今晚辛苦你了,醒来后老公带你去买礼物好不好?想要什么,老公都给买!沈太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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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床榻上的两个人睡得格外香甜。
更多的却是彼此给自己的安全感。
沈佩之从来都不知道,这样拥着一个人熟睡,会是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时间好像停留在了这甜蜜的一刻。
明天将要发生什么,似乎都和他们无关。
第二天清晨,沈佩之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手臂酸疼酸疼的,不仅如此就连腰身上也缠着一双小手死死的搂着他。
耀眼的光芒透过落地窗折射进来,刺的他的眼睛无法睁开。
沈佩之的眉头紧皱,眉宇间形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抬手捏了捏烦躁的眉心,伸出手去按床头桌子上一个蓝色的按钮。
很快,藏蓝色的窗帘从左侧缓缓游移到右侧,将那些光芒系数遮挡了下去。
低下头去看怀中人儿的时候,正好看到叶微澜缩成一团依偎在他的怀抱里。
就好像他们此时身处极寒的阴冷地,而他正是唯一的发光体。
黑色的卷发披散在她的耳后,有一簇头发正好遮住了她的脸庞。
沈佩之看着这个如同猫咪一样的女人,只觉得连心都化了。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为她将那簇长发别在耳朵后面,当看到她那张潮红的小脸的时候,沈佩之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庞。
这是他的妻子,是承诺他会一直陪着他的女人。
沈佩之一直都知道叶微澜很美,以前他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只因半年前,她机关算尽爬上了他的床,几乎快毁了他的一切。
这半年里,他对叶微澜的恨,远远超过了对她的欣赏。
此时来看的话,这个女人真的很美,她的美泛着些高傲的冷意,骨血里又透着小女人的味道。
如果只是单单论长相的话,她丝毫不比那些红极一时的女明星逊色。
反倒是那些女明星都不及她几分。
黑暗中,叶微澜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旁的男人在闹她。
怕他会再来一次,搂着他腰身的大手也不由得紧了几分,将小脸缩在他的怀里,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乞求着他:“别闹了,让我再多睡会,我好累。”
小女孩的撒娇惹得沈佩之心猿意马,他低着头去吻她雪白的脖颈,坏坏的笑着说:“沈太太…有那么累吗?时间不早了,该起床了。”
刚刚抬起头的时候,眼角处的余光撇到墙壁上悬挂的钟表,上面显示着已经八点三十五分。
这个点,真的是不早了。
尤其是这个小女人今天还要去学校上课。
怀中的叶微澜只当他不让自己睡觉,变着法的闹腾自己,伸出手烦躁的掐了下他的腰间,而后翻过身背着他睡,离他远远的,索性不理他了。
这人…这人……
沈佩之被小妻子的动作弄的哭笑不得,他凑了过去:“澜澜…澜澜…该起床了……”
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个熟睡的小女人睁开眼睛,翻过身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打着瞌睡埋怨着他:“一大早就不让人睡觉,也不想想自己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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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
昨天晚上他做好事了吗?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沈佩之伸手将这个喋喋不休的小女人揽进自己的怀里,俯身含住她的耳垂低声喃语:“沈太太…先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事?不如你说给先生听,好不好?”
这人!明知故问!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坏……
叶微澜从他怀里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怒骂道:“沈佩之!你不要脸!”
不要脸?他怎么会不要脸呢?
这个小女人又在胡说了。
沈佩之不怒反笑,拉着叶微澜的小手放在他的脸颊上:“沈太太,你摸摸看先生有脸呢,而且还热乎着呢,是不是?”
无赖!无赖!
他明明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却偏偏要曲解自己的话。
叶微澜被他气的脸红脖子粗,当即也没有再睡下去的念头。
她瞪了面前男人一眼,使劲抽回自己的手,掀开身上的蚕丝被就朝下走去。
刚刚睡醒的时候,她就偷偷检查了下,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件吊带睡裙,并不是一丝不挂。
不用想也知道这衣服是谁给她穿的,叶微澜的脸色不禁黑了几分。
就在她的脚尖刚刚触碰到地板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面上。
疼……
很疼……
尤其是从双腿间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感……
摔的这一跤不轻,叶微澜的头正好磕在了实木大床的边楞,她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澜澜…澜澜…你怎么样了?”
坐在大床上轻笑的沈佩之在看到她摔倒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眸色慌张的将她揽进了怀里。
叶微澜缩在他的怀里,憋着小嘴:“疼…沈佩之…好疼……”
“是哪里疼?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沈佩之一边问着,一边把摸索着她的身体,试探性的问着。
问了一圈都没有得到验证的时候,沈佩之大胆的把手伸进她的睡裙里,声音嘶哑的问:“澜澜…是不是这里疼?”
这个混蛋!
他怎么能把手伸进她的睡裙里,还在那胡乱的摸着。
几乎是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柔软的时候,叶微澜就疼的眉头紧皱,伸出小手拍打着他的胸膛:“疼…疼…好疼……”
怀中人儿的脸色惨白,眉头更是皱起的老高。
难道……
沈佩之冷着脸掀开她的睡裙,不看还好,掀开的刹那,他就看到昨晚给她穿的白色底裤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
下一秒,他不敢游移,慌慌张张的把叶微澜打横抱起,放在床上,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号码。
许是因为特别慌张,他那握住手机的大手不停的颤抖着。
确定是那个号码后,他急忙拨了过去,未等对方开口,就对着电话里的人吩咐起来:“快!快来西苑这边一趟!”
挂了电话后,沈佩之拥着叶微澜,他抱的很紧,就像是在抱着全世界似的。
怀中人儿疼的时不时的哽咽,眼角处的泪水更是滴落在他的手臂上。
沈佩之心疼的不行,吻着她脸庞上的泪水,哑着声音说:“澜澜…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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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不疼,那里都肿成那副样子了。
再拖下去两天的话,恐怕都要住院挂盐水了。
蓝西哑着声音,一边操作着手中的药膏和棉签,一边安慰着她:“太太…你放松点…放松点……”
叶微澜非但没有放松,神经更加的紧绷起来。
原本那些疼痛就已经把她折磨的不行,此时再加上这些药膏,叶微澜只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身处在冰与火的浪尖上,不停的游移。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长长的指甲更是没入沈佩之的手臂里去。
下一秒,蓝西不知道触碰到了她哪里,惹得叶微澜大吼大叫起来:“疼…沈佩之…好疼好疼……”
妻子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佩之抬起头忍不住呵斥蓝西:“你慢点!轻点!”
阴冷的声音传来,蓝西的身子颤了颤,握住药膏的手也顿了下。
慌张的点了点头,便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主卧室内,沈佩之急的大眼瞪小眼,这一刻他多希望被这些疼痛感折磨的是自己。
他抬手拍了拍妻子的脊背,安慰着她:“澜澜乖…澜澜乖…药马上就涂好了……”
“沈佩之…好疼…我好疼……”
妻子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他的耳旁。
想起他昨晚做的那些事,沈佩之此时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他绝对不会那么粗鲁,也不会那样折腾妻子。
沈佩之搂住她的腰身,亲吻了下她的额头,极为宠溺的说:“澜澜乖…澜澜乖…都是老公的错,老公以后不会在这样了,乖乖的让医生给你涂药膏,涂完药膏后老公给你买东西好不好?想要什么老公都给买,都给买。”
这个时候,沈佩之只想让叶微澜乖乖的听医生的话。
乖乖的让医生给她上药。
沈佩之没有哄过女人,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哄女人。
这样的伎俩很笨,也很老套。
叶微澜疼的不行,自是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只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连连点了点头。
蓝西撇了沈佩之一眼。
有钱就是任性。
这个时候如果沈太太提出要一座金山的话,沈先生想必也会给吧?
涂抹好药膏后,蓝西站起身来,摘掉手中的硅胶手套,将手套还有那手套里的药膏和棉签系数扔进了垃圾桶里。
“怎么样?”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视线正好对上沈佩之焦虑的眼睛,蓝西点了点头,从急诊箱里拿出一个药膏,放在大床旁的桌面上,叮嘱着:“沈先生,太太的伤我已经处理过了,不会感染也不会再有细菌滋生,这个药膏一天早晚各给太太涂抹一次,涂抹四天就没什么问题了。”
“嗯,我知道了。”
这话,摆明了是在下逐客令。
蓝西绕过花瓶,去拿自己的急救箱,就在她抱着急救箱准备转身的时候,忽的想起来什么,转过身神色凝重的看着沈佩之,道:“沈先生…这段时间切记不能同房!”
果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沈佩之的眸子暗了暗,低头看了妻子一眼,不情愿的应声:“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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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沈佩之不禁暗骂自己自作自受。
昨晚上那么激动做什么,都不能平静一点吗?
这下好了,不只是他的福利没有了,还害的妻子躺在床上修养。
未来几天什么都没得吃了。
“疼…好疼……”
怀中人儿时不时的发出轻声呓语,小脸越来越苍白,就像是大病了好几日的人。
沈佩之回过神来,将她拥的更紧,伸出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脊背:“澜澜乖…澜澜乖…实在疼的话,睡一觉好不好?醒来后就会和从前一样活蹦乱跳的了。”
“真的吗?”
叶微澜缩在他的怀里,疼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连动都不想动,此时听到沈佩之说这样的话,她心里产生了几抹怀疑。
那个药膏,真的有那么大的药效吗?
“真的!当然是真的!”
沈佩之拥着她,让妻子靠在自己的怀里,亲吻了下她的额头,而后用着很坚定的眼神,告诉她:“澜澜…老公不会骗你的!睡一觉…醒来之后就会和之前一样活蹦乱跳,好不好?”
他在哄他的小妻子。
昨晚他那么激动,做了那么多次,更是变着法的折腾叶微澜。
蓝西那个药膏虽然是进口货,可也要好几天药效才完全的发挥出来。
又怎么会刚刚涂抹,就会见效。
所以他现在只好对着老婆,卖自己的信誉度了。
希望妻子看在他以往的口碑上,相信他的话。
他的眸光坚定,浑身上下散发着阳光的气息。
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叶微澜缩在他的怀里,小手缠上他粗壮的腰肢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便闭上了眼睛。
沈佩之知道,妻子这是听他的话,乖乖入睡了。
结婚半年,他什么时候这么近距离的看过这个身为他妻子的女人,究竟生的如何美貌。
她很美,真的很美。
这种美不同于清晨初醒时分的慵懒,更多的是多了些小女人的味道。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缓缓折射进来,照在了叶微澜的脸庞上,将她那高挺的鼻梁照的更加的富有立体感,长长的睫毛伴随呼吸一闪一闪的,宛若羽毛轻轻划过,粉嘟嘟的唇瓣被他蹂躏的有些发肿。
这一刻,沈佩之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蛊惑。
大胆的伸出手去抚摸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红唇,以及她那毫无血色的小脸。
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会弄疼睡梦中的她。
这是他的妻子,是昨晚口口声声说以后不会离开他的女人。
此时,沈佩之只觉得他的心暖暖的,更多的是充斥着一种叫做安心的东西。
这种暖,自从母亲离世后,便不曾再有过。
是她,是这个叫做叶微澜的女人重新赋予了他全新的感触。
纤长的手指缓缓游移到她的唇瓣上,轻轻的抚摸她的唇瓣,就好像只要他轻轻抚摸几下,叶微澜略有发肿的唇瓣就会立即消肿。
抚摸着抚摸着,他笑了。
唇角边勾起的笑容扬的老高。
这种笑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容,也是他那么多年来最坦然的笑容。
……
说一下关于昨晚章节的事情,因为第124章消失了,我只好把第123章之后的章节都删除了,从第124章开始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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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西苑别墅的主卧,有点暧昧,有点缠绵,更多的却是被幸福充斥其中。
就这样,不知道看了妻子多久,沈佩之拥着怀里的暖玉温香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熟睡的时候,唇角上的笑容从未消褪半分,依旧在脸庞上悬挂着。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在整个卧室里回响着,经久不落。
这声音,惹得熟睡中的沈佩之也被它吵醒。
睁开眼睛的瞬间,整个人带着些许的怒气。
可是这手机是他的私人手机,能有这个号码的人放眼整座莱城也没有几个人。
难道是公事?
回过神来后,沈佩之急忙去拿手机,飞快的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见怀中的妻子依旧熟睡的时候,沈佩之的心才放下来,按了下接听键,不悦道:“什么事?”
“沈总,今天上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亚固投资的项目负责人已经到了公司,您看您什么时候到公司?”
“现在几点了?”
电话那头的张宇愣了下,回答着:“快十一点了。”
十一点…十一点……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怀中的叶微澜不知道怎么了,缠着他腰身的小手搂的更紧了。
好像是知道他要离开,而特意搂紧他,生怕他会走。
沈佩之被妻子的做法弄的哭笑不得,握紧手中的电话,吩咐着:“把会议推到明天。”
似是还嫌不够,特意补了句:“还有,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公司的事情你和苏曼看着处理,大事先放着。”
语毕,便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张宇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佩之自从执掌沈氏集团后,便没有少去过公司一天,哪怕高烧不退,依旧带病工作。
今天沈总这是怎么了?
张宇还以为是他打错了电话,急忙划开黑屏的手机,去查看刚刚电话的号码。
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错啊,他站在那不停的嘀咕着。
脑海中回响着刚刚先生问他几点时的声音。
瞬间想明白了。
张宇晃了晃脑,大步朝着办公室走去,不敢乱想。
那可是沈总的家事,他可参与不了。
主卧内,沈佩之侧躺在床榻上,看着叶微澜熟睡的模样。
似是察觉到他不走了,原本缠在她腰间的小手也不自觉的缓了缓。
沈佩之被小妻子的做法弄的哭笑不得,伸出中指轻轻的刮了下她的鼻梁,颇为宠溺的说:“沈太太既然这么不想让老公去上班,作为昨晚对你兽性大发的补偿…老公今天陪你一整天好不好?”
睡梦中的人儿哪里听得到他在说些什么。
只是他靠过来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颊上痒痒的,叶微澜不禁皱了皱眉。
反观沈佩之,碍于叶微澜整个人都缠在他的身上,搂着他的身体。
此时,他双腿间的某物正肆无忌惮的抵着妻子那柔软的神秘地带,一触即发。
他也不想的,怎么就会这样了呢。
浑身上下的灼热感燃烧起来,沈佩之闭上了眼睛,努力的喘了几口大气。
而后睁开眼睛,不悦的骂了句:“硬什么硬,瞧瞧你昨晚都做了些什么好事,连着几天都没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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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叶微澜的恼怒,沈佩之反倒是笑得更加爽朗起来。
他俯身吻了吻妻子的额头,柔声道:“澜澜…你先躺一会,我去冲个冷水澡,待会抱你去换衣服。”
冲冷水澡?现在到底是几点了?
睡了一整天,她的脑子怎么迷迷糊糊起来。
叶微澜忍不住拽住他的手臂,试探性的问着:“沈佩之,现在几点了?”
“傻瓜。”沈佩之叹了口气,挑眉轻笑着:“睡了一整天怎么睡成糊涂虫了,刚刚我都说晚上带你去看星星,现在肯定是晚上了。”
“那我岂不是睡了一整天?今天都没有去学校?我……”
见她又胡思乱想起来,沈佩之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臂:“好了别多想了,学校那边以后不会再有人找你的麻烦,老师和校长我都换成自己的人了,他们怕你这个总裁夫人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欺负你,澜澜…老公先去洗澡,你乖乖的躺一会,待会我抱你去换衣服。”
叶微澜点了点头,眸色凝重。
忽的想起来什么,她伸手拉住沈佩之正准备下床的大手。
“怎么了?澜澜。”
沈佩之不明所以的问她,叶微澜缓了缓眸子,看着他说:“佩之,现在是秋天了,水很凉,你还是洗热水澡吧,别洗冷水澡,会感冒的。”
他的小妻子这是在关心他吗?
想到这,沈佩之笑了笑,而后看着叶微澜一本正经道:“澜澜…如果不洗冷水澡的话,老公很热,要不…你给我解决下?”
“解决什么?”叶微澜眨了眨眼睛,目不转定的盯着他。
这幅模样完全是好学生在倾听老师讲话的样子。
他的妻子怎么这么可爱。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明白?
沈佩之被她逗笑了,拉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高挺的轩昂上,坏坏的笑着说:“澜澜…感觉到了吗?这里很热,它很想念你的身体。”
手底下灼热的温度,吞噬着叶微澜的理智。
几乎是在刚刚触碰到的瞬间,她便猛地睁开了沈佩之的大手。
就好像那里藏着什么财狼虎豹,只要触碰到就会把她吃了。
叶微澜羞红了脸,抬手狠狠的朝沈佩之的腰间掐去:“沈佩之!你这个混蛋!”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无耻,无耻到了极点。
“疼…好疼…叶微澜…你谋杀亲夫!”
沈佩之缩着身子,极为配合的来回闪躲。
“谋杀亲夫?”
听到这个词,叶微澜的眼睛里泛着点点星光,勾了勾唇角,坏坏的笑着说:“你说我谋杀亲夫?那好,沈佩之…我现在就来谋杀你!”
语毕,正当叶微澜伸出双手的时候,沈佩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压在了身下,笑着说:“澜澜…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双腿间炙热的某物去磨蹭她的柔软。
这个混蛋!
这不是变着法的压榨她吗?
叶微澜冷着脸说:“我刚刚说…你最厉害,整座莱城的男人都比不上你,你不仅仅是在工作能力上,在其他方面也是其他男人望尘莫及的……”
此时还在嬉戏打闹的两个人,殊不知明天到来的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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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傍晚,有些凉,有些冷。
微风透过车窗吹进来的时候,惹得靠在椅背上小憩的叶微澜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
也是这股冷意,将睡梦中的她吵醒了。
睁开眼睛的刹那,叶微澜急忙伸出手去右侧找车窗按钮,确定是那个黑色按钮的时候,狠狠按了下去。
片刻后,只见黑色的车窗缓缓从底部升高到顶部。
车窗紧闭的瞬间,叶微澜猛地喘了口气。
妻子的小动作,惹得还在开车的沈佩之不由得笑了:“怎么了?是不是冷醒了?刚刚出门的时候我说的什么,你偏偏不听,现在知道冷了吧?”
沿海地区城市的夜晚,本就和白天温差较大。
春夏天还好,一旦进入夏末秋初的季节,夜晚用冰冷刺骨这个词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叶微澜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瞪了他一眼,转过身来,索性不理他了。
这人,刚刚走的时候,他唠叨了两三遍让她记得拿件外套,外面冷。
那丫头是怎么回他的。
她说外面不冷,穿一件就够了。
这下怎么样,知道冷了吧。
活该,让她长长记性,省的以后拿他的话当耳旁风。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在看到她冷的浑身轻颤的时候,沈佩之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去拿身后的西装褂子,甩手扔在了她身上:“叶微澜,赶紧穿上!下次再不带衣服的话,我可不会再把我的衣服给你。”
……
珠山是莱城最负盛名的观星山,其海拔高度仅次于泌山。
只不过珠山的地势较平,早些年便已经被人开发,反倒是泌山因三面环海的缘故,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敢轻易施工挖掘。
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海水涌入城市,谁也不敢冒这个风险,索性就放着钱不赚了。
他们不敢赚这笔钱,那好,他沈佩之来赚。
他才不会放着钱不赚,尤其是这么一个可以名扬万里的机会。
车子绕过小路指示牌,停在山门口的时候,只看到黑乎乎的一片,没有任何人影。
四周偶尔还能听到鸟叫声,以及狼狗嘶叫的吼声。
叶微澜被这声音吓得有些怕,以至于沈佩之过来抱她的时候,整个人都跳进了沈佩之的怀里,伸出手指向不远处黑乎乎的森林,眸色慌张道:“沈佩之…沈佩之…有狼…你快听…那边就是那边有狼叫的声音……”
“哪里有狼叫声?叶微澜…你听错了,没有狼叫声的,不信你再仔细听听,珠山我来过很多次如果这里有狼的话,我绝对比你清楚,相信我好了,真的没有狼。”
惶恐的双眸在面对沈佩之那极为坚定的眸光时,莫名的心安了不少。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沈佩之怕她会掉下去,伸出大手托住她的臀,安慰着她:“好了,别多想,这里不会有狼的,素素她也不会允许这里有狼,这里地势较远,可能你刚刚听到的声音不是这里的,而是其他地方的,别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你想想星星,想想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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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刚刚明明就听到了,她真的没有骗人。
他怎么就不相信她呢,反而还这么坚定的说这里没有狼。
叶微澜缩在他的怀里,想着刚刚的事情,一张小脸上满是无数的问号。
就在他们靠近山口的时候,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立即迎了上来:“沈先生…大小姐吩咐过让我们在这里等您,为您引路。”
珠山虽说晚上看星星是最好的选择,可晚上的山路并不好走。
即便是来过很多次的人,在面对一个个分叉路口的时候也会游移不定,不知道该朝哪里走才是对的路。
沈佩之点了点头:“辛苦各位了。”
他刚刚只不过在朋友圈里发了条消息,说待会要去珠山看星星。
结果素素的电话立即就打了过来,甚至是帮他安排好了一切。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摇了摇头,一脸严谨的道:“沈先生客气了,大小姐的吩咐我们不敢不遵,沈先生这边请。”
……
傍晚八点半,珠山的顶峰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烟。
相比于白天的繁华,此时倒是显得萧条多了。
沈佩之轻轻把叶微澜放在观景台中央,等她站好后,试探性的问着:“怎么样?还能走吗?不能走的话我抱着你。”
男人和女人的构造不同,沈佩之不知道她到底有多疼。
在看到叶微澜双腿间的那些血迹时,他的心都疼的哽咽起来。
他只觉得一定会很疼。
“能走,不用抱着我,我自己能走。”
叶微澜挣脱开他的怀抱,扶着旁边石头堆积而成的墙壁,一步一步的走。
天知道刚刚来的时候,那些穿制服的男人看她的神情就好像是在看天外来客似得。
这回,她可不想再次被人当成大熊猫来看。
她走的很慢,双腿间火辣辣的疼痛感,更是让她寸步难行。
一段只有五米的路,足足走了两分钟还没有过来。
沈佩之看出了她的窘迫,大步上前揽住她的腰身,将她全部的力量放在自己的身上:“好了,现在陪着你走。”
有了他的搀扶,很快两个人便走到了观星台的座椅区域。
叶微澜选了个可以三面看到星星的沙发,几乎是刚刚坐在上面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好舒服……”
沙发很软,很家里的那些都要软。
也是因此,叶微澜坐在上面的时候格外舒服。
抬起头的时候,入目便是数不清的星星。
她伸出手,肆意的躺在沙发上,数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出门的时候比较急,他只拿了烟没有拿火机。
借火回来后,沈佩之便看到自家妻子在数着星星。
不禁被她的动作逗笑了,他走过去坐在叶微澜身边,伸出中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傻瓜,星星是数不完的,你这样数的话即便是数到明天早上也数不完的。”
“呜…你做什么呀,好疼。”
他的力气不大,可弹在额头上的时候,还是很疼,尤其是在这样的晚风吹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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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终归是自己的孩子,身为父母又怎么会放任不管。
索性的是,后来那段时间他对母亲很好。
每次看到他这幅落寞的神色,叶微澜的心都酸酸的,她握住他的大手,双眸泛着点点星光,“沈佩之…以后你还有我。”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天际边从左侧猛地划过一道白色亮光的曲线。
那是……
下一秒,叶微澜拽着沈佩之的手臂,大声喊了起来:“沈佩之…是流星…看到没有那是流星…你快起来许愿…流星很灵的。”
许愿?
许愿那东西有用吗?
见他不动,叶微澜急了,不知道从哪使出的力气,竟将他拽了起来。
而后猛地抽出了手掌,双手合十放在眼前,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的念着。
“叶……”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看到妻子在许愿。
算了,他也许一个吧,不管灵不灵。
流星划过天空的时候发出轻轻嗖嗖的声音,那姿势和烟火如出一辙,只是时间却比烟火长了很久。
几秒钟后,两人睁开眼睛。
叶微澜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的问:“沈佩之…你许了什么愿?”
“你许了什么愿?”
“你先说。”
沈佩之扫了天空中的星辰一眼,挑了挑眉,淡淡道:“不是说流星许过愿后,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老狐狸!
刚刚还一副不愿意许愿的样子,现在立马就说出了这话。
只是叶微澜也没生气。
即便是他说了他的愿望,她也不会说出自己的愿望。
就像是刚刚沈佩之说的那句话一样,说出来就不灵了。
晚风吹来的时候,叶微澜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沈佩之见她如此,走过来哑着声音问:“我们回家吧,天有点凉了,你若是想看的话…过几日挑个暖和点的天,我再陪你过来,怎么样?”
今天的确是有点冷,如果不是身上穿着他的西装外套,叶微澜哪里能在这里看星星这么久。
叶微澜点了点头:“好,过几日再来。”
几乎是刚刚靠近沈佩之怀抱里的时候,她那没精打采的眼睛便闭了上。
站在观景台四周的工作人员,见他们要走,立即迎了上来,恭敬的伸出左手道:“沈先生…这边请。”
下了缆车后,已经有人把他的那辆迈巴赫开了过来。
沈佩之抱着叶微澜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而后绕过车头,正在他去打开车门的时候,为首的黑衣人出声喊着他:“沈先生…路上开车小心点,山路有些不好走,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不用了,今天的事情帮我谢谢素素。”
听到这话,黑衣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沈先生…大小姐吩咐过,说如果您要是道谢的话,让我跟您说声,还不如抽时间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想起素素说这些话的模样,沈佩之笑了,他点头:“好,改日空闲了我一定会去找素素请她吃饭,陪她聊聊天。”
“好,这话我一定会传达给大小姐,想必大小姐听到也会很开心。”
为首的黑衣人说完,便带着身后那些人朝着不远处的商务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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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十一点,西苑别墅里依旧灯火通明。
放眼望去,从这头到那头的路灯都在敞开着。
就好像是怕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似得。
迈巴赫刚刚靠近黑色铁栅栏的时候,栅栏上的银色感应器感受到了来自于他车窗玻璃内的探头立即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游移。
车子停好后,沈佩之小心翼翼的抱着叶微澜朝别墅里走去。
他的手还没有来得及触碰那门,客厅里的实木大门便从里面打了开来。
是佣人刘嫂:“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晚上出去的时候就没怎么吃饭,现在饿不饿?饿的话我去厨房把那些饭菜给你热热。”
“您怎么还没有休息?已经很晚了。”
沈佩之抱着叶微澜朝里面走去,西装褂子搭放在他的手臂上险些要滑落,刘嫂立即上前接了过来,回答着:“你们这两个孩子都没有回来,我哪里睡得着。”
说这话的瞬间,沈佩之才看到刘嫂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衣,当即冷着脸吩咐着:“刘嫂…我们两个这么大的人了,您别担心,以后晚上就别等我们了,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再这样下去身体累垮了,我怎么对得起我母亲的交待。”
这孩子,都搬起大小姐来吓唬她了。
只不过听到沈佩之说这些话的时候,刘嫂是打心眼里高兴。
这孩子在乎她,心疼她。
也不枉她这么多年,把沈佩之当亲生儿子来照顾。
刘嫂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淡淡的笑着说:“好好好,我记得了,我现在就去休息…现在就去休息……”
母亲虽然不在了,可母亲却是镇压刘嫂唯一的法器。
直到刘嫂走进她的卧室,沈佩之才抱着叶微澜朝二楼走去。
想起某个小女人有轻度洁癖的事情,沈佩之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抱着她去了浴室。
简单的清洗过后,他蹑手蹑脚的抱着叶微澜轻轻的把她放在了大床上。
瞧着她睡得不省人事的模样,沈佩之颇为无耐的叹了口气。
只不过妻子睡着的时候也有好处,起码他占点便宜不会被打手。
不然的话,别说摸了,就连亲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佩之拿起手臂上搭放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叶微澜身上的水渍。
擦干后,他弯腰拿起白天脱掉的那件睡裙,掀开叶微澜裹在身上的那件浴巾。
不掀还好,掀开后,沈佩之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灯光下,叶微澜那如雪的肌肤上泛着深浅不一的吻痕,修长大腿上被手指烙印的痕迹更是被这光线照的愈发清楚。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身体在叫嚣的声音。
没出息,真他妈没出息。
沈佩之骂了自己几句,而后强忍着心头的欲火,将睡裙给叶微澜穿上。
几乎是穿好的瞬间,沈佩之便吻上了妻子的红唇,那双不安分的大手更是流连在那胸前的饱满处,来回乱蹭,他哑着声音在叶微澜耳旁喃语:“澜澜…它好想要怎么办?你帮我解决解决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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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西苑别墅里的缠绵叵测,夫妻恩爱。
霍启明则是在车里等了足足快两个小时,右手边的车载烟灰缸里也被燃尽的烟蒂占据。
尼古丁的味道嚣张的在车子里弥漫着,挥之不散。
两个小时,天知道他到底抽了多少烟。
他一边抽着,一边抬头看向右边那栋大厦里某个窗户的位置。
灯还没有亮,很显然时半夏还没有回来。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回来。
初秋的夜晚,不比其他时候。
有些冷,有些凉,路上的人也少了很多。
这些日子以来,她变着法的躲避他,时氏的保安更是用五花八门的理由不让他进去。
景轩这段时间常常远赴国外出差,一时间霍启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连时氏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进时半夏的总裁办公室了。
再加上他的手术比较多,两人的关系便一拖再拖,直到现在。
……
帝景大厦门口,时半夏从宝马车里出来,提着她的小包踉跄的下了车。
许是喝过酒的缘故,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她走起路来有些飘飘的。
就好像是在云里雾里行走似的。
深夜里高跟鞋行走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有些东倒西歪了,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今天晚上又谈成了一笔很大的项目融资案,这个项目会是时氏下半年年度进出口贸易利润的总和。
她高兴,所以谈成合作后又多喝了两杯。
这种事,明明该是开心的,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快乐呢?
难道是因为那个男人……
想起他,时半夏心里有气,更是愤怒的甩了甩她手里的包。
酒醉的身体哪里禁得住她这样折腾,一时间她只觉天晕地转起来。
右边就是花丛,时半夏本来以为自己肯定会跌进去,来个狗吃屎。
下一秒,一双大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腰,带着几分责怪的语气说:“半夏…刚刚我都让你少喝点了,瞧瞧你喝这么多,现在人都快晕了吧?”
“晕了?你说我晕了?”
时半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伸手推开面前的男人:“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晕!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千杯不醉…千杯不醉呢…这点酒算什么?就算是再给我来两瓶伏特加我都没问题……”
喝醉的人,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没喝醉?
苏明看着面前发酒疯的女人,只觉得头疼,他叹了口气,哄着她:“好好好,你千杯不醉,你最厉害,你是整座莱城最厉害的女人好不好?”
“这个好,这个说的好。”
似是对这个答案特别满意,酒醉的时半夏笑得格外爽朗,苏明揽着她的腰身。
朝着公寓大厅走去,一边走,一边试探性的问她:“那么全莱城最厉害的女人,告诉我你住在几层多少号房好不好?我送你上楼。”
“送我上楼?”
缩在他怀里的时半夏也挣脱开来,露出脑袋,眨了眨眼睛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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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妻?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未婚妻?她怎么不知道?
他们之间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而那分手的理由,时半夏永远都无法忘记。
其实刚刚在受到危险的胁迫时,霍启明突然出现救她于危难之中。
她很感动,也很高兴。
可这些高兴和感动,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
抬起头的时候,时半夏只看到苏明被他打的鼻子不停的流血,四肢上也有淤血痕迹。
他下手很重,她知道。
时半夏怕霍启明会把人打死,立即冲了上去,伸出手挡在苏明的面前:“霍启明,你住手!”
闻言,霍启明挥出去的拳头顿时便悬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幽井似的黑潭盯着前面的女人,满眼不可置信:“时半夏…你在做什么?”
“我做的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我让你住手!霍启明!”
时半夏抬起头,丝毫不畏惧他浑身上下乱窜的愤怒,以及他那因愤怒几乎快扭曲到一起的五官。
分别半年有余,霍启明想不到再见面,她就会为了维护其他男人而与他对峙。
他的脸色阴冷到了极点,咬着牙指向躺在地板上的男人,愤怒地朝她嘶吼,“时半夏…你究竟知不知道那个男人刚刚对你做了什么?如果我再晚来一点,你信不信他就把你骗去上床了?你他妈现在还帮着他?你是不是酒喝多了,把脑子给喝坏了?”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霍启明也能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酒味。
不用说,她肯定喝了不少酒。
什么白的,红的,洋的乱七八糟的,其中还有鸡尾酒的气味。
“霍启明!你不要忘了我和你已经分手了,就算是我和其他男人上床,你也没有资格去管!更何况是动手打人,我今天就帮他了怎么着?”
这几句话宛若魔咒,瞬间将霍启明心底深处的愤怒激发出来。
或许是因为特别愤怒,双手握成拳头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霍启明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喊着:“时!半!夏!”
眼前的女人,非但没有恐惧又或者害怕,反倒是弯腰将那个男人扶了起来,漫不经心道:“对了,我还没有正式介绍,这位就是我的现任男友苏明,所以说…就算是他要对我做什么,也是理所应当的,霍启明…你有什么资格来多管闲事?”
“理所应当?”
霍启明突然笑了一声,他伸手指向自己的心口,看向时半夏的那双眸子寒刀森森,怒意喷张:“多管闲事?时半夏…你他妈说我多管闲事?如果你不是我霍启明的未婚妻,你以为你时家的货可以不经过海关的检查就出海吗?如果你不是我霍启明的未婚妻,你以为政府的那些人会对你毕恭毕敬吗?那件事都过去半年了,我也跟你认过错了,可是时半夏你是怎么对我的?不理不睬,仗着我爱你,就肆无忌惮的践踏我的心是不是?既然我对你所做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多管闲事,那好!从今以后你时半夏的闲事我再也不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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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到海边别墅的时候,看着空旷旷的房子。
霍启明的脑海里满是曾经和时半夏手牵手漫步在花园里,在阳台上缠绵亲吻的画面。
那些画面就像是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难以取出。
拿着钳子稍微动那么一下,那根刺便会贯穿喉咙的动脉。
他坐在花园的摇椅上,一边晃着摇椅,一边想象着时半夏在花园里修剪花草的模样。
想着想着,心底深处的思念燃烧起来,他无法控制自己,拿着圆桌上的车钥匙便跑来了这里。
他坐在车里等了她足足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霍启明甚至是把他们两个人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事情都考虑好了。
只要她肯原谅他,他明天就去求爷爷,让爷爷去时家下聘礼,向媒体发布两家联姻的事情。
可是来了后,他霍启明看到的是什么?听到的是什么?
她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就算是她和其他男人上床,他也没有资格去管。
她还说他是在多管闲事。
这一刻,霍启明只感觉他的心都碎了。
头顶上金色琉璃灯的光芒,把他整个人拉的老长。
大厅里,霍启明站在石柱前,猩红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那个没良心的女人。
裤兜里的丝绒盒子,咯的他的腿痒痒的。
迟疑了几秒后,霍启明伸手掏出裤兜里放着的丝绒盒子,大步朝时半夏走去。
离她还有一米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只见他举起手中的丝绒盒子,愤怒中的他忽然间笑了:“这是我上个月拜托法国一位颇为造诣的设计师为我们量身定制的婚戒,也是我今天晚上打算用来跟你求婚的钻戒,时半夏…看来以后都用不着了,既然如此的话还留着它做什么!”
下一秒,只看到一个紫色的丝绒盒子从头顶哧溜一下朝外飞去。
而霍启明也在说完那些话后,大步朝着停车区走去。
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时半夏强忍着的眼泪终究是掉落了下来。
霍启明刚刚说的是什么?
他说他要跟自己求婚,是吗?
可是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她却是在变着法的气他。
在霍启明面前,时半夏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分手,只因她知道,霍启明爱她。
无论她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他都不会生她的气。
反倒是会包容她,宠着她。
以前每次谈合作被人揩油的事情被他知道后,那些公司无不是几天后就破产了。
夜晚时,他更是会伏在她身上,疯狂的占有着她,撞击着她。
并用力气警告她,什么合同能签,什么合同不能签。
每次到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些什么,时半夏总会妥协。
霍启明也最喜欢她意乱情迷的模样,每到了情潮涌动时,他都会趴在她的身上,撞击着她,缠绵的在她耳畔边反反复复的喊着她的名字:“半夏…半夏…我的半夏……”
可这一切,随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不复存在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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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启明那个人的脾气有多倔,她不是不知道。
以往每次她说分手的时候,他都会从身后拥着她的身体,把下巴放在她的肩窝处,笑着说:“半夏,别闹了,再闹的话就别怪我收拾你。”
可这次,她把他惹怒了,逼得他说出了那些绝情话。
时半夏想,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在今天晚上彻底被她亲手葬送了。
如果不是因为爱自己,他霍启明何至于低声下气的跟自己说话。
撇开他是莱城心胸外科的第一把刀之外,他更是沿海地区霍司令家的孙子,官三代。
若不是早些年投身医学界,现在的他恐怕也会是个中将了。
放眼整座莱城,想要巴结他霍家,爬上他霍启明床的女人大有人在。
又或者他们分手后,就已经开始有女人在算计他,想要成为那个霍家的少夫人。
恍惚间,时半夏的双腿竟有些颤抖,而后快速的摔倒在了地板上。
摔倒的时候,她的膝关节正好撞在旁边的墙壁上,疼,很疼。
可现在时半夏哪里有心思顾及这些。
她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步履维艰的朝刚刚被霍启明丢掉戒指的方向走去。
傍晚十一点半左右,公寓大厅门口的路灯不少已经关闭上。
只留了浅浅几抹不是太亮的光线。
戒指…戒指…到底被他给扔哪里了……
她还记得是个紫色的盒子装的…是个紫色的盒子……
霍启明把它扔哪里了?
那是他们的婚戒,是他要给她求婚用的,是他买给她的戒指。
怎么可以不见了,怎么就可以不见了呢。
时半夏双眼猩红,醉酒后的身体原本走起路来就有些晃,此时东奔西跑的找东西,更是险些摔倒在旁边的喷水池里。
也是那个险些摔倒,让她看到了丝绒的盒子正躺在水池中央里睡着懒觉。
“在那…在那……”
看到盒子的瞬间,时半夏忽然间笑了,她甩手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撸了撸袖子,脱掉脚上的高跟鞋便跳进了喷水池里。
喷水池有两米深,丝绒盒子正好被卡在喷水装置的管道上。
几乎是跳下去的时候,时半夏就准确无误的找到了那个丝绒盒子。
找到后,她更是兴高采烈的举起盒子,扬在半空中吼着:“我找到了…我找到戒指在哪里了……”
苏明拖着晕乎乎的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时半夏在喷水里站着疯狂的笑。
一边笑,一边还转悠着手中的东西。
入秋的水很凉,尤其是这个点的。
这个女人怎么了?疯了吗?为了一个戒指至于这么折磨自己吗?
他没有迟疑,飞快的朝她跑过去,跳入水池里,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着水池外走出来。
走出来的时候,时半夏的身子都在不停的颤抖,哆嗦着。
水很冷。
苏明看到她这幅样子,强忍着脸颊上的疼痛感,逼问着她:“时半夏,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现在是秋天了,不是夏天!为了一个戒指,你不顾自己生理期痛经的身体直接跳进水池里,值得吗?你究竟知不知道在水里泡的时间久了,对你以后怀孕会有很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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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30分,沈氏集团办公大楼。
黑色的迈巴赫刚刚停稳的时候,站在门口身穿白色职业套裙的女人便迎了上来:“沈先生,早上好。”
是秘书苏曼。
沈佩之微微点头,大步朝着办公大楼走去。
走进大楼的时候,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策划部和设计部的人到齐了吗?新的设计方案你和张宇检查过没有?”
“策划部和设计部的人都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新的设计方案我和张宇各检查了三遍,无论是项目整体规划设计,还是细节的施工材料都没有任何问题,这个设计方案在我看来,是莱城目前对于超高山脉改造开发最完善的设计体系,林主管这回可是废了不少心血。”
苏曼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路小跑着追沈佩之。
“哦?真的有那么好?”
沈佩之回过头,撇了一眼苏曼,电梯打开的瞬间,飞快的走了进去。
在公司里的时候,对沈佩之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耽误一秒钟,有可能就会损失一笔很可观的利益。
也是因此,在公司里工作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说废话,又或者是聊天扯淡。
每个人都对着电脑和文件,宛若个机器人似的拼命工作。
苏曼抱着文件点了点头,用着很严肃的口吻回答:“是的,这次的设计方案是最好的,相信沈先生您看完后也会很满意的。”
“设计图打印出来了吗?”
“已经打印好了。”
话落,苏曼从文件里抽出来一份,递给沈佩之。
沈佩之伸手接过,微微挑眉打了开来。
泌山的设计规划图之前出了很多次,几乎没有一次可以令沈佩之达到百分之百的满意。
这次的设计图,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舒展的眉头也在打开那份文件夹后缓缓平复,漆黑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手中的文件。
看完一页后,又朝后面翻了一页。
“沈先生…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昨晚看到这些设计图的时候,苏曼乐呵的不行。
这些设计图哪里会还不错,分明就是非常好。
从业那么多年,苏曼都没有见过比这个更加精密有前景的设计方案。
果然,耗费了林啸然诸多心血的作品,就是不同寻常。
电梯里,沈佩之捏了捏酸涩的眼睛,一把将文件扔在了苏曼身上,冷冷道:“如果待会被我发现这个设计方案有什么漏洞,苏曼…我拿你是问。”
拿她是问?
为什么啊?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
她不就是夸了林啸然那么几句吗?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嘴上苏曼依旧不敢反驳。
铝合金色的大门打开,沈佩之率先走了出去,苏曼屁颠屁颠的跟着。
电梯门口,张宇一身职业装,拿着一份文件朝他走来:“沈先生,这份文件需要您签下字,右下角乙方那里,合同我已经检查了三遍,没有任何问题。”
沈佩之伸手接过,淡淡扫了几眼,而后接过张宇递来的钢笔,龙飞凤舞的在白纸黑字的合同上签上他的大名。
……
转折这回是真的来了,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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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策划部和设计部的负责人相向而坐。
其中林啸然拿着设计图和华希正在讨论关于泌山最新的设计图方案以及营销策略。
他们讨论的很认真,以至于沈佩之推门而入都没有发现。
反倒是坐在会议室桌后侧的员工纷纷站了起来,恭敬道:“沈总。”
沈佩之点了点头,伸手示意他们坐下,大步朝着主位席上走去。
坐好后,秘书苏曼立即将几份有关于泌山最新的规划图文件摆放在他的面前。
几份文件的条理以及框架都很清楚,就连设计图也都做了特意的标注。
施工材料以及关于泌山三面环海的特质性的重点,都用括号特意解析。
对于这个设计方案,沈佩之很满意。
当然策划部华希做的营销方案,也是相得益彰,非常精彩。
果然耗费了建筑学黑马不少心血的作品,是真的好。
刚刚在电梯里的时候,沈佩之不愿意承认苏曼说的话。
他不否认,苏曼说的是对的。
这份设计图的确是那么多年来沈佩之见过的最完善的山体改造开发项目。
他看的很认真,也很专注。
直到林啸然走到他身边,打断他:“沈总,我想趁着这个机会为大家解析一下关于泌山的设计方案,如果有什么漏洞的话也可以提出来,没有问题的话下个礼拜就可以施工了。”
这个项目一拖再拖,都已经拖了足足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耽搁的不只是时间,更多的是金钱。
“可以。”
淡淡两个字,却是让林啸然那颗忐忑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他大步朝着办公桌前的投影仪走去,操作了两分钟直到身后大屏幕上显现出画面的时候。
这才退后了两步,伸出手指向那屏幕,用着很严谨的口吻为会议室里的人解析着。
林啸然的普通话说的很标准,声音也很好听。
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解析,非但没有人打瞌睡又或者是听不下去,反倒是一个人一个热血沸腾,浑身上下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似的,充满着正能量。
……
看完那些文件的时候,沈佩之抬起头,忍不住问:“泌山的商铺一个平方卖60万,是谁的主意?”
“沈总,是我。”
沈佩之朝华希看过去:“泌山作为莱城较远的一处山脉,每日游客数量暂不清楚,商铺的起步价就定这么高,不怕卖不出去吗?”
沈氏集团旗下的房产会卖不出去?那岂不是个笑话。
华希不知道沈佩之在打什么主意,只是他脸上的神情并不好看。
这个价定的,难道沈总不满意?
良好的职业素养迫使华希没有迟疑,严肃而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沈总,按照林主管的设计方案来看,整座泌山抛去娱乐游戏办公这些区域,商铺的位置不多,也就只有20间的样子,下周施工的时候设计图肯定会被曝光,作为国内首家集温泉、旅行、攀爬、游泳等娱乐设施的新型度假山村,这个价…我不认为我定的高了,相反,我甚至还觉得有点低了,本就为数不多的商铺,完全可以按每平方80万的售价来销售,我有把握可以在一个月内卖掉所有的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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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狂傲的话语放眼整个沈氏集团,除了华希之外再也没人敢说出口。
只因他们没有那样的能力。
泌山的位置比较偏远,目前尚未动工先不说,一个月内即便是施工也仅仅是在打地基而已。
又有多少人会买看不到的房子呢?
更何况这是山体改造,稍有意外的话海水涌入城市,到时候不仅是钱财损失,就连这条小命也有些悬。
偌大的会议室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太安静,此时就连一根针掉在地面上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这个价究竟是低了,还是高了?
华希说完话后,几十双眼睛刷刷刷的朝沈佩之看过去,不知道大总裁是什么意思。
相比于他们的紧张忐忑,坐在主位席上的沈佩之反倒是非常淡定。
他依靠在椅背上,眉眼紧闭,握着手中的钢笔轻轻的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
金属的钢笔敲打在实木办公桌上面的时候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华希也不例外,白皙的小手更是死死的拽着身下裙子的衣角,手心里满是汗水。
就在下一秒,钢笔敲打桌面的声音忽然间断了。
只看到坐在主位席上的沈佩之忽然推开身后的办公椅站了起来,双手撑在会议室的桌前,居高临下的看向华希,吩咐道:“80万有些低,调整到100万。”
这下不只是华希惊了,会议室里所有的小伙伴都惊了。
泌山的商铺起步价100万的话,那岂不是整座莱城最贵的地方?
连国贸CBD那些奢侈品店的价格都比上它。
沈佩之见华希错愕,挑了挑眉,质疑道:“怎么?有难度?”
“不会。”
“那就好,我期待华主管的成绩。”
语毕,沈佩之便推开身后的椅子朝着门外走去。
……
从早上来到公司后,沈佩之就没闲着。
大多数都是昨天的事情,昨天他在家陪着太太,以至于文件堆积了很多。
小事苏曼和张宇都处理了,几件大事他们不敢拿主意,只得等到他来,才敢确定。
这不,沈佩之刚躺在椅背上打盹。
耳畔边就传来手指轻轻敲打门框的声音。
“进。”
下一秒,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秘书张宇。
“有事?”
躺在椅背上打盹的沈佩之见来人是他,眯了眯眼,缓缓坐了起来。
张宇也意识到什么,捂住嘴巴轻轻咳嗽了下,道:“沈先生,上次您让我查林啸然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说着,张宇便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沈佩之面前。
原本疲惫的男人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瞬间来了精神。
他坐的老直,伸手打开那份文件。
不看还好,看完后脸色都变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林啸然从来都没有开口跟他提过……
沈佩之握住文件的大手也颤抖了几下:“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为了求证我还特意去了趟医院。”
“结果呢?她怎么样了?”
想起医院里那个女人,张宇摇了摇头:“活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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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间,电梯门打开了。
陈经理率先走出来,伸出左手颇为恭敬的引路:“沈先生,这边请。”
圣彼得堡私人会所上下总共十层,顶层的区域一般都是在会所年消费量达到5000万以上的客户才有资格进入。
只是这顶层的包房也分东西南北四个区域,其中房间的位置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每个不同的方位则是在象征着里面唱歌喝酒的人,身份地位究竟有多高。
一路走来,有人看到沈佩之后,立即过来跟他打招呼。
并拉扯着他去自己的包房里喝上几杯。
却都被沈佩之一一谢绝。
今晚,他是要和老友喝酒的,可不是应付那些金融圈里的人。
绕过一个个走廊,就像是在走迷宫似的。
两分钟后,终于停在了一个靠着角落并不怎么起眼的小包房里。
陈经理有些尴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解释着:“沈先生,我不知道林先生是您的朋友,很抱歉,今天这事您能不能别告诉大小姐,我全家都等着我赚钱养家,我……”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沈佩之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开口打断:“我像是那么多嘴的人吗?”
下一秒,他便推开了身前的门,走了进去。
只留下陈经理一脸错愕的盯着那扇门发呆。
沈先生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想通后,陈经理整个人都hi了,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不告诉大小姐就好…不告诉大小姐就好……
要知道沈先生可是大小姐的蓝颜知己,他可不敢惹这个男人。
抛去大小姐的关系外,沈佩之更是被莱城的人称之为魔鬼。
只因他上一秒可以和你一起喝酒,下一秒就可以让你破产倾巢而出。
这样冷血的人,太可怕。
所以,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
包房里,林啸然坐在真皮沙发上,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酒杯不停的倒着酒。
酒杯倒满酒后,猛地朝唇边送去直接仰脖咽了下去。
他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就算是沈佩之不打电话喊他喝酒,他每天晚上也是要喝几杯的。
见包房的门被沈佩之推开,林啸然举起手中的酒杯摇了摇,笑着说:“我都喝六杯了,你才来,这么久没在一起喝酒,你就迟到,你说…该不该罚?”
他在笑,整个人看起来很开心。
可是沈佩之却能看的出来,他并不开心,反而非常痛苦。
只因暖南此时在生死边缘徘徊不定。
沈佩之脱掉身上的西装褂子,朝他走去,接过他递来的一个杯子,道:“该罚,该罚。”
“这可是你说的,平日里在公司碍于身份,我不敢直喊你的名字,沈佩之…你自己说应该罚几个?嗯……?”
林啸然嘴上虽在说着,可手上却拿了好几个高脚杯放在沈佩之的面前。
数了下足足有五个。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林啸然朝他这边凑了凑,搂住他的脖子,笑得爽朗:“今晚…我们不醉不归,沈佩之…是你说请我喝酒的,你可不能看在我喝的多的份上,就不掏钱,这钱,你得掏,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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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他都说请他喝酒了,难不成还会赖这笔帐?
别说这些酒了,签那些几百万几千万甚至是上亿的商业合同,他沈佩之也没有赖过账。
怎么这么不相信他。
真是喝醉了。
几杯酒下肚,林啸然的脸颊已经有些发热,见身旁的人儿迟迟不说话,林啸然更是拉着他的脖子转过来盯着他,再次重复着:“沈佩之…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有?这酒钱,得你掏,你可不能看在我能喝的份上,就不认账了。”
“好,今晚这钱我来掏。”
其实掏不掏钱,也没什么关系。
圣彼得堡是素素的产业,即便他不掏钱,素素也不会跟他要的。
何况当初素素创建圣彼得堡的时候,沈佩之更是直接投资了一个亿,入主成为合伙人。
他是圣彼得堡老板的事情,除了素素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哪怕是沈中天,也毫不知情。
这些年来,圣彼得堡的发展前景很好,碍于老板是秋素的原因,更是引的莱城那些豪门的千金公子哥趋之若鹜。
喝酒玩乐,非圣彼得堡不可。
……
嘈杂的包房里,忽然传来很爽朗的笑声。
林啸然松开揽住他颈项处的大手,抬手拍了拍他的脊背,便松了开来,弯腰去拿桌面上的红酒,作势就朝沈佩之的酒杯里倒去:“来,佩之,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此时的林啸然只想宿醉一场。
他心里很难受,很憋屈,除了喝酒之外,他找不到别的发泄方式。
昨天晚上暖南经历了一场面临生死的抢救,事后主治医生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甚至是很明白的告诉他以暖南目前的身体状况活不过半个月。
半个月,不过15天,却要他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走向死亡。
这,该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林啸然有些承受不住,他害怕,害怕暖南真的撑不下去,独留他一个人在尘世间。
这繁华世界,如果没有她的陪伴,他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林啸然只觉得有些窒息,连喘气都变得艰难起来。
下一秒,他举起酒杯朝唇边送去,仰脖全部喝了下去。
一大杯喝完,还不过瘾,又继续倒着。
直到他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沈佩之忍不住握住他正在倒酒的手:“啸然…你喝慢点,没有人跟你抢。”
他为什么会这样,沈佩之心里很明白。
可是他却不敢戳穿这层窗户纸,只因林啸然是个很高傲的人。
即便暖南面临生死,命悬一线,他甚至都不向自己开口。
林啸然以为沈佩之是在心疼那些名贵的酒水,连连拍了几下他的手,忍不住打趣道:“佩之…你这样做可就有些不地道了,你可不能因为这是埃德谢克香槟就不舍得让我喝,要知道可是你打电话让我过来喝酒的,对你来说这点酒不算什么,你可不能这么小气。”
埃德谢克香槟?
全世界也不过只有200瓶,整个圣彼得堡的酒窖里收藏的也不过只有6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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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60瓶还是素素花了高价从拍卖会上得手的。
每年在圣彼得堡的发售量也不超过十瓶。
林啸然这家伙,果然知道什么酒好什么酒不好。
一来就给他开这么名贵的红酒。
沈佩之看着他这样喝酒,只觉得好心疼。
这么名贵的红酒在他喝起来的时候,哪里像在喝酒。
分明是在喝白开水或者是饮料,这种酒应该是一口一口品的。
哪里像他那样,猛地朝喉咙里灌。
他以为这是什么,是那种几十块一箱就能买到的劣质酒吗?
嗓子眼里快要脱口而出的话,也在想起暖南全身插满管子的照片后烟消云散。
沈佩之没有松开钳制住他的手,反倒是握的更紧了,他抬起头看向林啸然:“暖南出事了怎么不告诉我?”
他是怎么知道的?
也是,他是谁啊,是这莱城商界的霸主沈佩之。
但凡是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又怎么会不知道。
林啸然挣脱开被他钳制住的手,淡淡道:“不想告诉你,这些年来我和暖南欠你的实在太多了,佩之…我不想再麻烦你。”
他和暖南欠沈佩之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此时用太多这两个字,倒是都有些不恰当呢。
骄傲如林啸然,又怎么会甘愿去找沈佩之开口。
语毕,他拿起桌面上的伏特加,朝着酒杯里倒去,而后快速的朝嘴巴里灌去。
他甚至没有看清楚这些什么酒,以至于酒水在胃里翻滚的时候,林啸然的脸色都变了。
辣,好辣。
看着他这幅样子,沈佩之心里就有气。
他一把拉过林啸然,将他甩在了沙发的另一侧,愤怒的冲他咆哮着:“林啸然…你ta妈还是不是男人?现在躺在医院里濒临死亡的女人不是其他人,而是暖南!她是暖南!你知不知道!你一句不想麻烦我,不想告诉我,就算掀篇了吗?不告诉我?那好…我问你,不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暖南的时间不多,也就只有半个月而已,你难道准备亲眼看着她去死吗?”
似是特别愤怒,沈佩之用的力气也比较大。
林啸然被他猛地甩在了另一侧的沙发上,后脑勺直接磕在了沙发的棱角处。
生疼生疼的。
可此时他没有功夫去理会那些,只因他的耳畔边满满都是刚刚沈佩之说的那些话。
下一秒,他强忍了多年的理智忽然间崩溃。
林啸然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哽咽的吼着:“看着她去死?怎么可能?沈佩之…那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怎么忍心看着她去死?自从那一年暖南去当自愿者遇到山体滑坡,以至于钢筋插入胸腔出事故后,到现在整整六年了!六年啊!六年我都没有放弃过她,这半个月我又怎么会放弃她?我有多爱她,你不是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躺在那张病床上的人是我,而不是暖南,这六年我拼命的赚钱拼命的接项目,只是为了能够给暖南找个好点的医生接受最好的治疗,可是沈佩之…你知不知道那些医生跟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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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的沈佩之,也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话。
只觉得脸红脖子粗。
他刚刚也是走到了愤怒的边缘,想起躺在病床上快要濒临生死的暖南,他就气的不行。
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似的,想也没想便朝林啸然身上打去。
此时看到林啸然拿着自己的手,疯狂打他的画面,沈佩之的心就疼的不行。
他们是大学同学,更是相伴多年的好友,林啸然和暖南的爱情,他更是一路看着走到现在。
自从暖南六年前去山区当自愿者,遭遇山体滑坡为了护住学生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些从山顶上脱落的钢筋,结果导致钢筋插入腹腔,内脏俱损,大脑更是因为耽误了最佳的抢救时间,造成一定的缺氧昏迷至今。
遇到这样的事情,最痛苦的人就是啸然了。
他怎么还可以说那样过分的话……
他怎么能说那样的话……
沈佩之使出全身的力气,抽回被他林啸然紧紧拽着的手臂,而后大步上前,一把拥着他,拍了拍他的脊背,闭上了眼睛,声音哽咽道:“兄弟…对不起,刚刚是我太过分了,这个时候你明明比任何人都要痛苦来着,我不应该火上浇油,对不起……”
被他紧紧拥着的林啸然也忍受不住心中多日来的痛苦,嗷嚎大哭起来。
……
十分钟后,沈佩之见林啸然的情绪慢慢平静了,才开口告诉他:“啸然,我联系了叶城一位在脑神经方面很有造诣的医生前来莱城,为暖南做手术,这位医生曾经多次将昏迷数十年的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我相信在他的治疗下,暖南也会醒来的……”
后面说的是什么,林啸然已经听不清了。
更多的却是不敢相信,他拽住沈佩之的手,不可置信的问:“佩之…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联系了叶城一位在脑神经方面很有造诣的医生前来莱城,为暖南做手术,他曾多次将昏迷数十年的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啸然…我们要对暖南有信心,她不会抛下我们就离开这个世界的,你要相信,相信她一定会回来我们身边,我还等着暖南给我兑现大学时一起去土耳其坐热气球的事情呢。”
林啸然双眼猩红,眼珠里满是红血丝。
他盯着沈佩之看的时候,眼眶里满是泪水,几秒后,他一把上前抱住了沈佩之,哽咽道:“谢谢!佩之…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谢谢……”
似是特别激动,林啸然不停的说谢谢。
眼角处的泪水,更是直接滴落在沈佩之的肩膀上。
惹得沈佩之伸手推他:“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林啸然也在听到他这句话时候,脸色转阴为晴。
他伸手拿刚刚开启的那瓶红酒,朝着自己的杯子里以及沈佩之面前摆放的杯子里倒去,倒好后林啸然递给沈佩之一个,他举起自己的杯子,极为真挚认真的说:“佩之…谢谢你…谢谢你,这杯酒…我先饮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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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沈佩之,林啸然是心存感激的。
他从小家境不好,父母离世的早,自幼跟随年迈的奶奶长大,高中毕业的时候奶奶去世。
林啸然手握莱城A大建筑设计系的录取通知书,一时失了方向。
人生漫漫,他竟不知该如何行走。
就在这时候,沈佩之出现了。
他就像是一个天神,在自己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从天而降来到自己身边。
大学毕业后,更是引导着自己进入沈氏集团。
暖南出事的时候,他更是无条件的帮助他们。
如果没有当初沈佩之的倾囊相助,他林啸然如今又怎么会成为建筑业屈指可数的大人物。
人生中有这样的好友相伴,让他怎能不心存感激?
……
包房里,透明的高脚杯相互碰撞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
话落,林啸然已经举起酒杯送至唇边,仰脖系数喝了下去。
这杯酒无论如何都得喝,必须得喝。
这是感激的酒,更是表达他谢意的酒。
吞咽酒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见他如此,沈佩之也不好推脱,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系数喝完。
一杯似是还嫌不够,林啸然拿着酒瓶再度为他倒着:“佩之…来来,我们继续喝继续喝。”
不知道林啸然究竟喝了多少酒,他的脸庞通红通红的。
整个人看起来朦朦胧胧,显然已经有些醉了。
想起还在医院里的暖南,沈佩之眉头紧锁,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低沉着声音道:“啸然……你少喝点,暖南一个人在医院里,万一要是出个什么事,你又醉酒可怎么办才好。”
“沈佩之…说来说去,你还不是心疼你这些酒,怕我给你喝光了,连暖南都搬出来了。”林啸然打了个酒嗝,摆手挣脱开他的大手,继续倒着酒。
葡萄酒倒入透明高脚杯里的时候,宛若鲜血一样,摄人心魄。
林啸然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那些红色的液体,忽的笑了。
他举起酒杯,便朝自己的唇边送去。
就在他准备喝下去的时候,手中的酒杯忽然被人夺走了。
回头去看的时候,正好看到沈佩之拿着他的酒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林啸然笑了,抬手拍了下沈佩之的肩膀:“佩之…好好的你抢我的酒做什么?这里放着这么多的酒你想喝什么自己去倒,别抢我的酒,我好不容易喝到这么名贵的酒,你别这么小气,让我多喝点。”
“啸然!”
沈佩之非但没有放手,反倒是把那个酒杯猛地放在了茶几上,厉声道:“你喝多了,不能再喝了,暖南一个人在医院,万一出了什么事,医生找不到你可怎么办才好。”
“不会的,不会的。”
林啸然晃了晃脑,拖着乱晃的身体,去拿桌面上的那杯酒,拿到手后,急忙递到嘴边,仰脖喝下。
这个时候就好像他中了什么迷药,而这杯红酒便是唯一可以救他的源泉。
一杯酒喝完,林啸然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过头看向还在生气的沈佩之,淡淡道:“佩之…你让我再喝点再喝点,我给暖南找了最好的看护,24小时在她身边照顾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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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最爱的女人,他又怎么会让她出任何事情。
以前他穷困潦倒的时候都不允许,更何况如今名利双收的时候。
林啸然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在笑。
可是声音却是哽咽的。
沈佩之听的出来,只因曾经母亲顾华离世的时候,他也是这幅样子。
那时候的他却比林啸然脆弱多了,哪里有他这么坚强。
沈佩之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他:“想哭就哭吧,我不笑话你。”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将林啸然眼角处流出的泪水,看的清清楚楚。
他为什么流泪,沈佩之很清楚。
也是因此,他不会笑话林啸然,反倒是让他不得不感叹爱情的魔力。
细细算来,两人相识已有十几年了。
曾经何时见过林啸然流泪。
沈佩之一直认为林啸然是不会哭的,只因他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可今天晚上却让他见识了好几次。
而这好几次,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暖南……
沈佩之的脑海里忽的想起当初念大学的时候,有些同学恶意欺负暖南,这事被林啸然知道后,他冲过去找人家拼命。
人家四个人,他一个人。
结果被打的鼻青脸肿,唇角处满是鲜血,就连手指的关节处也磨破了皮。
这事被校方知道后,碍于那几个同学的家庭背景,硬是要开除林啸然和暖南。
后来还是沈佩之出面,摆平了这件事。
笑话,莱城首富的面子,校方怎么能驳。
更何况A大的教学楼,尽大数都是沈氏集团出资捐助的。
曾听人说过这世间最不容易的感情有两种;一种是只会流泪的男人为你留了血,一种是只懂流血的男人却为你流了泪。
林啸然想必是后者,只是他的柔情系数都给了暖南。
两人从青涩年华,到现在逐渐步入而立之年。
除了暖南之外,林啸然的心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
这样的感情,又岂会不令人羡慕。
似是被沈佩之看出了心中所想,林啸然有些窘迫,他抬手擦了擦眼眶里的泪水,极为坚定的说:“我不哭,如果暖南在的话,她也不希望看到我哭,她常常说男人流眼泪很丢人,如果被她看到我流眼泪的话,就罚我不准进卧室睡觉。”
这番话,说着说着,林啸然笑了。
只是笑的时候,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溢出。
他明明没有哭,可这眼泪究竟是怎么回事,它怎么就流了出来,他也不懂。
这一刻,感性的林啸然让沈佩之心中一软。
他望着林啸然无比坚定的眼睛,忍不住问藏在自己心中多年的问题:“啸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暖南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你准备怎么办?”
“等!”
一字落,林啸然抬眸对上沈佩之灼热的眼睛,开口道:“暖南说过这辈子她不舍得放开我的手,她一定会醒来的!不管是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一直等她!哪怕等她一辈子!这辈子…我只爱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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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总裁这幅逆来顺受的模样,惹得林啸然笑个不停。
电话挂断后,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忍不住打趣道:“怎么?老婆查岗了?”
曾几何时,沈佩之一度认为老婆查岗这事跟他没关系。
可这时候,让他怎么去反驳这个火辣辣的事实。
沈佩之点了点头,拿起面前的酒杯,跟林啸然碰了下:“来吧,再喝几杯。”
“不回家吗?我刚刚可是听到叶微澜在电话里跟你吼着让你半个小时回家,从圣彼得堡到西苑开车怎么说也得二十多分钟吧,半个小时就算是你现在回家都来不及。”
“没事,不急,喝几杯再回去。”
他不信那个丫头会把他锁在门外,况且家里还有那么多佣人。
喊其他人开门不就行了。
林啸然抬起酒杯跟他碰了碰,笑着说:“你别糊弄我,我都听到人家要把门锁上,不让你进了,佩之…今晚是准备睡院子里还是睡客厅里?书房也不错。”
某人瞪了他几眼,拿起面前的伏特加扔在他怀里:“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哑巴?他本来也不是哑巴啊。
酒瓶扔过来的时候,林啸然急忙伸手去接。
笑话,这瓶酒可是好几十万呢,一落地可不是不能喝了。
乖乖的,他会心疼好不好。
毕竟这瓶酒的价钱,都快赶上他两个月的薪水。
回头的时候只见沈佩之喝的起劲,一杯一杯的接着喝。
见他喝的上瘾了,林啸然忍不住开口喊他:“佩之……”
“嗯?”
沈佩之回过头看他,不明白他是怎么了,怎么喊了他又不说话。
头顶上的霓虹灯旋转的时候正好把那光线照在林啸然的脸庞上,红嘟嘟的。
宛若熟透了的红苹果。
微醉的沈佩之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颊,却被林啸然挥手一把打落,他看向沈佩之,有些欲言又止:“佩之…有些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你说,没事,没什么不能说的。”林啸然严肃的模样,迫使沈佩之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副好学生倾听的模样。
得到他的首肯,林啸然才敢开口说:“佩之…你和叶微澜的进展有些快了,按理说你们两个是夫妻,这样的相处模式也很正常,无论是作为下属还是朋友,这些话我都不应该说,可我今天还是想提醒你一下,不要忘了半年前叶微澜是怎么算计你,爬上了你的床,逼得你跟她结婚,甚至是逼走若姗的事情,我不想你泥足深陷,我不是对叶微澜有异议,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场戏你演的有些过了,不要忘了谁才是你最爱的人,你以为用这样的办法逼迫若姗,她就会回来吗?佩之…若姗她从不屑与任何人争夺你,不然的话半年前她也不会负气离开莱城,这些事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忘记?
那些事他又怎么会忘记。
若姗离开的那段时间,沈佩之就像是发疯了似得满世界找她。
可是……
脑海中忽的想起来什么,沈佩之扯了扯唇角,颇为无耐的笑了起来:“啸然…你知道吗?我和叶微澜在一起的时候,她会让我有家的感觉。”
……
好安静,大家这是都去过节了吗?
感觉都没人看书了,提前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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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包房里,这句话几乎是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说出来的瞬间,震惊到的不只是林啸然,就连沈佩之自己也震惊到了。
他抬起头朝林啸然看过去,苦涩的笑了笑说:“怎么?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林啸然虽然没有说话,可他那错愕的神情,以及木讷的眼球,都在代表着他此时心中所想。
沈佩之拿起桌面上的红酒,轻轻的晃了晃酒杯,瞳孔收紧,不紧不慢道:“别说是你了,就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从前我对她是那么的恨,几乎快恨入骨髓了,可是这半个月的相处以来,我发现叶微澜不是那样的人,她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不会想太多的事情,不会去幻想什么不切合实际的东西,你不知道…有时候我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会高兴的整天都合不拢嘴,啸然你知道这种感觉吗?我觉得这是家的感觉,跟她相处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放松,没有什么压力,也不用想太多的事情,在她面前,我就是她的丈夫,她就是我的妻子,仅此而已。”
不是告白,却胜似告白。
原来他和叶微澜的关系,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那么若姗……
想起半年前跟沈佩之怄气远赴海外的若姗,林啸然只觉得胸口疼。
曾经他们四个人说好的,要一起结婚,一起办婚礼,相互给对方当伴娘,当伴郎。
可是现在呢?
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暖南昏迷不醒,濒临死亡边缘。
若姗怄气被林家父母逼的远赴海外逃婚。
沈佩之在叶微澜的算计下,不得不娶她。
而他,却是每日苦苦的等着暖南醒来。
他们四个人这几年,没有一个人过的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上天看他们太幸福,嫉妒了,所以来惩罚他们了吗?
只是幸福,他们又幸福了多久。
“佩之…你有没有想过未来的某一天若姗回来了,她回到你的身边了,你会怎样选择?你是选叶微澜?还是选她?”
这些话,之前林啸然就想问,只不过碍于两人的身份差别,他没有问。
毕竟这是沈佩之他自己的事情,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回来我身边?”
微醉的沈佩之,像是听到了什么梦话,握着酒杯的大手也不禁晃了晃,疯狂的笑了起来。
就在林啸然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沈佩之却回答了他:“我不知道…我不想面对那些事,我只知道和叶微澜相处的日子很舒心,没有任何压力。”
“佩之…你不能这样……”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沈佩之一把打断:“好了,别说这些事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来喝酒,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你不是老是说我小气,不舍得让你喝我的好酒吗?今天晚上我就让你喝个够,酒桌上面的随便喝,如果还不够的话,我让他们去酒窖拿。”
“你说的都是真的?”
沈佩之见他不相信自己,当即点了点头,颇为肯定道:“当然是真的,比黄金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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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算的了什么,一沓黄金都不够买桌子上两瓶酒的。
沈佩之有多在乎这些名贵的酒水,林啸然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距离上一次喝这些酒,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一晃,都过去了半年。
此时听到沈佩之说这样的话,他整个人也兴奋起来,俯身拿起桌子上的酒,便朝沈佩之的酒杯里倒去,笑着说:“佩之…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我要把你存在圣彼得堡里的酒通通喝光,我要把你喝穷。”
喝穷?
不好意思,还真是喝不穷。
抛去他是沈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之外,他更是圣彼得堡的幕后二老板。
整个酒窖里的酒即便是他全部喝完,素素也不会与他争吵。
沈佩之无耐的笑了笑,伸手拿掉他揽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举起手中的酒杯跟他碰了碰,“啸然…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
两人原本是打算把桌面上放的酒喝完就回家的,结果这一喝就喝到了兴头上。
又吩咐侍者拿了好几瓶酒,足足喝了快两个小时才结束。
金碧辉煌的走廊里,沈佩之扶着墙壁踉踉跄跄的走着。
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酒,他整个人都变得迷糊起来,走起路来一飘一飘的,险些跌倒。
站在两旁的侍者看不过去,急忙上前扶他,却被沈佩之一把推开:“你们让开,让开,我没有喝醉,我一点都没有喝醉,我自己能走。”
在沈佩之的世界里,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都不需要任何人搀扶他。
哪怕雷鸣暴雨,他也要坚强的一个人撑下去。
头顶上的琉璃灯旋转时发出若深若浅的光芒,那光芒照在他脸颊上的时候,将沈佩之原本俊朗的脸庞照的通红通红的。
还说没有喝醉,如果没有喝醉的话,又怎么会是这幅样子。
碍于沈佩之的身份,侍者也不敢迟疑,急忙掏出手机拨打了经理的电话,等着经理来处理。
沈先生他们可惹不起,别说他们,在这偌大的莱城,敢和他沈佩之作对的人也没有几个。
走着走着,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个点,还会有谁给他打电话。
沈佩之微微皱眉,依靠在墙壁上,颇为吃力的去拿裤兜里的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几个大字,他突然笑了,伸手按了下接听键,柔声道:“微澜…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的叶微澜不知道说了什么,沈佩之连连点头说:“老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锁门,我现在就回家,在回家的路上。”
站在两旁的几个侍者,大眼瞪小眼,简直不敢相信这话会从沈先生嘴里说出来。
看来,沈先生跟他们一样,也是妻管严呀。
有几个更是忍不住,捂住嘴巴偷偷笑了笑。
就在这时候,经理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喊着旁边的侍者一起搀扶着沈佩之朝电梯处走去。
只是刚走没几步,便被一个身穿蓝色裹胸小礼服的女人挡住了前方的路。
他们向左,那女人便向左,他们向右,那女人便向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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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经理有些不放心,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找沈佩之是有什么事。
目光时不时的在两人身上打转,虽说这女人是书记家的千金,可沈先生也是大小姐的挚友,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大小姐怪罪下来,他也承担不起。
直到沈佩之冲他使了个眼色,他才带着人朝西边走去。
很快,走廊里就剩下他和迟晚两个人。
沈佩之虽然喝醉了,可站还是能站的稳的,他看着迟晚在扫视走廊里还有没有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迟晚…你这么神神秘秘的是在做什么?你要说什么,你说吧,说完了我还得回家。”
“回家?”
迟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过身来,挑了挑眉,试探性的问着:“回哪个家?是回你和若姗的婚房?还是回你和那个贱女人的家?”
“迟晚!”
原本闭着眼睛小憩的沈佩之,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收紧,凛冽的双眸如同一把猎枪死死的瞄准迟晚。
就好像只要她说句什么不好听的话,沈佩之就会去扳动那弹簧一枪打死她。
迟晚没有怕,反倒是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那双愤怒的眼睛,冷笑着说:“怎么?难道叶微澜不是个贱女人?难道她没有爬上你的床?难道她没有逼走若姗,毁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吗?”
这些话就像是从天而降的闪电,不偏不倚的打在他的脊背上。
沈佩之握住电话的大手也不自觉的收紧,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女人,一字一句道:“迟晚…叶微澜是我妻子,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诋毁她的话。”
“你的妻子?沈佩之…如果她叶微澜是你的妻子,那么若姗是你什么?不要忘了,你和若姗是有婚约的,如果不是叶微澜爬上了你的床,被媒体撞破俨然成了莱城的丑闻,你犯得着去娶一个落马市长的千金吗?若姗至于为了躲避林家老太爷为她安排好的婚约,远赴海外逃婚吗?她为你做了那么多,可是沈佩之你呢?你非但没有等着她,反倒是和那个贱女人活的潇潇洒洒,你这样做,对的起若姗吗?”
刚刚碰到沈佩之的时候,这些话迟晚是不打算说的。
可是在听到他和那个贱女人说话时的温柔与眷恋,整个人便控制不住自己,想也没想便冲了过来。
若姗都被逼得远赴国外逃婚了,沈佩之却和那个贱女人活的潇潇洒洒。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活的那么舒坦?
若姗过的不好,他沈佩之也别想过的好。
也是这些话,惹怒了沈佩之。
他伸手一把推开面前的迟晚,冲她吼着:“迟晚!你有什么资格这样教训我?如果是因为你是池书记的千金…那么不好意思,你没有这个权利这样教训我,哪怕是你父亲,我的私事他也没有资格干预,更何况是说这样的话,还有…叶微澜是我的妻子,下一次我不希望再从你的嘴里听到任何诋毁我妻子的话,不然的话…迟晚,你父亲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你也不希望他再调回从前的岗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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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晚哪里想过沈佩之会伸手推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壁柜才没有跌倒。
脚上那双十公分的高跟鞋,也伴随着阻力,朝右边崴了去。
生疼生疼的。
可此时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顾忌这些,只因她满脑子都是刚刚沈佩之说的那番话。
迟晚扶着旁边的壁柜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盯着不远处的男人:“沈佩之…为了那个贱女人,你推我?”
“叶微澜是我的妻子,不是什么贱女人,迟晚…祸从口出这几个字,我不觉得你不懂,说话的时候用你的脑子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最好能给我分清楚,不然的话下次可就不仅仅是推你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那你想怎么样?”
自从父亲走马上任莱城市委书记后,迟晚也成了上流社会里的宠儿,整个莱城的豪门公子哥以及豪门千金都在巴结她,奉承她。
长期以往,人也就高傲嚣张了不少,此时连沈佩之也不看在眼里。
“怎么样?”
沈佩之抬手揉捏了下眉心,踉踉跄跄的朝迟晚走过去,在离她还有几十公分的时候停了下来,而后他睁开眼睛,眯了眯眼,半醉半醒道:“迟晚…你父亲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你也不希望她调回之前的岗位,又或者是以其他莫须有的罪名被罢免吧?”
“你威胁我?”
迟晚身体僵硬,浑身的理智都紧绷在了一起。
要知道她现在的护身符就是父亲是莱城的市委书记,如果父亲真的调回之前的工作岗位,又或者是被罢免现在的官职,那些富家公子豪门千金还会围在她的身边巴结她吗?
不会,一点都不会。
这个世道,谁会巴结一个对自己没用的人。
更何况她现在习惯了这样披星戴月的生活,哪里还习惯的了曾经的平庸。
“威胁你?”
听到这个理由,沈佩之忍不住撇了撇嘴角,笑了起来:“迟晚,你有什么好值得我威胁的?你父亲走马上任莱城市委书记一事,其中打败了多少竞争对手,你们迟家的人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要知道人心叵测,除却市政厅里那些虚以为蛇的人之外,曾经被你父亲挤压下去的人也不会心甘情愿的放弃这个位置,背地里指不定收集了多少你父亲在位以来的贪污证据,你说…如果这些证据交到了检察院的手里,你父亲还能在位多久?”
在位多久?
哪里还会在位多久,那些证据一旦交到检察院的手里,父亲便会立即被公安局收押。
别说在位了,就连做个普通百姓都做不了。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发生那些事情的……
迟晚的小脸苍白了不少,就连扶住壁柜的手臂都在颤抖着,浑身上下嚣张的气焰也不见了。
心里满满都是对父亲的担心,以及对东窗事发的恐惧。
可是……
在想起那层关系的时候,迟晚迅速看向沈佩之,带着几分乞求的语气开口:“沈佩之…你一定不会让我父亲出事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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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迟晚也不知道沈佩之会不会帮她,可眼下除了沈佩之,她真的不知道该去求谁。
更何况沈佩之是这偌大的莱城里,唯一可以保住他父亲官职的人。
只因他这个人在黑白两道通吃,无论是谁都不敢驳他的面子。
凭着沈佩之这三个字在莱城横着走,一点都不假。
依靠在墙壁上打瞌睡的沈佩之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他睁开了眼睛,眉头紧皱,不解的看向迟晚:“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刚刚他是真的走神了,满脑子都是叶微澜在电话里警告他半个小时内必须到家的事情。
哪里还听的到迟晚在说些什么。
迟晚以为他是故意的,小脸瞬间又白了几分,白皙的小手死死的握成拳头,她猛地喘了几口大气,这才朝沈佩之走过去:“沈佩之…你一定不会让我父亲出事的…对不对?”
这话,虽是质疑,却也用了几分肯定的语气。
沈佩之耸了耸肩,颇为为难的说:“迟晚…这件事我爱莫能助,我只是一个商人,政府部门的事情我没办法参与。”
“不会的,你怎么会没办法参与呢?你是沈佩之啊,你是这莱城黑白两道通吃的沈佩之啊,无论是官场上还是金融圈哪一个人不是得看你沈佩之的脸色行事,你如果开口保我父亲,他们哪一个人敢动手,更别提将有关证据送到检察院里的事情了。”
迟晚的双眸里泛着星星点点的亮光,这种期待的眼神与她刚刚那种嚣张的气焰相比,竟惹得沈佩之忍不住笑了起来:“迟晚,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沈佩之只是一介商人,这件事如今还没有发生不是吗?即便是发生了,日后我也没办法插手,好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要先回家了,我太太还在家里等着我。”
语毕,他未等迟晚开口,便扶着墙壁凭着记忆里电梯的位置,朝前走着。
迟晚见他要走,整个人都慌了,猛地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臂:“沈佩之…你不能这样,就算是你不想帮,可这事看在我是若姗好朋友的份上,你也得帮不是吗?”
紧要关头,她正好把林若姗搬出来了。
希望沈佩之看在若姗的份上,出手保下他父亲。
不说还好,说完后,沈佩之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冷冰冰的看着她,道:“迟晚,你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下一秒,沈佩之便挣脱了被迟晚拽住的手臂,颤颤巍巍的朝前面的电梯口走去。
他走的很慢,兴许是喝醉的缘故。
高档的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时候,碍于过度摩擦而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圣彼得堡的隔音效果做的非常好,以至于在走廊里根本听不见任何来自于包房里的音乐声。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迟晚握住了拳头,脸颊上闪过一抹狠戾,大声吼着:“沈佩之…你不肯帮我也就算了,只是你究竟知不知道,若姗为了抢回你送给她的戒指,在多伦多的街头跟小偷搏斗,差点被人强jia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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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堪的画面,迟晚甚至不敢在脑子里幻想。
每幻想一次,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若姗都是一种折磨。
如果被林家老太爷知道这件事了,他肯定会把若姗永远逐出林家族谱。
说到后面,迟晚的声音愈发哽咽起来。
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也顺着眼角缓缓滴落,不偏不倚的砸在手臂上。
这些泪水,就好像是暴雨里从天而降的冰雹,她的手臂被这些东西砸的生疼生疼的。
沈佩之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高大的身子不禁颤抖了几下,闭着眼睛声音嘶哑的喊着她:“若姗…若姗…对不起……”
“对不起?”
迟晚擦了擦脸庞上的泪水,愤怒的冲过来,拽住沈佩之的衣领,朝他吼着:“这会知道说对不起了,沈佩之…你早做什么去了?若姗被林家老太爷逼得远赴国外逃婚的时候,你在哪里?若姗为了抢回你曾经送给他的戒指,不惜与小偷搏斗差点被人强jian的时候,你在哪里?沈佩之…你自己说你在哪里?若姗跟我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男人,只是沈佩之…我怎么看不出来,你究竟哪里爱她?相反我倒是觉得你爱叶微澜那个贱女人比爱若姗多多了,沈佩之…半年前那场意外的始作俑者,获利最大的人分明就是叶微澜,都是因为她若姗才会受这么多委屈…都是因为她……”
“若姗……啊……”
似是特别崩溃,沈佩之捂住脸庞嘶吼了声,而后发疯似得朝电梯那边跑去。
他跑的这么急,是因为叶微澜那个贱女人在家里等着他吗?
还是说……
后面的迟晚已经不想再想下去,她抬起手擦了擦脸庞上的眼泪,而后快速的掏出小包里的电话,打开通讯录,确定是那个号码后拨了出去。
几乎是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她便像个泼妇似得冲电话那头的人儿嘶吼着:“若姗…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回来?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的男人都快被叶微澜那个狐狸精抢走了?”
……
走出圣彼得堡的时候,秘书张宇早已站在会所门口等候多时。
见沈佩之走来,立即小跑着迎了上去,伸手搀扶着宿醉的他:“沈先生…你慢点,这怎么喝了这么多。”
之前上去的时候,还跟他说就是喝几杯,解解乏而已。
可现在这幅样子,哪里是解乏,分明是醉酒。
喝的没有十瓶,也得有八瓶。
想起刚刚太太打过来的六通电话,皆是要自己为沈先生挡酒,张宇只觉得惭愧。
要知道先生都没让他进去,只是让他在门口等着。
生怕他喝了圣彼得堡酒窖里珍藏着的那些奢侈的酒水。
待会回家了,怎么跟太太交待呢。
张宇的眉头紧皱,扶着沈佩之进了后座上的位置,叮嘱着他:“先生…待会回家了,如果太太问起你怎么喝这么多,你就说我已经喝的胃穿孔了,您看不下眼帮我喝了几杯,其他的话就不要说了,怕会被太太发现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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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边那些反复叮咛的话语,沈佩之只觉得莫名的烦躁。
那种烦躁就好像是被人拿着一根绸缎拴住了脖颈处,只要他去倾听张宇说的那些话,脖颈处的绸缎便会立即收紧,勒的他无法呼吸。
也是因此,他不想去听,更加的不想去面对。
秘书张宇哪里知道老板在想些什么,他俯身探进去为沈佩之系安全带。
系好安全带后,他拉开置物箱,从里面拿出个毛巾。
一边为沈佩之擦拭着脸庞上的汗水,一边叮嘱着他:“先生…您要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如果太太问起你怎么喝这么多,你就说我已经喝的胃穿孔了,您看不下眼帮我喝了几杯,其他的话千万不要说了,我怕会被太太发现露馅。”
“张宇。”
后座上的男人推开他,眉头紧皱,抬起头看向他,冷嘲热讽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起这么听叶微澜的话?”
“先生,太太她也是关心您。”
自从上次泌山的设计图事件后,叶微澜在张宇心里的位置便不自觉的升高了许多。
如今仅在沈佩之之下。
对于自己的秘书在帮叶微澜说话,沈佩之撇了撇嘴冷笑着:“关心我?真是可笑,我不需要她叶微澜的关心。”
“先生,您……”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沈佩之打断:“张宇,你最好能分清到底谁是你的老板!”
狠戾的眸光扫视过来的时候,惹得张宇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张开的嘴巴也迅速闭上,不敢再胡言乱语什么。
只因先生生气了。
回西苑的路上,沈佩之一路无言。
张宇开着车,透过后视镜频频扫视了沈佩之几眼。
不知道为什么,先生原本俊朗的脸庞此时也被隐忍着的愤怒取代。
先生不是去和林先生喝酒了吗?
喝酒前看着心情还不错,怎么喝完酒后心情这么糟,连太太都被抛之脑后了呢?
林先生到底说了些什么,惹得先生这么暴躁?
下一秒,张宇来不及多想,只因车子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子停好后,张宇急忙跑去后座,打开车门扶那醉酒的男人:“沈先生…您慢点。”
沈佩之喝的有些醉,下车的时候,高大的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
幸好被旁边的张宇扶住,可是他却抬手一把推开了张宇:“让开,我不需要你扶。”
虽然喝醉了,可他那浑身上下流窜着的王者气势一点都不输给任何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宇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连连后退了几步。
后退的瞬间,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掏出按了下接听键:“苏曼你怎么还没睡?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
电话那头的苏曼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张宇的眉头紧皱,非常严肃的说:“不行,先生喝醉了,我刚把他送到西苑,怕会出什么事,我等会再走,这件事你别插手,我明天安排私人侦探进行秘密调查,如果工地上的事情真的和季林有关,这次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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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别墅。
沈佩之推开客厅大门走进去的时候,黑乎乎的。
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亮,唯独右侧墨绿色沙发旁的那盏落地灯泛着微黄的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他不是吩咐过,只要他没回来,别墅里就不准关灯。
究竟是谁,敢肆意违抗他的命令?
沈佩之原本就紧皱的眉头,此时也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酒喝的有些多,以至于他现在走起路来有些乱晃。
凭着记忆里开关的位置,沈佩之伸手探去。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开关按钮的时候,整个客厅里忽然亮了起来。
不远处挂在墙壁上的钟表,更是在提醒着他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十三分。
这个点,叶微澜应该睡了吧?
想起她,沈佩之只觉得胸口处有一股怒火,憋在他的胸膛里折磨着他的身体,吞噬着他的灵魂。
他想要挣脱出来,无耐的是即便他用尽所有的办法,都逃脱不了被烈火焚烧的下场。
脖颈处紧紧扣住的纽扣,就好像是那烈火的火光。
沈佩之抬手扯开那纽扣,烦躁的将臂弯上搭放的西装褂子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只是他不知道,那件西装褂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叶微澜的脸上。
入秋后的西装褂子不比其他季节的衣服,有些沉,有些重。
西装褂子砸落在她脸颊上的时候,叶微澜猛地惊醒,坐了起来,额头上满是汗水。
怎么了这是……
怎么好好的,就梦到有人拿着东西砸她的脸?
难道真的是她今天睡的时间太久了,把脑子睡糊涂了?
叶微澜晃了晃脑,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下一秒,睁开眼睛的瞬间,她便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闭着眼睛小憩的沈佩之。
十点的时候,她打电话过去,他还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着,半个小时就回家。
害的她乐呵呵的从主卧跑了下来,坐在沙发上等他。
结果呢,等的她都睡着了他也没回来。
叶微澜朝左侧墙壁上的钟表看去,发现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这人……
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叶微澜心里是有气的,她掀开身上的蚕丝被,嘟着嘴巴朝他走过去:“沈佩之…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深夜里的客厅忽然间传来女人的声音,有些吓人,有些恐惧。
几乎是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沈佩之便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叶微澜嘟着小嘴生气的模样,皱了皱眉,语气冰冷道:“和啸然多喝了几杯。”
几杯?那哪里是几杯。
分明是几瓶好吗?
叶微澜哪里知道他喝了多少,仅仅从他那浑身上下流窜着的烟酒味,就能猜出这人肯定喝了不少。
原本心底深处的埋怨,也在看到沈佩之揉捏眉心时的痛苦神色,烟消云散。
她哑着声音,眸色慌张的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头疼了?”
“刚刚还好,就是这会有些疼。”
叶微澜瞪了他一眼,埋怨着他:“喝那么多酒,头怎么会不疼?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就马上回家,头又怎么会疼成这幅样子。”
……
对于这段时间以来更新都不稳定,我很抱歉,这一章写了两遍都不满意,写第三遍的时候才敢发上来,我还在写,待会尽量多更一章。(贞子祝大家国庆节快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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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刚刚还完好无损的水杯立即四分五裂起来。
叶微澜哪里想过沈佩之会伸手打翻水杯,整个人愣在那,就连玻璃碎片刺进小腿,都浑然不知。
此时她的脑海里满是刚刚沈佩之回家时头疼欲裂的模样。
看到他头疼的时候,她不顾双腿间传来的疼痛感跑去厨房给他冲蜂蜜茶。
只是希望他喝完蜂蜜茶后,晚上能睡个好觉。
可是他呢?他是怎样做的?
非但没有喝蜂蜜茶,反倒是把她辛辛苦苦冲的茶直接打翻了。
唇角上扬起的笑容也缓缓僵硬下来。
“沈佩之…你太过分了!”
这一刻,叶微澜再也控制不了内心深处的委屈,抬起头朝他吼了起来:“怕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头疼的睡不着,我跑去厨房给你冲蜂蜜茶,你不愿意喝也就算了,没必要把茶杯打翻吧?刘嫂刚睡下没多久,她年纪大了,睡眠不好,你若是将她吵醒了可怎么办才好?”
晚上刘嫂问她沈佩之什么时候回来,叶微澜以为他答应自己半个小时,那半个小时后一定会回来。
刘嫂怕她一个人等着会急,便坐在客厅里陪着她。
后来叶微澜看刘嫂险些睡着,就让她先回卧室里睡觉去了,她自己等。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凌晨两点半。
这男人回来后,非但不跟她好好说话,反倒是还变着法的气她。
他到底知不知道那杯蜂蜜茶费了她多少心思,就这样直接给她打翻了。
这人,怎么就这么可恶。
叶微澜心里原本就有气,此时被这男人一气,愈发委屈起来。
看着这满地的玻璃碎渣,她转身去拿扫帚,憋着小嘴清理。
她清理的时候,脑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时不时的抽噎着。
也是她这个动作,瞬间惹怒了沈佩之。
内心深处燃烧的那团火焰,再也控制不了。
他整个人就像是发疯了似的,猛地抓住叶微澜的手臂,毫不怜惜地将她朝外拖去。
“沈佩之…沈佩之…你在做什么……你快放手…快放手…疼…好疼……”
叶微澜被他拖着走,沿途的路上,她隐约察觉到有玻璃碎屑扎进她的小腿里,生疼生疼的。
她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更是抬手不停的拍打沈佩之的手臂,希望他能放开自己。
可这时候,沈佩之满脑子里都是刚刚迟晚说的那些话,哪里顾及的了叶微澜。
此刻的沈佩之像是一个残忍的猎人,动作生猛地把猎物朝外拖去。
可叶微澜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猎物。
走出餐厅的时候,他抬手一把将叶微澜甩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他的力度很大,以至于叶微澜的后脑勺‘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疼,好疼……
叶微澜疼的脸色都变了,含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落了下来。
她伸出双手十分吃力的撑起身体,扶着旁边的柜子缓缓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叶微澜忽然间笑了起来。
她笑自己的可悲,更是在笑自己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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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可以拥有很幸福的生活,可她却偏偏来招惹这个叫做沈佩之的男人。
为了达到目的,更是不惜爬上他的床。
如今他这样对她,她又能怨的了谁?
终究,是她咎由自取。
客厅里,沈佩之见她落泪,阴沉着脸大步朝她走过去,伸手扼住她的下巴,冷嘲热讽道:“怎么?觉得委屈?”
叶微澜憋着小嘴,不停的闪躲,不肯回答他的问题。
见她不答,沈佩之更是恼怒起来,扼住她下巴的大手也不禁紧了几分:“回答我!我在问你话!”
“没…没有觉得委屈。”
“没有觉得委屈?”
沈佩之眯了眯眼,扼住她下巴的大手直接将她的脸颊转过来,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叶微澜,如果你没有觉得委屈的话,那这些是什么?”
他的大手抚摸上叶微澜的脸颊,略有老茧的指尖缓缓擦拭着她眼角处流出的泪水。
如果是在平时,这样的举动叶微澜肯定会以为他在跟自己道歉,在心疼自己。
可现在,叶微澜不敢冒险,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意图。
她更怕自己说了什么话,惹得他不高兴,他又会像半年前刚刚结婚的那段时间,那样残暴的对待自己。
她怕。
犹豫了下,叶微澜咬住嘴唇,声音哽咽的回答他:“刚刚有只虫子飞进了眼里。”
这句话,她说的哽咽,说的时候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果然,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沈佩之忽然间笑了,他极为嫌弃的看向叶微澜,语气冰冷:“叶微澜……你真可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看到你觉得有多恶心?恶心到…恨不得杀了你!如果不是你,若姗在多伦多也不会差点被人强jian,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每每提起林若姗的时候,沈佩之整个人都很激动。
此时更是激动的不行。
结婚以来,沈佩之往她头上胡乱扣的帽子多的已经数不过来了。
可这一刻,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安插在她头上的时候,却让叶微澜气愤不已。
几乎是在他话落的瞬间,叶微澜便抬起头,红着眼睛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沈佩之…林若姗在多伦多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能什么屎盆子都朝我头上扣,你以前怎么扣我都忍,可这一次我真的忍不下去,沈佩之…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
沈佩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吸了几口冷气,锐利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叶微澜发红的眼睛:“叶微澜…你敢说这件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半年前你没有爬上我的床,我和若姗早就完婚,她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沈太太才对,何至于会因为躲避林家为她安排好的婚事,逃婚到多伦多?如果她没有去多伦多,又怎么会因为小偷抢走了她的钻戒,不顾生命安全的和小偷搏斗,你究竟知不知道,若不是巡逻的警察赶到,若姗她就…她就…她就被人给强jian了,叶微澜…这个时候你还敢说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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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指控劈天盖地的全部砸在了她的身上。
只是这些指控,真的和她有关系吗?
听到这些话语的时候,叶微澜忍不住笑了起来。
脑海里忽然漂浮过半年前她在酒店包房里看到的那一幕,此时叶微澜更是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沈佩之,朝他吼着:“沈佩之…即便是我没有爬上你的床,林若姗也不会嫁给你的,她……”
“她怎么了?她怎么了?”
沈佩之一把拽住叶微澜的手臂,逼问着她,企图从她嘴巴里撬出她那句刚刚没有说完的话。
“想知道吗?”
叶微澜见他如此慌张,撇了撇唇角,冷笑着:“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沈佩之…那我就偏不告诉你!”
半年前酒店包房的事情,她本无意看到。
可上天就是那么巧合,却又让她看的清清楚楚。
也是从那天开始,叶微澜才知道,一向温柔淑女做派的林若姗骨子里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客厅里,原本就愤怒到了极致的沈佩之,此时被叶微澜的话气的更是火冒三丈。
他就像是一头愤怒中的老虎,张牙舞爪的朝叶微澜走去。
这样的沈佩之太恐怖,也太吓人。
她不敢招惹,哪怕一丝都不敢。
那后果,她承受不起。
就在他迈出前脚的时候,叶微澜趁着他走神的瞬间,鼓足所有的勇气朝右边的餐厅跑去。
逃,逃。
今晚无论如何都要逃离这个地方,不能呆在这里等死。
如果她不逃的话,以沈佩之现在的脾气,一定会折磨死她的,一定会的。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跑几步,便被沈佩之一把抓住,狠狠甩在了旁边的角落里。
角落里正好放置着一个小凳子。
叶微澜跌倒的时候,腰腹部更是直接撞到了那凳子的边角。
疼,生疼生疼的。
可眼下她顾忌不了那么多,重要的是逃离这个客厅。
就在她双手撑地,颇为吃力的站起来,准备逃跑的时候,那男人却抢先一步,一把将她的身体拽起来,抵在旁边的墙壁上:“跑,叶微澜,不是爱跑吗?怎么不跑了?嗯…?”
突如其来的的酒味,刺得叶微澜眉头紧皱。
她不断的闪躲,不停的挣扎,试图逃脱沈佩之的魔掌。
也是她的这个动作,惹怒了沈佩之。
下一秒,只见沈佩之抬手扼住了她雪白的脖颈处,步步紧逼:“叶微澜…都是你毁了我的婚姻!我要掐死你!”
或许是因为特别愤怒,沈佩之用的力度很大。
掐在她脖颈处的手指愈发收紧,那力度,就好像是恨不得直接掐死她。
仅仅是几秒而已,对叶微澜来说就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只觉得快要无法呼吸了,叶微澜不停的挣扎,她伸出手去拍打沈佩之的身体,哑着声音喊着:“放手…沈佩之…你快放手…我快要被你掐死了…你…你快放手……”
可那男人非但没有放开她,手指烙印在她脖颈处的力度更大了起来:“叶微澜…都是你毁了我的婚姻!我要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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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城高速上,沈佩之紧紧的拥住叶微澜满身是血的身体,他拥抱的力度很大,就好像是在拥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弥足珍贵的瑰宝。
叶微澜额头上的那些鲜血,刺红了他的眼睛。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从圣彼得堡出来后,就回家了,回来后澜澜怕他会头疼,还去给他冲了蜂蜜茶。
后来……
他好像打翻了茶杯,还拖着澜澜走出了厨房,用着这个世界上最难听的话语骂她。
更是扬言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她是他的妻子啊,是前天晚上还在跟他鱼水之欢的妻子,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按照这个丫头的性子,那时候肯定是委屈的不得了。
她肯定哭了。
此时,沈佩之的理智也清醒了几分。
就在他还在回想晚上从圣彼得堡回来后都发生了些什么的时候,怀中的人儿不停的挣扎,声音哽咽的哭着喊着:“疼…好疼…沈佩之…你放了我好不好……”
轰……
这句话对沈佩之而言,就像是个晴天霹雳。
他究竟对自己的妻子做了些什么,以至于妻子满身是血,晕倒过后还在乞求他放过她。
沈佩之的眼眶红了,搂住叶微澜身体的大手也颤抖了几分,而后紧紧的拥住她,闭着眼睛亲吻她的黑发,满是歉意的开口:“对不起…澜澜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他的脸颊贴过来的时候,睡梦中的叶微澜以为他又要掐死自己,闭着眼睛不停的闪躲,神色痛苦的乞求他:“沈佩之…好疼…你放了我好不好……”
这样的叶微澜让他心疼,更是让他内疚。
沈佩之的眼泪从眼角处缓缓溢出,他看着怀中这个满身是血的小女人,一把将他拥在怀里,伸出大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脊背,极为坚定的向她保证:“对不起澜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得你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老公知道错了…老公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对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澜澜……”
就在他还在道歉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秘书张宇急忙小跑过来,为后座上的男人打开车门,恭敬道:“沈先生,到医院了。”
沈佩之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抱着叶微澜下车,大步的朝医院里跑去。
碍于刚刚来的路上,张宇已经打过电话安排好了,就在他们靠近医院大厅的时候,医生和护士已经推着手术床从里面跑了出来。
见他们来了,立即迎了上去。
几名护士上前扶住叶微澜的身体,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了手术床上。
年长的女医生见叶微澜满身是血,用着极其严肃的语气问道:“病人这是怎么回事?”
沈佩之的心都栓在了叶微澜的身上,哪里有功夫去看那医生,他握住叶微澜的大手,回答着她:“被花瓶砸到了,好像是砸到了头部。”
“好像?”
那名女医生撇了撇嘴角冷笑了声,而后转过身吩咐旁边的护士:“3号手术室腾出来了没有?初步怀疑是花瓶碎片割破了病人的脑部,需要立即进行缝合清创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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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门口,医生和护士飞快的将叶微澜推进去。
要知道花瓶砸中脑部这件事可大可小,重则的话会引发脑震荡,轻则的话也会缝补数十针。
身为医生,在面对这些伤患的时候,他们不敢耽误一秒钟。
因为一秒钟,有时候在手术台上足足可以抢救回一个快要濒临死亡的病人。
在他们眼里,时间就是生命。
看着那扇蓝色的大门快要关闭的时候,沈佩之想也没想便冲了进去。
就在他迈进去的时候,便被两名护士拦住:“先生……手术室病人家属不能进,您在外面等着吧,有重要的事情我会通知您的,为了不耽误病人的手术,现在请您马上离开手术室。”
以往遇到这样的情况,那些病人家属一听到会影响病人的手术,纷纷自觉的走了出去。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非但没有出去,反倒是迈着脚步朝里面的手术台走去。
想起手术室里名列的条例规定,两名小护士也是慌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大步跑到他面前,伸出双臂阻拦着他,神色慌张的开口道:“先生…先生…您不能进…如果您非要硬闯的话,我只能叫保安了……”
“威胁我?”
沈佩之抬起头,淡淡扫了那两名护士一眼,猩红的双眼里满是喧嚣的怒火,一触即发。
就好像只要这两名护士说点什么不好听的话,下一秒沈佩之便立即去伸手掐死他们。
小护士是新来的,哪里见过这样情景。
一时间吓得有些怕,纤瘦的身体不自觉的颤了颤,结巴道:“没…没有,先生我只是想告诉您,我们的手术室除却医院里的工作人员之外,不准任何人进入,您这样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您太太的手术我们医院实施起来,也会很有难度的。”
如果说刚刚的话还不算是威胁,那么现在这番话呢?
“是不是你们医院里的人都可以进入手术室?”
“是。”
“那你们医院的院长,又或者是医院的股东是不是都可以进入手术室?”
小护士哪里知道沈佩之这样问是什么意思,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是。”
听到这句话,沈佩之笑了。
他眯了眯眼,而后看向在他身后的张宇,厉声吩咐着:“张宇,去联系这家医院的负责人谈谈收购的计划,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我要看到收购这家医院的法律文件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是,沈先生。”
张宇也知道先生是怒了,不敢再说什么,着手去办。
两个刚刚毕业的小护士也是傻了,哪里想过这人会开口直接收购她们的医院。
如果医院真的被他收购了,那这家医院的老板岂不是变成了他?而此时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个女人不就是老板夫人?
沈佩之扫了眼走神的小护士,勾了勾唇角,冷笑着:“如果说刚刚我还没有资格进这间手术室的话,那么现在呢?身为老板的我,是不是比你们任何人更有资格进这间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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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沈佩之来说,能用钱办到的事情,都不是事。
反正他的钱多的已经花不完了,多那么一点,少那么一点都无所谓。
更何况收购一家医院,又何尝不是在做一笔非常可观的资产投资。
纵观整个沈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大多数都是经营房地产,娱乐会所,以及大型的商场超市。
哪里有医院这种资产,他不否认,之所以收购这家医院,更多的是因为他的妻子叶微澜。
他见不得妻子受委屈。
……
两名小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敢再多说什么。
眼前这人都是这家医院的老板了,如今老板要进抢救室,身为下属的她们,还敢阻拦?
这个月薪水还要不要?
沈佩之撇了眼那名错愕的小护士,绕过左侧的遮挡物,大步朝里面走去。
抢救室内部,叶微澜被放置在中间的抢救床上,几名身穿蓝色手术装的医生护士拿着钳子夹着海绵正在为妻子擦拭脸庞上的血水,试图找出头部的出血点。
就在这时候沈佩之忽然间冲了进来,他大步的跑到手术床的位置,伸出大手握住叶微澜的手,眸色慌张的喊着她:“澜澜…澜澜……”
几名医生的神经都快紧绷到一起了,做了那么多年的手术他们哪里见过有病人家属敢直接闯手术室,此时也是愣在了那,大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沈佩之,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年长的女医生见到这样的情景,立即放下手中的手术刀,朝他吼着:“谁让你进手术室的?手术室不准病人家属进,这位家属请您马上离开!”
离开?他为了进手术室不惜收购这家医院,他会离开?
更何况沈佩之的心思都在叶微澜身上,哪里有功夫去理会这女人说了些什么。
年长的女医生见沈佩之依旧不为所动,再加上周围的几个实习医生都在看着她,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尴尬的不得了。
以至于那两名小护士刚刚跑进来的时候,拿着手中的钳子便朝她们扔过去,颇为恼怒的吼着:“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手术室里的规定条例都忘记了吗?”
说着,她伸手指向沈佩之:“他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他进手术室了?你们两个身为医院的护士,难道不知道任由病人家属进手术室会对手术有很大的影响吗?”
“主…主任,我们刚刚已经极力的阻拦他了,可是没有拦住……”
“没有拦住就不会打电话让保安上来,将他拖走吗?”
小护士低着头撇了眼沈佩之,不敢再开口。
她害怕这个男人,尤其是刚刚他用那种发狠的眼神盯着他的时候。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拿着一把枪抵在额头上,只要你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就会立即一枪蹦了你。
手术室的氛围瞬间紧张进来,握住叶微澜小手的沈佩之也不禁抬起头来,盯着那位颇为嚣张的女医生,冷冷道:“这家医院已经被我收购了,不知道这样的话我沈佩之有没有资格进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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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的沈佩之很温柔,温柔的简直不像话。
用“温柔如水”这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一点刚刚狂妄自大的模样,分明和刚刚那个他判若两人。
可他们明明就是一个人。
几名实习医生看的有些傻了。
对于沈佩之,他们更多的是在金融杂志以及莱城日报上面看到。
关于他的传闻,也都仅仅是传闻而已。
如今看到现实生活中的沈佩之,尤其是公众眼里看不到的沈佩之。
他们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赶紧趁机多看几眼。
直到耳畔边响起主任的咳嗽声,几名实习医生才如梦初醒,投身于缝合手术中。
………
凌晨四点半,叶微澜被送进顶层的SVIP病房。
额头部位大约五公分左右的伤口,缝了整整八针。
伤口周围的头发也剃掉了一些。
缝合的那些针线就像是一条蚯蚓似的,伏在叶微澜的脸颊上不肯离开。
就好像她脸颊上的肌肤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在吸引着它们。
碍于打了麻醉的原因,此时的叶微澜睡得很香。
大大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伴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宛若空气里漂浮着的羽毛。
唯独那额头上缝补针线的位置,却是那么的骇人心魄。
而这伤口的来源,则是拜他所赐。
沈佩之拉开病床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温和的双眸也在看到妻子这幅模样后,红了眼睛。
他伸手抚摸上叶微澜红肿的眼睛,这丫头到底哭的有多伤心,就连眼睛也哭的这般红。
不用说,仅仅是用想的,他也能想出来,她哭的撕心裂肺的画面。
这事,终究是他这个做丈夫的对不起她。
就在他那略有老茧的指腹触碰到叶微澜额头上的伤口时,睡梦中的她猛地颤抖了下。
纤瘦的身体也在那被子下明显的晃了下,发出轻声的呓语:“疼…疼…好疼……”
打了麻药后还这么疼,那之前呢?
她到底会有多疼?
几乎是在听到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沈佩之便立即收回了手。
他不敢去碰妻子的脸颊,不敢去碰妻子的伤口,生怕自己的粗鲁会让她疼痛。
“疼…疼……”
不知道是不是麻醉的药性过了些许,睡梦中的叶微澜不时的发出轻声呓语。
只是她那脸颊却比白墙还要白上几分。
沈佩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贴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柔声道:“澜澜不怕,老公在这陪着你呢,老公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乖乖的睡一觉,等明天睡醒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好不好?”
睡梦中的叶微澜似是感觉到了来自于沈佩之身体上的温度,以及他的关心,原本恬躁的神情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很快再度熟睡。
见妻子这么乖巧,沈佩之的眼睛更红了,眼眶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讨厌。
沈佩之抬手擦了擦,而后将妻子的小手转过来,连连朝她的手背上亲吻了好几口,苦涩的看着妻子说:“我就知道我们澜澜最乖了,你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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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睡中的人儿,哪里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反倒是睡得更加香甜起来,原本憋的老高的眉头也缓缓平坦。
见妻子的情绪逐渐安稳,沈佩之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也落了下来。
他握住妻子的手贴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跟她说着话。
沈佩之是个话很少的人,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必须要开口,他是很少和别人说话的。
可这个时候,他却拉着叶微澜的手不停的说。
他就好像是个复读机,只要按一下就会传出来各式各样的喇叭声音。
说着说着,他的那双狠戾的大眼睛也随着那些话时而闪烁,时而温柔。
就这样,一直聊到落地窗外的黑昼被白天所替代。
微风透过落地窗缓缓吹了进来,凉凉的。
秋天的风不比其他季节,有些刺骨,有些冷。
怕会冻着这个熟睡的小女人,沈佩之推开身后的椅子,大步朝落地窗的位置走去。
关好窗户后,他折返回来,伸出大手将那滑落到妻子腰腹部的被子朝上提了提,俯身在妻子的头上落下一吻。
就在他准备抬头的时候,眼神锐利的他却被妻子脖颈处的青紫痕迹所吸引。
那是怎么回事?
叶微澜的皮肤比较白,以至于轻轻捏几下,就会有很明显的痕迹。
可这样的痕迹,哪里是捏几下会有的。
沈佩之瘪眉,伸手转动了下妻子的脸颊,勾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
不看还好,看完后沈佩之的脸都绿了下来。
这痕迹……
这痕迹……
分明就是他伸手掐叶微澜的时候,留下来的。
只是他怎么用了这么大的力度。
这些痕迹,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消褪不下去的。
此时,沈佩之的脑海里还在断断续续的放着晚上在家里发生的事情。
以及叶微澜哭着乞求着他:“疼…佩之…我错了…你放了我好不好…我快被你掐死你了……”
对于妻子的乞求声,他又是怎样做的?
他非但没有放手,反倒是掐着她的脖子更加的卖力起来。
他掐的她几乎快喘不过来气。
想起妻子乞求他的画面,沈佩之的心就生疼生疼的。
高大的身子一晃,跌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他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小女人,心里是满满的愧疚以及自责。
都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澜澜才会变成这幅模样。
是他,是他这个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他,澜澜现在肯定好好的。
想到这,沈佩之抬手狠狠的拍了下自己的手,似是在惩罚它似的。
直到耳畔边传来手指轻轻敲打门框的声音。
沈佩之扫了右侧墙壁上的显示屏一眼,淡淡道:“进来。”
碍于病房里和病房门口装着可视分机,即便不用回头去看,也能知道门口的人是谁。
下一秒,深灰色的病房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秘书张宇。
只见他抱着一沓文件走进来,眉眼处满是慌慌张张。
“沈先生,关于……”
“嘘……”沈佩之转过头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冷声吩咐着:“不要打搅太太休息,有事出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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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走出去后,病房里再度安静了下来。
沈佩之推开身后的椅子,缓缓站起来,俯身为妻子盖好被子,而后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柔声道:“澜澜…张宇找我有事情,我先出去一下。”
语毕,就在他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他的手腕却忽然间被人握住。
是叶微澜。
妻子这是怕他离开吗?
她如今都变成这幅样子了,他怎么会狠心的离开。
回过头来的沈佩之看到妻子这样,无耐的笑了笑,他弯下腰跟妻子保证着:“澜澜乖…老公待会就回来,最多半个小时。”
果然,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紧握住他手腕的小手才缓缓放了下来。
……
走廊里,张宇依靠在对面病房门口的墙壁上,打着瞌睡。
要知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不仅没有睡觉,就连一口水也没喝。
此时整个人更是困顿的不行,没有一点力气。
两分钟后,见沈佩之关好病房的大门走出来,立即迎了上去:“沈先生,关于收购这家医院的相关法律文件我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马上联系公司财政部让他们转账。”
“不用。”
沈佩之打断他,吩咐着:“收购医院的钱从我的私人账户上出,不要走公司的帐。”
语毕,沈佩之大步朝着走廊里的公共座椅走去。
坐下来后,他伸手接过张宇递来的文件,依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颇为慵懒却又认真的看着那些文件。
他看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张宇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自从上次泌山的设计项目出了事情后,每次把文件交给沈佩之的时候,他都很紧张。
生怕文件会出什么问题,更怕的是会被沈先生炒鱿鱼。
几分钟后,翻阅纸张的声音停了下来。
张宇抬起头的时候,沈佩之正好把文件递给他,不紧不慢道:“没有什么问题,可以着手处理账目的事情,这次的事情办的非常好,张宇,我很满意。”
良好的工作素养并没有让他觉得骄傲。
他接过文件,用着颇为严肃的语气道:“谢谢沈先生。”
沈佩之点了点头,掏出裤兜里的香烟点燃了一颗,而后看向张宇,带着几分质疑的问:“张宇,这家医院的综合水平在莱城怎么样?”
“这家医院在莱城目前是最好的私立医院,医疗器械相比其他医院也先进很多,不过大多数的医疗器械还是需要更换,不过……”
见张宇停顿了下来,打着哑谜,原本在抽烟的沈佩之,也忍不住朝他看去:“不过什么?”
张宇勾了勾唇角,笑着说:“先生,这回收购医院您可是捡着宝了。”
“捡着宝?什么宝?”
沈佩之也被他逗笑了,张宇不常开玩笑,如果他这样说的话,肯定是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下一秒,张宇也不跟他打哑谜,朝他走进了几步,低声说:“沈先生,霍老司令最宝贝的孙子霍启明就职于这家医院的心胸外科。”
……
今天的三章一口气全更出来了,看着爽不爽?
碍于网页版的书被屏蔽了,我也没办法回复书评的,但请你们相信我,你们的每一条留言我都有看的,最近除了改文外,新书还有点卡文,我在慢慢恢复更新力度哈,看书评好多人都要虐沈佩之,我真的把他写的这么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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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政家族霍家,在莱城一直以来都是禁词。
即便是莱城上流社会里的豪门千金以及公子哥在开玩笑的时候,喜欢扯上霍家高谈阔论。
但若是真的让他们去调查霍家,就算你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霍家是谁?
那可是几乎快要垄断国内南部军区以及政府高官的庞大家族。
但凡霍家的人,手中紧握的除了军权之外,更多的还有官场上的权利。
他们姓霍的如果想要让一个人永无翻身之地,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不过在莱城,霍家也有几个大家族不敢得罪,例如沈家,时家,林家,又或者是身负巨型遗产的名媛秋素。
找遍整座莱城,敢秘密调查霍家的,也就只有沈佩之了。
看着张宇越走越远的身影,脑海中关于几年前那场竞赛的画面不断的剪辑结合在一起。
那是三年前,莱城军区竞选中将的一场比赛。
沈佩之作为军队大楼的捐献者,有幸参与了那场比赛。
那场比赛是血腥的,也是残暴无仁的,用“不择手段”这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他亲眼看着霍家的一位成员,单打独斗的战胜了其他几位竞选人。
更是亲手将其中一位竞选人的手臂生生折断。
最后,这位霍家的成员不辱使命,拿到了莱城军区陆军中将的军衔。
那个人的名字,沈佩之有些记不清了,隐约记得那个人应该是霍启明的哥哥。
也是从那天起,霍家这个家族才算是正式入了沈佩之的心里。
……
顶层的SVIP病房区域很安静,没有任何人来回走动,又或者是嘈杂的声音。
长长的走廊里,处处都在弥漫着苏打水的味道,清洁工不停的在擦拭着墙壁上的瓷砖以及走廊地面上铺着的实木地板。
沈佩之坐在不远处,点燃了颗烟,不紧不慢的抽着。
脑海里满是昨天晚上在圣彼得堡以及在家里发生事情的画面。
零零碎碎,断断续续。
就像是个电影似得,在他的大脑里放映着。
放着放着,他的眼前忽然间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迟晚……
以及她说的那些话。
思来想去,沈佩之原本温和的双眸也在想到她说的那些话后,骤然收紧。
晦暗不明的双眸里泛着点点怒火,他猛地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香烟扔在地板上,抬脚死死的踩灭。
等到香烟完全熄灭的时候,他才收回脚尖,从裤兜里掏出电话,熟练的拨了个号码:“苏曼,找人调查迟晚以及迟书记做的那些勾当,我要拿到最具价值性的东西,不论花多少钱。”
说着,他停顿了下,皱眉道:“还有…再给我调查下多伦多的警署备案,看看若姗是不是真的因钻戒丢失和小偷发生了斗殴事件。”
这话,他说的隐晦,没有说强jian这两个字眼。
毕竟这本不是什么光彩事。
挂了电话后,沈佩之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身穿白衣大褂的医生护士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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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那个女人,沈佩之认识。
是今天凌晨给叶微澜做缝合清创的主刀医生。
那女人有些怕沈佩之,隔的老远双腿就开始打颤。
要知道这个男人如今可是这家医院的幕后老板,除却这个原因之外,他更是莱城金融圈里人人口中的魔鬼。
她不敢得罪,一点都不敢。
以至于沈佩之朝她这边走进来的时候,年长的女医生,便立即开口解释:“沈先生…现在是查房时间,我要为沈太太检查下手术后的身体状况。”
按理说缝合清创这种小手术,术后只要没有发生感染又或者流血流脓的症状,根本不用检查又或者是住院。
可这人是沈佩之的太太,他们谁又敢恍惚。
沈佩之点了点头,伸手覆盖上门把手转动了下。
就在女医生抬脚准备进去的时候,耳畔边传来他阴冷的话语:“我太太刚睡着没多久,我不希望有人将她吵醒。”
这话,摆明了是让她小点声,以及注意点分寸,不要弄疼他的妻子。
女医生连连点头,道:“是,沈先生。”
……
走廊里,沈佩之站在通风口的位置,任由外面的秋风吹打着他的身体。
清晨的秋风,有些凉,有些刺骨。
以至于那秋风吹过来的时候,只穿着衬衣的沈佩之不禁颤了下。
刚刚抽的烟太多了,现在浑身上下都还是烟味。
尼古丁的味道很严重,他的妻子肯定不喜欢。
想起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沈佩之自己也无耐的笑了起来。
曾几何时,他会想到自己为了叶微澜,会做到这个份上。
他明明是不喜欢叶微澜的,不是吗?
可如果不喜欢她的话,又怎么会对她如此上心?
即便是若姗,当初也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病房的大门忽然间被人从里面推开。
随后走出来一群身穿白衣大褂的医生护士。
见他们出来,沈佩之大步上前,冷冷的问着:“我太太的身体怎么样?”
“沈先生…沈太太的伤口恢复的很好,没有出现任何术后的不良反应,身体其他方面也都很好。”
女医生扶着强,颤颤巍巍的说着。
生怕自己说的话会让这男人不满意。
沈佩之点了点头,伸头透过门框中间的玻璃部位朝里面看去。
当看到那个小女人还在熟睡的时候,心才缓缓的放了下来。
他哑着声音问旁边的医生:“我太太的伤口需要多久才能拆线?”
“十天就可以拆线了,不过这十天沈太太的伤口不能沾水。”
“饮食方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女医生没想到沈佩之会问她这个问题,愣了下,才回答着:“饮食方面最好以清淡系列为主,避免食用一些辛辣、刺激性的食物,这样的食物会影响伤口的生长进度,对缝合的伤口也会产生二次发炎的……”
后面的专业术语说的,沈佩之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瘪眉,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片刻后只见他拿着纸和笔走出来,递给女医生,吩咐着:“把你刚刚说的那些禁忌都写下来,还有我太太这时候应该吃什么,都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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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合清创手术虽然是个小手术,可这动手术的地方是在妻子的脸颊上。
女人本身就是最爱美的生物,更何况是在眉眼处缝补了八针。
那个小东西醒了之后,不跟他闹翻天。
再者说,沈佩之也不希望妻子的脸颊上留下任何疤痕。
除却会影响妻子本身的容貌之外,更多的则是对沈佩之内心深处的一种批判。
每次看到那条疤痕的时候,他都会想到自己是如何对待妻子的。
他愧疚,他自责,他不敢去凝视那条宛若蜈蚣的长线伤口。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的话,他一定不会那个样子对待妻子。
都怪他喝醉了,都怪他。
酒真是个祸害人的东西。
……
咖啡色的实木圆桌上,放着一张密密麻麻的便签。
那是刚刚那个女医生写下的关于叶微澜近期的饮食策略。
撇了眼还在熟睡的小女人,沈佩之微微起身为她盖好被子,确定她没有被吵醒之后,这才站起来,去拿那张便签。
拿到手后,他很认真的在看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例如什么东西该吃,什么东西一点都不能碰。
这个时候注意一点,也省的以后伤口恢复起来会留疤。
当然,沈佩之是不会让自己的妻子脸上有疤痕的。
只因那疤痕,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叶微澜,都是一种折磨。
便签上密密麻麻的饮食策略,看的沈佩之头皮发麻。
即便是看几十份文件,也没有现在这种疲惫的感觉。
一宿没睡,沈佩之的精神也不怎么好。
看了几行,眼睛就开始酸酸的,有些发胀。
他抬手捏了捏酸涩的眼睛,大步朝着病床走过去,坐在了旁边的小凳子上。
几秒后,他睁开眼,再度看起了食谱。
食谱上面写的东西,一大半他都不喜欢吃,更何况是叶微澜。
那个丫头,吃东西可比他挑食多了。
在看到一种食物名称的时候,沈佩之勾了勾唇角,抬头看向那个还在熟睡的小女人,无耐的笑着说:“澜澜…你最讨厌的就是皮蛋瘦肉粥,这个时候如果让你吃,你肯定又会埋怨我,是不是?”
前天早上刘嫂外出去拿检查结果,家里的佣人不知道叶微澜的喜好。
便熬了皮蛋瘦肉粥,这个小女人一看,不乐意吃。
对着他的胸口捶打了好几下埋怨着他:“沈佩之…你怎么这么讨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吃肉粥,你干嘛让佣人熬肉粥。”
佣人做什么饭,平时都是刘嫂管的。
那天刘嫂出去了,沈佩之哪里知道佣人做的什么。
连连喊冤,叶微澜却不以为然,她推着沈佩之进厨房,撒娇起来:“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要听你跟我说这些,我要吃糯米粥,我要吃糯米粥,沈佩之…我要你给我做,我就要你给我做。”
小妻子从未这样跟他撒娇过,那一刻,沈佩之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就好像是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似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佩之,什么时候进过厨房做饭。
可那天,他就像是中了魔怔一样,看着还在撒娇的妻子,沈佩之无耐的笑了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颇为宠溺的说:“好好好,澜澜想吃…老公就给澜澜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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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市长千金,如今竟能为了这区区一万二,不顾脸面的穿那样低贱的衣服在台上任人观摩,知情人知道你是我沈佩之的太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专门利用模特这个职业猎艳,故意引诱不同的男人……”
“叶微澜…你说说看,如果你父亲知道的话,会不会气的从监狱里跑出来问你为什么如此丢叶家的脸?”
“你穿成那副几近镂空的样子供人观赏,一场秀不就是拿了一万多一点吗?你难道就那么缺钱吗?你父亲入狱之前…难道就没有给你留一笔钱吗?当初你爬上我的床之前,也应该调查过我沈佩之最不缺的就是钱!这十万你先拿着花……”
“叶微澜…这根本就不是沈氏集团的文件!”
“如果说在今天以前,我对你还有一丝丝怜悯的话,那么叶微澜…从今天起我对你连怜悯都没有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多看你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沈佩之…我真的没有做过,请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
“叶微澜…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沈佩之…我不想离婚,求求你不要离婚好不好?我求求你……”
“爬上了我的床难道还不够吗?如今你还要去爬时景轩的床,你是怕和我离婚后,再也找不到金主了吗?叶微澜…你怎么就这么的贱!”
“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有没有爬时景轩的床?回答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沈佩之你相信我好不好……”
“沈太太一夜未归,清晨由其他男人送回来,你说说看我会怎么想?叶微澜…给我脱!”
“不要…不要……”
“不脱是吧?那好,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可以让医院停止对叶承北所有的治疗?”
“不要…不要…我脱…我现在就脱……”
“叶微澜……你真可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有多恶心?恶心到…恨不得杀了你!如果不是你,若姗在多伦多也不会差点被人强jian,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我没有…沈佩之,林若姗在多伦多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能什么屎盆子都朝我头上扣,你以前怎么扣我都忍,可这一次我真的忍不下去了,沈佩之…你太过分了!”
“半年前若不是你爬上了我的床,我和若姗早就完婚了,她又怎么会因为躲避林家为她安排好的婚事,逃婚到多伦多?如果她没有去多伦多,又怎么会因为小偷抢走了她的钻戒,不顾生命安全的和小偷搏斗,你究竟知不知道,若不是附近巡逻的警察赶到,若姗她就被…就被人给强jian了,叶微澜…你还敢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干系吗?”
“叶微澜…都是你毁了我的婚姻,我要掐死你!”
“不要…沈佩之你快放手…我快要被你掐死了…你快放手……”
“我求求你放开我,沈佩之…好疼……”
“叶微澜…我要掐死你……”
“不要…不要……”
……
大家留书评还是回到主页留吧,不然我也看不到啊,现在每天更三章,是不是有点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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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半。
叶微澜躺在病床上,不停的摇晃着脑袋。
梦中的事情,似一个天大的牢笼,将她锁在里面,折磨着她的身体,吞噬着她的骨血。
而她仿佛陷入了这个泥泞的沼泽中,她在里面挣扎,她在里面闪躲。
可无论她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出来。
不仅如此,就连她全部的理智,也都被关在一个狭小的黑匣子里。
忽的,叶微澜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拼命的摇晃着脑袋,置放在身体两侧的手臂也抬了起来,胡乱的在空中拍打着:“不要…不要…沈佩之…你不要掐死我…不要…我求求你……”
梦中,她梦到沈佩之气势汹汹的朝她走来,骨节分明的大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皮带,缠绕在她的脖颈处,似要活生生的掐死她。
她不停的挣扎,乞求他,希望他能够放过自己。
可沈佩之是怎样做的,他非但没有放过她,反倒是收紧了皮带勒住她脖颈处的力度,在她耳畔边冷笑着说:“叶微澜…都是你毁了我的婚姻,今天不把你掐死我誓不罢休!”
许是到了痛苦的极致边缘,叶微澜那双小手拍打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就在她的小手从半空中滑落,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时候,正好打中沈佩之的额头。
她的力度虽然没有沈佩之的大,可此时正在与死神搏斗的叶微澜,却不容小觑。
毫无疑问,她的力气是很大的。
以至于她的小手拍打在沈佩之脸颊上的时候,沈佩之整个人如梦初醒,坐了起来。
他坐起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
是他的小妻子躺在病床上不停的摇晃着脑袋,眉头紧皱,小脸发青。
这样的症状,毫无疑问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噩梦中。
下一秒,沈佩之不敢恍惚,推开身后的椅子,急忙站了起来,喊着睡梦中的那个小女人,语气慌张:“澜澜…澜澜…你醒一醒…澜澜……”
梦中的叶微澜还在被噩梦折磨,哪里听的到他在喊些什么。
直到一分多钟后,原本还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拼命挣扎的叶微澜猛地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瞬间,她满头汗水的喊着:“不…不要…不要掐死我……”
也是这声呐喊,瞬间让沈佩之红了眼。
昨天晚上他到底是有多过分,以至于妻子在打了麻醉后,还在乞求他,不要掐死她。
他是她的丈夫吗?
哪里有身为丈夫的男人,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
沈佩之红着眼睛,俯身一把将叶微澜拥在怀里,伸手拍打着她的脊背,充满歉意的开口:“澜澜不怕…不怕…我在这里…对不起…老公知道错了…对不起……”
他的声音哽咽,话语里满是浓浓的歉意。
被他拉入怀里的时候,很快。
叶微澜几乎没有任何反应,麻醉后的身体有些迟钝。
拖延了她的反应速度,几秒钟后,当察觉到拥抱着她的那个人是沈佩之的时候,叶微澜伸手猛地推开了他,愤怒的冲他吼着:“沈佩之,你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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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叶微澜的理智还在神游太空,哪里分得清拥抱她的人是谁。
直到她的理智渐渐回来,敏感的鼻息处满是那个男人身上才有的味道时。
叶微澜整个人就像是发疯了似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推他。
她恨他,她气他,她恼他。
现实生活中想要掐死她,如今在梦里也要掐死她。
身为妻子,有一个随时都恨不得掐死自己的丈夫,她怎会不气,怎会不恼。
忽的……
叶微澜只觉得额头好疼,这种疼和以往两人打架后的酸疼感不同。
这种疼是刺骨的疼,更是此时肆无忌惮游走在她身体里的疼。
是额头吗?好好的额头又怎么会疼?
病房里,沈佩之哪里想到叶微澜会伸手推自己,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幸好扶住了身后的柜子,这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就在他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叶微澜伸手在揭那被白色纱布所覆盖住的缝合伤口。
脑海中不自然的闪过凌晨那女医生查房时,反复叮嘱他千万不要用手触碰伤口,不然感染的话,势必要拆线进行二次缝合治疗。
第二次的治疗比第一次要严肃的多,疼痛感也比第一次足足翻了两倍。
这次手术时妻子满脸痛苦的模样,他还记忆犹新,又怎么忍心让妻子再度接受第二次手术。
沈佩之慌了,上前制止她:“澜澜,不要用手碰…不要用手碰……”
“为什么不能碰?沈佩之…这是我的脸,不是你的。”叶微澜看到他那副假关心的样子,只觉得可笑,从内心深处升起一种恶心感。
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恨不得亲手掐死她的丈夫。
可偏偏这个男人,在做了坏事后,还能装出一副这么道貌岸然的样子来,这让她怎能不气。
妻子恼怒的话语,沈佩之又岂会听不出来。
他不敢多说什么,此时他只是怕妻子揭开那个纱布,造成缝合伤口发生感染。
向来不急不躁的沈佩之,也变得慌慌张张起来。
他屏住呼吸,强忍着心里的慌张,抬起脚步朝叶微澜走过去,他一边走,一边开口哄着她的小妻子:“澜澜,我知道你还在生气,老公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不对,我有错,我认错,你想要怎么惩罚我,我都认。只是澜澜…额头上的伤口千万不能触碰,乖乖的,听老公这一回好不好?你要相信老公是不会害你的……”
额头上的伤口?
她的额头怎么了?怎么会有伤口?
刚刚醒来的时候,她只觉得额头疼的不行,难道是因为额头上的伤口?
下一秒,叶微澜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伸手去揭缠在她额头上的医用胶带。
许是粘贴的时间有些久了,那些胶带揭开的时候,有些疼。
可这些疼与叶微澜心里的那些疼相比,又能算的了什么。
她咬着牙,将手抬高了些,继续揭着那纱布。
很快,覆盖在那伤口上纱布被揭开。
碍于病床对面放着一面立体的服装镜,揭开纱布后,叶微澜更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自己额头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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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停的在叶微澜的脑海里放映着,反反复复。
睡梦中,她被这些事情折磨的体无完肤。
她在里面挣扎,她在里面咆哮。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咆哮,都没有人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那一刻,她怕极了。
怕极了那个身为她丈夫的男人。
生怕他会狠下心,不顾一切的伸手掐死她。
只为了给那个叫林若姗的女人报仇。
麻醉苏醒后,看到他那副憔悴的样子,以及他那脸庞上呈现出的自责与愧疚。
她的心又岂会不动容,她也想过原谅他,毕竟她本就不是什么爱记仇的人。
终日里把谁谁谁伤害你这些琐碎的事情放在心尖上,长期以往,折磨的又何尝不是自己。
当她的心里蹦出这种想法的时候,西苑客厅发生的那些事情,就像是一场电影,不断的在她眼前放映。
那些画面,以及额头上那条蜈蚣伤疤传来的疼痛感,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这个身为她丈夫的男人都对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那些事情,就像是一根刺牢牢的卡在她的喉咙里。
进不得,退不得。
她也想把那根刺拔出来,可只要稍稍动一下刺的位置,那根锋利的刺,便会冲破她的大动脉。
继而引发生命的代价。
这样的代价,太过沉重,她不敢冒险,也不想冒险。
这个险,此时对叶微澜来说,不值得冒。
病房里,沈佩之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摇晃着脑袋,不停的说:“不……不要再说了…澜澜…不要再说了……”
那些画面清醒的时候,沈佩之不敢面对。
甚至连回想都不敢。
他不敢相信昨天晚上西苑别墅里对妻子施暴的那个男人会是他。
他怎么会这样的对待自己的妻子。
喝酒后,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根本就不是那样的男人。
对于他的闪躲,叶微澜没有生气,反倒是大步朝他走过去,勾了勾唇角,笑着说:“为什么不让我说?沈佩之…为什么不让我说?难道我说的都不是事实吗?难道我说的都是我自编自导的吗?”
她步步紧逼,他步步后退。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叶微澜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要触碰到他,就会立即死亡。
说着,叶微澜停顿了下,而后拽着他的手臂朝自己的额头摸去,“沈佩之…来摸摸看亲手触碰这条蜈蚣伤疤是什么感觉?这条伤疤可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呢,想来你现在心里肯定觉得很爽吧,是不是,毕竟那个花瓶在我的脸上划了道这么长的口子,从今以后…我也算是毁容了,而你也算是为林若姗报仇了是不是?哪怕她在多伦多的事情与我无关,你也在心里认定了那些事都是我造成的,这下好了,看到我这幅恶心人的样子,你应该开心了吧?”
最后那句话,叶微澜几乎是咬着牙齿,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她恨,恨面前这个身为她丈夫的男人。
更是恨,西苑别墅里他对她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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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画面,恐怕此生她都不会忘记。
也不敢忘记。
只因那些画面后,所付出的惨痛代价实在太大。
几乎是刚刚触碰到叶微澜光滑的脸颊,沈佩之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心里的大手忽然间被猛地挣脱,叶微澜诧异了下,眯了眯眼,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冷嘲热讽道:“怎么?纵横莱城的霸主沈佩之也会有害怕的东西?这有什么好害怕的,不过是一条神似蜈蚣的伤疤而已,不要忘了这条伤疤还是你亲手弄上去的,沈佩之…你别躲,你抬起头看看这条伤疤究竟有多恶心人,是不是你看了一眼后就会吃不进去饭,又或者是看了一眼后,你就会忍不住想吐?”
她在自嘲,可嘲讽的背后又何尝不是在变着法的批判沈佩之。
批判这条蜈蚣伤疤,都是拜他所赐。
妻子口中的那些话,就像是一条用了数十年的皮鞭,苍劲有力的打在他的脊背上。
生疼生疼的。
如果是在其他时候,有人胆敢这样说沈佩之,他肯定会反驳,会用这个世界上最凌厉的话语反击。
可这个人是他的妻子。
尤其是妻子说的那些事情,都是醉酒后的他,亲手所为。
清醒过后,他后悔,他自责,他愧疚。
他甚至恨不得被花瓶砸到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叶微澜。
看着她疼痛咬牙的时候,难道身为丈夫的他,心里就会很舒服吗?
不,不会。
看到叶微澜疼的眉头紧皱,红润的小脸变成白皙如纸的瞬间,他的心很疼。
疼到无法呼吸。
见沈佩之迟迟不说话,反倒是别过脸,躲避她。
叶微澜也是急了:“怎么?沈总这是要当哑巴了吗?若你是哑巴那还好,我就不跟你吵了,可你偏偏不是哑巴,沈佩之…既然不是哑巴,那你就抬起头看看这条你亲手制造的蜈蚣伤疤有多恶心人吧?”
语毕,她笑了。
许是特别开心,她笑出声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沈佩之听来,却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几秒后,沈佩之抬起头,眼眸中泛着泪花,大步朝叶微澜走近,就在快要靠近她的时候,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声音哽咽的说:“微澜…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别说是你了,就连我自己也没办法原谅自己,你不知道在你昏迷的时候,我需要用多大的勇气去看着你,当然…我不是怕又或者厌恶你脸颊上的伤口,我不敢,你知道吗?我不敢去看你,更加的不敢去面对你,只因你脸颊上的伤口,都是拜我所赐,每次看到你眉眼处的伤口,我的心就好疼好疼,你是我的妻子啊,你不是别的女人,我怎么能这样对你?我好自责,我好痛苦,你知道吗?我情愿被花瓶砸中的人是我,我也不希望那个人是你啊!澜澜…不要再说这样的气话了好吗?看到你这样,我的心都碎了。不管你相不相信,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和当初一样美,我不会让疤痕留在你脸颊上的,老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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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如沈佩之,何曾用过这般恳求的语气与人道歉。
这歉,他道的哽咽,道的苦涩,更是道的无比愧疚自责。
叶微澜被他拥在怀里,紧紧的箍住。
属于他那温热的气息在她脖颈处弥漫的时候,叶微澜下意识的就想伸手推开他。
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让她更加的恶心这个男人。
可就在她想要挣扎的时候,脖颈处忽然间湿了。
黏糊糊的,一滴接着一滴。
那是什么……
不会是……
想到那两个字眼的时候,叶微澜纤瘦的身体不禁颤了颤,幸好由沈佩之搂着她,身体才没有滑落。
下一秒,沈佩之揽紧了她的腰身,伏在她的颈项处,声音哽咽的说:“澜澜,对不起,老公真的知道错了,无论你想怎样惩罚我,我都认,只是你别再说那样的气话了好不好?我又怎么会嫌弃你丑,又怎么会嫌弃你恶心?那伤口不过就是五公分而已,五公分很短的,一根小拇指那么长,等拆线之后我打电话让美国那边皮肤科的权威教授过来,帮你消褪脸颊上的伤口,老公跟你保证不会让疤痕在你脸上的,那些疤痕你都不知道,每次看到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疼,我只觉得好对不起你,喝醉后把什么气都撒在你身上,澜澜…我跟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我会改的,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叶微澜的眼睛红了,挣扎的手臂也悬在了半空中。
她的眼睛泛着泪花,眼角处不时有泪水流出。
听完沈佩之的话,她终究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迟疑几秒后,她低下头朝着沈佩之的肩膀咬去。
她咬的力度很大,就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那些力气里有她的愤怒,有她的咆哮,有她的痛苦。
直到唇舌里被一股鲜血味道占据的时候,她才松口。
抬头去看的时候,只看到沈佩之肩膀处的白色衬衣,此时被鲜血浸透。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怒,反倒是抬起头,红着眼睛问她:“老婆,解气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沈佩之。
叶微澜非但没有消气,心底深处的愤怒却是增长了不少。
她刚刚咬的有多疼,叶微澜比任何人都知道。
只因她咬的地方,是沈佩之脖颈处的大动脉。
她再使点劲,狠狠咬下去,就会……
可这个男人,非但没有生气,察觉到她在看他的时候,反倒是盯着她,毫无顾忌的看起来。
他的目光很温暖,也很澄澈。
漆黑的双眸里,满满都是她纤瘦的身影。
可就是这样的他,却害的她的额头,硬生生的缝补了八针。
麻醉药过后,她的头疼的不行,脸色发白。
虚弱的身体扶着旁边的床榻,颤抖着,喘着大气。
唯独双眸里,对沈佩之的恨,却从未消退。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疲惫,沈佩之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大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病床上。
路上她挣扎,伸手掐他,沈佩之不以为然,低着头看她,道:“刚刚咬的还不够吗?如果还不够的话,那你继续掐好了,没事,我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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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西苑别墅后,刘嫂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她在学校被同学奚落,回来的时候刘嫂会安慰她,开解她。
她大姨妈来,疼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刘嫂不顾外面下的暴雨,跑去超市给她买热水袋。
她被沈佩之折磨,各种尖酸的话纷纷涌向她的时候,刘嫂将她护在怀里,不惜与沈佩之辩驳。
刘嫂对她,完全是把她当成亲生女儿般对待。
可是现在,她这个女儿却让刘嫂担心成这幅模样,她的良心怎么过意的去。
看着眼前还在傻笑,不愿自己为她担心的叶微澜。
刘嫂非但没有松了口大气,眉头却是皱的老高,她伸手抚摸上叶微澜的脸颊,手指颤抖,声音哽咽的说:“澜澜…这里是不是很疼?我听佩之说缝补了几针,也不知道究竟是多少针,现在还疼吗?”
她的眸中有泪,双鬓处的白发更是将她整个人衬托的忧心不已。
疼,硬生生的缝补了八针,又怎么会不疼。
如今麻醉的药量过去了,她更是疼的头皮发麻,只觉得连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可此时,叶微澜不敢说这些话,她怕刘嫂会担心,会自责。
那天刘嫂原本是不愿意去拿检查结果的,只因她身体不舒服在家里修养。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叶微澜硬是让刘嫂去医院拿结果,准备第二次检查。
刘嫂临出门的时候,她更是信誓旦旦的跟刘嫂保证不会出什么事,让她放心好了。
结果呢,凌晨沈佩之回来跟她大吵大闹,甚至还扬言要亲手掐死她。
两人挣扎之际,花瓶从柜子上掉落下来,砸中她的额头。
瞬间,她的脸颊系数被鲜血所覆盖,黏糊糊的。
叶微澜怕刘嫂会把这些事情,引咎到她身上,回答的也是模棱两可。
她摇了摇头,强忍着心里的委屈,撑起一抹笑容:“不疼,刘嫂…已经不疼了,您别担心。”
“不疼,那可是针线穿过皮肉又怎么会不疼,你这傻孩子。”
刘嫂说着,抹了把泪。
沈佩之看不下去,正要开口,却被叶微澜抢先一步:“刘嫂,真的不疼了,医生给我打了麻醉呢,现在只觉得有些累,还有就是……”
叶微澜停顿了下,随机嬉皮笑脸的看向刘嫂,道“还有就是我肚子好饿。”
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一天一夜了,能会不饿吗?
刘嫂听到她的这句话却是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总是有办法转移我的视线,我听家里的佣人说你昨晚也没吃什么东西,就特地做了一些你喜欢吃的饭菜带了过来,路上堵车堵了快两个小时,也不知道饭菜凉了没有,你等一下,我去给你盛。”
说着,刘嫂站了起来,伸手去拧床头柜上放着的两个不锈钢食盒。
一听到有好吃的,叶微澜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整个人也兴奋起来,笑着问:“刘嫂…你做了什么好吃的?你说说看,我想知道,我现在就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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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除了叶微澜之外,沈佩之也是在盯着刘嫂手中的餐盒。
从昨晚到现在,他也没有吃饭,醉酒后苏醒,现在只觉得肚子好饿。
刘嫂权当没有看到他,拧开食盒后,笑着看向叶微澜,解释着说:“澜澜…我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饭菜,你看…我做的有鸡蛋羹,小米粥,鸡蛋煎饼,小白菜炒豆腐,还有糯米丸子,冬瓜排骨汤……”
在听到刘嫂说的饭菜都是什么的瞬间,叶微澜原本悬挂着笑容的小脸,也渐渐坍塌。
她完全没有想到刘嫂会做这么多饭菜,而且还都是……
“怎么了澜澜?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察觉到她听到这些的时候不怎么开心,刘嫂此时耐着心思问了起来。
这些饭菜足足花了她几个小时才做出来的。
做还后又慌慌张张的送到医院来,在路上堵车堵的她的心都快纠结到一起了。
叶微澜坐在床上,盯着几乎快放满了桌面的食物,憋着小嘴看向刘嫂,撒娇起来:“刘嫂…我想吃灌汤包…我现在好想吃灌汤包…怎么办……”
灌汤包?
那么油腻的东西怎么能吃?
虽说她做的这些饭菜偏于清淡,可做饭总少不了用油,无论是炒菜还是熬汤,她都注意着分寸,尽量少放盐少放油。
凡是都遵循不刺激伤口恢复的菜谱做菜,生怕会影响她额头上的伤口生长。
“不行。”
几乎是她的话刚刚说完,病房里便响起了两道呵斥声。
一道是刘嫂,另外一道则是被他们两个空气化的沈佩之。
叶微澜不去看沈佩之,甚至连一抹记恨的眼神都不给他。
继续跟刘嫂耗着,拉着她的手撒娇:“刘嫂…我现在真的好想吃…你看我是病人的份上你就让我吃点吧……”
叶微澜不怎么撒娇,可她撒娇的功夫也不比那些被宠坏了的豪门千金差。
平日里她不喜欢撒娇,总觉得有点小矫情。
再者说叶家如今这样,她又能跟谁撒娇。
刘嫂受不了,只得妥协应了下来。
可应下来之后,刘嫂猛地伸手拍了下大腿,道:“诶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刚刚你华叔送我来的时候,硬是要等我,我是打算留在医院里照顾你的,就让你华叔回别墅了,现在这会恐怕他都在高速上了,走的时候匆忙,他也没带手机,现在你说说看,这可怎么办才好?”
“刘嫂…那你说怎么办…我现在真的好想吃灌汤包……”
看着叶微澜迫切的样子,刘嫂忍不住转过头,将眼神放在了沈佩之身上,试探性的问着:“佩之…不如你去给澜澜买怎么样?灌汤包的话…城北黄记的味道比较好。”
城北?他们现在所在的医院,可是在城南。
沈佩之盯着面前的饭菜,眉头瘪的老高,许久才出声:“那好吧。”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勉强。
尤其是在看到他此时的神情,叶微澜瞪了他一眼,不悦道:“沈佩之…你如果不想去的话,大可以不去,我可没有让你去。”
……
一觉醒来,就看到了更新,是不是心里很开心?
北方降温了不少,大家要注意保暖,多穿件衣服,别冻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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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
他如果说不去的话,沈佩之可以相信,叶微澜这辈子都不会理他。
再者说,妻子变成这幅样子,还不都是他害的。
如今妻子想要吃灌汤包,虽说比较油腻,不适合她现在的身体吃,可她想吃,还能怎么办,只能去买了。
角落里,沈佩之抬手拍了拍自己饿的叽里咕噜的肚子,大步朝叶微澜走过去,将滑落到她腰际的被子朝上提了提,叮嘱着:“澜澜…乖乖的躺在病床上,不要乱跑,老公现在就去给你买灌汤包,不准贪吃听到没有?”
城北黄记的灌汤包味道是莱城最好的,不过油腻程度在莱城也是出了名的。
很多人想吃,但一想到那油腻程度,纷纷望而怯步。
生怕吃的多了,对肠胃不好。
叶微澜原本是不想搭理这男人的。
可这男人,非但没有离开,反倒是用着深情款款的眼神盯着她看。
这种眼神太暧昧,太灼热。
结婚之后,他何曾用过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叶微澜一时间有些愣了,点了点头:“好。”
仅仅是一个好字,却让沈佩之笑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妻子的头发,满是宠溺的说:“澜澜真乖。”
几乎是他的手触碰到叶微澜头发的时候,她便躲开了。
沈佩之有些尴尬,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盯着妻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淘气。”
语毕,他看向坐在旁边的刘嫂:“刘嫂…我去给澜澜买灌汤包,您在这里盯着她,别让她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
病房里的大门被他从外面关上,见他越走越远。
叶微澜双眸中隐忍的愤怒才渐渐消散。
她转过头,笑着看向刘嫂:“刘嫂,我想吃鸡蛋羹…我想吃糯米丸子…还想吃小米粥……”
“你这孩子…刚刚不是闹脾气说不想吃这些吗?这会怎么想起吃来了?不给吃。”
刘嫂虽在生气,可身体却不由控制的转过去,给叶微澜盛饭。
见刘嫂递过小碗,叶微澜急忙伸手接住,冲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我就知道刘嫂对我最好了,最疼我了。”
这小嘴,怎么那么甜。
刘嫂被叶微澜哄的,笑个不停。
怕她失手打翻小碗,刘嫂从她走中拿过来,一勺一勺的喂她吃。
一小碗鸡蛋羹吃饭后,还不过瘾,叶微澜还要吃别的。
好,又吃了碗小米粥,配了点饭菜。
见她闹着吵着要吃糯米丸子,这下刘嫂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皱眉:“澜澜…不能再吃了,你刚刚闹着要吃灌汤包,你忘了佩之去给你买了吗?你这会吃的饱饱的,那佩之买回来的灌汤包怎么办?你还吃不吃了?以你现在的胃口,等他买回来,还哪里吃的下。”
一天一夜没吃饭,吃起来可真不是吹的。
灌汤包?
想起这三个字,正在喝小米粥的叶微澜顿了下,张开喝掉刘嫂勺子里的小米粥,冲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刘嫂…我有多能吃,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我现在吃这么多还没有吃饱,至于灌汤包待会肯定是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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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
刚刚走廊里的那个人跑的很慌张,仅仅是从背影来看,就能看出他的担心程度。
以沈佩之和叶微澜的那段婚姻来看,霍启明不相信沈佩之担心的女人会是叶微澜。
比起叶微澜,他更相信那个女人会是其他女人。
小护士不知道霍启明再打什么主意,不敢恍惚,触碰了下鼠标,在搜索栏上面输入走廊尽头最豪华的病房卡号。
下一秒,病人所有的信息都出来了。
在看到病人名字的时候,小护士抬起头,一脸严谨的说:“霍主任,我查到了,病人的名字是叶微澜。”
……
推开病房大门之前,沈佩之幻想了太多太多可能发生的画面。
他想过,推开门的时候,妻子在病房里乱跑。
他想过,推开门的时候,妻子躺在病床上因伤口感染痛哭流泪。
他想过,推开门的时候,医生和护士正在为妻子紧急处理伤口。
却唯独没有想过,推开门的时候,妻子正在和刘嫂有说有笑的聊天。
在看到妻子安然无恙的瞬间,沈佩之那颗徘徊在心房之外的心脏,终究归了原位。
他舒了口气,大步朝妻子走过去,将手中的打包盒放在茶几上,伸手打开。
一边打开,一边笑着说:“澜澜…幸好我去的早,再去晚一会,就买不到,这是最后两份。”
其实这哪里是最后两份,他开车去的时候,黄记灌汤包正在收摊,都准备关门了。
这两份灌汤包还是沈佩之花了大价钱,硬是让人家老板弄馅子,包好,然后蒸。
足足折腾了快大半个小时。
食盒打开的瞬间,浓浓的灌汤包味道在病房里弥漫。
有些油腻,有些香。
这味道有些勾人,这家的灌汤包叶微澜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以前,都是和如墨一起吃的。
碍于灌汤包太油腻,每次吃的时候,如墨都是先用筷子挑开灌汤包,弄出里面的汤汁,然后放在醋碗里泡一下再给她吃。
可是现在……
就在沈佩之掰开一次性筷子,夹着灌汤包,快要递到叶微澜唇边的时候。
她猛地伸出手挡在自己的嘴巴前,摇着头,一脸嫌弃的说:“我现在不想吃灌汤包了,我想吃抹茶蛋糕,灌汤包太油腻了。”
灌汤包油腻?难道抹茶蛋糕就不油腻了吗?
刚刚要吃灌汤包的人是她,现在说不吃的人也是她。
这个小女人,变着法的耍他是不是。
沈佩之黑着脸,那只夹着灌汤包的手也悬在了半空中,灌汤包的汤汁缓缓滴落在他的左手心里。
自幼看着沈佩之长大,刘嫂哪会不知道这孩子的脾气。
见沈佩之脸色越发黑暗,刘嫂怕出什么事,哄着叶微澜:“澜澜…你看佩之跑那么远去给你买回来的,你多少吃一点……”
“我不,我就要吃抹茶蛋糕。”
小女人赌气起来,嘴巴撅的足足能挂一个茶壶。
沈佩之收回手,站了起来。
他抬手将灌汤包放进打包盒里,随手将一次性筷子扔进垃圾桶里。
就在叶微澜以为他会甩手生气离开的时候。
沈佩之却忽的转过身来,盯着叶微澜,颇为无耐的说:“好,那你乖乖的,老公现在就去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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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蛋糕,沈佩之了解的不多。
只因他不喜欢吃蛋糕。
甚至可以用很讨厌这两个字眼来形容。
除却每年发小过生日办parrty的时候,被他们强迫着吃几口。
平日里可是连碰都不会碰。
若不是以往回家的时候,餐厅里的实木桌面上总是放着某某咖啡厅里的蛋糕纸袋。
沈佩之也不会知道妻子喜欢吃哪家的抹茶蛋糕。
……
半个小时后,沈佩之拎着蓝色星星包装的纸袋从门外进来。
他推开门的时候,黑乎乎的。
唯独走廊里泛着些许昏黄的光芒,忽明忽暗。
难道叶微澜那丫头睡着了?
想到这,沈佩之连呼吸都屏住了。
生怕自己的气息会影响妻子休息。
这个时候,他可不敢吵醒叶微澜。
本来妻子就在跟他置气,他再吵醒叶微澜,那丫头不拿着东西砸他才怪。
砸他事少,主要是怕妻子生气。
如果可以的话,沈佩之倒是希望叶微澜拿东西砸他。
这样他心里还能舒服不少,可她呢?
非但没有砸,反倒是笑个不停。
没有人知道,叶微澜在盯着额头上那个蜈蚣伤疤狂笑的时候,他的心里有害怕。
因为那种笑容,他曾经在一个杂志上看到过。
那是莱城西区一个女人,在面对丈夫出轨以及卷走所有房产后,受不了双重打击,选择了跳海自杀。
她觉得这个世界可笑,那个笑容是她离世前最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
为此,那些杂志还特意报道了很久,更是成为莱城人人口中热议的热门话题。
后来,颇于舆论压力,公安局不得不处理此案。
病房里,黑乎乎的。
唯独床头上放着的一盏英式的怀旧流苏台灯,泛着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照射在叶微澜脸颊上的时候,暖暖的。
从某个角度看过去的时候,更像是赋予了她一种异样的魅力,宛若太阳女神。
垂眸去看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小女人蜷缩着身体,躺在床榻上熟睡着。
似是察觉到什么不安的东西,叶微澜蜷缩在脸颊旁的小手,不自觉的放进被子里。
难道…是在怕他?
看到妻子恐惧的模样,沈佩之无耐的笑了笑。
他放下手中的蛋糕,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看着面前那个熟睡的小女人,叹了口气,苦涩的说:“澜澜…我从城南跑到城西,折返过来后,再从城南跑到城北去给你买抹茶蛋糕,结果回来后,你睡着了,你说说看,是不是心中有气,故意这样折磨我?”
起初妻子闹着要吃灌汤包的时候,他是真的以为妻子想要吃。
折返回来后,他看到是床头柜上几个空荡荡的餐盒。
不用说,也是妻子给吃掉了。
刘嫂做的饭都被她吃掉了,以那丫头的饭量,还哪里吃的下灌汤包。
可那丫头跟他说什么,闹着要去抹茶蛋糕。
好,她闹着要吃,他去给她买。
结果买回来的时候,她却睡得老香,哪里有一点在等着吃蛋糕的期待。
听到他说的那些话,背对着他的叶微澜缓缓睁开了眼睛,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再度闭上了眼睛,默默在心里骂了句:“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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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额头缝补了八针,可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她还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如果她自己都不爱自己的话,又能要求谁来爱自己。
沈佩之吗?
不,不,不。
那个男人不掐死她,就已经是万幸了。
她怎么还敢去要求他爱自己。
……
病床上,假装熟睡的叶微澜偷偷在笑。
怕会被沈佩之听到,她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笑的舒心,笑的兴奋。
这种兴奋更是戏耍沈佩之过后的成就感。
这人手握莱城经济命脉,更是被誉为莱城商界的魔鬼。
即便是身为妻子,她又能惩罚他什么。
是出卖他公司里的商业机密?还是算计他投资金额最大的泌山设计方案?
这些,她都做不到。
不是说做不到,更多的则是不屑去做。
即便她和沈佩之的关系再不堪,她也不会用那样的手段去算计自己的丈夫。
更何况半年前,她和那个黑衣人签订合同,嫁给沈佩之后便不得……
如今,她不敢食言,又或者是违反合约。
违反合约所付出的代价,太大太大。
静谧的病房里,沈佩之见妻子睡的依旧香甜。
他无耐的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神情痛苦的说:“澜澜…我晚上和你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我很抱歉喝那么多酒回来,也很抱歉与你争吵后,失手打翻花瓶以至于你的额头缝补了八针,作为丈夫我很失败,我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我跟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相信我好不好?”
“相信你?除非我脑袋被门挤了。”睡梦中的叶微澜挑了挑眉,在心里默默的反驳着他。
“我知道…你不想给我这个机会,我也知道你不想搭理我,甚至是不想看见我,可是澜澜…你都不给我机会,你让我怎么改过自新?”
“改过自新?就他?”
叶微澜吐了吐舌头,拉扯了下身上的被子,再度闭着眼睛。
沈佩之自顾自的说着笑着。
几番话后,他撇了眼熟睡的小女人,挠了挠头发,迷糊道:“真是的,她都睡着了,我还跟她说那么多干嘛,说了岂不是和没说一样。”
某个小女人瞪了他一眼,索性不理他了。
沈佩之拉开凳子站起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刘嫂朝这边走来。
“刘嫂,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吗?病房里还有房间的,您可以去休息,澜澜这里…我来守着就行。”
对于刘嫂,沈佩之是敬畏和尊重的。
毕竟她是母亲身边的人。
刘嫂抬手将掌心里的水渍在腰间的围裙上蹭了蹭,摆了摆手说:“你还没回来,我怎么睡得下去,蛋糕买了吗?”
“买了,不过…澜澜已经睡着了。”
“她今晚吃的有些多,这蛋糕怕是吃不下去了,放着吧,等明天再吃,你呢?那么久没吃东西,肚子饿不饿?”
“我……”
就在这时候,沈佩之的肚皮,极为配合的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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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满满都是对妻子的愧疚以及自责。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比起叶微澜,他更在乎那些疤痕。
那些疤痕,就像是一根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
每次看到那条蜈蚣伤疤,沈佩之的脑海里便不停的浮现出,那天傍晚西苑别墅里,他步步紧闭,要掐死叶微澜的画面。
醉酒清醒后,沈佩之不敢去面对那些。
他不敢相信亲手掐死妻子的那个人,会是他。
那是他自己的妻子,是前天晚上还在跟他露水之欢的妻子。
是在他醉酒后回家,不顾身体的疼痛,跑去厨房给他冲蜂蜜茶的妻子。
可是他呢?
他是怎么对待妻子的?
他却是要亲手掐死她,恨不得她立即死去。
那些画面压的沈佩之喘不过来气,只是想想就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很吃力。
他不会让那些疤痕留在妻子的脸颊上。
他不相信妻子会不在乎。
五公分左右,类似蜈蚣形状的缝合线伤口,哪个女人会不在乎?
如果是那些小明星或者是豪门千金,沈佩之相信,她们绝对会出国整容。
毕竟女人对外貌,都是很在乎的。
可是叶微澜,他真的不敢保证。
即便是身为她的丈夫,沈佩之对她了解的也不怎么多。
她面对他,有时候会乖巧的言听计从,有时候会像个小刺猬跟他大吵大闹。
她有着太多种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管怎样,脸颊上的疤痕肯定是要消除的。
他不想让任何人用异样的眼神去看待他的妻子,他不允许。
他会心疼。
……
清晨,叶微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嗓子干的好疼。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掀开身上的被子,伸出双手撑起身体,缓缓坐了起来。
坐好后,她哑着声音喊道:“刘嫂…刘嫂…你在吗?我想喝水……”
她喊了好几声,也没有人应。
刘嫂人呢?她去哪里了?难道是出去了吗?
想到这,叶微澜的眉头瘪的老高。
她弯腰推开搭放在双腿上的被子,下床,穿着拖鞋步履维艰的朝厨房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没有想象中的舒适感,反倒是多了诸多的疲惫。
累,就像是高中时期围着操场跑十圈后的感觉。
可问题是她明明没有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而已。
这个梦里夹杂着太多她在乎的人和事。
难道…和她做的梦有关?
叶微澜晃了晃脑,迈着脚步走进厨房,拿起流理台上放置的一个不锈钢烧水壶,朝洗碗池的位置走去,她伸手将水壶放在水龙头下面,这才拧开了水龙头。
很快,烧水壶被那些涌出的水灌满。
她伸手关上水龙头,端着烧水壶放在了桌面的插板上,按了下手柄处的按钮。
几分钟后,水烧开了。
厨房里冒着白烟,滚水在烧水壶里叫嚣,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就像是两个小孩在吵架似的。
叶微澜端下来烧水壶,拿起流理台上放置的玻璃杯,朝里面倒去。
只是水还没有倒出来,水壶便被人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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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佩之。
之所以能分辨出来,也是因为他身上那种独特的烟草味。
他抽的香烟和其他男人不同,不是市面上那些随手可以买到的。
而是意大利某香烟品牌,专为沈佩之定制的。
尼古丁的味道很重,很浓。
不用想,也知道这男人的烟瘾犯了,大早上就抽了不少。
叶微澜顿了下,缓缓转过身去。
她转过去的时候,正好迎上沈佩之温怒的双眸,只见他举起手中的烧水壶,气势汹汹冲她吼着:“叶微澜…你在做什么?额头上缝补了八针,你还嫌不够是不是?现在还玩起了热水,你究竟知不知道这是滚水?你是不是想被滚水烫的皮开肉绽?”
似是特别愤怒,沈佩之的声音很大。
暴躁的嘶吼声在这空寂的病房里回响起来的时候,格外震人心魄。
勃颈处的青筋极为张扬的占据他的肌肤,在那片肌肤上绽放。
叶微澜没想到大早上他就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跟自己嘶吼。
心底深处的怒火,也再次被这人掀起。
她狠狠的瞪了沈佩之一眼,气的胸口大幅度的喘气。
几秒后,她放下水杯,走了出去。
刚刚叶微澜瞪他的那一眼里,有气愤,有恼怒。
也是那一眼,让沈佩之的理智恢复过来。
他刚刚不是有意那样对叶微澜大声嘶吼,而是看到她手中拿着的是滚烫的热水。
他担心妻子不小心打翻热水,那些热水浇灌在她的手臂上。
额头上缝补的八针,已经快把他的心折磨死了,如果再加上这些热水……
他不敢想,那些画面仅仅是想想就无法呼吸。
更别提要他去面对事实。
藏蓝色琉璃台上放置的水杯,吸引了沈佩之的视线。
难道妻子是渴了?
想起刚刚叶微澜那干固的唇瓣,沈佩之烦躁的冲旁边的墙壁上打了一拳:“我刚刚都干了些什么,s-h-i-t!”
早上醒来时,烟瘾犯了。
他见妻子睡得熟,拿着香烟火机出去,在吸烟室抽了五六根才回来。
回来后,就看到妻子端着还在冒白烟的滚水。
经历缝补事件后,他又怎么会不担心。
那一瞬间,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冲了上去。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叶微澜之所以触碰滚水,也是因为冷水壶里没有水了。
沈佩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伸手将热水壶里的滚水倒进茶杯里。
而后从橱柜里拿出一个陶瓷小盆,拧开水龙头倒出不少冷水,随手将玻璃杯放在了陶瓷盆的中央。
两分钟后,他拿起水杯,怕这水的温度会烫着妻子。
沈佩之将水杯放在唇边,抿了几口。
确定水温适中后,这才走出厨房,大步朝左边的卧室走去。
他走进去的时候,叶微澜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小憩。
似是察觉到他的靠近,叶微澜拉起旁边的蚕丝被盖在身上,翻过身去。
沈佩之也意识到什么,端着水杯的手颤了颤,他拉开病床旁的凳子坐了下来,看着病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女人,无耐的叹了口气,喊着她:“澜澜…不是口渴吗?老公刚刚也是怕水太热会烫着你,不生气了,好不好?老公把水给你倒好了,你起来喝好不好?”
……
这两天工作好忙,累成狗了,趁中午饭点,用公司电脑偷偷写一章,剩下一章,我写出来就会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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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人任性起来,也是不得了。
她不理他,就不理他。
他那么过分,那么过分,她还理他做什么。
叶微澜扯了扯身上的被子,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这态度,摆明了就是不理他。
沈佩之握着水杯的手悬在了半空中,向来晦暗不明的眸子闪过一抹无辜,他扯了扯唇角,苦涩的笑着说:“澜澜…不是口渴了吗?来喝几口水再睡,好不好?”
病房里,他的声音很温柔。
无耐的是,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哄,睡在病床上的那个小女人都不理他。
……
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沈佩之变着法的讨好叶微澜。
但凡是她喜欢吃的,喜欢喝的,不管多远,他都亲自开车去买。
三天里,他没有去过公司,没有过问过公司的事情。
他把心思都放在了妻子身上。
可偏偏,那个小女人就是不理他,无论他做什么,就是不理他。
连一句话都不肯跟他说。
就好像跟他说句话,他就能害了她似的。
上午十一点,妻子跟刘嫂闹着要吃莲蓉包。
刘嫂没办法,只好将目光投向沈佩之。
沈佩之心领神会,立即去买。
半个小时后,他拎着两个透明的打包盒回来。
推开门的时候,苏曼见他进来,抱着文件迎了上去:“沈先生,名臣集团陆总的合作案……”
许是慌张,苏曼走的比较快。
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在病房里有些吵,有些刺耳。
沈佩之皱眉,撇了她一眼,打断:“公司里的事情,待会出去说,不要打搅到太太休息。”
说着,他的双眸飞快的扫了眼苏曼脚上的那双高跟鞋。
那意思太明显。
“是,沈先生。”
语毕,苏曼拧开病房的门把手,抱着文件走了出去。
沈佩之朝着病床走去,将莲蓉包递给刘嫂,看着那个他一回来就转过身的小女人,柔声解释着:“澜澜…莲蓉包给你买回来了,你先吃,苏曼找我有事情,我出去下,马上回来。”
病床上的小女人依旧不理他,权当他是空气。
骄傲如沈佩之,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
沈佩之摇了摇头,无奈的笑着,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走廊里,苏曼见他关好病房大门走出来,立即迎了上去:“沈先生…名臣集团的陆总与您约好了下午三点在大会议室洽谈合同。”
“副总呢?”
苏曼沉了沉眸子,道:“副总昨天出国出差了。”
“前几天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多伦多警署的备案显示确实林小姐曾被人抢劫,差点被人强jian,幸好附近巡逻的警察赶到,救了她。”
沈佩之点了颗烟,抽了几口,看向苏曼:“池晚呢?那天晚上她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圣彼得堡?她是怎么回事?还有…我让张宇调查池书记的那些事,他查的怎么样了?”
“查的差不多了,池书记的事情有些隐匿的比较深,张宇还在调查,至于池晚……”苏曼停顿了下,道:“她那天是要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碰巧遇到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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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这些话,就像是个魔咒,牢牢的捆绑住沈佩之的理智。
手心里紧握着的电话,也在听到这番话后,自手心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一米多的高度滑落,手机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的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可沈佩之却没有功夫管这些,满脑子里全是刚刚苏曼说的那些话。
他瘪眉,看向苏曼,不可置信的问道:“苏曼…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叶震英贪污的事情,莱城市人人都有所耳闻。
只是谁又能想到,这件事情背后,会有这么大的乌龙。
一时间,连沈佩之也有些错愕。
如果是在曾经,他绝对不会去接触这些事情,只因和他没关系。
可是现在……
那是他妻子的父亲,也是他的岳父。
这,让他如何不管不顾。
温和的双眸此时也泛起点点星火,浑身上下的愤怒更是难以掩盖。
这样的沈佩之,有些恐怖。
惹得苏曼不自觉的连连后退几步,手中的文件在这一刻俨然成了救命稻草,她抱紧那些文件,结巴道:“沈…沈…沈先生……我在查池书记的时候,查出他和现任市长陈青云的关系不同寻常,池书记之所以能从地级市连升三级,也是现任市长的功劳,调查池书记的时候,我无意查到陈青云走马上任莱城市长之前,为了莱城市长的位置,不惜联合莱城市政厅里的人,设计制造政治腐败于叶震英,导致叶震英因贪污腐败的罪名,被判终生监禁。”
“也就是说,叶震英之所以会被人检举贪污,以贪污的罪名提交检查机关,被判处终生监禁,都是和现任市长陈青云以及池书记有关?”
琢磨了下这些话,苏曼才点头:“是,按理说是这样的。”
“调查结果全面吗?”
苏曼摇头:“沈先生…他们做事非常的隐秘,我现在拿到手的证据,只有池书记连升三级收买官员的证据,至于市长陈青云,我现在拿不到任何证据。”
说到后面,苏曼的气焰消散了下来。
毕竟那人是莱城的市长,有些事,还是不能查。
沈佩之点了颗烟,抽了几口,冷笑着:“陈慧云那个贱女人,看来帮他哥哥花了不少钱,不然这莱城市长的位置,怎么着也不会轮的到他。”
陈慧云?不是董事长的续弦吗?
苏曼皱眉,不明所以的看向沈佩之。
那人抽了几口烟,一直在笑。
他笑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
他笑得越温柔,骨子里对那个人就越恨。
几秒后,沈佩之扔掉手中的香烟,抬起皮鞋的鞋尖,像是在踩陈慧云一样,狠狠的踩了上去。
香烟的烟雾泯灭后,他才转过身来,吩咐苏曼:“继续查,莱城官场上我可不信有什么清廉,这个人不知道,那其他人肯定知道,去查反对池书记以及陈青云的人,试图从他们嘴里套出消息,拿到证据,记住,做事要隐秘,小心,毕竟陈青云怎么说如今也是这莱城的市长,拿不到任何证据之前,我们还是要受制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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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陈青云这事,可大可小。
毕竟他是现如今的莱城市长,明面上,肯定是不能表露出来。
私底下,也要非常的隐秘。
一旦被发现,无疑是惹到了那姓陈的两兄妹。
有些事,他目前还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
不然的话……
想到那些,沈佩之的双眸发出一种叫做死亡的气息。
天知道,每次看到陈慧云的时候,他需要多克制自己,才会不至于伸出双手掐死她。
她活着的每一秒,都是上天多给的奢侈。
像她那种人,根本就不应该活着。
死亡的气息在身边弥漫,苏曼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开口:“沈先生…这件事我会着手吩咐人去办,只是今天下午名臣集团的陆总与您约好了,下午三点在公司的大会议室洽谈合作事宜,您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今天……”
“车备好了吗?”
“已经备好了,司机正在医院楼下等着。”
沈佩之烦躁的捏了捏眉心,站了起来,大步朝病房走去。
他推开门的时候,正在和刘嫂有说有笑的叶微澜,看到来人是他,脸庞上的笑容也瞬间泯灭。
都三天了,这气,怎么还不消。
可偏偏,沈佩之生不起气。
他走向叶微澜,压低声音,柔声道:“澜澜,我要去公司处理事情,下午你和刘嫂乖乖的在医院,要配合医生治疗,还有几天就拆线了,不要用手去触碰伤口,晚上开完会我尽量早点过来,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晚上来的时候给你带来。”
“……”
叶微澜依旧不理他。
沈佩之无耐的笑了笑:“没事,你不想说也行,下午你如果有什么想吃的,给我发短信,或者打电话都可以,那澜澜…我先走了。”
语毕,沈佩之便拧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关门的时候,叶微澜还能听到苏曼在跟他汇报这几天公司所有项目的运营情况。
那一刻的沈佩之,将商界霸主这个身份,演绎的惟妙惟肖。
也是,在那个男人心里,除了他的公司,除了他的工作,除了林若姗,还能有什么人重要。
明明说好的,在医院里照顾她,陪着她。
结果呢?
这才三天而已,就受不了她了。
果然男人说的话,都是不可信的。
臭男人,臭男人,臭男人。
叶微澜盯着他的背影,恶狠狠的在心里骂了几句。
而一楼大厅,刚刚走出电梯的沈佩之,猛地打了个喷嚏。
苏曼急忙掏出纸巾,递给他:“沈先生,您是感冒了吗?需要我给您拿药吗?”
碍于长期工作,饮食不规律,再加上过度疲惫,沈佩之的精神也不怎么好。
只不过他注重锻炼,晚上空闲的时候,多数都会健身,多年来,两者相互磨合,也平稳了许多。
沈佩之摇头,想起他刚刚走的时候,那小女人看他的眼神,捏了捏鼻梁,无奈的笑着:“没事,许是太太想念我了,不是说打喷嚏的时候,就是有人在想你吗?”
打喷嚏就是有人在想你?
沈先生,这是谁教你的?这么自恋?
当然,这话苏曼是不敢说出口的,她点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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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66层楼高的摩天大楼。
时景轩身穿烟灰色衬衣,躺在真皮躺椅上。
似是特别疲惫,他的眼睛紧闭着,宽厚的大手时不时的在眉宇处或重或轻的揉捏着。
最近这段时间,公司里的事情比较多。
但凡是时氏集团出口贸易的货物,海关方面总是用着各种理由查货。
每一箱都要拆开翻看,一件一件的检查。
就好像那箱子里,装的不是高档腕表,而是什么不可告人的走私物品。
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凡是他时家的货,根本没有人敢这样翻查。
如今这样,不仅运输的时间延长,对商品的外包装也造成了一定的损坏。
以至于每出一次货,都要准备两次外包装。
一批出口货物的外包装,就按照五十万来算,那么一折腾,就直接翻了一倍。
长期以往,耽误的可就不是一两百万的事情。
更多的则是公司信誉,以及口碑问题。
这事,不用说也是霍启明那边故意的。
不然的话,以霍家的身份地位,莱城哪个人敢去招惹。
肯定是和半夏有关系。
那丫头和启明如今也不知道处的怎么样,半年前的事情……
作为哥哥,他也觉得霍启明太过分,竟然做那样的事情。
冷静下来,毕竟那件事,事出有因,启明他也是受害者。
再者说启明也跟半夏道歉过,愧疚过,信誓旦旦的跟半夏保证过对她的爱。
可是半夏呢?
那丫头却是拽住那个把柄不肯放手。
那件事是妹妹的心结,时景轩知道。
他们兄妹现在的关系,势如水火,宛若一枚即将爆炸的炸弹,只要伸手去拉动那拉环,便会立即爆炸。
有些话,无论是作为哥哥,还是作为好兄弟。
时景轩都没办法说出口。
无论怎样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他看重的是利益。
不就是多耗点钱吗?
半夏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让她折腾折腾吧。
这事,他也懒得管了。
反正现在,时家最不缺的东西就是钱。
除却这些,再加上欧洲那边的几个大客户,对于明年的订货数量,非要他亲自前往洽谈,才肯签订合同。
毕竟牵扯到十几个亿,时景轩无耐,只得应邀前去。
结果呢,现在就是法国、德国、英国、西班牙,莱城,几个城市来回跑。
他这个董事长,反倒是成了全公司最忙的人。
前几日出差,和英国那边的负责人打高尔夫,时景轩还在说笑。
说他这个董事长,反倒是成了最忙的人。
在公司里随手抓一个小职员,那日子过的就比他逍遥多了,惹得他羡慕的不行。
那几个金发的中年人,听完后笑个不停。
接连拍时景轩的肩膀,用着很地道的英语跟他说:“时,你太有意思了,明年的合约我还要跟你签,这个朋友我跟你做定了,以后…我的公司只和你时景轩合作,合作愉快。”
除却时氏集团生产的腕表款式、质量都高于国内同等质量水平外,作为合作商,他们看重的更是对方公司最高权利拥有者的人品素质,以及为人处世的态度。
这点,无疑时景轩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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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失多少?”
电话里传来霍启明微醉的声音,时景轩推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大步朝落地窗的位置走去,犹豫了下,道:“不低于五百万,仅仅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五百万?就五百万?”
霍启明笑个不停,几秒后,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淡淡的笑着:“景轩,这件事我也知道我做的有点过分,可是半夏…我不动手,她根本就不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事,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她和那个姓苏的男人,正在纽约街头手牵手的散步呢,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不要管,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内,被罚的款项,以及你的损失,我赔偿给你,至于这件事…我的要求就是要半夏亲自来别墅见我,不然的话…这批货我不会放出来的。”
“启明你……”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霍启明就知道好友要说什么,出声打断他:“景轩,我和半夏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如果你觉得我赔偿的钱不够的话,那我明天让助手送张支票给你,数目你随便填。”
“真的随便填?”
“真的,只是你要小心点,别在小数点前面多写几个0,得给我留点娶老婆的钱吧,不然到时候娶半夏,没有什么聘礼可下,怎么办?外人都会笑话我的。”
霍家的人没钱下聘礼,那岂不是成了笑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时景轩也没办法说什么。
赔钱?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只是他再有钱,也买不到他最想得到的东西。
以及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默默守护了那么多年的女人。
几秒后,时景轩叹了口气,调侃着好友:“不用,你今天已经让我上了一次头条了,那些钱…就当是我上头条的钱好了。”
说完,时景轩挂了电话。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正是下午三点半。
下午三点半,那个男人不是应该在医院上班吗?
怎么会喝的烂醉。
也是,半夏都和别人出国了,他霍启明哪里还有心思工作。
幸好他挂了电话,不然霍启明肯定能和他说一堆有的没的。
和一个酒鬼,有什么好说的。
“赵雪,今天的事情让公关部去处理,你就不要插手了,继续跟进公司其他事情就好,等二小姐回来后,让她去解决,这事…除了她谁也搞不定。”
“是,时董。”
就在赵雪抱着文件,准备离开的时候,时景轩忽然叫住她:“今天多少号?”
“15号。”
在她说完后,时景轩的脸色都变了,赵雪还以为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低着声音问:“时董,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吗?”
“没事,你出去吧。”
赵雪走后,时景轩朝左侧的真皮沙发走去,坐在上面后,他盯着桌面上放的几个时装袋,那是他从法国出差带回来的,当时闲逛街头看到这几件衣服特别符合澜澜的气质,想也没想就买了下来。
15号…15号……
之前他和叶微澜约定,让她帮自己参谋女朋友的时间。
只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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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
肯定不记得这件事了吧。
毕竟在叶微澜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从来都是如墨。
而他,在她心里,就像是半夏说的那样,仅仅是如墨的大哥。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想到这,时景轩无耐的笑了笑。
自从他接任时氏集团董事长一职后,外界的那些媒体几乎快把他捧到了天上。
那段时间,但凡是莱城的报纸杂志,总能在上面看到他的身影。
而那报道的内容,无不是什么天之骄子,莱城四大黄金单身汉,最具豪门气息的翩翩公子,年度最具核心价值的青年企业家等等等等。
那些词语,曾经一度压的时景轩喘不过气来。
他是莱城著名的青年企业家,也是人人口中的天之骄子。
可他这个天之骄子,又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纵然他再有钱,再有权,再有身份和地位。
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依旧不喜欢他。
对他,甚至连丝毫的异样情愫都没有。
原来……
传言中的天之骄子,在叶微澜面前,也不过是个失败者。
黑胡桃桌面上放置的几个印着法语的时装袋,刺的时景轩眼疼。
当时买的时候,导购员问他,是要给女朋友买,还是要给太太买衣服。
他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我太太。”
这三个字,很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笔画。
可这三个字,却在时景轩的心头上,默默的画了十几年。
平日里,他不曾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肆无忌惮的说。
此时,远在异国他乡的时景轩,自是要好好的说上个几百遍。
是他太太……
是他太太……
不对,平日里也是有的,不过是在梦里。
人在回想起甜蜜,温暖的往事时,就连眉眼也变得柔软起来。
时景轩勾了勾唇角,微微的笑着。
几秒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电话,熟练的拨打了个号码,淡淡的笑着说:“微澜…你现在在哪?还记得上个月我跟你说过,希望你今天帮我参谋参谋我的女朋友,你还记得吗?晚上方便吗?我去A大接你怎么样?我们一起吃顿饭。”
参谋参谋他的女朋友?
他的心里满满都是叶微澜,又哪里容的下其他女人。
这个理由,倒是真的有些烂。
不过除了这个,他时景轩真的想不出其他理由。
毕竟澜澜的防备心比较重,现在时机还没有到,他不想让那丫头过早的开始抵触她。
有些事,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他已经等了十几年,还哪里在乎多等几年。
更何况几年时间,也挺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电话那头的叶微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时景轩的神经都紧绷到了一起,高大的身体猛地站了起来,慌张道:“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会被花瓶砸到,还缝补了好几针,疼不疼?微澜…你现在在哪家医院,我过去看看你,不然的话我不放心。”
叶微澜似是不想让他过去,借口推脱。
时景轩只好搬出如墨,咬着牙说:“微澜,如墨让我替他好好照顾你,你现在头被花瓶砸到,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他到时候问起来,我怎么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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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还是老的辣。
更何况是时景轩那样狡诈,颇有心计的成熟男人。
几句话,轻轻松松便套出来叶微澜在哪家医院。
下午三点四十分,时景轩左手抱着一束蓝色妖姬,右手则是拎着几个印着法国某奢侈服装品牌的Logo,慌慌张张在医院里行走着。
碍于那几个手提袋,太惹人瞩目。
路上时不时的有穿着靓丽的小姑娘,视线不停的在他身上扫视着。
那神情,就好像是恨不得将他给生吞活吃了。
时景轩赶的急,懒得跟她们计较,出了电梯后,便大步朝着SVIP病房区域走去。
澜澜那丫头也只是说在这家医院。
可是也没有跟他说,是在哪个病房啊。
时景轩站在走廊入口处,看着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的病房,只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护士从病房里出来。
见时景轩抱着东西来回打量,皱着眉头迎了上去:“这位先生,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叶微澜。”
察觉到小护士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分,眼尖的时景轩顿了下,才继续道:“我是她大哥。”
听到这个身份,小护士猛地松了口气。
沈先生吩咐过,沈太太的病房不准任何闲杂人进入。
这人是沈太太的大哥,那岂不是就是沈先生的大哥?
护士站里的几个护士拼了命的冲这个小护士招手,似是很着急的样子。
小护士不敢耽误,伸出手为时景轩指路:“这位先生,沈太太的病房顺着走廊直走,然后左拐,倒数第二间病房就是。”
“好,谢谢。”
出于礼貌,时景轩道谢过,才顺着小护士指引的方向走去。
……
病房的门,没有锁。
时景轩伸手覆上门把手的时候,深灰色的大门立即从外面推开。
虽说是下午,可右侧落地窗的窗帘合的严严实实。
不用想,也能猜到那个丫头肯定是睡着了。
想到这,时景轩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的朝里面走去。
绕出玄关的时候,映入眼前的便是额头缠着白色纱布,正睡得香沉的小女人。
她的睡相不怎么好,熟睡的时候,总是喜欢翻身胡乱踢身上的被子。
许久不见,这丫头还是这么淘气。
时景轩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弯腰将滑落到她腿部的蚕丝被,朝上提了提。
为她盖好被子后,时景轩拉开病床前的凳子,坐了下来。
他伸手解开蓝色妖姬的外包装,一只一只的朝床头柜上的那个空花瓶里放去。
许是插花的技术提高了,他插出来的花,也非常有技术含量。
远远望去,就像是花店里摆放着的花束。
很快,整个病房便迅速的被蓝色妖姬的花香味所占据。
床榻上的小女人也来回翻动身体,不多时睁开了眼睛。
似是没有睡醒,还有些迷迷瞪瞪的。
叶微澜揉了揉双眼,在看到坐在她身旁的人是时景轩的时候,惊呼着:“大哥…你吓死我了,你来的时候怎么不叫醒我呢?我是不是睡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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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堆积的文件,虽说苏曼和张宇代为处理了一些,可还是不少。
下午开完会后,沈佩之更是强迫自己提高注意力去处理那些文件,结果需要用三个小时来处理的文件,他只用了两个小时就轻松搞定。
怕这丫头一个人在病房会寂寞,会胡思乱想。
处理完后,他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便匆忙赶到医院。
可这丫头呢?
她回报给他的,是什么?
是她和时景轩暗生情愫,好不恩爱的画面。
这几日,任凭他如何讨好这丫头,这丫头非但不为所动。
反倒是连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是用着厌恶鄙夷的神色。
纵横商场数十年,他沈佩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念着自己的过错,沈佩之忍,毕竟这是他的妻子,他的太太。
更何况过错方是他。
即便是不想跟他说话,跟他没有共同语言。
那时景轩呢?
他算是怎么回事?
难道看到时景轩,就相见如故了吗?
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到那丫头和时景轩有说有笑的画面。
沈佩之的脸色愈发阴冷,漆黑的双眸似一团正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向他们突袭而去。
天知道,他现在多想冲进去揪住时景轩的脖子,将他狠狠的打一顿。
下一秒,沈佩之伸出手去触碰门把手。
就在这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眉头紧皱,但还是掏了出来。
这是他的私人电话,能知道这个号码的没有几个人。
怕会是公司高管打来的。
掏出来的时候,看到屏幕上跳跃着“素素”两个字眼的时候,沈佩之飞快的按了接听键:“素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秋素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佩之整个人都慌了,急忙转身,大步朝走廊的出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安慰着她:“素素,别怕,我现在马上过去。”
……
半个小时后,海边椰林别墅。
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随后一辆黑色的古斯特便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子停稳后,沈佩之便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朝里面跑去。
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空荡荡的别墅里没有任何人。
唯独秋素身穿白色吊带睡裙,摔倒在楼梯口,痛苦的呻吟着。
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汗水,柔嫩的小手更是死死的抱住她的双腿,动弹不得。
看到这样的画面,沈佩之的心都纠结到了一起。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一把将秋素揽在怀里,哑着声音问:“素素,你告诉我是不是温兆远那个王八蛋干的?是不是他?”
似是特别愤怒,沈佩之的声音哽咽,漆黑的双眸里满是怒火,一触即发。
秋素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身,缩在他的怀里,撕心裂肺的哭着:“佩之,不要问了,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问了好不好?你送我去医院吧,我的腿好疼……”
胸口处传来湿漉漉的触感,看到好友这样,沈佩之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一边走,一边责怪着她:“当初你嫁给温兆远的时候,我极力阻挠,可是素素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温兆远那个混蛋,又是怎么对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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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温兆远是怎么对她的?
结婚两年,她竟有些浑浑噩噩。
甚至有些模糊,就好像嫁给温兆远的那个女人,从来都不是她。
可嫁给兆远的,明明就是她秋素。
她和温兆远的婚姻,也都是她极力索求的。
只因,她爱他。
耳畔边时不时的传来好友的责骂声,听到那些字眼,秋素缩在他的怀里哭的更大声起来。
那些指责的话语,宛若一把锋利的刀柄,毫不留情刺进她的身体里,她的血肉里。
秋素被那些话折磨的痛不欲生,她缩在沈佩之的怀里,许久抬起头,双眼红肿的看向他:“佩之,给我留一些尊严,好吗?”
下一秒,沈佩之心领神会,点头,闭口不提。
他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将秋素放在副驾驶的位置,而后大步绕过车头,去驾驶室开车。
……
秋素22岁的时候,父母因空难离世,家中没有任何亲人。
庞大的家族企业系数落在了当年那个只有22岁的小女孩身上。
继承家族企业后,秋素这个身负数十亿遗产的名媛,俨然成了莱城豪门公子哥争先追逐的女人。
那段时间,那些公子哥就像是发疯了似的。
变着法的讨好秋素,什么南非的顶级钻石,种满薰衣草的法式庄园,最新款的黄金跑车,其中有一个更夸张,足足将海边所有的别墅通通买了下来,送给秋素,作为求爱的礼物。
后来,秋素受不了只得求沈佩之出面解决。
还记得那天傍晚,沈佩之陪秋素参加一个颁奖礼。
之前送素素海边别墅的男人,更是大着胆子上前跟秋素求婚。
万众瞩目,秋素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将视线投向沈佩之。
沈佩之淡淡的扫了那男人一眼,大步上前伸手揽住秋素的腰身,拥她入怀,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刘公子觉得你和我沈佩之相比,素素她会答应谁的求婚?”
轰……
这句话简直嗨翻全场,更是成为第二天莱城所有杂志报纸的头条。
这个办法,绝,太绝。
果然,自此之后,秋素的身边再也没有男人敢贸然的追求她。
只因,他们惹不起秋素身边,那个叫做沈佩之的男人。
这些年来,沈佩之和秋素之间微妙的关系,也曾多次被媒体报道。
只不过那些媒体都不敢胡诌乱写。
无论是秋素,还是沈佩之,他们都得罪不起。
更何况秋家占据的除了莱城各大酒吧之外,更是莱城娱乐报纸产业的鳌头巨霸。
得罪了秋素,他们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吗?
直到后来,秋素遇到了温兆远。
在秋素的眼里,温兆远就像是一团层层解不开的云雾。
她被他迷住,被他吸引。
她在那团云雾中不停旋转,伸出手试图抓住他的大手。
无耐的是,他走的太快,任她如何追逐,她都无法触及他。
这份动心一直持续到温兆远的母亲找上门来提亲。
当听到温兆远的母亲说的是什么的时候,秋素甚至连想都没有想,便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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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结婚的消息传来,沈佩之怒发冲冠的跑去秋氏传媒,质问秋素。
问她为什么答应嫁给温兆远。
这件事太唐突,唐突的让沈佩之有些接受不了。
如果是旁人结婚,别说嫁人,就算是离婚沈佩之连听都不想听。
可这人是秋素,是他的红颜知己。
他又怎么会放任她说风就是雨。
温兆远是温家的二公子,在上流社会里关于他的爱情故事也是传遍了。
典型的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
他心有所属,沈佩之又怎么会让秋素嫁给温兆远。
那样的男人,又怎么会对素素好。
更何况这场婚姻,是温夫人亲自找上门来,这样的意图,岂不是很明显?
他们温家图谋的,不过是素素手中那数十亿的资产。
好友在担心什么,秋素又怎么会不明白。
豪门婚姻,本就是各有所图,又怎么会光明磊落。
只不过,温夫人图谋的,是秋素手中所持有的数十亿资产。
而秋素所图谋的,仅仅是温兆远的人,以及他的那颗心。
这笔生意,于温夫人而言,很划算,也很成功。
毕竟在她看来,她很骄傲。
谁让她的儿子这么有魅力,能被秋素这个手持数十亿的名媛看中。
要知道,整个莱城的豪门公子哥,都追过秋素。
可秋素,却偏偏看中了他的儿子。
还记得那天,面对几乎快被他砸毁的办公室。
秋素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被他逼哭了。
她走过去,拉沈佩之的手。
沈佩之正在气头上,又怎么会理她,甩手朝落地窗走去。
好友在担心什么,秋素又怎么会不明白。
她大步朝沈佩之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声音哽咽的同他说:“佩之,这场婚姻你别反对好不好?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秋素,身为好友,我很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祝福,希望你作为我的娘家人,看着我出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相关的文件我也都准备好了,佩之…我很爱兆远,我很想嫁给他,你别反对好不好?于我而言,你是我的家人,我很在乎你的看法。”
“素素,你既然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偏执?如果你想要找男朋友,谈恋爱,我不反对,只是那个人为什么偏偏会是温兆远?除了他,别人不行吗?”
对于他的逼问,秋素却是苦笑:“可是佩之…我就是爱他,怎么办,除了他,我不想嫁给任何人。”
“素素……”
秋素擦了擦眼角处的泪水,松开沈佩之的手,弯腰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佩之,哑着声音说:“佩之,现在你应该不会反对了吧?”
好友在笑,笑的坦然,笑的舒心。
可就是这样的笑容,却让沈佩之怀疑这份文件究竟藏着怎样的乌龙。
那份文件不重,大概有二十多页的样子。
打开后,沈佩之却被里面的内容震慑住,他扬起手中的文件,脸色大变:“素素,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反对你嫁给温兆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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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岁的时候,父母因空难离世。
面对庞大的家族企业,以及数十亿的资产资金。
刚刚大学毕业的秋素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怎么处理公司的事情,怎么安置这么一笔庞大的资金。
还记得那时候,她给远在国外出差的沈佩之打了个电话。
当时他好像是在谈一笔很重要的合作项目,在她打了那通电话后,便立即定机票回国。
第二天下午,秋氏传媒的董事局集体逼宫,逼迫秋素引咎辞职,逼迫她放弃手中所拥有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她被那些老东西逼的无路可退,险些快要哭了。
就在这时候,沈佩之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赶来。
他就像是一个天神,在她最无助,最落魄的时候出现,给予她所有的温暖。
在所有董事局成员错愕的神情中,沈佩之甩手扔掉手中的拉杆箱,大步上前拥住她,伸出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脊背,安慰着她:“素素不怕,我回来了,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安慰好素素后,沈佩之松开她,大步走到主席台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极具王者气势的看着那些老东西,冷笑着道:“刚刚是你们中的谁,把我们家素素都快逼哭了?”
“是你?”左边第一个被指着的董事急忙摇头。
“那是你?”右边第二个也摇头。
“难不成是你?”
“还是你?”
面对于沈佩之的指责,那些老家伙都不敢承认,纷纷摇头。
看到这样的画面,沈佩之却是笑得更大声起来。
他掏出西装口袋里的烟,点燃了一颗,抽了几口后,猛地推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
整理了下西装,而后伸出双手撑在办公桌前,盯着那些老东西,微微眯眼,威胁道:“不要以为素素没有了家人,你们就可以欺负她,从今以后…我沈佩之就是秋素的家人,但凡有人欺负她,就是欺负我沈佩之,沈氏集团与秋氏传媒荣辱与共,但前提,秋素必须是秋氏传媒的持有者。”
这番话,以及这番承诺,无疑是帮秋素奠基了今后在公司的地位以及权利。
也是在警告这群老东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要觊觎。
否则,得罪的就是沈佩之。
沈家的权利和财力,在莱城可谓是位居首富。
他们当中的各位,又有谁有那个胆量和实力,敢和沈佩之一较高低。
没有,一个都没有。
那天之后,秋氏传媒再也没有人敢欺负秋素。
而沈佩之,却是用着各种办法,引导秋素,走上生意的轨道。
索性的是,她很聪明,且智慧不俗,一点就破,很多想法格外超前。
在沈佩之看来,秋素能有如今的成就和地位,都是她努力拼搏而来。
可在秋素眼里,她之所以能够成功,能够破茧成碟,功劳全部都是沈佩之的。
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时今日的秋素。
也是因此,这些年来,但凡沈佩之开口融资,她秋素无不双手奉上。
她对他而言,何止是信任这两个字就能轻易断然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升华到更高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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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层次,介于家人和挚友之间,无关爱情。
父母离世后的那段时间,沈佩之怕她一个人睡在别墅里,会害怕,会恐惧。
索性搬到她的那栋海边别墅里,陪着她。
陪她说说话,陪她出门跑步,陪她外出购物,陪她去日本看樱花。
公司里的事情,也是他在默默为她处理。
半个月后,秋素渐渐从父母离世的阴影里快速走了出来。
对于沈佩之,她心怀感恩。
这些年来,他为她做了太多太多。
人生中能有这样一位蓝颜知己,秋素又怎么会不感谢命运的慷慨恩赐。
前些年,秋素和沈佩之一起外出的照片,经常被媒体拍到。
第二天,成功占据各大娱乐报纸的头条。
一个是身负数十亿资产的名媛秋素,一个是莱城首富沈家的大公子。
这样的身份,以及他们那样独一无二的感情,又怎么会让媒体不质疑。
那是2005年深秋,秋素作为女伴,陪沈佩之参加莱城金融界的高峰论坛。
秋素和沈佩之先后发表了自己对于企业的管理方案,以及对目前莱城经济的看法。
就在他们下台的时候,坐在前排的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站了起来,问了句:“沈先生,外界经常拍到您和秋董一起外出吃饭、旅行、手挽手的画面,请问您和秋董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吗?秋董未来有没有可能成为沈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沈氏集团和秋氏传媒会不会合并?”
接连来的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具有争议性。
参加高峰论坛会的那些金融人士,都以为沈佩之会生气,会暴躁。
会当场收购那家报纸传媒。
可是他没有。
他拥住秋素的肩膀,看向那位女记者,勾了勾唇角,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可没办法,素素只当我是哥哥,这辈子看来是不可能的事儿了,下辈子吧,下辈子你再问我这个问题,我一定会告诉你,我会努力追求她。”
语毕,全场哗然大笑。
这个玩笑,开的太有心眼。
那个女记者瞬间脸红脖子粗,可这问题是她提出来的。
再加上沈佩之和秋素的身份地位,她哪里敢造次,只得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也是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怀疑沈佩之和秋素之间的感情。
他们也不惧被人怀疑,本就没有猫腻,又何惧他人揣测。
如果可以的话,早些年,他又何尝不想和素素在一起。
没办法,感情就是那么微妙。
他对她的感情,只存于好友,无关爱情。
他亦是,秋素亦是。
……
走廊里,沈佩之烦躁的来回走动。
漆黑的双眸更是死死的盯着面前深灰色手术室的大门。
大门上亮着的灯光,刺的他眼疼。
素素在里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两分钟后,手术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相继走出来医护人员。
素素被两个小护士推了出来。
她的双眸紧闭着,眉宇处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嫩白的小手狠狠的握成拳头,纤细的腿部,更是被石膏包围着,如同棕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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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她这是怎么了?
她只不过摔了一跤而已,腿部又怎么会打石膏。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沈佩之大步上前,一把拽住那医生的手臂,神色慌张道:“素素她怎么了?你回答我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她的腿部要打石膏?你回答我!”
即便是心中猜到了什么,沈佩之也不敢妄下定论。
他怕素素的腿,真的会……
“沈先生,你冷静些…你冷静些…你听我说。”
四十多岁的中年医生被沈佩之晃的头晕眼花,待他松手后,急忙说:“沈先生,秋小姐因为从高空坠落,腿部受到重物碰撞,导致腿部腿骨间接性骨折,因为腿骨骨折后,日后恢复起来常常会发生不稳定的情况,我为秋小姐的腿部打了石膏,腿部骨折的部分……”
一番话听下来,沈佩之的脸色愈发黑暗。
漆黑的双眸里满是怒火,那两只大眼睛,就好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向温兆远袭去。
那个混蛋,竟然敢这样对素素。
“沈先生…沈先生……”
耳畔边传来医生的叫喊声,沈佩之抬起头,看向那医生,不解道:“素素的腿,要多久才可以恢复?”
“伤筋动骨怎么说也得一百天,秋小姐的骨折不算很严重,后期恢复的话三个月应该就能痊愈。”
三个月,三个月……
听到这模棱两可的话语,沈佩之笑了。
平日里他连大声训斥都舍不得的人,竟被温兆远那个王八蛋害成这幅模样。
温兆远…温兆远……
沈佩之在口中念叨了几遍,而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冷声吩咐着:“张宇,从现在开始,我要温氏的股票连续跌停半个月,三天后对外放出沈氏集团即将收购温氏的消息。”
“可是沈先生,这样做的话不只是对温氏造成了很大的打击,我们公司也会因此损失很大一笔钱,泌山的项目正在施工阶段,还有……”
张宇的话还没说完,沈佩之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厉声打断:“张宇,我不管损失多少钱,总之我要出这口气,我不想听其他任何借口,我要看到结果!”
听到这,张宇就明白了。
这肯定是温家的二公子,惹到了沈先生,不然的话沈先生也不会这样对他们。
平日里看在秋小姐的面子上,怎么着对温氏也不算太坏。
可现在……
难不成是因为秋小姐?
想到这,张宇急忙应下:“是,沈先生,我马上去办。”
……
病房里,打了麻醉后的秋素睡得很沉。
病床旁边的桌子上,几个检测仪器相继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沈佩之拉开身后的椅子,坐了下来。
坐下来的时候,他撇了眼秋素那被石膏包围住的小腿,眉头微皱。
而后快速的转过头,看向那个沉沉大睡的小女人。
梦中的秋素不知道梦到什么,眼角处滑落几滴泪水。
沈佩之见此,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着泪水,无耐的叹了口气:“素素,当初不让你嫁,你非要嫁,温兆远那个男人,哪里值得你付出这么多,你这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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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叶微澜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男人还没回来,她哪里睡得着。
自己不回来,也就算了,难道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又或者是给她发个短信吗?
漆黑的病房里,叶微澜躺在大床上不停的来回翻动着身体。
她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
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的都是今天沈佩之离开的时候,跟她说的那些话。
他不是一个撒谎的人,所以今晚,他真的是在开会在忙公事?
沈氏集团那么多人,上上下下所有部门的人加在一起,怎么说也得有几千人吧。
几千人,还需要他去加班熬夜?
电视剧里的那些霸道总裁,什么时候加班过,都是秘书和副总处理。
所以他……
越想下去,叶微澜的脑子越乱。
整个人更是睡不着了,淡蓝色的蚕丝被,在她的摧残下拧成了一个大大团子。
下一秒,她掀开身上的被子,伸手拧开床头的壁灯。
光源传来,叶微澜去拿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
划屏解锁,她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男人的号码拨了出去。
就在电话打出去的时候,叶微澜忽的想起什么,急忙按了挂断键。
随后给他发了条短信:“佩之,今晚还回来吗?”
这话,这语气,看起来怎么这么瘪脚。
难道是因为她几天没理沈佩之的缘故?
刚刚她应该按照刘嫂的语气来发,是不是会更合适?
短信已经发出去了,没办法收回。
她等了许久,那男人都没给她回消息。
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会看短信,会发短信吗?
难道不回她短信的原因,是因为他不会吗?
想到这,正抱着手机等回复的叶微澜,心情顺畅了很多。
又等了几分钟,有些困了。
叶微澜躺在那,上眼皮几乎快贴到下眼皮。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中的电话,发出了声“叮……”的声音。
几乎是听到那声音的刹那,叶微澜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打开手机,去看短信。
他回她:“今晚有事,不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她等了这么久,就等来了句这个?
这个混蛋,这个骗子。
还口口声声的跟她说,会留在医院里照顾她,会陪在她的身边。
只不过才三天而已,就坚持不下去了。
这下好了,连医院也不来了。
今晚有事,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借口。
叶微澜盯着收件箱里,那条短信的归属来源,握住,狠狠的骂着:“臭男人!臭男人!臭男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手指触碰到语音转文字的功能,她刚刚说的话,已经全部都发给了沈佩之。
看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叶微澜很无耐。
她想要挽救,可木已成舟,那条讯息沈佩之肯定看到了。
他会气的明天也不来了吗?
几秒后,手中的电话再度响了下。
叶微澜忐忑的伸手去看那短信的内容,上面写着:“乖乖的不要闹脾气,老公真的在忙,听话,明天老公去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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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说好的,下午处理完公事后,早点回来陪她。
可那男人,非但没有回来,反倒是用着三言两语打发她。
她最喜欢吃的糕点…糕点……
一顿糕点,就能轻易打发她吗?
臭男人!臭男人!
看他明天回来,她怎么收拾他。
想起那些收拾他的伎俩,叶微澜的双眸里不自觉的闪过一抹狡诈。
唇角上微微勾起的笑容,将她整个人衬托的有些坏坏的。
只是,那男人真的在忙?
念此,叶微澜特意去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快凌晨。
这个点,能忙些什么。
是忙公司里的事情,还是和其他女人在忙着?
前者的话倒还好,后者的话,仅仅是想想叶微澜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那感觉,就好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间被其他人夺走了。
而且,她有种很想把沈佩之暴打一顿的想法。
可这想法,也就仅仅是想法罢了。
叶微澜盯着沈佩之这三个字,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到最后,体力不支,自己累的睡着了。
……
次日,SVIP的金色走廊里,沈佩之站在窗户边,抽着烟,眺望远方。
一根接着一根,右手边垃圾桶上的烟灰缸,系数都快被他给填满。
浓浓的烟雾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如同身在雾霭云雾里,无法自拔。
素素的事情,婚后他便不曾插手,也如素素期望的那般,不曾过问。
可是她呢?
婚后的生活,她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沈佩之不知道,他只知道素素的腿被温兆远害的硬生生的骨折。
要悉心调养三个月才可以恢复。
那么恢复后呢?
腿部骨折,即便是日后恢复,走起路来也会有些颠簸,看着不自在。
先不说走路不能走很远,就连每日所穿的鞋子都要格外讲究。
平日里素素最爱穿的高跟鞋,肯定是不能穿了。
或许,她的腿,以后都不可以穿高跟鞋。
这一切,全部都拜那个男人所赐。
温兆远…温兆远……
想起那个男人的时候,沈佩之的眉头紧皱,原本淡然的脸庞上瞬间被怒火占据,捏住手中香烟的力度也不禁大了几分。
就好像那香烟,是温兆远似的。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至近。
隔得老远,沈佩之就已经猜出是谁。
他抬起手中的香烟,珉唇抽了几口:“事情办的怎么样?”
“沈先生,全部事宜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从早上到现在温氏集团的股票已经连续跌了十个百分点,张宇还在公司里盯着,相信再过两个小时左右,就能看到温氏集团股票跌停的财经报道。”
走廊里,苏曼穿着卡其色职业套裙,抱着文件,严肃的站在沈佩之一米开外,一本正经的说着。
听到这,沈佩之的唇角上浮过点点笑容,他转过身,朝苏曼伸手。
苏曼心领神会,立即将手中的ipad递了上去。
显示屏上满是莱城几个各大证劵师,在分析今天大盘跌停的缘故,以及温氏。
看到这,沈佩之笑了笑,弹了弹香烟的灰烬,吩咐着:“苏曼,未来十天,但凡温家的人找我,一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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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腿部骨折的事情,他命人封锁消息不得外传。
温家二老,如今怕是还不知情吧。
不知情也好。
让他们去问问他们那个混账儿子,就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也就更加明白,他沈佩之为什么会对温家动手。
当初素素嫁入温家的时候,不只是温兆远,沈佩之连温家二老都警告过。
儿媳妇所拥有的势力,都不忍小趋,何况再加上一个沈佩之。
这当中的厉害关系,他们自是明白。
连连点头,跟沈佩之保证:“沈总放心,素素这丫头既然嫁到我们温家,我们温家一定会对她好的,我也不会放任那个混账欺负素素。”
当初的承诺,历历在耳。
温家的人,又有谁做到了?
素素人在医院,公司里的事情各大高管层出面管理,再不济还有他在背后操控秋氏传媒。
那么沈氏呢?
这次金融风暴,针对的对象就是温氏。
敏感如温老爷子,又岂会闻不出这血腥味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十天之内,沈佩之料定温家的人会来拜访他。
无论是谁,他都不见。
对于温家,他真是厌恶够了。
连听都不想听,更何况是面见他们。
温家的人见了他,除了请他看在素素的面子上,放过温家一次。
还能说些什么?
那些话,即便是捂着耳朵,沈佩之都能猜出他们说什么。
……
苏曼走后,走廊里再度寂静下来,宛若身处荒无人烟的森林一般。
这种寂静,也让沈佩之陷入沉思。
他在想事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
有素素的,有妻子的,有妻子父亲叶震英的,还有陈慧云以及他那个市长哥哥。
这些事,如同用黑色渔网粗线编织而成的一张绳网,牢牢的将他拴在绳网里,动弹不得。
任他在里面挣扎,也无法挪动。
有些事,他想不通,那些事情在他的心头上,浮现上一个大大的反问号。
那些反问号,不停的摧残他的理智。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
一根烟抽完,沈佩之掏出玻璃窗旁的铁盒,从里面再度抽出一根雪茄,点燃。
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后香烟点燃,他抽了几口,烟雾缓缓从他的鼻息处出来。
在走廊里弥漫着。
走廊右侧的那几行红色标语,与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更是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不准大声喧哗,不准在公共场合抽烟,不准……
所有的不准,皆被他打破。
却独独无人敢言。
只因他是这家医院的持有者,以及……
几分钟后,正在抽烟的沈佩之,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吸引。
他转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三个护士慌慌张张的从护士站跑来。
似是在朝他这边的方向。
左拐,第三间停了下来,推开门进去。
那间病房,不是素素住的那间吗?
难不成是素素出什么事了?
他也是,一大早烟瘾犯了,在走廊里不停的抽着,反倒是把正事给忘了。
沈佩之慌了,急忙将手中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大步朝着秋素的病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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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的下心?
温兆远那个男人,有什么是狠不下心的。
想起昨天晚上,他跑去海边别墅,看到素素摔倒在楼梯口,抱住双腿痛哭的模样。
沈佩之的心,就生疼生疼的。
他揽住素素的肩膀,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伸手拍打着她的脊背。
相识多年,他又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此时在哭。
秋素缩在他的怀里,时不时的抽泣,声音哽咽。
被自己的丈夫,这样对待,任谁不委屈。
那个男人,太狠心了。
她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忍心……
越想下去,秋素哭的更加猛烈起来。
湿漉漉的泪水,瞬间浸透了沈佩之的衬衣。
他伸手拍打着秋素的脊背,柔声道:“素素,该死心了吧?”
死心?
她是那么的爱那个男人,这让她怎么死心。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秋素猛地从他怀里探出头,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绚烂的阳光,拽着他衬衣的袖子说:“佩之…今天的天气很好,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说着,秋素抬手擦了擦眼角处的泪水,就在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的时候。
才意识到自己的腿被打了石膏,她看着那两条如同粽子般的腿苦笑:“你瞧瞧我,怎么把骨折的事情给忘了,佩之…你去跟护士借个轮椅吧。”
“不用,我抱着你就好,轮椅不舒服。”
秋素见他伸手要抱自己,连忙拒绝:“我重了好多,佩之…不要你抱,再者说你我这样,被媒体拍到又要大肆报道了。”
“说到底,你还是在意被他看到是不是?”
沈佩之将她打横抱起,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了句。
……
另一处,叶微澜穿着病号服,无精打采的在花园里闲逛着。
逛了两圈,腿有些酸。
叶微澜弯腰锤了锤自己的小腿,朝住院大楼走去。
一楼大厅里,有十部电梯。
她按了右边的按钮。
电梯没有开,叶微澜转身去按旁边电梯的按钮。
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不经意的看到一个神似沈佩之的男人,抱着一个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是他吗?
她会不会认错人了?
想到这,叶微澜伸出手,使劲的揉搓自己的眼睛。
生怕她会认错人。
几秒后,她再去看,发现那人就是沈佩之。
昨天晚上还跟她说,他在忙,没时间来医院。
可是现在呢。
他来医院不去陪她这个妻子,反倒是陪其他女人,还抱着其他女人旁若无人的行走。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是有妇之夫。
臭男人!这个臭男人!
想起昔日里的种种,叶微澜心底深处的怒火被勾起。
忽的,她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似的,浑身猛地颤抖了下。
而后大步朝沈佩之走去,拦住了他们。
“澜澜,你怎么在这?”
沈佩之没想到叶微澜会出现在这里,停下脚步,盯着她,脸色发紧。
一副被人抓jian后的紧张模样。
叶微澜看到他的神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心里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
她走过去,伸出中指指向秋素,愤怒的冲沈佩之吼着:“她是谁?我问你她是谁?”
她在气愤,她在恼怒,她不知道她的丈夫,有没有背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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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叶微澜和同桌苏楽去看了一场电影。
是欧美大片,电影叫什么名字,隔的年头有些久了,现在她也有些记不清楚。
只记得内容讲述的是一个丈夫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带着情人在家中主卧欢爱正浓的时候,正好被出门归来的妻子撞到,金发碧眼的女人接受不了丈夫对于自己的背叛,当即冲到厨房,拿着把刀,将丈夫以及那个女人生生砍死,而那个女人也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法庭上,当听到法官下达对于自己判决意见的时候,那女人疯了,伸手死死的拽住面前的黑色铁栏杆,用着很地道的法语咆哮:“我没有错!我没有错!你们不能这样判我死刑,他们两个活该!我这是代表上帝惩罚他们,是上帝派我亲手杀死他们,你们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又能怎样。
电影结尾的时候,那女人靠立在洋槐树下,站的笔直。
她没有哭,反而在笑。
走近了,才听到她在说:“是我亲手杀死你们的,是我亲手杀死你们的……”
随后,一枚子弹从远方袭来,不偏不倚的打进她的印堂穴。
女人的身体,当场倒下……
看完这场电影后,同桌苏楽一直在哭。
她心疼电影里的妻子,那个女人不该那么冲动的,她大可以选择离婚,重新追求更好的生活,未来会有更好的男人在等着她。
可是那个女人却选择了最悲惨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苏楽见叶微澜全程黑脸,不言不语,责怪她心太硬。
不是心硬,有些事已经发生了,再说那么多,还有什么用。
听到叶微澜这么说,苏楽忍不住问了她一个问题:“澜澜,如果以后你丈夫背叛了你,你会怎样做?”
还记得那天,叶微澜是这么回她的:“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用刀,我会用木棍打,但不会打死他们。”
……
当初的嬉戏之言,谁知道会一语中的,在今天成了现实。
一楼大厅里,叶微澜眼眶微红,纤细的中指指向秋素,逼问着沈佩之。
她想知道答案,她想知道自己丈夫抱着的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她也会怕,怕这个女人的身份正中了自己刚刚的猜想。
妻子愤怒的眼神,来回在他和素素身上流连。
这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沈佩之太明白。
妻子误会了他和素素的关系,把素素当成了……
“澜澜,我……”
在看到妻子快要哭了的时候,沈佩之急忙开口解释。
话说到一半,沈佩之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昨天时景轩亲吻着妻子的脸颊,而妻子却巧笑倩兮的一幕。
那个画面,太有震撼感,太有杀伤力。
以至于,想到那的时候,沈佩之抱住秋素的双臂微微用力,漆黑的双眸里泛着一丝隐忍的愤怒,他看向叶微澜,伤人的话脱口而出:“她是谁,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这话,是解释吗?
不解释还好,这一句说出来,怎么却像是变着法的在承认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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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叶微澜的眼睛愈发猩红。
泪水不自觉的从眼角的缝隙中,静静流淌而出。
这一刻,她的心都碎了。
任她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昨晚丈夫一夜未归,真的背叛了自己。
悬在半空,指向秋素的小手也在听到那句话的刹那,猛地落了下来。
叶微澜抬起头,声音哽咽的说:“沈佩之,从今以后,你别再想碰我一下。”
碰了其他女人的丈夫,叶微澜嫌脏。
哪怕有生之年,她注定要和沈佩之纠缠在一起,她也断然不会让他碰自己。
一丁点,都不会让他碰自己。
这样的话语,太过于决绝。
尤其是听到这话,从妻子的口中说出来。
刚刚还想着用那句话气叶微澜的沈佩之,也在这一刻慌张起来。
他开口解释:“澜澜,我和素素……”
右侧第五部电梯,毫无征兆的在这一刻打开。
叶微澜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在看到电梯打开的瞬间,连想都没有想,钻进了进去,手指飞快的在关闭键上按着。
这个男人,太讨厌了。
她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
他太过分了。
“澜澜……”
嘶吼声在大厅里响起来。
几乎在看到妻子钻进电梯里的瞬间,沈佩之抱着怀中的秋素,大步追了上去。
纵使他的腿跑的再快,也没有电梯快。
等他追过去的时候,电梯已经上升到2楼。
他,终究慢了一步。
他刚刚只是想着气气妻子,让她注意点分寸。
结果呢,在看到她哭的刹那,沈佩之心慌的不行。
看到她哭,他的心也会疼。
此时,他的脸色自是不好看,眉宇处满是担心和慌张。
秋素抬起头,盯着他,试探性的问着:“佩之…她是叶微澜?”
当初好友沈佩之娶前落马市长千金叶微澜的时候,秋素远在国外进修。
回国后,面对入如暴雨般的舆论压力,秋素急忙处理,强力压下所有关于佩之的报导。
对于叶微澜,之前关于她的照片都打了马赛克,她是真的没有见过。
此时,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女人应该是叶微澜。
“嗯。”
短短一个字,便决定了叶微澜沈太太的身份。
秋素扯了扯唇角,无耐的笑着。
怎么所有事都赶到了一起,瞧着刚刚叶微澜身上穿着印着这家医院名字的病号服。
想必她住在这里也有几天了吧。
清晰记得,她的额头有伤,许是不经意的磕到了头?
她生病,佩之却来陪自己。
尤其是还被叶微澜撞到佩之这样暧昧的抱着她,那丫头肯定会生气吧。
说不定会不理佩之,又或者是与佩之争吵。
这样以来,她岂不是就成了他们夫妻间的罪人。
意识到这,秋素环上沈佩之脖颈处的手腕也落了下来。
她喊着他,颇为愧疚道:“佩之,你抱我回病房,然后去哄叶微澜吧,被小丫头看到你抱着我,她回去肯定该哭了,你也是,如果刚刚你去跟护士借轮椅推着我,就没这样的事情了,也怪我,意志不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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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姗和佩之,自幼青梅竹马。
两人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最先开口的也是林若姗。
还记得大二那年夏天,莱城A大各个系的系花,就像是中了魔怔似的。
只要有空,便去找沈佩之,变着法的向他示好,暗示他自己想做他的女朋友。
但沈佩之心性冷漠,对男女之事,更是毫不知觉。
满脑子里装的都是他的股票,公司,以及莱城各大金融证劵公司目前的发现规划。
对于这些前来示好的女人,他不吵,也不怒。
就那样,一天一天。
不是他不对那些女人发怒,而是他对于感情太过于迟钝。
那些女孩,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甚至还不知道人家喜欢他。
这样的男人,不是迟钝是什么。
即便是用“呆瓜”这个词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
每天看到那些女孩,对属于自己的男人,百般示好,衣着暴露的去引诱佩之。
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某一天,林若姗终究忍无可忍。
她以言语为长剑,狠狠的刺进那些女孩的身体里。
A大那些女孩的家庭背景,哪里敌得过林若姗,再加上她说的那些话,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她们有自知之明,自是不愿因为追求一个男人,害的自己家族没落不堪。
有两个不愿意放手的女孩,也在两天后主动败下阵来。
忽的,沈佩之的身边安静了。
他每天看股票的时间,也就更多了。
那天傍晚,林若姗约他一起去看电影。
沈佩之没多想,点头应下,就去了。
是国产爱情片,对于这种电影,沈佩之倒是没看下去,看了一半,便拿出手机划屏,继续看起了自己今天买下的股票,涨了多少,跌了多少,分析局势。
电影结束后,林若姗挽着他的手臂,一直在说电影里男主角和女主角之间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
无耐的是,沈佩之压根就没听进去。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林若姗见身旁的男人还在看手机,一把将她手中的电话抢了过来。
沈佩之无耐,只得抬起头,笑着看她:“若姗,怎么了?”
“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你刚刚说了些什么?”
沈佩之不明白,眨了眨眼睛看向她。
“我…我…我……”
想不明白这丫头怎么结巴了,沈佩之拍了拍她的脊背,柔声说:“怎么结巴了?莫不是刚刚吃的东西有些油腻?”
妈呀,这关吃的东西油腻什么事。
林若姗面红耳赤,在心里骂这男人太过迟钝,不懂风趣。
咬着嘴唇站在那,结结巴巴都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后来,耳畔边的钟声响起,沈佩之慌了。
这个点,那支股票必须要抛售了,不然的话,以他的估算,明天涨多必跌。
他投进去五十万,赔的话……
沈佩之去抢自己的手机,跟林若姗告别。
这一刻,林若姗慌了,闭着眼睛,大声冲他吼着:“沈佩之,我要做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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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魔咒,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落在了沈佩之的头上。
他哪里想过,若姗会跟他说这样的话。
抢夺手机的大手也悬在了半空中,他眸色发紧,盯着林若姗。
想起两人那么多年来的种种,许久沈佩之笑了:“若姗,别开玩笑,这种玩笑开多了,我会生气。”
对于男女之事,他是迟钝。
生平不怎么讨论,也不喜欢别人把他的名字和某某女人的名字挂在一起。
在他看来,能够和他的名字挂在一起的,只有他未来的妻子。
开玩笑,她哪里是在开玩笑?
有一点开玩笑时的幽默吗?
林若姗本就面红耳赤,此时被沈佩之三言两语打趣的话,羞的更是不成样子。
她扭头,见电影院门口没有多少人的时候,大步上前,环住沈佩之的脖颈,大着胆子吻上了他的唇。
年涩青华,沈佩之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愣在了那。
几秒后,林若姗松开他的脖颈,站直,红着脸抬起头看向他,声音哑哑的开口说:“沈佩之,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要做你女朋友,我就要做你女朋友,我不准任何女人围绕在你身边,你是我的。”
这番话,虽然有些害羞,声音有些嘶哑。
可林若姗却说的理直气壮,就好像沈佩之原本就是他的私有物。
耐不住这丫头的软磨硬泡,再加上沈佩之对其他女人,也毫无感觉。
几天后,答应了下来。
毕竟她是林家的千金,两人自幼长大,对她的秉性也甚为了解。
日后和她结婚,母亲在天之灵,想必也会甚为欢喜。
他们的爱情,也就这样开始了。
恋爱之后,沈佩之工作的时间缩短了一半,缩短的那一半则是在陪着林若姗。
陪她做指甲,逛街购物,出国旅行,陪她做每一件她喜欢的事情。
那段时间,是沈佩之花费最多的时候。
每次和林若姗出门,花个几万块,几乎都是家常便饭。
那时候,他运用秋素借给他的钱,炒股投资各大金融公司,买下了西苑别墅。
手里的钱本就不多,余下几百万,都是在证劵上。
不过对于林若姗花费的钱,他没有生气,倒是平静对待。
在他看来,女朋友花男朋友的钱,是很正常的事情。
况且,未来,她是他的妻子。
傍晚送她回林家老宅后,沈佩之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工作中。
和远在海外留学的好友莫皓南共同讨论,关于证劵,以及投资的看法。
后来,他们大学毕业,各自进入家族企业。
沈家不比林家,只有林若姗一个女儿,早晚都是她的。
沈佩之初入沈氏,受尽了白眼。
他从底层做起,一步步的来,最终站在了权利最巅峰的位置。
如今,他手握财权,遇事狠辣,更是被莱城那些人称为魔鬼。
他不是鬼,可在面对金融方面,他的狠辣,比鬼更可怕。
一切的变化。
都停留在了半年前,那个酒店,那个房间。
以及若姗将他和叶微澜堵在那张大床上时候的愤怒,与怨气。
后来,若姗远赴国外出走,而他,却阴差阳错的娶了叶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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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像是断了弦的风筝,在沈佩之脑海里那片肥沃的土地里,奔驰着,漂浮着。
大气层里的空气稀释的瞬间,风筝缓缓落地。
最终停留在他和叶微澜结婚后点点滴滴的日常相处。
听到素素的话,沈佩之坐在旁边的长凳上,无耐的笑着:“或许吧,和澜澜结婚后,我对她不好,或多或少是因为若姗的关系,毕竟当年她用尽手段毁了我的婚姻,直到半个月前吧,我对她发了脾气,以为她背叛了我,做了些偏激的事情,结果发现,她没有背叛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和她的婚姻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有些变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相处下来才发现,叶微澜和我记忆里的模样不太相同,她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她的生活很简单,抛去她的父亲和弟弟,便是她的学习,以及和我之间的夫妻相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很舒服,没有任何的压力,每天下班回家也成了我的必修课,只要回去晚了,我会怕她担心,我会提前发条短信告诉她原因……”
凉亭里,沈佩之断断续续的说着他和叶微澜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说着说着,他笑了。
唇角上勾起的笑容,让人觉得好不恩爱,羡煞旁人。
如果她和温兆远的婚姻,也能如此,那该有多好。
话落,秋素忍不住打断他:“佩之,你这是爱上叶微澜了。”
爱上他?
这三个字漂浮过沈佩之大脑的时候,他愣了,质疑道:“是爱吗?”
“是爱。”
秋素肯定,极其坚定的同他说:“佩之通过你刚刚说的这些,还有你在说这些话时脸上夹杂的喜悦和幸福,完全是正常夫妻的日常相处,我觉得你应该是爱上了叶微澜,不然的话以你的性情,又怎么会这样待她,我也看的出来,那丫头心里有你,刚刚看到你抱着我那一幕,那丫头的眼睛里隐藏着的是愤怒,是怒火,还有淡淡的吃醋。”
“你说那个丫头吃醋?怎么可能。”
“佩之,我是女人,我看的出来她眼睛里对我的敌对,以及对我的恨意,相信我…她是真的在乎你,或许…你们两个冥冥中已经相互爱上了对方,彼此却毫不知情。”
“素素……你是说?”
沈佩之抬起头,眼睛里一层流光闪过,将他整个人衬托的格外激动。
他不曾想过,那个丫头爱他,更不曾想过自己会爱上他。
秋素依靠在石柱上,点了点头,淡淡道:“没错,就是和你现在心里想的一样,那丫头在乎你,我看的出来,因为在面对兆远在外面的那些女人时,我也会像她那样吃醋,生气,可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兆远他不是你,他不会像你那样一心一意的对一个女人好,佩之…我突然觉得叶微澜上辈子一定是积了不少德,这辈子才会得到你的爱。”
“素素……”
他心疼她,心疼她被温兆远那样伤害,却丝毫不肯放下的固执。
秋素转身擦了擦眼角处的泪水,掩饰自己的尴尬,许久她抬起头,笑着说:“佩之,改天带着她来见我吧,我想见见那丫头,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种想和她做朋友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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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抱?
他今天就只是抱着素素出去晒太阳,被这丫头撞到,她都气的哭成这幅样子。
甚至还说出,从今以后都不让他碰她一下的话来。
他若真的见到一个女人,就上去抱人家,这丫头指不定会恼怒的拿着刀上去砍他呢。
小丫头任性起来,真是不得了。
病房门口,沈佩之被这丫头逗的哭笑不得。
他抬起手再度在病房的大门上,轻轻敲打:“澜澜…你把门打开听老公的解释好不好?我和素素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你好歹把门给老公打开,老公当面跟你解释好不好?如果我解释的不满意,你再把我轰出去,好不好?”
走廊里,时不时的有查岗经过的女护士。
听到沈佩之说些什么的时候,纷纷捂住嘴巴偷偷笑了起来。
任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那个威严霸道的男人,在沈太太的面前竟是这般柔顺。
怪不得那些年长的人,总是说男人都是怕老婆的。
此时看来,这话一点都不假。
连沈先生这样足足可以在莱城呼风唤雨的男人,见了沈太太就好像是老鼠见了猫。
更何况外面那些资质平庸的男人呢?
身旁走过的小护士,捂嘴偷笑。
沈佩之不是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他这会懒的计较。
只因他的小妻子还没有哄好。
见那两个护士走远了,沈佩之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说:“澜澜…你把门给老公打开好不好?外面的人都在笑老公呢,你也不希望老公被人嘲笑是不是?好,就算是你不想给老公开门,那莲蓉包,莲子羹呢?你也不吃了吗?这可是我开车跑到城东,专门买的你最喜欢吃的那家,这会还热乎着呢,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给他开门?
那好,他用食物威逼利诱。
刘嫂可是告诉他,这丫头气的一天都没吃饭。
此时肚子肯定饿了。
说不定一边骂着他,一边肚子饿的咕噜直响。
……
病房里,叶微澜身穿病号服,依靠在病床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眼眶红肿,不停的骂着门外的男人。
骂着骂着,她整个人都没有了什么力气。
再加上一天滴水未进,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刘嫂站在旁边的玄关处,不知道这门是该开,还是不该开。
此时听到叶微澜饿的肚子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几乎是连想都没有想,走过去,就把门给打开了。
“刘嫂,谢谢。”
门打开的瞬间,传来沈佩之的道谢声。
他之所以肯定开门的人是刘嫂,也是因为那丫头在气头上。
这个时候,给他开门的,除了刘嫂,绝对不会是那丫头。
他将门关好,大步走进来。
刘嫂撇了眼他手中的打包盒,无耐的叹了口气:“佩之,你赶紧进去吧,澜澜哭了一天,滴水未尽,什么东西也不肯吃,再拖下去,我真的怕她的身体受不了,若不是你来了,我还真的准备出去找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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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透过半掩的窗户,徐徐吹来。
深秋的微风有些凉,有些刺骨。
吹的时间久了,对身体不好,更何况是太太那样虚弱的身体。
走出玄关的时候,沈佩之出声吩咐着:“刘嫂,你去把窗户关上,以后天黑了后,就不要再开窗户了,晚上的风有些凉,容易生病。”
“好,我这就去。”
先生这不是变着法,给了她一个离开的借口吗?
她可不想当这两个孩子间的电灯泡。
有些事,他们夫妻两个是要好好处理处理了。
刘嫂淡淡的笑着,大步朝病房右侧的客厅里走去。
“澜澜……”
沈佩之换好鞋子,拎着两个打包盒朝左侧的主卧病房走去。
他推开门的时候,病床上的小女人见来人是他,立即掀起旁边的被子,盖在身上,转身背对着他躺下。
这丫头,怎么还在赌气。
都饿成这幅样子了,还在赌气。
沈佩之无耐,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平日里面对那些计算精密的项目合同,他也没有这种感觉。
可此时面对太太,他竟手足无措起来。
“澜澜……”
“澜澜……”
他喊了好几遍,床榻上的女人都不理他,留给他的只有一记背影。
怀里的莲蓉包有些温温的,显然已经不怎么热了。
就在这时候,耳畔边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声音,是叶微澜发出来的。
苦着脸的沈佩之,被这丫头逗笑了。
他抬起头,哄着他的小妻子:“澜澜…老公知道你在生气,可生气归生气,你若是因为这些就不吃饭,饿着自己,那岂不是太不划算了?你吃的饱饱的,才有力气骂我是不是……”
唠唠叨叨的话语,不停的在耳畔边回响着。
此时的沈佩之,没有一点上市公司总裁的模样,就好像是个在菜市场里卖菜的大妈。
变着法的叫嚣自己家的菜,有多新鲜,有些水灵。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叶微澜原本是不想理他的。
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她满脑子里装的都是今天下午在医院大厅里,沈佩之抱着那个女人极为暧昧的一幕。
每想到那个画面,叶微澜都气的不行。
这个臭男人,这个只会说谎的臭男人。
可她的肚子真的饿到不行了,她是觉得胃里都快出来酸水了。
下一秒,就在沈佩之还在唠叨的时候,叶微澜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坐了下来,气呼呼的盯着他:“我的莲蓉包呢?我的莲子羹呢?”
叶微澜想明白了。
从今以后,她都不会饿着自己。
好好的,饿着自己做什么。
就像是这个臭男人说的那样,吃的饱饱的,这样才有力气骂他。
狠狠的骂他。
小女人满脸的愤怒,大大的眼睛肿的老高,眼球里满是血丝。
不用想,也知道这丫头今天肯定哭了好久。
怕莲蓉包和莲子羹会凉,进来后便放在自己的腿上,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它。
听到妻子开口找他要食物,沈佩之的唇角扬的老高:“在这,在这,澜澜…你等一会儿,我把这个包装给你打开,还有筷子…对了,勺子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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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想到什么,沈佩之放下手中的筷子,自顾自的说:“要什么勺子,你现在是病人,我喂你好了。”
他喂她?
想起他这双手白天抱过其他女人,叶微澜就懒得让他触碰自己。
这个世界上,不只是他沈佩之自己有洁癖。
她也有洁癖的,好不好。
尤其是在他碰了其他女人后。
妻子在想些什么,沈佩之哪里知道。
他将两个打包盒放在病床的边缘部分,使劲叩开那两个打包盒的锁扣部分。
打开后,他将打包盒的盒盖扔进垃圾桶里,而后撕开旁边的一个纸袋,从里面拿出筷子。
沈佩之不吃西餐,偏偏对中餐情有独钟。
或许是自幼受母亲顾华的熏陶比较多,母亲总认为中国人不能失了自己的传统文化。
也是因此,家中所有的装饰物,家具,建筑风格都是中式。
沈家老宅远远望去,甚至比起那些苏州园林,在设计上倒是更胜一筹,美不胜收。
病房里,叶微澜被沈佩之拿捏筷子的动作震慑住。
她从来没有觉得有人可以把筷子用的这么高贵,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属于他的独特魅力。
只见他伸手拿起那双实木筷子,一个旋转,便夹住打包盒里的莲蓉包,他拿起来放在唇边吹了吹,而后递到叶微澜的唇边,柔声喊着他:“澜澜…不热了,可以吃了。”
叶微澜心里是很抵触的,尤其是他碰过的食物。
可在看到他筷子里夹的莲蓉包,是切成片的,当即愣了,抬起头问他:“莲蓉包怎么是切成片的?不是一个整体的吗?为什么我每次去买的时候,都是一个整体的,不是切成片的?”
“想知道吗?”
见那小女人冲他点头,沈佩之挑了挑眉,举起手中夹着的莲蓉包,递到她唇边:“既然这么想知道的话,那澜澜把这块莲蓉包吃掉,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划算,这笔生意可以做。
天知道她每次吃莲蓉包的时候有多费劲,大多数时候咬一口,莲蓉包里面的豆沙便会涌出。
弄的她脸颊上都是豆沙,小时候父亲每次见她吃莲蓉包,总是免不了笑她是个小花猫。
吃完后,父亲给她洗脸都要洗好久。
想到这,叶微澜张口,一口咬住那块莲蓉包,细嚼慢咽起来。
咽进肚子里后,叶微澜抓住沈佩之的手,迫不及待的问着:“沈佩之…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买来的莲蓉包和我买来的不一样,你买来的吃起来不会把脸颊上弄的都是豆沙,你快告诉我…你快告诉我……”
小丫头太激动,俨然是个吃货。
在面对美食的时候,连刚刚还在跟他吵架也抛之脑后了。
不过被妻子拽着,撒娇的感觉倒是真的不错。
沈佩之笑了笑,得意洋洋的说:“答案很简单,因为女老板看我太帅了,担心我吃起来的时候弄的满脸豆沙,就不帅了。”
“你…你…沈佩之你脸皮子怎么那么厚。”
城东莲蓉包那家老板的确是女的,抛开他是沈氏集团总裁之外,先是他这幅帅死人的模样,也难保那女老板不会动心。
……
这下不只是你们嫌弃我更新慢了,晚上接到编辑通知,告诉你们件事情,不知道会不会高兴,从明天开始每天更新四章,下个月更新会更多,这一章算是今天的了,我就不打【加更】这两个字了,今天四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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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身为当事人的他,不是应该比自己更清楚吗?
叶微澜瞪了他一眼,挣脱开他的手,掀起旁边的被子盖在身上,转过身躺下,背对着他。
小丫头的这个动作,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想起刚刚他给妻子擦唇角的时候,那丫头用着极为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那神情,无疑在间接告诉他,她又在胡思乱想他和素素的事情。
沈佩之无耐,他放下手中的打包盒,拿起床边放着的锦帕擦了擦手,凝视着妻子的背影,语重心长的解释道:“澜澜…我和素素之间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我和素素自幼一起长大,沈家的情况我想不用我多说,刘嫂也告诉你不少了吧?那时候我母亲因车祸离世,父亲忙着再娶,陈慧云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嫁入沈家后,她便开始算计沈家的一切,包括我母亲名下的隐秘股权,那时候我应该算是最可怜的吧。”
说到这,沈佩之扯了扯唇角,停顿了下,苦涩的笑着说:“记不清那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有时候陈慧云母子欺负我,被父亲看到后,他非但没有训斥他们,反倒是视而不见,就好像我根本不是他的儿子,沈子谬才是他的儿子,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明白,有些事必须要通过我自己争取,才可以得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年我15岁,手中没有任何资金,且投资目光不成熟,是素素的父亲将我收入他的门下,教我学习金融证券以及培养我对于投资的新生理念,素素是秋家独女,恩师早年也有想把素素许配给我的念头,可无耐的是,我对素素只有兄妹之情,完全没有爱,素素也一样,再后来,大学毕业后我入主沈氏集团,施展我这些年来所学之物,很快,我坐上了执行总裁的位置,没过多久,秋伯父和伯母一起出国旅行,遭遇空难,尸骨无存,素素在电话里哭的不成样子,我着急从国外回来,为素素处理秋氏传媒的事情,只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秋家是隐形富豪,秋伯父留给素素的遗产竟高达五十亿之多,比作为莱城首富沈家的钱,还足足多出了一半。”
脑海里,满是当初律师宣读遗产时的画面。
沈佩之的思绪跑的老高,他盯着面前背对着他的小女人,继续说:“那时候素素和你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大,对于很多事都不怎么懂,我按照老师教我的东西,手把手的教她,素素很聪明,许是遗传了秋伯父伯母的聪慧与智慧,一点就破,隐约记得没过多长时间,素素就能独自掌握秋氏传媒,只不过好景不长,不知道是谁放出消息,说素素继承了数十亿遗产,那些豪门的公子哥变着法的追求素素,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送各式各样的奢侈品,素素手足无措,打电话给我,我为她解决这些麻烦,这些人存着些什么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一次晚宴,我以自己为饵,为素素扫平所有居心不良追求她的男人,自此没有人敢再追求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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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的小女人蜷缩着身体,拉扯了下身上的脊背,伸出小手紧紧的拽着。
也不知道这丫头有没有在听。
内心深处的烟瘾上来,沈佩之的心有些痒。
他想要抽烟,迫不及待的想抽。
可就在掏出香烟,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燃的时候,耳畔边传来那小女人的声音:“沈佩之,你如果想抽烟的话,就给我出去抽!”
出去?
出去了还能进来吗?
答案不用说,也肯定是不能的。
沈佩之看着手中的香烟,无耐的笑了笑,放下,再度说起了刚刚未说完的话:“可惜好景不长,素素遇到了温家二公子温兆远,素素就像是着了魔怔似得,想要嫁给温兆远,想要成为温太太,也是因此温老夫人找上门提亲的时候,素素连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我知道后很生气,也很恼怒,温兆远并非良人,他有自己喜欢的女人,这样的男人,怎么能给素素幸福?怎么能好好的照顾素素?即便是抛去恩师的份上,只论朋友之情,我也不能看着素素泥足深陷这段不美满的婚姻,可是素素她…太固执,她以为我阻止她嫁给温兆远,是怕温家觊觎她手中所拥有的数十亿遗产,她为了嫁给温兆远,不惜偷偷将名下所有的遗产全部转移到我的名下,婚后温兆远待她不好,她不让我管,我也不好插手,直到前天晚上,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跑来医院找你,走进大楼的时候却接到素素打来的电话,说温兆远亲手将她从楼上推了下去,家中无人,我担心她出事,匆忙赶去,手术过后,医生告诉我是腿部骨折,至少要三个月不能下床,即便是日后恢复,素素的腿也会深有残疾,走起路来会一瘸一拐的,我都没敢告诉素素,她摔下来的时候,着力点正好是她的膝盖,膝盖有裂缝……”
一番话说完,蜷缩在床榻上的小女人则是连动也不动。
刚刚他说的那些话,这丫头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他这回可是把他和素素从小时候,到现在全部都说了出来。
这丫头,还会生气吗?
想到这,沈佩之无耐的笑了笑。
曾几何时,他会这么担心一个人,会不会生他的气。
凝视着她的背影,沈佩之出声喊她:“澜澜…澜澜……”
他喊了好几声,床榻上的小女人也没有理他。
怎么,还在生他的气?
他怎么有了个这么爱吃醋的太太。
沈佩之拧眉,无耐,他推开身后的椅子,坐在床榻上,探过头去看。
不看还好,看完后,沈佩之的脸都黑了。
这个小女人正呼呼大睡,睡得正香。
亏他刚刚还在担心,自己的解释有没有出入,哪里有没有问题,妻子会不会再胡思乱想。
这丫头倒是好,话还没听完,就直接给他睡着了。
那他刚刚的解释,岂不是都作废了?
想到这,沈佩之只觉得无耐。
墙壁上的灯光折射在叶微澜脸颊上的时候,将她那原本就美艳的容貌,照的愈发清晰,他俯身盯着她熟睡时的容颜苦笑:“沈太太,也就只有你最会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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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叶微澜醒来的时候,身心愉悦。
昨晚那个男人跟她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庆幸的是她都听进去了。
只不过令叶微澜没想到的是,身负数十亿的名媛秋素在面对感情的问题时,也会那般固执。
固执到,无法劝阻。
怪不得旁人都说,陷在爱情里的女人最可怕。
可怕的不是她的心肠,又或者是她的外貌,而是她对于所爱之人的固执和泥泞。
从沈佩之的口中听来,那个叫做温兆远的男人,能亲手将自己的妻子从二楼推下去,又怎么会真心待她。
秋素……秋素……
这个名字,叶微澜一点都不陌生。
她曾经在A大阅览室里,无数次的见到过。
还记得那个咖啡色的实木书架上,满满都是她的奖杯,以及各种关于她的证书。
还有她毕业后,执掌秋氏传媒英姿飒爽的模样。
只是记忆中的秋素,和她昨天见到的那个秋素,不太一样。
昨天见到的那个秋素,太过于平凡,柔弱。
料是她用尽一切想象力,也不会想到那个女人,就是秋素。
她说,秋素太过于固执。
可是她自己呢?
自己又何尝不固执。
明明知道沈佩之心有所爱之人,还是答应了那个人的条件,不知廉耻的爬上了他的床。
毁了他原本可以拥有的一切。
他恨她,恼她,怨她,额头上的这条蜈蚣伤疤,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这,叶微澜无耐的扯了扯唇角。
她躺在病床上,脑子里乱乱的。
今天的阳光似是很好,叶微澜揉了揉眼睛,准备起来。
可就在她翻过身的时候,却看到沈佩之睡在她的身边。
这人,怎么睡在她身边了。
她让他睡了吗?
怎么这么厚脸皮?
看着他睡得正香,叶微澜的眼睛里不由得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伸手去捏沈佩之的鼻子,碍于两人之间有些距离,叶微澜俯身去捏的时候,那双揽住叶微澜腰身的大手,莫名的游移到她的xiong部。
而且,还握的紧紧的。
这个混蛋!这个臭男人!
大清早的,就开始占她便宜是不是?
叶微澜气的脸都红了,她一把拿掉放在自己xiong部上的大手,恶狠狠的盯着他骂了句:“沈佩之,你就是个混蛋!”
语毕,她掀开被子,大步去了盥洗室。
沈佩之醒来的时候,一副吃饱餍足的模样。
连续几天,他都没有睡醒过。
今天睡得可真是舒服,一觉睡到自然醒。
重要的是,还有暖玉温香在怀。
沈佩之伸手去触碰身旁的人儿,却摸到空空的床榻。
那个小女人去哪了?
沈佩之掀开身上的被子坐起来,出声喊着:“澜澜…澜澜……”
他喊了好几声,也没有人应。
那丫头,跑哪了?
他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四十五分。
这个点,平日里那丫头总是要赖床的,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沈佩之掀开被子,大步朝鞋柜走去,在看到她唯一那双外出的帆布鞋没见了的时候,心都慌了,踉踉跄跄的穿着鞋,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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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情景,着实让叶微澜心中一暖。
在这样深秋的清晨,能够看到这样的画面,又何尝不是一种温暖。
一辈子有多长。
匆匆忙忙,辗转流离,不过几十年光景而已。
这对老夫妻,从青涩年华走来,一直到现在的白发苍苍,还是如此恩爱。
这样的感情,这样的深情,岂不遭人羡慕。
这一刻,叶微澜甚至是在猜想,她和沈佩之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究竟还能维持多久。
是两年?五年?八年?还是十年?
五年之期限,叶微澜就已经觉得很遥远,遥不可及。
以那个男人对林若姗的在乎,又怎么甘心此生都和她牢牢的栓在一起。
怕是玩腻了她这具身体后,迫不及待的跟她离婚吧。
念此,叶微澜扯了扯唇角,颇为无耐的笑了笑。
她顺着小路走出,再也没有了赏花的兴趣。
走着走着,耳畔边出来熟悉的声音:“大爷,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这么高的女孩,她长得很漂亮,穿着病号服,脚上穿着双藏蓝色的帆布鞋,长长的头发。”
这声音,无疑是沈佩之。
间隔的距离不远,叶微澜不想见他,满脑子里装的都是早上他占自己便宜的画面。
心中的气,还未曾消散。
她转过身,朝那边的铁栏杆跑去。
帆布鞋踩在树枝上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也是这抹树枝折断的声音,吸引了沈佩之。
他抬起头朝这边看来,正好看到了他的小女人。
“澜澜……”
沈佩之出声喊着她,只是他喊的声音越大,他的小妻子跑起来的速度就越快。
这丫头,究竟怎么了?
早上醒来,见不到她,他担心的不成样子。
甚至是连衣服也没换,便匆忙跑了出来寻找她。
她倒是好,见了他之后,非但不乖乖扑进他的怀里,反倒是背对着他,越跑越远。
莫不是这段时间,他太惯着这丫头,把她惯的无法无天起来?
看来,等妻子身体恢复后,他是要好好修理修理这个丫头了。
只不过修理的方式却是……
他家老二,可是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
可想而知,他的小妻子,究竟饿了他多久。
……
不远处,金色的枫叶树下停放着的那辆黑色奔驰车里。
身穿黑色运动装的男人,在看到叶微澜跑出马路,沈佩之快要追出来的时候,当即拨打了个电话,试探性的问道:“老板,猎物已经出现,请问现在是否开始宰杀?”
电话那头的人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男人握紧了手机,信誓旦旦的保证:“老板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男人挂了电话后,调整了下自己佩戴的聚焦眼镜。
十秒后,沈佩之正好从庄园里跑出来,追着叶微澜,两个人吵吵闹闹的。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吵架?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坐在跑车里的男人,脸颊上闪过一抹冷厉的笑容:“沈佩之,叶微澜,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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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坐在奔驰车里的男人,忽然间拧动车钥匙,发动引擎,大脚狠狠的踩上了油门踏板,狠狠的朝叶微澜和沈佩之撞去。
老板的命令是,沈佩之和叶微澜必须要死!
也是因此,这男人在跑车提速后,不停的来回换挡,似是要将速度调到最高的位置。
今天,沈佩之和叶微澜必须要死。
他们夫妻两个不死,就是他死。
跑车在提速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那跑车的速度太快,叶微澜有些措手不及,等她回去看的时候,那跑车已经快要朝他们撞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叶微澜连想都没有想,便毫不犹豫的伸手将沈佩之推到了一旁。
而后,她闭上了眼睛,准备默默的承受被那跑车撞飞的碰撞感。
这时候,她眼前浮现出的,是她的父亲,她的弟弟,她的丈夫,她最深爱的如墨,还有她那远在天堂上默默守护着她的母亲。
他们是那样的温柔,是那样和蔼的在冲她微笑。
就在叶微澜以为自己会被跑车撞飞,摔的血肉模糊的瞬间,她却跌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沈佩之。
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一把将她从火海里打捞出来,紧紧的拥抱在怀里。
生怕她会再度受到什么伤害。
叶微澜被他抱着快速的朝庄园的铁栅栏跑去。
身后的那辆跑车,似是还不死心,见沈佩之和叶微澜躲过去之后,再度调动方向,发动引擎,狠狠的朝他们撞过来。
这次的速度比上次快了太多太多,少说也得有160码。
看样子,今天是不撞死他们不罢休。
叶微澜有些怕,小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衬衣,声音哽咽的喊着他:“老公…老公……”
结婚之后,这丫头什么时候喊过他老公。
除非是在两人欢爱之时,他逼着她喊出来的。
可那时候的声音,和现在的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纵横商场那么多年,什么样的腥风血雨沈佩之没有遇到过。
只不过这次,有他的小妻子陪着他。
沈佩之怕她会怕,更是抱紧了她,一边跑,一边安慰着她:“澜澜不怕,老公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和她,还没有好好的过日子,还没有带着她出国旅行。
还没有和她好好的谈过恋爱。
他怎么会允许她出事,怎么会允许她离开他的生命里。
跑进庄园里的时候,沈佩之放下怀中的妻子,手指飞快的在栅栏上的触屏板上飞快的操作。
很快,黑色的铁栅栏猛地从左侧朝右侧滑去,上锁。
而那铁栅栏的大门,又出来一层不锈钢的防撞装备。
开着跑车的男人,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眉毛挑的老高。
那神情,似是在说:“这回算你们好运逃了,下回你们休想逃脱。”
撇了那跑车的车牌号,沈佩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吩咐着:“顾泽,你赶紧给我查车牌号码为【莱A885669】的黑色敞篷跑车,看看车主究竟是谁,******我倒要看看这回究竟是谁想要撞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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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商场多年,什么样的把戏沈佩之没见过。
这些年来,他不知道被那些竞争对手谋杀多少次了。
可惜的是,他没有死,反倒是命大,每一次都安然无恙。
这两年,在他看来,他并没有和任何人积怨过。
这回,究竟是谁不要命了,哪怕玉石俱焚,也不惜赔上他们夫妻两个的性命。
被放置在长凳上的叶微澜有些怕,迟疑几秒后,便扑进他的怀里,小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身,快要哭了似得喊着他:“老公…老公……”
小丫头被吓坏了。
也是,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哪里会不怕。
“澜澜不怕,老公在这里,过去了,都过去了。”
沈佩之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伸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脊背,柔声哄着她。
几分钟后,小女孩的情绪稳定下来。
刚刚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回想起来的时候,沈佩之的理智也瞬间泯灭。
脑海里满是刚刚妻子推开他的画面,沈佩之忍不住的冲她吼了起来:“叶微澜…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刚刚都做了些什么?那辆车冲过来的时候,你推开我,你知不知道如果我那时候没有反应过来,扑上去将你拉扯回怀里,你可能就被那辆撞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大,尤其是此时还在紧扣住叶微澜的肩膀。
车祸前夕,他的小妻子不顾生死的伸手推开他,自己孤身去承受死亡。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他想要知道答案,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他想要知道他的小妻子为什么这么做。
面临死亡的时候,她完全可以自己跑出来,不管他。
可是那丫头没有,她非但没有不管他,反倒是将他从那个火牢里亲手推了出去。
一个女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救这个男人。
这样的感情,不是爱,是什么?
只是这个答案,太过于飘渺,沈佩之不敢相信。
他想要从叶微澜的口中听来,听到她亲口对他说。
身体被她摇晃的不行,叶微澜只觉得头都晕了,她哭着冲他喊着:“沈佩之,你是我的丈夫,我怎么能让你出事。”
轰……
沈佩之只觉得内心深处埋藏着的某物,轰然坍塌。
他的妻子说,因为他是她的丈夫,她不能让他出事。
可是在他酒醉后。
他又都对她的妻子做了些什么。
他拽着她,将她从厨房拉扯出来,恶狠狠的用各种话语冷嘲热讽的奚落她。
更是恨不得亲手掐死她,掐死她的瞬间,柜子上的花瓶从上面掉落,硬生生的砸在她的额头上。
不仅害的他的妻子缝补了八针,额头上更是留下了一个长度达五公分左右的蜈蚣伤疤。
妻子额头上还在被纱布包裹住的伤口,刺的沈佩之眼疼。
眼角隐约有什么东西滑落,是泪吗?
是,应该是的。
下一秒,沈佩之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身前的妻子,将脸颊埋在她的脖颈处,声音哽咽的跟她保证着:“叶微澜,从今以后我沈佩之绝不负你,有生之年,你都是我的妻子,我的沈太太,这一辈子你都别想再从我身边逃跑,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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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哽咽,灼热的双眸更是死死的盯着叶微澜。
用着这世间最美好,最温柔的话语看着她。
也是这样的沈佩之,却让叶微澜害怕恐惧起来。
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男人上一秒可以和你说这样的话来,可是下一秒却可以亲手掐死你。
这样的丈夫,让叶微澜心生胆怯。
她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伸手拽着自己身上胖大的病号服:“不…不…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不可能?不相信?
什么不可能,什么不相信?
是在说她和自己的这段婚姻吗?
还是妻子在质疑自己刚刚对她说的那番话?
这个傻丫头,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昨天下午和素素聊过后,他便知道藏在他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今天在经历了死亡后,沈佩之更加肯定,他要叶微澜。
他要这个浑身上下都带着刺的小女人。
“澜澜……”
沈佩之出声喊她,大步朝叶微澜走去,他伸出手扣住她的肩膀,异常认真的说:“澜澜…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有生之年我都不想放开你的手,我只想你陪在我的身边……”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
对于那些话,叶微澜很抵触。
她不想听,更加的不想去面对。
她怕,怕这会是一场黄粱美梦。
当第二天醒来,梦境打碎,昨夜所梦到的东西,就什么都没有了。
“澜澜…澜澜…你听我说……”
沈佩之喊了她好几下,那丫头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是挣扎的更厉害起来。
两只小手不停的拍打着沈佩之的胸膛,捶着她。
也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打的沈佩之险些承受不住。
手在打他,嘴巴也没闲着,不停的骂着他。
什么混蛋,什么王八蛋都冒出来了。
看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沈佩之顿时有了一种想吻她的念头。
事实证明,沈佩之也的确这么做了。
他狠狠的吻上了叶微澜的唇瓣,含住那柔软的肌肤,细细的啃咬,折磨着她。
吻着吻着,妻子承受不住,张开嘴巴似要说话,沈佩之长驱直入,直接吸允住了她的舌头,与她纠缠。
吻的时间久了,他见妻子的脸色发红,才意识到她不会换气。
当即松开了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冲她吼着:“叶微澜…你怎么这么笨,连接吻都不会。”
得到自由后,叶微澜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一边喘,一边伸手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沈佩之见她喘气困难,走了过来,伸手在她的脊背处轻轻拍打,为她顺着气。
叶微澜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沈佩之,你既然嫌我笨的话,那你去找聪明的女人啊,想找谁找谁。”
这丫头,又打翻醋坛子了。
沈佩之去拉她的手,却被叶微澜挣脱开。
他无耐,大步上前,揽住妻子的腰身,淡淡的笑着说:“不找,我不喜欢聪明的女人,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笨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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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女人?
这个混蛋,竟然敢骂她是笨女人。
她哪里笨了,她一点都不笨的好不好。
如果她真的笨,又怎么会年年都拿A大的奖学金。
几乎是在他话落的瞬间,叶微澜便出声反驳:“沈佩之,你才是笨女人,你全家都是笨女人。”
全家?
沈佩之笑了:“澜澜…不要忘了,你也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妻子。”
“你……”
她原本是想骂骂这个臭男人,结果却被他反将一军。
这是在变着法的告诉她,姜还是老的辣吗?
叶微澜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朝庄园那边走去。
“澜澜……”
小丫头爱发脾气的毛病,究竟什么时候能改改。
沈佩之无耐,只觉得头疼。
就在他准备上前,去拉扯妻子手腕的时候,西裤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前天下午为素素安排的阿姨。
接通电话,在听到电话里的阿姨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沈佩之慌了,握住手机吩咐着:“周阿姨,我马上就到。”
他的语气有些慌,眉眼里尽是着急。
叶微澜前进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她转过头,好奇的问他:“佩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之所以问,也是因为他刚刚喊的那句周阿姨。
西苑别墅,以及沈家老宅据她所知,都没有一个姓周的阿姨。
那这个姓周的阿姨,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沈佩之不想瞒妻子,当即告诉她:“温兆远来了,现在在素素病房,澜澜…我要过去一趟,我不能让他再欺负素素。”
“我也要去。”
对于秋素,叶微澜迫不及待的想见见。
她想要见见,那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早些年初入A大,在阅览室里见了那么多关于她的证书奖杯。
以及秋素毕业后,执掌秋氏传媒的英姿煞爽。
秋素这个名字,烙印在她的心里太久了。
此时,她想去见见。
就像是见老朋友一样。
妻子固执,再加上情况紧急,沈佩之无耐,只好带着她去了。
中途,小女人走的很慢,沈佩之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电梯里跑去。
……
走廊里,一位看起来有四十多年的中年女人,眉头紧皱,神色慌张的走来走去。
在看到沈佩之走来的时候,立即迎了上去:“沈先生你可算来了,那位温先生来很久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老夫人。”
老夫人?
能陪着温兆远一起来的,也就只有温家的老夫人了。
老爷子自是抹不开这个面子,有求于他。
“素素呢?”
来多少人,他不在乎,他只想知道素素现在还好不好。
周阿姨走过来,为他打开病房的大门,恭敬道:“秋小姐还在里面。”
沈佩之点了点头,抱着叶微澜大步走了进去。
走进去的时候,他甚至还能很清楚的听到温老夫人说:“素素,你和兆远是夫妻,这次的事情我知道是兆远不对,我也已经打过他,骂过他,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素素…兆远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看在妈的面子上,原谅他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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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能将这件事给掀篇了吗?
她嘴皮子一动,要知道素素可是至少要躺在病床上三个月,好生休养。
不仅如此,即便是日后康复,素素的腿也会有残疾。
碍于摔下来砸中的位置,正好是膝关节骨。
日后素素做康复治疗,也会相当的吃力和辛苦。
稍有放弃的念头,以后可能都要拄着拐杖,又或者坐轮椅了。
他不敢想象曾经那个爱穿晚礼服,爱穿高跟鞋的素素,无法行走时的模样。
每想一次的时候,他的心都生疼生疼的。
如今素素被他们温家害成这幅样子,沈佩之又怎么会任由他们欺负素素。
“看在你的面子?”
绕过玄关,走进病房的沈佩之,在听到这番话后,勾了勾唇角,极为鄙夷的看向病床旁女人,冷笑着说:“我怎么不知道温老夫人你…竟有这么大的面子?”
“你……”
“我怎么了?温老夫人,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了?”
沈佩之俯身将妻子放在沙发上,伸手解开脖颈处衬衣的纽扣,大步朝病床那边走过去。
漆黑的双眸在此时宛若一把锋利的刀剑,狠狠的朝温老夫人的身上刺去。
那双眼睛,太吓人。
尤其是他那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温老夫人有些怕,在他走过来的时候,连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没…没…没有。”
“没有?”
沈佩之拉开病床旁的实木凳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挑眉看着面前的母子两人,冷嘲热讽道:“没有的话,我就不知道温老夫人和令公子来素素的病房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沈佩之,不是应该比他们更清楚吗?
温家这几日被沈佩之弄的,股票每天几乎都是跌停板,公司里的业绩也是一落千丈。
前段时间和温氏签下的几个大的项目合作案,也在看到温氏的股票持续跌停后,不惜赔偿解约金,也要和他们解除合约。
短短三天,温氏的亏损金额便已经高达一亿之多。
如果再拖下去的话,温氏岂不是要破产了。
素素被他藏在这家医院,要知道她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拖医院里的人查出来秋素在哪个病房。
温老夫人也找过沈佩之的秘书苏曼预约时间。
可苏曼总是推脱,说沈佩之在国外出差。
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温老夫人只得领着宝贝儿子来找素素。
只要能获得素素的原谅,还怕素素不为他们求情,让沈佩之放过温氏吗?
素素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于是,他们来了。
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遇到沈佩之。
也是,像他和秋素之间的那种感情,他又怎么会不在。
他在了也好,把话给说明白了,也省的日后在商场上兵戎相见。
怎么说温家也是秋素的婆家,他沈佩之把温家搞的没落不堪,那秋素岂不是也会没了面子。
那些上流社会里的人,哪个不会嘲笑他沈佩之,把妹妹嫁给了一个这么落魄可怜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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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个人是温兆远。
他是素素的丈夫,更是素素最爱的男人。
如果沈佩之真的对温氏动这样的手,素素她肯定会跟自己闹脾气。
她的腿如今已经这样,沈佩之怎么忍心让素素再度伤心。
……
“沈佩之,你太过分了!”
似是被人戳中了脊梁骨,温老夫人的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就连握住秋素的手也不禁颤了颤,她强撑起一抹笑容,拍了拍秋素的手,喃喃自语道:“素素…你别听沈佩之的,妈根本就不知道你生病住院的事情,还是妈今天早上去公司逼问那个混账,才知道你的腿骨折了,听到这件事后,妈就拉着那个混账来了,怎么样,你的腿现在好点了吗?”
她脸上的关切,让人不难怀疑她的用意。
阴沉着脸的秋素在听到她的这番话后,微微缓和,摇了摇头,苦涩的笑着说:“已经不疼了,妈您不用担心。”
她毕竟是兆远的母亲,自己的婆婆。
有些话,她也说不出口。
不疼,腿部骨折又怎么会不疼。
这两天但凡深夜,她的小腿都疼的难受,碍于打着石膏,她也触碰不到那瘙痒的部分,只能用意志控制。
她的腿,许是植入了生物支架吧,不然哪里会这般疼。
关于她骨折的真相,佩之肯定隐瞒了不少。
只是佩之又何曾知道,在大学里秋素主修的除了传媒编导外,还有住院医师。
学的时间不久,后来碍于父母的压力,不得不放弃了这门选修课。
那段时间,她所学习的正是人体骨额,以及骨头受到各种压迫后的变形。
也是因此,秋素对自己这双腿的认知,比任何人清楚。
“不疼了就好,不疼了就好。”
温老夫人握住她的手,脸色发白,颇为愧疚道:“素素…妈对不起你,都是妈没有管好那个混账,都是妈当初没有坚持让你们在老宅住,那个混账才会有机会这样对你,都是妈对不起你,素素都是妈对不起你……”
“妈,您别哭,这事怎么能怨您呢,不怨您,您别哭。”
秋素没有想到温老夫人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她身上,更加的没有想到她会哭。
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年人逼哭,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婆婆,这岂不是在折煞人吗。
秋素慌了,转身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俯身为温夫人擦着眼泪:“妈,您别哭,这事不怨您,您不必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怎么会不怨我?素素…你都不知道妈听到你的腿骨折后,妈有多自责,都是妈没有管好那个混账,那个混账才有机会这样对你,如今看到你这幅样子躺在病床上,妈更是恨不得骨折的那个人是我……”
“妈,您在胡说些什么呢。”
温老夫人看见秋素着急的模样,迟疑了下,而后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哽咽的跟她保证着:“素素…你放心,这件事妈绝对会给你一个交待,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么多的委屈,妈已经把那个混账的银行卡全部给冻结了,你的腿什么时候好,妈什么时候给他解冻,这段时间就让他在医院里照顾你,公司的事情不需要他管,他现在的事情就是把你照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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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交待?
温兆远害的素素小腿骨折,膝盖骨破裂,躺在床上至少要休养三个月。
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给素素一个交待的温夫人,又是怎么做的。
她不过是停了温兆远三个月的银行卡而已。
比起素素,究竟谁付出的代价更为严重。
听到这,正在把玩打火机的沈佩之,也不禁放下了手中的火机,冷嘲热讽道:“温夫人,我以为你口中的代价是用荆条爆打了令公子,又或者是亲手把令公子从二楼推下来,让他感受感受素素的腿究竟有多疼,不过…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温夫人的代价却是停了令公子的银行卡,这个代价可真的不是一般严重。”
“沈佩之,你够了!”
坐在沙发左侧的温兆远,也在听到沈佩之那番话后猛地站起来,气势汹汹的冲他吼着。
刚刚沈佩之在嘲讽自己和母亲的时候,温兆远就想与他争吵,碍于来医院的路上,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要他进来后不许说一句话,他才忍着。
可是沈佩之又说了些什么。
那些话无疑是触犯到了他的底线,他忍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温兆远开口,沈佩之都快忘了病房里还有这么号个人在。
他转过头,朝温兆远看过去,见他一脸愤怒的模样,倒是忍不住笑了:“温二公子的脾气,果真比温大公子的脾气大了不少,不过温二公子的才气与能力,怎么就比不过大公子呢?”
这些年来,温兆远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他和温庭东相比。
温庭东是已故温太太的儿子,老爷子平日里对他宠爱有加也就算了,莱城上流社会里的那些公子哥在提起温家的时候,率先想到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温庭东那个家伙。
此时,沈佩之的那番话,就像是枚银针一点一点的刺进温兆远的心里。
他气的胸口不停的来回喘气,猩红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沈佩之。
迟疑几秒后,他不知道受到了什么蛊惑,大步上前,一把拽住沈佩之的领口,扬起早已紧握的拳头,作势就要朝沈佩之的脸上挥去。
“佩之……”
“兆远……”
“不要……”
偌大的病房里,响起三道不同声音的呵斥声。
不打?
这几日温氏所遇到的灾难,全部都拜这个男人所赐。
如果不是他,温氏的业绩又怎么会下滑的如此猛烈。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
对于沈佩之,温兆远恨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想起今天温氏股票再度跌停的画面,温兆远的心就毛毛的,他拽住沈佩之的领口,气势凶凶的吼着:“沈佩之…不是说整座莱城的人都不敢打你吗?我今天就要破了这个先河。”
沈佩之没有躲,反而在笑。
就在他的拳头从半空中袭来,快要打在沈佩之脸颊上的时候,只听到属于他那阴冷的声音传来:“温兆远…你信不信只要你这一拳头下来,我敢跟你保证,莱城明天的头条,绝对是温氏集团破产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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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温氏动手,各方面打压温氏正在进行中的项目计划。
并非沈佩之的本意。
他的本意,非常直白,也非常简单。
直接搞垮温氏,他倒要看看温家的人有多厉害,有多猖獗。
素素下嫁温家之前,温家的那些人究竟是怎么跟他保证的。
一个个的拍着胸脯子跟他保证,不会欺负素素,会拿素素当自己的家人一样对待。
自己的家人?不会欺负素素?
谁会把自己的家人活生生的从楼上推下来,却不管不顾?
曾经的那些花言巧语,在此时回想起来,可真是愈发恶心。
轰……
那番话就像是个定时炸弹,毫无征兆的在温兆远的耳畔边爆炸。
四分五裂的碎片,几乎快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就连那只距离沈佩之的脸颊还有十五公分的拳头,也停在了半空中。
沈佩之料定了温兆远不敢动手,所以他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
只是温兆远这番动作,却是吓坏了温老夫人。
刚刚温老夫人吓得心脏都快出来了,握住秋素的手,更是在不停的颤抖。
这个混账,究竟在做些什么。
本来温氏如今的情况就不乐观,这个混账如果再打了沈佩之,那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如果温氏不在了,他们日后吃什么喝什么。
温老夫人气的咬牙切齿,她怎么生了个这么不争气的儿子。
沈佩之见他动作停下来,唇角上的弧度扬起的老高,淡淡的笑着:“怎么不打了?刚刚温二公子不是还意气风发的不行,指名道姓的要打我吗?还扬言要开个先河,是不是?我站在这不动,二公子尽管打就是。”
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温兆远气的咬牙切齿,牙齿也因为不断磨合,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的双眸宛若一把锋利的刀剑,狠狠的刺进沈佩之的身体里。
天知道他此时有多想暴打沈佩之一顿。
可他不能打,也不敢打,只要他动手了,那么温氏……
那结果,不用想温兆远也知道是怎样的。
这几年,载在沈佩之手里的金融公司太多太多,哪一个不是被逼得破产,又或者是公司法人受不了庞大的债务,以及员工讨薪,从写字楼的顶端跳了下去。
若是论狠心的话,找遍这偌大的莱城,恐怕也找不出来第二个。
他的拳头悬空在沈佩之的脸颊上,内心不断的在挣扎着。
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嚷嚷着要打沈佩之,一个拽住他不让他打。
坐在沙发上小憩的叶微澜也被吓住,回过神来后,急忙上前拉扯温兆远。
生怕这个男人打了她家老公。
就在妻子去拉扯温兆远的时候,沈佩之怕他会伤到妻子,伸出手一把推开他,将妻子揽进怀里,一脸焦急的喊着她:“澜澜…怎么样?你没事吧?”
叶微澜盯着面前高大的男人,甩手朝他的胸膛上狠狠打了好几下,埋怨着他:“沈佩之…刚刚他都要打你了,你怎么不知道还手?你为什么不还手?你为什么不打他?你这个混蛋,你之前不是很嚣张吗?怎么连个人都不敢打?”
……
抱歉,昨晚下班回家后倒床上就睡着了,太累了,发烧加上卡文,两千字折腾到现在才写出来,真是没一点力气,累成狗了,27号的四章已经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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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这件事她瞒得了任何人,却瞒不过沈佩之。
这几天来,温夫人像是中了邪似得,不停的找苏曼,嚷嚷着要见他。
对温氏动手之前,沈佩之便已下了命令“但凡温家的人,一律不见”。
试问,苏曼又怎么会告诉温夫人,沈先生在哪儿。
病房里,看着温夫人那惺惺作态的可怜模样,沈佩之只觉得恶心,他将手随意的插在西装裤兜里,挑了挑眉,温和的双眸直逼温夫人,一字一句道:“要我放过温兆远,放过温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哪三个条件?”
几乎是在沈佩之话落的瞬间,温老夫人便迫不及待的问着。
她的迫不及待,却是让秋素的心凉了一半。
秋素抽出被温老夫人禁锢住的小手,很自然的放在身体两侧,她抬起头眼神复杂的去看温老夫人。
这一刻,她倒是很想知道,今天温老夫人来病房,究竟是来看自己的,还是正如佩之说的那样,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心,好让她找佩之求情,求佩之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过温氏。
手腾空的瞬间,温老夫人也意识到什么,急忙伸手握住秋素的小手,有些窘迫的说:“素素,公司如今的状况真的不好,你爸这几天也在公司里盯着,妈今天来确实是来看你的,至于那个混账妈也真的是打算让他留在医院里照顾你,就像是妈说的那样,你的腿什么时候好,妈什么时候才让他回家,素素……对于你的腿,妈真的很抱歉,等出院之后,答应妈搬回老宅住,妈一定鞍前马后的伺候你,对于公司,妈希望你能多担待一些,妈真的是没有办法了素素。”
自从温氏的股票发生强烈性的动荡,查出是沈氏集团动的手脚后。
郭玉梅每天都要打好几个电话给沈佩之的秘书苏曼以及张宇,可那两个秘书纷纷称沈佩之人在国外出差,不在国内。
一天也就算了,两天,三天都是这样。
这话,摆明了是在推脱她,不肯见她。
短短几天时间而已,温氏被那个魔鬼折腾的,哪里还有几天前的朝气与繁华。
如果不是昨晚上她逼着那个混账问清了事情的原委,她哪里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将秋素从二楼推下去。
要知道秋素是谁呀。
她不只是身负数十亿遗产的名媛,更是莱城金融圈里那个魔鬼沈佩之的妹妹。
儿子推的是秋素,可在她自己看来,儿子推的又何尝不是沈佩之。
以沈佩之对秋家老爷子的恩情,沈佩之又怎么会放任儿子欺负秋素。
更何况,早年秋素嫁入温家的时候,那个魔鬼便放出话,但凡温家伤及素素一分,他便要整个温氏来陪葬。
如今,这个魔鬼是来履行承诺了吧。
这一刻,郭玉梅甚至在庆幸,庆幸自己来了。
如果自己今天没有来找素素,又哪里会遇到沈佩之,没有遇到沈佩之,她敢相信温氏明天的状况会越来越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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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她不敢保证,可那个人是沈佩之啊。
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沈佩之,他想要一个公司破产,以他的实力,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温氏如今的经济状况,哪里能够和沈佩之抗衡。
反观,秋素则是使劲将手从郭玉梅的手中抽出来,依靠在病床上,闭上了眼睛。
这段婚姻走到现在,已经将她折磨的筋疲力尽。
没有一丁点的力气,累,很累。
到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段婚姻。
偏执吗?
是的,她太偏执。
明明知道温兆远心中有着他的如花美眷,可她偏偏还义无反顾的嫁给他。
婚后的夫妻相处,非但没有她幻想中的幸福,反倒是徒增了不少争吵打闹。
她和温兆远的这段婚姻,她也想过放弃,趾高气扬的站在温兆远面前告诉他“温兆远,我要跟你离婚。”
可是她做不到,可是她偏偏还爱着温兆远。
温兆远那个男人,就像是一根刺,生长在秋素心头的血脉之上,顺藤而上。
秋素在想些什么,相识多年,沈佩之又何尝不知。
他扫了秋素一眼,而后盯着郭玉梅,语气冰冷道:“第一,让温兆远断了与外面那个女人的联系,守着素素好好过日子;第二,照顾素素,素素的腿什么时候好,他什么时候走出医院;第三,不准伤害素素,否则的话我会强制性的解除这段婚姻。”
解除这段婚姻,也就意味着温家不再有秋氏传媒做后盾,也不再有沈氏集团在背后撑腰。
如果真的解除婚约了,那么日后儿子和温庭东争夺温氏集团归属权的时候,儿子又要用什么东西去压迫那些董事局的老东西。
所以自家儿子和素素的这场婚姻,是绝对不能离的。
如果真的离了,去哪里再找一颗像秋素这样的倚天大树。
“好好好。”
郭玉梅没有想到这三个条件会如此简单。
当即点头应下。
就在她准备开口保证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温兆远的呵斥声:“不…我不同意,这三个条件哪一个我都不同意。”
要他守着一个自己不想面对的女人,怎么可能。
这三个条件,无论是哪一个,温兆远都做不到。
他也不想为了秋素去做。
在他看来,大不了就离婚,有什么了不起的。
郭玉梅哪里想过关键时刻,儿子不帮忙也就算了,偏偏还给她火上浇油。
在听到温兆远说了些什么的时候,郭玉梅气的胸口不停的喘气,大步走过去,扬起手狠狠的朝他的脸颊上甩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的怒吼道:“你这个混账!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女人,她是你的妻子,是你把她害成这幅模样的,如今你不来照顾她,谁来照顾她?事到如今,你还分不清局势吗?还是说你的酒喝了太多,到现在还没清醒吗?”
从小到大,温兆远何曾挨过打。
郭玉梅的那一巴掌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更是将温兆远打的连连后退了两步。
温兆远捂住自己的脸颊,难以置信的盯着郭玉梅:“你打我?你为了那个女人动手打我?那好,这个烂摊子我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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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混账,他究竟分得清分不清现如今的局势。
撇开沈佩之和秋素之外,老爷子今年更是在对他还有温庭东考核,看看谁才是最佳的接班人。
温庭东平日里颇得老爷子宠爱,再加上上流社会里的那些豪门公子都喜欢与他交谈。
不用想,掰着脚趾头郭玉梅也能猜出来,肯定是温庭东的胜算大一些。
至于自己家的那个混账,非但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变着法的拖后腿。
如果不是她在后面为他筹谋,别说温氏集团,就连温家二少爷的身份,都没有他的份。
盯着那扇被那个混账狠狠摔上的病房大门,郭玉梅气的胸口不停的喘气,精致妆容的脸庞上闪过一抹狠戾。
她拉开门,作势就要去追温兆远。
沈佩之撇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提醒着她:“温夫人,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莱城可就没有温氏集团这个公司,我信守承诺给你机会,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到温兆远在素素的病房照顾她。”
郭玉梅吓得手不停的抖,结巴道:“好,我…我…我知道了。”
语毕,就在她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忽的想起什么,扭头看向病床上的秋素,颇为尴尬道:“素素…妈先走了,妈明天再来看你。”
病床上的秋素点了点头,而后看向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有些慵懒的说:“佩之,你帮我送送她吧。”
……
忽的,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秋素依靠在病床上,无精打采的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瞬间,她的眼泪掉了出来。
如果说刚刚她还在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兆远的母亲是来看望自己的,可是现在她究竟还要怎样去欺骗自己。
她来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完全是为了温家,以及温兆远的利益。
不然的话,恐怕连她这个儿媳妇是死是活,都懒得看一眼吧?
也是,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了,何必想的那么透彻呢。
到头来,折磨的不还是自己。
就在她抬手准备擦眼泪的时候,眼前忽然间伸过来一个白嫩的小手,那小手的手心里握着一张干净的纸巾:“擦擦眼泪吧,不要哭。”
“谢谢。”
秋素接过叶微澜递过来的纸巾,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自嘲的笑着:“我现在这幅样子,是不是很可笑?
“不会。”
叶微澜拉开病床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盯着秋素那张早已没有了光彩的眼睛,淡淡的说:“我只是觉得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如此付出,你年长我几岁,我能不能叫你一声素素姐?”
对于秋素,叶微澜是尊敬的。
早些年初入A大,她便被秋素这个女人所吸引。
如今看到真人,又哪里会不激动。
秋素拿掉脸颊上的纸巾,点了点头,强撑起一抹笑容:“当然可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佩之的妻子叶微澜吧?”
“对,是我。”
看着面前这个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小丫头,想起昨天碰到她的画面,秋素倒是有些尴尬,无耐的道起歉来:“关于昨天在电梯口被你撞到佩之抱我的事情,微澜,我可以跟你解释,你不要误会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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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佩之喜欢她?
怎么可能,这件事对叶微澜来说就像是天方夜谭。
哪怕火星撞月球,沈佩之也不会喜欢她的。
他的心里从头到尾装着的女人都是林若姗,又怎么会是她。
如果沈佩之真的喜欢她,真的爱她,那天午夜回家后,又怎么会活生生的将她从厨房里拖出来,扬言要掐死她。
更何况当初是她爬上了他的床,毁掉了他原本幸福美满的婚姻。
沈佩之对她,从来都只有恨,又哪里来的喜欢,以及爱呢。
这点,叶微澜有自知之明。
无论沈佩之对她多好,她都不会认为沈佩之是喜欢她,又或者是爱上她了。
正如这次做了缝补手术后,他百般体贴,凡是她要的东西,他都亲手捧上来。
在叶微澜看来,沈佩之这样做,并非是喜欢她,而是愧疚。
还记得那天,沈佩之看到自己额头上那条弯曲骇人的蜈蚣伤疤时,他红了眼,落了泪。
那条伤疤,连她自己看了都会觉得恶心,更何况是身为始作俑者的沈佩之。
他看到后,应该会更愧疚吧。
瞧着小丫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再想想昨天和佩之聊天时他的后知后觉。
秋素忽然明白了。
感情这两人都不知道彼此已经爱上对方了。
爱情世界里的人啊,总要迟钝些。
秋素盯着面前的小丫头,抿嘴偷笑,却又一脸严肃而认真的说:“微澜,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好好想想你和佩之最近的感情变化,我和佩之相识三十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一个女人这么费心,劳心劳力的去照顾你,担心你额头上以后会留下伤疤,你心里不舒服又或者是遭人谈笑,佩之这几天一直在联系美国那边权威的皮肤科专家,就连你每日三餐的饮食,也都是他专门请了营养师在医院做好,送到你的病房,微澜…佩之如今这样对你,绝不仅仅是愧疚,你知道吗?昨天他抱着我出去晒太阳,他和我说了很多,你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吗?”
“他说了些什么?”
小丫头的眼睛里满是好奇,闪烁着点点星光,好看极了。
“他跟我说和你之间的夫妻相处没有任何压力,反倒是很轻松,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只要下班回去晚了,就会提前给你发条短信,说明原因,省的你担心,夜深人静时他会突然醒来,看看你是不是把被子给踢掉了,为你盖好被子,佩之这个人对待感情有些迟钝,不是一般的迟钝,他和我说了很多,我总结后告诉他,佩之喜欢上了你,准确点来说,他应该是爱上你了,微澜。”
秋素的话,严肃而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为什么,叶微澜宁愿相信她在开玩笑。
叶微澜握住茶杯的手,也在听了这些话后逐渐颤抖,她的脸色慌张,不可置信的盯着秋素,尴尬的笑着说:“素素姐…别开这种玩笑,我有些怕。”
“怕什么?微澜,我没有骗你,也没有在开玩笑,佩之是真的喜欢上了你,你问问自己的心,你对于佩之的感情是怎样的,你喜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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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澜,我没有骗你,也没有在开玩笑……
佩之是真的喜欢上了你……
你问问自己的心,你对于佩之的感情是怎样的,你喜欢他吗……
接连而来的问题,刺的叶微澜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她抱着茶杯的手,愈发收紧,漆黑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水杯中的透明液体,摇头否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原来不只是佩之对待感情迟钝,连这个丫头也是。
秋素叹了口气,试探性的问她:“微澜,我问你…你昨天看到佩之那样暧昧的抱着我出去晒太阳的时候,你的心里是不是会不舒服?觉得我抢走了属于你的丈夫?”
“是,会很不舒服,所以昨天我很生气,气的一天都没吃饭。”想起昨天的事情,叶微澜有些愤愤不平的开口。
相比于她的温怒,秋素倒是忍不住笑了,她看着面前的小丫头,无耐的笑着说:“微澜,你看到佩之那样暧昧抱着我出去晒太阳的时候,你的内心在吃醋,你知道吗?那一刻的你对我是仇视,是愤怒,是一种被自己的丈夫背叛后的气愤,这些无疑是在说明你在乎佩之,你在意佩之的身心是不是属于你,微澜…你应该是喜欢上了佩之,佩之已经在你的心里,情根深种了。”
“是吗?”
对于感情,叶微澜不敢面对,尤其是她和沈佩之的感情。
半年前不顾一切爬上沈佩之的床后,他的气愤,他的恼怒,以及婚后半年多来的日常相处,都在告诉叶微澜,沈佩之有多憎恨她。
料是她想破了脑袋,也无法想到自己和沈佩之竟然互相喜欢上了对方。
“是,微澜,我比你年长,又同为女人,昨天在电梯口碰到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完全就像是正妻抓到了丈夫和出轨的小三,那个时候你的心情,我是最明白的,因为我每次参加晚宴的时候都会碰到兆远带着他外面的那个女人,他会当着我的面对那个女人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那个女人亲吻,让我难堪……”
“素素姐……”
察觉到叶微澜的担心,秋素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的笑着:“没事,微澜,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习惯了,所幸的是佩之不是兆远那种人,佩之对待爱情以及婚姻都是很固执的,但凡他认定了一个人,就会对她好一辈子,所以微澜,你昨天的愤怒我是最明白的,你不知道在听到佩之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有多羡慕你,我甚至在幻想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孩,能够得到佩之的心,能够得到佩之的宠爱,微澜……佩之对你是真心的,相信我,我和他自幼相识,哪怕是林若姗,佩之也没有如此待过她。”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沈佩之。
他见病房里的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在聊天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他大步朝叶微澜走过去,从身后拥着她,淡淡的笑着说:“澜澜,你和素素在说些什么,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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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莱城下起了小雨。
蒙蒙细雨将整座莱城笼罩起来,从这头到那头,看不到任何的建筑物。
时而涌现出的雾霭,更是让人误以为此时正身处迷雾之都。
病房里,叶微澜身穿白色浴袍坐在落地窗边的藤椅上,叠放着双腿,颇为慵懒的依靠在那,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雨,下的很大。
尽管楼层很高,从这个角度依旧可以看到道路两侧的行人在雨中狂奔的画面。
此时,叶微澜的脑海里放映着的,系数都是下午与秋素交谈的那些话。
下午交谈的时候,她整个人有些迟钝,有些后知后觉。
如今回想起来,叶微澜倒是仔细的思考她和沈佩之的这段婚姻起来。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和沈佩之的这段婚姻,潜移默化的发生了变化。
有些变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例如秋素说,沈佩之喜欢上了她,爱上了她。
可能吗?
叶微澜不知道。
即便所有人都跟她说沈佩之喜欢上了她,只要那个男人不开口,她都不会当真。
感情这东西,一旦当真,就再也无路可退。
寻常夫妻情侣的感情都况且如此,更何况他们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呢。
沈佩之洗完澡出来后,就看到他的小妻子闷闷不乐的坐在阳台上看风景。
这丫头怎么了?
下午和素素不是聊的好好的,怎么从素素的病房回来后,非但没有一丁点高兴,反倒是愁眉苦脸,一副别人欠了她五百万似的。
就连湿漉漉的头发,也没有吹,水珠顺着发梢系数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丫头,明天还要拆线呢,怎么也不知道注意点。
沈佩之叹了口气,去浴室拿吹风机。
两分钟后,只见他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拿着条干毛巾,风风火火的朝叶微澜走过去。
他用毛巾包裹住叶微澜的头发,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洗完头发怎么就不知道把头发给吹干?不知道这样时间久了,会生病吗?”
斥责的话语传来,叶微澜转过头去看,正好看到沈佩之拿着毛巾正在为自己擦头发。
她耸了耸肩说:“忘记了。”
“这个习惯可不好。”
夜晚洗头发,再加上洗完后不吹干就直接睡。
先不说对头发的损伤会有多厉害,对大脑的刺激性也是很大。
偶尔一次两次还好,长期以往洗发露残留因子会在头皮停留,刺激头皮,从而引发身体疾病。
叶微澜没有理他,依旧自顾自的看风景。
沈佩之倒也不觉得尴尬,他插好吹风机的插头,拿捏起妻子的一簇头发,小心翼翼的为她吹着头发,一边吹,一边淡淡的笑着说:“不过不要紧,你不记得,我来给你吹,以后啊但凡给沈太太吹头发这种小事,全部都交给我,我来办。”
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沈佩之说起来的时候,内心深处反倒是有种沾沾自喜的感觉。
他喜欢给他的小妻子吹头发,他很享受这一刻的曼妙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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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连叶微澜自己都没有发现,这番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酸溜溜的。
一股子浓浓的老陈醋味道。
她在计较,计较自己的丈夫心里藏着别的女人。
而这计较的源头,又何尝不是沈佩之也变着法的占据了她的心。
语毕,沈佩之没有回答她,低着头面色通红的沉思。
叶微澜见他不吭声,不搭理自己,以为他是在想念林若姗。
她可没忘记,曾经沈佩之因为那个女人折磨过自己多少次。
当即来了气,挣脱开沈佩之的手,大步朝卧室走去。
她走的很快,心中有气。
进入卧室后,叶微澜反手就要关卧室的门,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只腿挡住了:“澜澜…你听我说好不好,你别关门。”
大晚上冷嗖嗖的,哪怕让他睡在卧室里的沙发上,也比坐在阳台上的藤椅上强的多。
不然刘嫂问起来的话,他要怎么解释。
“听你说什么?听你说你有多在乎林若姗,你有多喜欢林若姗吗?我不听我不听,你出去你出去。”
叶微澜使出全身的力气去关门,她作势要把这个臭男人关在门外。
女人和男人的力量总是悬殊的。
就在她使出全身力气,准备关门的时候,病房的大门忽然间被那个男人从外面推开。
叶微澜更是被这股力道甩的连连后退,险些跌倒。
身后便是餐边柜的棱角,摔下去的话……
她闭上了眼睛,就在叶微澜以为她会跌倒在地板上的时候,沈佩之拉住她的手,一个漂亮的回旋将她整个人压在病房的大门上:“澜澜…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我刚刚没有在想若姗,我只是在想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一口一个若姗…若姗……
听到这话,叶微澜心里就有气。
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究竟有多重要。
她挣扎着:“放开我,沈佩之你放开我,我要睡觉,我困了,我不想听你跟我说这些。”
不想听?
刚刚是哪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变着法的试探他。
看着面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小东西,沈佩之当即没有了耐心,他俯身吻上了叶微澜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个时候,和她讲再多的道理都没有什么用。
叶微澜哪里想过沈佩之会忽然吻她,整个人都愣了,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面前的男人,控诉着他的行为。
迟疑几秒后,她回过神来,伸出手不停的捶打他的胸膛:“放开我…沈佩之你放开我…你混蛋……”
混蛋?
这段时间来,小丫头被他宠的上了天。
连混蛋这个词,都敢明目张胆的冲他吼了起来。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不是。
沈佩之也怒了,下一秒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朝着卧室里的那张双人床走去。
走过去的时候,一把将叶微澜扔在了大床上,便开始解着自己的衬衣纽扣,以及身上的那条黑色西装裤子。
这样的举动,他要做什么,叶微澜比任何人都清楚。
几乎是在被他放在双人床上的时候,叶微澜便立即爬了起来,准备逃出去。
这个时候,她可没有心思陪那个男人做这些事情。
……
还有多少人在看书呀?怎么觉得最近看书的人好少,还在看的吱个声吧,让我看到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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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他婚后,哪一次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他不是变着法的折磨她,羞辱她。
她哭着乞求他,乞求他放过自己。
可是他呢?他是怎样做的。
他非但没有放过自己,反倒是变本加厉的扣住她的腰肢,发疯似得冲撞起来。
这样的折磨,直到第二天遥远的天际边,泛起点点鱼肚白,那个男人才肯放过她。
回忆起两人婚后的夫妻生活,或多或少都是夹杂着一些暴力色彩。
也是因此,叶微澜对于夫妻欢爱这种事情,内心深处是害怕的,是恐惧的。
这种恐惧,长期以往渐渐的在她内心深处凝结成一种排斥,对于夫妻生活的抵触。
平日里她还不乐意陪那个混蛋做那些事情,更何况此时那个男人嘴里还在反反复复的念叨其他女人的名字。
这个时候,她才不要陪他做那样亲密的事情。
多看他一秒,叶微澜心里就有气。
那股气,恨不得拿着木棍,将他狠狠的打一顿。
她甚至不想在这个卧室里多待一分钟。
趁着那个男人解衬衣纽扣的时候,叶微澜瞄准左侧微微敞开着的大门,迟疑几秒后,她喘了口大气,猛地朝那边跑去,作势要逃出去。
逃到刘嫂房间里,就能躲过一劫。
这一次,她可不想像上次那样被那个混蛋吃干抹净,占尽了便宜。
她光着小脚丫,赤着脚拼了命的朝外跑去。
叶微澜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她会被那个男人抓回病房。
她跑的很快,小脚丫在实木地板上狂奔的时候,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这种声音,在这样的雨夜,格外骇人。
就在她拉开病房卧室的大门,准备跑出去的时候,柔弱的身子突然间被人从后面拽住,缓缓提高,而后一把将她拉扯进屋子里,狠狠甩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斥责的声音随之而来:“跑?叶微澜…你不是爱跑吗?这下怎么不跑了?”
他的速度很快,快的让叶微澜无法反驳。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某个大灰狼压在了身下。
混蛋!这个混蛋!
每次欺负她的时候,除了用暴力解决,他还会做什么。
这个臭男人。
心里想的什么,叶微澜也没有顾忌,当即说了出来。
说出来后,沈佩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伸手扼住她的下巴,愤怒的问:“叶微澜…你刚刚在说什么?”
说什么?说什么他不是听的清清楚楚了吗?
干什么还要她再次重复。
叶微澜心中有气,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见身下的小女人,依旧不搭理他,沈佩之扼住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挑了挑眉,用着激将法激她:“叶微澜…刚刚不是还骂的起劲吗?这会怎么做起了缩头乌龟,有能耐你就把你刚刚说的话给我重复一遍。”
缩头乌龟?她是缩头乌龟?
几乎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叶微澜想也没想,便抬起头,理直气壮的盯着沈佩之的眼睛,愤愤不平的开口骂着:“沈佩之,我说你是个混蛋!每次除了用暴力解决事情,你还会做什么?你这个臭男人,臭混蛋,你简直不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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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个男人?
他是不是男人,难道她不清楚吗?
结婚这么久,哪一次两人欢爱的时候,不是她环住他的脖子,百般柔媚的乞求他。
乞求他放过她,不要再继续。
如今倒好,把他吃干抹净,享受完了后,却是变着法的说他不是个男人。
看来,他是时候应该向他的小妻子身体力行,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个男人,还是一头怎么喂都喂不饱的老虎。
“叶微澜…你刚刚说我不是个男人?”
大床上,沈佩之俯身将她压在身下,向来晦暗不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火。
他的眉头紧皱,黑着脸逼近她。
人在气头上的时候,理智通通被淹没,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几乎是说出来的刹那,叶微澜就后悔了。
不是个男人,这句话势必所有男人听了都会愤怒吧。
其他男人况且如此,更何况是心性敏感的沈佩之。
回过神来的时候,属于那个男人灼热的气息迎面而来。
瞧着他那如老鹰般锐利的眸光,叶微澜有些怕,她握紧了拳头,强撑起一抹笑容,嬉皮笑脸的跟他说:“佩之…我刚刚没有说那句话,你听错了,那句话不是我说的。”
这个时候,两人接近坦诚相待,她甚至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下的某物正抵在她那柔软的边缘,蓄势待发。
此时,就算是给她一万个胆子,叶微澜也不承认,她刚刚说了那句话。
如果她承认的话,那么后果便是……
她不想,她一丁点都不想。
听错了?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这个卧室里就他们两个人,不是叶微澜说的,难不成还是某个女鬼说的?
看着身下那个嬉皮笑脸跟他赖帐的小妻子,沈佩之额头青筋一挑,勾了勾唇角,黑着脸不怒反笑。
“叶微澜,既然你这么怀疑我是不是个男人,那么身为丈夫的我,岂不是要好好身体力行的向你证明我的能力?”
他唇角上悬挂的笑容,太过于暧昧,让人浮想连天。
这人,刚刚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在叶微澜还在思考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身上的男人却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伸手一把拉开她腰间处白色睡袍的带子。
下一秒,她的肌肤在这暴雨的深夜里肆无忌惮的luo露在外。
冷,凉飕飕的。
衣物脱离身体的瞬间,叶微澜便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浑身发抖。
20度的夜晚,尤其还刮着阴冷的凉风,于她这个极为怕冷的人,是很冷的。
就在她浑身发抖,哆嗦的时候。
身上那具身体却忽然间贴在了她的身上,暖和和的。
就在她伸出手,回抱着他,吸取来自那身体上源源不断的暖意时,那个男人却忽然间吻上了他的唇。
这时候,叶微澜有些意乱情迷,想也没想,便朝他的那具身体上贴了上去。
等到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的时候,不禁面红耳赤,急忙伸手推开身前男人的胸膛。
关键时候,小绵羊又怎么斗的过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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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时候,贴着叶微澜的耳垂。
她想不听到也难。
这话,明里暗里皆是在提醒着她,他和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事。
这个混蛋,这个臭男人。
叶微澜挪动了下身子,转过身来,抬手就朝他的胸膛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沈佩之,你不要脸!”
对于妻子的控诉,沈佩之非但没有反驳,反倒是供认不讳。
他揽着妻子的肩膀,不怒反笑:“恩,对,不要脸,在老婆面前要脸没肉吃,所以为了多吃点肉,老婆…以后在你面前我就不要脸了。”
“你……”
瞧着妻子气呼呼的模样,沈佩之率先低下了头:“好了,不闹了,老公抱着你去洗澡,洗完澡早些休息。”
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沈佩之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着旁边的浴室走去。
简单的清洗过后,沈佩之抱着她走出来,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大床上,而后拉过旁边的蚕丝被盖在她的身上,擦干自己身上的水渍后,这才爬上床,将她的身体揽入怀里。
许是特别累,叶微澜没有反驳,刚刚躺下闭上眼睛便熟睡过去。
瞧着小丫头那副慵懒的样子,沈佩之勾了勾唇角,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语气轻柔的说:“沈太太,晚安。”
……
大床上,沈佩之揽住叶微澜的身体,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之上,吸取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味。
反观叶微澜则是伸手搂住沈佩之的腰身,将小脸缩在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入睡。
两个人,远远望去,好不恩爱。
哪里有一点外界传言不和的样子。
此时他们这幅模样,若是被媒体拍到,绝对能够在莱城引起一阵强烈的舆论报道。
而叶微澜,毫不意外会沦为话题女王。
前落马市长千金,沈氏集团总裁夫人,莱城首富沈家的大少奶奶。
这三个身份,注定了她的命运不同寻常。
再加上一个尚未被媒体捅破的身份,腕表王国时氏集团三少爷的初恋女友。
未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这一刻,她是幸福的,不是吗?
因为她的丈夫,很疼她,也很爱她。
这一晚,叶微澜和沈佩之都睡得十分香甜。
睡梦中的她以及他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唇角上都悬挂着若深若浅的笑容。
清晨,沈佩之醒来的时候,身旁的小妻子还在睡。
许是他掀开被子去拿手机的动作,使得凉气嗖嗖的钻进被窝里,小丫头有些生气。
睡梦中的她,不停的去扯被子,朝身上拉。
沈佩之被她逗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暖着身体。
瞧着怀里的小女人,渐渐安定下来后,沈佩之才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划屏解锁。
黑色的显示屏上,不停的闪烁着顾泽两个大字。
沈佩之按了下接听键:“佩之,关于车牌号码为【莱A885669】的黑车敞篷跑车,已经查出来了,该车是失踪车辆,车主是T市人,早在两个月前报了失车,想取你和叶微澜命的人,应该不会是他,我调取监控的时候发现,盗取这辆车的人,正是季林身边的几个马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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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林身边的几个马仔?
难道是为了报复自己上次因泌山设计规划图漏洞的事情,不留任何情面的将他赶出沈氏?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季林针对他一个人就可以,又何必把叶微澜也算计进去。
更何况,那辆黑色的敞篷跑车撞过来的时候,正好是他去追叶微澜的那几秒。
早不撞,晚不撞,偏偏在那个时候发动引擎去撞他们。
摆明了是要取他和叶微澜的性命。
季林…季林……
上个礼拜开董事局会议的时候,沈佩之曾听两个董事有意无意的透漏出季林已经被他叔叔季凯越赶出家门。
没有了季家的金钱与人脉支持,他季林又能掀起怎样的波澜。
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季林一个人做的。
耳畔边传来顾泽喋喋不休的话语,沈佩之挑了挑眉,试探性的问着:“那人承认了吗?又或者是言语露出了马脚?”
“没有,那人死不承认,我那些手下审了快一天了,也没审出来个所以然。”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事情是打算?”
电话那头的顾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佩之的脸色瞬间黑了:“顾泽,既然你什么都查不出来的话,我看你这个公安局长的位置也别坐了,趁早让给其他人算了。”
挂了电话后,沈佩之打开通讯录,来回翻找,确定是那个号码后拨了出去:“老宋,你给我查一下季林最近在做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睡在他怀里的小女人便不停的来回翻身。
小女人的眉头皱的老高,似是还没有睡醒,整个人困顿极了。
“好了,就按照我刚刚跟你说的那样办。”吵醒了这个小丫头,沈佩之也不好再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有关那辆黑色跑车的事情,又或者是莱城金融圈里的黑幕,沈佩之不想让妻子知道。
他的小妻子不过二十一岁,正值最美的年华。
他不忍心让她想那么多。
他只希望他的妻子每天能开开心心的。
大床上,沈佩之放下手机后,伸出手去揽小女人的肩膀,手腕却被那个小丫头一把打落。
这丫头怎么了是。
就在沈佩之犯迷糊的时候,只听到小女人埋怨他的话语传来:“一大早就吵醒人家,也不想想自己昨晚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紧绷的神情也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缓和了不少。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躺下来,朝妻子的身边挪了挪,伸出手一把将叶微澜揽在怀里。
眼角处的余光撇到她那白皙的脖颈上满是青紫的吻痕时,整个人不由得笑了,他将脸庞埋在叶微澜的脖颈处,吸取着来自妻子身上的淡淡清香,几秒后,他含住她的耳垂,极其暧昧的说:“是,都怪我,都怪我昨晚做了太多好事,以至于你现在都没能起床。”
几乎是在听到这番话后,困顿中的叶微澜忽然间睁开了眼睛。
她挪动了下身子,准备去骂那男人,可刚刚挪动一下,身下便传来强烈的疼痛感,惹得她忍不住发出:“嗯…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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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床上,原本一脸坏笑的沈佩之,也在听到妻子发出痛苦的声音后,整个人都慌了。
他伸手将背对着他的小女人翻转过来,双手扣住她的肩膀,语气慌张的问:“澜澜…澜澜…你怎么样?是不是下面很疼?”
昨晚妻子说的那些话,毫无疑问触碰了沈佩之的底线。
平日里骂他什么,他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昨晚那个丫头趾高气扬的说他什么,说他不是个男人。
身为妻子,却变着法的说自己的丈夫不是个男人。
试问,这又何尝不是在质疑他的xing能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佩之又怎么会放过那个小女人。
他变着法的折磨她,几乎快把所有的姿势都用了一遍。
似是还嫌不够,午夜凌晨他将叶微澜的身体翻转过来,从后面狠狠来了一次,才肯放过她。
这期间,无论叶微澜如何乞求他,讨好他,沈佩之都不为所动。
性能力被质疑的男人,又怎么会饶了她,主动败下阵来。
如果他真的主动败下阵来,以后那个小女人跟他吵架的时候,绝对会说:“沈佩之,你根本就是不行。”
所以,为了避免那个小丫头日后说出更难听的话来,沈佩之当然要给她一个教训。
一来二去,他忍不住向妻子多索要了几次。
莫不是妻子下面又肿了?
想起上次妻子受伤的情景,沈佩之心里就害怕。
未等叶微澜回复,沈佩之伸手便朝她的双腿处游移,碍于疼痛感加强,叶微澜的双腿夹的异常紧。
以至于沈佩之那双不安分的大手刚刚伸过来的刹那,便被她一把握住:“沈佩之,你这个混蛋,你在做什么。”
“澜澜乖,把腿伸开,老公看看是不是肿了。”
这话,他说出口的时候,非但没有一丁点的面红耳赤,反倒是习以为常。
就好像已经做了很多遍似得。
叶微澜羞的脸都红了,她将沈佩之的双手拉上来,狠狠甩在了被子外面,骂了句:“沈佩之,你不要脸。”
骂完后,叶微澜拉高身上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缩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索性不理他了。
只是双腿间渐渐传来的疼痛感,却是折磨的叶微澜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力气。
瞧着小女人赌气的模样,沈佩之无耐的耸了耸肩,他依靠在床头上,伸出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柔声喊着她:“澜澜…澜澜…听话,别闹脾气,老公没有占你便宜,再说了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有看过,哪个地方我没有吻过,昨天晚上我更是不知道摸了多少遍,吻了多少遍呢,乖乖的听话,把腿张开,让老公看看有没有肿,如果严重的话,我打电话让妇产科的医生过来。”
还让医生看看。
这事说出去,那些医生不知道怎么会变着法的说笑他们呢。
几乎是在听到她出声的瞬间,叶微澜便极力反驳道:“不,不要。”
“不要什么?澜澜是不想看医生吗?如果真的不想看医生的话,那你就乖乖的配合老公,让老公先看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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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原本紧闭着的眼睛,也在听到沈佩之如此严肃的谈及两人之间的过往后,缓缓睁开。
碍于腰身被那男人束缚住,叶微澜没有挣扎。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听沈佩之吐露着那些在他心里深埋已久的真相。
这一刻,叶微澜非但没有一丝窃喜,反倒是徒增了不少的胆怯与后怕。
她甚至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她的脊背伴随着沈佩之口中的那些话,不自觉的冒出一些汗水。
就连侧放在脸颊下的手心里也满是汗水。
是的,她在害怕,她在恐惧。
她怕那个藏在她丈夫心里的女人,那个被她丈夫深深爱着的女人。
不是她,而是那个远在海外,不曾归国的林若姗。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林若姗这三个字在叶微澜的心里,若有若无的形成了一根刺。
那根刺最初的时候很短,也很小,不足为惧,可是时间久了,那根刺经过打磨,生长已经变得颇为锋利。
只要稍不留心,那根刺便会脱离她的控制,毫不留情的刺进她的心脏里。
忽的,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身后再也没有了喋喋不休的话语声。
叶微澜听的正起劲,那个男人却忽然间停了下来。
这就好比饭吃到一半,还未曾吃饱,做饭的人却告诉她说,锅里没有饭了。
扫兴,真是扫兴。
对于叶微澜来说,这不仅仅是扫兴,而是她的心被沈佩之挠的痒痒的。
就好像是有一只蚂蚁,在她的心房之上,来回奔跑,挣扎,用着蚁钳夹她的心脏,折磨她。
几秒后,见身后的男人依旧不开口。
叶微澜急了,她咬牙威胁道:沈佩之,你还说不说,不说的话就放开我,我要去洗漱。”
语毕,小丫头在他的怀里不安分的挣扎起来。
“说说说,我现在就说。”
怕这丫头挣扎的时候,额头会触碰到旁边床头柜的边角,沈佩之急忙缴械投降,扣住她腰肢的大手也不禁微微用力。
小女人安静下来后,沈佩之从身后拥住她,低头凝视着她,淡淡的笑着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但凡下班延迟,我会提前给那个丫头发条短信,告诉她,天冷了,我怕她站在别墅门口等我时间长了会感冒,会生病;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想要去了解她,深入进她的生活里,获取她所有的喜好,并且去为她实践;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在乎她的主观感受,我不希望看到她哭,不希望看到她不开心,每次看到她哭的时候,我的心会不舒服,会疼;微澜…对于爱情,尽管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可我非但没有任何长进,反倒是还在原地踏步,对于爱情的认知接近为零,若不是前天素素点醒了我,我恐怕还不知道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微澜……我这个年纪说爱总觉得太假,毕竟我们的婚姻和别人不同,我不知道我对你这算不算是爱,可是微澜…在以后的漫长人生里,我希望有你陪着我,我不想放开你的手,我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这种感觉是我以前和若姗在一起的时候所没有的,沈太太…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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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沈佩之说的很慢,留了足够的时间给叶微澜消化。
这些话在他的心里深埋已久,他想要说给他的小妻子听。
若不是前天和素素聊天时,被素素点醒,他甚至还意识不到这个小女人已经变着法的占据了他的心。
夜深人静时,他会独自醒来,只为了看看妻子身上是否还盖着被子。
工作延迟后,他会打电话给妻子,只为了让她别在别墅门口等着他。
得知妻子在A大被导师欺负时,他会不由控制的辞退那位导师,将他赶出莱城。
似是还嫌不够,他直接将A大的校长换成了自己身边的人。
收购艾瑞克私立医院后,沈佩之偷偷将叶承北转移到这家医院,更是联系国内外知名的权威机构人士为他的小舅子检查治疗。
调查池晚以及池书记的事情,意外牵扯出陈家兄妹,以及妻子父亲叶震英当年因贪污罪被判无期徒刑的纠葛时,他会安排私家侦探去调查,去取证,去获悉当年的真相。
前莱城市长叶震英因贪污罪被判无期徒刑的事情,在莱城就是一块禁忌。
没有人敢去插手那件事,即便是当年与叶震英以兄弟相称的时睿。
原来,无影无形之间,他竟为他的小妻子默默做了这么多。
而他所做这么多,皆是因为他的心已经被那个小女人拿走了。
他在乎她所在乎的一切,他想默默把那些她所在乎的人,以及事都为她办好。
他想在小妻子的脸颊上,看到明媚如夏花般灿烂的笑容。
更何况,妻子的家人,又何尝不是他的家人。
如今的他,又何尝不是叶家的女婿。
身为女婿的他,又怎么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岳父大人深陷牢狱,明知道里面暗藏隐情,却不管不顾?
他做不到,是真的做不到。
他虽然冷血,更是被莱城金融圈里的人称为魔鬼,可在面对自己的家人时,他无法做到对他们冷血。
忽的,耳畔边传来小女人哭泣的哽咽声。
说这些话的时候,沈佩之想过小妻子会开心的一蹦三尺高,想过她会环着他的脖子,放肆的亲吻他的唇瓣。
却唯独没有想过,小妻子会哭,会哭的如此哽咽。
听到妻子哭泣的时候,沈佩之只觉得他的心都碎了。
下一秒,叶微澜在他怀里转过身来,红着眼睛盯着他说:“沈佩之…你都不确定你是不是爱上我了,你就敢跟我说这些话。”
她的双眼红肿,眼球里泛着点点血丝。
许是特别激动,就连说话也变得大喘气起来。
天知道刚刚沈佩之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有多激动,有多高兴。
那个藏在自己丈夫心中的女人,那个被丈夫深深爱着的女人,不是林若姗,而是她自己。
得知这个真相后,这让叶微澜如何不开心,如何不激动。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只有几岁的孩童,在得到一枚糖果后,兴奋的合不拢嘴。
她抱着那枚散发着果香味的糖果,笑嘻嘻的跟别人说,那个糖果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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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
感情这东西还要怎么确定?
他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瞧着面前还在断断续续哭泣的小女人,沈佩之的心都慌了,他伸出手为她擦拭着脸庞上的泪水:“澜澜…你别哭,你都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哭的时候,我的心究竟有多疼。”
碍于常年超负荷的工作量,沈佩之的指尖有着一层厚厚的老茧。
有些扎人,有些难受。
就在他的指腹触碰到叶微澜的眼角时,叶微澜无意的皱了下眉头。
也是妻子的这抹动作,让沈佩之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头,语气慌张的问:“澜澜…是不是我的手很扎人?你别哭…我不用手给你擦眼泪,我去拿手帕,手帕会比较软一点。”
语毕,沈佩之作势就要去拿床头柜上面放置的手帕。
下一秒,就在他转过身的时候,叶微澜却忽然使出全身的力气微微起身,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澜澜……”
小丫头这是怎么了?
又在闹脾气了?
想到这,沈佩之无耐的笑了笑,转过身来。
就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叶微澜的唇瓣不偏不倚的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吻比较迫切,比较急。
对于沈佩之来说,那根本就不是吻,而是小妻子抱着他的唇瓣不停的啃咬他。
沈佩之被妻子胡乱的吻的有些心急,几秒后,他便化被动被主动,狠狠的与她唇舌纠缠。
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无法喘息的时候,沈佩之才缓缓放开她。
放开她的瞬间,叶微澜依偎在他的怀里,猛地大喘气,等到气息平复下来后,她抬起头,盯着他,迫不及待的问:“沈佩之…那你现在确定了吗?你爱我吗?”
“我…我……”
沈佩之故意停顿了几下,在看到妻子眼睛里的迫不及待与着急后,勾了勾唇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确定,沈太太我爱你。”
他以为妻子在听到这句话后,会高兴的再度吻他,又或者是激动的在他身上上下其手的操练着。
他想了好几种可能性,却唯独没有想过,他的小妻子会像是发疯了似得捶打他。
“沈佩之…你这个混蛋!你既然爱我,当初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你这个混蛋,你这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一个混蛋还不够,还非得在前面加上了个不折不扣。
这是在变着法的告诉他,她的中文学的有多厉害吗?
对于妻子的控诉,沈佩之不怒反笑,他一把扣住叶微澜的肩膀,微微用力,而后将额头贴上她的额头,淡淡的笑着说:“澜澜……当初我怎么会知道自己会败在你的手上,更加的不知道自己会爱上你,对于曾经做的那些伤害你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会在今后的生活里加倍的补偿你,但凡是你要的东西,老公都给你买来好不好?不要再生气了,以后我们夫妻两个好好过日子,好吗?”
买点东西就想收买她,她哪里有那么好收买。
看看过去他都对自己做了些什么事。
叶微澜心中有气,故意刁难他:“沈先生,那如果沈太太要天上的星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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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知道错了?
别人信她,沈佩之可不信她。
之前信誓旦旦跟他保证的那几件事情,也没见哪一件事她做到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
叶微澜还在诧异他怎么忽然间对这个称呼较真起来,回想后才发现自己是连名带姓的求饶。
这个男人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心里难道不高兴了。
昨晚睡着后,他哪里给她穿衣服了。
蚕丝被下他和她的身体紧密相贴,她甚至能够察觉到他身下的某物极为嚣张的撞了撞她的柔软。
就好像是在警告她,你如果不说一点我喜欢听的话,你看我怎么折腾你。
清晨醒来时分,他说的那些话历历在耳。
叶微澜可不想被他折腾的一个礼拜下不了床。
后天她还要去学校报道呢。
迟疑了几秒后,叶微澜大着胆子伸出手环上他的颈项,亲吻着他的唇瓣,甜甜的喊着他,跟他撒娇:“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耍你了……”
“你的保证几时有效?”
“老公,你再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把在我心里对你的可信度,给刷光了。”
他任由妻子用着她那笨拙的吻技吻着他,许是他的话惹着小丫头不高兴,他话落的瞬间,小丫头伸出手推开他,挣扎着。
只是她的挣扎,在沈佩之面前,又有什么用。
她的力气再大,也没有他的力气大。
三下五除二,沈佩之就将小女人给制的服服帖帖。
不多时,病房的主卧里响起一阵阵极为暧昧的声音。
病房外,刘嫂刚把手指放在门框上准备敲门,在听到里面的动静时,不由得羞红了脸,摆了摆手说:“诶呦…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开放,幸好我没有敲门,不然尴尬死了。”
……
不折腾还好,一折腾就折腾到下午四点多。
叶微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卡车碾压过似得,没有任何力气。
就连嗓子也不舒服,说出话的时候,她才发现连嗓子都哑了。
她转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始作俑者睡得正香。
叶微澜心里闪过一丝气愤,她将手臂从被子拿出来,伸手捏住沈佩之的鼻子,不让他呼吸。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沈佩之醒了。
他的眉头皱的老高,睁开便看到正在做恶作剧的妻子笑个不停。
沈佩之咬着牙,翻身,一把将她压在身下,极为恶劣的用下半身的某处碰了碰她的柔软,威胁道:“怎么?昨晚加上刚刚的那场欢爱,还不足以让你筋疲力尽,醒来后还有力气逗我,叶微澜…你这是在变着法的提醒着身为丈夫的我,不够卖力吗?”
不够卖力,怎么会不够卖力。
她的身体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好不好。
怕这男人会乱来,会居心叵测,叶微澜强忍着心头的怒火,伸手环上他的脖子,极为暧昧的在他耳边夸他:“怎么会呢?老公你这么棒,我怎么会嫌弃你不够卖力呢,老公你不仅仅是身体棒,就连智商也是出了名的高,你都不知道身为你的老婆,我有多骄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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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头大灰狼放过自己,叶微澜可谓是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先从沈佩之的身体夸起,再到他的能力足足可以操控莱城的经济命脉。
一番话说完,她只觉得嗓子都快坏了。
可偏偏身上的男人,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难道她刚刚夸的,还不够入味吗?
他究竟还想听什么。
碍于身下的某物,非但没有退去,反倒是极为嚣张的顶着她。
叶微澜不敢造次,她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咬着牙去拉他的手,而后放在了自己的xiong前,大着胆子亲吻他的唇瓣,可怜兮兮的跟他求饶:“老公…老公…我待会还要拆线呢。”
妻子在撒娇,他知道。
以往妻子跟他撒娇,都是在两人欢爱正浓时分。
撇了眼她额头上缠绕着的白色纱布,沈佩之叹了口气说:“这次就先放过你,若是再有下次,澜澜…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
一番嬉戏打闹后,两人穿戴整齐走出去。
走出去的时候,正好撞到迎面走来的刘嫂:“佩之,澜澜,饭我给你们热好了,你们吃点再去拆线,不急。”
未等他们回复,刘嫂便大步朝厨房里走去。
瞧着刘嫂慌慌张张的背影,叶微澜忍不住拍了下身旁的那男人:“老公,刘嫂她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咳咳……”
沈佩之捂住嘴巴,面色尴尬的咳嗽了几下,道:“不知道,可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吧。”
之前两人欢爱时,门外传来一下敲门声。
妻子没有听到,生性警觉超越常人的沈佩之却是听到了。
夫妻欢爱,被刘嫂撞到,她一个老人家又怎么会不面红耳赤。
“不开心的事情?”
叶微澜嘀咕一下,而后道:“我去问问刘嫂她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说着,她就准备朝厨房里跑。
腰腹处却被一双大手揽住:“老公,你拽着我做什么,你放开我,我去问问刘嫂。”
“不准去,你去问的话,刘嫂会更尴尬。”
“为什么?”
叶微澜眨了眨眼睛,皱着眉头,不明所以的盯着他问道。
“因为……”
沈佩之朝她走近了一步,俯身在她耳畔边坏坏的笑着说:“因为我们刚刚欢爱的时候,刘嫂在外面敲门,她应该是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只敲了一下就匆匆离开了。”
唰的一下,叶微澜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抬手捶打面前的男人:“你这个混蛋,都是你,都是你乱来,都是你乱来,这下好了,刘嫂肯定要笑话我的,怎么办,好丢人,丢死人了,我不管,都是你,都是你强迫我的。”
小女人任性起来,也是不得了。
听到小丫头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沈佩之不由得笑了。
他伸手揽住叶微澜的腰身,将她带入怀中,亲吻了下她的发定,颇为宠溺的说:“好好好,跟你没关系,都是老公的错,都是老公强迫你的,都怪老公,即便是笑话,也是笑话老公好不好……”
角落里,刘嫂在看到他们夫妻两人如此幸福的时候,不禁悄然落泪,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声音哽咽道:“小姐,你看到了吗?少爷和少夫人过的很好,夫妻两个人很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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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城广田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时半夏身穿卡其色风衣,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膀后面,拉着行李箱慌慌张张的从里面走出来。
她走的很快,满脑子里都是登机前秘书打越洋电话跟她说的那些事情。
公司出口贸易这块,一直都是时半夏负责的。
从她接手上任到现在,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这次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她去纽约出个差,公司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若是寻常的小事情也就算了,公司里的高管层都能够处理,再不济还有她那个大哥。
可这次的事情,并非是什么小事情。
任时半夏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出口西班牙的腕表会被海关拦截。
更想不到的是,海关方面会以货物里藏着违禁品的名号,将货物送到质检总局进行检查。
腕表里面又怎么会藏着违禁品,真是可笑。
出口西班牙的那批腕表,总价格约八千五百万,抛去腕表单价,仅仅是那批腕表的外包装礼盒以及手提袋,价值就不低于五百万。
损失钱财时半夏倒是不怕,只是这批腕表被送到质检总局检查,腕表的表面以及表带的金属部分,势必会刮花,又或者是留下什么痕迹。
按照质检总局对违禁品的检查时间,少说也得要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重新处理腕表的表面,表带部分,以及腕表的外包装,从而再进行装柜。
先不说时间会耽误很多,即便是货物运输到西班牙。
以西班牙那边负责人的谨慎敏感,他们也不会签收这批货物,即便是签收也会在价钱方面跟时氏集团大打折扣。
这批货物的价钱,已经压的很低很低。
赚的钱本来就不多,如今再被质检总局一搅合,更是连本也赔了进去。
如今国外关于时氏集团的口碑声誉如何,时半夏不知道。
可她知道,在国内,在莱城,时氏集团这次因出口西班牙的货物里藏着违禁品,昔日里经营良好的口碑和声誉,肯定会因为这次的事情,消磨不少。
更是有很多消费者,在购买腕表的时候,会率先放弃时氏集团旗下的腕表品牌。
试问,又有几个人会购买正身处风头浪尖上的物品?
国际到达T3航站楼出口,时半夏拉着行李箱刚刚走出来,秘书便迎了上去,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恭敬道:“二小姐。”
后者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作势就朝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走去。
泌书张含则是握着她的行李箱站在原地,左顾右盼。
时半夏走了几步,见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回过头的时候,正好见他站在那东张西望,忍不住问道:“张秘书,你在等谁?”
察觉到时半夏质疑的神情,秘书张含拉着行李箱大步走来,解释道:“二小姐,您不是和苏总一起去纽约的吗?怎么就您一个人出来了,我们…不用再等苏总了吗?”
苏明?
提起那个男人,时半夏心里就有气,咬了咬牙冲秘书道:“不用,不管他,待会你陪我去一趟质检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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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检总局办公大楼。
想起那帮人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时半夏走的很快。
生怕会耽误时间,多耽误一天,时氏就要多陷在舆论的浪尖上一天。
时间久了,对时氏集团的信誉和口碑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这些影响,有朝一日势必会成为媒体针对时氏的有力武器。
也是因此,时半夏不能让那些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她要在这些事情刚刚开始发芽的时候,就把它们扼杀在摇篮里。
这样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时氏,都是最好的保障。
时半夏穿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走的很快。
许是她比较急,一边走,一边看着手腕上的时间,生怕错过了这个时间段。
刚走没几步,便被突如其来的一股阻力撞倒。
整个人毫无预警的摔在了地板上。
泌书张含停好车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慌了,立即上前将时半夏扶起来,眉眼着急的问:“二小姐…二小姐…你怎么样?没什么事情吧?”
摔的有些疼,尤其是她的侧腰直接撞在了旁边凳子的边角上。
时半夏疼的脸色都变了。
看到自家二小姐疼成这幅模样时,张含瞪了眼撞时半夏的男人,恶狠狠的指责他:“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走路都不长眼睛吗?你知不知道你撞的人是谁,那是我们家二小姐你知道吗?你如果把我们家二小姐撞出来个什么意外,这责任…你能担待的起吗?”
“对不起,我很抱歉,我真的很赶时间。”
“很赶时间?”
听到这句话,秘书张含忍不住笑了:“你赶时间?你赶时间难道我们就不赶时间吗?要知道我们家二小姐下了飞机后,哪也没去,就匆忙赶到了这里,如果论赶时间的话,你有我们家二小姐赶时间吗?”
二小姐?
周涛原本没在意这个女人是谁,撞倒她后便准备伸手去扶她,却被面前的男人抢先了一步。
此时,更是抬起头去看时半夏的脸。
他倒要看看这个嚣张到不行的二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看到这人是时半夏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我说是谁呢,这么嚣张,原来是霍老司令家未来的孙媳妇,怎么?时小姐来质检总局做什么?”
周涛停顿了下,而后若有所思道:“哦…我想起来了,时氏出口西班牙的那批货被我们给扣押了,据检查人员说里面藏着不少违禁品呢,时小姐此番前来,莫不是为了那批货?”
“你……”
张含有些气不过,他撇了眼这人胸前佩戴的徽章,在看到上面的官职后,更是想上前揍他几圈,他在二小姐身边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有人敢这样跟二小姐说话。
就在他伸出拳头的时候,旁边的时半夏拽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朝后扯了扯。
“二小姐……”
张含咬着牙,不明所以的看向时半夏。
然,时半夏却是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说:“周队猜的不错,我这次前来的确是为了贵局扣押时氏出口的那批货物,时隔几日,不知道贵局检查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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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身穿蓝色质检工作服的周涛,在听到时半夏的话时,唇角上闪过一抹讥讽,冷冷道:“时小姐……但凡出口的货物遭到质检部门的检查,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检查不出来什么结果的,普通被扣押的货物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时氏出口西班牙的这批货物里还藏着违禁品呢,时小姐莫非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吗?”
“你胡说……”
张含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时半夏拉扯到一旁。
她拼命朝张含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胡乱开口。
几秒后,时半夏面色尴尬的解释:“抱歉,我的秘书年纪比较小,不怎么会说话,周队您别介意。”
“不介意。”
语毕,周涛撇了眼面色为难的时半夏,提醒着她:“时小姐…这件事我爱莫能助,你还是去楼上找我们局长吧,如果他开口放货的话,质检局里应该没有人敢不听。”
对于时半夏,周涛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差不多就行了,他也不喜欢为难一个女人。
说完,他转身抱着文件匆忙跑了出去。
见他越走越远,时半夏才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电梯走去,走进去后按了下顶层的数字键。
张含跑的很快,就好像生怕时半夏将他扔在这里不要他了。
进去后,便迫不及待的跟时半夏说话:“二小姐…你刚刚干嘛要我忍,之前霍少爷可是交待过我,让我在你身边好好保护你的,但凡有人欺负你,我都可以随便欺负他们,出了事还有霍少爷担着呢。”
“你刚刚也说了,那是从前。”
电梯打开的瞬间,时半夏撇了他一眼,淡淡的笑着说。
“二小姐……”
时半夏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冷声吩咐道:“待会我说话的时候,你不要再插嘴,听到没有?不然的话,我可是真的考虑要换秘书了。”
……
顶层最大的办公室。
时半夏撇了眼上面的金属小牌子,呼吸了口新鲜口气后,这才鼓足所有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她推开门的时候,坐在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似是在讲电话。
在看到时半夏进来的时候,冲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吭声。
两分钟后,电话挂断。
几乎是他挂断电话的瞬间,时半夏便迫不及待的问着:“孙局长,请问我那批出口西班牙的货,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放出来?”
“时小姐…这批货不是我不放,而是上面交待了,我不能放。”中年局长点了颗烟,颇为为难的说着。
“上面交待?是哪个上面?口口声声说我时家的货物藏着违禁品,我倒想知道我时家的货究竟藏着些什么违禁品?你们不是查的严格吗?查的严谨吗?那好,你们现在就告诉我答案,我时家的货里,究竟藏着些什么违禁品?”
“时小姐,您别为难我,这些事您还是去和霍少爷讨论比较好,这命令是霍少爷下的,我们这些被霍家养着的人,哪里敢反驳什么。”
“霍少爷,哪个霍少爷?”
正在抽烟的中年局长,也因为时半夏这话呛住,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气来。
他缓过气来后,抬起头看向时半夏,一字一句道:“霍!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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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城上流社会里,有几个人不知道霍老司令最宝贝的孙子喜欢的女人是时半夏。
又有几个人不知道霍启明和时半夏的陈年往事。
他们知道的也都是一传十,十传百的版本。
至于个中纠葛,唯独他们两个当事人最为清楚。
许是受了霍家不少恩惠,中年男人在提起霍启明三个大字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和尴尬。
那种感觉,就像是做了些什么错事,被人抓了个正着似的。
若不是时半夏逼问是霍家哪个少爷,就算是给他三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直呼霍家人的名字。
若是被霍家的人知道,他这个官还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一回事。
霍家少爷……霍家少爷……
她早该想到的,霍家的人对她不冷,倒也不暖。
毕竟她是霍启明喜欢的女人,也是霍老司令看中的孙媳妇,那些人不敢为难她。
在莱城敢这样在明面上利用政府权势欺压她的人,除了霍启明还能有谁。
那个男人,真是懂得怎样拿捏她的软肋。
霍启明…霍启明……
办公室里,时半夏扶着旁边的办公桌,口中反反复复的念着这个名字,念了几遍后,她忽然间笑了。
她虽然在笑,可这抹笑容,却是让中年男人心怀忐忑,生怕她会将自己直呼霍家人大名的事情告诉霍启明。
咬了咬牙后,才上前,用着乞求的语气说:“时小姐…我刚刚直呼霍家人名字也是情非得已,您能不能别告诉霍少爷,是我告诉您的?”
“怎么?就这么怕霍启明?”
察觉到时半夏脸上的嘲讽,中年男人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随后无耐的笑了笑道:“莱城有几个人不怕霍家的人,惹恼了霍家的人,无论是官场还是商场恐怕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也就只有时小姐您不怕。”
怕?
如果她和霍启明之间的感情,只是一个怕字就能概括的。
那她还和霍启明谈什么恋爱,同什么居,养什么秋田犬。
走出质检局办公大楼的时候,时半夏的神情恍惚,唇角上悬挂着若深若浅的苦笑。
泌书张含怕她被人欺负,一路上不停的问。
只是无论他问多少问题,时半夏都没有回答他,反而在笑。
傍晚五点,夕阳缓缓褪去。
曾经这个时候,她和霍启明手牵手在海滩上,赤着脚看夕阳西下,潮起潮落。
可是如今却是……
一番挣扎过后,时半夏还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电话,拨了那个男人的号码:“霍启明,你究竟想要怎样才肯让质检局放过我的货?”
“怎么?你去质检局了?放过你的货?很简单,你现在到别墅来。”
“哪个别墅?”他名下的房产居多,时半夏也不知道他要她去哪个别墅,不经意的问道。
也是这个不经意,却是惹恼了电话那头的霍启明:“怎么?和那个野男人出趟国回来,就不知道你曾经睡了那么久的别墅在哪了吗?半个小时到,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即便是隔的老远,她都能想象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颊上究竟藏着多少恨意。
……
文不会很长,大家放心看,我预计是下个月月底,或者1月初完结,不写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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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霍启明提出要时半夏搬进他的别墅里。
起初时半夏不同意,毕竟两人还没有订婚,就这样搬进他的别墅里,如果被那些媒体狗仔拍到指不定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一个是莱城腕表王国的二小姐,一个是霍老司令家最宝贝的小孙子。
具有如此身份的两个人,无论媒体方面如何随意捏造,在这莱城掀起的涟漪都不会小。
也是因此,时半夏对这些事情格外在意。
生怕一不小心,她和霍启明就免费上了头条,成为莱城人人口中的谈资。
这个头条,她可不想上。
她情愿上莱城金融版面杂志的头条,也不愿意上娱乐版面的头条。
娱乐版面的头条,先不说她父亲时睿不会放过她,就连霍家那边的人,也会对她有很大的意见。
霍家那边的人,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若是日后他们拿着这个把柄嘲笑她,她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险,时半夏一点都不敢冒。
太危险,太兵行险招。
那时候霍启明刚刚开了荤没多久,满脑子里都是时半夏。
见时半夏不肯答应搬进他的别墅,午夜凌晨,霍启明更是像发疯似得,变着法的缠着时半夏suo要。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
可那个男人却是五花八门,几乎快把最近从电影里学到的花招/zishi,通通在她身上试个遍。
霍启明在部队三年,转业回来当医生后,也没有落下昔日在部队里的习惯。
他的身体好的很,在有关两人感情上的事情,更是细腻如尘。
时半夏被她折腾的不停求饶,环着他的脖子哭了起来。
然,霍启明却是不管不顾,俯身在她耳边威胁她道:“半夏…你如果不答应的话,我就不放开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那个男人信守承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此时,时半夏被他折腾的,哪里还有一丝力气,也顾不得他在说什么,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她原以为答应后,霍启明肯定会放过她,让她睡个好觉。
可那男人呢。
他非但没有放过她,反倒是将她的双腿提起来放在肩膀上,更加jilie的gci起来。
时半夏欲哭无泪,她怎么有种自己当了东郭先生的感觉。
好心还被蛇咬。
霍启明不正是那条蛇?
搬进观澜别墅后,他们两个人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热恋期。
他们一起看夕阳西下,手牵手漫步在金色沙滩上,相互亲吻着对方,大声对彼此说我爱你。
他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为彼此做最喜爱吃的饭菜。
他们一起上下班,出国旅行,带着他们那条秋田犬女儿外出散步。
他们一起在这栋属于他们的别墅里,放肆的享受着彼此身体带来的快感以及满足感。
爱情是什么东西?
在遇到时半夏之前,霍启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在他的世界里,除了面对冰冷的手术台,便是呆在研究室里研究那些血液疾病。
直到遇到时半夏,霍启明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叫做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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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这个东西,就像是罂粟花一样。
泥足深陷的时间长了,会醉,会无法自拔。
那段时间是霍启明有生以来,最幸福,最快乐的曼妙时光。
也是让他每每想起,阴沉着的脸上便能浮现出笑容的神奇画面。
可惜,好景不长。
任霍启明想破了脑袋,也无法想到那天晚上他会被人算计。
更加的想不到这些事情会被半夏知道,以至于半夏和他闹脾气,闹分手。
相识多年,相爱多年,半夏是怎样性情的人霍启明不是不知道。
他愧疚,他悔恨,他恨不得拿着皮带抽自己。
他变着法的跟半夏解释,变着法的向半夏示好,无所不用其极。
无耐的是,心性高傲的时半夏,又怎么接受的了自己深爱的男人背叛了自己这个事实。
她接受不了,一点都接受不了。
与其说是她接受不了,倒不如说是她身体里那颗烦躁、凌乱的心不想去接受,不想去原谅他。
在她看来,一个男人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好,还能去管什么。
最终,时半夏搬离了这栋别墅。
临走的时候,更是将她对霍启明昔日里所有的深爱毫无顾虑的扔了下来。
从半年前到现在,尽管这半年的生活里没有他,时半夏过的依旧不差。
如今,那个男人却是按捺不住,四处找她的麻烦。
莱城海关扣押时氏出口贸易货物的事情,时半夏不是不知道,而是她懒得计较。
这批出口西班牙的货不同,撇去做工精良之外,选用的机芯也是全球顶尖的。
如果这批货她再不出手的话,以后势必会越来越严重。
所以这次,她找来了。
她倒要看看霍启明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她时家的货。
管家和几个老佣人热情的拉着时半夏的手问东问西,生怕她离开观澜别墅后自己照顾不好自己。
聊了几句后,时半夏便匆匆朝楼上跑去。
她可没有忘记刚刚那个男人在电话里跟她说,要她三分钟之内上去的事情。
那个男人对时间观念很看重,他不喜欢迟到的人。
也是因此,时半夏慌慌张张的便朝二楼的主卧室跑去。
她跑的很快,生怕楼上的那个男人会因为时间问题跟她计较。
绕过旋转楼梯,以及明代的几个古董花瓶后。
时半夏撇了眼右侧的第一个卧室,大步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门没有锁,她推开门的瞬间,温怒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迟了两分钟,时半夏…懂行的人知道你时家是做高档腕表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时家是做那些便宜的地摊货,连身为总裁的二小姐看着腕表都能迟到,你说说看…你这腕表的质量又怎么会过得了关?”
“霍启明,你够了!”
许是跑的特别快,时半夏的气息还有些不稳,此时更是扶着门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脚上那双十二公分的高跟鞋,也因为忙碌奔波,使的她的脚踝酸疼不已。
两条腿更是疼的不行,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而后直接把脚上这双鞋给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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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够了?”
黑白灰极简的主卧内,霍启明身穿黑色衬衣站在落地窗边,他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仰脖悉数倒进嘴巴里,而后大步朝时半夏走过来。
半年不见,天知道他多想抱着时半夏,紧紧的搂着她,亲口告诉她,她不在的这些日子,他过的有多辛苦,有多劳累,他有多想她。
他更想告诉她,每到午夜凌晨的时候,他都是抱着她曾经穿过的衣服,才能入睡。
有时候思念严重了,更是要吃两片安眠药才能保证睡眠质量。
他很想她,真的很想。
所有的思念,也在看到媒体拍到的那些照片后,土崩瓦解。
照片里,她和另一个男人手牵手漫步在纽约街头,甜蜜如此,这让他怎能不心生嫉妒,怎么能不心生愤怒。
想到这,霍启明的理智通通被愤怒掩盖,伤人的话脱口而出:“怎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难道你刚刚没有迟到吗?难道你不是看着你们时家自己生产的腕表来的吗?时半夏…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们时家生产的腕表和那些十几块就能买到的地摊货,有什么区别?”
几万,十几万一块的腕表,会和那些十几块就能买到的腕表一样吗?
先不说做工工艺,以及外形包装,还有品牌概念与价值,单单是腕表所有的机芯,表带,等等几个细节性的问题都不相同。
当然这些和一个不懂行的人是没有办法沟通的,例如霍启明。
在时半夏看来,和他说再多关于腕表的话题,也是不了了之。
先不说他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感兴趣,即便是你告诉他,他也会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可他的那番话,算是变着法的刺痛了时半夏。
她抬起头,盯着面前高大的男人,红着眼睛冲他吼着:“霍启明…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
霍启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朝时半夏走近了几步,步步紧逼的问她:“那好,你告诉我什么叫过分?过分这两个字怎么写?”
从小到大,霍启明何曾如此卑微的乞求过一个人,乞求她不要离开自己。
可时半夏呢,她却是不管不顾的离开他。
不顾一点往日里的情分,就好像当初和他一起生活在这里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
他深爱着的女人也不是她。
“怎么写你会不知道?”
对于时半夏的质问,霍启明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在笑,他伸手扼住她的下巴,将脸贴近了几分,凉薄的唇瓣几乎快刻印在她的红唇上,心里满满的话也在闻到她身上那一股浓重的古龙水味道后,脸色大变。
他猛地甩开扼住时半夏的大手,锐利的双眸直逼她,冷冷道:“去洗澡,洗完澡再来跟我说话,我不喜欢身上有怪味的人。”
“霍启明,你别太过分!”
登机前,她是在酒店洗过澡的,身上哪里有什么怪味道。
相识多年,她哪里会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相比于时半夏的愤怒,霍启明却是不急不躁,他朝右边走了几步,坐在那张大床上,举起高脚杯抿了几口,而后盯着她,漫不经心的说:“如果你觉得过分的话,你也可以走,大门在你身后,我可没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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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启明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也是因为时半夏摔倒的那段时间,不让自己碰她。
更是连最基本的同床共枕,身体与他之间的距离也要保持八十公分。
那段时间,霍启明就像是提前进入了更年期。
见到谁,逮着谁就骂。
无论是家里,医院,还是研究室。
但凡有不顺眼的人,或者是下属做错的事,霍启明就会揪着不放,恶狠狠的把人家骂的狗血淋头。
没过几天,正处兴奋期的霍启明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
他很努力的思考,半夏为什么会这样对他,罪魁祸首究竟是什么。
想着想着,他的视线不自觉的漂移到浴室咖啡色的大门。
当天,他就安排了人过来,将整个浴室里面的东西系数拆了,全部买成了新的。
就连害的时半夏摔倒的两个台阶,他也吩咐人砸平。
要知道,都是那两个台阶害的半夏受伤,导致他这么多天吃不到肉。
这让霍启明怎么不恨,怎么不气。
几乎是装修好的那天,霍启明便抱着时半夏,打着参观浴室的幌子,将时半夏困在浴室里,狠狠的要了她好几次。
直到她浑身发软,环住他的脖子乞求,说她再也不敢了,霍启明才肯放过她。
这个小女人,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要是在任由她这样耍脾气下去,恐怕连观澜别墅,她都能给他拆掉。
时至今日,每每想起这些画面的时候,霍启明唇角上的笑容都扬的老高。
浴室门口,霍启明拼命的拍打门框,生怕他的小女人又会像之前那样摔倒。
他拍了好几下,浴室里的女人才肯吭声:“我没有摔倒,你别拍门了。”
她不过是去拿了个皮筋,固定头发,折返过来后,却听到他那样焦急拍打门框的声音。
“没有摔倒?那你刚刚叫我是做什么?”
在听到时半夏没事的瞬间,霍启明心里的那颗大石头也缓缓落在了地面上,他抬起头盯着那扇门,不明所以的问着。
“我…我……”
浴室里的人儿说话断断续续,霍启明也不知道她怎么了,皱着眉试探性的问着:“你怎么了?半夏,有话好好说,别结巴。”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穿。”
浴室里,时半夏伸出双手环住自己浑身上下chiluo的身体,小脸也在说出这些话后变得通红通红的。
“你……”
霍启明的脸忽的红了,满脑子里全是她洗完澡后chiluo时的曼妙身体,以及她的那双长腿钩挂在自己腰腹处时的快感。
仅仅是想想,霍启明便很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体某处不自觉的ying了。
没出息,霍启明暗自骂自己没出息。
竟被他的小女人三言两语勾的险些有了反应。
他捂住嘴巴掩饰自己的尴尬,轻声咳嗽了下,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她虽然搬走了,可这半年里,霍启明为她买衣服的习惯却丝毫没有减少,反倒是愈发疯狂。
如今整个衣帽间,几乎都快被时半夏的衣物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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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衣服,不乏都是当季世界各大时装周的最新款,甚至连吊牌都没有摘掉。
每每到了午夜凌晨,霍启明无法入睡的时候,他都会坐在衣帽间的地板上,看着衣架上挂着的那些衣服,跟那些衣服聊天,说笑。
就好像那些衣服正是时半夏,他的那个小女人没有离开他,就陪在他的身边。
说着说着,他笑了。
泪水不自觉的从眼角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冷冰的地板上。
好几次霍启明醒来的时候,都是发现自己睡在衣帽间里的地板上。
这下好了,她的小女人回来了。
这些衣服,终于有了女主人。
霍启明冲进衣帽间,打开右侧的柜子,从里面的衣架上随意取下来一件吊带睡裙,便朝浴室走去。
他伸手敲了敲门,咳嗽了下道:“半夏,衣服给你拿过来了。”
话落,浴室的门从里面微微打开,随即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接过他递来的衣服,几乎是衣服拿到里面的瞬间,浴室的门立即从里面关上。
生怕他会冲进去,折磨她似的。
小女人的做法,惹得霍启明不由得珉唇笑了笑。
他无耐的摇了摇头,大步朝卧室里走去,脖颈处的衬衣纽扣嘞的他险些喘不过来气,他伸手解开了几个扣子,拿起自己的酒杯,继续喝着酒。
两分钟后,时半夏身穿黑色性感蕾丝睡裙,微卷的长发用毛巾包裹着,从浴室朝他缓缓走来。
几乎是在看到这幅画面的时候,霍启明的下半身便不争气的ying了。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上前,一把将那个小女人抱着扔进大床上,变着法的折磨她。
自从她离开后,他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此时,更是思念的很,心里痒痒的。
他的眼神太过于锐利,太过于暧昧。
照射在时半夏身上的时候,宛若那天际边最耀眼的光芒。
时半夏被他看的有些难堪,她伸手环住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的遮盖身前的风光。
她刚刚让霍启明去给她拿衣服,却未曾想过他竟然给她拿了件这样的衣服。
以往这样的衣服,都是她有所企图,yinyou他的时候才穿的。
这次,莫不是他也希望自己这样做?
可他们如今的关系,又怎么能和之前比。
更何况她今天来,可不是要和他做那些事情的。
见他还在盯着自己那不着一物的身体看,时半夏恼了,她朝他狠狠瞪了一眼,有些懊恼的冲他吼着:“还没看够吗?就不怕眼珠子掉出来了。”
“不够,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他在笑,笑得暧昧,笑得不怀好意。
也是这抹笑容,却是在变着法的提醒时半夏,这个男人最近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如果是在以前,在听到他说这样的情话时,她会很高兴,会很激动。
可现在,所有的高兴都被那些事情压的喘不过来气。
她环着自己的身体,肩膀微微颤抖,仿佛被人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她抬起头,咬着牙,许久才出声问:“霍启明…你究竟想要怎样才肯放过时家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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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微微笑着的男人,也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大变。
她提起时氏出口西班牙的货物被扣押这件事,又何尝不是在变着法的提醒他,她和那个叫苏明的男人在异国街头手牵手散步的事情。
内心深处的怒火,再次毫无征兆的燃烧起来。
霍启明依靠在宝石绿的沙发上,眉头紧皱,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垂眸看着酒杯里如血液般鲜红的液体,强力压制着自己心里的愤怒感。
他好不容易将半夏逼到别墅来,他不想对她动粗,他只想好好的把事情解决。
有些事,一旦做了,他和半夏之间就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那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更何况扣押货物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下次他若是再这样做,他敢相信这个小女人这辈子都不会理他了。
她太固执,太执着,太任性。
许是这些年,他把她惯得太无法无天了,现在连他也不放在眼里。
许久,霍启明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冲她摆了摆手:“很简单,你过来坐这儿陪我聊聊天。”
聊天?
先是要她洗澡,然后又给她拿了件这样的衣服,时半夏可不信他的目的是要自己陪他聊天。
那个男人太狡诈,太圆滑。
“怎么?不愿意?”霍启明见她迟迟不肯走过来,忍不住提醒着她:“机会可只有一次,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没有了。”
这个男人,太会懂得拿捏她的软肋。
几秒后,看着小女人大床边缓缓朝他走来,霍启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
慢慢的,他唇角上的笑容系数消散:“我让你坐那了吗?”
他是说,让她坐在他身边,可他也没有说,让她坐的位置,离他十万八千里远吧。
“那你让我坐哪?”
察觉到他那锐利的眸光,时半夏环抱着自己身体的小手也不自觉的紧了几分,生怕自己身前的风光被他系数看了去。
如今他们这样的关系,太过于暧昧。
霍启明原本想说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话,也在说出口的时候,瞬间更改,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重了几分:“坐在这儿。”
那是哪啊?
是隐藏着魔鬼的巨大能量库,哪一次她不是被那个魔鬼折磨的溃不成军,乞求着他放过自己。
时半夏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任她怎么想,也无法想到这个男人会对她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一时间所有的愤怒,涌上了心头:“霍启明,你别太过分,我们已经分手了。”
“过分?分手?”
霍启明听到这两个词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他抬起头,锐利的双眸直逼时半夏,冷冷道:“你告诉我什么叫过分?至于分手…那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认为我们分手了,半夏…只要我想你就还是我的女人,逼你的办法有一百种,你扪心自问,我何曾那样对过你,不要忘了这里是莱城,在这莱城还没有几个人的权势可以和我霍家对抗,我霍启明的女人我倒要看看有谁不要命了敢跟我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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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字眼对霍启明来说,宛若点燃他心中怒火的助燃器。
唇角上扬起的笑容也渐渐消散,揽着怀中女人腰肢的大手也不自觉的紧了几分。
这个举动,就好像是生怕电话里的人会出来跟他抢女人似的。
只不过论身份,论能力,论家族背景,以及在半夏心中的分量,那个叫苏明的男人又怎么抢的过他。
霍启明厌恶的,也只是有男人不要命了敢觊觎他的女人。
要知道,敢觊觎他的女人,一般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轻则身败名裂,重则被霍家逼得远离莱城,不再归来。
比起霍启明隐忍着的愤怒,坐在他怀里的时半夏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色大变。
任她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苏明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更加让她想不通的,是她的手机怎么放在茶几上?
她明明记得她的手机是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抵达观澜别墅门口的时候,她甚至还用着手机和霍启明通电话呢。
莫不是手机长了腿,自己跑到这里来了?
怎么可能,手机又怎么会自己长腿,它又不是人。
怀中女人不自然的模样,却是落入了霍启明的眼里。
耳畔边满是iphone特质的手机铃声,而他的小女人却是不管不顾。
这个时候,如果你说时半夏和苏明之间没什么,霍启明可是一点都不信。
他对小女人身边的男人本就特别敏感,此时见怀中女人这幅模样,内心深处对她的质疑变得更深起来。
下一秒,霍启明揽住时半夏腰间处的大手紧了几分,他将脸颊贴在她光滑的脊背上,俯身在她耳边呵气如兰,挑眉看着桌面上持续响动的电话,试探性的问着:“怎么?不打算接?”
虽是试探,可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在变着法的逼问她。
“不想接,怎么?你希望我接?”
时半夏心里是害怕的,她强撑起一丝理智,大着胆子微微后仰,将身体依靠在他怀里,哑着声音问他。
小女人的乖巧,惹得霍启明心里美滋滋的。
他勾了勾唇角:“我不让你接,难道你就不接了吗?什么时候起,你会变得这么乖?”
霍启明可没忘记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时半夏因时氏集团秘书部的一通电话,匆匆推开他,急忙赶去公司的画面。
此时更是摆在明面上,跟她算起了旧账。
“你不希望我接,我就不接。”
到唇边的话,也在快要说出口的时候瞬间更改,果然这句话俘获了霍启明的芳心。
揽住她腰肢的手松了松,宠溺的话从耳边传来:“早就这样乖乖的,哪怕你在莱城横着走,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电话挂断的瞬间,时半夏猛地喘了口大气。
就在她以为电话不会再打来的时候,几秒后,桌面上的电话再度响了起来。
这次不仅仅是手机响起来这么简单,同时不停闪烁着的还有一条条接连而来的短信。
时半夏甚至都能察觉到身后男人的愤怒,她的手臂被他抓的生疼生疼的。
这下,霍启明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挑了挑眉,语气冰冷道:“接!当着我的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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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黑幕来临。
其他男人打电话给他的小女人,一次,两次,三次。
见她不接,更是不停的发着短信。
即便是隔的老远,视力较好的霍启明也能够很清晰的分辨出究竟有多少条短信。
如果刚刚时半夏接了这通电话,霍启明心里对她的质疑或许会减少一些。
可现在,心里的那团质疑愈发强烈起来。
这个电话,以及他的小女人那番神态,都在间接的告诉他,这其中隐藏着猫腻。
越想下去,霍启明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生怕他的小女人会背叛他。
他接受不了那样的打击,一点都接受不了。
相识多年,霍启明哪里用过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一时间,时半夏吓的有些怕,纤瘦的身体颤抖起来。
几秒后,她伸出手去拿桌面上的电话,颤抖着按了下屏幕上的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着急的话语立即传来:“半夏…你在哪里?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如果再不接电话,我就要报警了。”
报警?
好啊,你报啊,直接告诉警察人在他家里,岂不是更好。
霍启明勾了勾唇角,冷笑着,趁着怀中小女人晃神的瞬间,那双大手更是不安分的顺着她白皙的大腿tan入,朝上缓缓游移。
“我…我……”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霍启明的手却是游移到了她的身前,一把wo住那团浑圆。
时半夏被他折腾的,险些快要叫出来,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轻颤:“我…我在家里,马上就要休息了,你有事吗?”
“在公寓还是在老宅?如果是在公寓的话,半夏你出来一趟好不好,我在你家楼下,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泡妞?这个把戏泡妞,不觉得太过时了吗?
霍启明握住她hunyuan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唇角上的笑容扬起的更高。
时半夏简直欲哭无泪,这个男人怎么能在她接电话的时候乱来。
她忍不住伸出手胡乱的拍打他的手,示意他不要乱来。
可那个男人呢。
他非但没有放过她,反倒是去拉扯她肩膀上的吊带。
如此明显的动作,想让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难。
时半夏慌了,她趁着身后男人解衬衣纽扣的时候,猛地站起来,准备上旁边接电话,可就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却被那个男人打横抱起,一把扔在那张曾经他们huan-ai无数次的深灰色大床上。
身体猛地被甩在柔软的大床上,时半夏只觉得眼前闪过一股眩晕,手中的电话也掉在了身体左侧。
几秒后,她微微做起,去拿手机。
就在她拿到手机的时候,微微坐起的身体,却再度因一股重力猛地朝后仰去。
是霍启明。
他伏在她的身上,俯身在她的脖颈处亲吻着她。
那双大手更是……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再加上刚刚这男人威胁自己的话语,时半夏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不方便,我已经躺下了,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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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说?
在电话里说,她又怎么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实意,以及他对她的爱意。
许是察觉到她话中的疲惫感,一番挣扎后,苏明还是开了口,他说:“半夏,我喜欢你,远在你发现我喜欢你之前,遇到你之前,我身边也不乏优秀的年轻女孩,她们或天真或善良又或者是心怀不轨,对于她们我甚至没有一点悸动的感觉;半夏…我不敢保证我本质里是个多好多好的男人,我这个年纪说这些总觉得是在敷衍女孩子,但扪心自问,我不认为我比那些男人差,半夏我知道你和那个叫做霍启明的男人分手了,既然如此的话,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比那个男人差,我会对你好,我会宠着你,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半夏…试试?”
最后那两个字眼,完全是在征求时半夏的意见。
试试?跟他的女人试?
试什么?是试感情,还是想试……
想到后面那几个字眼,霍启明就像是吃了枪药似的,伏在时半夏的身上,隔着衣物含住了她xiong前的饱满,恶狠狠的用着牙齿折磨她。
他的力度很大,时半夏疼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伸出手不停的拍打他的脊背。
掌心打在他脊背上的时候,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打了几下,霍启明见她还在打,一把拽住她拍打自己的手举到头顶,压制着。
这小女人,不收拾收拾她,她还真的准备上天了。
她究竟知不知道她是谁的女人,是谁未来的妻子。
电话那头的苏明见时半夏久久不回答他,以为她还在因前天在纽约的事情生气。
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颇为无耐道:“半夏,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想理我?我知道那件事是我太混蛋,是我太过分了,强吻你是我不对,可是半夏…每次面对你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无法控制自己,对于那件事…我很抱歉,我跟你道歉,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刚刚的话好吗?我等你的答复,三天时间够吗?如果不够的话,十天,半个月,一个月都可以,没关系,我等着,好了,已经很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电话挂断的瞬间,时半夏的脸唰的一些白了。
与此同时,更加愤怒的则是霍启明。
那番告白的话语,他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只听进去了句“强吻你是我不对。”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堂堂军政大学毕业的他,怎么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霍启明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脸色发白的小女人,伸手扼住她的下巴,逼问道:“他吻了你,是吗?”
下巴上传来的疼痛感,疼的时半夏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只觉得下巴都快脱臼了,不敢反驳,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也是她的这个动作,却是刺痛了霍启明的心。
只要她不承认,他就可以当做没有这回事,他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如今,她跟他点头承认,算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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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爱多年,时半夏哪里想过他会这样对待自己。
短暂的错愕后,她抬起头盯着那个正在自己身上奋斗前进的男人,声音哽咽的说:“霍启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没有任何的前戏,就被他这么毫无征兆的冲进来,时半夏的身体很疼。
生疼生疼的。
可比身体更疼的,是她的心。
她在他心里,难道连一点点信任度都没有吗?
这么多年,除了他,她和哪一个男人暧昧过?
晚上陪客户吃饭,怕他会生气,会恼怒,时半夏哪次不是让副总跟进,匆匆见面说了几句话便立即回家。
可回家后呢,却是被他缠着,变着法的在床上折腾她。
就好像是她背着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和她那么多年,他何曾相信过她,哪一次不是亲自验证。
“这么对你?时半夏…我不这么对你,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给我戴绿帽子?”
从他口中传出来的话语,却是活生生的将时半夏打入地狱。
料是她怎么想,也无法想到这个男人会说出来这样让她难堪的话语来。
她气愤,她恼怒。
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在肩窝处,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心中所有的气愤瞬间涌入心头,她就像是疯了似得,伸出手不停的捶打着他chi-luo的胸膛,挣扎着,哭着骂了起来:“霍启明…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究竟知不知道为了你,我都付出了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
她的那双手臂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此时就像是个弹簧,不停的捶打他的胸膛。
扣着她腰肢冲刺的男人,也在这股阻力来临的时候暴怒。
他腾出手,扣住她白嫩的手臂,一把高举头顶,盯着她还在哭泣的脸庞,冷笑着说:“我混蛋?你今天来不就是为了来见我这个混蛋?明知道我在打着什么主意,你还是来了不是吗?我让你去洗澡,我让你穿勾引我的衣服,你还不是照样穿了?时半夏……如果我是混蛋的话,那你又是什么?”
“你……你…你……”时半夏受不了他说这样的话语,气的肩膀不停的颤抖,她挣扎着伸出手,作势就要朝他的脸颊上扇去。
就在她快要打在霍启明脸颊上的时候,手腕却一把被他拽住,高举于头顶,心里在想到苏明强吻她的画面,伤人的话不由脱口而出:“既然来了,就别惹我不高兴,作为等价交换,你好好伺候我,如果伺候的我满意,从今以后我保证在莱城没有人敢随意拦截你时家的货怎样?”
如果说时半夏刚刚还心痛无比的话,那么在听到这番话后,她的心都没有了。
她强忍住心中的委屈,以及不停颤抖的肩膀,她伸出手环上他的脖子,盯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勾了勾唇角,笑着说:“霍先生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这笔生意岂不是很划算?要知道随便被海关扣押一次货物,我都要损失几千万,如此算下来…怎么感觉我像是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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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的瞬间,她在笑。
笑的云淡风轻,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久久不肯落下。
她用着调侃的语气,变相的说自己是在占便宜。
究竟,她占了些什么便宜?
是得到他霍启明亲口保证,自此莱城无人敢扣押时氏出口贸易的货物吗?
如果可以的话,这些便宜,她时半夏从头到尾根本都不屑一顾的去占。
是,她不否认,她是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这个便宜足足令莱城诸多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心生嫉妒,羡慕不已。
可这个便宜的背后,她付出的却是一颗心的代价。
没有人知道,霍启明在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时半夏的心究竟有多疼。
那种疼痛感,远远比被人拿着小刀一点一点的割来的更加痛苦。
她没有想到,她深深爱着的男人,会这样对她,会对她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
亏她还为了保住他的名誉,默默守着那些事情的真相。
如今看来,真是太不值得不值得。
大床上,霍启明盯着身下那个眼眶红肿的小女人,心里满满的懊悔,也在听到她说的那些话,瞬间消散,他伸出手扼住她的下巴,勾了勾唇角,冷笑道:“既然这么清楚的话,你可要好好的伺候我,不然的话…这个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对于时半夏,霍启明真的不想说出这样的话,伤害她。
可这个小女人,只要不收拾收拾她,她就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她是他霍启明的女人,除了他,她怎么能和其他男人那么暧昧。
他气愤,他恼怒,他恨不得将这个小女人绑在床上,zuo个三天三夜。
让她知道,惹怒了他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霍先生放心,看在那么大便宜的份上,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
那些羞辱的话语,非但没有在时半夏的脸上看到难堪,反倒是看到诸多冷漠的微笑。
这些微笑,太过于冷漠。
想起那些照片上,她手牵手的和那个叫做苏明的男人在纽约街头散步的画面,他心中所有的愤怒感瞬间崩溃。
和他就这么无话可说,这么冷漠。
和那个叫苏明的男人,就喜欢的不行,他和没忘记那张照片上,她笑得究竟有多开心。
那种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时半夏的脸上看到过。
难道,她的心里已经渐渐开始接受那个男人了吗?
这些事不能想,越想下去,霍启明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满脑子里放映的系数都是他的女人和其他男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下一秒,霍启明像是吃了枪药似得,一把将时半夏推倒在大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他含住她的红唇,恶狠狠的撕咬她,惩罚她。
而那双不安分的大手则是顺着她的腰肢缓缓下滑,捧着她的双tun,肆无忌惮的g-zhuang起来。
似是特别恼怒,他的力度一下比一下大,时半夏的头连着几下都被他zhuang到头顶上方的床头椅背上。
观澜别墅的二楼主卧里,深灰色的墙壁在灯光的照射下,缓缓倒映出不远处正死死纠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
夜,寂静,而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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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半年,霍启明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她不想做对不起时半夏的事情,哪怕她跟他闹分手,他也不能再伤害她。
这么多年以来,她是他唯一深深爱过的女人,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女人,他又怎么舍得伤害她。
在莱城,谁不知道他霍启明的女人是时半夏。
又有几个人不知道她时半夏是霍家认定的孙媳妇。
可是他的小女人呢?
她在做什么,她却是变着法的气他,折磨他。
明明知道他最接受不了什么,偏偏用那些事情来刺激他。
她不会知道,好友在纽约街头意外碰到半夏,拍到那些照片发给他后,他有多痛苦。
收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他刚刚下班,走进别墅的书房,去查阅一些明天那场手术需要用的资料。
他以为是助手联系到了英国的权威教授,转过身去拿手机,可接到的却是一通纽约打来的电话。
好友在电话里质问他和半夏怎么了,半夏怎么在纽约和其他男人手牵手的散步。
霍启明不相信,他的半夏怎么会和其他男人手牵手的散步呢。
胡说,这简直是胡说。
他们相识多年,他不敢说这个小女人不会当着面气他,可这些年在他的管教下,她的防范意识也不会差到这个份上。
这一点,霍启明心里还是可以肯定的。
试问,他又怎么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好友见他不相信,发给他几张照片,以及一段长度达20秒的短片。
照片,短片里的人毫无疑问是他的小女人,时半夏。
那天,怒火中烧的霍启明徒手几乎快砸毁掉整个书房。
什么手术,什么资料,什么工作,霍启明通通抛之脑后。
他打电话给海关,给质检总局的负责人,吩咐让他们拦截所有时氏出口贸易的货物。
他要逼那个小女人来见她,他要让那个小女人亲口跟他保证,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这个手段纵然很卑鄙,可没办法,除了这个,霍启明已经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他气愤,他恼怒,他恨不得亲手打死那个叫苏明的男人。
他霍启明的女人,也是他能够觊觎的?
接到霍家小少爷的电话,海关,质检总局方面的负责人很意外,惶恐的伺候着,生怕言词惹的他不高兴。
可在听到小少爷吩咐的是什么的时候,几个负责人纷纷大跌眼镜,不敢相信。
故,大着胆子再度问了一遍。
直到听到霍启明说:“从今天起,拦截所有时氏出口贸易的货物。”
这下,他们才敢相信。
只是这其中的缘由,他们却不敢去问,更加的不敢去猜测。
纷纷立即着手去做。
如他所愿,这个小女人来了,来到他的身边。
可他却听到一个让他更加崩溃的事情。
那个男人,吻了她的女人。
这让占有欲强的霍启明,如何忍受。
看着小女人委屈快要哭的时候,好,他退一步。
只要这个小女人哄哄他,搂着他的脖子撒撒娇,跟他解释那件事的缘由,他可以不去计较,他可以原谅她,他甚至可以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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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心里念的,脑海里想的,系数都是时半夏。
试问,他跑的又怎么会慢。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肩膀上长着双翅膀,这样他就可以直接飞去书房拿急诊箱。
主卧室内,霍启明慌慌张张的提着两个黑色铁质急诊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从里面拿出几种常用的日常药品,翻身上床。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分开时半夏那满是掐痕,指痕烙印的长腿,拿着医用手电筒去看他小女人的si-chu。
单单看她肌肤上的淤青痕迹,霍启明不知道他的小女人,究竟伤在了哪里。
不过从她刚刚的惨叫声来判断,势必应该来自于她的si-chu。
不看还好,看到那地方的红肿,以及还在渐渐出血的症状时,霍启明的心都慌了。
料是他想过会很严重,也没有想到他会把半夏折磨成这幅样子。
混蛋,他真是个混蛋。
枉他还是军政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怎么能被她的几句言辞轻而易举的气成这幅模样。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半夏的心肯定很疼很疼。
是的,他在她身上驰骋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她的眼泪。
她哭了,她被他给逼哭了。
越想下去,霍启明心里越疼,他忍不住甩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怒骂:“你******简直是个神经病!”
迟疑几秒后,他不敢再恍惚。
伸手去拿家里备用的常用药,以及涂抹sichu的药膏。
那些药膏,是他和半夏在一起之后,他才会准备的。
他虽然是心胸外科的主任,可在妇产科方面的知识,也未必比那些专职的医生差。
曾经他和半夏huan-ai的时候,半夏有几次都被他做成这幅模样。
小女人固执,不肯去医院处理,怕被人笑话。
霍启明没办法,只好在家里准备了一套设备,以及相应的药膏,只为了方便他的小女人。
哪怕是时半夏搬离这里,霍启明也是没有忘记每隔两个月买些药膏回来的习惯。
大床上,他一手拿着药膏,一手微微分开时半夏的大腿。
手还未用力气,只是轻轻移动,昏迷中的时半夏便不自觉发出痛苦的呓语声。
究竟是有多疼,人才会在昏迷后还会察觉这种疼痛感。
身为医生,这一点,霍启明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的眼眶泛红,手上的力道也轻了不少。
腿分开后,他拿着涂抹碘伏后的棉签,去擦拭,去消毒。
殊不知,他的手都是颤抖的。
简单的消毒过后,他将药膏挤在棉签上,小心翼翼的去涂抹。
一番折腾下来,他出了一身汗。
生怕会将昏迷中的小女人吵醒。
涂抹好后,确定没有什么大碍,霍启明才猛地松了口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伸手去揽时半夏的腰身,也是在这个瞬间,他清清楚楚的看到昏迷中的小女人正死死的咬住她的唇瓣,不肯发出那羞人的吟唱声。
而她咬住唇瓣的位置,却是留下了一排排模棱分明的牙齿印记。
霍启明的眼睛红了。
揽住时半夏身体的大手也不自觉的颤了颤,想起之前huanai时,他不停的撞击她,只为了逼她叫出来的画面,霍启明更加羞愧起来,他抱着时半夏,声音哽咽的说:“半夏…对不起…我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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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他欠了她太多太多的对不起。
如果非要说对不起的话,那么霍启明足足可以说上个一天一夜。
垂眸看去,时半夏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满是各种淤青掐痕。
就连身前的风光,以及下半身的si-chu也都如此。
看到这些,他愧疚他自责。
他更是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来解恨。
手肘支撑在枕头上方的时候,湿漉漉的。
他伸出手去触摸,才发现枕头的面上早已被半夏的泪水浸透。
她心里,到底是有委屈。
也怪他,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霍启明伸出手缓缓抚摸上她的脸颊,许是他常年手握手术刀的指尖布满了老茧,手指在抚摸上她的脸颊时,怀中的小女人眉头皱的老高,眉宇间尽是不悦。
察觉到她的反应,霍启明松开了一些,俯身亲吻了下她的额头,而后看着她熟睡的容颜,声音哽咽的说:“半夏,我们不要闹了,乖乖的呆在我身边,我们结婚好不好?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为你办到,不要再气我了,好不好?”
……
天灰蒙蒙的,雾霭几乎将整座城市笼罩起来。
昨晚天气预报说,今天莱城的雾霭会系数消散,可没想到后半夜下了场大雨,以至于今天这雾霭非但没有散去,反倒是愈发浓烈。
从这头到那头,可见度不超过五米。
傍晚五点,叶微澜身穿驼色小洋装,下身穿着牛仔小脚裤,站在A大学校门口,缩着身体乱蹦乱跳。
这天,真是太冷了。
那男人不知道中了什么风,打来电话,说要来A大接她回家。
从沈氏集团跑到A大,怎么说也得大半个小时吧。
五分钟后,叶微澜终究是受不了这么冷的气候。
站在学校门口,冻的脸色发紫,捂着脸颊的小手也通红通红的。
从学校里相继走出来一些同学,在碰到叶微澜的时候,相继跟她打招呼。
叶微澜一一点头,微笑着跟他们告别。
那个男人究竟出发了没有?
他不是现在还在公司里忙着吧?
自己说好的要提前来接她,可结果呢,却让她站在A大门口等了那么久。
寒风吹来的瞬间,叶微澜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几下,浑身哆嗦。
她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打开通讯率,拨了个号码:“沈佩之,你到了没有?”
声音很急,处处都是烦躁。
沈佩之听出来了,他勾了勾唇角,回答着她:“已经到A大附近了,马上过去,乖……”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便被那头的人挂断。
小女人生气了?
想到这,正在开车的沈佩之,不由得耸了耸肩,无耐的笑了笑,伸手触碰了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键。
两分钟后,黑色的古斯特缓缓停在了A大建筑系学院门口。
车子刚刚停下,他就看到那个小女人正背对着他,冷的浑身哆嗦,乱蹦乱跳的画面。
这丫头,真有意思。
沈佩之打开车门,冲她挥了挥手,喊着她:“澜澜…过来,老公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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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熟悉的声音,叶微澜回头去看。
只见沈佩之身穿黑色某品牌定制的高级西装,略有些慵懒的倚靠在那辆古斯特旁边,凝视着她冲她挥手,微微的笑着。
他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也很迷人。
曾经对于叶微澜来说,最奢侈的事情,就是希望他回家的时候,能够对自己笑一次。
哪怕只有两秒。
可那时候他们刚刚结婚没多久,沈佩之对她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又怎么会对她微笑。
简直是天方夜谭。
此时,她渐渐被沈佩之的这抹微笑迷住。
怪不得他能够引诱的那些名媛不惜抛下自己的身份,也想爬上他的龙床,怪不得他能够迷得A大那帮学生神魂颠倒,整日里口头念叨的系数都是他沈佩之。
叶微澜缩着身体,站在那打量着他。
三十四岁,刚刚过了而立之年,正值男人最有魅力的时间段,莱城首富沈中天的长子,名正言顺的豪门公子,更是被那些女人誉为莱城最有价值的黄金钻石级单身汉。
只是他已经不是单身汉了,是有太太的有妇之夫。
半年前的新闻持续两天后,沈佩之便吩咐秋素系数扼杀,但凡敢持续造谣的媒体,系数逼得他们破产,倒闭。
如今,关于她和沈佩之的那件丑事,也渐渐被人淡忘,为人所不知。
A大门口,沈佩之喊了好几遍,也没有见小女人走过来,反倒是站在那盯着他看。
沈佩之急了,大步走过去,伸出手扣住她的肩膀,眸色慌张的喊着她:“澜澜…喊了你好几遍,怎么也不知道过来。”
“刚刚走神了,在想后天建筑考试的事情。”
叶微澜低着头,脸红了几分,她总不能说是被他迷得吧,这样的话,那男人不知道会有多嘚瑟呢。
“骗子!”
“什么?”
叶微澜抬起头,有些不明的盯着他看,她不知道她究竟哪里骗他了。
沈佩之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勾了勾唇角,笑着说:“澜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要一说谎,耳垂就会红的不行,你看看现在是不是这样。”
察觉到小女人的脸色微微红了几分,沈佩之停顿了下,试探性的问着:“还是说…你刚刚是被你老公我的英俊模样迷着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怎么那么讨厌。”
似是被人说中了心事,叶微澜的脸颊红的更厉害,宛若红通通的苹果,她将脸颊缩进沈佩之的怀里,伸手狠狠的捶打了几下他的胸膛。
沈佩之乐呵的不行,他笑了笑,哄着他的小妻子:“妻子迷恋自己的丈夫,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澜澜…我很喜欢你刚刚看我的那种眼神,这会让身为丈夫我非常骄傲。”
越说下去,小女人朝他怀里依偎的更加紧凑起来,而那双揽着他腰身的小手,却是隔着西装,掐着他。
沈佩之被他的小女人逗笑了,急忙缴械投降:“好了澜澜,我不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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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建筑系学院。
两人谈笑之间,一群群身穿A大导师教授制服的男男女女从里面走出来。
似是还在讨论关于后天那场建筑设计比赛的相关事宜。
慌乱间不知道是谁喊了句:“快看,那不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沈佩之吗?”
看到沈佩之纯属意外,几个年迈的导师以及教授纷纷伸手揉着眼睛,生怕自己会认错人。
好端端的沈氏集团总裁沈佩之怎么会出现在A大门口,这可是稀客。
要知道莱城A大的教学楼几乎都是沈氏集团出资修建而成,就连实验楼以及研究室所用的教学仪器也都是沈氏集团出资购买的。
试问,他们A大的人又怎么会不把沈佩之当块宝。
大家碍于沈佩之的权势以及他那浑身散发着的王者气势,不敢上前,纷纷缩着脖子站在原地。
唯独年迈的老教授大步上前,笑着跟他打招呼:“佩之,今天怎么这么闲,跑来A大了,是来找我喝酒的吗?你师母前几日做红烧狮子头的时候还在念叨你,问我你最近在忙些什么,让你来家里吃饭呢。”
“傅老师,好久不见,您和师母的身体还好吗?”
老教授没有想到沈佩之会出言关心他与妻子,在身后众多人的羡煞下,伸手撸了撸下巴的胡子,颇有些洋洋得意的说:“还好,就是你师母常常念叨你,说你喜欢吃她做的狮子头。”
“毕业多年,师母还记得这么清楚,学生倒是有愧了。”沈佩之揽住怀里的妻子,看向身前年迈的老人,有些愧疚的道。
察觉到学生的愧疚,傅韵摆了摆手,笑着说:“你整天很忙,我和你师母都清楚,佩之你不用觉得愧疚,等过段时间闲了,定要来家里跟我喝上几杯,尝尝你师母的手艺。”
“好,改日一定前去家里拜访老师和师母。”
傅韵看着面前英俊帅气的学生,不由得心生喜悦,点了点头,忽的想起了什么,试探性的问着:“对了佩之,你今天来A大是为了?”
“老师,今天来A大是为了接我太太。”
“你太太?佩之你结婚了?”
老人家平日里鲜少看新闻,对于外界上流社会里的娱乐八卦,也鲜少关注,此时听到沈佩之说来接他太太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结婚有半年多了。”
语毕,沈佩之拍了拍那个猛地朝他怀里缩的小女人,轻声喊着她:“澜澜…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当年我在A大念书的时候,教导我的老师,傅韵,我记得你不是在建筑设计系吗?对傅老师肯定不陌生吧,来,听话,以后若是在建筑设计上有什么不懂的事情,也可以去办公室咨询傅老师,傅老师是A大学识较为渊博的老教授。”
“不要……”
小女人不停的挣扎着,搂着他腰身的小手也不自觉的紧了几分,小脸猛地朝他怀里缩。
就好像他要她看的,不是什么学识渊博的老师,而是从山野里出来的豺狼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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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了好几遍,这丫头非但没有听他的话乖乖出来,反倒是朝着他怀里不停的钻,搂着他腰身的小手也越来越紧。
他甚至能够察觉到,怀中的小女人在听到他说那些话之后,纤瘦的身体断断续续的颤抖。
这丫头怎么这么怕老师?
莫不是因为之前那个恐吓她的教导主任,以及上一届那个墙头草的校长?
沈佩之见妻子这样,也不好再逼她。
逼她,他也会心疼。
站在他右侧的傅韵有些尴尬,他撸了撸胡子,咳嗽了下,开口道:“佩之,她不愿意见我就算了,别逼她。”
“傅老师,抱歉,我太太有些害怕见生人,半年前有位老师曾经刁难过她,可能陌生的老师在她心里留下了些阴影。”
善解人意的话语传来,尴尬的倒是成了沈佩之,他揽住妻子的腰身,颇为愧疚的开口解释,生怕年迈的老师会误会自己。
当年初入A大建筑系,傅老师在学业上给了他很大的帮助,私底下更是给他开了很多小灶。
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对于傅韵,他是尊敬的,也是敬畏的。
“刁难过她?那是怎么回事,后来怎么处理的?”
察觉到老师的关心,沈佩之垂眸拍了拍怀中小女人的脊背,示意她不要怕,而后才淡淡的说:“说来话长,已经处理好了,傅老师您不用担心。”
瞧着面前佩之对这个年轻女孩的宠溺程度,也不难看出佩之对她有多喜欢。
以那小子的雷霆手段,有人欺负他的女人,那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肯定逼走了不少人,几个月前莱城A大忽然换了校长,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你……”
话还没有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傅韵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是老年机,接了电话后,他看向沈佩之,慌慌张张的说:“佩之,改日记得来家里找我喝酒,我先走了,你师母家里的亲戚来了,我得去接他们。”
“老师,需要我安排车去接吗?”
傅韵冲他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我女儿和女婿打电话给我,他们已经快到了。”
说着,傅韵看向他们身后那辆还嗡嗡直响的汽车声,道:“佩之,你们夫妻两个若是有急事,就先走吧,不用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头子,我等一会儿没事的。”
瞧着怀里小女人的情绪越来越不好,沈佩之犹豫了下,才重重点头:“那好吧,傅老师改日我一定前去家中拜访,学生先走一步了。”
语毕,沈佩之微微弯腰直接将小女人打横抱起,打开车门将她放了进去,开着车驶向远方。
A大学校门口,其他新来的年轻导师,哪里想过沈佩之会是老教授傅韵的学生。
一时间炸了窝,在沈佩之走后,纷纷迎了上来,问东问西。
什么傅老师,傅前辈,傅教授,喊的一个比一个殷勤。
之所以问这么多,摆明了不是想跟他傅韵攀这层关系,好让他引着他们去见佩之。
傅韵虽然年近六旬有余,眼睛看东西有些模糊,心里却是比他们这些年轻人都要清楚。
年轻人总是想着去走捷径,可对于他们来说,路都没有学会走,就想着跑,他如果真的帮了他们,那岂不是害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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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个十字路口后,沈佩之见躺在副驾驶座上的小女人,非但没有放松,神情反倒是更加紧绷起来。
他心里闪过一阵后怕,他不知道曾经那个教导主任都对妻子说了些什么,惹得妻子在想起那些画面的时候,能害怕到这个份上。
几秒后,沈佩之终究无法忍耐,他将车靠边停下。
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按钮,一把将妻子揽在怀里,拍打着她的脊背,安慰着她:“澜澜不怕…不怕,老公在这呢,老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不要怕,那些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不提起这事还好,提起后叶微澜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缩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一阵一阵,她哭的愈发凶猛。
哭着,断断续续的喊着他的名字:“佩之…佩之…佩之……”
那段时间,几乎是叶微澜的黑暗岁月。
父亲因贪污落马入狱,弟弟因车祸昏迷不醒,丈夫对自己恨到骨髓,恨不得亲手杀了她,心爱的男人被逼的远走海外,不曾归国。
昔日里几个最要好的闺蜜,也在叶家没落后,逐渐远离她。
哪怕是在A大碰到她,也急忙躲的远远的。
就好像她叶微澜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要沾染了她,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没有什么时候,叶微澜比此时更加深深的理解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身边那些她认为最要好的闺蜜,无疑给她上了一堂最刻苦铭心的课。
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
可偏偏那时候,学校里的老师非但没有怜悯她,反倒是火上浇油。
在叶家没落后,那些老师对她哪里还有平日里那么好,更多的则是冷眼嘲讽。
还记得那天是叶微澜值日,擦拭东西的时候,她不小心打碎了办公桌上主任刚刚买回来的花瓶,正巧碰到主任推门而进。
看到自己买来的花瓶被人打碎,再加上她那天心情极度不好,更是将所有的怒火发在了叶微澜的身上。
叶微澜毕竟有错,她急忙低着头道歉:“对不起主任…对不起……对不起……”
可对于叶微澜的道歉,教导主任非但没有接受,反倒是指着叶微澜的鼻子,趾高气扬的冲她吼着:“对不起?你的一句对不起就能赔偿我的花瓶吗?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花瓶是我兄长从澳大利亚为我买来的,叶微澜…你以为你现在还是这莱城高贵的市长千金吗?以前碍于你父亲的身份,对于你我不敢有意见,可现在就不同了,你父亲叶震英因贪污被判无期徒刑,这一辈子注定都要呆在监狱里,死在监狱里,听说你弟弟因为车祸几年前就成了植物人,生死不明,至于你…不知廉耻的爬上沈佩之的床,嫁给了他,可结果呢?他对你怎样,我可是听说沈佩之恨不得亲手掐死你,他恨你入骨,叶微澜…你说说看你们叶家上辈子究竟造了些什么孽,这辈子老天才会这么惩罚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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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首是瞻?
她怎么敢要求他对自己言听计从,以自己的言辞马首是瞻。
这样的要求,对于叶微澜来说,太过于恐怖。
她有些怕,有些惶恐。
这个男人虽然在跟她笑,跟她闹,哄着她,宠着她,可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会对她发脾气。
曾经他对她的那些残暴画面,叶微澜可没有忘记。
对于沈佩之,即便是她闹,她心里也有一定的分寸,不敢仗着他对自己的宠爱为非作歹的胡闹。
胡闹的结果,她承受不起。
那个男人生气的模样,太可怕。
车里,叶微澜被他的三言两语,还有他那个极为标准的手势逗笑了,她伸手拉下他的手,紧握住,甜甜喊着他:“老公,谢谢你。”
“谢我什么?”
此时,她没有喊他沈佩之,也没有喊他佩之,而是喊他老公。
再加上小女人那副颇为严肃的模样,倒是吓着了沈佩之。
他整个人也严肃了不少,收起了刚刚那副嬉皮笑脸。
想起这几****为自己做的一切,叶微澜沉了沉眸子,握紧了他的手,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他,严肃而又真诚的说:“老公,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谢谢你肯包容我的坏脾气,谢谢你在我不知道的背后,默默的为我做的那些事情,我知道…我有时候发起脾气来的时候,会很蛮横,会不讲理,会有些小女人的坏模样,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忍着,包容着我,我很感动,老公,我……”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喋喋不休的小嘴便被一根修长的手指堵住。
下一秒,只见沈佩之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夫妻之间说这么多做什么,微澜,你是我的妻子,身为丈夫对自己的妻子,难道不应该这样做吗?我们这场婚姻本就和别人的婚姻不同,二十一岁你以处子之身嫁给我,对于我这个三十四岁的中年男人来说,本就已经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我若是再对你不好,这场婚姻…怎么值得你如此付出自己的青春,微澜…你我夫妻之间,无须言谢,我沈佩之的女人只需谨记自己的身份,以及讨我欢心,哪怕你在莱城横着走,都没有人敢说你一个不字,至于宠着你,我高兴我乐意,谁又能奈我何。”
他是沈佩之,是这莱城商界的霸主。
金融上的事情,在这偌大的莱城,都没有人敢涉足插手,更何况是他的感情,是他的婚姻。
不是情话的情话。
从这个三十四岁的中年男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别有一番味道。
三十四岁,褪去浮躁,洗尽铅华,这样的年纪,无疑是最迷人的年纪,也是男人最值钱最有魅力的黄金年纪。
若是在以前,叶微澜又何曾想过,自己未来的丈夫会大自己那么多,更是一个叔字辈的男人。
她不敢想,也不会去想。
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太不可思议,太过于飘渺。
就像是电影,或者是电视剧,是虚构而成的,而不是真实存在的。
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硬生生的将他们这两个此生都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死死纠缠在一起,不可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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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半年前,她答应了那个黑衣人的条件,爬上沈佩之的那张床之后。
他和她,这辈子就注定了要死死纠缠,不可分离。
此时听着他说这些话,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叶微澜的眼眶微微泛红,握着沈佩之的小手也紧了几分,声音哽咽的喊着他:“老公,我……”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沈佩之便忍不住打断她:“叶微澜,你这个人没有一丁点的诚意,真不知道你以后毕业找工作难不难。”
“诚意?什么诚意?”
“你过来,我告诉你什么是诚意。”
他眸中严肃的模样,不像是在耍她,叶微澜半信半疑的朝他那边移了移,等着听他给自己解释,她到底哪里没有诚意了。
刚刚她说的那番话,可是她酝酿了好久才说出来的,诚意可是满满的。
可就在她朝沈佩之那边靠过去的时候,那男人却是大着胆子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吻上了她的唇。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软炙热的唇瓣撕咬着她的唇瓣,要知道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可是车里,隔着前挡风玻璃,她甚至能够看到有过路的行人在朝他们这边看。
叶微澜急了,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不分场合的说来就来,有些窘迫,她伸出手捶打他的胸膛,在他怀里挣扎着喊着他:“别闹…外面有人在看着我们,外面有人。”
对于妻子的挣扎,以及她的慌乱。
沈佩之却是不管不顾,他捧住叶微澜的脸颊,死死的吻住她的唇,折磨着她。
他的吻很迫切,也很霸道,叶微澜被他吻的险些喘不过来气。
只是她也没忘记,刚刚那行人盯着他们看的时候,那种暧昧分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似得。
就在她还在挣扎的时候,原本明亮的车子忽然间变成了黑色,而那前方的挡风玻璃,也渐渐被黑色的层板隔住。
耳畔边忽然传来他嘶哑的声音:“老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说着,他的那双不安分的大手,便顺着叶微澜的腰肢缓缓朝上游移。
覆盖在了身前……
叶微澜被他折磨的险些快要叫出来,想到这是在车里,是在马路上,她急忙伸出手按住他的那双大手,将他的那双大手从自己的身上拉扯下来:“佩之…别…别闹……不行……”
“行…老婆…行……”
说着,他又凑了上来,去啃咬她白皙的颈项。
叶微澜怕他会乱来,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推开他,语气慌张道:“不行…真的不行…等回家…回家……”
“回家了你就会让我碰?”
想起这几日晚上,小丫头变着法的拒绝同他恩爱的事情,沈佩之就气的不行,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到肉了。
每天抱着软玉温香,只能看,不能吃,那种感觉别提多痛苦了。
见叶微澜咬着牙不回答他,沈佩之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光亮,抬起头盯着叶微澜,坏坏的笑着说:“老婆,那你晚上让不让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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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遵循内心深处的想法,叶微澜肯定是不想让他碰自己。
哪一次他碰自己之后,第二天不是连下床都困难。
明明说好的,最多只能要两次。
可那个男人呢?
他却是堰不知足的在她身上g-zhuang着她,折磨着她。
变着花样的,几乎快把各种姿势都在她身上用了个遍。
面对她的指控,沈佩之却是伏在她身上,笑着亲吻着她的颈项,在她耳边喃语:“老婆,我数学不怎么好,所以你刚刚说的两次,在我理解看来,就是1*2*2=4,既然都等于四了,不做四次,岂不是可惜了我辛辛苦苦算出来的数据?”
什么数学不好,什么辛辛苦苦算出来的数据。
堂堂A大建筑系,金融系毕业的高材生,会数学不好?
开什么鬼玩笑,叶微澜可不信。
如果他真的数学很差,又怎么会拿那么多关于金融类大大小小的比赛,以及建筑设计评估的最佳贡献奖。
这男人,又在胡扯。
每当叶微澜想要与他争辩的时候,却都被他狠狠的吃干抹净。
连喊冤的功夫都没有。
也是因此,自从前几日额头上拆完线回家之后,每当夜幕降临,她画完图纸,上床休息的时候,刚刚躺下,那个男人便从书房跑过来,将他压在身下,伺机而动。
那个男人想做什么,叶微澜比任何人都清楚。
为了不耽误自己第二天的功课,起初叶微澜不挣扎,反倒是配合着他,等到就剩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
所有的理由就出来了。
什么肚子疼,什么大姨妈来了,什么额头的伤口疼,什么今天的图纸没有画完……
这个时候,沈佩之的防范意识是最弱的。
叶微澜一把推开她,赤着脚赶紧跑了出去,跑到旁边的卧室,将门死死的锁着。
任凭那男人在外面敲门,喊着她,她就是不为所动,躺在床上熟睡。
半夜,她甚至听到那男人在喊刘嫂,让刘嫂给他找钥匙。
叶微澜躺在床上笑个不行,她扬了扬手中的钥匙,笑着冲门外的男人喊着说:“沈佩之,钥匙在我这儿呢,看你怎么找。”
话落没几秒,门开了。
叶微澜吓的不行,四处躲窜。
那男人却是直接将她扛在肩膀上,伸出手打她的小p-p:“闹!我看你还闹,叶微澜,你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哪怕你求饶,我都不会放过你。”
很不巧的是,叶微澜的大姨妈就在沈佩之伺机而动的时候,准时来报道了。
“叶微澜……你就是想气死我!”
那男人气的不行,松开她,跑去浴室洗冷水澡。
叶微澜却是躺在那,笑个不停。
此时,她也不想答应,因为这个男人,你只要答应了他,他就像是得到了震慑令似的,变着法的压榨你。
可碍于身前那个握住她那hun-yuan的大手,叶微澜不得不咬着牙答应了他,“回家,回家一定给你。”
“老婆,这可是你说的,晚上不准拒绝,哪怕是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
似是特别开心,沈佩之唇角上的笑容扬起的老高,话落没几秒,他的脸再度阴沉下来,他皱了皱眉,看向叶微澜,试探性的问着:“老婆,你家亲戚走了吗?”
“我家亲戚?我家没有什么亲戚来,你是不是记错了?”
叶微澜不明所以的盯着他,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长长的睫毛也伴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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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落马后,叶家所有的担子系数落在了叶微澜的身上。
除却她自己本身的学费,以及日常的生活费,她还要支付弟弟叶承北那庞大的医药费。
两个人每个月的花销,加在一起足足高达三四万。
还在念书,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叶微澜,哪里支付的起。
那段时间是叶微澜最难熬的日子,她舍不得吃什么昂贵的饭菜,一日三餐在学校食堂里吃的都是馒头,稀粥,以及一些便宜的小菜。
省下来的那些钱,一个月算下来,可以够支付护工阿姨的钱。
好景不长,叶微澜账户里昔日储存的钱,系数花光,一分不留。
没有了钱,叶微澜只好去找工作,碍于她上课的时间和工作的时间严重不符合,也是因此,她根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找不到好工作,又怎么能够支付弟弟那庞大的医药费。
就在这时候,她的好友薛子琪实在看不下去,问她有没有兴趣做模特,一个月只需要走几场秀,除却走秀的钱,再加上赞助商送的小费什么的,加在一起,一个月轻轻松松可以拿到两三万。
听到如此诱人的薪水,叶微澜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好友去视镜。
叶微澜的气质很好,再加上纤瘦饱满的身段,第一次去视镜,就被合作方留了下来。
那场首秀,叶微澜拿的不多,几样加在一起,也有将近一万块的样子。
不过对于那时候的她,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碍于叶震英把女儿保护的很好,外界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女儿长的究竟是什么面貌。
也是因此,并没有太多人给叶微澜难堪,反倒是对她礼貌有加。
直到几个月前的那场秀,她被沈佩之当场发现后,便再也没有接过任何秀场的邀请。
只因那个男人不允许,她不敢惹他生气。
……
车里,沈佩之被这个小女人说的那些话,还有她那副委屈的模样,险些快要气死。
握住方向盘的大手也不自觉的紧了几分,脖颈处的青筋极为张扬的占据他的肌肤,沈佩之转过头撇了她一眼,咬牙切齿道:“叶微澜…你究竟还有没有良心?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养你,你打开你的柜子看看,里面的那些衣服,珠宝,包包,化妆品,香水,哪一样不是世界名牌?我若是不想养你的话,我又何必为你添置这些东西。”
“我又不喜欢那些东西。”
小女人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沈佩之只觉得更气,自嘲的笑着说:“那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我买这些东西买错了?”
阴冷的话语从耳畔边传来,叶微澜只觉得这个男人生气了,她慌了,急忙俯身朝着沈佩之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解释道:“老公,你别生气,我只是希望那个比赛,可以让我早点修满学分,这样的话我毕业后就可以去找工作,实践我自己的梦想。”
“就那么想进入社会工作?”
“想,迫切的想。”
瞧着小妻子主动送上来的香吻,沈佩之心里的怒气也消散不了不少,紧绷的肌肤也缓缓松懈下来,几秒后,他用着肯定的语气道:“既然这么想工作,那毕业后就来沈氏,其他公司一律不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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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心里对于毕业后工作的所有期待与幻想,也在听到沈佩之的这句话后,瞬间烟消云散。
去沈氏集团工作?
他让她去沈氏集团工作,那岂不是在变着法的告诉所有人,她叶微澜是总裁夫人。
她之所以能够顺利进入沈氏集团,都是因为沈佩之,而不是凭借着她个人的能力与才华。
那些话,不是叶微澜想要听的。
进入沈氏集团建筑设计部,也不是叶微澜的初衷。
毕业后,她只想进入一家不大的公司,从设计部的最底层做起,积累经验,设计出自己的风格概念作品。
而不是像沈佩之那样,毕业后直接把她空降到沈氏集团建筑设计部。
沈氏集团的设计部,可谓是莱城最专业,最具有价值创造性的优秀团队,设计部的创意总监以及负责人,更是由莱城知名的首席建筑设计师林啸然担任。
同样,设计部里的其他成员,也丝毫不比外界那些设计师差。
相比之下,作为一个刚刚迈出校园大门,步入社会上寻找工作的应届毕业生,她叶微澜抛去总裁夫人这个名号,她又有什么资格可以进入沈氏工作?
没有,她甚至为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抛去这些较为官方的理由,叶微澜也着实不想进入沈氏工作。
她可不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个男人死死的盯着,没有一点私人空间。
工作后,她也会有同事,会有朋友,也会有时候和同事一起聚餐吃饭,唱K。
以那个男人的秉性,他才不会答应她。
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那岂不是被他管的死死的。
说不定大中午的,某人还要用自己的职位权利压她,逼着她进总裁办公室,再狠狠的压榨他。
那个男人可是什么都干的出来。
就在叶微澜还在心里猜想一些事情的时候,耳畔边忽然传来男人的警告声:“叶微澜…你最好给我乖乖的,除了沈氏之外,其他公司都不准去。”
“为什么?”
小女人的声音里夹杂着诸多温怒,沈佩之听出来了。
碍于还在开车,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只有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能安心。”
这人摆明了是在控制她的工作,以及她的个人自由。
叶微澜也是怒了,咬着牙冲他吼着:“沈佩之…你怎么能这么蛮不讲理?你怎么能这么霸道?”
“霸道?”
听到小妻子说这个词,沈佩之倒是挺稀奇的,他扯了扯唇角,笑了笑,反复念叨了几句,而后转过头,撇了叶微澜一眼,满是深情的说:“乖,我只对你霸道。”
刚刚冲她吼着的时候,叶微澜想过这男人会生气,会暴怒,会直接将车停在路边教训她。
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用着这样深情的眼神看着自己,更加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说那样肉麻的话。
等到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迎上那男人炙热的双眸。
而他的那双炙热的双眸,正暧昧分明的打量着她的双腿……
叶微澜的小脸瞬间红了,瞪了他一眼,低骂:“沈佩之…你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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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几日前,两人在医院里互相表白心意后。
这个男人就像是发疯了似的,变着法的跟她索欢。
耽误了诸多学业功课,以及建筑设计大大小小的几场模拟考试,叶微澜哪里有心思陪他做那些事情,更是把所有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功课以及建筑设计比赛上。
每当夜幕降临,天色已晚,她准备去找周公梦游的时候。
那男人掐着点,就爬到了她的床上,揽着她的腰身,讨好着她。
说着那些甜言蜜语,讨她欢心。
不过讨她欢心也没有用,叶微澜还是没有让他碰自己。
也是因此,叶微澜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佩之,骨子里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
车里,对于妻子的控诉,沈佩之不怒反笑,他看着叶微澜,勾了勾唇角,坏坏的笑着说:“老婆,在你面前,我就不要脸了,要脸没有肉吃,我还要它做什么。”
这男人,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总能无论何时何地,都变着法的说着那些令她脸红心跳的话来。
三十四岁的中年男人…三十四岁……
闷骚,还真是闷骚。
若不是见识过他在两人共赴云端时的模样,叶微澜怎么会把闷骚这两个字和他挂在一起。
若是在以前,任凭她想破了脑袋,也不敢想沈佩之骨子里会是这样的男人。
每次他都用言辞把自己逼的无路可退,今天也是。
凭什么他能这样做?
叶微澜心中有气,狡黠的双眸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她依靠在椅背上,斜着眼看向沈佩之,故意打趣他:“若是让沈氏集团的员工知道,这番话是他们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总裁说的,沈佩之…你猜猜看会不会令他们大跌眼镜呢?”
“大跌眼镜?”
听到这个词,沈佩之扯了扯唇角,打了个转向灯,认真专注的开着车,漫不经心的回答她:“他们大跌眼睛不大跌眼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老婆不对我大跌眼镜就好。”
这人,满嘴的甜言蜜语。
算了,她说不过他,他的那张嘴皮子太厉害。
她认输。
十分钟之后,车子缓缓停在了莱城最大规模的奥斯卡国际电影院。
那个神秘的地方,叶微澜想过会是什么高级的私人会所,又或者是山涧里的玫瑰温泉,等等,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电影院。
叶微澜有些错愕,大大的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车窗外,那几个大厦上的烫金字符。
生怕自己会看错了那几个字。
直到车门被打开,那男人走过来,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喊着她:“澜澜,我们到了。”
“沈佩之…你说的那个神秘的地方,不会是电影院吧?”
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叶微澜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迫不及待的从他口中探寻到事情的真相。
小女人脸颊上的不可置信,倒是让沈佩之有些尴尬,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这下倒是论到叶微澜笑了,他指着沈佩之笑个不停。
“怎么?很好笑?”
察觉到某人的脸有些臭臭的,叶微澜急忙摇头:“不好笑,一丁点都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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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一场电影,有什么好怕的。
再者说,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虚构的,又不是真实的。
大不了看到恐怖的地方,她就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幻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咬着牙撑过去。
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叶微澜所有的勇气再度回归过来。
她伸手握紧了手中的双肩背包,抬起头迎上沈佩之那晦暗不明的双眸,云淡风轻的说:“比这个恐怖数十倍的电影我都看过,你以为…我还会怕这个?”
“真的?你确定不是在骗我?”
“当然。”
听到小妻子信誓旦旦的保证,沈佩之也存了个坏心思,他靠近了叶微澜些许,在她耳边轻声喃语道:“老婆,这可是你说的不会害怕,如果你待会朝我怀里钻,我提出的要求,你不答应的话,我可是不会管你的。”
……
五分钟之后,SVIP-5号放映厅。
身穿黑色制服的男男女女拿着扫描仪站在放映厅的门口,从面前客户手中一一接过电影票,将电影票放在仪器上扫描后,伸出左手颇为恭敬的道:“先生,女士这边请,距离电影放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请您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一个……两个…三个……
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第多少个人进去了,才轮到他们。
叶微澜有些焦急,她伸出手迫不及待的将电影票递给那名工作人员,微笑着说:“你好,麻烦你帮我验一下票。”
很快,只听到滴滴两道声音。
电影票便递回了她的手心,极具职业化的提醒随之而来:“这位女士,您两张票的位置在第六排606以及607,距离电影开始还有三十秒的时间,请您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好,谢谢你的提醒。”
语毕,叶微澜拉住沈佩之的手,便大步朝里面走去。
放映室里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光线。
唯独脚下安全通道的走廊两侧里,泛着绿色的光芒,为她指引着路。
叶微澜走的很快,她扬起手中的电影票,看了眼上面的数字,而后盯着放映厅里前端的几排位置,数着数:“第二排…第三排…第五排…第六排……606…607……”
她一边数着数,脚下的步伐依旧没有放下来。
许是她走的比较快,连脚下的台阶都没有看到,身体突然朝右侧歪去。
“啊……”
叶微澜吓得忍不住发出叫声来,她以为她会跌倒,会摔倒在这冰冷的台阶上。
可下一秒,她却是跌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斥责的声音随之而来:“叶微澜…你都是多大的人了?走个路都不用看路的吗?额头上的伤口还没有好透,你是不是想再把头磕破?”
似是特别生气,沈佩之的声音很大。
就在这时候,身前的屏幕忽然打了开来,那屏幕的亮光照在沈佩之身上的时候,更是将他脸上的愤怒照的清清楚楚。
叶微澜被他怪的,老老实实的缩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迟疑了会,咬着嘴唇,颇为委屈的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沈佩之…你冲我吼什么吼,我也不想摔倒,我难道不知道摔倒会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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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一点都不让他省心。
口口声声指责他吼她,他凶她。
他吼她,她还是这么的不长记性,若是不吼她的话,那丫头指不定给他弄出来什么幺蛾子。
刚刚买完票后,他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给这家商场的负责人。
他沈佩之要包场,他要和她的小妻子一起看电影,不希望被别人打扰。
可他的小女人是怎样做的,她却是抢走他的手机,不让他打。
美曰其名的说,她不要走后门,她要和别人一样看电影,不准他用特权。
她闹,他无耐,只能应允。
陪着那个小女人一起排队,等着检票员检票,然后走进来自己寻找座位。
没有人带领也就算了,还害的他家小女人摔倒。
沈佩之瞧着小女人委屈的模样,不敢再冲她吼,怕这小女人晚上会把他锁在门外。
不准他进主卧休息,更不准他碰她。
想来,沈佩之撇了眼脚下那个罪魁祸首,向来晦暗不明的双眸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下一秒,只见他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拨电话号码。
老婆吼不得,那骂骂这家商场的负责人这个可以有吧?
就在他打开通讯录,四处找那人名字的时候,手机忽的被叶微澜抢走:“沈佩之…你在做什么?你明明答应我不会用特权,你怎么能言而无信?”
“那你呢?刚刚买票的时候,你又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叶微澜…是不是我这几天太宠着你,把你的那些坏毛病都逼出来了,如果刚刚我没有在你身边,你知道会是怎样的后果吗?”
他眉宇处的紧张,以及脸上的慌张之色,逼得叶微澜无法反驳。
四周的工作人员见他们停留在那,不肯走,大步朝他们走过来。
叶微澜缩在他的怀里,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喊着他:“老公…我下次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我们不闹了,老老实实的看完这场电影好吗?”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这几日仗着他对自己的宠爱,叶微澜不否认,她的脾气比之前涨了很多。
对着沈佩之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除非他真的生气了。
此时,那几个工作人员距离他们不过四五米的样子。
见沈佩之不搭理自己,他眉宇中的愤怒依旧没有消散,叶微澜咬着牙,一边扯他的衣袖,一边小声的说:“老公…晚上…晚上我随你折腾还不行吗?”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似是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沈佩之转过头来,盯着怀中的小女人淡淡的问着。
这男人,哪里是没听清楚。
他绝对听到了,而且听的异常清楚。
不然的话,在电影院里也不会这样问她了。
叶微澜气的牙根痒痒,她瞪了眼面前的男人,小声的在他怀里嘀咕着:“我说…我晚上随你折腾,你现在就让我老老实实的看电影吧。”
小妻子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些无耐,又有一些妥协。
沈佩之却是被她逗笑了,他伸手直接把妻子打横抱起,在众多人错愕的神情中,大步朝两人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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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头顶上的聚光灯,以及走廊两侧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灯伴随着电影的开始,系数关闭。
电影院里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亮。
唯独身前的那个大屏幕,不停的跳跃出各式各样的字幕,以及鲜血淋漓的恐怖画面。
那些画面,在这样的夜晚,毫无疑问是恐怖的。
初次看的时候,叶微澜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直到几秒过后,电影的字幕结束,进入正片,恐怖的声音传来。
那样的声音,就好像是从遥远的天际边传来的死亡呐喊声。
叶微澜有些怕,她将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搭放在身体两侧的小手不停的抠着大拇指,蹂/躏/着掌心里那团/绵/软/。
该死的,她刚刚只不过是想吓吓沈佩之那个混蛋。
所以就选了这个电影,想着杀杀他的锐气。
看他以后还怎么用言辞来逼自己就范。
可这电影…可这电影…它怎么那么吓人…怎么那么恐怖……
沈佩之这个大混蛋!
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又怎么会赌气来看这种恐怖片。
看完整部电影,叶微澜只觉得她今天晚上不用睡觉了。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吸血鬼扑上来咬她,蚕食着她鲜血的画面。
仅仅是想想,叶微澜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便瞬间涌了上来,更何况是要她面对呢。
想到这,有些害怕的叶微澜,抠着手指的动作也大了起来。
她伸出手去抠,去掰,去掐,发泄着自己心中的忐忑与害怕。
她可不想被那个男人看扁,所以这场电影不管怎么样都要看下去。
“澜澜……你是不是很害怕?”
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边回响起来,叶微澜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几秒后,她抬起头迎上那男人的眸子,耸了耸肩笑着说:“害怕什么,我才不会害怕呢。”
“如果不害怕的话你拽着我的手做什么?”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什么时候抓他的手了。
这男人,又在胡扯。
叶微澜瞪了他一眼,而后低下头去看。
不看还好,看完后叶微澜的脸色都白了。
那男人不是在胡说。
她真的拽着他的手,而且…沈佩之的手被她掐的满是痕迹,即便是此时的光线不清楚,叶微澜也能看到有两处已经有些发紫。
她该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怪不得她刚刚掐的时候,自己却没感觉到疼,想来就多用了几分力气。
原来,她掐的不是自己的手。
叶微澜急忙松开他的手,一脸愧疚的道歉:“佩之…刚刚掐起来的时候不疼,我就多用了几分力度,我没有想到会是你的手,我……”
“你刚刚掐的是我的手,你又怎么会觉得疼。”
抽出手的瞬间,沈佩之便疼的不停的在空中摇晃着自己的手,眉宇微微紧皱,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叶微澜自知理亏,不敢顶嘴,迟疑几秒后,她抬起头,打量着沈佩之,见那男人眉宇间的怒气消散了不少,这才硬着头皮问:“佩之…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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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老远的沈佩之,又怎么会知道他家小太太在自家卧室,拿着那件衣服骂着他发脾气。
骂他是个败家爷们。
这话,沈佩之不知道。
不然的话,他肯定是要和叶微澜辩论辩论。
看看他怎么就败家了,难不成给自己老婆买衣服都不行吗?
他又不是没钱,他银行个人账户里还有好多个0呢。
不怕这丫头花,就怕这丫头花不完。
别人娶老婆,都是直接甩张卡,想买什么买什么。
他家老婆倒是好,给她张他的附属黑卡,她却当成别墅门卡,直接给他扔抽屉里了。
当谈及此事的时候,她却是从书包里掏出别墅的门卡,质问着他:“沈佩之…你瞧好了,这张是别墅的门卡,这张是你给我的黑卡,你自己看,这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区别?
这区别可大了好吗?
门卡只能开别墅的门,黑卡却是能够买所有的别墅,想开哪个门就开哪个门。
后来,小丫头不服输,跟他闹。
沈佩之没办法,打电话吩咐人过来,把别墅的指纹识别系统以及门禁系统系数更换。
就连门卡,也特意换了土豪金。
换好后,那丫头调侃他:“有钱就是任性。”
他回她:“我有钱,那最大的受益人岂不是太太你?”
这丫头,真是让他无耐。
不过与小太太相处的日子,倒是让他身心愉快,好不快活。
就好像他也年轻了十几岁,和太太那年纪差不多似的。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宠爱,叶微澜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不过感动背后,却是惶恐与后怕。
因为她不知道,沈佩之对于她的这种新鲜感,又或者是宠爱能有多长时间。
她不想自己弥足深陷。
等到某日发现他与某知名女星,又或者是某知名豪门千金夜会于某酒店某房间后。
比起那些肝肠寸断,叶微澜更想防患于未然。
有些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和沈佩之如今的身份,却是云泥之别。
更何况他们的婚姻……
这点,叶微澜时刻铭记于心。
有时候,她虽然在闹,可分寸却是一丁点都没落下。
人人都有底线,她亦是,沈佩之亦是。
……
电影院门口,沈佩之拉扯着小太太的手,走的很快。
大步朝那辆黑色的古斯特走去。
快要靠近的时候,他掏出遥控,按了下,只听到滴滴两声,汽车解锁。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将手放在门框上面,扶着小妻子进去。
而后,他大步绕过车头,跑去驾驶座开车。
回家的路上,叶微澜想起一个问题,迫不及待的问他:“沈佩之…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带我去电影院看电影呢?”
“突然想到的,很突然。”
“是吗?我可不信,你快点老实交代,不然的话……”叶微澜拉了个长音,眯了眯眼,盯着沈佩之坏坏的笑着说:“老公…这个天睡沙发应该不冷吧?”
得,他怕,这招狠。
沈佩之当场招,他撇了眼小妻子,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轻轻咳嗽了下,道:“年轻人谈恋爱,不是都会去电影院看电影培养感情吗?沈太太…我想和你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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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岁的中年男人,要和她谈恋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她听错了,还是他沈佩之说错了?
听到他那句话的时候,叶微澜唇角上饶有兴趣的笑容也渐渐消散,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身姿笔直,灼热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沈佩之那足足可以迷死人的侧脸。
那视线太过于灼热,宛若天际边缘最耀眼的光线。
只几秒,沈佩之便率先败下阵来,眼角处的余光在察觉到妻子凝视自己时的痴迷模样时,唇角上不自觉的扬上一抹很好看的弧度。
是的,他在沾沾自喜。
他知道,他的小妻子肯定是被他迷得团团转。
又或者是因为他刚刚那几句话,感动的不行。
“澜澜,我……”
沈佩之薄唇微张,就在他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额头上忽然间多了一只小手,他以为那丫头是要覆盖到他的眼睛,与他闹腾,沈佩之握住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叹了口气,颇为宠溺的哄着他的小妻子,“澜澜…别闹了,我在开车呢。”
“奇怪,这也没发烧啊。”
额头上的小手忽然间抽走,耳畔边尽是那个小女人质疑的声音,沈佩之有些迷糊,他转过头撇了眼那个小女人,不明所以的问着:“澜澜…你刚刚在说什么?什么没发烧?”
叶微澜依靠在副驾驶的位置,斜视着沈佩之,颇为慵懒的盯着他说:“我说你也没有发烧,怎么会想到来电影院看电影的念头,还嚷嚷着要和我谈恋爱,沈佩之…你三十四岁了,不是二十四岁,这些话如果不是亲口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我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三十四岁的男人也会……”
“说够了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沈佩之便迫不及待的打断。
“我……”
叶微澜刚刚开口想要反驳,却被沈佩之那一抹狠戾的眼神打退。
她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什么,缩着身体躺在副驾驶的位置。
反观,沈佩之则是气的不行。
三十四岁…三十四岁……
动不动就是他这个年纪怎么怎么滴。
他什么年纪,他不过刚刚过了而立之年。
那个小女人却变着法的说他老。
这让沈佩之心里如何不气。
他握住方向盘的大手不禁紧了几分,穿着皮鞋的大脚狠狠的朝油门的位置踩去,控制着变速杆的右手,也极为巧妙的来回换挡,将车速提到最高,朝着远方奔驰而去。
车子猛地被提速,跑的很快,险些像是要飞了似的。
叶微澜有些承受不住,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拉住车窗上的扶手,不停的喘着气,她看向那个脖颈处满是青筋的男人,带着些乞求的语气说:“佩之…你把车开慢点…开慢点…我有些受不了了。”
话落,这车速非但没有慢下来,反倒是越来越快。
叶微澜不知道这男人好好的又是怎么了,她刚刚只不过源于好奇,就多说了几句。
可她说的那些也没有什么。
仔细回响两遍后,叶微澜的脸白了下来。
怪不得那个男人这样对她,她刚刚的言语里,哪一句不是变着法的在说他老,以那个男人的骄傲,哪里忍的了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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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啊,她可真是自己朝针尖上去撞。
明明可以扭转乾坤,两个人和和睦睦的。
她却偏偏要去扯开那个导火索的拉环,这下好了,那男人又生气了。
叶微澜心里慌乱的不行,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心脏,强撑起一抹笑容,看向沈佩之,笑着跟他说:“老公…我们设计系有一个学校公认的才子你知道吗?他今年二十三岁,学业有成,据说家庭条件也不错,在莱城也算的上是豪门公子吧,按理说像他那样身份的富家少爷,身边肯定围着不少美女名模,可他的身边却没有一个女人,在A大也没有任何女人喜欢他,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妻子很少和他说起A大学习生活的事情。
沈佩之将车速放慢,一边开着车,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听妻子解说。
话落,她停了下来,去观察沈佩之的脸色,见他不开口,叶微澜为自己捏了把汗,这才自顾自的说着:“你肯定不知道,那是因为他长的模样,没有一点像是二十三,分明就是四十三岁,也是因此A大所有的女孩见到他都纷纷躲避,生怕他会招惹上自己,老公…你知道吗?你虽然实际年龄三十四岁了,可你这幅面貌看起来却只有二十多岁,真的很年轻,比我身边的那些同学看着都年轻,而且你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成熟男人独具的魅力,更是他们所没有的,你都不知道A大的那些年轻女孩,为了你都做了些什么……”
回家的路上,叶微澜几乎快把所有的好话系数奉上。
甚至拿起A大身边那些年轻的同学,来和沈佩之比较。
可那男人,依旧不理她。
就好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那些话似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车速总算是放缓了不少。
她那颗悬在身体外面的心,也终于可以回归心房里了。
……
西苑别墅。
车子停下来后,那男人没有像以往那样,跑过来给她打开车门,扶着她小心翼翼的出来。
却是自顾自的朝着别墅客厅走去,隐约还能听到他那气呼呼的声音。
一路上,该说的,她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如今,还要她怎么扭转局面。
瞧着那异常坚决的背影,叶微澜的眼睛有些瑟瑟的,酸酸的。
她伸出手捏了捏自己酸疼的眼睛,大步朝着沈佩之走去。
他走的很快,叶微澜几乎是小跑着追赶上来:“佩之…你等等我。”
等她?
等她做什么,等她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女人追赶上来,再骂他几句老男人吗?
沈佩之推开客厅的大门,走了进去。
佣人见他回来,急忙跑去鞋柜将他的拖鞋取出来,放在他的脚边:“先生,您的拖鞋。”
“恩,都准备好了吗?”沈佩之脱掉脚上的皮鞋,漫不经心的问着。
佣人朝他点了点头,异常肯定的说:“先生,您吩咐的事情我们不敢怠慢,下午就已经准备好了,只待您的命令一下,我们便会立即实施。”
“很好,大家今天辛苦了,告诉别墅里的其他佣人,这个月薪水发双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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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那个大混蛋!
任由叶微澜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个混蛋竟然会和佣人说这些。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难道就不害臊吗?
三十四岁的老男人!老男人!
还不让人说,他难道不是个老男人吗?
难道她叶微澜说错了吗?
还跟她摆脸色,不理她。
要不是为了追他,她的膝盖又怎么会摔成这个样子。
今天晚上,她一定会把卧室的门锁的死死的。
那个混蛋,别想爬上她的床,堂而皇之的欺压她。
叶微澜在心里狠狠的把那男人骂了一顿,就在她还在变着法的骂那男人的时候,耳畔边再度传来小佣人甜甜的声音:“太太…先生还说……”
“还说什么?”
小佣人垂着头,恭敬道:“先生还说…如果您不听话,明天就不准您去学校。”
“……”
“……”
那个混蛋,还真是懂的拿捏她的软肋。
知道她在乎什么,特意拿她在乎的东西来威胁她。
爱算账是吧?那她今天就好好的跟他算算帐。
叶微澜有些气不过,挣脱开佣人搀扶着她的手,一瘸一拐的朝一楼的书房走去。
她走的很慢,许是膝盖受了伤的缘故,走起来也颇为吃力。
拉扯着拖鞋走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撕拉撕拉的声音。
刚走没几步,只听到噗通一声巨响,而后头顶上的风车琉璃灯,以及别墅里所有泛着光芒的灯源系数关闭。
前所未有的黑暗袭来,耳畔边时不时的响起别墅外面稀奇古怪的声音。
那样怪异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有些恐怖,有些骇人。
黑暗中,叶微澜停了下来,她强忍着心中的恐慌,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出声喊着:“佩之…佩之…你在哪里?刘嫂…华叔…小悦…小芬……”
她几乎把西苑别墅里所有佣人的名字都喊了一遍。
无论她喊谁,都没有人理她。
别墅客厅里,依旧黑乎乎的,没有任何的光亮。
别墅外面,似是刮起了大风,狂风呼啸而过,拍打在落地玻璃上的时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深夜,这声音吓得叶微澜胆战心惊。
下一秒,不远处的天空中忽然响起刺耳的打雷声,随后闪电随之而来。
漆黑的客厅里伴随着闪电的光速,嗖嗖的闪了几下。
叶微澜慌了,强忍着的理智系数涣散,她朝后猛地退了几步,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没有摔倒,哭着喊着:“老公…你去哪了?老公…你快回来好不好?我好怕…我好怕……老公……”
深夜,电闪雷鸣,偌大的西苑别墅只有她一个人,这让叶微澜如何不怕。
此情此景,就好像回到了当初父亲出事的时候。
她是那么的无助……
她是那么的想要有个人站出来,可以帮帮她,帮帮叶家,救救她的父亲。
有吗?
可惜的是,根本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直到那个黑衣人找上她,提出那些条件……
叶微澜拿着钢笔在那份文件的右下角签上字,而后不知廉耻的爬上了沈佩之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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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他,与他死死的纠缠在一起。
轰隆……
刺耳的雷鸣声非但没有减少,反倒是越来越残暴。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惹怒了它,它正在给那人一个天大的惩罚。
明亮的闪电,宛若一枚会跳舞的银蛇,放肆的在漆黑的天空中扭动着它的腰肢,极力的叫嚣。
就在那闪电再度袭来,客厅里忽的亮起来的时候,叶微澜吓得摔倒在了地板上,她将身体缩成一团,环抱着小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哭的更大声起来。
那个混蛋,还说什么不会让她一个人。
不会抛下她不管不顾。
混蛋!混蛋!
骗子!他就是个骗子!
现在她需要他,非常的需要他,他呢?
他去哪里了?为什么她喊了那么多遍,他都不来她身边,为什么?
沈佩之,你这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与此同时,沈佩之慌慌张张的从楼上跑下来,似是听到了小女人的哭泣声,他跑的速度更加的快起来,一边跑,一边慌乱的喊着:“澜澜…澜澜…你在哪里?澜澜……”
碍于屋子里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光线,沈佩之一时间也看不到他的小女人究竟在哪里。
“老公…我在这,我在这儿!”
听到有人在呼唤她,叶微澜扶着旁边的墙壁站起来,将手举的高高的,胡乱的挥舞着自己的小手,企图让沈佩之发现自己。
可屋子里黑乎乎的,又怎么能够发现她的存在。
“澜澜…澜澜…你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你…澜澜……”沈佩之找不到她,急的都快疯了,只能出声喊她,通过她的声音来辨别她此时所在的位置。
“我在这里,老公,我在这里,在沙发这边。”
怕沈佩之找不到自己,叶微澜挥舞着小手的力度更大起来。
就在这时候,明亮的闪电再度在天空中喷发,将整个客厅照的明亮亮的。
沈佩之也是因此看到了叶微澜究竟在哪里。
在看到小女人的时候,沈佩之的心都要化了,他大步跑过去,一把将叶微澜拥在了怀里:“澜澜不怕…澜澜不怕…老公来了…老公来了……”
叶微澜被他拥在怀里,紧紧的抱住。
属于他那独特的男性气息在脖颈处蔓延的时候,叶微澜那颗燥热的心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沈佩之最见不得她哭,每次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二十一岁还在念书的小姑娘,都这么爱哭吗?
沈佩之无耐,伸出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脊背,安慰着她:“好了澜澜…不哭了,再哭下去待会风一吹,脸会很疼的,脸一疼的话,明天就不好看了,会有几道很明显的痕迹呢。”
女人不是都爱美吗?
用这个来刺激刺激他的小女人,看看她还会不会哭。
叶微澜在气头上,本就委屈,此时听到他这样说自己,更是气的挣脱开他的怀抱,伸出手不停的捶打着他的胸膛:“沈佩之…你这个混蛋!你刚刚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喊了你那么多遍,你都不出现,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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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屋子里忽然间黑了下来,没有任何光亮。
再加上刺耳的雷鸣声,以及落地窗外不断涌现而出的银蛇闪电。
一幕幕,刺的叶微澜内心深处的恐惧感系数涌上心头。
在最危难的时候,她率先想到的是那个身为她丈夫的沈佩之。
可是他的丈夫去哪里了?
她喊了他那么多遍,痛苦的哭着喊着他,希望他能够回来自己身边,陪陪自己。
抱着她,亲吻着她的唇瓣,坚定的跟她说:“澜澜,别怕,我在,我在这。”
他呢?他人去哪里了?
他究竟知不知道她刚刚有多么的害怕,有多么的无助,有多么的绝望。
当闪电袭来,一团不知名的黑影向她靠近,空气里隐约浮现出死亡气息的时候,这个时候,他究竟知不知道她有多么的怀念他的怀抱?怀念他所给予她的安全感?
他不知道,他一丁点的都不知道。
因为他没有在她身边……
小女人不停的捶打着他的胸膛,沈佩之也不躲,站在那任由小妻子捶打他,发泄着心中的委屈。
妻子委屈他知道,刚刚闪电响起,他看到妻子脸颊上那满满泪水,以及难以遮掩的恐惧时,他就知道,他来迟了。
以这丫头的脾气,自是哭的眼睛都会肿了。
片刻,叶微澜哭的累了,没有任何力气了,缩在他的怀里,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哽咽的说:“你去哪里了?沈佩之,你刚刚去哪里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能抱抱我,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下车之前,他的确是在生妻子的气。
这丫头现在被他惯的愈发无法无天,说话也口无遮拦起来。
跟他说话,都口无遮拦成这个份上了,跟其他人呢。
好好管管,总是没错的。
以后,他还指望他家小太太陪他参加各大重要的社交场合,介绍上流社会,以及建筑设计金融圈里的人给太太认识。
做建筑设计,多些人脉,对于妻子毕业后也是有好处的。
小丫头不乐意去沈氏工作,沈佩之倒是怕小丫头日后用什么手段,逼着他答应。
毕竟男人在某些时刻,是什么都能答应的。
所谓牡丹花下死……
撇去这些,则是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他之所以介绍妻子认识那些人,也是想给金融圈里的那些人一个警告,告诉他们叶微澜是他沈佩之的女人。
日后他家小女人,如果去他们公司上班的话,不准刁难他的女人。
走进别墅客厅,想起那件事的时候,沈佩之心里对妻子的气,就烟消云散了。
哪里还气的起来。
身为丈夫,更是年长妻子十几岁,难道他不应该多些忍让,多些宽容吗?
再者说,看到妻子难过伤心,他心里就会好受吗?
不会,他心里会更疼,他会心疼。
沈佩之撇了眼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宛若毛毛虫一样的小女人,他伸出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脊背,跟她解释:“澜澜…我刚刚和华叔他们一起去天台了,今晚打雷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好打在我们家房顶上的避雷装置,导致整个别墅里的灯系数瘫痪,修到一半,我怕你会怕,就急急忙忙跑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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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惊喜,究竟是什么呢?
先是傍晚,他开车去A大建筑设计系接她,嚷嚷着要带她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到了后才发现那个神秘的地方是电影院,那闷骚的男人大着胆子,拉住她的手,凉薄的唇瓣贴在她的耳际边,笑吟吟的跟她说:“叶微澜,我想和你谈谈恋爱。”
那男人跟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微澜心里率先迸发出来的想法,就是这男人发烧了。
她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去试探那男人的体温,结果在车里与那男人吵了一顿。
而她,更是被沈佩之用言辞气的面红耳赤,答应了他那个无耻无下线的要求。
如果说沈佩之口中那个神秘的地方,给了叶微澜一个措手不及。
那么现在,这个神秘的惊喜,却是让叶微澜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因为她不知道,那个三十四岁的老男人,会给她一个怎样的惊喜。
她想不出来,也想不到。
电影院的事情,已经让她大跌眼镜,现在的这个惊喜,她不敢去猜想。
想起他离开时唇角上那抹若深若浅的笑容,叶微澜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了不少。
尽管此时别墅客厅里还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光亮,落地窗外的雷鸣声,以及那耀眼的银蛇闪电相继发出刺耳,极度令人恐惧的声音,叶微澜也不会再怕。
因为她的心里,已经被沈佩之塞进去一灌满满的蜂蜜,甜甜的。
她站在那,双腿漫不经心的晃悠着,唇角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散过。
两分钟后,借着闪电袭来的光芒,在看到沈佩之推着什么向她走来的时候,叶微澜楞在了那,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黑暗中,沈佩之推着一个足足有三层高的粉色Hello-kitty蛋糕,向她走来。
蛋糕的四周特意被人用蜡烛包围成一个心型的图案,而那蛋糕的顶端则是用英文写着这样两行符文。
ppy-birthday,-Love-your-husband。
我的妻子,22岁生日快乐,最爱你的丈夫。
这样的情景对叶微澜来说,太过于梦幻,太过于飘渺。
就像是一个梦。
任叶微澜想破脑袋,也无法想到沈佩之会记得她的生日,更是会精心为她准备这么多,只是为了她帮过一个生日。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沙发旁,叶微澜站立的双腿瑟瑟发抖,她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偷偷的从她的眼角缝隙里流了出来。
反观,沈佩之则是推着那辆蛋糕车,缓缓朝她走来,一边走,一边轻声吟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的普通话说的很标准,唱起生日快乐歌的时候,整个人浑身上下更是泛着另一种迷人的光芒。
这种光芒叫做爱情。
只几秒,他推着蛋糕车停在了叶微澜面前。
就像是变魔术似得,他从身后变出来一束红玫瑰,他抱着那束红玫瑰,朝叶微澜走过去,笑着说:“老婆,22岁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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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叶微澜盯着沈佩之手中的那束玫瑰花,以及他身旁的那个三层粉色蛋糕红了眼。
她摇了摇头,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愈发收紧,连连后退了两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一副小女孩举动。
对于这个神秘的惊喜,沈佩之幻想过诸多的可能性。
他幻想过叶微澜会高兴的扑上来亲吻着他的唇瓣,大声的对他说,我爱你。
他幻想过叶微澜会接过他手中的玫瑰花,用那玫瑰花狠狠的砸他,骂他混蛋。
他幻想过叶微澜会冲上来,不停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却唯独没有幻想过,他的小女人会捂住嘴巴蹲在地上哭个不停。
看到她险些快哭成了泪人,沈佩之心里也不好受,他随手将玫瑰花扔在了沙发上,大步上前,一把将叶微澜揽在他的怀里,语气轻柔的哄着她:“好了,澜澜不哭了,今天是你22岁的生日,哪有生日当天哭成这幅样子的,小寿星,乖乖的,听老公的话,不哭了。”
听到他的声音,叶微澜非但没有停下来哭泣,反倒是缩在他的怀里,哭的声音更大起来。
他的小女人,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沈佩之无耐的笑了笑,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她的脊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微澜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只见她抬起头,红着眼睛问:“沈佩之…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沈佩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这么宠着我?”
许是哭的时间有些久了,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哽咽,有些结巴。
声音里隐约还夹杂着几丝哭意,断断续续的。
沈佩之掏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着脸庞上的泪水,语气重了几分:“澜澜,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宠你宠谁。”
“你这样惯着我,会把我惯坏的,万一日后我做了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情,怎么办。”
瞧着小女孩那红红的眼圈,在听到她说些什么的时候,沈佩之噗嗤一声笑了,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下妻子的鼻子,满是宠溺的说:“惯坏就惯坏,我沈佩之的女人哪怕在莱城横着走,谁又敢说个不字。”
说到这,沈佩之停顿了下,挑了挑眉,一脸严肃的盯着小妻子问:“澜澜…你刚刚说的无法无天的事情是指?”
“没有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的那双眸子会说话,叶微澜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巧妙的躲了过去。
沈佩之却伸手扣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澜澜…除了杀人放火,以及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其他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情,你都只管做,天塌了还有老公给你撑着呢。”
“霸道。”
叶微澜瞪了他一眼,唇角却是在笑。
她的声音里满是柔媚,沈佩之哪里受的了妻子这样跟他说话,想也没想,便迫不及待的吻上了她的唇,两人换气之间,只听到他坏坏的笑着说:“老婆,我只对你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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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异常的霸道急迫,吻的叶微澜险些喘不过气来。
纤瘦的身体也渐渐软了下来,缩在他的怀里,若不是沈佩之揽着她的腰身,只怕她肯定会跌倒在了地板上。
就在两个人吻的难舍难分的时候,头顶上的复古风车琉璃灯忽然间亮了,客厅里其他的灯源也相继亮了起来。
灯火通明。
几个身穿黑色西装制服的男人,人人手中提着一个银色的铝合金箱子从门外走来。
率先发现那人的是叶微澜,她伸出手捶打沈佩之的胸膛,挣扎着,在他耳边说:“老公…有人来了…你快放开我…放开……”
是谁这么不知趣,没看到人家夫妻两人正在恩爱吗?
这个时候来打搅人家。
好事被打搅,沈佩之心里自是不舒服,他缓缓放开叶微澜,等妻子站好后,这才转过头朝那边看去。
几人齐声唤:“沈先生。”
沈佩之以为是佣人,眉宇中有些不悦,在看到是他们几个人的时候,眉头那个大大的川字也消散了不少,撇了一眼他们手中的铝合金箱子,试探性的问:“检查的怎么样?”
“如先生所料,别墅顶层的配电箱以及避雷装置都被人动过手脚,我们已经采集过样本,具体的检查报告,需要去实验室检测过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佩之点了点头:“尽快,两天内我要看到报告。”
“是,沈先生。”
几人点头应下,握紧手中的箱子,转过身走了出去。
见那几个人越走越远,沈佩之撇了眼还缩在自己怀里不肯露出小脸的妻子,勾了勾唇角,坏坏的笑着说:“老婆,人都走了,还害羞什么?”
“你…你…都是你做的坏事,他们刚刚绝对看到了。”
叶微澜缩在他的怀里,不肯抬起头,抬起小手捶打着他的胸膛,话语里满是埋怨。
虽然在打他,可那小手打起来,却是没有丝毫的力度,软软的,就跟挠痒痒似得。
沈佩之被她逗笑了:“是…都是我做的坏事,都是我管不住自己,都是我霸王硬上弓……”
他特意把“霸王硬上弓”这五个字咬的重了几分,如他所想,小女人的耳根子瞬间红了。
叶微澜缩在他的怀里,更是不肯出来,想起他调戏自己时的轻浮,以及他那笑的爽朗的声音,想也不想,抬起脚便朝着他那皮鞋上踩去。
小女孩心性,一生起气来,不是掐他,就是捶打他,要不就是踩他的脚。
这几日,沈佩之倒是习惯了。
他更是把叶微澜对他做的这些,划分称为闺房之乐。
非但没有生气,心里反倒是被小女孩折腾的格外舒服,有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在他们身边弥漫。
沈佩之撇了眼身旁的那个三层粉色大蛋糕,抬手轻轻的拍打着妻子的脊背,温柔的哄着他的小妻子:“好了,澜澜,不闹了,起来吹蜡烛了,不是说吹蜡烛的时候要许愿,来年这三个愿望都会实现吗?乖乖的听老公的话,来,看看你想许什么愿望,待会蜡烛灭了,可就许不成了。”
……
作者:“佩之,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也这样哄我吧?”
沈佩之:“你就不怕我老婆拎着刀砍你?”
作者:“你老婆的意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
沈佩之:“我比我老婆,更想把你扔出去。”(小剧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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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叶微澜脖颈处的时候,惹得她全身上下不禁颤抖了一下。
就好像是有电流缓缓经过她的身体。
叶微澜握紧了手中的亚克力刀柄,在他怀里挣扎,企图躲过他的逼问惩罚。
无耐的是,沈佩之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那男人揽住她腰身的大手紧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在她雪白的颈项处吹了几口暧昧不明的气息。
见她不答,沈佩之也不气,他勾了勾唇角,大着胆子吻上了她的耳垂,故意与她斯磨:“老婆…你都许了什么愿望?”
刚刚小妻子许愿的时候,沈佩之站在一旁默默的数着数。
一分多钟,共计83秒。
这时间,最少可以许三个不常不短的愿望吧。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和妻子的生活较为幸福和睦,这一刻,沈佩之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他的小妻子许的愿望里究竟有没有他。
他好奇,他期待,他想要听到这个小女人亲口跟他说。
叶微澜在心里暗自骂了这男人一顿。
混蛋,怕她不说,故意吻上她的耳垂,挑逗着她的敏感点,逼她就范。
脖颈处传来的热流,非但没有消散,反倒是变得灼热起来。
她甚至能够察觉到,那男人的大手已经从她腰间的衬衣里钻了进去,暧昧不明的在她的小腹上画着圈圈。
就好像是在警告她,如果她的话令他不满意的话,那么后果便是……
这么明显的意图,叶微澜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难。
就在那双大手在她身上游走的时候,叶微澜再也忍不住,急忙伸出手按住那只在她衬衣里作怪的大手,面红耳赤的指责着他,“沈佩之…你在做什么?你明明知道生日愿望说出来的话,就不灵验了,你还逼着我说,你这不是成心想让我的愿望无法实现吗?”
即便是背对着他,沈佩之也能猜到这小女人的脸色究竟是有多么的黑。
这话语里,夹杂着的埋怨太多。
他随口说说而已,她就信?
平日里他说了那么多话,也没见她哪一句记得如此清楚。
就连午夜凌晨起夜上厕所,他反反复复叮嘱了很多遍,太冷了记得穿鞋再去。
可那个小女人呢。
哪一次乖乖听他的话了?
没有,一次都没有。
午夜凌晨,睡得半睡半醒的时候,他总能听到那小女人光着脚,在地板上跑的咚咚咚的声音。
事后,他和叶微澜对这事争辩过几次。
可那丫头嘴太滑,太任性,太会钻空子。
沈佩之被她说的无可奈何,怕她生气,只好妥协。
任由她赤着脚在地板上来回乱跑,好在那丫头也知道分寸,只是在卧室赤着脚。
怕这丫头会感冒,当天沈佩之便让人铺上了两层厚厚的地毯,暖和和的。
他被他的小妻子,吃的死死的。
见他生气,沈佩之也不怕,他揽住妻子腰身的手紧了紧,将脸颊埋在她的脖颈处,异常温柔的说:“老婆…我想听,你说给我听吧,但凡是你许的愿望,老公都会让它实现的,不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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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他的保证,也是他的态度。
似是怕这小女人不相信,沈佩之特意把“不论什么”这四个字咬的特别重。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句话,只要他家小女人伺候的他开开心心的,还怕有什么到不了手的。
她想要什么,他这个做丈夫的,不都是会乖乖的捧到她的面前。
哪里还用她每晚熬夜,辛苦看书,拿着铅笔不停的在白纸上画着建筑设计草图,以及分析各大当代著名建筑设计师的设计理念。
一天两天也就算了,他沈佩之不说什么。
年少时,为了学习,为了工作,他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晚,又有多少个夜晚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看到妻子这样,他理解,他尊重妻子的决定。
可那个小女人呢?
自从上个礼拜从医院回来后,就像是发疯了似得。
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书房,要么就是倒腾那些图稿,要么就是不停的翻阅资料。
而他,完全被叶微澜当成石膏人。
对他,不理不睬。
多次求欢,都被他的小女人狠狠拒绝。
后来,似是怕他半夜趁着她熟睡的时候霸王硬上弓,小女人趁着他洗澡的功夫,偷偷跑到次卧休息。
仗着他手里没次卧的钥匙,小女人躺在里面,趾高气扬的冲他吆喝。
沈佩之哪里受的了她用那样暧昧的言语挑逗,当晚便打了电话找了个开锁的师傅,过来打开次卧的门,将那个小女人抱去主卧休息。
不让他碰,那抱着睡总算可以吧。
然后就一直到现在,只能看,只能搂,不能吃。
沈佩之心里别提多憋屈了,他恨不得直接将妻子压在身下,狠狠的惩罚她。
没良心的家伙。
……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的不像话。
纵使他平日里宠着自己时的声音,已经很低了,可此时从他喉间发出的声音却不比从前。
沙沙的,软软的,很好听。
这语气,不期然让叶微澜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则广告。
是滑板车的广告,年轻的父亲站在旁边鼓舞着孩子,应该如何正确的来操作滑板车。
孩子听的异常认真,用心,许是第一次使用,孩子用起来的时候,并不怎么得心应手。
反而还摔了一跤,把膝盖给摔破了,流了不少血。
孩子的父亲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抱着孩子去医院,又或者是责骂孩子不懂事,不听话。
他微微弯腰,蹲在孩子身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覆盖上孩子还在流血的膝盖,用着很柔软的声音问孩子:“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摔跤吗?”
此时想起来的时候,沈佩之的语气,就好像是广告里那个孩子的父亲。
而她,就好像是他的孩子。
是他女儿吗?
他要是有她这么大的女儿,估计莱城的那些媒体,更是会发疯似得,深扒孩子的母亲究竟谁。
可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哪一点像是父亲对女儿做的。
想到这,叶微澜勾了勾唇角,忍不住笑了,浑身紧绷着的理智也缓缓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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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叶微澜微微后仰,将身体靠在他的怀里,苦笑着说:“佩之,对于生日愿望,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奢侈品,又或者是名牌跑车,我的愿望很简单,仅仅是希望我的家人能够幸福平安,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就好像比登天还难;我的父亲因为贪污罪被判无期徒刑,这一辈子恐怕都得在监狱里度过,我的弟弟因为四年前救了我,被货车撞成植物人昏迷不醒,这个生日愿望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成真,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希望会有那么一天可以一家团聚,聚在一起吃老鸭汤火锅。”
这些画面,在叶微澜的脑海里不停的放映,放映了整整四年。
这四年里,每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被这些画面折磨的痛不欲生。
逢年过节的时候,别人都是回家和家人一起庆祝。
可是她呢?
她的家人都去哪里了?
她又该去找谁庆祝?
天知道,她到底有多么的渴望一家人团聚。
对于人生,叶微澜已经不再过分要求什么,她只是希望上天能够让她一家人团聚。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期望,上天都不肯赐予她。
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是她太过于贪心了吗?
那番话看似简单,妻子想要的只是一家人团聚。
普通人家的团聚,自是好办。
可叶家团聚,却是比那些想要在一夜之间暴富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先不说叶震英贪污的事情,仅仅是叶承北的问题,处理起来,都令人焦虑。
国内外多少知名的医疗权威机构人士前来,都纷纷摇头否定,称自己学术尚浅,无法医治。
这些年,若不是妻子固执,不肯撤离医疗器械,叶承北恐怕早就……
察觉到怀中的人儿转过身来,盯着他看,沈佩之挑了挑眉,耐着性子问:“怎么了,澜澜?”
“老公,你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
这丫头,原来是打算把这如意算盘打到他身上。
瞧着她那险些快要哭了的眼睛,沈佩之缴械投降,不敢用什么严厉的语气,点了点头,很是温柔的说:“当然算,老公答应你的,什么时候食言过。”
“那……那……那……”
小女人似是有些纠结,洁白的牙齿死死的咬住唇瓣,不敢说出口。
“澜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我夫妻之间,不用如此见外。”语毕,沈佩之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重了几分,“澜澜…我是你丈夫。”
叶微澜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伴随着呼吸,一眨一眨的,好看极了。
而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愫,有害怕,有恐慌,有担心。
小丫头有些窘迫,许久才开口说:“老公,有些事我知道你不好插手,也不好去处理,我不怪你,我父亲的事情我不指望你插手,我弟弟的事情…我是真心的拜托你,希望你能够帮帮忙,承北他还小,当年更是为了救我,才会被货车撞,如果不是我的话,他现在一定好好的,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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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老婆…再来一次……
沈佩之…你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的腰都快要被你撞断了……
你慢点…你慢点……
沈佩之…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大混蛋……
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我恨你……
沈佩之…如果明天我再让你碰我……
我就把叶字倒过来写……
失控的夫妻生活里,叶微澜多次被他撞到灵魂最深处,额头也因他那蛮横的力气,狠狠的碰撞到那张黑色大床的实木床背上。
生疼生疼的。
明明说好的,最多只能做三次。
三次已经是叶微澜可以承受的极限了,可那男人呢。
现在却是霸王硬上弓,做了四次还不满意,还伏在她的身上不停的驰骋着,开阔着属于她身上的辽阔疆土。
此时的沈佩之,就好像是个饮鸩止渴的信徒,哪怕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身体被压制着,挣扎不开,叶微澜心里有气,想起自己后天还有一场非常重要的建筑设计比赛时。
更是扯着嗓子骂压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
什么混蛋…大混蛋…流氓……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全部都冒了出来。
起初,沈佩之也不恼,任由小妻子骂。
小妻子心里有气,气他这样折腾她,他懂。
他也不想的,谁让他的小妻子这么迷人,一旦深入进去,便不想再停下来。
再说了,饿了那么多天没有开荤的男人,又怎么轻易能够结束。
直到那个愤愤不平的小女人,喊出了这句:“沈佩之…放开我…你这个老男人……”
后面吼的是什么,沈佩之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里回荡的都是小妻子的那句老男人。
果然,动作停了下来,伏在她身体上的沈佩之也缓缓抬起头,伸出手扼住叶微澜的下巴,微微眯眼,试探性的问:“澜澜…你刚刚说我什么?”
许是刚刚那场运动的时间有些久,沈佩之那黑亮的短发,也被汗水浸透。
灯光折射的瞬间,很轻易的便看到他的汗水从额头顺着下巴,缓缓滴落在她的身上。
而他唇角上的笑容,却是扬起的老高,宛若安静的湖泊里泛起丝丝涟漪。
他在笑,笑得眉眼清澈,笑得好不无辜。
也是他的这抹笑容,让回过神来的叶微澜脊背发凉。
结婚半年有余,她太了解这个男人。
每每他笑成这幅样子的时候,往往都是他内心深处的愤怒即将喷发。
几秒后,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叶微澜握紧了拳头,强撑起一抹笑容,微微撑起身体迎了上去:“我哪里有说什么,我刚刚是在夸你,夸你身强力壮。”
身下的某物,极为霸道的向她宣战。
这个时候,叶微澜哪里还敢承认自己刚刚骂了他。
骂他是个老男人。
这个险,她不敢冒。
尤其是她现在骨头都快散了架,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沈佩之捏住妻子下颚的手,轻轻滑动了下,若有所思的盯着叶微澜,漫不经心的问:“是吗?我刚刚怎么听到有人喊我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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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叶微澜哪里敢承认自己骂了他老男人。
嘴上虽然是不敢承认,心里却是把那个男人骂了个底朝天。
她就是骂他老男人了,怎么着吧。
谁让他变着法的折磨她,欺压她,都凌晨了还不让人睡觉。
他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每天坐着不动,六位数以上的金钱便会自动打入他的账户里吗?
大床上,沈佩之见他的小女人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皎洁的眼眸里泛着点点星火,一副在动歪脑筋的样子。
扼住她下颚的拇指也不禁紧了几分,道:“澜澜…我在跟你说话。”
话落,他动了动还埋在她身体里的喧嚣。
似是在警告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如果她的话,哄的他不开心,后果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动的瞬间,叶微澜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察觉到他那暧昧的眸光在盯着自己看时,羞红了脸。
她将脸转过去,咬住了唇,久久不发一言。
直到那颗埋在她身体里的东西,再度动起来的时候。
想起以往两人在晴(qing)事上,每每被沈佩之逼迫的无路可退,任他为所作为的时候,叶微澜也是恼了。
她将脸转过来,发疯似得冲那男人吼着:“沈佩之…我刚刚就是骂你是老男人了,你明明就是比我大了十几岁,我叫你一声老男人怎么着了?难不成我还叫错了吗?你不用威胁我,每次在晴事上你除了用男人的暴力还威胁我之外,你还会做什么?是,我是……”
叶微澜乱七八糟的冲那男人吼了一顿。
事后,沈佩之的脸都绿了。
他扼住叶微澜下颚的手紧了紧,而后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俯身在她耳边笑着说:“是吗?既然老婆大人平日里对我有这么多的不满,那今晚我可是要好好的伺候伺候你。”
“别…沈佩之…不要……”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系数便被沈佩之吞进了肚子里。
两人换气的瞬间,只听到他说:“老婆,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会好好的伺候你,保证你********。”
“你……”
看着身下人儿慌张的模样,沈佩之勾了勾唇角,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抬手将那两条钩挂在自己腰间的白皙长腿,直接挂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更加卖力的冲撞起来。
……
“沈先生。”
次日傍晚,沈佩之走进西苑别墅客厅的时候,几名佣人纷纷恭敬唤道。
他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佣人递来的鞋子,换上,漫不经心的问:“太太呢?”
“太太还在休息,没有醒来。”
回答完这句话,小佣人的脸颊红红的,是个很年轻的姑娘。
沈佩之扫了她一眼,眉头紧皱,只几秒,便回过神来,将手中的公文包交给旁边的佣人,大步走进餐厅,吩咐着刘嫂,轻声道:“刘嫂…你做些澜澜喜欢吃的饭菜,我上去叫她起床,这丫头…睡了一天了,还不起床,月亮都晒着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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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看似是在指责叶微澜太懒,可实际里又何尝不是对她满满的宠爱与关心。
“好,我现在就去。”
刘嫂被他的言辞逗笑了,急忙放下手中还在织打着的毛衣,朝厨房走去。
……
沈佩之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他的小女人还睡得昏昏噩噩。
似是还陷在周公的梦境里,无法走出来。
昨晚激情时,两人的衣物洒落一地,早上走的匆忙,他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怕会打搅到太太休息,早上出门时,更是吩咐佣人,主卧不准任何人进入。
这会,看起来倒是着实乱。
不是一般的乱。
地毯上,满是两人昨晚身上的衣物。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甚至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某个小女人的黑色蕾丝Bar正随手扔在他的白色衬衣上。
黑白相间,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想起那黑色Bar之下所覆盖的柔软,沈佩之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扯了扯脖颈处的衬衣纽扣,朝妻子走去。
纵欲的后果,就是他的小妻子睡到现在还没有起来。
瞧着她那脸颊上的疲惫,以及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轻轻点点的痕迹时,沈佩之摸了摸鼻子。
昨晚…好像…实在是把小妻子折腾的很了。
昨晚他没有什么感觉,今天看起来的时候,那白如藕节的手臂倒是真的有点骇人。
沈佩之掀开大床上的被子,坐在了床上,俯身喊着他家小女人:“澜澜…澜澜…该起床了,天不早了。”
他喊了好几遍,叶微澜才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撇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天色,见依旧是黑色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还不忘埋怨着他:“这才几点,你就叫我起床,沈佩之…你都不瞧瞧看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好事,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我好累。”
顺着小女人的目光看过去,落地窗的窗帘他刚刚进来的时候踩住感应器的按钮,位于中间的窗帘便缓缓向两侧滑去。
昨晚两人熟睡的时候,是黑夜。
如今小女人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还是黑夜。
她肯定是把现在,当成了昨晚。
这丫头……
沈佩之伸手拍了拍她那光滑的脊背:“澜澜…真不起来?”
“不起…沈佩之你别闹了,你让我再睡一会,我等一会还要上学呢。”
似是特别烦他打搅了她睡觉的兴致,叶微澜将被子朝上提了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省的他再跟自己说话。
瞧着妻子赌气,露在外面毛茸茸的头发,沈佩之忍不住揉了揉,而后拿起一缕发丝放在鼻息处嗅了嗅,漫不经心的说:“老婆,今天是28号,不是27号。”
许久都没有声音,沈佩之以为妻子不在意,也没再说什么。
既然这么累,就让她多睡会。
片刻后,只见那蒙着头睡觉的小女人,将被子朝身下拉了拉,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不可置信的问:“沈佩之…你刚刚说什么?你刚刚是不是说今天是28号,不是2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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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吻,换有关于建筑设计比赛的核心细节性问题。
划算,这笔生意太划算。
要知道那些细节性的核心问题,叶微澜掌握的并不怎么好。
之前A大的几次设计考核,她在这个方面吃过很大的亏。
也是因此,才会把这次的建筑设计比赛看的如此之重。
在叶微澜看来,一个人可以在一个地方跌倒一次,但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那就是笨蛋了。
这个地方,她已经跌倒过一次,她不想再跌倒第二次。
撇去自己身体里的自信心作祟,更多的则是昔日里好朋友的冷嘲热讽。
那些犀利的眼神,刺的她心酸不已。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叶微澜才知道,究竟怎样的人,才算是朋友。
几乎是在他话落的瞬间,叶微澜便主动送上了自己的香吻。
妻子主动送上热吻,沈佩之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就在叶微澜的唇瓣快要覆盖在他脸颊上的时候,沈佩之故意将脸转过去,于是那个吻毫无征兆的便落在了他那凉薄的唇瓣上。
四唇相贴,有关于昨晚两人缠绵时的记忆,系数复苏。
身体里关于灵魂深处的奥秘也隐隐作祟,折磨着他的理智,蚕食着他的躯壳。
心里乱糟糟的,手头上也没闲着。
那揽住叶微澜腰身的大手,也不安的游移起来,从她的腰间处缓缓下滑,托住她的屯(tun)部,将她压向自己那已经有些抬头的小兄弟,极力的叫嚣着自己身体里的不满与期待。
紧密贴合,那么紧,那么近。
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难。
尤其是昨晚他折磨的自己那么狠,以至于双腿间现在还疼痛的不行。
她哪里还有功夫承受这个男人所带来的冲撞感。
就在他伸手去拉西裤拉链的时候,叶微澜怕他会乱来,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乞求着他:“别…别这样,佩之,我肚子好饿,抱我去吃饭好不好?”
小女人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小脸上是满满的乞求。
这样的眸子,他昨晚就见到过。
昨晚,看到妻子这幅神情的时候,是在两人抵达天堂之巅的瞬间,她的指甲没入他的背脊……
如今却是这般的乖巧,惹人怜爱。
想起昨晚将妻子反复折腾的画面,沈佩之摸了摸鼻子,没再拒绝。
昨晚,是他太过分了。
他知道。
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拿过旁边放置的浴袍给叶微澜换上后,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楼下走去。
他们下去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大多数都是叶微澜喜欢吃的,有几个小菜是沈佩之喜欢吃的。
怕餐厅的实木凳子妻子坐起来会不舒服,刚刚他已经放置了一个软垫子在上面。
走进餐厅的时候,眼尖的佣人大步走来,为他拉开凳子,恭敬的唤着:“先生,太太。”
沈佩之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叶微澜放在凳子上,而后很狗腿的低声问着:“老婆,想吃点什么?是打算喝粥?还是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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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汤,叶微澜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抵触的。
她的饮食向来清淡,每每看到那些油乎乎的骨头汤,眉头便皱起的老高。
她不喜欢喝,是真的不喜欢。
抬起头的时候,餐桌上那透明的玻璃汤盆还冒着徐徐的烟雾。
隔的老远,叶微澜也能很清楚的看到那是花椒猪脚汤。
几乎是看到猪脚汤的瞬间,叶微澜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说:“小米粥…小米粥……”
小女人的动作,惹得沈佩之哭笑不得。
只得点头,拍了拍叶微澜的手背,轻声道:“好,都依你。”
……
晚上有一场很重要的合作洽谈会,对方是香港来的大客户。
沈佩之推脱不了,只得领着沈氏集团数十高管层人员系数作陪。
身处高位,再加上饭桌上谈合作,酒自是少不了的。
碍于沈佩之的身份,那些人不敢怎么灌沈佩之喝酒,但走走过场,虽然喝的不多,但也喝了有三四杯的样子。
足足有半斤。
回来的路上,怕那小女人发现后会生气。
沈佩之特意让苏曼去买了醒酒汤,喝了两杯后,站在马路上吹了半个小时的风,才敢坐上车回家。
到家后,他率先问佣人妻子醒来没有。
在听到妻子还在熟睡的时候,沈佩之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缓缓落了下来。
此时,沈佩之足足洗了两遍,关掉淋浴的同时,他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确定已经没有酒味的时候,这才拿起置物架旁边放置着的浴袍穿在身上,伸手拧开浴室的门把手,大步朝卧室走去。
撇了眼墙壁上的复古石英钟,见上面显示着十一点二十分,沈佩之以为他的小女人肯定睡着了。
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颇为慵懒的绕过玄关,朝大床走去。
绕过玄关的时候,沈佩之看到他家的小女人非但没有睡,反倒是依靠在床背上,眸色异常灼热的盯着他看。
怎么了这是,莫不是发现他喝酒了?
沈佩之吸了口气,随手将毛巾扔在旁边的收纳篮里,掀开被子,顺势将叶微澜搂在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的问着:“澜澜…怎么还不睡?已经很晚了,不是说明天有一场很重要的设计比赛需要参加吗?再不睡的话,你明天肯定要迟到。”
“还说呢,我还不是在等你,你洗个澡怎么洗那么长时间。”
都是女人洗澡比男人慢,这下论到沈佩之了,他洗澡的时间却是比自己洗澡的时间都要久。
如果不是刚刚拿着手机掐着时间在算,叶微澜哪里会想到。
“等我?等我做什么?傻瓜,困的话就先睡。”
沈佩之一手搂着叶微澜,将她朝自己的身边搂了搂,腾出另一只手,去触碰墙壁上的按钮。
下一秒,主卧室房顶上的吊灯系数关闭,只留着墙壁上两盏昏黄的壁灯。
叶微澜等了他那么久,就是等这男人跟他说建筑设计的细节性问题。
可这男人呢。
现在却是耍赖起来,叶微澜紧了紧眉头,翻过身,将手臂放在他的胸膛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眨了眨眼睛,控诉着他:“沈佩之…明明说好的,你给我讲关于欧式建筑设计的细节性问题的,我等了你那么久,就是等你跟我说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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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的有些多,此时大脑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晕晕的。
瞧着小女人眼睛里的期待与憧憬,沈佩之无耐的笑了笑,伸出手刮了下叶微澜的鼻梁,颇为宠溺的说:“傻瓜,老公刚刚走神了,在想公司合作案的事情,你这不是提醒我了,现在跟你讲,好不好?”
提及正事,叶微澜自是不会耽搁。
她点了点头,缩进沈佩之的怀里,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听着他讲解着那些建筑设计上的各类疑难杂症。
那些疑难杂症,系数都是叶微澜没有听过的,也是她没有参与过的。
就像是先前沈佩之说的那样。
他讲解的东西很全面,完全是课本上没有的知识,可是却和实体建筑与施工紧密相连的部分。
至于欧式建筑设计的核心问题,沈佩之更是不厌其烦的跟她讲述。
先是从课本的知识总结讲起,随后跳跃到法国、英国、德国、意大利等西方国家的各大知名建筑物的特点,以及建筑设计的方向。
随后便是母亲顾华以及他对于欧式建筑特点的分析,以及他们的态度。
突如其来的知识太多,叶微澜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这么多。
一时间有些消化不良,睁着大眼睛去看他,一副难以消化的模样。
沈佩之被小妻子逗笑了,他垂眸看向那个还趴在自己胸膛上的小女人,勾了勾唇角:“怎么?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懂的东西好多,被我给迷倒了?”
“自恋鬼。”
叶微澜瞪了他一眼,在想起他刚刚谈及的问题时,抓住他的手臂,迫不及待的问:“老公,那如果笔试的部分,非要你用设计图来完善举例列明的话,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做?”
“第一,我不会画图来举例说明,既然是笔试,那么填解析的位置肯定会很小,第二,也确实没有什么必要需要画图,欧式建筑远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欧洲人对于建筑设计是很偏执的,这一点就像是我们郭家(guojia)对于本土设计的一些固执,如果你细心去看的话,你会发现,法国,英国,德国,等等中欧,以及西欧的建筑设计其实都是大同小异,区别最大的地方,就是房屋的外形构造以及房梁的主要设计,当然细节性的东西,不排除每个设计师的想象力……”
他说的很认真,叶微澜也听的很认真。
每每听到自己有困惑的地方,她便会立即询问沈佩之。
而沈佩之恰巧便会跟她解释,又或者是举例向她表达自己的直观感受。
好在小女人接受事物的速度非常快,他说的这些东西,她也都懂。
沈佩之说起来的时候,非但没有觉得费解,反倒是非常的随意。
就好像是身为老师的他,正在给自己的学生辅导似得。
两个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是凌晨。
讲述完这些建筑设计的细节问题,沈佩之出声问着怀里的小女人:“澜澜…都听懂了吗?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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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岁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在哄起叶微澜的时候,别有一翻手段。
他先是试探妻子对于这场建筑设计比赛,内心的天平究竟有多重要。
亲耳听到妻子解说之后,沈佩之又从其他的角度来向妻子解说建筑设计比赛的精神,以及它的灵魂。
起初,听到沈佩之说的这些,叶微澜心里是持反对意见的。
毕竟那场比赛对她来说,是真的很重要。
可在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他口中那些喋喋不休的话语。
叶微澜改变了主意。
是啊,何必那么纠结比赛的结果呢。
起码这中间的过程,她努力了,她做到问心无愧了,不就行了?
至于结果,顺其自然就好。
大床上,只见豁然开朗的她,伸出手环上沈佩之的脖子,不停的亲吻着他的脸颊。
一边亲吻,一边夸他:“老公…你怎么那么厉害,你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沈佩之被小妻子弄的,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这丫头。
接连不断的吻,吻的沈佩之心花怒放,揽住妻子腰身的手也紧了几分,他扯了扯唇角,无耐的笑着说:“傻瓜,只是你太过于钻牛角尖了,遇事别把自己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多换位思考,做每一件事都当成一种享受,这样的话,你的工作效率会不断提高……”
听着沈先生讲工作经验。
沈太太则是接连点头,纷纷表示赞同,答曰:“我老公真棒。”
……
“沈先生……”
“沈先生……”
极具现代化的总裁办公室内,秘书苏曼抱着一沓文件站在办公桌前,轻声喊着那个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先生这是怎么了?
怎么她喊了好几遍,都没有任何反应,是在想什么事?
就在她准备再度喊那男人的时候,他却是转过身来,冷冷的问:“苏曼,什么事?”
“沈先生,您上次让我调查A大教学主任的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幸好检举人是管理A大所有监控设备的,不然办公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可就不知道了。”
“恩,事情查的怎么样?”
沈佩之坐直了身体,依靠在那,一副乖乖聆听的模样。
那些画面,太过于令人气愤。
苏曼犹豫了几下,还是没有直接告诉沈佩之。
她将光驱从文件夹里拿出来,转过身将光驱放进影碟机里,而后大步走过来,颇为恭敬的说:“先生,您还是自己看吧,这些话我说出来,总归有些不合适。”
哦?
还能有她苏曼不合适看的光碟吗?
沈佩之倒是来了兴趣,他将椅子朝后推了推,叠放着双腿,朝着不远处的大屏幕看去。
很快,墙壁上的那个大屏幕里,便放起了那天,在那个办公室。
那个年过五旬的女教导主任,都对妻子说了些什么,惹得妻子哭着跑出了办公室。
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平日里纵使他人在气头上,也没有舍得说出口来气妻子。
那个女人,真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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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他的妻子都敢算计,都敢嘲讽。
只是不知道,这算计的背后,所要付出的代价。
那个女人,究竟付的起,还是付不起。
屏幕里的画面逐渐消失,几秒后,沈佩之抬起头,语气冰冷的问着:“那个女人,现在在哪?”
“听说是去了淮滨市。”
“听说?”
似是对秘书的回答不满意,沈佩之眯了眯眼,饶有兴趣的盯着苏曼,而后拿起桌面上放置的一份文件,朝着苏曼砸过去:“我每个月花那么多钱聘请你来沈氏工作,可不是听你跟我说这些虚无的结果,我要的是肯定,是准确性的答案,苏曼…你自己看看,你跟我汇报的这些是什么?”
当重被骂,苏曼有些尴尬。
她低下了头,一脸愧疚道:“对不起沈先生,相关的事情我会进行查证,查到后我会好好处理,不会再让您费心。”
“知道怎么处理吗?”
苏曼面露慌张之色,在看到沈佩之那晦暗不明的眸子里,泛着丝丝涟漪的时候,重重点了点头:“知道,沈先生请放心,我不会再让您失望。”
“听说她很疼爱她的小外孙……”
沈佩之缓缓坐直,拿起旁边放置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斜视着苏曼,冷冷道:“后面的还需要我教你吗?”
“不用,沈先生,我待会就吩咐人去处理,您放心。”
偌大的办公室里,苏曼抱着文件站在办公桌前面,缩着身体,毕恭毕敬的回答着。
她的额头有些红,刚刚文件砸过来的时候,没有来得及躲。
好像破了皮。
苏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忽的想起来什么,急忙开口说:“沈先生…关于香港那边的合作案,那边的负责人想要约您明天下午去打高尔夫谈合作,您……”
桌面上的私人电话响了起来。
滴滴滴滴的清脆响声,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很是嘈杂。
沈佩之伸出手朝苏曼做了一个稍后的手势,而后伸出手去拿电话,见上面不断跳动着妻子名字的时候。
原本阴沉着脸的男人,也突然间笑了。
他拿起手机,颇为熟练的划屏解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笑着问:“澜澜…是不是设计比赛拿了奖?这会跑来跟我炫耀来了?”
昨晚,这丫头说如果设计比赛过了,就打电话给他,让他请她吃火锅。
沈佩之欣然答应,甚至还做出承诺,只要叶微澜能够拿到A大年度校园建筑设计比赛的奖项,这个月的零花钱就多加五万。
额外的还有他身体上的鼓励……
此时,这丫头打来电话,肯定是设计比赛拿了奖。
沈佩之心里高兴,心里暗自在想,这丫头的能力,倒真的不是吹的。
就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沈佩之跌入谷底。
他握住电话的手,也不自觉的颤了颤,脸色发白。
几秒后,只听到他说:“澜澜,别怕,老公马上到。”
话落,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朝外面跑去。
而那放在桌面上的电话,还在不停的说着话。
眼尖的苏曼,拿起电话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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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城高速上,黑色的卡宴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停的狂奔着。
车子奔驰而去的时候,耳畔边尽是身旁车辆相继穿梭而过发出的嗖嗖声。
有些吵,有些刺耳。
沈佩之依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骨节分明的指缝中夹着一根还在燃烧着的香烟。
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眉头皱的老高,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戾气更是令人不敢靠近。
就好像只要你稍微靠近一步,便会被那戾气所侵蚀。
一分钟之后,直到香烟燃烧到尽头,焚烧到沈佩之手指的时候,那紧闭着眼睛的男人才恍然如梦的弹了弹手指上的烟灰,睁开了眼睛,带着些许不悦的神情看向前座还在开车的苏曼,冷声道:“怎么还没有到?”
一路上,他都在隐忍着自己心头上的愤怒,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电话里,小妻子的声音哽咽,他听的断断续续,只听到那丫头在说什么抄袭,被人诬陷,她没有,学校什么乱七八糟的。
直觉告诉他,妻子定是被人欺负了。
后面的话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听,便匆匆挂了电话,朝A大赶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欺负他的女人。
驾驶座上,听到那男人话语里夹杂着的愤怒声,苏曼握住方向盘的小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她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不停的来回操控着变速杆,咽了口唾沫,唯唯诺诺的回答着:“沈先生…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就到了。”
……
两个小时前,莱城A大年度创意建筑设计比赛第三考场。
几个身穿A大导师制服的女老师,站在考场门口,逐一检查学生的准考证,身份证,以及带入考场中所用到的辅助文具。
检查的很认真,几乎找不到任何纰漏。
要多严厉,有多严厉。
走廊里,还在排队等待检查的薛子琪拍了拍叶微澜的肩膀,撇了一眼前方的检查阵容,忍不住打趣道:“微澜…你看看那些老巫婆,就差没把我们的衣服脱掉,直接搜身了。”
“这场比赛毕竟很重要,检查严苛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莱城A大作为百年名校,除却一些真的凭能力本事考进来的学生之外,还有一半是靠家庭背景,以及父母工作环境的因素进来。
鱼龙混杂,在叶微澜看来比赛严苛非但不是一件坏事,反倒是一件好事。
薛子琪原本是想让好友安慰安慰自己,结果却听到这样一番话。
她只觉得心都凉了。
薛子琪伸手扯了扯叶微澜的手臂,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她拉过来,一副战败的公鸡模样盯着叶微澜,没精打采道:“微澜…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这次的比赛内容可是空前罕见的难,本来我还指望打打小抄,蒙混过关,可现在这样你让我怎么过关啊?天啊,我的学分,我的毕业,我都跟我妈保证过了这次的比赛绝对没有问题,可现在你让我怎么办,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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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不怎么会安慰人,只能拉扯出大二那年毕业考的试题。
那段时间,她和薛子琪以及几个好朋友陷入了空前绝后的忙碌状态,除了要复习自己正常的功课之外,还要担任A大建筑设计系大一新生的代课导师。
每日不停的穿梭在大一、大二、大三的课程里,脑子简直都快崩溃了。
既要担心自己毕业考的事情,又要担心自己的学生在考试上是否有什么问题。
那时候每晚结束课程,几个好朋友一起回到宿舍休息的时候,纷纷拿着书砸自己的头。
好友张雅慧更是抱着书,嗷嚎大哭的吼着:“我的妈呀,学校缺老师也不带这么折磨我们吧,我们究竟是犯了什么错,我们不就是比别人优秀了那么一点吗?如果是在平时也就算了,可我们几天后就要参加毕业考了,你们说说看…学校这究竟是存着些什么心思?他们肯定就是怕年底的奖学金又被我们几个人承包了,故意把我们塞进大一新生的导师里去,这样我们就没办法拿奖学金了,细细算来,我们几个人还能拿两三万块钱呢,你们说…学校怎么能这么抠门呢。”
话落,住在3050宿舍里的几个人纷纷笑了起来。
她们几个人的背景都不简单,父母不乏都是政府高官,又或者是金融财阀,哪里会缺那点奖学金。
其中身份最为敏感的人,当属叶微澜。
只因她的父亲叶震英是这偌大直辖市,莱城的市长大人。
碍于叶微澜的身份敏感,学校方面更是丝毫不敢透漏叶微澜的父母究竟是何方神圣,对所有教授导师也是选择隐瞒。
这事,难保有些人不会一传十,十传百。
唯独知道内情的也就只有3050宿舍里叶微澜的几个好朋友。
她们完全可以依仗家庭背景顺利毕业,拿到莱城A大具有最高殊荣的毕业证书。
可是她们没有,反倒是和那些贫困人家走出来的孩子一样,拼了命的学习,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站在建筑设计的巅峰位置。
毕业考的前几晚,她们几个人一起熬夜。
一起翻阅着彼此之间不曾熟悉的试题,相互监督着对方去学习,去完成。
她们几个人是最要好的朋友,所以这次的毕业考,无论是谁,都不准落下。
她们说好的,要一起毕业。
要做一辈子的好闺蜜,好朋友。
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她们拼命的学习补课之后,几个人系数毕业,没有一个人落下。
而那场毕业考,她们认定了会出很多很多她们不曾懂得问题,甚至也因此做了很多的准备。
可在考卷发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白纸黑字上的试题,非但不是最难的,反倒都是平日里做的习题,以及课本上最为基础的建筑知识。
最难的几道题,也不过是被她们这几晚做烂了的考题。
那场毕业考结束后,当晚她们几个人拎着大罐小灌的啤酒小吃,围坐在3050宿舍的地板上,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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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笑,一边喝着手中的啤酒,聊着考试的内容究竟有多么的简单。
就像是1+1=2。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们考试前,还紧张个屁,熬夜个屁。
几个人嘻嘻哈哈,竟喝了足足有近二十瓶的啤酒。
到最后,都不省人事,晕倒在了地板上,呼呼大睡。
宿醉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没有一个人去上课,讲课。
教务处主任怕她们几个女孩出什么意外,毕竟她们几个人的父母,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哪一个学校方面都得罪不起。
四处寻找,调查监控。
最后把画面锁定在了3050宿舍。
毕竟是女生宿舍,教务处主任带着几个女老师前去拍门,喊她们。
无耐的是,足足喊了半个小时,也没有见有人来开门。
其中一个眼尖的女老师,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几个女孩都晕倒在地板上,不醒人事。
那脸色苍白的,就好像是……
几个老师吓坏了,急忙打电话通知A大保卫科的保安前来,把门撞开,冲了进去。
慌慌张张的跑到她们几个人身边,伸出手去试探她们的鼻息处是否还有气息。
在察觉到那若深若浅的呼吸时,纷纷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事,幸好没事。
要不然的话,她们几个人出了事情,学校这回可是把法院,公安局,市政厅,以及莱城两个豪门家族都惹毛了。
仅仅是想想,脊背就冒出一层层冷汗,更别提让学校去面对。
那画面太美,他们不敢想。
想起那些画面,教务处主任炸了毛。
心里的愤怒感,系数涌上了心头。
踩着旁边的椅子,站在了实木餐桌上,发疯似得吼着:“都给我起来!起来!快…起来……”
杀猪般的吼声,在整个宿舍里回响起来。
想继续睡,都困难。
叶微澜几个人揉了揉眼睛,呈半睡半醒的状态。
唯独好友薛子琪率先破口大骂:“她奶奶的,还要不要人睡觉,大清早的就饶人清梦,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
“姑奶奶?”
教务处主任笑了笑,熟悉的声音传来,薛子琪的气焰立即软了下来,她站了起来,有些结巴的喊着:“主…主…主任…。”
“我可不敢当,你可是我的姑奶奶呢。”
宿舍里,几个女老师捂住嘴巴,偷偷的笑了起来。
张雅慧几个人相互打量了对方一眼,只觉得完了。
这次闹大了。
当晚,3050宿舍里的人全校通报批评,打扫A大所有女厕一周,罚跑2000米。
平日里都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但凡出门都是司机车接车送。
走远路都没有过,更别提围着操场跑2000米。
跑到800米的时候,黄木心摔倒,磕破了膝盖,膝盖流淌着血。
监督的老师非但没有送她去医务室,反倒是拿着戒尺朝她们走来,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叶微澜和薛子琪气不过,放慢了动作,几个人相互搀扶着彼此的手臂,一起跑着剩下的1200米。
起初跑步是因为被罚,后来跑着跑着,气氛热度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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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20岁上下的年轻女孩,一边跑,一边笑着用英文骂旁边的监督老师。
监督老师是个戴着老花镜,极具文化气息的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手心里拿着戒尺站在操场旁的警戒线里,盯着她们。
见那几个女孩,一边笑着看她,一边朝她挥手,监督老师以为她们是知道自己错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举起手朝她们挥了挥手,微微的笑着。
隔着老远,张雅慧看到监督老师在冲她们几个人笑得时候。
拍了拍身旁叶微澜的肩膀,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快!你们快看,那个老巫婆在冲我们笑呢,幸亏她听不懂英文,要不然的话如果被她知道我们几个刚刚是在骂她,她肯定拿着戒尺围着操场追着打我们。”
就这样,一边跑,一边骂。
跑完2000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几个人纷纷摔倒在操场上,躺在草坪上一动不动。
到最后,还是被学弟学妹们抬着回宿舍的,要多糗有多糗。
次日,女生宿舍3050里的五个人,一下子在A大出了名。
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们五个人。
3050宿舍也成了全校最令人羡慕的宿舍,只因住在那里面的五个人,都是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的死党。
人生在世,谁不贪恋这样真挚的友谊。
可惜好景不长。
伴随着大半年前,莱城市长叶震英因贪污罪、腐败罪、被判无期徒刑的时候。
这场被人誉为莱城A大最值得期待羡慕的友谊,也轰然坍塌。
那时候,叶微澜陷入了绝境。
一方面是自己深陷牢狱之灾的父亲,一方面是还在医院昏迷不醒的弟弟。
她无耐,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想着身边有几个好朋友,她们肯定会毫无顾忌的帮自己。
于是,她厚着脸皮开口去求她们,求她们帮帮自己。
可那些闺蜜死党,又是怎么做的。
她们却是异口同声的说:“事态严重,无法帮忙,很抱歉微澜。”
当晚,几个人纷纷搬出了3050宿舍,就像是在躲过街老鼠似得躲着她。
徐灵芝最为夸张,为了躲避她,甚至远赴纽约留学。
只为了躲避这一场政治上的明争暗斗。
想必,也是她的父母,徐检察长的意思吧。
也是,这个泥潭,谁不想躲的远远的,何必招惹一身泥。
唯独薛子琪义无反顾的站在了她的身边,力所能及的帮助她。
薛子琪的父母不比黄木心、张雅慧、以及徐灵芝的父母,都是政府高官又或者是豪门财阀。
她的父母只是最普通的高中老师,工薪阶层。
至于闯进这个圈子,也是误打误撞。
自此,薛子琪便和叶微澜站在统一战线。
对于她对自己的慷慨援助,叶微澜对她心怀感激。
每每在她出去参加走秀的时候,叶微澜当晚都会抱着课本坐在宿舍里等她。
等她回来后,将今日导师讲述的内容毫无保留的再度为她讲一遍,尽可能的细化其中难以琢磨的奥秘。
说好的同甘共苦,她叶微澜又怎么会抛下她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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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吃药……
怎么就把你给放出来了呢……
如果说刚刚张雅慧对薛子琪只是气愤的话,那么现在毫无疑问,她却是恨不得上前活生生的将她那张嘴脸撕烂。
这个贱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诋毁自己。
她不要自己好过,自己也不会让她好过。
脑海里忽的闪过去什么,张雅慧的瞳孔慢慢收紧,眯了眯眼扫视着薛子琪,勾了勾唇角,威胁道:“薛子琪…你信不信只要我的一通电话,马上就会有人请你去局子里喝茶?”
对于女孩来说,没有人不怕被抓进去喝茶。
哪怕是无缘无故。
别人都况且如此,更何况是昔日里对局子最为胆怯的薛子琪。
“进局子里喝茶?”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薛子琪的脊背便感觉到一阵凉意,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就好像是被人放置在万年冰川里,任凭狂风暴雪鞭打。
“子琪……”叶微澜见她的肩膀不自觉的颤抖了下,伸出手去扶着她,脸上是满满的担心。
她怎么能那么过分,再怎么说,她们之前是那么好的朋友。
明明知道子琪怕什么,她怎么能专门朝人家的软肋上踩。
察觉到她的担心,薛子琪转过头,朝她眨了眨眼,坏坏的笑了一下。
而后快速的恢复自己刚刚担惊受怕的模样,松开叶微澜的手,迈着小碎步,朝张雅慧走过去,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慌张与恐惧,漆黑的双眸里泛着丝丝涟漪。
她低着头走过来的样子,宛若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前来恳求自己这个猎人放过她。
看到这样的薛子琪,张雅慧唇角上的笑容扬起的老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可下一秒,站在她面前紧绷着神情的薛子琪忽然间笑了,她捂住自己的胸口,佯装害怕的开口道:“进局子?诶呦…我好怕怕啊,我们的张大小姐怎么那么厉害啊?张大小姐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放过我……”
所有人都料定了薛子琪肯定会对张雅慧示弱,又或者是开口道歉。
哪里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围绕在四周看热闹的人忽然间笑了起来。
哗然声一阵接着一阵。
就连叶微澜也被薛子琪逗笑了,这丫头,莫非真的是猴子派来的逗比?
专门来逗她开心的?
张雅慧气的脸红脖子粗,站在那大口大口的喘气,几秒后,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狡诈,恶狠狠的说:“薛子琪…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这话,她是在给薛子琪一个台阶下。
也是她给薛子琪的最后一个机会。
如果现在她肯开口跟自己道歉,今天的毕业考,自己绝对不会为难她。
相反,自己则是会变着法的整死她。
然,薛子琪却是折返回去,揽住了叶微澜的肩膀耸了耸肩,满脸不屑的说:“张雅慧,我刚刚说的都是些什么我很清楚,你说要请我去局子里喝茶,那好,欢迎你的人前来找我,既然你都说是去喝茶了,来回车接车送,我连个打车费都省了。还有,我一没打人斗殴,二没绑架杀人放火,三没肇事逃逸,我倒要看看它公安局能把我这个平凡老百姓怎么样,我薛子琪自问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别说是公安局,哪怕是去阴曹地府,我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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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半年前,莱城市长叶震英因贪污罪、腐败罪、等四种形势严峻的罪名被判处终生监禁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先是莱城市政厅、检察院、各大机关单位的负责人,然后便是莱城各大高校的名誉校长,系数变更替换。
而被替换掉的那些人,有些被毫无征兆的卷入这场政治风波斗争,无法挣脱而出,被冠上串谋罪、贿赂罪、依法处以其刑事责任。
有些则是被施压、被逼迫远走莱城,甚至写下承诺书,此生不再回归莱城。
事件过后,还留在原先的工作岗位,没有出任何事情的高官。
无不是烧香拜佛,对上天感激涕零。
感激上天对他如此眷顾,能够让他逃过一劫。
除了这些被上流社会里人人耳闻能详的事情之外,莱城A大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例如她们五个人。
从最开始的无话不说,扬言要手拉着手做一辈子的好闺蜜。
到后来,见了面就像是见到敌人似得,冷嘲热讽。
这一切,究竟该怨谁,究竟又该恨谁呢?
是该怨半年前那场轰然来袭的政治斗争吗?
是,该怨,该恨。
谁让它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呢?
如果不是半年前的那场政治斗争,她们五个人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或许,她们五个人现在依旧拿着课本躺在A大的草坪上,蒙着眼睛,晒晒太阳,聊天说笑。
傍晚放学后,几个人围在一起吃顿火锅,一起去看场最近正在热映的电影。
或许……
或许……
说了这么多或许,人世间,又哪里来的那么多或许。
话落的瞬间,薛子琪没有退缩,反倒是抬起头迎上张慧雅那愤怒的眸子,趾高气扬的看着她。
薛子琪在赌。
她料定了张慧雅不会那样做。
今日发生的事情,有关于来龙去脉,A大在场的学生都听的清清楚楚。
如果她真的请自己去警局喝茶聊天,那么按照自己的性子来,绝对会在警局大吵大闹,丝毫不避讳抖出今天的事情。
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毁掉名誉的人可是她的父亲。
此时距离她父亲竞争市政厅某高官位置的时间,还有不到半个月。
这个时候,如果她的父亲出了什么事情,又或者是名誉因她荡然无存。
先不说,能不能竞选上市政厅里的位置,就连原先的职位恐怕也难以保住。
三……二……一……
几秒,只见张雅慧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大步朝她们走过来,盯着薛子琪,冷笑道:“很好,果然是混在男人堆里混的时间久了,就连嘴巴都练的这么甜,你说说看…如果被她知道了你的那件事,那个女人会不会跑过来找你?嗯……?”
原本趾高气扬的女人,也在听到这番话后连连后退了两步,小脸唰的一下白了下来,叶微澜急忙扶住她,神色慌张的问:“子琪…你怎么了?”
张慧雅见薛子琪变成这样,勾了勾唇角,笑的更加放肆起来。
刚走没几步,她停了下来,转过头盯着叶微澜,一字一句道:“叶微澜,今年的建筑设计比赛,你注定拿不了奖,毕不了业,我等着晚上考完后,看你痛哭流涕的画面,仅仅是想想,我就觉得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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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为了照应出她的内心深处对这些画面,究竟是有多么的雀跃。
话落的瞬间,她唇角上的笑容扬起的老高。
即便是隔的老远,叶微澜也能很清楚的看到,她那雪白的颈项处因哈哈大笑而逐渐收缩的细腻肌肤。
人变化起来,真可怕。
如果是在曾经她们两人相熟的时候,即便是幻想日后她们几个人结婚生子后情感会慢慢变淡。
却也从未想过,会变的如此陌生,如此令人胆怯。
就好像,她们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朋友。
对彼此而言,她们之间一如既往的都是敌人。
揽住薛子琪的那只臂弯,随着她的颤抖而颤抖。
不知道刚刚张慧雅对子琪说的那番话,究竟暗藏什么玄机。
以至于现在她被那番话吓得小脸发白,肩膀不停的颤抖着。
她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察觉到她的那双丹凤眼,时不时的泛着丝丝嘲讽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的瞬间,叶微澜揽住薛子琪臂弯的手紧了紧,强忍住心中的怒意,而后微微的笑着回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看笑话的机会,这场建筑设计比赛,我叶微澜赢定了!张慧雅…反倒是你,我看拿不了奖,毕不了业的那个人,非你莫属!”
两个建筑设计系里的佼佼者,谁也不肯让谁,放肆的说出嚣张的话语来刺激彼此。
“很好。”
张慧雅环抱着自己的身体,重重撇了叶微澜一眼,而后云淡风轻的道:“叶微澜…但愿你晚上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跟我说话,但愿你晚上不会后悔!”
最后那句话,被她咬的特别重。
她威胁,叶微澜也不惧怕,她迎上面前女人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我叶微澜从不后悔!”
半年前,她抛下尊严,抛下身份,不顾礼义廉耻的爬上沈佩之的床,她都没有后悔。
更何况是如今张慧雅的几句威胁话语。
只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
……
五分钟之后,刚刚被点名的考生系数依次进入考场。
坐下不过一分钟,三名监考女老师,手中抱着厚厚一沓考卷开始逐一发放。
考卷发完的瞬间,考场外便传来一阵阵清脆的打铃声。
那铃声,有些焦急,有些慌张,有些急促。
就好像是在提醒着她们,这场考试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铃声落下的瞬间,站在考场中间讲台上的监督老师,厉声道:“现在开始考试,我和其他两位监考老师会和在场的各位共度三个小时,我希望各位同学秉承诚信做人、踏实做事的道理,不弄虚作假,拒绝任何理由为借口的抄袭,如有发现抄袭事件,当场取消该同学今年的毕业资格,以及扣除今年所累积的总学分。”
话落,全场一片哗然。
纷纷拿起笔,开始做自己面前的试题。
叶微澜小心翼翼的打开考卷,就好像是那考卷里隐藏着什么魔鬼似的。
她闭上了眼睛,猛地呼吸了下新鲜空气,这才睁开眼睛伸出手翻开。
翻开的那瞬间,她整个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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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建筑设计比赛,对于叶微澜来说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好友薛子琪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因这几晚,每到午夜凌晨,她走秀结束从酒店会所走出来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的掏出手机,给叶微澜打电话。
询问她今天在学校可好,东拉西扯一大堆。
每次她虽然都有些醉,但还是能够听到她说:“子琪,我在复习。”
电话里,她的语气很严肃,也很无耐。
薛子琪拎着黑色香奈儿小包,乱摇乱晃的走在空无人烟的马路上。
两个保镖跟在后面,不敢上前,默默跟着。
她撇了眼头顶上的漫天繁星,这个点,莫不是那丫头人在美国不成。
这都几点了,还复习。
还不如骗她说,刚刚从沈家大少的温柔乡里醒来。
微醉的脑子不听使唤,她揉着脑袋再度问了一遍。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是那么的坚定。
薛子琪扶着海边的实木长廊站稳,而后将电话从耳畔边拿起来,看了眼手机顶部中间显示的时间。
上面正清清楚楚的显示着03:23分。
那一刻,醉酒的薛子琪怒了。
她握着电话,冲叶微澜狠狠骂了一顿。
骂她不懂得照顾自己,骂她这么晚了还在复习,骂她就不能学着稍微依靠依靠沈佩之。
听筒传来她那漫天的责骂声,叶微澜只觉得耳朵都快要碎了。
她将手腕抬远了不少,每当那丫头再度骂的时候。
叶微澜总是会回她:“是,是,是,我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正巧碰到晚归推门而入的沈佩之。
同样,他也是一身酒气,熏的叶微澜险些要吐。
他从身后拥住叶微澜的腰身,将她圈在怀里,放肆的吸取着来自妻子身上的淡淡清香味道。
他将脸颊埋进叶微澜的肩窝里,那双不安分的大手也开始胡乱的在叶微澜只穿着蕾丝睡裙的身上摸索着。
叶微澜握紧了电话,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
示意他不要闹,她还在接电话。
沈佩之非但没有放开她,反倒是将她拥的更紧,回握住她打自己的手,举到唇边,在妻子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
那动作好不暧昧。
纵使叶微澜将手机放的老远,耳力超于常人的沈佩之还是听到妻子在说些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是个女人。
不然的话,以他的脾气,这个手机在他进来的时候,已经被他砸的粉碎了,哪里还能完好如初。
听着电话里,那个小女人对自己妻子的训斥,指责。
沈佩之只觉得好笑,更多的则是对妻子魅力的赞叹。
电话挂断,沈佩之一把将小女人提到怀里,放坐在他的腿上,他贴着她的脸颊亲吻。
醉醺醺的,一股子酒味,臭臭的。
叶微澜伸手推他,挣扎。
他不依,将她拥的更紧,更是扣住她的腰身朝自己的下腹处按压,含住她的耳垂,故意与她嘶磨,在她耳畔边低声喃语:“你瞧瞧看,连一个局外人都知道,只要你好好伺候我,别说是A大建筑设计的比赛,即便是你要莱城建筑设计比赛的冠军,我还不是会乖乖的捧到你面前,澜澜……你说说看,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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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后来发生了什么。
薛子琪记不清了,她只知道电话被人挂断。
等到她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关机了。
而她也被两个保镖带回去,送到那个男人身边。
记忆不停的在脑海里唆使着她,薛子琪推开身后的椅子站起来,作势要朝这边走过来,为她辩解。
叶微澜朝她看过去,重重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除了诸多无耐之外,还有一份心安。
她让她放心,不用担心。
这件事,她会处理好的。
她没有抄袭,也没有说谎。
监考老师要搜,行,她是老师,是师长,她开口,叶微澜无法拒绝。
更何况是众目睽睽之下,又怎么能够拒绝。
她行的正,坐的直,不怕监考老师来搜。
下一秒,拦着路的叶微澜朝右边靠了靠,腾出路。
监考老师走上来,逐一检查。
四十多岁的中年女老师,在面对抄袭事件的时候,人也格外的认真。
她检查的很细致,考卷的正反面,画图所用及的各类辅助性文具,就连她的书包都没有放过。
检查完,另外两名监考老师率先开口问:“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抄袭了?”
检查的这名监考老师摇了摇头,面露尴尬。
结果,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叶同学……”
就在监考老师准备致歉的时候,坐在叶微澜后面的那个男孩,却是推开身后的椅子猛地站了起来,伸出手指向书桌下的一张纸屑,极为吃惊的说:“老师…你快看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的惊呼声很大,再加上所有人都好奇,叶微澜究竟有没有抄袭。
纷纷扯着脖子去看。
整个考场,哪里还有一丝考场应该有的氛围。
站在右边的监考老师有些恼了,她伸手拍了拍桌子,语气冰冷道:“安静!如果谁不想考的话,现在就可以出去。”
考,在场的哪里有人会不想考。
握着手中的笔,继续做题。
气氛安静下来后,监考老师俯身蹲下,伸出手去捡那张不大不小的白纸。
捡起后,监考老师扶着旁边的凳子起身,在看到那上面究竟是些什么时候,一把将那张纸条狠狠的甩在了叶微澜的脸上,愤怒的冲她吼着:“亏你口口声声还满嘴的仁义道德,看看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现在人证物证均在,叶微澜…这回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要怎么辩解?”
那张纸甩在脸颊上的时候,有些痒痒的。
疼倒是不疼,一张纸,能够多大的冲击力。
叶微澜不敢恍惚,下一秒,急忙俯身捡起那张纸。
在看到上面写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叶微澜的脸都白了,她握住那张便签纸,抬起头看向监考老师,语气坚定道:“老师…我没有抄袭,这张纸条不是我的,请您相信我!”
“相信?”
监考老师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把甩开叶微澜的手:“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抄袭者的话吗?叶微澜…现在证据确凿容不得你抵赖,处罚决定就像是你刚刚说的那样,取消你今年的毕业考,以及你今年所获得的总学分,至于毕业时间…延迟一年,留校观察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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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你今年的毕业考……
以及你今年所获得的总学分……
毕业时间延迟一年……
留校观察待看……
接连而来的话语,就像是从遥远的天际边赶赴而来的闪电,相继鞭打在叶微澜的身体上。
她撰着手心里的那张纸条,咬着牙,再度重复:“老师…我没有抄袭,这张纸条也不是我的,您不能这样轻易的就判定一个人的死刑,我请求上诉。”
相比于叶微澜的好脾气。
坐在考场后面的薛子琪一下子怒了,她推开身后的椅子,大步朝张雅慧走过去,逼问着她:“说!澜澜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你胡说些什么?神经病!”
这个时候,她可不想和薛子琪争吵,两人一吵到气头上,难保有些话不会从嘴巴里出来。
“我胡说?张雅慧,你敢说今天微澜出事和你没有关系?除了你之外,这偌大的考场里,我想不出第二个人,况且只有你最有动机,微澜没有什么心眼,不会防备人,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陷害她的,但除了你,根本不会是其他人!”
整个考场里的人都在盯着她们两个人看。
张雅慧怕自己卷入到这场风波里去,急忙开口撇清:“薛子琪…是,我知道今天在走廊里跟你们两个人吵架,威胁你们,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我是想逼迫你们听我的话,但也仅此而已,我又怎么会陷害叶微澜,好呆我也是出身高干世家,又怎么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卑鄙?”
听到这个词,薛子琪反复念叨了几遍,l冷笑了几声,而后盯着张雅慧那张不断闪躲的脸,恶狠狠的说:“张雅慧,如果这件事真的不是你做的,那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个誓我就会相信你,从此不再为难你,而微澜抄袭的事情,无论真假,我和她都会一同承担。”
“什么誓?”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张雅慧的双腿都在颤抖,手心里紧紧握住的钢笔,也满是汗水。
薛子琪盯着她的瞳孔缓缓收紧,企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丝的异样,而后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发,如果微澜涉及抄袭的事情,真的和你有关,你张雅慧家中所有人不得好死,而你本人则是终生不育。”
她要用这样的赌咒来试探张雅慧,看看在背后算计微澜的人,究竟是不是她张雅慧。
“你…你…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狠毒!我不发,你简直是个神经病,你真的应该去看看你……”
如果说刚刚薛子琪还在猜测,这背后的人是否是张雅慧的时候。
那么现在,她说出来的这番话,无疑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她真的问心无愧,又何至于不敢发这个赌咒。
想来,这事还是跟她脱不了干系。
就在张雅慧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薛子琪甚至是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抬起手腕,狠狠的朝张雅慧的那张脸上扇去,破口大骂道:“贱人!你******,我就说这件事除了你不可能是其他人做的,你不是说这件事和你无关吗?既然和你无关,张雅慧你******为什么不敢发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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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慧出身于高干世家,父母都是公安局高官,按理说该是文武精通。
可她却偏偏对武术莫名的讨厌和厌恶,就连文学方面的知识也是不喜。
唯独对建筑设计学深深偏爱,一门心思要扎进这个大染缸里面。
起初张家父母还试图阻拦,他们的女儿日后可都是要从政的,当一个设计师算是怎么回事?
一没钱,二没权,还要处处看人脸色行事。
这哪里能和在市政厅里任职高官来的轻松。
先不说劳累辛苦,即便是整日坐在办公室里不动,莱城那些豪门财阀,也会自动拎着大把大把的钱找上门来。
谁让他们手心里,紧紧握着那些至高无上的权利呢。
胳膊扭不过大腿。
不让她学建筑设计,那好,她就不吃饭,不喝水,跟家里闹腾。
她倒要看看,究竟让不让她学。
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功课,张雅慧又怎么会放弃。
那段时间正值T国总统先生前来莱城拜访,张家父母作为公安局最高领导人,自是要部署好T国总统先生的游历安全路线,安排相应的保护,可谓是忙的焦头烂额。
张家父母一直以为孩子闹腾,说几句玩笑话,也没当真。
直到三天后的傍晚,张家父母送走T国总统先生及其夫人后,回到家休息。
刚推开客厅的大门,便看到女儿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脸色发白,已经毫无血色。
而那光滑的木地板上,满是五颜六色的药片。
张家父母吓坏了,急忙将女儿送去医院。
抢救后,医生说是吃了太多乱七八糟不知名成分的药物,刺激到神经大脑引发昏厥。
那晚,张母吓坏了,握着拳头朝丈夫的胸膛上打去:“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学什么,你让她去学不就好了吗?非得逼着她从政,现在好了吧,你瞧瞧看你把女儿都逼到什么地步了,我告诉你…如果女儿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你自己留在这世界上好好活着吧。”
张父偏爱妻子,疼惜妻子。
见妻子态度坚决,女儿又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差点阴阳相隔。
最终,摆了摆手索性不管了。
这事,反正他也管不了。
从那天起,张父不再督促女儿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情。
这一拖,就足足过去了好几年。
考场里,张雅慧和薛子琪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不停的殴打着对方。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高傲、端庄的淑女形象。
招招致命,恨不得一脚将对方踹死。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自小都受过特殊训练。
许是张雅慧放下训练有些年头了,此时突然重拾武术与薛子琪打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很显然,她打不过薛子琪。
薛子琪的每一招她虽然可以抵挡,但颇为吃力。
不多时,她们身边的桌子,凳子,书包,考卷,等等物品都被她们两个人打的不知道滚去了哪个角落里。
站在中间的监考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上来准备将她们两个人拉开。
可就在这时候,不知道是薛子琪还是张雅慧,猛地踹了一脚。
而那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踹在了那名监考老师的身上。
……
关于订阅了,看不到章节的事情,大家试试把这本书从书架里面删除,然后再加入书架,刷新,重新点开试试看看,今天更新不低于十章,贞子手里没存稿,可能断断续续更细到夜里,能多写,我就多写,让大家等这么久,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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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脚,凝聚了所有的愤怒与内心深处累积的咆哮。
力度,自是不小。
四十多岁手无缚鸡之力的监考老师,哪能承受的了这样的撞击。
当即被踹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捂住心脏,晕倒在了地板上,不省人事。
考场里的氛围也在这一秒,被掀起的老高。
其他两名监考老师,急忙掏出手机拨打抢救电话与教务处的电话。
很快,便冲进来三拨人。
一拨穿着某人民医院的医生制服,将晕倒在地上那名监考老师用担架抬走。
一波则是穿着莱城A大保卫科的制服,大步冲进来将薛子琪和张雅慧控制住。
而另外一拨,则是建筑设计系的几位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有些发懵,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事情的原委究竟是怎样。
慌慌张张的问那两名监考老师。
那两名监考老师,说起来的时候并不怎么利索,有些结巴。
教导主任听了两三遍,才搞清楚。
当摸清来龙去脉之后,教导主任重重撇了叶微澜一眼,而后将视线放在了那两个,因打架打的头发凌乱的女人身上,愤怒的大吼着:“叶微澜…张雅慧…薛子琪,你们三个人都给我出去,通通靠着墙站好,我没出去之前,不准乱动!”
碍于这位教导主任的面子,她们不得不遵从。
张雅慧和薛子琪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眼眸里是满满的鄙夷,抬手擦了擦唇角上的鲜血,大步走了出去。
叶微澜走在最后,她跑去翻找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创可贴从后门追出去。
考场里,教导主任吩咐保安人员将考场尽快恢复原貌,命两名监考老师继续监考,考试时间多加半个小时。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才推开刚刚被那几个丫头狠狠甩上的大门。
十一月末的莱城,下着小雨,刮着冬风,有些冷。
尤其是当寒风顺着落地窗的缝隙吹进来的时候。
三个穿着摩登时尚的女孩,站在走廊里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冻的来回乱蹦。
这场面,别提多滑稽了。
教导主任看到这一幕,心头上原本愤怒的气焰,也直接缩小了一半。
他迈着步子走过去,停在了叶微澜面前,眯了眯眼,问:“你就是刚刚抄袭的那个女孩?叫叶微澜是吗?”
说着,教导主任撇了一眼薛子琪和张雅慧,漫不经心的说:“听说…她们两个人之所以打架都是因为你?所以…你算是始作俑者?”
“主任……”
薛子琪正准备开口为叶微澜辩解,教导主任瞪了她一眼:“没看到我在跟叶微澜说话吗?”
这意思,何其明显。
薛子琪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生怕这个新来的教导主任会为难叶微澜。
新官上任三把火,更何况这个新官,根本不知道“叶微澜”这三个字在莱城上流社会里代表着什么。
遂他将视线凝视过来的时候,叶微澜也不避讳,大方承认:“是,她们两个人之所以打架,的确是因为我,但主任…抄袭的事情您不能安插在我的头上,我没有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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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安静而巧妙。
即便是在此时这样尴尬的场合,为自己辩解。
让人听进耳朵里的时候,非但没有觉得刺耳又或者是烦躁,反倒是很舒畅。
这种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但,却偏偏贪恋。
“你没有抄袭?”
教导主任穿着中山装,站在走廊里,听到叶微澜说的那些话语时,整理衣襟纽扣的手停顿了下,而后抬起头看向她,淡淡道:“抄袭的人永远都会说自己没有抄袭,就好比是杀人犯,你见过哪一个杀人犯在杀人后,会主动承认自己杀过人吗?”
相比于刚刚在考场里,教导主任的脾气隐匿了不少。
可这隐匿的脾气之后,一言一语里透漏出来的,又何尝不是对她的诸多不满与鄙夷。
此时,竟拿她与杀人犯相提并论了。
薛子琪有些生气,再怎么说,也不能拿着杀人犯侮辱澜澜吧。
张雅慧依靠在墙壁上,缩着小腿,一副看戏的样子。
叶微澜不怒,但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她握紧了拳头,迎上教导主任那带着异色光芒的眸子,“承认与否,主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即便是我继续否定,坚持我没有抄袭,您心里的天平也已经偏了。”
起初,他想过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会反驳,会与他争辩。
大吵大闹的冲他吼着,她没有抄袭。
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个年轻女孩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五十多岁的教导主任退后了一步,再度打量了叶微澜一眼,而后笑了:“你很聪明。”
“主任……”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相信微澜了,还是没有相信。
薛子琪有些急,这话,太难琢磨。
教导主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叶微澜,随后将视线放在薛子琪以及张雅慧的身上,冷声吩咐道:“你们三个,不管今天是谁抄袭,但打架斗殴,以至于整个考场无法进行考试,甚至还害的监考老师心脏病犯,送了医院,这事…你们得担着,一个一个打电话通知你们的家长过来学校处理……”
……
教导主任走后,叶微澜凝视着手心里的电话,眸色发紧。
给家长打电话,她的父亲如今还深陷牢狱。
她能打的,也就只有那个男人的电话了。
叶微澜打开通讯键盘,吸了口大气,这才输入号码,按了出去。
很快,电话被接通。
她开口,那男人听出来是她的声音,笑了。
即便是隔着电话,她都能想象出他此时脸颊上的神情是怎样的。
听着他笑,叶微澜反倒是心慌起来。
她握住电话的手紧了紧,脑袋有些乱,断断续续的跟他说着刚刚的事情。
话说到一半,她还没有说完,电话就挂了。
叶微澜有些莫名奇妙,不知道他为什么挂了电话,握住电话,喊着他:“佩之…佩之…你听到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吗?佩之……”
她喊了好几遍,都没有人讲话,随后传来的则是10086的声音。
“怎么样?是电话没有打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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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琪的手劲有多狠,叶微澜比任何人都清楚。
怕她一拳头下去,会将张雅慧打的晕厥过去,又或者是打的满嘴都是血。
她大步上前,拉扯住薛子琪的手臂,摇了摇头,制止道:“子琪,你放手。”
“澜澜!”
薛子琪咬着牙,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很显然,她不想放手。
在她看来,张雅慧这个女人就是欠收拾,欠扁。
只要一会不打她,她就皮痒。
见薛子琪的动作停下来,依靠在墙壁上喘着大气的张雅慧笑的格外开心。
可下一句,叶微澜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她脸色大变。
她说:“别让她脏了你的手,我们和她早已不同路。”
话落没几秒,紧拽着她领口的手松了下来。
张雅慧抬起头的时候,正好迎上叶微澜那漆黑如墨般的眼睛。
她盯着张雅慧,什么都没有做,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许久,叶微澜扯了扯唇角,眼眸中隐约有泪花闪过,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处的眼泪,而后看向张雅慧,苦笑着说:“雅慧…你把我的心都伤透了。”
张雅慧原本的趾高气扬,以及半年来内心深处堆积的厚重城墙,也在听到叶微澜的这句话后,轰然坍塌。
她的眼睛红了。
这句话,让她溃不成军。
静谧的走廊里,忽然传来飞快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快,很快。
即便是背对着,她也能够感受到来人是有多么的着急。
是他吗?
叶微澜握紧了拳头,转过身去。
身子刚刚转过去,便被人搂在了怀里,焦急的声音自耳畔传来:“澜澜……”
是他。
属于他的气息在自己脖颈处蔓延的时候,叶微澜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腰身,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哽咽的喊着他:“老公……”
小女人心里委屈,他知道。
从公司赶来A大的路上,沈佩之的脑海里便幻想了各种各样的画面。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小女人竟然没有哭。
反倒是很坚强的站在这,等着他来。
不错,他的小女人进步了,长大了。
想到这,沈佩之不自觉的笑了笑,伸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脊背,轻声哄着她:“好了,不怕了,老公来了,乖。”
一直以来,薛子琪只是从好友嘴里听闻,沈佩之对她很好。
完全没有想到,会好到这个份上。
这……完全就是热恋中的情侣开启的模式。
此时看到现实版的,薛子琪多多少少是有些尴尬的,她将脸转过去,索性不看了。
与此同时,更尴尬的则是张雅慧。
她刚刚是怎样嘲讽叶微澜的,现在那些话就像是一根布满了荆棘的棍棒,狠狠的打在她的脊背上。
叶微澜和沈佩之的夫妻关系,哪里是不好。
好,好极了,甚至比寻常夫妻还要恩爱的多。
此时看来,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在肆意的扭动着自己的腰肢。
企图让别人多看看自己,注意自己。
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她怎么怎么就已经输给了叶微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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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游戏,她输了吗?
是她张雅慧输了吗?
不,不,她虽然没有赢,但也没有输,不是吗?
今天发生的事情,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那顶叫做“抄袭”的帽子都准确无误的扣在了叶微澜的头上。
即便他沈佩之有通天的本事,能够翻云为雨,极力还叶微澜一个清白。
可那个能够证明叶微澜抄袭的证据,整个考场里参加考试的人都亲眼目睹到了。
他沈佩之,又要怎样堵住那悠悠之口。
只怕是会越描越黑。
到最后……
想到这,张雅慧原本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也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
她转过身,伸手扶着墨绿色的墙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一刻的她,太狼狈。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借此来嘲笑自己。
即便她再失势,她张雅慧也有自己的高傲。
走廊里,在沈佩之的柔声蜜语中,叶微澜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隐约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许久,只听到怀中的小女人说:“我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察觉到臂弯里属于妻子那纤瘦的身体,不由得轻颤了几分,沈佩之揽住她腰身的大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到底,还是他来迟了,惹得他的小女人这么害怕。
叶微澜缩在他的怀里,任由那双有力的双臂揽住自己,她在他的怀里,放肆的吸允着他带给自己的安全感。
那种感觉,有些怪,有些诧异。
有点像是父亲的感觉,就好像是只要有了沈佩之在她身边。
哪怕是天塌下来,她都不会怕。
只因有他在身边。
她相信,他一定能够护住她,不会让她受任何伤害。
脑海里忽的闪过,自己打电话给他,却被挂断的时候。
叶微澜心里越发委屈起来,她伸手推了推面前男人的胸膛,抬起头,憋着小嘴,颇为委屈的说:“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话还没有说完,你就迫不及待的挂掉电话,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原本憋着小嘴控诉他的小女人,也在听到他的这句话后,低下了头,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甚至能够看到,小妻子的脸颊上隐约有泪水划过。
沈佩之伸出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耐着性子,柔声喊着她:“澜澜。”
“我还以为…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不会管我的事情。”
在听到他的小妻子都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沈佩之紧绷着的神情也渐渐消散,不由得笑了。
他摇了摇头,颇为无耐的叹了口气,而后盯着面前的那个小女人,语重心长的说:“澜澜…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身为丈夫的我,又岂能看着你被别人欺负而不管不顾。”
很快,叶微澜抬起头,眸中有泪。
“傻瓜。”
沈佩之斥责了她一句,而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丝绒手帕,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着脸庞上的泪水,一边擦,一边解释着:“老公接到你电话的时候,人都有些傻了,只听到你说什么抄袭什么比赛,什么扣除学分,后面的我甚至连听都没有听,便匆忙挂了电话,朝A大赶来,生怕你出什么事情,我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话,难道你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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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
叶微澜眨了眨眼睛,朝他看去,明澈的眼眸中满是质疑。
刚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自己满脑子里装的系数都是在考场里发生的那些画面,只顾着握着手机不停的跟他说,哪里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直到现在,叶微澜也想不起来,他都跟自己说了些什么。
瞧着小女人没心没肺的模样,沈佩之无耐的叹了口气,边给她擦眼泪,边回答着她:“澜澜…挂断你电话之前,我对你说,【澜澜…不要怕,老公马上到】。”
在办公室里接到小女人的电话,听到她声音里泛着不同寻常的哽咽时,他的心就慌了。
生怕他的小妻子出什么意外,后面的话甚至是连听都没有来得及听,拿起桌面上的车钥匙,便匆匆忙忙朝A大赶来。
他赶来的时候,小女人虽然没有哭。
可那红红的眼眶,却是变着法的出卖了她。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澜澜,不要怕,老公马上到……
这句话就像是有什么特殊的魔力,在沈佩之说出口的瞬间,叶微澜噗嗤一声笑了。
他果然还是在乎自己,心疼自己的。
许是心里特别高兴,叶微澜笑的很甜,嘴角两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泛着属于它的异样光芒。
她笑起来的模样,很美很美。
沈佩之被她的这抹笑容感染,竟也跟着她轻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妻子开心的时候,他会觉得比签了什么上亿的商业合同还要开心。
反之,如果看到妻子梨花带雨的时候,他的心会比任何时候都疼。
他见不得妻子哭,一丁点都见不得。
他要保护好他的小女人,不让任何人欺负他的小女人。
他的小女人是那么小,那么小,刚刚过了二十二岁的生日而已。
二十二岁,在他看来,就是个小女孩。
可这个小女孩,却是他的妻子,是他用尽生命想要保护的女人。
就是这个被他宠到骨子里的女人,今天却被人欺负,更是堂而皇之的把那顶叫做“抄袭”的帽子扣在了他妻子的身上。
更是把他的妻子逼的,眼眶泛红,眸中有泪。
这让身为丈夫的他,怎能不气,怎能不恨。
想到妻子打电话跟他说的那些事情,沈佩之强忍住心中的怒意,耐着性子问妻子:“澜澜…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好的,你会被人诬赖抄袭?”
“老公,我自己到现在也有些迷迷糊糊的,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考卷发下来,检查完一遍习题之后,我就开始答辩,题做到一半的时候,钢笔和圆弧尺被我碰撞掉在了地板上,得到监考老师的应允后,我弯腰去捡,可就在我弯腰去捡的时候,有人在考场里大声的举报,说我抄袭,监考老师还在我的课桌下捡到一张,布满答案的纸条,他们更是把这个纸条认为是我抄袭的证据,可是老公…我真的没有抄袭,你知道我为了这个比赛,究竟付出了多少,如果我一开始就打算抄袭蒙混过关的话,那么我又何至于连着那么多天每晚熬夜到凌晨两三点,只是为了多复习复习,考一个好的成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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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叶微澜真的想要拿到这个奖项,又何必去抄袭呢。
只要妻子在夫妻恩爱这件事情上,好好的哄哄他,把他哄的心花怒放。
别说是莱城A大那不值一提的校园建筑设计比赛冠军,即便是妻子要莱城一年一届的年度创意建筑设计比赛总冠军。
他沈佩之还不是会乖乖的把奖杯捧到妻子手里。
他的女人,他来守护,他来宠爱。
他见不得妻子受委屈。
他自己好好保护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忍心伤害她。
可有些人,却总是想逼迫他的妻子,欺负他的妻子。
身为丈夫的他,又岂会放过那些人?
走廊里,在听到妻子说的那些话之后,沈佩之迟疑了几秒,似是在思考这其中的重要环节。
许久,他抬起头问妻子:“澜澜…举报你抄袭的人是谁?她坐在离你的哪个位置?”
“是……”
叶微澜转过头,眼神复杂的撇了张雅慧一眼,而后快速的收回眸子,垂着头,不停的扣着手指头,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她坐在我右边,大概有两米多的距离。”
妻子的那一眼,落在谁身上,眼神锐利的沈佩之,又岂会不知。
他在心里暗自骂这丫头,太过于心慈手软。
人家都算计到你头上了,你不回报给人家也就算了,甚至还不自保。
这丫头……
看今天晚上回家后,他在-床-上怎么收拾她。
他定要这丫头长长心眼,知道什么样的人该接触,什么样的人该防备。
二十二岁的人了,不能再这样被人算计。
他沈佩之也不允许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算计诬陷。
谁敢欺负他妻子一分,他必十倍奉还。
否则的话,又岂会对的起“莱城金融魔鬼”这个名头。
沈佩之将视线转移过去,落在张雅慧的身上,微微眯眼,打量着她。
靠着墙壁罚站的张雅慧只觉得有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有些恐惧,让她觉得全身都不舒服,就好像是被人拿着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正威胁着她的生命。
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眉头紧皱,刚抬起头,便迎上沈佩之那阴冷,带着诸多愤怒的双眸,他的眼睛里泛着丝丝猩红,弯曲紧握的手指时不时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浑身的戾气自脊背散发而出,脸颊上的青筋显露的格外清晰。
这样的沈佩之,就像是从地狱里走来,向她讨命似得。
她害怕,她惶恐,她不安。
张雅慧贴靠住墙壁的身体,不自觉的颤了颤,双腿连连后退了两步,头部的后脑勺直接磕在了墙壁上。
生疼生疼的。
只不过她现在却没有功夫去管这些,只因那个叫做沈佩之的男人,还在扫视着她。
那模样,就好像是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脑海里率先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张雅慧原本就鼻青脸肿的小脸,更是露出一抹不自觉的惊悚与后怕。
这个男人,太可怕。
很快,沈佩之收回自己的视线,握住妻子的手,很温柔的说:“澜澜…你刚刚是在哪个考场考试?带老公过去,老公今天当一回包公,把毕业考试抄袭这件乌龙给你调查清楚。”
话落,他撇了一眼站在旁边正瑟瑟发抖的张雅慧,漫不经心道:“正好也看看,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算计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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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被他的三言两语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略有些撒娇的说:“可惜你不是包公,包公的脸哪有你这么白,如果包公的脸真的有你这么白,我当初就不嫁给你,直接嫁给包公多好。”
“这辈子都嫁给我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嫁给别人?”
妻子在做些什么,沈佩之清楚。
眉宇处积攒的怒气与愤怒,也被妻子的那番打趣的话语消磨殆尽。
他松了口气,握住妻子的手,语气重了几分:“澜澜…是在哪个考场考试?”
叶微澜知道,这男人是要给自己出气。
她怕他逮着学校里的人,将人家狠狠处罚一顿,再最后直接把人扔出莱城。
这事,丈夫以前吩咐人做过,她知道。
犹豫了几下后,叶微澜才伸手指了指身体左侧的那个考场。
他握住叶微澜的手,推开门走进去。
门推开的时候,考场里传来一阵阵的哗然声。
所有的考生纷纷抬起头,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坐在讲台上的两位监考老师,在看到叶微澜推开门进来,还带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时,脸色瞬间变了。
其中一个女老师,更是拿着戒尺狠狠的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愤怒的冲叶微澜吼着:“叶微澜…你们三个人刚刚还没有打够是不是?现在还找了一个帮手,你拉着他来做什么?这里是学校,是考场,是最神圣的地方,不是练武场,可以让你们随意用武力解决事情!不要以为你抄袭我就耐不了你怎样,你信不信,你带着这个男人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代表学校立即开除你,A大不欢迎抄袭的学生。”
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在看到沈佩之的时候,竟有些怕他,完全被他身上那强大的磁场折服。
他那眉宇处散发出来的高傲,以及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逼的人不得不后退。
“代表学校开除?”
听到这个新鲜词,沈佩之勾了勾唇角,冷笑了几声,而后拉了把旁边的凳子坐下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
“你究竟是谁?我们学校禁止抽烟,尤其还是考场,这位先生请您马上离开这里,不然的话,我现在就报警处理。”
中年女老师有些怕他,握住戒尺的手紧了紧,手心里满是汗水。
“代表学校开除,报警处理。”沈佩之念叨了句,吐了口烟气,这才朝那监考老师看去,撇了眼她配带的标示卡,冷嘲热讽道:“我怎么不知道A大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老师,不过是普通导师而已,竟可以代表A大开除一名学生,你说说看…究竟是谁给你的权利?”
“开除她又怎么了?身为导师,身为A大的一份子,我有义务和责任为学校清除所有不适合在A大念书的学生,例如叶微澜…她被我们当场抓到抄袭,甚至还堂而皇之的引的其他两名同学为她打架,试问像她这样的学生,还留在A大做什么?我们A大可不会留着一个祸害,一个老鼠坏锅汤……”
中年女老师的话有些咄咄逼人,说到后面连老鼠都拿出来形容了。
叶微澜有些气愤,小手死死的握住拳头,为自己辩解:“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抄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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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任教以来,哪一个学生在她面前不是毕恭毕敬。
她要那些学生做什么,那些学生就做什么。
她说一,那些学生不敢说二。
哪里像面前这个叫做叶微澜的学生,偏偏跟她唱反调。
如果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她抄袭也就算了。
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这个学生竟然还不知死活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她争辩,反驳。
监考老师的脸上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面色也因气愤变得愈发通红起来。
以至于在听到叶微澜继续坚定说,她自己没有抄袭的时候。
整个人便不由控制的朝叶微澜走过来,步步紧逼。
她倒要看看这个年轻女孩的脸皮究竟是有多么的厚。
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否认自己没有抄袭。
监考老师的声音不大,在这寂静的考场里回荡起来的时候,却格外刺耳。
宛若那些嘈杂的电波划过耳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个教导女主任的事情,叶微澜心里对老师的那些抵触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这一刻,她竟有些害怕面前这个凶神恶煞,五官几近扭曲的中年女人。
这个中年女人,在叶微澜的脑海里,下意识的被换成了几个月前,那名女教导主任的脸庞。
那天,在那个办公室,那个女教导主任对自己的冷嘲热讽,宛若电影荧屏般在自己的眼前放映着。
折磨着她的理智,蚕食着她的灵魂。
以至于这个监考老师每靠近一步,叶微澜便不自主的后退一步。
后退的瞬间,她喘着大气,面色慌张。
就好像这个监考老师,是从山野洪林中跑出来的财狼虎豹,作势要扑过来将她活生生的生吞活剥了。
她害怕,她惶恐,
而监考老师在看到叶微澜露出惶恐的面色时,唇角上的笑容扬起的老高,讽刺的话语随之而来,她步步紧逼:“叶微澜…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抄袭吗?既然你没有抄袭的话,又何必畏惧我的眸光?”
这个时候,监考老师在叶微澜的眼里,活生生的就是几个月前那名女教导主任。
她哪里听得到监考老师在说些什么,整个人都没有了理智,她不停的朝后退,躲闪着监考老师的靠近。
只要离她远远的,远远的,就没事了,就没事了。
内心深处,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
一直在不停的给她传递这句话。
而事实上,叶微澜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她被那名监考女老师逼得步步后退。
后退的瞬间,脚后跟忽然腾空,纤瘦的身体猛地朝后仰去,整个人下意识的发出惊呼声:“啊……”
叶微澜以为她会极其狼狈的摔倒在地上,可下一秒,腰间处突然多了一双大手,一把将她拉扯进他的怀抱里。
是沈佩之。
当闻到属于他身上才有的特殊气味时,叶微澜的眼睛红了,下意识的揽住他那精装的腰身,将小脸埋进他的怀里,小声的啜泣起来。
恍惚间,只听到他说:“我沈佩之的女人会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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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就像是个定时炸弹。
悄无声息的在整个考场里面爆炸,因爆炸而产生的铁质碎片,系数砸在所有人的心里。
任是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无法想到叶微澜会是莱城首富沈家的大少奶奶,沈佩之的妻子。
传言,不是说沈佩之的妻子是上届市长千金叶震英的女儿……
叶震英的女儿……
叶微澜……
哄……
想明白这其中奥秘的人,脸色刷刷刷的白了下来。
刚刚那些还在暗自嘲讽叶微澜是沈佩之养在外面的女人说的那些话,此时看来,就像是个巴掌,毫不留情的自己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丢人,真丢人。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前市长千金的真容。
又怎么会想到,那个所谓的市长千金,就在他们身边,就在A大建筑设计系念书。
四周嘈杂的惊呼声一阵接着一阵袭来。
沈佩之不管不顾,他搂住妻子的腰身,幽深的黑眸撇了一眼那监考老师之后,随后这才朝校长看去,淡淡道:“许校长,我的妻子今天在参加毕业考试的时候,被人诬赖抄袭,这件事…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说法?”
“抄袭?”
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被唤作校长的男人眉头紧皱,随后很狗腿的保证着:“沈先生,您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会查出个水落石出,不会让沈太太背负任何污点,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诬赖沈太太。”
许则明一边说着话,一边喘着大气,面色的潮红还未褪去。
刚刚他正在操场里和几个教导主任打球,当听到秘书跑过来跟他说沈佩之来了,而且是因为他的太太被人举报抄袭的事情。
这下,他哪里还有什么打球的心思。
带着在场的几位教导主任,匆匆忙忙的朝这边赶来。
话落,许则明朝站在讲台上的女老师看了一眼,眉宇中泛着不悦,他将声音提高了几分,略有些愤怒的问:“刚刚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沈太太又怎么会被人诬赖抄袭?”
“考…考试途中叶微澜……”
说着,察觉到来自于沈佩之那愤怒的眸光,监考老师急忙改口:“是沈太太…考试的途中有人举报沈太太抄袭,起初我和另外两位老师也是以为是恶作剧,可在…在…在一番检查取证中,我们在沈太太的课桌下发现了有关于抄袭的证据,不仅如此…沈太太还引得两位同学因为她在考场里打架,那两位同学打起架来的时候,更是一脚踢在了童老师的心脏上,引得童老师心脏病发…现在…现在恐怕正在医院里抢救呢,我……”
监考老师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整个人站在讲台上不停的抖动着身体,此时听到校长用这样愤怒的语气质问她,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许则明只觉得无耐,额头上的汗水不停的往外冒。
这事发生在谁身上不行,她们诬赖谁不行,偏偏要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她们究竟知不知道,沈佩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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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去他是莱城首富沈中天的嫡长子,房地产金融巨鳄沈氏集团的首席执行总裁之外。
他更是义务资助莱城A大所有的教学楼,以及教学器械用具的慈善家。
莱城A大所用的教学用具,教学楼,宿舍楼,所有的电器,几乎都是沈佩之捐赠的。
就连A大外语系、哲学系、金融系、建筑设计系、所聘用的几个国外的教授级专家,也都是沈佩之出高价从国外聘请而来。
这些年,A大不知道受了沈佩之多少的恩惠。
不帮人家恩人也就算了,如今反倒是还落井下石。
身为A大的一份子,他们这样做合适吗?
倘若把沈佩之这头老虎惹恼了,他以后又怎么还会对A大进行援助。
作为莱城百年名校,抛去A大强大的师资力量之外,更多的则是因为A大所有的教学器械,宿舍以及教学楼等等细节性的设施,都是莱城最好的。
也是因此,多少本地的,外地的,拼了命的考,托关系,送礼,硬着头皮也要挤进来。
一旦那个男人停止了对A大的捐赠,那么A大以后的发展……
想到那些苍凉的画面,许则明的呼吸都变得费劲起来。
面上的慌张难以遮掩,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怕沈佩之会因为这件事而对A大撤资,并与他们撕破脸皮,不再对A大进行任何援助。
许则明伸手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迫使自己恢复一丝镇定。
而后他朝那名女老师看去,目光灼灼道:“就凭一张纸条,就可以轻易断定一个学生是否抄袭吗?你们身为A大的导师,处事态度就可以这样敷衍吗?”
“我…我…许校长,那张纸上面的笔迹和叶微澜一模一样,我和其他两位导师并没有存心诬陷她,只是证据都摆在眼前,您看看这张纸条就知道我有没有骗您了。”
说着,监考老师走过来,将那张纸条递给许则明,唯唯诺诺的继续说:“除了抄袭的事情之外,叶微澜…哦不是沈太太,沈太太更是惹得另外两位同学为了她打架,甚至还把童老师打的心脏病发住进了医院,您看这事……”
“被打伤的老师,我沈佩之会负责,花多少钱住院治疗,我沈佩之都给报销,我现在就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诬赖我太太抄袭,我现在要的就是这个说法!”
课桌旁,沈佩之拥着那个叫做叶微澜的女人,冷厉的眸子撇了她一眼,透着几分异样光芒的冷意道。
校长许则明也是左右为难,这事,棘手的不得了。
无论怎么处理,都要得罪人。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转过身看了几眼自己的同事,见他们不停的对他说着话,摆着手势。
一番细细看来,才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些什么。
看懂后,许则明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那张纸片,狠狠的捏成一团废纸,这才朝沈佩之走过去,试探性的说着话:“沈先生…今天的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不会放过那些伤害沈太太的人,也会揪出在背后里耍伎俩的人,我会对外澄清,说沈太太没有抄袭,所谓的证据都是一场乌龙,您看看这样处理,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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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刚刚对着那位监考老师时的嚣张、狠戾不同,许则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压的很低,一言一行都在细细观察沈佩之的脸色,生怕他的话会惹的沈佩之不高兴。
这个男人,太狂傲,太心狠手辣。
在莱城,但凡得罪他沈佩之的人,又有几个会有好下场。
别人他许则明或许不太清楚,可05年2月18号发生的那件事,却是活生生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散。
那一天,莱城某知名上市科技公司老总爬上公司顶层,因公司破产负债累累,万念俱灰的情况下,企图用跳楼来威胁沈佩之,逼迫他放过自己。
不然的话,他就从这足足有200多米高的顶层跳下去死给他看,不仅如此,只要沈佩之不帮他,他死后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沈佩之,他会死死的纠缠沈佩之,蚕食他的阳气,吸食他的魂魄,把他折磨的生不如死。
那天,无数的警察、特警、医生、围绕着这个站在顶层边缘的人,苦口婆心的劝他不要跳楼,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大不了可以从头再来。
然,那位正准备跳楼的公司老总,却是提出要求,要见沈佩之,要沈佩之当场跟他对话,要沈佩之保证会放过他。
控制整个局面的特警队长没办法,他不能亲眼看着一个正常人从他面前跳楼自杀,而不管不顾。
他耐着性子,按照这个金融公司科技老总的意思,拨了个电话给沈佩之。
数十秒,听清楚事情原委与真相的瞬间,沈佩之命特警将电话递给跳楼者,而后用着极其轻蔑不屑的语气跟他说话。
那番话,似是说了很久,中年男人站在顶层玻璃边缘不停的颤抖,脸色发白。
隔得老远,只看到他那颇为臃肿的身体时不时的颤抖着,哆嗦着,随后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中年男人竟闭上了眼睛,一头朝200多米高的大楼纵身跳了下去。
特警队长与警察,还有几名医生争先恐后的跑过来,拽住他,试图挽回他的生命。
无耐的是,那个中年男人太过于决绝,心如死灰的一跃跳了下去。
等他们去拽,去拉扯的时候,只拽到他因跳跃而逐渐上漂的蓝色条纹领带。
几分钟而已,特警队长手中的对讲机,传来楼下同事的声音:“队长,当场死亡,脑浆血液占据一地,已经没救了。”
那天之后,所有的矛头系数指向沈佩之。
只因那人跳楼之前,与沈佩之通过长达十分钟的电话。
撇去公安机关与检查机关的调查之外,莱城几百家媒体更是争先恐后的报道这件事,言语中若有若无的透漏扭曲,称是沈佩之活生生的把那人从顶层逼的跳下了楼。
唯独秋氏传媒一如既往的否认,秋氏传媒董事长秋素,更是发布长达数千字的微博,为沈佩之澄清,站在他的角度维护他,为他辩解,甚至是用自己的声誉为他作证。
后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名跳楼者的妻子前去警局澄清,沈佩之才得以从警局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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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个问题,句句都是在场所有媒体心里想问却不敢问出来的。
只因沈佩之这个男人,太恐怖。
惹了他的人,没有几个人能有好结果。
当时,在场的所有媒体纷纷对这位新来的小记者表示同情,同情属于他的末日马上就会来临。
不过幻想的与实际发生的事情,总是会有那么多出入。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个小记者,会被沈佩之的保镖团直接丢出去的时候。
沈佩之却开口说话了。
他抬起头,迎上那位记者的眸光,声音严肃而郑重:“对于海润集团总裁的跳楼事件,一直以来我都是以回避的态度面对,并不是我沈佩之畏惧这个话题,逝者已逝,没有什么必要再揪住他曾经做下的那些事情伤害他以及他的家人,是…先前不少金融圈的朋友都猜到这其中的隐情,我也鲜少承认,不过今天我想借此机会说一下,你们没有猜错,半年前我变着法的打压海润,的确是因为海润集团总裁派遣商业间谍进入沈氏,企图偷盗沈氏最新的项目规划书,可惜的是,那名商业间谍在进入资料库的时候,误碰了一样东西,引发了报警装备,在警察的审讯中,他供出了幕后主使人是海润老总,也是因此,即便海润集团老总不跳楼,他也会以金融诈骗罪等几种刑事罪名依法被起诉,判处不下于二十年或者是终生监禁不等的年限,至于他会选择跳楼,我只能说心智太不强大,好了…这件事就说到这,以后希望各位不会再提起,更不要撰写关于这些事情的新闻稿,自古以来,祸不及妻儿,我相信,大家都明白,是不是?”
话落,原本拿着相机,钢笔低着头记录的相关媒体,纷纷放下,不再撰写。
祸不及妻儿。
他们如果真的要撰写这篇新闻稿,利用这篇稿子来博取头条的话,岂不是会变着法的伤害那对无辜的母子。
这样做,太残忍。
那名新来的记者,没有放过这个向沈佩之提问的时间。
下一秒,脑子里忽的闪过去什么,急忙问道:“沈先生…据说海润集团老总之所以跳楼自杀,是因为盗窃了您公司里的商业机密,我想一下…如果日后再有人做类似的事件,沈先生会怎样处理呢?”
“依法处理。”
“如果是很亲近的人呢?”
记者的眼眸灼灼,眼睛里满是期待与好奇。
沈佩之撇了他一眼,几秒后,淡淡道:“无论是谁。”
他说出口的时候,握住酒杯的手也不禁紧了紧,有力的双臂上,深浅不一的血管不停的占据他的肌肤,肆意的盘踞着,开出一朵朵属于它的花朵。
那件事情,每每回想起来的时候,许则明的浑身便不由自主的哆嗦,颤抖。
从内心深处的感官世界里来说,他是怕沈佩之这个人的。
他太残忍,太狠心。
尤其是那句“无论是谁”更是宛若一把锋利的刀柄,狠狠的刺进他的心房之上,无法拔出。
就好像是,只要稍稍挪动一下,那把刀便会贯穿他的心脏,夺走他的生命。
也是因此,对于沈佩之,他不敢招惹,不敢得罪,万事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来,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
并非是啰嗦,凑字数,你们在想什么,我明白,许则明怎么说,以后会有不小的用处,至于这,怎么就没人猜猜这其中的奥秘呢,逼我剧透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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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则明说出那番话之后,整个考场陷入了空前绝后的寂静。
那种寂静,宛若黎明之前即将袭来的暴风雨。
寂静的令人可怕,令人惶恐不安。
就连温和的空气里,也隐约能够嗅到一丝丝有关于死亡的异样气息。
考场门口,几位三四十岁左右的教导主任,站在那不敢乱动,肉嘟嘟的脸庞上满是汗水,站立的双腿时不时的抖动着。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在学生面前时的高高在上,反倒是像个小孩子似得,做了错事唯唯诺诺的站在那,等待着大人的训斥。
考场里,几百双黑溜溜的眼睛唰唰唰的都在盯着沈佩之,企图从他的神情中窥探出他的想法,以及他心中正在计谋的算盘。
校长许则明更是站在沈佩之的身旁,离他不远,微微低头,眼睛却是在盯着他看,强撑着一抹笑容,试探性的问着。
他问的小心翼翼,声音压得很低。
唇角上的那抹强颜欢笑,自是笑得尴尬。
欺负了他的女人,三言两语就想把这件事给掀篇过去?
可能吗?他沈佩之又怎么会咽下去这口气。
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折磨别人,逼得别人走投无路,还从来没有过,别人欺负到他的头上,算计到他的头上,他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反倒是还要放过那个人。
不好意思,他沈佩之真的没有这么大度。
许久,沈佩之才开口说:“许校长,我沈佩之今天来A大不过是为我太太讨个说法,你却是要我放弃这个念头,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他的声音不大,在这空寂的考场里回荡起来的时候,却是深深刺入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虽然没有过激的言辞,可话语间的执着,以及他对沈太太的宠爱,更是映照出他对于抄袭事件的态度是有多么的决绝。
今天,看来他势必要揪出幕后那个诬陷沈太太的人。
而那个人的下场,注定悲惨至极。
偌大的学校,那人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叶微澜,引来沈佩之这个魔鬼。
罢了罢了,他也管不了,这事,太难管。
许则明叹了口气,再度硬着头皮问:“沈先生…那您要如何处理?我全权配合您。”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现在只盼沈佩之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A大撤资,不然的话,他这个名誉校长的位置可就坐的不怎么安稳。
董事局的那些股东,也不会放过他。
“刚刚说有两位同学因为我太太打架,是不是?”
“是,现在她们还在门口罚站。”说着,许则明有意无意的问着:“沈先生…是否想见她们?”
沈佩之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她们。”
“好,我马上就去喊她们。”
话落,许则明跑了出去,不多时,薛子琪和张雅慧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头发乱的如同鸡窝,眼眸中对彼此更是不屑至极。
可见他们两个人刚刚打的,究竟是有多么的激烈。
谁也不肯让谁。
听到好友进来,叶微澜急忙从沈佩之的怀里蹦出来,朝薛子琪跑过去,在看到她那原本精致的小脸,此时变成这幅模样时,眼眶都红了,颤颤巍巍的抚摸上她的脸颊:“子琪…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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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上,胜败乃兵家常事。
从小到大,因喜爱武术的缘由,鼻青脸肿已经不算什么了。
还记得最严重的一次,薛子琪和京都某个跆拳道冠军比武,碍于男女力量悬殊,那男人更是足足有一百六十斤重,薛子琪寡不敌众,被那名参赛者打的断了三根肋骨,躺在病床上足足修养了近两个月。
时至今日,她都很少穿各类抹胸,又或者是蕾丝高透类的衣物。
但凡她穿,总会有心思细微的人发现她的脊背,发现她那白皙的脊背上满是缝缝补补银针穿梭而过,留下诸多狰狞的疤痕。
那些疤痕,她怕会吓坏别人,更是怕别人在发现那些后,会用有色眼镜看她。
那样的结果,不是薛子琪想要的。
她很坚强,坚强到即便被人活生生的打断三根肋骨,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就连给她做手术的医生,都忍不住调侃她,说她上辈子绝对是一块石头。
薛子琪笑,回他:“你不是石头,你怎么知道石头不会疼。”
她在说石头,可话语里暗自影射出来的,又何尝不是她自己。
石头与她,她不是石头。
锋利的手术刀在自己身上一刀刀的割,钢针通过机器,打进她的骨头里,将她断裂的三根肋骨固定在一起,银针在自己的身上,缝缝补补将那些割开的血肉缝补在一起。
难道,她就不会疼吗?
疼,她是人,是女人,她怎么就不会疼呢。
会疼,她也会疼的。
每个人对疼痛感的概念都不同,例如薛子琪,在她看来,每每遇到疼痛,又或者是无法坚持下去的时候,应该做的,不是痛哭流涕,而是咬着牙撑下去,哪怕前方布满荆棘,一路都是雷鸣暴雨。
咬着牙撑下去,走过这片荆棘,黎明将会在前方等待她。
那么坚强的一个女人,却在叶微澜流泪,声音哽咽的问她疼不疼的时候,哭了。
薛子琪的眼眶泛红,眼眸中满是泪水,她咬着牙摇了摇头,强撑起一抹笑容,说:“不疼,澜澜,我不疼。”
“说谎。”
叶微澜瞪了她一眼,伸手指着她脸颊上的肿胀肌肤,控诉她:“你休想骗我,子琪…我知道你疼,你别忍着,这么多年,你忍了太多委屈,今天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你替我遮挡,恐怕这些将会出现在我的脸上,终究是我这个好朋友,欠了你。”
她声音哽咽,说话断断续续。
话落,薛子琪握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微微的笑着说:“澜澜…你别这样,你没有亏欠我,反倒是我亏欠了你不少,于你,我不曾后悔。”
隔得不远,有两米左右,沈佩之朝那女孩看去。
薛子琪……薛子琪……
这名字,怎么就这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可哪里,却又想不起来。
沈佩之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将视线缓缓落在离她们身畔,不远的落魄女人身上,挑眉道:“举报我太太抄袭的那个人,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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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真损。
先是夸她在调查叶微澜是否抄袭的这件事上,颇具警察的行事风格,甚至把她父亲都拉扯出来。
而后却是质疑她,怎么放弃警察那么好的专业,跑来就读建筑设计系,原来是以死相逼,逼得她父亲不得不答应。
三言两语间,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在所有人的面前,披露她是个不孝子。
竟卑鄙的利用自己的生死去威胁自己的亲生父亲。
古语有云,百行孝为先,她张雅慧一个连最基本的孝道都没有做到的人,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又会有什么可信度可言?
听清楚话中暗藏的玄机后,张雅慧脸色苍白,神情隐隐错愕。
她死死的拽住拳头,咬着牙,强迫自己撑下去。
这人不过逞逞口舌之快而已,最后的赢家还不是她。
不要忘了,检举叶微澜抄袭,以及发现叶微澜的抄袭证据,可都是她的人。
只要她稍微在A大那么扇扇风,点点火。
叶微澜这三个字,在A大建筑设计系乃至于全校就都臭了。
哪怕他沈佩之权利势力滔天,在A大,他又能怎样挽回叶微澜的名誉。
念此,张雅慧的脸色才勉强恢复了一些,莫名的松了口气。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大,纵使见惯了世面的她,竟也会害怕。
握紧的拳头也随着缓缓松开,松开的瞬间,她才发现,手心里满是汗水,黏糊糊的。
沈佩之忽的想起刚刚在走廊外面的时候,他的小女人跟他说,举报她抄袭的人,距离她足足有两米多的距离,位于她座位右侧。
两米多的距离,隔着这么多座位与同学,却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妻子抄袭,这人,莫非是有着千里眼不成,能够看到这么远的东西。
要么就是故意栽赃陷害,企图把抄袭这顶帽子扣在他妻子的头上。
答案,已经很显而易见了。
沈佩之淡淡扫了脸色苍白的张雅慧一眼,弹了弹手中香烟的灰烬,质疑道:“张小姐…你口口声声指责我太太抄袭,指责我太太唆使同学殴打于你,那么我想问问考试的时候,你的座位在哪?我太太的座位在哪?”
这人,又在耍什么心眼。
张雅慧不明白他在打着什么算盘,但还是为他指明:“我的座位在右边第八排,沈太太的座位在中间第二排。”
“中间第二排……右边第八排…第二排…第八排……”
考场里,沈佩之按照刚刚张雅慧同他说的两个数据,站在讲台中间来回走动,扫视着那两个座位中间的距离。
在场的导师以及教导主任不明白他在做些什么,眉头皱的老高。
校长许则明更是大着胆子上前问:“沈先生…您在测量什么?需要我安排人为您测量精准的数据吗?”
他问,沈佩之不理。
起初,张雅慧还不知道沈佩之在做些什么,此时在听到校长许则明说的这句话之后,瞬间明了。
她脸色泛白,高挑的身体竟连连后退了两步。
百密一疏,她终究还是忽略了最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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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就…怎么就……
怎么就非要出这个风头,非要自己站出来去检举叶微澜抄袭呢。
她怎么就那么笨,怎么就不知道多长个心眼。
以那个男人的敏感睿智,他肯定知道了些什么。
那么她……
就在张雅慧胡思乱想,神游太空之际,沈佩之却是朝她走来,步步紧逼,眼眸发红道:“张小姐…你口口声声指责我太太抄袭,那么我想请问你,你的座位位于右侧靠窗第八排,我太太的座位位于中间第二排,这中间间隔十几张桌子,十几位同学,隔的这么远,莫非张小姐…长了一双千里眼,能够穿梭这么多人的身体,轻易窥探到我太太抄袭,并举报我太太?”
果然,还是被这个男人发现了。
商界霸主沈佩之,果然不同寻常。
这么细微的事情,都能够被他察觉。
她以为…她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天衣无缝了,没想到在他这个老狐狸面前还是露出了马脚。
姜,还是老的辣吗?
不…不…她倒是不这么认为,没有到最后,谁笑到最后,谁才是最终的赢家。
瞧着他隐隐发怒的模样,张雅慧握紧了拳头,大着胆子迎上他的眸子,反驳道:“怎么?因为是我发现沈太太抄袭,所以沈先生现在恼羞成怒了吗?”
“恼羞成怒?”沈佩之念叨了句,极为不屑的撇了她一眼,“就你也配?”
见他生气,张雅慧却是笑了:“我配不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先生你已经动怒了,不是吗?因为什么动怒呢?是不是因为我把那顶叫做抄袭的帽子扣在了叶微澜的头上?你心里很明白,但凡你今天有事耽搁不来,明天A大到处都是有关于叶微澜抄袭事件的骂名,爱妻心切的你不忍心看妻子受此折磨,所以你来了,但你来了又能改变什么?叶微澜抄袭的事情已经是定局,第三考场里所有参加考试的学生都清清楚楚的见证了这一事件的发生,沈先生纵横商场那么多年,自是知道人言可畏这四个字,这个时候,即便你抛下昔日里的信誉与名誉为叶微澜担保,以她丈夫的身份保下她,那又如何?不要忘了,在场的这么多学生,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别说是真的,哪怕是假的,传着传着也就成了真的,我敢保证不出三天,叶微澜这三个字在A大便会如同一只臭虫,所有的人见了她,纷纷都会躲着她,见到她……”
她边说边笑,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站在门口的几位教导主任,只觉得张雅慧这人疯了,脑子秀逗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人是谁,他是沈佩之,他是操控这莱城经济命脉的沈佩之啊。
得罪了沈佩之,别说是她,即便是她父亲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张雅慧的父亲在公安局,不过是副职局长,沈佩之的好兄弟顾泽,可是公安局的一把手,正局。
只要他开口说一句话,张雅慧父亲的那官职,只怕……
讲台上,沈佩之没有生气,依旧平淡的抽着手中的香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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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薛子琪却是站在那,气的腮帮子鼓起的老高,若不是叶微澜拉着她,拽着她,她定要上前将那个女人的嘴脸狠狠撕裂。
她要让整个考场里的人都看看,她张雅慧那张披着人皮的面容之下,究竟潜伏着怎样肮脏不堪的灵魂。
考场里的人都在盯着沈佩之看。
薛子琪也不例外,她旋转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被她狠狠的握成拳头,因愤怒而握的越来越紧,骨节因过度扭曲下意识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样的声音在考场里回响起来的时候,无疑是可怕的。
在场的人系数都是文绉绉的,从未接触过武。
站在薛子琪周围的几个教导主任在看到她脸上呈现出来的愤怒时,更是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面露惶恐。
这女学生,太能打,他这把老骨头还是离她远点好。
万一她待会打起来,误打了他可怎么办才好。
所以,还是远一点,保持安全距离。
只是薛子琪那眸光短暂的落在张雅慧身上后,便快速的偏移到沈佩之的身上。
猩红的双眸宛若一把锋利的镰刀,狠狠的朝沈佩之的身体里刺去。
她在愤怒,在质疑。
质疑这个身为澜澜丈夫的男人,枉澜澜那么信任他。
可是他呢,身为澜澜丈夫的他,究竟又都为妻子做了些什么。
任由其他女人侮辱澜澜,而不管不顾吗?
这个丈夫,当的可真是好,真是好。
普天之下,恐怕都再也找不到这样的男人了吧。
就在薛子琪在心里谩骂沈佩之的时候,那男人却是做了一件令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下一秒,只见沈佩之像是一阵风袭来似的,猛地冲过来,一把扼住张雅慧的颈项,将她提起来压制在左侧的墙壁上,张雅慧也从短暂的错愕惶恐中,渐渐转变过来。
她抬起头,迎上沈佩之发红的眸子,不怕死的笑了笑,“怎么?恼羞成怒了?想要掐死我?掐啊,沈佩之…有本事你现在就掐死我,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掐死我,不要忘了我父亲可是公安局的局长,掐死我…你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反倒是还要给我陪葬,蓄意谋杀这个罪名可是不小,沈佩之…你进了大牢,叶微澜呢?你猜猜看她会不会改嫁,躺在别的男人身下尖叫……”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张雅慧只觉得自己脖颈上那双大手的力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她被他掐的不停的咳嗽,脸色涨红,发紫。
她伸出手不停的去拍沈佩之,去挣扎,企图躲过这个男人的魔爪。
无耐的是,她因为无法呼吸,被掐的时间过长,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力气。
张雅慧伸出手,想要去拍打,去抓沈佩之的脸,却都被他一一躲过。
脖颈处的力度越来越大,她被那男人掐的险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恍惚的时候,沈佩之却伸出拇指,扼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睁开眼看向自己。
这一刻,张雅慧是怕他的,怕他会这么不顾一切的掐死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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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受到了叶微澜的影响,沈佩之的面色较为缓和不少,紧扼住张雅慧脖颈处的大手也相继松开。
得到解脱的那一瞬,张雅慧双腿不停的抖动着,扶着旁边的课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一刻的她,就好像是在大海里垂死挣扎的人,突然被人从海里拉上了浮板,心里莫名多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全感。
之所以会这样,不都是拜面前这个男人所赐。
想到这,张雅慧抬起头,握紧了手中的拳头,愤怒的朝沈佩之看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沈佩之算是放过张雅慧的时候。
可下一秒,沈佩之却是再度扼住她的颈项,腾出拇指扣住她的下巴,力度较之前重了几分,微微眯眼,盯着她,极其阴冷的说:“掐死你?张小姐…你以为我沈佩之真的不敢掐死你吗?对于我来说,你就像是一只蝼蚁,知道蝼蚁怎么偷生吗?你现在就向它们一样,我想要踩死你,很简单,只需要抬脚然后放下脚,甚至都不用使劲去踩,仅仅是用我自身的体重,便可以轻易的结束你的生命,就像现在,你看,我掐着你的脖子,把你朝死里掐,你又能做什么呢?与我反驳?可惜你的力气没有我的大,我想要掐死你,也很简单,只要我手上的力度再大一点,再坚持一会,你的这条命就没有了。可我偏偏不想掐死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我发现,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直接掐死她,这样会太便宜她,而是在她活着的时候,一点一点的折磨她,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这四个字,被沈佩之咬的特别重。
听到这,张雅慧脸色泛白,一张小脸上满是恐慌,见她如此,沈佩之却是笑了,他继续说:“关于我太太抄袭的事情,你我之间都心知肚明不是吗?隔得这么远,你都能看到我太太抄袭,张小姐…这个时候说你长什么千里眼那可真是太抬举你了,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张小姐的脾气果真硬,要知道…张副局在我面前可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他的女儿在我面前,却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辱我,甚至堂而皇之的在学校欺负我太太,你自己说说看…我若是不对你做些什么,岂不是太便宜你了?至于我太太的事情,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沈佩之自然是有能力护住我的女人,我太太在A大今天之前是什么样,明天依旧是什么样……”
“沈佩之…叶微澜明明就是抄袭了,在场所有学生都看到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要怎样堵住那悠悠之口。”
张雅慧凝视着沈佩之的眼眸,强撑起一抹理智,丝毫不畏惧沈佩之脸庞上的愤怒,冷嘲热讽的笑道。
唯有心思细微之人,才会发现她的腿不停的颤抖着,抖动着。
是的,在害怕,害怕这个男人。
沈佩之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稍后我会吩咐校方重新准备考试试题,试题分为三份,难度各异,但凡今天通过考试的学生,都会有进入沈氏集团实习的资格,而你…如果没有通过的话,我会亲自将你赶出A大,我倒要看看莱城哪家大学敢收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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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全场参加考试的学生均是神采奕奕,宛若被打了鸡血似得,全身充满了战斗力。
要知道沈氏集团每年招聘大学生的人数,也不过招聘六十人,可每年招聘的时候,却至少有三万人前来报名。
而那被选中的六十人里,据说经过层层选拔,到最后能够留在沈氏工作的,不超过二十个人。
不超过二十个人,那是什么概念。
我的天……
在场所有的学生,都觉得自己今天走了-狗-屎-运-。
不对…不能用走了-狗-屎-运-来形容,今天之所以能够有这么好的运气,都是拜叶微澜所赐。
他们要感谢她,对的,要感谢她。
相比于他们的感激,张雅慧却是恨得牙根直痒,她咬着牙问:“如果是叶微澜没有通过呢?沈佩之…你打算怎么办呢?勒索校方,利用自己的权势逼迫校方,让校方间接承认叶微澜已经通过了考试?”
见沈佩之不答,张雅慧勾了勾唇角,冷笑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事,正好也提醒提醒沈先生你,只要叶微澜这场考试没有通过,那么今天考试的时候,那顶叫做抄袭的帽子就准确无误的扣在了叶微澜的头上,于是在那么多学生,一传十,十传百的功效之下,叶微澜这个名字不出三天,就会在A大烂到骨子里,他们嘲笑的时候,更是会嚷嚷着说,在莱城商界足足可以叱咤风云的商人沈佩之,他的太太为了通过这场考试不惜抄袭,而她的丈夫,也就是沈佩之你,甚至还不折手段的帮助她,逼迫校方承认叶微澜通过毕业考试,你说说看,这些话听进耳朵里,是不是很美妙呢?”
沈佩之的眼眸里满是愤怒,下一秒,他掐着张雅慧的脖子,像是在甩一个脏东西似得,一把将她甩在了地上:“别给脸不要脸!”
他甩的力度很大,张雅慧一把被她甩在了地板上,后脑勺磕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生疼生疼的。
几乎是摔倒的瞬间,她的眼眸里便含着诸多泪水。
她没有哭,反倒是咬着牙看向沈佩之,“怎么?恼羞成怒了?不敢面对了?沈佩之…如果叶微澜没有通过毕业考试呢?你怎么不敢回答?是不敢面对这个现实吗?”
“如果我没有通过这场毕业考试,无论我有没有抄袭,抄袭的事情我都会认下,并且…我会主动离校,自此不再就读莱城任何高校。”
“澜澜……”
沈佩之瞪了妻子一眼,不高兴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今天的事情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算计她。
她如果再说出这样的话来,岂不是中了别人的圈套,这丫头……
怎么一丁点都不让他省心呢,都22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任性。
虽是在斥责他的小妻子,短短两字喊出来的时候,又哪里有一丁点责怪的意思,反倒是夹杂着一些宠溺与无耐。
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为晚辈的孩子做了错事,老老实实的站在那,正等待着大人的训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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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孩子吗?
不…不…她不是孩子,她刚刚过了22岁的生日呢。
22岁,不小了。
不少在贫困山区,像她这么大的年轻女孩,都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母亲。
撇去她的年龄,她还是面前这个正在生气,闷闷不乐男人的妻子。
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
不知道是不是丈夫年长自己十二岁的缘故,每每和他聊起一些事情,两人的意见不相同时,他便会用这样无可奈何的语气同她说话,纠正她。
企图让她站在他的位置,同他一起去看待一件事情。
他们是夫妻,两人的意见本应不谋而和,相得益彰。
可却总是起分歧,这是怎么回事呢?
那天傍晚,叶微澜坐在西苑别墅主卧里的沙发上,苦思冥想。
在终于想清楚之后,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冲那个刚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大声喊着:“老公…我终于想明白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
隔的老远,四周的实木家具又都是边边角角的,沈佩之怕她摔着,几乎在她蹦起来的时候,便大步跑过去,揽住她的腰身。
叶微澜勾了勾唇角,伸手环上他的脖子,微微的笑着说:“老公,那是因为你大我十二岁,你看…老人家不是常说三岁一个代沟吗?我和你之间足足有四个代沟呢,当然你和我的眼光以及对事物的看法都不相同,十二岁呢,可是差了一旬人呢……”
小妻子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耳畔边尽是她说的那些话。
总结下来,不过一句,他大了她十二岁,比她大了足足一旬人。
那番话,其中好似有意无意的在说,他们夫妻两个之所以遇事会产生这么大的分歧,都是因为他的年纪,比她大了那么十二岁,有种变着法的在说他老的意思。
对年龄界限,敏感如沈佩之。
不管妻子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把他的心给挠的痒痒的。
莫非,在妻子的眼里,他真的已经很老了?
也是,他足足大了妻子十二岁,这丫头不过22岁,正是最美好的年华。
而他却已经三十四岁,和这丫头心无芥蒂相互表白心意之后,沈佩之多多少少都有种自己在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他都是这种感觉,那妻子呢?她是什么感觉?
想到这,沈佩之整个人都严肃了不少,他凝视着妻子的眼眸,很认真的说:“澜澜…我问你一个问题。”
“好,你问。”
话落的瞬间,叶微澜甚至都能够察觉到腰间处那双搂着自己腰身的大手,紧了许多,而她抬起头去看沈佩之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表情竟那般严肃。
他这么严肃,叶微澜的心情也相继紧张起来。
好好的,这是出了什么事,莫不是他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
还是说,他把那个女人的肚子弄大了?
胡思乱想起来,叶微澜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家外有家,她讨厌那样对家庭不负责任的男人。
可下一秒,紧张着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却让叶微澜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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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口声声说他是老男人。
那好,那他这个老男人就用身体力行告诉她,【老当益壮】这四个字是怎么来的。
那天晚上,叶微澜被那个男人反反复复的吃干抹净。
落地窗外,两人从灯火阑珊,折腾到天际边渐渐露出鱼肚白。
清晨时分,沈佩之伏在她的身上重重一击,将身体里炙热的种子系数挥洒进妻子身体后,才缓缓从她身体里抽身出来。
抽身出来的时候,湿漉漉的液体顺着两人的结合处缓缓流淌而出,半睡半醒的叶微澜忍不住呻吟出声。
沈佩之瞧她一副快要散架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他将她打横抱起,朝浴室走去,为她清洗着身体。
在浴室里更是狠狠的要了她一回。
恍惚间,她隐约听到他问:“老婆,怎么样?老男人的持久力是不是很强?”
即便是在昏迷间,叶微澜也知道那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绝对在笑。
而他笑起来的样子,也绝对非常的灿烂。
事后,叶微澜很后悔那般激怒他,以至于第二天去学校,走起路来都一瘸一拐的。
从学校门口到教室,不少熟人问她怎么了,走过来扶着她,叶微澜面色尴尬泛红,只得咬着牙说自己刚刚摔着了,恐怕是碰着骨头了。
除了这理由,还能有什么理由能搪塞过去。
当天晚上放学回家,叶微澜和沈佩之争辩,指责他太过分。
他不以为然,反倒是笑的一脸邪魅:“以后但凡你不听话,老公就用这个办法惩罚你。”
……
近乎两个礼拜前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袭击了叶微澜的大脑。
断断续续的在她眼前放映着。
那天丈夫瞪她的眼睛,就好像和现在一模一样。
叶微澜知道,丈夫心中有气。
气她掉进别人的圈套里,气她如此草率的顺着张雅慧的话应下。
幽深似海的黑眸里,泛着的是对她一副的恨铁不成钢。
这人,又把她当小孩子来对待。
她是他的妻子,不是小孩子。
叶微澜走过去,拉住他的手,目光灼灼的笑着说:“老公,相信我…我是你的妻子,你沈佩之的女人又能差到哪里去,我既然敢答应,我就能做到。”
闻言,沈佩之笑了。
他笑得坦然,笑得云淡风轻。
妻子的那句【你沈佩之的女人又能差到哪里去】,于他很受用,他也很高兴能够听到妻子说出这句话。
下一秒,沈佩之反握住妻子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亲密道:“我知道,我一直相信你。”
话落,他笑,她也笑。
两人彼此间交握的那双手,却是愈发愈紧。
瞧着妻子眼角处的泪水,沈佩之从西装口袋里轻车熟路的掏出丝绒手帕,抬手为妻子擦拭着脸庞上的泪水,一边擦,一边责怪着她:“都22岁了,马上就快到做母亲的年纪了,整日里还哭哭啼啼的,以后若是有了孩子,你和孩子一起哭,你说说看…我是先哄你比较好,还是先哄孩子呢?”
考场里,所有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纷纷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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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男人则是在想,自己的出现会不会令沈佩之感觉尴尬。
而在场的女人则是双眼泛光,锐利的眸光宛若鹰爪凝视着沈佩之,且深情款款。
是的,她们羡慕叶微澜,羡慕叶微澜可以嫁给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
更是羡慕这个曾被莱城各大报纸杂志誉为全城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被叶微澜尽收囊中。
重点是,沈佩之还这么的宠她,这么的爱她。
身为女人,谁不想遇到一个疼爱自己,宠着自己,在自己撒泼任性的时候,百般包容,在自己痛苦流泪的时候,拥自己入怀,在自己伤心难过的时候,告诉自己,别怕,有我在。
可她们都不是叶微澜,又怎么会拥有沈佩之呢。
……
五分钟之后,待两人平复下来心情。
校长许则明以及几位教导主任才走过来,连带的还有建筑设计系的几位教授。
沈佩之都发话,要重新考试,更是以入沈氏集团实习为代价,他们哪敢不尊。
别说这帮学生想要,就连他这个校长都有些迫不及待。
不用参加招聘,就可以进入沈氏集团实习,实习的成绩如果很好,那么日后留在沈氏工作的可能性会很大。
沈氏可谓是莱城最好的上市公司,撇开正常的工资之外,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还有住房公积金,一样都不少。
不仅如此,沈氏但凡经理级别以上,公司便会给予配车,而经理以下的员工,每个月则是会报销百分之五十的路费,员工餐厅里的饭菜更是免费开放。
不知道比莱城其他的那些公司好多少倍。
这也是那么多大学生争先恐后报考沈氏集团招聘会的重要原因。
听及此时,在场所有的导师教授面色都严肃起来,围在一起翻着书本讨论。
一边讨论,一边搜索着国外最新正在热议的建筑项目,深度化讨论。
那么多人,一个个抓耳挠腮,不停的讨论着。
显然这三幅考卷,却是比今天原本的这场建筑设计比赛难多了。
半个小时后,三份考卷出好,校长许则明过来询问沈佩之的意见,看这三份难度各异的考卷应该如何发放。
说起来,也真是够可笑的。
明明A大的校长是他,以往这些决定都是他做的,可今天他却要事先征求这个男人的意见。
没办法,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静静的站在那,周围的人便不由自主的贴了上去。
站的人,是沈佩之,贴的人,无疑是这些人。
沈佩之接过三份难度各异的考卷,微微点头,撇了眼坐在不远处的张雅慧以及妻子,将声音提高了几分,颇为严肃道:“挑出最难的一份考卷试题,以示公正,同时交给我太太和张小姐,至于其他的试卷,许校长看着安排就行。”
“那……”
许则明抱着考卷,眼神来来回回的在考卷和坐在台下的同学们打量。
沈佩之猜到他在想什么,也不避讳,直言道:“我沈佩之承诺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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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本考卷确定下来后,校长许则明急忙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复印。
很快,十分钟左右,几位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抱着一摞摞打印好的考卷进来。
除却张雅慧和叶微澜的试题是所有人当中最难的之外。
其他第三考场里所有参加考试的学生,依旧按照次序发放。
也就是说,三份难度各异的考卷,有人的试题较难,有人的试题难度较中,而有人的试图难度教低。
但经过教导处,几位建筑系的导师教授,再加上沈佩之这个金融界的魔鬼出出来的试题,又会容易到哪里去。
起初在场所有参加考试的人在听到沈佩之的承诺时,个个热血沸腾,宛若打了鸡血似得。
可在考卷发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蔫掉了。
哪里还有一丝丝刚刚的那番斗志昂扬,取而代之的则是抓耳挠腮,痛苦至极。
考题,难…不是一般的难……
总而言之,就是难,更是有同学在看完考卷后,直接撂摊子不考了。
这么难的试题,摆明了就是欺负人。
完完全全和课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牵连,甚至在国内也很少见到。
唯独张雅慧和叶微澜,在拿到考卷之后,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而后打开笔,开始做题。
许是怕会影响到学生考试,除却几位教导主任亲自监考之外,其他相关人员系数在外面走廊等待,沈佩之也不例外。
校长许则明怕他站着会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邀请他:“沈先生……这帮学生考试最起码要将近两个小时,不如您先去我办公室坐会,我给您泡杯上好的西湖龙井,咱们边喝茶边下棋?”
担任A大校长之后,许则明便费尽心思的打听沈佩之的喜好。
毕竟是沈佩之把他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改变了他的人生,对于沈佩之,他是真心感激。
也是因此,他的办公室便早早准备好沈佩之喜好的物品。
每个月定期更换,以免保质期过。
此时他本尊来了,这让许则明如何不好好表达一番。
沈佩之弹了弹手指上香烟的灰烬,转过身凝视着正在做题的妻子,淡淡道:“不用,我就在这里陪着我太太,许校长自便就好,不用顾忌我。”
婉言谢绝。
可这番婉言谢绝,却是让许则明更加的诚惶诚恐起来。
沈佩之不去,难道他就敢撇下沈佩之,自己走吗。
不敢,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许则明擦了擦汗水,正要询问沈佩之是否要喝什么,却看到沈佩之正深情款款的看着叶微澜,时而微笑,时而摇头无耐。
这样的神情,很明显是一个男人对于自己妻子的无耐和宠溺纵容。
心里头想说的话,也全部都堵在了口中,他转过头的时候,见秘书苏曼一直在盯着他看,许则明略显尴尬,摸了摸鼻子,凝视着苏曼,小声的问:“苏特助…沈先生平时喜欢喝点什么?咖啡…果汁…白开水还是…沈先生喜欢吃的糕点有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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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妻子还在这里,他怎么能抛下她不管不顾。
话落,沈佩之朝坐在右侧的叶微澜看去,察觉到来自于某处的灼热视线,叶微澜放下手中的钢笔,顺着那视线看去,正好看到了沈佩之。
她知道,他在询问自己考的怎么样,教导处出的那些题,她究竟会不会。
叶微澜在心里埋怨他,埋怨他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自己怎么说也是A大建筑设计系的佼佼者,哪里会有那么差劲。
但想到他今天为自己做的一切,心里还是甜甜的,就跟抹了蜜饯似得,略有些冷意的唇角也不禁弯了弯。
怕这男人会担心,叶微澜扬手做了个OK的手指,而后朝他吐了吐舌头,甜甜的笑着。
这丫头……
沈佩之只觉得无耐,他耸了耸肩,坐在了考场门口的凳子上,等待着批阅考卷的结果。
秘书苏曼坐在他的身后,拿着手中的银灰色ipad时不时的跟他回报着公司的事情。
……
一个小时后,监考老师朝他走来,语气恭敬道:“沈先生…所有的考卷都已经批阅完毕,您看看是……”
“其他人的我没有兴趣知道,你把我太太,张雅慧还有薛子琪三个人的考卷拿过来。”
“是,沈先生。”
没几秒,监考老师抱着几分沉甸甸的考卷走来,递给他。
沈佩之伸手翻开,第一份是薛子琪的,考题整体程度偏简单,不是多难,结果为顺利毕业。
第二份则是妻子的,第三份是张雅慧的。
这份考卷无疑是三份考卷试题里面最难的,只是两个人在面对试题,所做出的解析都不同。
注释里面所对比的参照物,以及非得用草稿图来解析的答案,也都有着天壤之别。
一份考卷,两份不同的答案。
沈佩之一边看,一边抬起头,视线来回在叶微澜和张雅慧的身上来回飘荡。
不得不说,这份考卷还是他的妻子在解析细节上答辩的较为完成,无论是从东方的角度,还是从西方的角度来挑选建筑设计的理念,都完全找不到任何问题。
而张雅慧的却不尽然,她的考卷内容完全是从东方人的角度去窥探西方的建筑,语言以及她所绘制的设计草图都有些敷衍,有些生硬,显然没有花费心血。
后续的细节性内容,沈佩之没有再翻阅。
看到这,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两份白纸黑字的左上角,关于最终的考试结果都批阅的非常清楚。
妻子的那份则是写着,叶微澜同学已经顺利通过毕业考试。
张雅慧的那一份,则是写着,距离通过毕业考试,只差三分。
他时而皱眉,在两人身上流连的眼神,刺的叶微澜坐立难安,不知道考卷的成绩怎么样。
就在她紧紧拽着小手,四处发呆紧张的时候,沈佩之却是握着那份考卷,大步走到张雅慧的位置,将那份考卷狠狠甩在了她的面前,温怒道:“张雅慧…这会你还有什么好反驳的?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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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口声声的诋毁澜澜,侮辱澜澜,更是把那顶抄袭的帽子扣在澜澜的头上。
现在到了彰显孰是孰非的时候了,该是她张大小姐露出真本事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可她是怎么证明的,不及格,根本就没有通过考试。
而他的妻子,却是以第三考场的最高分,成功通过这场建筑设计比赛。
手中的这套试题,在难度上比之前他们考的那套试题,难了许多。
难度上加大这么多的考卷,他的小妻子都可以轻轻松松的毕业,更何况是之前那份并不怎么难的考卷?
试问,他的妻子,又怎么会抄袭。
显然他的小女人被人算计了。
如果真的有人抄袭的话,那么这个人也不会是他的妻子,而是面前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张雅慧。
想起她刚刚的恶言相加,以及她诋毁妻子时的五官狰狞,冷嘲热讽。
沈佩之心里那团叫做愤怒的火球,燃烧的愈发兴旺起来。
握住考卷的大手也握的越来越紧,许是特别愤怒,依稀能够听到骨节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原本英俊的五官,此时也因愤怒而逐渐扭曲,俊朗的脸庞上,是满满清晰可见的愤怒。
宛若雷鸣暴雨之前的风平浪静。
下一秒,沈佩之甚至是连想都没有想,紧紧撰着手中的考卷,在许多学生的错愕中,大步朝张雅慧走过去,抬起手狠狠的将手中的考卷砸在她的脸颊上。
数不清的白纸哗啦啦的顺着张雅慧的脸颊滑落在桌面上,更是有一些考卷在砸落的瞬间洒落在走廊里的地板上。
许是特别愤怒,他甩那些文件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
那些文件砸在张雅慧脸颊上的时候,疼的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眶里满是泪水。
她没有哭,紧紧握成拳头的小手撰的更加紧,心里满满是对沈佩之的愤怒。
这个男人凭什么说砸她就砸她,从小到大,她的爸妈都没有舍得打过她,就连跟她说话也从来不敢大声,生怕会吓着她。
可沈佩之呢。
他凭什么这样跟自己说话,凭什么用东西砸她。
张雅慧恨得牙根直痒,下意识的抬起头就要与沈佩之争吵。
可她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
看到的是他那俊朗的五官因愤怒而逐渐扭曲,额头上的青筋极为狰狞的显露在他的脸庞上,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
更是如同午夜时分,从地府里走出来向她索命的黑白无常。
这样的沈佩之,是可怕的,是令人恐怖的。
张雅慧心里原本的愤怒,也在看到沈佩之这幅模样时淡淡消散。
她吓得肩膀不停的颤抖着,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惊吓过度的表现。
就连手指也颤抖起来,她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去拿面前的考卷。
原本几秒就可以拿到手的考卷,张雅慧竟用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
指尖在触碰到考卷的时候,白嫩的小手颤的力度越来越大。
想起刚刚沈佩之冲她吼的那番话。
莫不是她没有通过这场毕业考试……
不…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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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莱城A大建筑设计系里的佼佼者,更是连续三年入围莱城新概念建筑设计比赛的最佳参赛者。
就连被誉为建筑设计系才女的叶微澜,都曾是她的手下败将。
试问,以她张雅慧的能力,又怎么可能会无法通过。
如果连她都无法通过的话,那么叶微澜呢?
她那个手下败将,又要怎么通过这场比赛。
是陪她的丈夫,多睡几次,以换取通过这场建筑设计比赛吗?
是…是……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以叶微澜的能力,又怎么可能通得过。
她不会输的,一定不会输给叶微澜的。
内心深处的想法,一直在支撑着她那副因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身体。
想到这,张雅慧闭上眼睛,喘了口大气,快速的睁开眼去拿面前的那几份考卷。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考卷的时候,隐隐颤抖。
忽的想起什么,她握住考卷的力度大了不少,一把将那几份考卷拿到自己面前。
第一份不是她的,第二份也不是她的,第三份……
白纸黑字的考卷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有关于她的考试成绩。
左上角那句用红色钢笔写出来的话语,更是刺的她的眼睛生疼生疼的。
下一秒,张雅慧就像是疯了似得,猛地推开身后的椅子,扬起手中的考卷,狠狠的甩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冷笑起来:“沈佩之…你拿给我这些是想说明什么?好,这场设计比赛,即便是我没有通过,那么叶微澜呢?你以为她就会通过吗?她当初可是我的手下败将,连我都没有通过,更何况是她!”
“是吗?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沈佩之扯了扯唇角,将手中妻子的考卷放在她的面前,挑眉轻笑,“这个考场通过毕业考试的人有六位,我太太以第三考场里唯一一个满分成绩的考生,成功通过毕业考试。”
这番话,就像是一枚枚银针,一点一点的刺进张雅慧的心里。
“不…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张雅慧不停的摇着头,否定着,迟疑几秒后,她低下头,去拿叶微澜的考卷,翻来覆去的看。
在看到有关于叶微澜的答辩内容时,她的脸色刹那间白了。
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手中考卷上的白纸黑字,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握住考卷的指尖轻轻颤抖着,所有的理直气壮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握住考卷的手紧了紧,失魂落魄的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通过…我都没有通过…叶微澜她又怎么可能会通过……”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面前的考卷都是真的。
可这些考卷都是教导处,以及校长亲自所出,现场更是有那么多教务处的人亲自监督。
根本没有人有抄袭的可能,而叶微澜她……
这场游戏,她输了……
真的是她不如叶微澜吗?
就在她恍惚落泪的时候,头顶上传来那男人阴冷的声音:“张小姐…你那么算计我太太,想必你也知道我沈佩之是个锱铢必较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履行自己刚刚答应的事情,我不逼迫女人,也不想去逼迫女人,希望…你不要逼我对你采取强制性手段,又或者是把对你的恨…转移到张副局的身上,想必你也不想看到你父亲到了这个年纪,因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被检查机关依法控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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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她张雅慧也是高干子弟,平日里哪里受过这样的欺辱。
一时间难以平复过来,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履行?”
沈佩之微微眯眼,撇了眼她那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身体,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只钢笔,拔开笔盖连同钢笔,一同扔在了走廊里的地板上。
黑色的钢笔从高空滑落,掉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噗通噗通的声音。
“看明白了吗?”
张雅慧不明所以的问他:“看明白什么?”
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身为妻子的叶微澜比任何人都清楚。
察觉到他的那双凤眸里隐匿的满满都是等待爆发的战火时,叶微澜慌了,怕他因为今天自己被人诬赖抄袭的事情,而对张副局一家下手。
急忙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略有些撒娇的喊着他:“佩之。”
“澜澜…乖乖的,老公这边马上就处理好了。”
“可是……”
叶微澜的视线来回的在他和张雅慧的身上打转,生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这种事情,事后再想挽回就难了。
他在莱城的权势纵然是伸手遮天,可张雅慧家里的情况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欺负的。
撇去张雅慧父亲的因素,张雅慧母亲的家族更是W市显赫的豪门商贾。
虽说这几年的光景不如从前,但两人从前关系较好时,张雅慧跟自己说,那都是蒙骗世人的一种保护家族财产的手段。
无论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叶微澜也不希望看到丈夫以一己之力与他们对抗。
鹬蚌相争,到头来还不是渔翁得利。
自从父亲被拉下马之后,莱城就乱了。
她对这些政治斗争懂的不怎么多,可从小到大在父亲的熏陶下,懂的倒也不少。
万一……
妻子在想些什么,沈佩之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握住住妻子的小手,也不避讳来自于四周灼热的目光,放在唇边吻了吻,柔声道:“澜澜…没有什么可是,相信我。”
小手被他紧握住,手腕上传来的痛楚疼的叶微澜的眉头皱起的老高。
听到妻子发出一口冷气,沈佩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握的是有多紧,急忙松开了妻子的手腕,示意她坐在旁边等他一会。
而后他抬起脚尖,踩在那支滑落在地板上的钢笔身上,挑眉轻笑,“张小姐…这只钢笔就好比你和你的父亲,而这只皮鞋就好比是我,我想要你们生,你们就得生,我想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沈佩之……你不要太过分了!”
张雅慧几乎快到了愤怒的边缘,手心里紧紧撰着的圆弧尺也因力度过大,而发出清脆的折断声。
相比于张雅慧的怒气,沈佩之倒是笑的一脸温柔,“张副局这几年做的那些事情,并非遮掩的很好,要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张雅慧…我这人没有什么耐心,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主动退学走人,不然的话,以我的脾气,自是不会放过你,我平日里捧在手心里的宝,岂是你可以欺负的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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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满大理石地板的走廊里,沈佩之走的极快。
耳畔边满是刚刚妻子同他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沈佩之简直不能听,他一听心里就恼怒的不行。
更是恨不得将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女人压在身下大战三百回合,让她知道知道究竟什么是心眼。
这个世界,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却是万万不能少的。
别人都欺负到她的头上来了,而他不顾公司里的重要会议也要跑过来为她出口气。
耗了他一下午的时间,主谋都揪出来了,她却开口求他放人。
求他的理由,更是让沈佩之觉得可笑。
想起刚刚在考场里断断续续的画面,沈佩之只觉得胸口堵的不行,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看来他有必要给这丫头换所学校了。
不然,再这样下去,他早晚都得被那个没良心的小女人给气死。
“佩之…你等等我……”
“佩之…你别走那么快……”
许是特别愤怒,在听到妻子声音的时候,沈佩之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是越走越快。
就连碰到人也不带回头去看的,自顾自的行走着。
秘书苏曼转过头撇了眼身后正在追赶他们的叶微澜,握紧了手中的公文包,追赶上沈佩之,小心翼翼的问着:“沈先生…太太在追赶我们,您看……”
“不用管她,苏曼…每个月给你发薪水的人,究竟是我还是叶微澜?”
沈佩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便快速的收回视线,拐弯,朝着直升电梯走去。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叶微澜正好从走廊尽头出来,作势就要朝这边扑过来。
沈佩之眼疾手快,急忙按了下关闭键。
下一秒,银色的电梯大门便缓缓从两侧朝中间游移,紧紧关闭。
电梯里,苏曼靠在电梯后背,想起刚刚的画面,只觉得头皮发麻。
犹豫了一会,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硬着头皮为叶微澜求情“沈先生…太太说那些话也不是故意气您的,太太只是把她们当朋友……”
沈佩之怒火中烧的打断她:“朋友?什么算是朋友?落井下石的朋友还要来做什么?她年纪小也就算了,苏曼…你怎么还跟着瞎掺合。”
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原本想反驳的苏曼也在看到沈佩之脸上的愤怒时,立即闭上了嘴巴。
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唯独也就只有太太能够好好哄先生了。
除了太太,恐怕谁也不行。
走出外侧办公大楼的时候,叶微澜已经从右边的小路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拉住他的手:“佩之……你走这么快做什么?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追赶你,跑的有多累。”
说着,她站在原地不停扶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可没让你等我。”
沈佩之甩开她的手,朝着黑色的劳斯莱斯走去。
“佩之……啊……”
刚走没几步,耳畔边便传来小女人的惊呼声。
沈佩之握紧了拳头,不想管那丫头的事情,可却又忍不住转身去看。
转过身的那瞬间,他看到他的小丫头正摔倒在地板上,抱着脚踝疼的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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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顾不得与这丫头置气。
在看到她疼的脸色都快扭曲到一起的时候,沈佩之慌了,大步跑过来,一把将叶微澜搂在怀里,语气慌张的问着:“澜澜…怎么样?是不是扭到脚了?疼不疼?”
他的声音很温柔,话语里充斥着的更是难以遮掩的担心。
想起他刚刚对自己那么冷漠,甚至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推开自己,叶微澜心里愈发的委屈起来,憋着小嘴,埋怨着他:“疼…好疼…你都不管我,如果你刚刚牵着我的手了,我就不会摔倒,都怪你…都怪你……”
话落,叶微澜伸出粉拳狠狠的捶打着他的胸膛,控诉着他的行为。
小女人任性,他忍。
况且这事的确怪他,如果他刚刚不跟这丫头置气,又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等到妻子打够了,缩在他怀里的时候,沈佩之握住她的粉拳放在唇边吻了吻,哄着他的小妻子:“是,都怪我,都怪我,澜澜…先别跟老公闹腾,你先回答我,脚踝是不是真的扭的很严重?”
刚开始是很严重,可后来……
见她咬着唇不发一言,沈佩之也是慌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坐进了车里。
随后听到他吩咐司机:“去最近的医院。”
“不用…不用…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
在听到要去医院的瞬间,叶微澜慌了,在他的怀里乱蹦乱跳起来。
这丫头,都22岁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老实。
沈佩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老老实实的扣在自己怀里,见她挣扎,更是抬手狠狠在她那挺翘的臀部重重拍了一下,“再闹明天就别想去学校!”
“你打我!”
叶微澜被他扣在怀里,只得抬起头去看他。
从小到大,爸妈都没有打过自己,这个身为丈夫的男人却伸手打自己。
这让叶微澜如何不恼,她的他的怀里挣扎,纤瘦的身体愈发不安稳起来,一双美目里满满都是控诉的眼神,以及那湿漉漉的泪水。
在看到妻子哭的瞬间,沈佩之已经缴械投降了。
揽住妻子腰身的手紧了紧,无耐了叹了口气,柔声哄着他的小妻子,语重心长道:“澜澜…我那么宠你那么爱你,怎么舍得打你,刚刚还不是你胡闹,把我给惹毛了,乖乖的听话,老公带你去医院看看脚踝的事情可大可小,万一骨折了怎么办。”
起初听到他的话,叶微澜想挣扎,想反驳。
可所有的话语也在看到他脸上的慌张担心时,硬生生的被卡在了嗓子里,无法说出来。
她要怎么说出口,她的脚踝扭伤的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也就是那几秒的事情。
见她咬住嘴唇,视线一直落在脚踝处,心思缜密的沈佩之发现了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她:“澜澜…你根本没有扭到脚是不是?刚刚你都是骗我的?”
“我…我……”
如果说刚刚沈佩之还在心里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可以比任何人都肯定。
在看到她小脸上那副委屈的模样时,沈佩之更是握紧了拳头,怒斥了句:“你知不知道,我生平最讨厌别人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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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沈佩之听。
那些技术性的专业术语,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倒也不怎么刺耳。
一路上,随着他的介绍,沈佩之不怎么说话,偶尔给他一个赞同的神情。
相比于他的淡定,那中年男人却是恍惚不已。
他在心里猜测,莫不是沈佩之发现了什么?
不…不…应该不会的,他的隐蔽工程都做的这么好,又怎么会被发现。
中年男人硬着头皮继续讲解。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祈祷,祈祷上天不会让沈佩之发现那些端倪。
好在检查的过程平静安稳,也没出什么差错。
就在所有人准备走出门,结束工程检查的时候,沈佩之的脚却踩中了一截尚未被封闭在泥土里的电线光缆。
起初刚猜中的时候,沈佩之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想着抬起脚走出去即可。
可在低下头的瞬间,他看到了不同寻常的电线以及光缆。
那样的电线光缆根本不符合沈氏集团对于质量方面的要求,以及他个人的标准。
沈佩之弯腰蹲下,从地缝中拉扯出那截尚未被封闭的电线光缆,仔细揣摩。
他不说话,陪同他前来的沈氏高层纷纷闭着嘴,站在一旁,不敢胡乱开口。
总裁这么看,莫不是这电线有什么问题?
下一秒,只见沈佩之从口袋里轻车熟路的摸索出打火机,滑动火机的轮轴,将火机上方的紫色火焰朝着电线外面的塑料部体烧去。
燃烧的同时,空气里漂浮着的是满满的塑胶味,以及腥臭腥臭令人作呕的怪异味道。
火焰顺着电线的口径缓缓向两侧烧去,燃烧的大概有十公分左右的时候,沈佩之抬脚狠狠的朝那根电线上踩去。
火光消散的瞬间,重人只闻到一种烧焦味。
那味道有些怪异,有些恶心。
纷纷抬起手腕遮住鼻子,可在遮掩鼻子的时候,他们看到沈佩之徒手撕裂那些被火光燃烧过后的塑料部分,拉扯出里面的几根电线,掰开看。
看着看着,沈佩之笑了。
他将手头上的电线,狠狠的在地面上甩了甩,环顾了下这栋大楼,转过头朝那中年男人看去,冷笑着说:“我把工程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沈先生…请您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中年男人被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吓的有些怕,双腿不停的颤抖着,脸色泛白,结结巴巴的解释着。
不解释还好,听着他解释的那些话语。
沈佩之更怒,站起身拍了拍手,大步朝出口处走去。
临出门的时候停了下来,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今天的事情,我会依法追究你的刑事责任,莱城…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所。”
说完,他义无反顾的走了出去。
那中年男人吓的连连后退,短暂的迟疑后,就像是一阵风似得冲出去,追赶沈佩之。
他跑出去的时候,沈佩之已经坐车准备离开。
为了阻止沈佩之离开,他只好咬着牙撑起一抹理智,追赶上去。
一边追赶,一边乞求着:“沈先生…沈先生…我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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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知道错了,早做什么去了?
车子发动的时候,沈佩之略有些慵懒的依靠在后车座上,透过后视镜去看身后那个不停追赶自己的中年男人。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将军肚,略臃肿,跑起路来的时候,一摇一摆的,别提多滑稽了。
车里却没有人笑。
张宇开车,苏曼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小心忐忑。
犹豫过后,才问沈佩之怎么处理。
沈佩之捏了捏略有些疲惫的眉心,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身前的椅后背上轻轻敲打了几下,厉声道:“依法追究,判决下来后动手。”
苏曼意会,点头应下,着手去做。
再次见到那中年男人是在半个月后,他蹲在沈氏集团地下车库的出入口,紧张兮兮的盯着往来的每一辆车。
在看到沈佩之日常乘坐较为频繁的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出来的时候,更是不要命的冲了上来。
那男人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头。
可是吓坏了正在开车的司机,几乎是在看到这人跑过来的时候,司机下意识的去踩刹车,控制车子整体的速度。
空气中,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车库门口的紧急刹车声,也吸引了周围保安的注意,纷纷跑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车子停下来的瞬间,那中年男人便冲上去,不停的拍打着第二排座位的窗户。
许是特别着急慌张,他拍的力度很大,很急。
后座上的沈佩之按了下窗户右侧的按钮,封闭式的车窗玻璃缓缓下摇。
他问:“朱总这是何意?好端端的来堵我的车做什么?”
短短两句质问的话,仔细去听的时候,依稀能够听到话中的恼怒之意。
慌张的中年男人哪里听的出来,他握紧了拳头,冲上去为自己求情。
自从半个月前,在建筑工地被沈佩之当场逮住偷工减料,使用劣质电线光缆之后,他依法对自己起诉,更是对外放出话,但凡与他合作的人,就是与他沈佩之作对。
莱城有几个人敢得罪沈佩之,听到这话,自是不敢再与他接触,纷纷退避三舍。
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万般无耐的情况下,他只好跑过来找沈佩之,希望他能够发发善心,在看到自己这么失魂落魄的一面后,不要对他赶尽杀绝。
毕竟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这把年纪才拥有这些成就,真的不容易。
听到这,沈佩之笑了。
他抬起手腕撇了眼手腕上腕表的时间,而后挑眉轻笑,“朱总,我对于建筑工地的施工要求有多严格,你不会不知道,可你偏偏明知故犯,你说说看…这样的你,让我怎么原谅你,放过你一马?你究竟知不知道后续入住,如果电率高达规定的额数,按照贵公司所施工的电线,势必会引起火宅,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原谅又或者不原谅的事情,那是整栋大楼几千人的生命,整整几千人!这么多人一旦出事,这责任…朱总负的起吗?如果朱总付得起,我沈佩之便不再赶尽杀绝。”
“你到底想要怎样才会放过我。”
中年男人可怜兮兮的看着沈佩之,无耐的问着。
……
本来12点之前是有更的,晚上吃完饭打开电脑,写了一点困的不行,趴在电脑上睡着了,睁开眼一看就快一点了,慌慌张张写了几章,你们先看着,今天时间够的话,我会把昨天欠的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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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以来,他被同行排挤,被质检局以及检查机关轮番调查。
社会舆论方面,他甚至超越那些最近炙手可热的金融人物又或者是娱乐圈的八卦,成功占据所有报纸杂志的头条。
在街头随意翻开一本杂志,诸如此类都是这样的报道【华旭光缆偷工减料,沈氏集团依法对其进行起诉】【质检局入驻华旭光缆,展开调查】【沈氏集团PK华旭光缆,谁赢谁输】……
在这期间,莱城商界霸主沈佩之,更是对外放出狠话。
但凡有人与华旭光缆合作,就是与他沈佩之做对。
金融圈里,原本几个要对华旭光缆施以援手,暗中收购华旭光缆的人,也在听到沈佩之放出来的这句话之后,纷纷打消这个念头,退避三舍。
沈佩之这个人太残暴,太冷血,太不按常理出排。
他们不敢惹,一丁点都不敢惹。
生怕因为华旭光缆的事情,自己惹的一身骚,沈佩之把苗头对准自己。
就这样,在没有任何后续资金的援助之下,原本风生水起的公司,也因为这件事变得没落不堪。
万般无耐的情况下,他只好咬着牙跑过来找沈佩之。
希望他能够看在自己如今几近破产的份上,可怜可怜自己,放自己一马。
他相信,只要沈佩之答应放过自己。
即便【华旭光缆】日后不复从前那般光景,但也不至于太差。
以他的能力,徒手一搏,在入土之前,还是能够把公司再度东山再起的。
面前这男人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纵横商场多年的沈佩之,又岂会猜不出来。
他挺直脊背坐直,骨节分明的指尖缓缓游移到触屏按钮上点了几下。
下一秒,停留在车窗里的半截黑色玻璃,缓缓滑落,滑落到车窗底部的瞬间,沈佩之转头看向车窗外那个可怜兮兮,正在求情的男人,一字一句道:“登报道歉。”
这四个字,就像是冰雹一样重重砸在那男人的心尖之上。
他哪里想过沈佩之会这样要求自己,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尴尬的笑着打着圆场,“沈总…如果我登报道歉的话,不论是我的公司,还是我自己,在莱城建筑界的口碑和信誉就算是全部都毁了,除了这个…我什么都答应,哪怕你开口要我公司的股份,我也全部都会双手奉上。”
公司里的股份,都被他拿出来引诱沈佩之了,他原本以为沈佩之肯定会心动,看在股份的面子上放自己一马。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沈佩之却丝毫不变的再度开口:“登报道歉,我放过华旭一马,不然的话你想都不要想。”
“沈总,我……”
“要么登报道歉,我放过华旭一马,要么强撑抵抗,华旭被法院收回封闭,朱总…我这个人耐心有限,最多再给你两天的时间。”
话落,沈佩之收回视线,依靠在黑色的真皮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朝着前座开车的司机摆了摆手,厉声吩咐道:“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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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如沈佩之,在心里又怎么会不气不恼她。
说不定在心里将她骂了好几顿,又或者是把她压在身下,意淫了好几遍。
傍晚时分,从考场出来后,他不管不顾,自顾自的行走,即便是她在身后喊他,追赶他,让他等等自己。
可这男人呢。
他非但没有停下来等自己,反倒是行走的越来越快。
明显着就是在生气,而且这股气就像是烟雾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蒙蔽着他的心智,摧残着他的理智。
让他分不清孰是孰非。
若不是自己在办公大楼门口摔了一跤,惹得这男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抱自己。
恐怕以他的脾气,绝对会把自己丢下,扬长离去。
是啊,谁让她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与他这个丈夫反驳,无视他的好意。
偏偏要硬着头皮跟他作对,只为了保下那个害她的罪魁祸首。
在外人看来,或许会觉得她缺心眼,脑子里缺根筋。
可在叶微澜看来,却不尽如此。
不论是看在两人以往的情面上,还是看在丈夫日后的前程发展上,有些事就不能做那么绝。
一旦做的绝了,日后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也是因此,这件事无论是站在她的角度,还是站在丈夫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处理结果对于三方人士来说无疑都是最好的。
不然的话,日后丈夫在莱城的发展,或多或少总会有那么一部分阻力。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伤害自己算计自己的敌人要好的多。
商务车里,叶微澜喊了沈佩之很多遍,这男人都不理自己。
她喊的羞涩,喊得尴尬,沈佩之反倒是依靠在那,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一脸的悠然闲赋,好不自在。
就好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在喊他。
叶微澜以为他是真的没有听到自己在喊他,于是在司机与苏曼的来回注视的眼眸中,握住那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喊着他,“佩之…佩之……”
她喊了好几遍。
就在叶微澜以为沈佩之不会理他,在心里暗自骂他小肚鸡肠的时候。
沈佩之却是转过身来,凝视着她的双眸,微微皱眉,试探性的问着:“喊我那么多遍,怎么了?”
他虽然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怒,可话语间以及他眉眼处自然流露出来的神情。
无一都是在间接告诉她,这男人还在生自己的气。
想起今天他为了维护自己做的那一切,叶微澜自知心中有愧,握紧了他的大手,垂眸低下头,咬住嘴唇,主动跟他承认错误。
“佩之…刚刚在考场里的时候,我承认我的言语和态度是很过分,一度让你这个丈夫颜面扫地,可雅慧她是我的好朋友,她对我不仁,我却不能对她不义,更何况当初她暗中帮了我那么多,这个人情我总算是要还的是不是?你也不希望我欠着别人的人情,对吧?父亲入狱之后,雅慧她是变着法的不停的找我麻烦,挑拨我和其他同学之间的关系,是,她可以无情到抛下昔日闺蜜的情谊来伤害我,可是佩之…我做不到主动去伤害别人,在处理这件事上,我总要看看昔日里她曾为我做的那些,就当是还曾经我欠下的那些人情好了,以后我不会再任由她欺负我,你放心,日后但凡有人欺负我,我都会十倍百倍的给偿还回去,没办法,谁让我老公是沈佩之,我谁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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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说起来的时候,比唱的都好听。
实际里又是怎么做的。
为了那个算计她的罪魁祸首,不惜在众人面面若觑的情况下,与他反驳争辩。
势必要保下张雅慧,不让自己将那女人赶出A大。
小妻子固执,他知道。
好,念在小丫头今天被人欺负落泪的份上,他不想惹她生气,他退一步。
将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张雅慧赶出A大建筑设计系。
这话,暗中隐藏着的,又何尝不是放了张雅慧一马。
除却建筑设计系,莱城A大的其他系她都可以选择。
例如法律系……金融系……工商管理系……
诸如此类,挑选的空间还是挺大的。
可那丫头跟他说什么,那丫头跟他说,张雅慧是她的好朋友,她不能这样对她,更是搬出曾经她们两人的情谊出来说事。
他冷着脸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开口拒绝。
他拒绝,小丫头当着考场那么多人的面,与他争吵争辩,希望他能够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处理。
交给她处理?
交给她处理什么,交给她,然后亲眼看着她把张雅慧留在身边,以后再用更狠的阴招来算计妻子嘲讽妻子吗?
小妻子单纯,心性善良,他知道。
但这不代表着,他的妻子就可以任人欺负。
他不允许,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叶微澜的背后还有他沈佩之这个丈夫。
风里雨里,他都护着她,不让任何人伤她丝毫。
气冲冲的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沈佩之简直不想理这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他抛下重要的会议,赶到A大建筑设计系,为的就是给她出一口气。
可她呢,却是变着法的惹他生气,激怒他。
当时若要是在西苑别墅,小丫头敢用那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沈佩之连想都不用想,直接将人扛在肩膀朝着二楼主卧走去,将她扔在床上,恶狠狠的惩罚她,最好做的她三天都下不了床。
让她知道知道,不听他话的后果。
也要让她知道,什么样的朋友可以交什么样的朋友不能教。
都22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胡闹呢。
心底深处原本还在燃烧的愤怒感也随着叶微澜这番苦口婆心的话语渐渐消散。
听及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沈佩之的唇角扬起的老高。
这丫头……
总是有办法他好他,把他哄的高高兴兴的。
想起她先前说话时的决绝,沈佩之闭上了眼,几秒后缓缓睁开,强迫着自己不去看,就好像没有听到那些话语一样,自顾自的欣赏着窗户外的风景。
没过多久,耳畔边传来那个小女人愤愤不平的话来。
“沈佩之…我之所以那样做,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识好人心。”
“为了我?”
沈佩之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念叨了几句,转过身来,盯着叶微澜,见她低着头,一副委屈状的时候,下意识的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凝视自己,而后一字一句的问着:“沈太太倒是说说看,究竟都为了我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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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场里,这个小丫头变着法的与他置气。
他要将张雅慧赶出A大,她就站出来维护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更是搬出昔日里两人是好友时,张雅慧为她做的那些事情。
他拒绝,坚持要将张雅慧赶出A大。
这个小丫头呢。
她是怎么做的,她却是不顾在场那么多人的份上,与他争吵,与他争辩。
势必要保下那个叫张雅慧的女人。
除了把他气的头发都快烧着之外,沈佩之倒是猜不出来,妻子都为他做了什么。
他好奇,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听这个小女人是怎么为自己辩解的。
听闻他口中那句“沈太太”的时候,叶微澜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缓缓落了下来。
没有了之前那般担心惶恐的错愕感。
这个男人只有在心情不错,又或者是两人欢爱的时候,才会咬住她的耳垂,亲密的唤她沈太太。
若是他还在生气,是断断不会唤她沈太太的。
指名道姓的喊她叶微澜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既然他都不生自己的气了,自己还怕他做什么。
想到这,叶微澜抬起头,丝毫不惧怕他眼眸中折射出来的隐匿眸光,理直气壮的说:“我之所以与你争辩争吵,势必要留下张雅慧,还不都是为了你!撇去张雅慧的父亲是公安局副局长之外,她的母亲更是W市显赫的豪门商贾,佩之…如果你今天对张雅慧动手了,难保张副局和张雅慧母亲那边的人不会对你动手,沈氏目前的发展是很好,连续多年稳居莱城首富的位置,雅慧这人别的毛病没什么,但受了委屈回去自是添油加醋,以张家父母对女儿的宠溺,自是不会不管不顾,若是他们硬着头皮找你的麻烦,找公司的麻烦,你要如何处理?身为丈夫,你看我被人欺负,想为我讨个公道,我明白,可是佩之……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和他们撕破脸皮,政治上的事情我不怎么懂,我只是怕,怕他们会胡乱给你安个罪名,让你被警察带走,难道我这样做,错了吗?”
这番话叶微澜说的很慢,留了足够的时间给沈佩之消化。
父亲的事情,在她的心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心结,那个心结一直困扰着她,折磨着她。
她不想再看到自己的丈夫也因为被人陷害,而弥足深陷在那座三米多高的大院里。
叶微澜的心,已经随着半年前的那场政治变动而变得不停颤抖,摇摇欲坠。
这个险,她不敢冒。
妻子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从A大出来后,沈佩之幻想过千万种可能。
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个原因。
他的小妻子在担心自己,担心他如果对张雅慧动手的话,以张家父母护犊心切的态度,难保不会狠下心对沈氏,对他动手。
心里原本凝聚的愤怒感,也在听到妻子这番维护自己的话语时缓缓消散。
下一秒,沈佩之松开扼住妻子下巴的手指,伸手刮了下她的鼻梁,颇为宠溺的笑着说:“傻瓜,整日里都在胡思乱想什么,放心好了,你老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差劲,在这莱城敢与我公然叫板的人没有几个,别说是一个张家,就算是两个张家,也不是你老公的对手,这件事就算了,我不再插手,但是澜澜…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她怎么欺负你的,你就十倍百倍的给我偿还过去,不用怕,哪怕是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丈夫在给你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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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嘴边的肉,也因为这几抹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没有吃成。
沈佩之的心情会好到哪里去,冷着脸朝前座上的人儿扫视过去,不悦道:“苏曼…很冷吗?还是你身体不舒服?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可以放你半年假,让你在家里好好修养。”
半年假……
在家里好好修养……
这是要让她全家喝西北风的节奏啊。
太太…我简直被你坑死了……
即便是背对着自家大总裁,通过他言语里的不悦,苏曼也能够想到他此时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
刚刚她真的不是故意咳嗽的,只是先生说的话太……
若不是亲耳听到,苏曼简直不敢相信刚刚那个用着柔情蜜语哄太太的男人,会是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沈佩之。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太大太大。
前者毫无疑问是个妻奴,后者则是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苏曼不敢回头,低着头,颇为尴尬的回答道:“沈先生,我没有不舒服,劳烦您担心了。”
“那就好,既然没有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咳嗽了,要知道…咳嗽的次数多了,即便是一个好的肺也会有问题。”
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苏曼意会,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言。
瞧着那男人脸庞上的不悦,叶微澜也知道他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心情,自是乐的自在。
微微弯腰,拿起身前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本书,依靠在真皮座椅上,静静的翻看着书。
她看书,沈佩之身体里的那团****,却是无法消散出去。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迫不及待的想把身旁那个小女人压在身下,狠狠的折磨她。
别以为她刚刚庆幸躲过一劫时,那唇角上的笑容他没有看到。
没良心的小女人。
沈佩之烦躁的扯了扯脖颈处的领带,去看他的小妻子。
微风透过半敞开的窗户缓缓吹来,将小妻子披散在肩膀后的头发吹的飘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从车顶缓缓照射下来的时候,就像是赋予了妻子一种异样的光辉。
他看的有些醉,有些痴迷。
就在他想要伸手去触碰车窗按钮的时候,车座前的苏曼却忽然转过身来,将手机递给他,严肃道:“先生…董事长的电话。”
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沈佩之的眉头皱的老高。
他伸手接过,不悦道:“什么事?”
“在忙些什么?打你的电话打了不下于二十次,一次都不接,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我这个老子都不想理睬了是不是?”
沈佩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电话,见上面的确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时,摸了摸鼻子,冷声解释着:“下午在开会,手机调成静音了,没有看到你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沈中天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佩之的脸色黑了下来,“不行,我今晚没时间。”
挂了电话后,足足有五分钟。
沈佩之脑海里满是刚刚老爷子跟他说的那些话,迟疑了会,这才吩咐身前的司机:“前面十字路口掉头,去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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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
听到这两个字眼的时候,叶微澜的脸色白了白,放下手中的书本,去看沈佩之,“老公…我们现在是去沈家老宅吗?”
沈佩之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过了一会,小妻子握住他的手,喊他,“老公。”
“怎么了?澜澜。”
小妻子这会有些磨人,这一声老公更是喊的他骨头都酥了。
全身上下的疲惫感也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精神抖擞。
他转过身的时候,小丫头低着头,洁白的牙齿咬住微红的唇瓣,一副委屈状。
这丫头,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他可没有惹她生气,刚刚不让他碰,不让他摸,他还不是由着她。
正中了前几天微信朋友圈里,好友莫皓南发的那句话。
【听老婆的话,有肉吃。】
还记得他那句话里配了张图,图里顾世媛如同女王一样坐在墨绿色的真皮沙发上,而莫皓南则是端着一盆水,似个小太监似得,极为殷勤的正在给顾世媛洗脚。
当时他还以为是看错了,足足刷新了两遍才敢再去看。
再去看的时候,那张图片已经删除了,没过多大会,那人重发了。
这次是两张照片,第二张是莫皓南俯身亲吻着顾世媛的脚背。
这下沈佩之算是忍不住了,立即在下面回了句【非奸即盗,贱,真丢我们男人的脸。】
两秒,那人回他【羡慕?嫉妒?还是恨?一看你就是八百年没有吃过肉的人,怎么?莫不是今晚你又被沈太太从主卧赶出来,心里空虚寂寞了?】
发完,还在末尾加了两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沈佩之原本是不想回的,这人,无耻起来太无耻,但那个“又”字刺的他眼疼。
不服那人猜到自己今晚睡书房,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打了一串字发过去【我刚刚大战完三百回合好吗?你以为我是你,老婆让往东,就不敢往西?】
那天,刚放下手机没几秒,便听到妻子唤他,“沈佩之……给我一杯咖啡,多奶少糖。”
“好…这就来喽。”
话落,他屁颠屁颠的朝厨房跑过去,给妻子磨咖啡豆,煮咖啡。
忽的想起几日前的生活小片段,沈佩之的眸子软了软。
见妻子不回他,沈佩之耐着性子,微微低头,斜视着妻子,柔声问:“澜澜…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又不开心了?来…跟老公说说。”
叶微澜握住他的手,试探性的问:“老公…非得去老宅吗?”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想去。
沈佩之听出来了。
他问:“害怕去老宅?”
妻子不回他,察觉到妻子脸庞上微微错愕的神情时,沈佩之回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傻瓜,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今晚势必得回去一趟,沈子谬从国外回来了,老爷子施压让我势必回去一趟,给他接风洗尘。”
沈子谬?沈佩之?
他们是什么关系?
听闻这三个字眼的时候,叶微澜眉头紧皱,看着身旁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沈子谬是谁?为什么他回来了,我们还得去老宅给他接风洗尘?”
“沈子谬是老爷子和陈慧云的儿子,比我小三岁,自小留学意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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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留学意大利……
意大利这三个字眼,惹得叶微澜那纤瘦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下,脸色发白。
她的如墨也在意大利。
山南海北,远方的他,如今还好吗?
她不知道他好不好,叶微澜只是在心里希望,在心里盼望,希望他过的比自己好。
对于如墨,她真的很抱歉。
多年之后,叶微澜才知道,她欠如墨的,不仅仅是爱。
那份感情,于她而言,只怕穷极一生,也无法偿还。
他的爱,太伟大,太孤寂,太沉重。
“澜澜……”
“澜澜……”
察觉到妻子失神,以及她苍白的脸颊,沈佩之以为妻子是怕回老宅面对那些人。
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的吻了吻她冰冷的额头,柔声道:“傻瓜,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多年前,她的如墨也曾对她说过这句话。
可……
叶微澜的眼眶泛红,当即缩进了沈佩之的怀里,伸出小手紧紧的搂住他那精壮的腰身,小声的啜泣。
“傻瓜…怎么好好的又哭了,果然是水做的,这世界上恐怕都不会再有你这么爱哭的女人了,真是不知道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么个爱哭鬼。”
沈佩之紧紧的搂住他,任由小东西缩在自己的怀里,小声啜泣,他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在妻子的脊背上,哄着她。
坐在前座的司机和秘书苏曼,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相识看对方一眼,无耐的笑着。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任先生在公司,在商界如何叱咤风云,翻云为雨,可在小太太面前,还不是一副居家24效忠犬老公的模样。
难道……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
……
不一会,黑色的劳斯莱斯轻车熟路的驶进沈家老宅,绕过欧式别墅建筑群,缓缓停在了喷水池旁。
司机率先下车,绕过车头跑到后面为后座上的人拉开车门,撇了眼那栋富丽堂皇的别墅,试探性的问着:“先生…需要我留下来等您吗?”
“不用,你把苏曼送回去吧,我待会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这场鸿门宴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华叔的腿骨不好,他哪里忍心让他在这里等自己,想了想,还是拒绝道。
司机华叔点了点头,“是,沈先生。”
安排好下属,沈佩之转过身的时候,便看到了在盯着喷水池发呆的妻子。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下妻子的肩膀,“小傻瓜,又在发什么呆。”
“没有发呆,我刚刚在许愿,老公…你猜猜我许了什么?”
瞧着妻子故弄玄虚的样子,沈佩之摇了摇头,“你直接告诉老公好了,老公猜不出来。”
叶微澜凝视着中间那栋富丽堂皇的别墅,眉心紧皱,紧张兮兮的握住他的手,“我许个愿,希望今晚能够平平安安度过这场鸿门宴。”
“沈太太…那你准备好陪沈先生去参加鸿门宴了吗?”
“准备好了。”
他笑,她也笑。
他们夫妻两人,果真是心有灵犀。
沈佩之握住她的手,朝着老宅中间的那栋别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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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沈佩之特别喜欢听妻子喊他老公。
他总觉得“老公”这两个字眼,从妻子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格外顺耳讨喜。
就好像这两个字被妻子赋予了一种全新的生命,每次听到妻子这样喊他的时候,他不止人在笑,就连心也在微笑。
沈佩之握住她正朝回缩的小脚丫,语气重了几分,“乖…听话,老公给你换鞋。”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的简直不像话。
围绕在四周的佣人纷纷面红耳赤,垂眸不敢再细看。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们又怎么会相信,平日里那个一回来就摔东西,就和老爷吵架的大少爷,原来骨子里还是个这么温柔的男人。
太太嫁给他,真是上辈子祖上积德。
叶微澜感觉到来自于四周不悦的目光,又或者是泛着一丝用意的,这样的目光就好像是在打量一种物品似得,让叶微澜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俯身握住沈佩之的大手,脸色有些潮红的说:“老公…我有些渴。”
“好,老公带你去喝水。”
话落,他牵着叶微澜的手朝客厅里走去。
想起妻子刚刚扭伤脚踝的事情,刚走没几步,沈佩之便不顾众人若深若浅的眸光,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沙发上。
放好妻子后,沈佩之伸手去触碰茶几上的紫色琉璃水壶。
手指刚刚触碰,便被那一阵冰冷吞噬。
他下意识的缩回手,拿起桌面上的一个杯子就要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几步,衣摆被人从身后拽住,小丫头咬着唇问他,“老公…你去哪里?”
小丫头眼眸里的恐惧与慌张,他看的清清楚楚。
生怕妻子担心,沈佩之扬了扬手中的茶杯,柔声道:“澜澜…不是要喝水吗?外面的水有些凉,老公去厨房给你倒杯热的,回来掺一下。”
“不要,我不想你离开,让佣人去好不好?”
瞧着小丫头对自己的依赖,沈佩之无耐的笑了笑,握住妻子的手,“好,都依你依你。”
话落,沈佩之唤来佣人,将水杯递给她们。
不多时,佣人端着两个透明的水杯朝这边走来,轻手轻脚的将水杯放在桌面上。
似是怕会烫到沈佩之的手,叮咛着他:“大少爷…水有些热,您注意一些。”
若是旁人,沈佩之绝对会怀疑她们的话中之意。
可这几个人是老宅里的老人,母亲在的时候,她们便在。
也是因此,沈佩之知道,她们对自己是真心的。
他点了点头,而后一手端起桌面上的紫色琉璃水壶,一手捂住水壶的盖子,将冷水朝着一个崭新的空杯子里倒去。
水倒了三分之二,沈佩之放下琉璃水壶,端起那杯发热还冒着烟雾的水杯,朝着刚刚那个装冷水的杯子倒去。
很快,水便凝聚到了透明杯子的口径处,险些要淤出来。
沈佩之晃了晃杯子,举起来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确定温度适宜的时候,这才转过身来,将水杯递给妻子:“澜澜…来,喝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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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他,太过于温柔。
温柔到让叶微澜在心里怀疑,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丈夫。
可他的轮廓,他的身影,以及他俊朗脸庞上的一颦一笑,都在彰显着他是自己丈夫的事实。
叶微澜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大口大口的喝着。
她并不是有意骗沈佩之去倒水,而是她真的渴了。
从下午进考场到现在,滴水未进。
考场里的抄袭风波更是折腾的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力气,此时只想钻进被窝里,睡他个天昏地暗。
而不是被拉过来,参加什么鸿门宴。
叶微澜喝水的速度很快,沈佩之怕妻子呛着,伸出手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妻子的脊背,叮咛着他的小妻子,“澜澜…你慢些喝,没有人跟你抢。”
客厅里,餐厅里的佣人纷纷朝这边看来。
几十双眼睛所散发出来的炙热,惹得叶微澜羞红了小脸。
她垂眸缩在沈佩之的怀里,恍惚间甚至还能听到佣人捂住嘴巴发出的轻轻嘲笑声。
迟疑几秒后,她抬起头去看,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在笑。
莫不是她想多了……
不管是不是她想多了,沈佩之这样对她,难保别人不会笑她。
就在叶微澜胡思乱想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大哥……”
一声清脆的男声,惹得四周的佣人纷纷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好奇宝宝叶微澜也顺着她们的眸光看过去。
那是一个足足有一米八高的男人,他的皮肤有些白,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近视眼镜,双手随意的插在西裤里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隐匿,神秘莫测的异样色彩。
若是仔细去看的话,还会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有些地方和沈佩之还是有些相似的,例如丹凤眼,以及高挺的鼻梁。
与他的丹凤眼不同,沈佩之的眼睛有些深邃,眼眸里有些内双眼皮。
沈佩之属于那种霸道专制类,但凡他认定是他的东西,其他人都不准掠夺,连多看一眼都不行,更别提觊觎。
面前的这个男人,给叶微澜的感觉则是儒雅,风度翩翩,颇具豪门公子慵懒的气息,瞧着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慵懒,隐约倒是有些像是二世祖了。
也是,像陈慧云那样的人教育出来的儿子又会好到哪里去。
身旁的男人见妻子一直在盯着其他男人看,尤其还是他最讨厌的沈子谬。
脸色立即冷了下来,伸手揽住妻子的腰身,将她朝自己的怀里拉了拉,俯身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略有些气愤的说:“今天晚上回家后,看我怎么收拾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人能看什么人不能看。”
脖颈处传来的炙热有些暧昧,几乎是在他咬住自己耳垂的时候,叶微澜的身体便不自觉的颤了颤,在听及他说的都是些什么的时候,小脸瞬间红了。
这人,总是喜欢拿这些东西来威胁她。
怎么就怎么就这么不知羞,叶微澜示威性的捏了捏他腰间的肌肤,以示警告,看看他还敢不敢这样欺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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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妻子任性起来的时候,沈佩之只觉得无耐。
她掐,就随着她掐。
力气那么小,就跟挠痒痒似得。
下一秒,身穿灰色西裤,配着白衬衣的沈子谬从楼梯口走过来,炙热的双眸在看到叶微澜的时候愣了。
这个女人比曾经那张照片上的她好看多了,这些年来,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不乏豪门千金又或者是新料影后,以及妙龄少妇。
女人他见了太多太多,那些女人或妖艳,或魅惑,或性感,或风情……
却唯独没有一个女人像叶微澜这样,浑身上下所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冷清气息,精致的五官更是将她整个人衬托的高高在上,宛若从遥远天际边归来的仙女一样。
他看的有些醉,有些痴迷。
直到沈佩之愤怒的目光折射过来,沈子谬才如梦初醒。
“这位…应该就是大嫂叶微澜吧?”
他问,没有人回答他。
叶微澜的腰身被沈佩之死死的扣住,不准乱动,他的小拇指甚至还贴放在她的-臀-部-边缘。
他在威胁自己,叶微澜知道。
再加上她本身也不怎么喜欢沈子谬这个人,自是能躲一会就躲一会。
沈子谬见美人不理自己,倒也不怒,他将手中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走到叶微澜面前,伸出手,很礼貌的介绍自己,“嫂子,你好,我是沈佩之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子谬。”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敌意。
“你好,我是叶微澜。”叶微澜犹豫了会,出于礼貌,还是伸出手回握住了他的手。
握在手心里的小手很软,仅仅是摸摸就惹的沈子谬心花怒放。
他甚至都在想,如果是这双酥骨小手环上他的颈项,-高-潮-的余韵里,她的指甲刺入自己的脊背里,那该是一种多么刺激且美好的画面。
想着他撇了一眼叶微澜穿着黑色小脚裤纤细的****。
那双****,若是缠绕上了他的腰……
愈想下去,沈子谬心里就痒痒的,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便抬起叶微澜的手背,放在唇边吻了吻。
叶微澜没想到,沈佩之没想到,就在站在客厅里的佣人都没想到。
二少爷会在堂而皇之的情况下,轻薄自己的大嫂。
他这一吻,倒是吓坏了叶微澜。
叶微澜吓得小脸都白了,下意识的抽回手,不停的沙发表面上磨蹭着刚刚被沈子谬亲吻过的手背,就好像那上面沾染了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反观沈佩之,他却是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撸了撸袖子,紧握了拳头,挥着拳头就朝沈子谬的脸颊上打去,一边打,一边愤怒的骂着:“混蛋!我的女人也是你可以觊觎的?在国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老师难道就只教了你如何泡妞吗?沈子谬!这些年除了败坏家产之外,你还会做什么,你这个斯文败类!”
话落,沈佩之再度挥拳头,朝着沈子谬的脸上打去。
碍于长期健身的缘故,再加上他比沈子谬足足高出五公分左右。
连着的几拳头,直接打的沈子谬倒在了地板上,眼冒金星,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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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特别愤怒,沈中天下巴上的胡须也因此甩的扬起老高。
而那根实木拐棍,敲打在地板上的时候,更是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他知道大儿子不喜欢这个小儿子。
以至于当年在小儿子闯下祸端时,便狠心将小儿子送到意大利留学念书。
自此,十几年回来的次数也不超过六次。
如今小儿子好不容易学成归国,下定决心准备留在莱城。
大儿子却是趁他们不在,将小儿子打成这幅样子。
试问,这又怎么让沈中天不气,不恼。
他对于沈佩之太失望太失望了。
这孩子,他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沉不住气呢。
他和他母亲,也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啊。
反观沈佩之,在听到父亲开口说,让他道歉的时候,整个人都怒了。
他握紧了拳头,凝视着不远处站立的沈中天,气愤的抬起脚,一脚踹在了身前的青花瓷花瓶上,“觊觎我的女人…还想让我跟他道歉,沈中天,陈慧云,你们自己说说看,究竟是你们的脑子不正常,还是我沈佩之******脑子缺跟弦!”
这些话,几乎是沈佩之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喊出来的。
喊出来的瞬间,他脖颈处的青筋清晰可见,脸颊上的血管更是极其夸张的占据他的脸庞。
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戾气,更是让人不敢靠近。
此时的他,就好像是在山谷里潜伏多年,正在向过往路人讨命的孤魂野鬼。
活了那么大把年纪的沈中天,竟然被自己的儿子吓得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
炙热的眼神,下意识的就朝叶微澜的身上扫视过去,眉眼中满是无声的询问。
叶微澜不理他,缩进了沈佩之的怀里,小手紧紧的搂着沈佩之的腰身,反反复复的喊着他。
反观陈慧云,他哪里想过沈佩之打自己儿子的原因,是因为儿子碰了叶微澜。
青花瓷花瓶被沈佩之那一脚喘的老远,连连后退两步后,便是一阵瓷器破碎而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也是这抹声音,瞬间将沈子谬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揉了揉自己还有些发疼的头,看到母亲搂着自己时,迷迷糊糊的问:“妈…你怎么在这?你怎么搂着我?”
他现在可不是小时候,任由母亲搂着她。
多多少少有些别扭,有些窘迫。
“妈问你,你是不是觊觎你大嫂了?”
听到这句话,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沈子谬倒是笑了,他调侃着说:“妈…我是觊觎了,但我也仅仅是亲吻了下叶微澜好吗?你至于这么夸张吗?在国外这些都是很正常的西方礼仪,说了你也不懂……”
如果说刚刚陈慧云还不相信的话,那么现在亲口从儿子嘴里说出来的话语。
又让他怎么可能去不相信。
察觉到沈佩之越来越愤怒,险些快要冲过来打自己儿子的时候,陈慧云却是咬着牙,恨着心,抬起手腕,狠狠的甩上了自己儿子的脸颊,怒骂道:“你这个混账!平时乱来也就算了,妈不管你,自是令妈没有想到的是,你如今连你大嫂都敢觊觎,你究竟还是不是个人,那是你大嫂,是你大哥的女人,你爱玩也该有个限度,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你的心里还是应该清楚的,如果你不清楚的话,妈就用这巴掌打到你清楚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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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混账东西!
平日里爱玩也就算了,隔着山南海北,她这个做母亲的无法插手,也就由着他了。
听闻他要归国的事情,自己慌慌张张的跑去机场接他。
接他的时候,在机场VIP通道出口找了儿子几圈都没有找到。
最后还是在一个角落里。
他的儿子正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外籍女孩,贴身拥吻,极其亲密的做着一些事情。
儿子老练的吻技和动作,惹得她这个四十多岁的过来人都面红心跳,尴尬不已。
回老宅的路上,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儿子注意一些。
既然决定回国发展,就不能再像之前在国外那样放荡不羁。
他是沈家的二少爷,他有着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若是他再像在国外那般,游走在形形色色的女人身边,莱城那些豪门权倾,哪家会愿意把心爱的女儿嫁给他。
又有哪个豪门千金愿意嫁给一个整日里玩的不着边的花花公子。
她还等着儿子日后娶一个与沈家-家庭背景不差上下,而且能够帮助儿子成就一番宏图伟业的儿媳妇。
这个时候,他是万万不能把自己的名声给败坏臭。
要知道这些年她以沈夫人的身份,游走在莱城那些豪门太太身边,与她们打牌,逛奢侈品店,旅行,做SPA,若有若无的都在夸儿子在意大利如何如何厉害,拿了学校多少奖学金和奖杯。
还不是事先在这些豪门太太的心里留一个好印象,好让她们日后把女儿介绍给自己的儿子。
她筹谋了几十年,怎么甘心因儿子好色而毁掉所有的计划。
一路上,她说了很多。
那个不孝子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回国后会老老实实的,不会再沾花惹草。
碍于儿子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坚定且认真。
身为儿子的母亲,她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儿子。
她陈慧云的儿子,又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这些路,她都为儿子铺的差不多了。
这些是沈佩之那个贱种所无法拥有的。
偏偏却事与愿违。
不过十几个小时而已,儿子好色成性的毛病就犯了。
若是寻常女人,那还好说。
可儿子招惹的这个女人呢。
她是叶微澜,是沈佩之那个贱种的妻子。
招惹的理由,更是儿子在沈家老宅,堂而皇之的亲吻叶微澜。
以沈佩之的脾气,又怎么会放过她的儿子。
这个时候,自是恨不得将她儿子给千刀万剐,然后再丢到乱葬岗里去吧。
以他们母子目前所拥有的势力,又怎么能够比的过沈佩之。
这个混账,他做事之前,怎么就不知道掂量掂量。
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鲁莽。
不打打他,看来他是难以一觉觉醒。
陈慧云被他那番话气的喘着大气,咬着牙,狠狠朝沈子谬的脸上扇去。
奢华静谧的客厅里,只听到“啪……”的一声。
沈子谬被那个巴掌打的脸颊猛地朝左侧甩去,白皙的肌肤也因掌心脱离的瞬间,清清楚楚的浮现出五根手指的印记,通红通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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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谬被那个巴掌打的脸颊猛地朝左侧甩去。
他的脑袋有些晕,有些迷迷糊糊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
耳蜗里嗡嗡嗡的直响,那感觉,就像是正在听着歌,耳麦突然间传来刺耳的断裂声。
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感,却是在变着法的提醒他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他的母亲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从小到大,陈慧云从来没有打过他。
哪怕是初三那年,他把班里女同学的肚子弄大,女同学家里的父母听闻他是莱城首富沈中天的二儿子,无所不用其极的纠缠他,企图让他负责。
那段时间他怕极了,万般无耐的情况下选择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他以为母亲会狠狠的打自己,可陈慧云也不过是狠狠骂了他几句。
警告他以后不准再胡来。
可现在呢。
他的母亲却因为一个礼节性的亲吻,硬生生的打了他一巴掌。
沈子谬伸手抚摸上略有些疼痛的脸颊,呆呆的看向陈慧云,眼眸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妈……你打我?就因为一个礼节性的亲吻你打我?”
礼节性?
在他看来是礼节性,可在沈佩之看来又会是怎样的。
毫无疑问,势必会是居心叵测。
掌心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刚刚打他的时候,她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瞧着儿子脸颊上的巴掌印,陈慧云的心隐隐泛疼。
他是她的儿子,动手打了他,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会开心的起来。
撇了眼不远处脸色同样愤怒的沈佩之,陈慧云握紧了拳头,狠心说:“打的就是你!礼节性的亲吻?这里是莱城,可不是你的意大利!你在国外怎样我管不着,可在国内,你就得给我按照中国人的传统礼节来生活,来尊敬别人,微澜是你大嫂,你觉得你这样做合适吗?道歉!你现在就去给你大哥大嫂道歉,求他们原谅你!”
“妈…我都说了……”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陈慧云便忍无可忍的打断他,“道歉!如果你不跟你大哥大嫂道歉,征求他们的原谅,妈从今天开始就不吃可喝。”
“妈……”沈子谬拖了个长音,无耐的喊着母亲。
他就不知道了,不就是亲吻了一下大嫂的手背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国外两个不熟识的陌生人见面,别说是亲吻手背,即便是两人贴面吻,那也是很正常的好不好。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这么传统,这么封建。
陈慧云气的在心里直跺脚,她撇了眼儿子,恨铁不成钢的道:“道歉!妈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跟你大哥大嫂道歉,征求他们的原谅,妈今天开始就不吃不喝,直到饿死!”
最后那四个字,被陈慧云咬的特别重。
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难不成儿子还没有懂她是什么意思?
沈子谬揉了揉酸胀的脸,察觉到母亲眼眸中透漏出来的意思,叹了口气,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咬着牙缓缓站起来,朝着沈佩之站里的石英钟方向走过去,充满歉意道:“大哥,大嫂,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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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不和?一家人?和和气气?
谁跟他是兄弟,谁跟他是一家人。
说到底,他沈子谬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
有什么资格和他称兄道弟。
他的母亲顾华当年可就只生了他一个儿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手足。
又哪里来的兄弟。
至于这个亲生父亲……
知道真相之前,袒护的是沈子谬,知道真相之后,袒护的依旧是沈子谬。
恐怕在他这个亲生父亲的眼里,唯独沈子谬才是他的儿子吧。
也是,他在沈子谬身上花了那么多钱,恨不得把他当个皇帝养,又怎么会不宠他。
毕竟小三的功效,还是不容小觑的。
这么多年的枕边风,看来陈慧云也没有白吹。
客厅里忽然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的声音。
佣人着装整齐,站立在两侧,不敢多发一言。
陈慧云跌坐在地板上,撇着头,视线来回在沈佩之和沈子谬身上打转。
沈中天握着龙头拐棍,身穿黑色唐装,精神抖擞的站立在沙发旁。
沈子谬则是站在沈佩之夫妻面前,微微低头,一脸清晰可见的歉意。
几个人各怀鬼胎,在心中胡乱猜疑。
就在这时候,客厅右侧的老式做旧金属色石英钟发出清脆的响声。
滴答滴答的,好听极了。
沈佩之回头去看落地钟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上十点了。
这个点,在沈家。
气都被气饱了,还哪里会有心思吃饭。
脑海中忽然想起刚刚沈中天的话,沈佩之紧了紧眉,拒绝道:“不用了,我和微澜回西苑,就不在这边吃了,也省的影响你们吃饭的心情。”
“你这个混账!”
当面被儿子拒绝提议,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沈中天有些气,对于这个大儿子,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管,怎么和他沟通。
两个人每次一见面,就得吵上几句。
他都已经放开了公司的管理权,沈氏目前也就只有他的职位最高。
他这样的用途,难不成大儿子心里还不明白吗?
他这已经是在向沈氏集团以及外界所有人暗中透漏,只有他的大儿子沈佩之才是未来沈氏的继承人。
在沈中天看来,能够继承沈氏的,只有沈佩之。
只因沈氏,是他和发妻顾华亲手创办起来的,更何况沈氏的发展前驱是顾氏珠宝设计公司。
可这个儿子,却偏偏喜欢跟他唱反调。
对于沈中天的辱骂,沈佩之不管不顾,微微瘪眉,松开揽住妻子腰身的小手,拍了拍她的脊背,哄着她,“澜澜…我们回家了。”
察觉到妻子那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身体,沈佩之下意识的伸出手轻轻拍打了几下她的脊背,多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怕,有他在。
叶微澜似是读懂了他眼中的话来,回握住他的手,握的紧紧的。
很快,她的小手再度被人握在手心。
暖暖的。
四目相对,两人相识一笑。
然而这一幕,在周围的人看来,却是如胶似漆,新婚燕尔,着实令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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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大少爷为什么娶少夫人,半年前在莱城闹的沸沸扬扬。
想不知道也难。
再加上她们这些佣人,身处豪门沈家府邸,外界流传的那些风言风语,小门小道,她们摸的甚至比那些娱乐周刊的八卦记者还要清楚。
就连下定决心娶少夫人,也是老爷子施压,万般无耐的情况之下,大少爷才带着少夫人去领证。
婚后,传言大少爷和少夫人不和。
大少爷更是变着法的折磨少夫人,几乎快把少夫人折磨致死。
可事实明明不是那样的,看眼前的大少爷和少夫人,哪里有一丝丝的不和。
反倒是和和睦睦,夫妻两个恩爱两不疑。
站在客厅四周角落里的佣人,在看到这对年轻夫妻时,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眉眼中坦露出来的,是满满的柔情,与羡煞。
察觉到来自于四周那些晦暗不明的眸子,在自己身上来回打转的时候。
叶微澜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有些别扭。
尤其是那样的眼神,让她觉得就好像是被人当成一种物品在打量,在揣摩。
虽然这些目光没有什么恶意,但她依旧不习惯。
握住沈佩之的小手下意识的紧了紧,在这个时候只有握紧了这个男人的大手,通过他掌心里传递过来的温暖。
叶微澜心里那股别扭郁闷气才会消散而去。
其实她不知道,这种异样的感觉叫做依赖。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在学着依赖这个男人。
是潜意识里的。
沈佩之很享受这种感觉,他的小妻子太小了,22岁。
他把她当成女儿来哄,来养,来宠。
不舍得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不忍心看她流泪,小妻子爱哭,他知道。
每次哭起来的时候,他总是会忍不住调侃妻子,就像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妻子却是狠狠朝他的胸膛上锤了几下,埋怨着他。
到最后,还是被他吻上,然后吃干抹净。
掌心里的小手软软的,暖暖的,握着舒服极了。
沈佩之牵着叶微澜的手,去拿沙发上放置的外套。
外套刚刚拿起放在手心里,便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怪异声。
而且这声音是从自己身边发出来的。
这丫头……
沈佩之笑了,他问:“今天在学校没吃饭?”
“早上喝了碗豆浆,吃了两个小煎饼,一个茶叶蛋。”
叶微澜摸了摸鼻子,低着头,不敢去看沈佩之,唯唯诺诺的回答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深处的直觉,竟然告诉她,自己会被沈佩之骂。
索性还是乖乖的。
早上?
一听这个词,沈佩之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扯了扯手腕处的衬衣袖口,将腕表伸在妻子面前,“现在几点了?你看看时间,我就问问你现在什么时候了。”
语气冷冰冰的。
即便是不去看他,叶微澜也知道他生气了。
瞧着面前那款某品牌高级定制的大咖腕表,叶微澜将头抬了几分,去看那上面的时间。
看清楚后,她轻声回答,道:“傍晚,10:1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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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听到这个词,沈佩之微微皱眉,拢了拢手臂上的西装外套,克制住自己的不悦,盯着面前那个窘迫的小女人,佯装不经意的问着,“中午为什么不去食堂吃饭?”
若是妻子就读莱城其他高校,因饭菜问题,不愿意吃学校食堂里的饭菜。
哪怕是饿着肚子,也断然都不肯吃,沈佩之都可以理解。
只因那些高校食堂里的饭菜,不是一般的难吃。
用喂猪食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去年,还是前年,他还记得除却A大之外,莱城所有的高校几乎都免费上了一次新闻热点。
热点热议的内容,便是高校食堂里的饮食安全问题。
食堂里贩卖给学生的食物,大多数是嗖的,要么就是没有煮熟的,介于半生半熟之间。
新闻一经曝光,引得无数莱城市民参与讨论,最后迫于舆论压力太大,政府方便不得不出面解决,协调。
只要妻子开口,他甚至可以安排厨师直接进驻那所高校,每日三餐只为他的妻子做饭。
想吃什么饭菜,就让厨子给做什么。
可他的小妻子,并没有在那些高校就读,而是在A大。
曾经,他也在A大念书足足有四年之久,毕业进入沈氏工作后,前后多次被A大邀请前来A大进行金融演讲。
无论是上学时,还是毕业后前来演讲。
沈佩之的午饭,必定是端着餐盘亲自亲为的跑去A大食堂打饭。
每次他打饭,身后势必跟着一群身穿黑色西装制服套裙的男男女女。
校方更是陪着沈佩之一行人就餐。
A大食堂里的饭菜,不难吃,甚至和部分家庭做的饭菜味道相同。
部分经典菜系,有时候会比那些大酒店做的还要地道。
他想不明白,这丫头究竟为什么不去吃饭。
叶微澜不知道眼前这人,生气还是没生气。
攥住外套的小手紧了紧,随后有些紧张的回答,“早饭吃的有些晚,想起下午就要考试,我就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多补习了会,等到我赶去食堂的时候,已经关门了。”
提起这事,叶微澜就心慌。
其实她赶过去的时候,食堂正准备锁门。
无论她怎么说,食堂里的负责人都表示已经没有了任何饭菜。
还嘲讽她,中午饭点的时候怎么不来,既然是自己错过了时间,那就要好好饿着,长长记性。
这一饿一拖,折腾到现在。
起初倒是不觉得怎么饿,许是这会餐厅里的饭香味飘过来的时候,把她肚子里的蛔虫都勾引出来了。
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少天没有吃过饭了。
丢人,真丢人。
察觉到身边那两个还在擦拭家具的佣人,捂着嘴巴偷偷笑起来的时候。
叶微澜的脸红了几分,有些尴尬,有些窘迫。
她伸出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示威性的拍了它几下,示意它不要再闹。
不然的话,她就让它再饿几天。
22岁的小女孩做出这些动作的时候,沈佩之扶额,只觉得无耐。
他叹了口气,丢下臂弯上的西装外套,似是妥协一般,拉住妻子的手朝餐厅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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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在沈中天没有入席的时候,她连筷子都不敢碰。
见妻子一直勾着头,吃着小碗里的米饭。
沈佩之只觉得好笑。
平日里在他面前咋咋呼呼,跟个小刺猬似得,打不得骂不得。
现在好了,在沈家人的面前,却是温顺的如同一只小猫。
沈佩之放下手中的小碗,抬起头扫视桌面上的那些菜,不停的朝妻子餐具里的碟子夹去。
一个碟子放不下了,沈佩之索性把自己的碟子也拿给妻子用。
不一会,两个碟子上的食物便堆起的老高。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能吃呢。
尤其是坐在她对面的沈中天,她都能够察觉到老爷子在盯着自己看。
叶微澜的脸颊有些红,她扯了扯沈佩之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给自己夹菜。
她已经吃不完了。
饶是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也吃不完两碟子堆积那么高的食物。
可偏偏那个男人像是没有听到她在说些什么。
自顾自的站起来,一手端着空闲小碗,一手握着汤勺,朝着小碗里盛去。
盛好后放在她手边,揉了揉她的发,极为宠溺的说:“澜澜…吃完饭喝几口汤,胃会舒服很多,不然的话…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又该跟我唠叨胃疼了。”
半夜,她的胃也不过就疼了那么两次。
沈佩之却记得比任何事都清楚,这个时候,叶微澜也不好再说什么。
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吃着碗里的饭。
偶然间抬起头,娇嗔的撇了一眼沈佩之,埋怨他给自己盛这么多饭。
待会要是吃不完,可怎么收场。
沈佩之似是窥探到了她的心思,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空闲的左手,轻轻拍打了几下她的手背,安慰着她,“别担心…待会你吃不完的话,交给我。”
……
饭吃到一半,陈慧云都没有什么胃口。
刚刚儿子跟沈佩之道歉的时候,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
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着些什么药。
若不是现在他们母子两人的力量,无法与他沈佩之抗衡。
她们现在还怕他做什么。
想着那些还不怎么成熟的实际步骤,陈慧云眼眸一转,夹了一块放在沈佩之的碗里,谈好般的打着圆场,“佩之……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牛楠,尝尝看好不好吃。”
话落,沈佩之夹起那块牛腩。
就在她以为沈佩之会开口,直接咽进肚子里的时候。
他却是端着碟子,直接将碟子里的东西,仍在了垃圾桶里。
就好像碟子被什么东西招惹上了。
沈佩之放下碟子,自顾自的吃饭。
陈慧云的脸色白了几分,他这样做完全是在给自己难堪。
她握紧了手中的茶杯,许久才开口道:“佩之…子谬的事情他已经跟你道歉了,刚刚你也没有说话,云姨也不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原谅他,毕竟他在国外呆了那么久,云姨想管也是有心无力,如果你心里还不舒服的话,那么云姨就替子谬,跟你道歉,代他和你,和微澜说一句对不起,希望你们夫妻两个,别和他这个晚辈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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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的异常安静。
席间不曾有人开口说话,有的只是深灰色餐具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任陈慧云如何开口为沈子谬辩解,解释。
沈佩之都不为所动,就好像与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关系。
他自顾自的吃饭,时不时的朝妻子碗中夹些她喜欢吃的饭菜。
陈慧云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是对沈佩之恨极了。
下意识的就在想,他那个短命鬼的母亲出车祸都能被车撞死,什么时候轮到他沈佩之被车撞死。
愈想下去,陈慧云心里就愈发愤怒。
餐桌下垂放在大腿上的左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
她是恨沈佩之的。
恨不得他出门就被车撞死,这样的话沈家庞大的家族企业,便会系数落在他儿子的手里。
凭什么顾华的儿子,就能得到这么多。
凭什么她陈慧云的儿子,注定什么都得不到。
这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难道仅仅是因为顾华是前莱城首富顾铭的独生女吗?
不…不…比起这些,陈慧云更愿意相信,沈中天心里最爱的女人,从头到尾都是顾华。
而不是她……
自从上一次借助窃听器,听到沈中天在书房说的那些话时。
陈慧云才知道,她这些年错的究竟有多离谱。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陈慧云开始步步为营,施展她的筹谋。
儿子不成器也就算了,她这个母亲可不能再不管不顾,若是如此的话,恐怕她们母子两人到最后什么都分不到。
说不定还会被沈佩之赶出沈家老宅。
这些年,她虽然积攒了不少钱,可大部分钱不是偷偷给儿子打过去,就是平日里与那些豪门富太太逛街购物。
私人账户里的现金,现在还不到三百万。
无论是从人脉上,还是财力上,如今她们母子都不是沈佩之的对手。
她们要忍。
餐厅里,沈中天放下手中的碗,撇了眼脸色阴沉的陈慧云,随后落在大儿子身上,厉声吩咐道:“佩之……跟我去书房一趟,我有些事要跟你谈谈。”
几乎是听到父亲声音的时候,沈佩之的眉头便皱起的老高。
他坐在那,不为所动。
“你这个态度是想怎样?沈佩之……你摆这幅臭脸给谁看?究竟我是你老子,还是你是我老子?”
沈中天推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握住手中的拐棍,在地板上敲了敲,盛气凌人的盯着面前那个云淡风轻的大儿子。
两分钟过去了,沈佩之依旧没有站起身。
叶微澜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沈中天的脸色黑的吓死人。
她扯了扯身旁人儿的西装袖口,小声的在他耳边喃语,“老公,你去吧,说不定爸他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说,他毕竟是长辈,别让他太难堪。”
“那你……”沈佩之有些放心不下妻子,生怕他不在的时候,这个小东西又被别人给欺负。
叶微澜却是笑了,她拍了拍丈夫的手背,示意他放心,而后缓缓道:“你放心好了,我待会去花园里走走,散散步,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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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丈夫依旧不放心,叶微澜拉着他的手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了一番。
沈佩之才尾随沈中天,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
瞧着丈夫对自己千百般的不放心,叶微澜只觉得好笑。
她今年都是22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不放心的。
除却心里的一丝抱怨之外,更多的则是难以掩盖的幸福。
她唇角上扬起的笑容,刺的陈慧云眼疼。
就连与她周旋,做些表面上的功夫都懒的做下去。
放下手中的饭碗,冷哼一声,甩手就朝旋转楼梯走去。
对于陈慧云,叶微澜是不怎么喜欢。
但也没有多厌恶的很,她撇了气冲冲的陈慧云一眼,便快速的把视线收了回来。
她在气什么,叶微澜可能猜出来了一些。
或者应该和沈佩之有关吧。
如今她的儿子回国了,却没有任何工作,她现在应该是迫不及待的把沈子谬塞进沈氏。
等沈子谬在沈氏站稳脚跟后,好与佩之明争暗斗,争夺沈氏的继承权吧。
她的情绪隐匿的很好,若不是心思细微之人,根本猜测不出来。
刚刚弯腰捡东西的时候,她清清楚楚的看到陈慧云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什么样子。
一个人该是有多恨,紧握成拳头的时候,就连指甲刺进掌心里,都不觉得痛。
叶微澜在A大,主修的学科,除却建筑设计学之外。
还有心理学,平日里研究一些关于性格色彩与心理活动的课程。
也是因此,她刚刚才能透过陈慧云的眉宇,以及肢体动作,猜出她在思考什么。
回过神来后,叶微澜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几口水之后,便朝着外面走去。
……
弯腰换好自己的帆布鞋,叶微澜从旁边佣人的手里接过自己的外套。
一边穿,一边朝不远处的长廊走去。
她走的很快,就好像是别墅里有什么财狼虎豹。
只要她慢一点,便会将她活生生的给生吞活剥了。
这栋别墅,叶微澜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走出别墅的时候,她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空气里都夹杂着一丝丝惬意的喜悦感。
这栋别墅,给予她的坏印象实在是太多了。
也是因此,对于沈家老宅,叶微澜心里除了恐惧之外,更多的是抵触。
深夜十一点半,深褐色的长廊里从这头望到那头,都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唯独长廊顶部散发出来的光芒,将整个长廊照的灯火通明。
长廊两侧的山芋楼亭,以及花草树木,湖泊假山,也都泛着淡淡的绿色光芒。
天空中时不时的响起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叶微澜走进长廊的时候,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若不是有这些光芒。
这个点,在沈家老宅,就算是被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四处乱跑。
尤其是花园里,连一个人都没有。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孤岛惊魂了。
想到这,叶微澜自顾自的笑了笑,在心里不禁在想,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胆子变的这么小了。
都是最近被沈佩之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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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初见叶微澜,饶是见过形形色色女人的他。
竟也被叶微澜迷住,三魂不见了七魄。
那个所谓礼节性的亲吻,更是他打着的幌子。
他知道叶微澜是沈佩之的女人,也知道日后有沈佩之护住。
以他目前的势力,无法碰叶微澜。
可一亲芳泽的那颗欲心,却超出了他的控制。
甚至是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他便握住叶微澜的手,亲吻了上去。
亲吻上去的时候,沈子谬可没有忘记,她的手背上散发着的淡淡清香味道。
那种味道,有些像是茉莉花。
淡淡的,好闻极了。
几乎是吸进鼻子里的刹那,沈子谬便感觉到浑身上下好似有一阵电流在他身体里四处乱窜。
下半身的某个东西,-硬-了。
那一刻,天知道他有多么的想把叶微澜-压-在身下,好好的尝尝属于她的味道。
可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迎面便是沈佩之那无数个苍劲有力的拳头挥洒而来。
打,打了他又能怎么样。
沈佩之,你的女人,不还是乖乖的钻进了我的怀里。
湛蓝色的湖泊旁,沈子谬将叶微澜拥在怀里,钳制住她的身体,放肆的在她耳畔边说着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似是还嫌不够,沈子谬伸出舌头,一点一点的吞舔叶微澜的耳垂,-挑-逗-着她。
耳垂是大多数女人的敏感点,他倒要试试看,叶微澜这个女人的敏感点在哪。
刚刚吻她手背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便是叶微澜这双修长笔直的****,缠上他的腰,热烈的回应他律动的画面。
那些画面,就像是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咙里。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折磨着他的理智,吞噬着他的魂魄。
他的身体在叫嚣,在咆哮,在以最热烈的反应告诉他。
他需要这个叫叶微澜的女人,他想和她共赴云雨……
餐厅见她离席,沈子谬放心不下她,一路尾随至此。
与其说是放心不下,倒不如说是想一亲芳泽。
荒郊野外,孤男寡女……
事实证明,他这趟没有白白出来,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樱花树下那名随着漫天樱花飞舞的曼妙女子。
樱花弥漫的瞬间,那女子伸出手去迎接樱花,失足差点跌入湖泊的时候。
他大步上前,一个漂亮的回旋,将她从危难之地救出。
这么极具戏剧性的画面,沈子谬怎么忽然觉得有些像是电影。
想到这,他不自觉的笑了笑,揽紧了叶微澜。
和她离的这么近,他能够清清楚楚的闻到她脖颈处肌肤散发出来的味道。
果然,和她手背上的味道一样。
如果不是沐浴露的味道,那么恐怕就是她的体香。
体香……
脑海中漂浮过这两个字的时候,沈子谬只觉得眼前一亮。
就在他准备将脸颊埋进叶微澜脖颈处的时候,叶微澜挣扎间,却忽然抬起脚,狠狠的朝他的皮鞋上踩去,朝他的腿乱蹬乱踢。
似是特别愤怒,叶微澜用的力气很大。
男人和女人的力气,终究是悬殊的。
瞧着怀中小女人的泼辣劲,沈子谬不怒反笑,“力气这么大,不知道待会可以陪我做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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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谬……你无耻!”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以前叶微澜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物,就属猪皮最厚。
现在看来,却不尽然,沈子谬的脸皮可要比猪皮厚多了。
叶微澜气的面红耳赤,不停的在沈子谬的怀里挣扎着,咆哮着。
企图让他放开自己。
她挣扎,沈子谬却是拥的更紧。
恶劣的在她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坏坏的笑着说:“叶微澜……跟着我不好吗?我可是比我大哥更风趣,你眨眨眼睛我就能知道你是什么意思,相比于我大哥那根木头,我可是能陪你做更多的事情,且持久力强。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撂这儿了,凡是我大哥可以给你的,我沈子谬都可以给你,别墅,跑车,珠宝,饭店,酒庄,商场,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只要你答应跟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真的什么都可以答应我?”
怀中人儿突然间说出来这句话,沈子谬有些欣喜若狂,连忙点了点头,笑着问:“那微澜…你想要什么?”
这句话,无疑是变着法的答应了他。
想到马上就可以吃到一顿美味可口的饭菜,沈子谬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尤其是这女人,还是沈佩之的女人。
若是被沈佩之知道了,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恼怒?生气?还是……
仅仅是想想,沈子谬就觉得热血沸腾,内心深处却是更加的迫不及待。
他甚至能够察觉到他的小兄弟,已经蓄势待发。
可叶微澜接下来说的那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一般,猛地从头顶灌溉在他的身上。
叶微澜不停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挣扎着,一边挣扎,一边用着极其恶心的口吻说:“沈子谬……我想要你死!”
“想要我死?”
沈子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勾了勾唇角,抬起头正准备开口反驳之际,忽的看到面前站着的男人时,神色错愕的喊了句,“大哥。”
几乎是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叶微澜便朝沈子谬的视线看过去。
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迎上沈佩之的眸光。
他与她,不过四五米的距离。
他的那双眸子里折射出来的恨意,与愤怒,刺的叶微澜浑身颤抖。
站立的双腿,也不停的打转。
他生气了……
他是真的生气了……
“老公……”
叶微澜眼眸里含着泪花,隔着老远,呆呆的凝视着沈佩之。
这一刻,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钻进他的怀抱里,告诉他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可她在沈佩之的眼里,看到了异样的情愫。
他在怀疑她,怀疑她背叛他。
她没有…她真的没有……
就在叶微澜准备开口为自己解释的时候,沈佩之却是冲过来,像是发疯了一样,抬手握成拳头狠狠的朝沈子谬的脸上打去,“沈子谬……你-他-妈-的是不是酒喝多了,把脑子给喝坏了?我的女人,你也敢动?你以为你有几颗脑袋?刚刚低三下四的求我,这么快就忘了?拳头没挨够是不是?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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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拳头,接连不断的朝沈子谬的脸颊上打去。
比起沈佩之,沈子谬较文质彬彬,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豪门子弟的那种慵懒。
打架,自是打不过沈佩之。
尤其是刚刚就已经被沈佩之打过一顿,高大的身体一个踉跄跌倒在了路面上,后脑勺也直接磕在了旁边的花池边。
疼的他哧牙咧嘴。
很快,沈佩之的拳头再度挥洒而来,毫不留情的打在他的脸颊上。
较刚刚的力度还重几分。
沈子谬被那力度打的脸颊猛地朝右侧甩去,唇角隐约有黏糊糊的东西溢出。
他抬手去擦的时候,发现是血。
白皙的拇指与手背上,沾染的都是他的血液。
沈子谬擦了擦唇角上的鲜血,扶着旁边的岩石,摇摇欲坠的站起来。
在看到沈佩之那副怒火中烧的模样时,他笑了。
嘲讽的话语,随之而来,“沈佩之……即便是你打我又能怎样?你的女人…我还不是碰了,你还别说味道还真是不错,若不是……”
这些话,就像是块大石头压在沈佩之的身上,让他无法喘过气来。
“老公……我……”
就在叶微澜走过来,欲要为自己解释的时候,沈佩之一把推开她,愤怒的吼着她,“你给我滚到一边去。”
他的力度很大,叶微澜被他推的直接跌倒在铺满鹅暖石的小路上。
自从两人袒露心迹之后,他连大声对自己说话,都没有过。
更别提这样粗鲁的对待自己。
叶微澜跌坐在地面上,双手撑着身体,眼眸有泪,断断续续的哭着。
她没有……
她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怎么就不相信她……怎么就不听听她的解释呢……
愤怒中的沈佩之,就像是一头老虎。
猛地朝沈子谬冲过去,抬脚就朝他的身上踹去。
这一脚,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
沈子谬被这一脚踹的连连后退,只听到“噗通……”一声。
他便跌入进了水里。
湖泊边的安全警示牌上显示着,湖泊深度达六米。
六米虽然不算什么,可这大晚上的,沈子谬又是被他踹下去的。
难保不会出什么事……
叶微澜哪里想过丈夫三十四岁的男人了,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慌了,急忙站起来,朝沈佩之跑过去,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老公…你去喊家里的佣人把他救上来好不好,他刚刚被你那样踹下去……”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
沈佩之便恼怒的打断她,锐利的眸光直逼她的眼睛,冷笑着:“怎么?心疼了?见不得他被我打是不是?叶微澜……你怎么那么贱!”
“老公…我……”
脑海里满是他刚刚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画面险些快要吞噬掉沈佩之所有的理智。
他扯了扯脖颈处的领带,极为烦躁的甩开叶微澜握住自己的手腕,俊朗的五官上是满满的嫌弃与鄙夷。
叶微澜的声音哽咽,这个时候,几乎说不出来任何话。
沈佩之懒得听她解释下去,瞪了她一眼,冷冷道:“叶微澜……我警告你!你现在如果敢管这个闲事,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踏入西苑半步,我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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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干净】这三个字,被沈佩之咬的特别重。
也是这三个字,却在无声无息中亲手把叶微澜打入地狱。
在他心里,今晚的她,究竟有多么的肮脏。
竟然需要他用这样的语气态度来跟自己说话。
叶微澜的泪水,不争气的顺着脸颊一滴滴的打在藏蓝色的蚕丝被上。
她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握住旁边准备好的蕾丝睡裙,声音哽咽的妥协,“好,我现在就去洗,我一定会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他不就是想看自己被他伤的痛苦流泪的样子吗?
那好,她就给他看。
让他看看,自己究竟被他伤成什么样子。
叶微澜有些气,握住睡裙,便朝浴室跑去。
她跑的速度很快,以至于被地板上放置的加湿器绊倒,整个人摔在了地板上。
只听到噗通一声。
这一次,她没有等沈佩之来扶自己,等着他将自己抱起来,满是柔情的问她疼不疼。
她知道,以那个男人的洁癖态度,经历过今晚的事情,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待自己了。
只是越想下去,叶微澜就委屈。
她究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没有…她真的没有……
几乎是跌倒的刹那,叶微澜便咬着牙扶着旁边的墙壁站了起来。
只听到“啪……”的一声,卧室里忽然传来,浴室门猛地从里面关上的响声。
听到那动静的时候,沈佩之手中夹着的香烟,也不自觉的颤了颤。
他抽了几口烟,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不去心软。
半个小时后,叶微澜身穿紫色蕾丝吊带睡裙,从浴室里走出来。
乌黑的长发很自然的垂放在肩膀后面,许是洗澡的时间有些久,叶微澜的小脸红扑扑的,宛若熟透了的红苹果。
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叶微澜也不避讳,她眼眶泛红的迎上他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说:“我洗好了,洗的很干净。”
最后那几个字眼,被叶微澜咬的特别重。
说出口的瞬间,她的身体都在颤抖着,抖动着。
这句话,伤害的,是她,究竟还是他。
沈佩之将香烟放在烟灰缸的边缘,狠狠掐灭,直到香烟泯灭。
他才转过身来,朝着叶微澜看去,语气冰冷,道:“脱!”
轰……
这么简单的一个字眼,竟让叶微澜脸色大变。
料是今晚她幻想过好好和这男人交流,沟通,大不了用他喜欢的方式哄哄他。
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柔情万丈,看到他眼眸里的冰冷时,叶微澜心里也不怎么舒服。
可此时,听到他说出这样的字眼,好像一切都变了。
叶微澜含着泪,目光呆呆的凝视着他,那双美目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她不相信,在两人互相表白心意,甜蜜生活这么久之后。
他还会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对待自己,羞辱自己。
妻子在哭,他知道。
可脑海中回响起在老宅花园里发生的事情时,沈佩之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狠下心来,锐利的眸光直逼叶微澜,一字一句道:“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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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刚刚叶微澜还抱有一丝丝的侥幸。
在心里盼着这个男人收回他的那番话,她不相信丈夫会对自己说出这般冷血无情的话。
可现在呢。
叶微澜亲耳听到他重复那句冰冷的话,她又要如何自欺欺人的去骗自己。
她骗不了自己,她甚至找不到任何理由去骗自己。
尤其是他的眸光是那样的阴冷。
结婚已近一年,这个男人这样的神情代表什么,叶微澜比任何人都清楚。
以至于就在他准备再度开口的时候,叶微澜却是抢先了一步,笑着说:“我脱。”
她在笑,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里流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叶微澜闭上了眼睛,她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几秒,便快速睁开。
她微微弯曲手臂,搭放在肩膀上,双手颤抖的剥落吊带睡裙的吊带部分。
自从和沈佩之互相表白心意之后,晚上洗完澡入睡时,她便再也没有穿过那层束缚。
只因穿了,还是要被他给解开。
在夫妻情事上,叶微澜在他的教导下,也从最开始的不适,反感,到后来的习惯,依赖。
紫色吊带睡裙,随着她手指滑落的瞬间,缓缓从她的身体脱离,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衣物剥离的那刻,入目便是妻子玲珑有致的胴體。
妻子的身体有多曼妙,他比任何都清楚。
脑海中浮现起那个混账觊觎妻子时的流露出来的目光,沈佩之心里就想发怒。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叶微澜扔在了大床上,随后压了上去。
没有任何前戲,就那样直接干脆的進入她的身体。
随后扣住她的腰身,疯狂的在她身体里奔放着,驰骋着。
躺在床上的叶微澜,就像是个被人撕破的布娃娃,不哭也不闹,只是眼眶里那晶莹的泪水却是顺着眼角一滴滴的落在枕头上。
夫妻两人和好后,叶微澜从未想过他会这样对自己,折磨自己。
毕竟这几个星期以来,他对自己的宠,更是恨不得把她放在心尖上。
可现在呢,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沈佩之见她不哭,也不闹,心里头的愤怒感燃烧的愈发兴旺起来,扣住她腰身的大手重了几分,再度疯狂的动了起来。
他在等待,等着妻子开口求饶,等着妻子亲口跟他解释今晚所发生的事情。
可叶微澜就是不开口,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瓣,不让自己发出那可耻的声音。
到最后,沈佩之实在受不了,恼羞成怒的他直接将妻子翻转过来……
折磨着她……
一次…两次…三次……
到后来,叶微澜实在忍受不住这样痛苦的折磨,放肆大哭起来。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更是浸透了大片的枕头。
也是这些声音,将沈佩之的理智带了回来。
看到妻子身上那斑斑点点的痕迹时,沈佩之慌了,急忙退了出来,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揽进自己的怀里,满是心疼的拍打着她的脊背,一脸愧疚的道歉,“澜澜…对不起…对不起…今晚是我太过分了…对不起……”
这一场欢愉,折磨的究竟是他,还是她。
这天,西苑别墅深夜。
他痛,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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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湖泊里的池水,有些冷,有些刺骨。
白天阳光绚烂时,都况且如此,更何况是这寥寥深夜。
不远处寒风袭来的瞬间,惹得在湖水中徜徉的沈子谬下意识的哆嗦了下。
这水,真-他-妈-冷。
饶是他刚刚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沈佩之会恼羞成怒到一脚把他踹进湖泊里去。
不过,踹进去也好。
若不是沈佩之的那一脚,他沈子谬又怎么会轻易拿捏到沈佩之的软肋。
那个叫叶微澜的女人。
有意思,有意思,这出戏唱的倒是越来越精彩。
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耳畔边忽然响起跑车发动引擎,奔驰而去的刺耳声,喧嚣声。
沈子谬抹了抹脸上的水渍,顺着那声音朝着远方看去,勾了勾唇角,冷笑道:“沈佩之……这场游戏从最开始,你就输了!”
他的眼眸里折射出一种韬光养晦多年的戾气,与愤恨。
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得意,更是在以成功者的心智,去批判沈佩之。
湖泊两侧的数十颗樱花树,随风飘荡,舞动。
那些粉色花瓣,似一个个小精灵自天空下凡而来。
许是心情较好,那些花瓣飘落在沈子谬脸颊上的时候,平日里对樱花厌恶至极的沈子谬,竟没有生气。
反倒是伸手拂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伸出手,朝着右侧低洼处的岩石游去。
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岩石的瞬间,他伸出双手攀住那块深埋地下的岩石,抬脚便踩上那岩石的底部,使出全身的力气顺着坑坑洼洼的岩石向上攀爬。
只几秒,高大的身体便从湖水中挣脱而出,极为狼狈的摔倒在湖泊旁的草地里。
短暂的迟疑后,沈子谬扶着旁边小路的石阶缓缓站起身来。
他朝那深不可测,四周空寂无一人的湖泊看去。
脑海中忽的想起刚刚沈佩之踹自己那一脚的力度之大,以及他那双向来晦暗不明的双眸里透露出来的阴狠,是那么的决绝。
那姿势,那力度,那愤怒,无疑是想取他的这条命。
幸好他沈子谬会游泳,不然的话,以这湖水的深度,还有四周空寂的环境。
今晚,他恐怕得去一趟鬼门关了。
至于回得来,回不来,又是另外一说。
沈佩之……
叶微澜……
你们放心,这笔账我会记在笔记本上,有朝一日,我们三个人慢慢算。
一笔一笔的算。
昏黄的灯光之下,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缓缓,拳头松开。
沈子谬朝着那栋富丽堂皇,象征着名门贵族的奢华别墅走去。
……
走出旋转楼梯的时候,几个身穿白色制服正在擦拭地板的佣人。
在看到沈子谬朝这边走来的刹那,纷纷站起来,恭敬的唤句,“二少爷。”
这句【二少爷】,回国后怎么就觉得那么好听呢。
沈子谬微微勾唇,甩了甩衬衣上的水渍,朝着那间属于自己的卧室走去。
多年没有居住,门把手还和当年他离开时的崭新相同。
明亮亮的。
沈子谬抬手转动门把手,门打开的瞬间,他倾身朝里面走进去。
前脚刚迈进去,斥责的话语便随之而来,“你这个混账东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到处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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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位置,开出一朵朵炫目夺人的花束。
那花束的名字,叫做顾华。
经久不落,且美艳烂漫。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慧云的理智才渐渐回归。
她撇了眼被自己砸毁的耳麦,扶额头疼。
片刻后,她弯腰收拾那些东西,随后盖上铁质盒子,关闭机关。
再折返到书桌前,从桌面上拿起那副画,颇为吃力的将那副画悬挂在墙壁上。
盖住那处机关,让它尽可能的无法吸引他人的瞩目。
收拾好一切后,陈慧云去浴室洗了把脸。
出来后,拉开梳妆台前的软凳,坐了下来。
凝视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
眼眶红肿,眼球泛着淡淡血丝,消瘦的脸颊上红通通的。
一副伤心难过,大哭后的模样。
这样的她,如果被佣人看到,会怎样嘲笑她呢?
不…不会有人嘲笑她的。
稳坐沈夫人的位置后,她便不再允许任何人有嘲讽她的资格。
下一秒,陈慧云拿起桌面上的粉饼,朝着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涂抹。
即便是再不堪,她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一番打扮后,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较刚刚好看了很多。
确定没有丝毫异样后,陈慧云才推开身后的凳子,站了起来。
从桌面上拿起那个同步的录音笔,牢牢撰在手心,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佣人在擦拭栏杆,家具,以及各类装饰品。
见陈慧云走来,纷纷恭敬道:“夫人。”
她点头,握紧手中的录音笔,朝着儿子房间走去。
里面没人,她出来,又去书房寻找,书房也没有。
她楼上楼下的跑,几乎快把老宅别墅里的房间都找了个遍。
生怕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拉着某个佣人在某个房间,做着那些令人不齿的事情。
找遍后,都没有找到。
陈慧云心里难免有气,直接想撂摊子,不管这个混账东西。
但想起刚刚那些话,以及她手心里紧紧拽着东西,她还是推开了门,坐在沙发上等着儿子回来。
有些事,她这个做母亲的,必须要提醒提醒他了。
要他分得清如今的局势。
他如果再不清醒过来,收起曾经那些纨绔好玩的心思,日后他连买件西装的钱都没有。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
陈慧云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桌面上的那些杂志,烦躁的等着儿子回来。
当听到卧室门,从外面拧开的时候,她甚至连想都没有想,便率先发一通火。
这声音……
沈子谬微微皱眉,刚走没几步,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母亲,有些诧异的问:“妈,这么晚了,你怎么在我房间?”
“你还知道这么晚了?”
陈慧云放下手中的杂志朝他看来,在看到他全身湿透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直接将杂志扔在了桌面上,走过来,面色不悦的问着:“这是怎么回事?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会,就变成了这幅样子,你别骗我,今天外面可没下雨,我可不信是雨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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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二少爷哄夫人的次数多了,后面会说些什么夫人都知道。
沈子谬被母亲逗笑了,只得老老实实的说:“好了,这回不瞒您,在花园池塘边坐的时间有些久,青苔比较滑,一个不小心就掉进了湖泊里,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真的?”
陈慧云显然不相信他说出来的这些话,微微挑眉,炙热的眼神若有若无的来回扫视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睛里发现一丝丝的错愕。
显然,并没有发现到什么她想要看的。
又或者是她所期待的真相。
“当然,我骗您做什么。”
见母亲目光灼灼的逼问自己,试图从自己的眼睛里窥探出其他的答案。
沈子谬握紧了手中的西装外套,一脸温润的笑着。
他活动了下筋骨,耸了耸肩,对着旁边的陈慧云说:“妈…我先去洗澡,池塘里的水太冷了,黏糊糊的,我浑身不舒服。”
话落,未等陈慧云反应过来,沈子谬已经没有了踪影。
瞧着儿子消失的那抹方向,陈慧云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过身坐在沙发上,继续等。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沈子谬赤着上半身,腰间处裹着一条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
见母亲还在,微微诧异,试探性的问着:“妈……你怎么还在?不早了。”
刚刚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他撇了眼墙壁上的钟表,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按照母亲日常的休息时间,这个点,恐怕早就该入睡了。
陈慧云放下手中的杂志,带着些气愤道:“你还知道不早?手机手机打不通,人人找不到,我坐在这里足足等了你快三个小时,若不是事态严重,你以为…我会可怜巴巴的坐在这等你?若你不是我的儿子,我自是不会插手管你。”
“手机没电了,还没来得及充电。”
知道母亲生气了,沈子谬摸了摸鼻子,自顾自的解释着,解释完忽的想起母亲刚刚说的那些话,皱眉,“妈…您刚刚说事态严重,是指?”
“你爸的遗嘱已经立好了。”
沈子谬还没反应过来,陈慧云再度说:“无论是沈氏,还是沈家老宅,又或者是沈氏的股份,大多数都是沈佩之的,我们母子只分到华西路的两栋复式别墅,岭东路的数十间商铺,以及500万的现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前者与后者的差别,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氏集团目前的市估价是660亿美元……
撇去这些,还不算老爷子额外赠予的股份……
愈想下去,沈子谬的脸色愈发阴沉。
垂范在身体两侧的大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些。
他和沈佩之都是儿子,从小到大,他那个所谓的父亲,又何曾做到公平对待。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老爷子竟然在死后,还想着摆他一道。
沈子谬的眸底满是隐匿的飓风,很快,他眉宇中的愤怒消散了不少,微微松开紧握着的拳头,强迫自己恢复一丝理智,看向陈慧云问:“妈…这些风言风语,您究竟是从哪里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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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沈子谬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相信父亲会这样残忍的对待自己。
风言风语?
几乎是在听到儿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慧云就笑了,“那好,既然你不相信我这个母亲说的话,我就亲耳让你听听这所谓的真相。”
她拿起桌面上的白色录音笔,飞快的在液晶显示屏上操作着。
很快,里面便传出来沈中天那富有磁性的声音,还有一位年轻稳重的声音,后者应该是律师。
在录音里,他听到父亲唤那人周律师。
三言两语里,他的父亲便立下了遗嘱。
他听的清清楚楚,遗嘱里关于财产的分部,完全和母亲刚刚说的那些一模一样。
如果说刚刚沈子谬还不相信的话,那么现在,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
毕竟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这个世界,还能有什么能够比事实真相,更加的具有判决依据。
见儿子的脸白了几分,陈慧云强忍着心里的心疼,再度狠心的开口道:“子谬…之前妈跟你说的时候,你总是不相信,觉得是妈小心眼,误会你爸是不是?可你现在亲耳听听看,你爸做的这都叫什么事情,沈佩之是他的儿子,是,这一点,我不否认,可是子谬,你也是他的儿子,都是儿子,凭什么公司有他沈佩之的份,就没有你的份?凭什么他能这么狠心的对我们母子?这不公平,一丁点的都不公平。”
“所以呢妈,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
陈慧云拿起桌面上放置的录音笔,放在掌心里轻轻拍了几下,随后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道:“儿子…妈要你从明天开始进入沈氏工作,哪怕是从一个小职员做起也好,慢慢的在沈氏扎根培养自己的人脉与势力,等待有朝一日与沈佩之争夺沈氏集团的继承权,沈氏集团姓沈是不假,可他沈中天却是有两个儿子,没有到最后一步,哪个儿子能够爬上那最高权利的位置,还不得而知。”
“妈…我……”
察觉到儿子眼眸里的一丝胆怯与后怕。
陈慧云却是使出杀手锏,她问:“子谬…想不想知道晚上你父亲和沈佩之那个贱种在书房里都谈了些什么?”
他不回答,目光却是肆无忌惮的看向陈慧云。
这是她十月怀胎所生下的孩子,她又岂会不懂他的这些小心思。
尤其是他的那双丹凤眼里,泛着的系数都是大大的问号。
陈慧云轻轻点了一下录音笔的某个地方,谈话的内容系数冒了出来。
……
【佩之,你弟弟子谬已经回来了,如今你有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我的看法重要吗?一直以来,你决定的事情,又何曾问过我的意见,这次,您又是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你弟弟这次回来,应该就是留在莱城发展,你云姨肯定会开口求我,让我答应子谬进入沈氏工作。】
【这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佩之,你知道我一旦答应你云姨,让子谬进入沈氏工作,就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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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若姗”这三个字眼的时候,沈子谬下意识的皱眉。
微醉泛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显示屏上不断跳跃的通话,握住手机的大手逐渐收紧。
这个点,林若姗打电话给他做什么?
自从今年春天,他回国参加年幼发小的婚礼,与林若姗在婚礼上匆匆见了一面之外。
便再也没有怎么见过,联系过。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这么熟吧?
尤其是这漫漫寂寥深夜……
她不顾男女有别,从大洋彼岸的另一端给他打来电话……
这是不是……
短暂的迟疑后,沈子谬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微微抬高拇指轻轻划过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将电话贴在耳边,微微眯眼,打了个酒嗝,坏坏的笑着说:“呦…我今天是中了什么特等奖,能够让远在多伦多的林大小姐亲自给我打来电话?”
他在笑,笑得暧昧不明,笑得若有所思。
莱城的这个点,多伦多那边应该是清晨吧。
按照这个女人的习惯,她这会应该是刚刚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吧。
愈想下去,他唇角上的笑容扬起的越高。
就好像那些在他脑海中衍生出来的画面,是真实的,是他亲眼所见。
果然,男人在幻想到xing这个东西的时候,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他眼眸中的贪婪与****,暴露的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大洋彼岸那头的林若姗,不知道透过电话说了些什么。
惹得沈子谬笑得愈发爽朗。
握住电话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了几分,晃了晃身体,坐在办公桌的边缘部分,信誓旦旦的保证着:“我做事,你放心好了,不会有做不到的事情。”
两个人,聊了许久。
就在快要挂电话的时候,沈子谬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狡黠的目光,调侃道:“若姗…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但想想还是应该告诉你,我大哥他…现在和我大嫂的感情非常好,甚至已经到我大哥肯为她一掷千金的份上了,再这样发展下去,难保我大哥不会深深爱上她,男人嘛…你知道的,在寂寞空虚的时候,自是什么女人都不会拒绝的,更何况是身材火辣的妻子叶微澜,闹脾气闹了这么久,你也是时候该回来了吧?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若是再不肯回来,到时候这个残局恐怕都没办法收拾。”
这番话,是嘲讽,也是提醒。
话落,电话那头的人儿久久没有回复。
许久,清冷高傲的女声传来,“圣诞节之前归国。”
短短七个字,竟让沈子谬心花怒放。
起初这出戏有了他的加入,已经唱的很精彩了。
如今在加上一个林若姗……
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更何况是面对。
此时,他倒是有点迫不及待。
沈子谬转身一手拿着自己的酒瓶子,一手拿着高脚杯,晃晃荡荡的朝落地窗走过去,跌坐在了地板上,顺势依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从裤兜里掏出电话,翻了下日历,在看到上面显示的数字时,邪魅的笑着:“还有一二十天,莱城是该热闹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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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12月15日。
自从那天凌晨,在西苑别墅,沈佩之像是发疯似得占有她,强迫她之后。
叶微澜心里的那个天平,便渐渐漂浮,摇摆不定。
第二天下午,她趁沈佩之出门上班之际,收拾了些自己日常穿的衣服,放进行李箱。
强忍着双腿间传来的疼痛感,拉着行李义无反顾的跑去了A大宿舍楼。
至此,已经有两个礼拜。
而这两个礼拜,她没有回过西苑别墅一次。
任凭那个男人,如何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她都不接,甚至是连看都懒的看。
前几日凌晨,叶微澜准备好第二天需要给大一新生教授的课程内容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刚刚躺下床,那个男人便打来电话。
她不接,手机调节的是震动模式,一直在桌面上嗡嗡嗡的响。
起初,叶微澜还能忍忍。
她以为只要她不接,那个男人便不会再打电话来。
令叶微澜没想到的是,沈佩之那个男人就是跟她杠上了似的。
她不接,电话就一直打,一直响。
到后来,叶微澜实在忍无可忍,从通讯录里将“沈佩之”这个人拖走,拖到黑名单里,并设置阻止此号码来电。
设置后,宿舍里才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吵闹声,叶微澜这才沉沉睡去。
嫁给沈佩之之后,她收起了曾经自己所有的坏脾气,小脾气。
小心翼翼的在他面前扮演着一个任由他欺负,却不敢反驳的形象。
额头缝补,蜈蚣伤疤事件,以及那个不知名的车祸事件,又或者是秋素的那些话。
让他们这两个行走在爱情边缘,却无法洞察自己内心世界的两个人,渐渐苏醒。
渐渐明白,彼此对于对方是什么感情。
互通心意表白后,沈佩之几乎快把她宠到了天上。
但凡她叶微澜要的,他沈佩之无不是亲自捧到妻子面前。
知晓妻子不喜珠宝首饰,名牌服饰包包香水,但凡当季有出什么限量版的新款,毫无疑问,第一个买下来的人都是亿万富翁沈佩之。
买下来后,他怕妻子察觉这些衣服的昂贵价值。
吩咐人小心翼翼的拆除标签,剪掉吊牌。
只为了让他的小妻子,穿的踏实,穿的舒心,穿的没有任何压力感。
无影无形之间,他为叶微澜做了这么多,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对于丈夫,叶微澜是感激的。
感激他在背后默默为自己做的这一切,更是感谢,他给了他们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一个挽回的机会。
而她,也渐渐迷失在沈佩之的糖衣炮弹里,走进那个叫做深爱的圈养。
这一切,都伴随着那天在西苑别墅里发生的事情,土崩瓦解。
亲眼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明,身为丈夫,他生气吃醋,叶微澜能够理解。
察觉到他是那么的愤怒时,叶微澜强忍着心里的慌乱无措,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调整好心态,慢慢跟他解释。
他们是夫妻,所以他一定会相信自己的。
只是令叶微澜没有想到的是,沈佩之压根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淡淡一个字,“脱!”
便击碎了她心中所有的期待,与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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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两个月前,两个人在医院病房里相互表白心意之后。
沈佩之面对她的时候,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向来雷厉风行的霸道总裁,在家里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小绵羊。
这让叶微澜如何习惯。
多多少少总觉得这段时间,她和沈佩之之间的夫妻相处有些别扭。
具体别扭在哪里,她也说不出来。
毕竟他们的婚姻与别人不同,先前更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直到那天傍晚,叶微澜放下手中课本,下楼泡茶,听到厨房里的几个小佣人闲聊。
说先生这几天之所以对太太这么好,说不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太太的事情,想要获得太太的原谅,不然的话以先生那样高傲性情的男人,又怎么会柔顺至此。
几个小佣人哪里会想到叶微澜在她们身后,收拾好东西转过身来的时候,面色紧张的唤了句太太便匆忙跑了出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叶微澜也知道,那些小佣人说的话语不可信,真实度不高。
在她印象里的沈佩之,对女人这个生物是极度谨慎且小心翼翼的。
在沈佩之看来,但凡有女人招惹他,且居心都不良。
长期以往,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用尽手段游走在他身边,企图爬上他那张龙床的女人,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他不欺负女人,是,这是他沈佩之一直以来的做事风格。
可若是这些女人,触犯到他的底线,他便会将那些女人,当成男人,狠狠的折磨她们。
让她们知道知道,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东西不该碰。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连觊觎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也都是婚后叶微澜翻看那些娱乐八卦杂志,得出来的结论。
她没有问过沈佩之,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过问,即便她是他的妻子。
以婚后他们之间势如水火的相处态度,他又怎么会告诉自己。
曾经他在外面如何风流放荡不羁,她不管,过去的就算是过去了。
可现在,说她小气也好,说她善妒也罢。
她都不允许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家外有家。
这些事情,叶微澜也不想去想,可只要空闲下来,脑子里回荡的全部都是沈佩之和其他女人逢场作戏的画面。
那些画面,刺的叶微澜眼疼。
夜深人静时,就在那个男人伸出手摸索到她的双腿间时,叶微澜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伸手扼住他的颈项,恶狠狠的逼问着他,“沈佩之…你自己说,你这段时间对我百依百顺,就连说话也不敢大声,你究竟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沈佩之还以为自家的小女人,在他的引导下,喜欢女上男下的方式。
妻子喜欢,好,他配合。
相比于他舒服,他更愿意看自己的小女人神魂颠倒,情迷意乱时的醉人模样。
唇角上扬起的笑容,也在听到这些话语时瘫软下来。
整个人没有了刚刚的兴奋,脸色也苍白下来,叶微澜还以为自己猜中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掀开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床。
双腿还没有触及到地板,身子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拉扯过来,压在身下。
变成了男上女下的暧昧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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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叶微澜拖着下巴,阴沉着脸,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尽是两个礼拜前发生的事情。
就在她还在恍惚的时候,几个大男孩忽然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挥舞着,喊着她。
“叶老师……”
“叶老师……”
“叶老师……”
见她久久不回答,几个血气方刚的男孩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声音大了不少。
叶微澜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下,回过神来,见面前站着几个学生,下意识的出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叶老师…上个月的模拟考成绩已经出来了。”
“嗯,我知道。”
建筑设计系大一新生的模拟考试卷,还是叶微澜批阅的。
足足花了她两天时间,也没有批阅完,到最后薛子琪实在看不下去,怕她身体吃不消,推掉一场秀,呆在宿舍里帮她一起批阅。
两个人熬了一个通宵,才把自己负责的内容试题批阅完。
叶微澜挺直脊背,抬手揉捏了几下自己发酸的肩膀,随后撇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大男孩,试探性的问:“怎么?模拟考的成绩不理想吗?”
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学生,叶微澜对他们的家庭背景不怎么了解,也不想去了解。
前几日去办公室,汇报教学文案的事情时,曾听办公室里的几个女老师议论过。
几个人皆是高干子弟,在莱城算不上炙手可热,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
这次的模拟考试卷,学校方面施压,命所有的学生在拿到成绩单之后,不准隐瞒父母。
周五傍晚回家的时候,要拿给家中父母看,并且让父母在成绩单左上角签上字。
周一清晨早自习,上交任课老师。
这次的签字风暴,惹得A大最近是所有学生人人自危。
对于这场模拟考的成绩,也是诚惶诚恐。
生怕考卷上面的成绩会很差很差。
起初,他们是打算隐瞒家中父母的,只要他们不说,家里的人又怎么会知道。
但学校方面这次不知道怎么了,态度异常坚决。
更是利用校讯通软件,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的家长,希望家长积极配合学校老师的工作,一起抓紧学生的学习成绩。
见他们几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不肯离开,叶微澜下意识的就想到这。
只是这件事,她真的没办法给予他们任何帮助。
学校这样的做法,是希望所有的学生看清自己的个人能力,引导他们走向更加阳光的明天。
身为建筑系大一新生的任课导师,她不能拖校方的后腿。
更何况这几个学生,是她教授的两个班里,对于建筑设计领悟度最高的学生。
或许是存于私心,叶微澜或多或少的希望,他们几个人比同龄人更加优秀。
毕竟人才,她不忍心看着他们荒废。
见他们一个个低着头,黑着脸,不肯说一句话。
就在这时候,其他课程的任课导师,已经从门外进来,冲叶微澜点了点头。
叶微澜会意,颔首致敬。
几秒,推开身后的椅子站起身来,一边收拾着桌面上的书本,一边严肃道:“我不知道你们想跟我说些什么,我待会还有一堂课,如果很重要的话,放学后你们几个来我办公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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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面面若觑,握紧了手中的模拟考卷,无耐的点了点头。
叶微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时,和走进来的任课老师浅聊几句,抱着教科书便走了出去。
这两个星期,她的生活节奏很快。
大多数都是在学校,图书馆,宿舍,或者是躺在草地上晒晒阳光看看书。
傍晚时分,围绕着操场里的跑带,拨弄着手心里的佛珠,静默行走。
摒弃心中一切杂念,企图获取内心世界里的一片安宁。
索性的是,这两个星期,她过的很好,生活也很平静。
沈佩之时常会打电话给她,时常给她发信息,放肆的说着些哄她的情话,讨好着她。
又或者是夜深人静时,他开车偷偷来A大,站在宿舍楼下面远远的看着她。
起初,叶微澜也不知道沈佩之深夜跑来A大宿舍楼的事情。
还是一次凌晨,她做了个噩梦,惊醒过来,四处找水喝,去拿落地窗边矮柜上放置的电烧水壶才看到他依靠在车边抽烟,视线却是朝她这边看来。
宿舍在二楼,也是因此,沈佩之轻易便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穿着白色吊带睡裙,披散着长发,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电烧水壶。
沈佩之看到她了,从西裤里掏出手机,打给她。
桌面上的手机嗡嗡嗡的响,叶微澜怕影响到薛子琪休息,匆匆按了下挂断键。
她不想接这个男人的电话,不想听他的声音。
她可没忘记那天他是怎么对她的。
这个世界上,可不是他沈佩之一个人有脾气。
被他欺负了那么多遍,她也是有脾气的。
这次,她不理他,就不理他。
……
办公大楼。
叶微澜上完最后一堂课,抱着文件前脚刚踏进办公室。
就看到她的那张办公桌前,已经围绕着好几个人。
她迈着步子走近,将文件放在桌面上,拉开凳子坐了下来,眯了眯眼,扫视着他们,“模拟考都考了多少分?”
几个人低着头,不吭声,牢牢的握着手中的模拟考卷。
叶微澜撇了他们一眼,半威胁道:“现在还不说的话,明天我可是不会给你们这样的机会。”
“叶老师…我们几个人考的都不怎么好。”
瞅着他们这态度,叶微澜也猜出来他们考的不好,抚额问:“多少分?试卷拿过来我看看。”
几个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几秒后,才不情不愿的将考卷拿了出来,递给叶微澜。
看完那些考卷的时候,叶微澜的脸都黑了,抓起那些考卷,扬在半空中,略有些愤怒的开口道:“这个成绩还算不好?你们几个联合耍我是不是?”
任教以来,有些学生因讨厌老师,各种伎俩都用过。
这也难怪叶微澜会怀疑到这个份上。
“不是……叶老师,您别误会,我们几个之所以下午不肯说,这个点跑来您办公室,是因为想请您吃一顿饭,考卷的成绩我们几个家中父母都看了,很满意,当然这一切归咎于叶老师的教导,如果没有您悉心教导,我们几个现在恐怕还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临走之前,父母一再叮咛,让我们请叶老师您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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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和叶微澜年纪不差上下的大男孩,在看到叶微澜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丝怒意的时候,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站在两旁的男孩,眉头紧皱,微微弯曲手臂,用手肘碰了碰中间那个比他们高一头的大男孩,无声的询问他的意见。
好好的,叶老师怎么不开口说话。
去,还是不去,总得给个回信吧。
从小到大,他们身为高干子弟,没少请任课老师,又或者是班主任,教导主任吃饭。
但凡逢年过节,送礼塞钱都是无法避免的。
起初,那些老师无不是推拒,嚷嚷着不能收礼,更是用为人师表的幌子来推拒。
可时间久了,一来二去,那些老师也就不再拒绝。
毕竟对他们来说,除却每个月的薪水,再加上这些富家子弟学生所送的红包,无疑会让他们的生活好过一些。
这些富家子弟的学生父母,无疑是希望他们老师对自己的孩子多加关照,他们照做就好了。
在这个互惠互利的时代,他们干嘛放着好处不要呢。
系里也有其他同学,为表感激之情请叶微澜吃饭,但都被叶微澜一一婉言谢绝。
平日里都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被叶微澜拒绝,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芥蒂。
有几个学生,伶仃大醉之际嚷嚷叶微澜虚伪,道貌岸然。
几句看似平淡的话语,不知怎么就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虚伪?道貌岸然?
这两个词,哪一个能跟叶微澜沾上边。
在他们心里,叶微澜就是他们建筑系的女神。
比起其他班里的那些母夜叉老师,他们不知道多幸运。
能够有一位这样的女老师授课,仅仅是看着,就舒服。
听闻叶老师从不与学生一起吃饭,他们几个人昨天特意讨论了一下,不惜打着家中父母的幌子。
这样一来,叶微澜她应该就没办法再拒绝。
办公室里,原本低着头批阅考卷,又或者是复习备课的任课导师纷纷抬起头,朝叶微澜这边的方向看来。
他们可都听说了,这位执教大一建筑系的年轻老师,从不与学生一起吃饭。
这下好了,学生们都找上门了。
还装什么。
其中有几个导师,在心里犯嘀咕,持着有色眼镜看着面前的叶微澜。
那么多双眼睛朝自己扫视过来,那姿势,就像是在打量着什么货物似的。
叶微澜放下手中的考卷,扯了扯唇角,态度异常坚定而认真道:“谢谢几位同学的好意,身为你们的任课老师,教好你们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如果你们是真心感激我的话,就把心持续放在日常的生活学习态度上,你们的成绩就是我最好的回报。”
“可是叶老师…我们的父母都交待了,您就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不然的话,父母那边我们真的不太好交待。”
“不用了,我……”
“去,怎么不去,难得有人请客吃饭,微澜…我陪你一起去怎么样?”
薛子琪抱着教科书从门外走进来,唇角上挂着意味分明的笑容,走到那几位同学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试探性的问:“各位小少爷…不介意我顺路蹭顿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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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植梧桐树的人行道旁,他身穿黑色阿玛尼经典款西装,坐在雷克萨斯的车头抽烟,灼热的视线却朝她们看来。
这个点,沈佩之来这里做什么?
薛子琪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微澜拉着行李箱慌慌张张的跑来A大宿舍楼居住的画面。
莫不是微澜和他吵架了?
闹到夫妻两人分居的地步,现在这个男人良心发现来哄微澜?
就在薛子琪回过神来的刹那,那个男人却大步走到她们身边,骨节分明的大手扼住叶微澜的手臂,带着几分妥协的口吻开口:“微澜……我有话和你说。”
他心中想要说给小妻子听的话,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
这两个星期,他每天但凡处理完公事,就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哄着她。
这个小女人就是跟他杠上了似的,不接他电话,不回他的短信,到最后他连电话都打不进去,用了苏曼的手机才能打通。
这个时候,沈佩之才意识到他的号码被小妻子拉进黑名单里。
午夜伶仃大醉之际,他不顾生命安危,开车跑来A大女生宿舍楼,只为了见她一面。
那天的事情,他现在后悔了,后悔的不得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保证不会再那样粗鲁的对待妻子。
他保证……
可他的小妻子呢,却是一次机会都不给他。
他错了……
他真的知道错了……
他被她逼得没有任何办法,他恨不得冲进宿舍楼,不顾一切的亲吻着她的唇瓣,告诉她这些日子以来,他有多想她。
可是他不敢,他怕他的小女人发起火来,将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夫妻关系推的更远。
向来都是他逼迫别人,辱骂别人,把别人逼得无路可退,胆战心惊,变着法的巴结他,讨好他。
什么时候轮到他小心翼翼,却惶恐不敢上前的份。
谁又能想到,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霸主沈佩之,在面对妻子的时候,竟乖巧的如同一只绵羊。
活了三十四年,哄人的伎俩几乎全无。
沈佩之被自己这个二十二岁的小妻子,逼得手足无措,逼得抓耳挠腮。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才能减少妻子心中的怒气,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哄她。
“放手!”叶微澜撇了眼他握住自己手臂的大手,脸色不悦,好看的美目里是满满的鄙夷与厌恶。
也是妻子的这个神情,触犯了沈佩之的内心。
握住叶微澜手臂的大手,不自觉的紧了几分,语气也较刚刚重了些:“微澜……”
属于他身体的温度,顺着自己的手臂游走在全身上下。
叶微澜没有忘记他那天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她怕自己心软,索性别过脸,不去看他。
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你再逼我,信不信我跑到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话说出口的时候,叶微澜把“永远”这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般,紧握住她手臂的大手缓缓放下。
手臂得到解脱的瞬间,叶微澜拉扯着身旁的人儿,声音颤抖道:“子琪…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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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颤抖的不像样子,每走一步的时候,纤长的双腿就像是被人绑了两个大铁球似的,步履维艰。
薛子琪看出了些许,不敢再多说什么,揽住叶微澜肩膀的手重了几分,朝着学校大门口走去。
几个跑去取车,把车开过来的大男孩。
见自家老师的脸色苍白如纸,甚至连走路还是要薛老师搀扶。
急忙跑了过来,神色慌张的问:“叶老师…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叶微澜不吭声,站立在她身边的薛子琪,忌惮身后不远处的那个男人,也不敢胡乱开口。
短暂的考虑后,她才开口示意他们把叶微澜扶进车里。
许是受到的惊吓太大了,叶微澜的意识还有些浑浑噩噩,就连双腿也有些不听使唤。
年长的大男孩不敢再迟疑,脱掉身上的夹克外套递给身旁的小伙伴,弯腰直接将叶微澜打横抱起,脚步飞快的朝着自己那辆宝石蓝宾利车跑去。
……
跑道上,沈佩之握紧了拳头,炙热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那辆蓝色宾利。
见那辆车发动引擎驶去,沈佩之扔掉手中的香烟,抬脚狠狠的踩灭,直到香烟的烟雾泯灭,他才渐渐抬起脚踝,似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快。
几秒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的拨了个号码,厉声吩咐着:“张宇,给我查一下车牌号码【莱A:DJ1368】蓝色宾利车究竟是谁的?”
他倒要看看那个抱着他女人的男人,究竟是谁。
在这偌大的莱城,竟还有人不要命的敢觊觎他沈佩之的女人。
挂了电话后,沈佩之想起那双搭放在妻子腰身以及小腿根部的咸猪手,内心深处的火焰便燃烧的愈发兴旺,烦躁的抬脚便朝旁边的石头踹去,怒骂道:“S-H-I-T!”
……
犹犹豫豫,几个人的意见结合后,开车去了莱城最有名的火锅店。
一顿饭吃了近三个小时。
气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肃,严谨,许是年纪差不多的缘故。
几个人无论聊什么都能聊到一起去。
叶微澜原本被雾霾充斥的坏心情,也随着那几个年轻男孩和薛子琪谈论的笑话淡淡松垮。
时而勾起唇角,淡淡微笑。
这段饭,毫无疑问吃的很开心,也很顺畅。
饭局结束,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叶微澜抬起手腕上的女款黑色钻表,发现已经是傍晚八点。
这个点,若是夏天在莱城,绝对是个不夜城。
可现在,夏去冬来,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什么人。
就连过往的出租车,也是少的可怜,从这头望到那头,都看不到一辆。
到最后叶微澜想要打车回A大的念头,只好打消。
一路上,几个人聊着学校里的八卦,薛子琪与他们聊的火热。
叶微澜则是安静的依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静默深思。
就在车子快要靠近A大建筑系学院正门的时候,叶微澜看到那辆极为熟悉的黑色雷克萨斯时,整个人迅速坐了起来,伸手拍打着身前的椅背,神色慌乱的开口:“不要走正门…走后门…走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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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建筑学院。
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随后那辆原本朝这边学院门口驶来的蓝色宾利,忽的停了下来,在路面上来了个漂亮的旋转,掉头朝着学院后门跑去。
隔得距离有些远,沈佩之站在路灯下,有些看不清那辆车的车牌号码。
常年超负荷量的工作,他的眼睛虽然没有到必须要戴眼镜的地步,但他的视线的确不怎么好。
白天好很多,许是有阳光的陪伴,到了夜深人静,漆黑一片的时候,他的视力感便会相对削弱一些。
有时候还会觉得眼球被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占据,非得洗把脸,揉揉眼睛,才能看的清楚。
蓝色宾利,建筑学院后门,刹车掉头……
这些证据,无不是都指向他的那个22岁的小妻子。
这一刻,沈佩之甚至能够肯定,坐在车里的人,绝对是他的妻子,叶微澜。
她肯定是看到了自己的存在。
这个小家伙……
他都已经退让到这个份上了,还让他怎么做……
学校门口,沈佩之蹲在昏黄的路灯下,凝视着不远处的那扇大门,几秒后,上车,飞快的将车开进去,停在了女生宿舍大楼的门口。
看管宿舍大楼的阿姨,认识沈佩之,也知道叶微澜是他妻子的事情。
不敢阻拦。
这段时间,沈佩之倒是成了这里的熟客。
有好几次凌晨,她出来上厕所的时候,都能看到这个年轻人。
想来,也是人家小夫妻斗嘴吵架,这丈夫主动前来哄自己家的妻子来了。
雷克萨斯停稳后,沈佩之打开车门下车,朝着不远处的铁质椅子走去。
心里隐约有什么东西爬过,痒痒的。
毫无疑问,某人的烟瘾犯了。
正四处的摸索口袋,找口袋里的烟抽。
就在这时候,西装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沈佩之按了下接听键,微微瘪眉,佯装泰然自若的问:“查的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人儿不知道说了什么,沈佩之挂了电话后,打开通讯录,找来找去,修长的指尖终于停留在一个人的名字前,拨了出去。
接通的瞬间,那头的人儿嬉皮笑脸,正准备阿谀奉承的时候。
沈佩之握紧了电话,恼羞成怒的对电话里的人吼着:“黄腾升…你最好给我看住你的儿子,警告他什么人可以碰,什么人连碰的念头都不应该有,我沈佩之的女人不是他可以觊觎的!不然的话你的官位…我可不敢保证能够坐多长时间!”
……
下车之后,薛子琪见叶微澜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放心不下她,挽着她的手臂,缓缓朝着宿舍楼走去。
叶微澜心里很乱,以至于身前的台阶都没有看到。
若不是身旁的薛子琪扶了她一把,她的额头势必会再度破烂。
“谢谢。”
错愕后的她,神情呆呆的开口道谢。
薛子琪拧眉,叹了口气,将滑落到手肘处的包包朝上提了提,不解的问:“微澜……沈佩之是不是在外面做对不起你的事情,被你当场给捉奸在床了?所以你才会这么气愤?这么恼怒?不惜拉着行李搬到宿舍楼这边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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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歹说,劝了好久,薛子琪才勉强压下她心头的怒火。
信誓旦旦的保证不去找沈佩之,不去跟他打架。
碍于薛子琪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听闻她的保证时,叶微澜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不去找他就好,现在她是真的无法面对,也不想面对沈佩之。
这两个没有他的礼拜,叶微澜过的舒服,惬意。
身体,以及睡眠质量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可这天晚上,叶微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不能寐。
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那天凌晨,在西苑别墅沈佩之粗鲁对待她时的画面。
那些画面压的叶微澜喘不过气,无法呼吸。
她伸出手在枕头下面摸索着,拿到手机时划屏解锁,上面清清楚楚的显示着凌晨两点半。
短暂的纠结后,叶微澜掀开身上的被子,小心翼翼的下床,朝着落地窗走去。
拉开窗帘的时候,在看到楼下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时,叶微澜的指尖都楞在那。
她下意识的拽紧了窗帘,目光灼灼的搜寻着那个男人。
几秒后,在梧桐树下的黑色铁凳子旁看到他。
他坐在那,骨节分明的指缝里夹着一颗香烟,时不时的朝口中送去。
抽了几口,吐出,烟雾瞬间将他的脸颊掩盖,随后缓缓消散。
即便是隔的老远,叶微澜也能幻想出他现在脸上的神色。
许是凝视着他的时间有些久,叶微澜收回视线的时候,正巧与沈佩之的视线交叠一起。
两种不同炙热的光源,碰撞在一起,撞出属于她们的神秘花火。
叶微澜有些窘迫,在他朝自己看过来的瞬间,急忙丢掉手中的窗帘,慌慌张张的退后几步。
退后的瞬间,她手心里紧握着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翻过手心,去看。
黑色的显示屏上,不停的跳跃着“佩之”两个大字。
后面那一串被他硬生生加上的【honey】刺的叶微澜的眼睛涩涩的。
她不接,将电话翻转过去,牢牢紧握。
不一会,闪烁着的光源消失。
手机调的是震动模式,叶微澜知道他这是放弃打电话了。
几秒,楼下的沈佩之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后,打开车灯,不停的变换着远近光灯。
叮……
短信提示声。
叶微澜划屏去看,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微澜,接电话,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别逼我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这些日子以来,除却公司里的事情,他还要防着沈子谬。
还要担心他的妻子,在学校生活的怎么样,吃穿习惯不习惯,有没有人欺负他。
这个点,他真是身心疲惫,唯一仅存的理智也快濒临涣散的地步。
他之所以强撑着,都是希望能够多看妻子一面。
傍晚时分,她说的那句话,把他的心伤的好疼。
电话接通,沈佩之站在楼下,抬头仰望着她,握着手机,傻傻的笑着说:“微澜……终于肯接我电话了,没想到还是在我的胁迫下,两个礼拜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想你的笑,想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缠着我让我搂着你,想你哭泣的时候,缩在我的怀里跟我说,老公不要离开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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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黑色的雷克萨斯旁,沈佩之依靠在车边,视线朝上看去。
凝视着二楼某个窗户。
他握着手机,自顾自的笑,自顾自的说。
手机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沈佩之怀疑电话那头的小妻子有没有听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就在他想要开口的时候,听筒里传来妻子温婉的声音,“很晚了,回去睡吧。”
短短七个字,竟让沈佩之的眼球上泛起一丝丝雾霭。
时隔半个月,他的妻子终于肯开口同他说话。
这让他怎么能不激动,不欣喜。
沈佩之握住电话的手紧了紧,朝着二楼某个窗户点了点头,微微勾了勾唇角,有些手足无措的笑着说:“好好好,我现在就回西苑,微澜…你赶紧去睡。”
话落,他停顿了一下,试探性的问:“这个周末我来学校接你回家,好吗?”
他问,她不答。
久久才开口,叶微澜说:“夜深了,路上开车慢点。”
避重就轻,妻子心里还在恼他。
沈佩之苦笑,“好,到家给你发短信,不用担心。”
挂断电话后,他伸手去拉车门。
修长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车门的边缘,眼前猛地一黑,高大的身体便朝旁边摔去。
……
二楼的落地玻璃窗,叶微澜站在那,想着等那个男人开车离开后,她再回去睡。
反正明天全天休息,没有课,也不用给大一新生授课。
哪怕是睡一天,也没有人管。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走进了两步,透过落地窗去看楼下的那个男人。
可是她看到的是什么。
是他摔倒在草坪上,一动不动的画面。
想起他刚刚跟自己通电话时的疲惫感,叶微澜慌了。
生怕他出什么意外,从衣架上拿起外套披上,便匆匆忙忙跑了下去。
出了宿舍楼,叶微澜朝着沈佩之跑过去,极为吃力的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部,伸出手拍打着他的脸颊,神色慌张的喊着他,“佩之…佩之…你醒醒…佩之…你别吓我……”
“老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迷迷糊糊间,沈佩之睁开眼睛,露出一丝缝隙,在看到叶微澜脸上的紧张时,唇角上的笑容扬起的老高。
叶微澜的眼睛红了,她伸手极为吃力的搀扶着他,想要把他搀扶起来。
无耐的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将他扶起来。
瞧着他不停摇头瘪眉的痛苦模样,叶微澜的心都慌了。
她抬起沈佩之的头,缓缓的移动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朝后退一些,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小腿上。
安置好丈夫之后,叶微澜强忍着心里的慌乱,侧着身极为吃力的伸手去够沈佩之的手机。
指尖触碰到手机的瞬间,叶微澜微微用力,一把将手机拽了过来。
划屏解锁,飞快的在上面拨了120的电话。
电话接通,叶微澜撇了眼躺在自己腿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声音颤抖的说:“是抢救中心吗?你们快来…快来…这里是莱城A大女生宿舍楼,有人晕倒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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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通电话的时候,叶微澜的心都是颤抖的。
这一刻,她怕,怕这个身为自己丈夫的男人会出什么意外。
黑暗中,叶微澜将他拥的更紧,握住他冰冷的掌心贴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哽咽的说:“老公……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不要睡…不要睡……”
昏迷中的人儿,又哪里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垂眸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此时,她和沈佩之间隔这么近,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酒味险些要把她熏死。
究竟喝了多少酒,会喝成这个样子。
他傍晚在A大门口拦自己的时候,可是没有一丁点的酒味。
那么这酒味是在她走后才有的?
瞧着他那副神色痛苦的模样,叶微澜只觉得心疼,她的眼眶里泛着淡淡光束。
伸手握住他的大手,略带几分责怪的开口,“你的胃不好,之前我叮嘱过多少次,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总是记不住呢,沈佩之……你究竟知不知道看到你这样,我刚刚有多害怕?”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驶进A大女生宿舍楼。
几名医生小心翼翼的把沈佩之放到担架上,将他抬上了救护车里,叶微澜则是踉踉跄跄的跟了上去。
……
艾瑞克私人医院,急诊部。
寂静的走廊里,叶微澜穿着拖鞋,烦躁的来回走动,神色慌张。
时而抬起头看向抢救室大门上的【抢救中】这三个大字。
这个时候,叶微澜甚至是在想,如果刚刚在宿舍楼的时候,她放下心里的恼怒,乖乖的听他解释,任由他哄哄自己,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也怪她,刚刚在电话里,她应该察觉出来沈佩之喝过很多酒。
她怎么就没有察觉出来呢。
反倒是还在跟他闹脾气,耍小性子。
那件事都过去两个礼拜了,她还揪着不放,到现在折磨的究竟是他,还是她。
凌晨四点半,保洁人员已经开始工作。
她们一手拿着喷洒壶,一手握着手心里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墙壁上的瓷片。
呼吸间,满是消毒药水的味道。
叶微澜有些讨厌这种味道,许是每次闻到这种味道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好事情。
几乎是消毒药水在鼻息处弥漫的瞬间,叶微澜下意识的伸出手捂住鼻子,试图阻挡那些刺鼻的消毒药水。
下一秒,深灰色的抢救室大门便从里面打开。
几个身穿白色医生制服的男男女女从抢救室走出来,随后推出来的,则是挂着点滴,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休息的沈佩之。
在看到丈夫的那一瞬,叶微澜抬起脚,慌慌张张的跑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眸色慌张的喊着他:“佩之…佩之…你怎么样了?佩之……”
年长的医生认出来这人是大老板的太太。
恭恭敬敬的走到叶微澜身边,用着非常职业化的口吻解释着:“沈太太…沈先生的身体状况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这一点您完全可以放心,沈先生之所以会晕厥,是因为过度饮酒再加上长期的睡眠不足,以及饮食无规律,等现象造成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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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夫妻。
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
曾经她生病的时候,他对自己百般温柔,万般体贴。
就连给自己上个药,都生怕他的粗鲁会弄疼自己的伤口。
或许连沈佩之自己都没有发现,每一次他给自己上药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
向来晦暗不明的双眸,也是断断续续的闪现出慌张的错乱感。
他怕自己会害怕,每次都是哄着自己,跟自己说,澜澜不怕,老公在这。
叶微澜没有怕过,就像是他说的那样,有他在,她不用怕。
他身上散发着的那种成熟稳重,叫做安全感的东西,拨弄着她的心房,充斥着她那空寂已久的内心世界。
将她的心房塞的满满的,如同被阳光照射后,所收获得到的淡淡温暖。
身为丈夫,他在漆黑空洞的感官世界里,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光芒暖日。
身为妻子,她又怎么能在他生病尚未苏醒的情况下,弃他于不管不顾。
她做不到,是真的做不到。
更何况,如今她的那颗心,都被这个男人牢牢的拴着。
擦拭好脸颊后,叶微澜盯着他身上穿着的条纹病号服发呆,瘪眉深思。
短暂的考虑后,她摇了摇头,颇为无耐的俯身,探着脑袋瓜,伸手拧开病号服上面的纽扣。
六个纽扣,叶微澜拧的有点费劲。
花了足足两分钟的时间,生怕自己的动作惊醒这个好不容易熟睡的男人。
他眼眸底下的青色印记,看的叶微澜眼睛酸酸的。
自从两人结婚后,她何曾见过这样的丈夫。
她的丈夫,向来都是高高在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万丈光芒的优秀财阀。
而不是像面前躺着的这个如同乞丐的男人。
病号服的纽扣解开后,入目便是丈夫的六块腹肌,以及小麦色的精壮胸膛。
叶微澜的脸颊泛着一丝丝红润,几秒,她别过脸,去拿旁边放置的毛巾。
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着身体。
擦拭好身体的时候,叶微澜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水,黏糊糊的。
他一个一米八五高的大男人,躺在那一动不动。
她擦起来格外费劲,且不能惊醒他,别提有多累。
叶微澜却不觉得累,她微微撑起自己的身体,就在她转过身准备去端那盆温水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从身后拽住。
这人,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叶微澜不解的回过头,去看他。
她回过头的时候,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熟睡的男人,眉头皱的老高,不停的晃着脑袋,胡乱的说着话:“澜澜…不要,不要离开我,那天的事情我知道错了,我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别生气,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那样粗鲁的对待你,我保证……”
“你的保证几时有效过,每次不都是用暴力解决惩罚我,一句解释的时间都不留给我。”
叶微澜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咬着唇,撇了他一眼,挣脱开他的手臂,作势就要离开。
可她的手腕却被人握的紧紧的,语气较刚刚重了几分,“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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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温柔,宛若湖泊里泛起的丝丝涟漪。
这个点,恐怕睡梦中的他也在跟自己道歉,跟自己解释吧。
不然的话,昏迷至极的人,又哪里会有知觉说出这样的话来。
瞧着他眼眸底下的青紫印记时,叶微澜叹了口气,“做那些事情的人是你,口口声声说后悔的人也是你,沈佩之……做人可不能这样反复不定,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获得原谅。”
话落,她掰开他的手腕,转身就要离开。
哪怕是还在昏迷中,沈佩之也能察觉到她要离开。
几乎是下意识的,便伸出手扼住她的小手,生怕她逃离自己的世界。
沈佩之不想把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给舍弃掉,他已经在用力弥补,用力的在拉回他和妻子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件事,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那天午夜凌晨,退出妻子身体里的时候,他便意识到了,搂着妻子的腰身在她耳畔边,反反复复的跟小丫头道歉,企图获得她的原谅。
起初妻子不理他,背对着他哭,沈佩之自知心中有愧,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小丫头第二天竟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收拾行李跑去宿舍住。
这一住就是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里,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短信。
有时候即便是他开车来A大找她,隔得老远看到自己的时候,小丫头便拔腿就跑。
就好像他沈佩之是什么洪水野兽,只要稍微靠近他,便会被吃的血肉分离。
沈佩之被自己这个22岁的小妻子逼得手足无措。
他活了三十四年,哄人的伎俩几乎全无。
他不知道怎么哄人,也不会哄人。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对于沈佩之来说,处理起来都简单的不得了。
可偏偏在哄妻子这件事上,他完全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他不知道怎么办为好。
叶微澜不知道他梦到的究竟是什么画面,只是他紧扼住自己手腕的力度真的很大。
她被这力度捏的手腕酸疼酸疼的,就好像是快要断了似的。
脑海中忽的闪现过什么,她大着胆子微微俯身,吻上了沈佩之那张略有些干枯的唇瓣,给予他一丝丝的安定,在他耳边低声喃语道:“佩之…我不会离开的,你先放开我,我去换水,给你擦擦掌心。”
果然,没过多大会,那条紧扼住自己的手臂便缓缓松开,随后落在了病床边。
叶微澜叹了口气,端起那盆冷水朝洗手间走去,将那些冷水系数倒进马桶里,又换上了温热的水,使劲揉搓了很久毛巾才走出来。
刚刚给沈佩之擦过身,现在擦起手简直是轻车熟路。
叶微澜托起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着。
在擦拭到中指的时候,叶微澜停了下来。
只因沈佩之的中指上,有一片被香烟烫伤的黑色印记。
她握紧了手中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擦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力度过大,导致睡梦中的沈佩之眉头皱的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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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此时也泛起一片白。
叶微澜放下手中的毛巾,抬起他的手背,放在自己的唇边,在那伤口处轻轻吻了一口,随后安慰着那个睡的不安稳的男人,柔声哄着他,“佩之…是我,放心,不会再疼了。”
话落,似是为了配合她刚刚说的话,叶微澜的唇瓣离开他的手背,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她轻轻的吹着那伤口。
就像是在呵护着什么弥足珍贵的稀世瑰宝。
就这样,叶微澜衣不解带的照顾沈佩之,到最后她整个人困的不行,趴在沈佩之的床边睡着了。
一夜无眠,再加上最近这几天学校里的事物比较多,她足足熬了几个夜晚,沈佩之一摔倒,她又跑过来照顾,哪里还有什么力气。
此时,她只想好好的睡到自然醒,补个美容觉。
……
下午三点半,桌面上的手机不停的发出刺耳的声音。
叶微澜被这手机的动静给吵醒了,她的眼睛没有睁开,整个人还有些迷迷糊糊,伸出手在那桌面上胡乱的摸索着。
摸索了好久,也没有找到手机在哪里。
担心手机的铃声会吵醒沈佩之,叶微澜几乎是下意识的便睁开眼睛,朝沈佩之看去。
在看到沈佩之并没有被铃声吵醒的时候,她猛地松了一口大气,而后去拿手机。
划屏解锁,按了下接听键。
手机刚刚贴放在耳边,慌张的声音便从听筒里面传来,“沈先生…您现在在哪里?下午四点您与土地监督局方面的负责人需要会面,现在已经是三点三十三分了,需要我派车去接您吗?”
“沈先生…沈先生……”
听筒里再度传来声音的时候,叶微澜撇了眼床榻上的人儿,握紧了电话,“苏曼…我是叶微澜。”
“太…太太……请问先生在您身边吗?”
“在。”
“那太太…您能不能把手机交给先生,我有些工作需要和先生汇报。”
“不行。”
就在苏曼质疑为什么的时候,叶微澜率先一步开口,并吩咐着她:“苏曼…先生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还没有醒过来,这两天肯定是去不了公司,公司你和张宇多费点心,等先生醒来,我会告诉他,你打过电话来。”
“太太…是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看看。”
叶微澜犹豫了下,道:“艾瑞克私人医院。”
“好,太太,我马上就过去。”
“等等…苏曼。”
电话那头的苏曼,不知道叶微澜怎么了,不明所以的问着她,“太太,还有事情吗?”
叶微澜撇了眼自己浑身上下穿的衣服,夹克外套里甚至连内衣都没有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跑了出来。
她羞红了脸,有些尴尬的开口:“苏曼…你待会过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买一套衣服,先生在宿舍楼下面晕倒,我怕他出什么事情,跑的比较急,连衣服都没有换,现在还身上还穿着睡衣……”
“好,太太,您等着我,大概需要五十分钟左右,您呆在病房里,不要四处乱跑。”电话那头的苏曼似个小老太婆唠唠叨叨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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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酒?
几乎是听到这三个字眼的时候,苏曼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抬起头,不解的说:“太太…这段时间公司里的应酬很少,即便是有的话,也不需要先生亲自去洽谈,自有销售部和行政部的人负责,若是先生不肯喝酒,在莱城也没有几个人敢逼迫先生喝酒。”
“是吗?我知道了。”
等意识到叶微澜的脸色为什么突然变了后,苏曼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先生如今还躺在病床上,医生那边的诊断原因也是因为过度饮酒。
到时候先生醒来,面对太太的质问,先生势必会把过度饮酒的问题推到公司应酬上面。
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岂不是把先生所有的退路都给打断了。
等先生醒来,她就……
不仅如此,太太这边她好像也得罪了。
苏曼只觉得这趟医院来错了,她不该来。
这下好了,该怎么收场。
握住钢笔的手不自觉的紧握,短暂的思考后,苏曼终是想了个不错的办法。
行不行,还不知道。
到了这个关头,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得给她上啊。
总不能把太太和先生一起得罪吧。
瞧瞧她这张嘴,胡乱开什么口,向来精明的她,去哪里了。
苏曼放下手中的文件夹,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日历表,佯装漫不经心的解释着:“太太…12号之前我出差去纽约,14号傍晚才回来,先生有没有带领高管层应酬客户,我不是很清楚,如果您想要了解的话,我可以帮您询问张宇,不过我可以跟您保证的是,先生这两天在公司里的确是滴酒不沾,只是今天16号……”
“苏曼…你刚刚说今天是多少号?”
叶微澜打断她,眉眼里尽是慌张,就连手心里还在擦拭头发的毛巾,也扔在了桌面上。
“16……16号,太太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苏曼见她的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没…没事。”
叶微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手不停的抠来抠去,短暂的迟疑后,她猛地站了起来,神色沉重的看向苏曼,吩咐着:“苏曼…你帮我看着会先生,玻璃瓶里的液体输完三分之二的时候,你去喊医生,让医生过来给先生换水,我现在要去隔离病房一趟,看看我弟弟,这边就拜托给你了,我尽快回来。”
“太太……”
苏曼听到这话,慌得直跺脚,她还有那么多的文件没有整理好。
整理好之后,还得交给先生签字。
撇去工作原因之外,若是太太不在,以她的身份留下来,难保那些医护人员不会猜疑。
到时候这话传到先生耳朵里,又是一番风雨。
她可不想当绯闻女主角……
等苏曼站起来,绕过玄关去找叶微澜的时候,房间里哪里还有她的人影。
撇了眼床榻上还在昏迷着的沈佩之,苏曼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膀,似是在说给沈佩之听,又或者是说给自己听,“先生…您刚刚也听见了,是太太让我留下来盯着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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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叶微澜慌慌张张的跑着,她跑的很快,就连路上碰撞到行人也不得而知。
被她碰撞到的人,更是有人锁视着她孤寂的背影破口大骂。
疯子,又或者是神经病。
这些辱骂的话语,叶微澜不是没有听到。
她抿了抿唇,无耐的笑了笑,便继续朝着顶层的隔离病房区域跑去。
她没有功夫和时间去计较那些不该计较的东西。
只因今天是16号……
是她这个姐姐,需要向医院缴纳弟弟治疗费的日子。
下午三点之前,这些钱若是没有及时缴费,那么她弟弟所用的医疗设备,又或者是正在使用中的药物,会全部叫停。
若不是苏曼无意间的提醒,她都差一点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记了。
瞧瞧她最近到底都在忙些什么。
出了电梯后,叶微澜慌慌张张的朝着叶承北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跑去。
她跑的很快,脚上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响声,在无菌隔离病房的走廊里回荡起来的时候,格外刺耳。
有几个拿着病人履历正在交谈的医生,听到这声音,也不自觉的朝叶微澜看过去,眉眼处尽是不悦。
那些不悦,也在看到这个闯进来的年轻女孩脸上的慌乱,紧张,恐惧感之后,慢慢消褪。
只几秒的时间,那抹人影便消失在走廊里。
身旁穿着无菌服的同事,见霍启明一直在盯着那姑娘背影看的时候,用手肘碰了碰霍启明,忍不住打趣道:“没想到我们不食人间烟火的霍主任,看见美女的时候,也会流露出这种贪婪的目光,诶呦呦…真是个奇迹,你说说看,这事若是传到医院其他女同事的耳朵里去,霍主任……明天你的办公桌上,会不会被爱心便当占据?”
霍启明为人低调,沉默寡言,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靠近的陌生感。
但这并不阻碍,他成为医院里那些单身女孩的梦中情人。
天知道她们有多想爬上霍启明的那张床,堂而皇之的成为霍家孙媳妇。
可惜的是,霍启明从来不会给任何人这个机会。
医院里的人,也都知道,他霍启明的未婚妻是腕表王国时氏集团的二小姐时半夏。
时半夏是这莱城为数不多且炙手可热的女商人,金融杂志几乎每隔几天,便会有关于她的个人专访。
抛去霍启明心有所属之外,她们更是忌惮霍启明背后强大的军政背景。
即便是喜欢,也都是见好就收。
以她们的家庭背景,又怎么敢随意招惹霍家,不属于自己的,还是不要觊觎比较好。
也是因此,这些年来,霍启明工作期间,并没有受到什么过分的追求与示爱。
走廊里,霍启明收起手中的病人履历表,转过身,漫不经心的迎上同事笑意频频的眸光,略带几分威胁道:“你可以试试告诉她们。”
话落,霍启明大步朝着入口处的护士站走去,伸手用骨节在桌面上敲了敲,试探性的问:“叶微澜怎么会跑来这里?”
“霍主任…叶小姐的弟弟叶承北在我们医院接受治疗,已经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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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叶微澜在看到那扇熟悉的办公室大门后,猛地冲了进去,气喘吁吁的说:“徐主任…你不要停我弟弟的药,我来缴费了,你把药单给我,我现在就去缴费。”
许是跑的特别快,叶微澜根本没有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扶着办公桌的边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原本留在办公室里商讨手术方案细节问题的两名医生,认出这人是叶微澜后,纷纷托词离开。
离开的时候,多看了几眼徐克,为他捏了把汗。
不知道如果被沈佩之知道,他的太太用这么卑微的语气同人说话,以那个男人的暴脾气,会不会炒掉徐主任的鱿鱼。
同事临走时眼神里透漏出来的讯息,徐克不是不清楚。
他自己也为自己捏了把汗,现如今他怎么敢去停总裁夫人弟弟的药。
要知道这家医院如今已经被沈佩之收购了,纳入他个人的名下,与沈氏无关。
而他不过是这家医院里的一个小医生,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停大老板小舅子的药。
他还等着拿工资养家糊口呢。
办公室里,徐克见叶微澜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急忙推开身后的滑轮办公椅,跑去倒了杯水,讨好般的递给叶微澜,笑着说:“沈太太…您说笑了,现如今连这家医院都是沈先生的,我怎么敢停小叶先生的药,更何况沈先生那边交待过,这段时间不少国外的权威医生都来为小叶先生做过检查,相信不久就会传来更好的治疗方案。”
“什么叫连这家医院都是沈先生的?”叶微澜送至唇边的茶杯,也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有些呆呆的,不明所以的看向徐克。
徐克被叶微澜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拉开凳子,示意叶微澜坐下,而后恭恭敬敬的解释道:“沈太太…艾瑞克私立医院两个月前已经被沈先生正式收购了,这件事没有扩散出去,只有医院里的内部人员知道,沈先生收购医院之后,便吩咐将小叶先生转移到最好的隔离病房,并引进国内外的权威医生前来为小叶先生做进一步的检查,确定最终的治疗方案……”
似是在等待叶微澜消化,这番话徐克说的很慢。
等他说完的时候,叶微澜的眼睛有些红红的。
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到那个男人在背后,竟默默的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
却偏偏对她只字不提。
若不是她今天来徐医生的办公室,恐怕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吧。
脑海里不停的浮现出这两个星期,自己与他生气,与他吵闹,与他耍小性子的画面。
而后又快速的跳跃到,昨晚他去A大找自己,以及深夜凌晨他站在自己宿舍楼下的画面。
沈佩之,你这个傻瓜。
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微澜强忍着心里的悸动,背过身抬手擦了擦眼眶里的泪水,而后转过来,盯着徐克,试探性的问道:“徐主任…我弟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他…究竟有没有苏醒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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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姐弟两人在地板上打打闹闹。
直到傍晚,叶震英拎着文件包回来,姐弟两人才从地板上爬起来。
时至今日,叶微澜每每想起当初这一幕画面的时候,哪怕心里再委屈,再难过,唇角都会扬起的老高。
只因她的弟弟在陪伴着她,在她惶恐不安的时候,给予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告诉她,“姐姐,不要怕。”
可是现在呢。
她却把年幼的弟弟,害成这幅样子。
她的弟弟之所以会变成这幅样子,都是拜她所赐,是她这个罪魁祸首。
如果那一天,她们不去拿蛋糕,出去玩,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五年来,叶微澜有多后悔,有多恨自己,没有人知道。
如果可以重来,她绝对不会打电话订那个该死的蛋糕,更加的不会怂恿弟弟两个人一起出去玩。
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后悔药,又哪里可以再重来。
一切,不过都是痴人说梦罢了。
病床两旁的心跳检测仪,呼吸检测器,以及几种印着德语的检测仪,时不时的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而检测的数据,也通过那些黑色的原片,传递到显示屏上,转变为各种曲线不一的高低符号。
看到弟弟每天遭受的都是怎样的生活时,叶微澜的泪水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无菌服里面。
她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而后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握住叶承北还在输液的掌心,贴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来自于他身体的温度。
也就只有这样做,叶微澜才能确定她的弟弟没有死,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在她的身边。
在未来的某一天,弟弟会醒来,会像从前那般,环住她的脖子,亲昵的叫她姐姐姐姐。
他的手掌没有任何温度,掌心冷冰冰的,叶微澜握住他掌心的时候,隐约察觉到手背上高耸不一的肌肤纹路。
那是因长时间无法活动,过度输液,而形成的血肿。
叶微澜握的很小心,生怕会弄疼睡梦中的弟弟,她凝视着叶承北,笑着说:“承北…你已经睡了五年多了,马上就快六年了,那边真的那么好玩吗?好玩到让你贪心的舍不得回来?承北…这个世界上,不只有那边好玩,你在那边玩了那么多年,该玩的也都玩了一遍了,是不是?你也是时候该醒来了,你醒来,姐姐带你出国旅行好不好?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富士山下滑雪,想去巴黎看看铁塔,逛逛塞纳河畔,搭讪法国美女,想去探寻古老的印第安文化吗?你醒来…只要你醒来,哪怕你要姐姐给你够天上的星星,姐姐都会爬着梯子去给你够,好不好?承北,姐姐这辈子欠了你太多太多,姐姐不知道该怎样弥补你,姐姐甚至都不知道你会不会醒来,五年了…承北,我等了五年。刚刚医生对我说,让我放弃对你的治疗,你知道吗?医生说的那些话我不相信,我觉得他肯定是庸医,所以我把他的办公室给砸了,临走还把一杯热咖啡泼在了他的脸上,我不允许他胡乱侮辱你,我知道我的弟弟会醒来,他还没有念他想要念的大学,他还没有追到自己喜欢的女孩,他还没有看遍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景,他还没有一对可爱的孩子,他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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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话,就像是断了弦的风筝,随着大气层的升华,飘的越来越远,越来越高。
病房里,叶微澜小心翼翼的握着叶承北红肿不堪,泛着淤血肿块的大手,不停的笑着说。
从他们小时候的打趣打闹,到后来车祸来临的瞬间,弟弟推开他,以及最近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或她,或叶震英,又或者是她的丈夫,沈佩之。
他们对叶承北唯一的期待,就是希望他能够早日醒来,回到他们的身边。
笑着笑着,晶莹的泪水便再也没法控制的顺着眼角缓缓滑落在无菌服的腿部。
滴落在她的身上,更是滴落在叶微澜的心尖之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扇圆形的玻璃门上传来骨节轻轻敲打玻璃的局促声,叶微澜转过头去看,站在门外的人指了指她,又指了指门外,不停的做着手势动作。
叶微澜心领神会,微微颔首,示意来人医生放心。
这医生,是来提醒她探视时间到了,以免二次细菌滋生,引发病人身体感染。
几秒后,叶微澜微微起身,恋恋不舍的将弟弟的大手放在病床上,隔着口罩亲吻了下弟弟的额头,眼睛红红的说:“承北……不要忘了你答应过姐姐什么,我等你,等你醒来,等你为我设计婚戒,没有你的婚戒,姐姐此生都不会举行婚礼,除了我之外,还有那个女孩,承北…难道你忍心让她嫁给其他男人吗?”
有关于弟弟和那个女孩的事情,叶微澜不是很清楚。
她只是知道,承北喜欢那个女孩,那个女孩不喜欢他。
如今拿捏这件事来刺激刺激承北的大脑,不知道行不行。
姑且一试试看吧,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这些话,叶微澜不知道弟弟有没有听到,有没有意识到她在说些什么。
但她还是要说出来,说给他听,利用这些他在乎的事实与人物来刺激他的脑脊细胞,希望能够让他有所察觉。
叶微澜站在病床边等了几分钟,躺在病床上的叶承北都没有任何反应。
看到弟弟这幅样子,叶微澜苦笑:“承北……姐姐现如今只盼,盼你能够醒来,哪怕让我用千万两黄金来换,我也甘之如饴。”
后来,在门外医生的督促下,叶微澜不得不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泪水顺着叶承北的眼角滑落到他的耳垂上方,而那夹着电子感应器的小拇指轻轻动了几下。
长长的睫毛,也随着泪水的滑落,轻轻发颤。
叶微澜前脚走出病房,后脚便有数十名身穿蓝色重度无菌隔离服的医护人员进去检查叶承北的身体状况。
查看是否有无细菌滋生,又或者是外带细菌从而引发身体肌肉持续溃烂红肿。
医生检查的小心翼翼,各种不知名的光源探测仪不停的在叶承北身上游走。
碍于叶承北的身份特殊,他们不得不用尽心血来检查,丝毫不敢出错。
叶微澜没有离开,她将脸颊贴在玻璃病房的大门上,抬手在上面画了个心型的图案,而后吻了上去,看向病房里那个全身插满管子,输液针,探测讯号,以及检测圆贴的弟弟,声音哽咽,却又坚定不移的说:“承北…为了我,为了那个女孩,为了父亲,为了你昔日里最为钟爱的梦想,醒来吧,我们大家都在等着你,等着你回到我们身边,姐姐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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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们身边……
不过短短六个字而已,叶微澜却觉得说出口比做什么都吃力。
她等了整整五年,她的弟弟都没有醒来。
上天究竟还要让她等多久。
两年?三年?四年?
还是再等下一个五年……
下一个五年,她的弟弟会醒来吗?
医生说弟弟全身的肌肉,最近发现已经有逐渐萎缩初期的症状,幸好发现的早,用药物控制,稍稍缓和了一些。
别说五年,即便是三年。
那么三年之内,弟弟再没有醒来的话,只怕……
那个结果太残酷,太惨绝人寰。
她的弟弟还那么年轻,那么优秀,那么阳光,对未来充满着太多无限的梦想与期待。
上天为什么要对弟弟那么残忍,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上天看中了弟弟的才华吗?
……
从顶层的重症无菌隔离区下来后,叶微澜就像是个没有了魂魄的人。
失魂落魄的行走在SVIP楼层区域的走廊里,脑海中断断续续都是医生和她说的那些专业,却又冷血的医学用词。
她低着头,不去看前方的来人,走的很慢。
就在她准备朝着右侧走廊拐去的时候,突然被从那走廊里走出来的妇人撞到,连连后退两步。
后退的瞬间,强烈的怒骂声传来:“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走路长不长眼睛?没看到我这正打着点滴吗?撞到了我,我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担的起这个责任吗?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是谁?”
“对不起,我很抱歉。”叶微澜扯了扯唇角,无耐的笑着,只觉得今天是流年不利,什么事情都在今天招惹上。
对于她的道歉,那名年长的中年妇人显然不满意,在叶微澜转身准备要走的时候,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将她拉扯过来,厉声道:“对不起?你的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吗?如果什么事情都可以用对不起来解决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还要警察做什么?当花瓶吗?”
叶微澜不是没有脾气,她刚刚念着过错方是自己,所以才认错。
此时听这名妇人这样尖酸刻薄的话语,叶微澜心里的不悦感瞬间涌上心头,她抬起头,迎上那妇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位夫人…刚刚我从这个位置朝右侧走廊拐,是,我不否认我没有看路,所以会撞到您,可是您呢?您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打着点滴,您见到失魂落魄的我,为什么不躲,反倒是迎面撞上来呢?嗯…?”
“我…我……”
中年夫人被叶微澜逼迫的有些结巴,慌慌张张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了,就在她慌乱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缴费回来的儿子,冲他摆了摆手。
“妈,怎么了?”
二十出头的大男孩乐呵呵的跑过来,在看到叶微澜的时候,愣了下,随即扯了扯唇角,试探性的问:“叶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是身体不舒服吗?”
“叶老师?你说她是你老师?”中年女人显然不相信这么年轻的女孩,会是莱城A大的导师,质疑的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生怕儿子是在用借口包庇面前这个女孩。
…
我掐指一算,林若姗快出来了,就这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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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就…怎么就能把人给认错了呢。
现在好了,她把沈佩之的妻子给得罪了。
传言可是说沈佩之对这个新婚妻子极为宠溺,含在嘴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碎了。
若是叶微澜回去跟沈佩之哭诉自己是怎样怎样为难她,刁难她……
以沈佩之那个魔鬼的脾气,难保不会把这股怨气撒在他们公司头上。
到时候可要怎么办才好,他们家公司哪里能够和身为莱城首富的沈氏集团相抗衡。
她刚刚做事,怎么就不用用脑子。
中年妇女简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她握紧了拳头,短暂的思考后,立即迎上了上去,讨好般的冲叶微澜笑着说:“叶老师…哦不…是沈太太,我不知道您是我们家雨泽的建筑设计系导师,更不知道您的丈夫是沈佩之,我很抱歉刚刚说了那些诋毁您的话,我最近这段时间反反复复的在发烧,在医院住了都快两个星期了,这烧还没有退下,就连脑子也烧的浑浑噩噩起来了,您别跟我这个老婆子计较……”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微澜已经听不下去了,她抬手擦了擦从眼眶里溢出的眼泪,高傲的抬起头,一字一句道:“这位夫人,如果您是担心我回去跟我丈夫诉苦,让我丈夫出手为我报仇,那您大可不必担心,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我丈夫,也不想告诉我丈夫,我不想因为一件小事而坏了他的心情。”
她在笑,可她唇角上悬挂起的这抹笑容,却让中年妇女的脊背发凉。
完全不知道叶微澜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是真的答应不计较,还是先答应她不计较,然后再背地里耍阴招,整治他们家的公司。
如果是真的那还好,如果是假的……
叶微澜撇了一眼脸色发白的中年妇女,扯了扯唇角,“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黄夫人,再见。”
话落,叶微澜便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朝着走廊前方走去。
中年妇女见叶微澜走的这么干脆,心里慌乱的不行,若不是还在打着点滴,她肯定追上去好说歹说解释一番。
这可是沈佩之那个魔鬼的女人,她得罪了这个女人……
越想下去,中年妇女的脸色越来越黑,她推了儿子一把,神色慌张的说:“叶微澜是你的老师,你赶紧追上去帮妈解释解释,千万别让她误会。”
“误会?妈,你还没说出口的时候,我就试着阻止过你,可是你呢,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是越说越起劲。”
瞧着儿子一副懒得管的样子,中年妇女也是怒了,抬手狠狠朝着黄雨泽的脊背拍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的说:“我之所以会怀疑到叶微澜的头上,还不是你这段时间都不回家住,别以为妈不知道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妈打了电话给你那几个狐朋狗友,他们全部都给妈撂摊子了,什么都说了,妈刚刚见你对叶微澜的态度,还以为你是怕她面对我,故意袒护她,下意识的就把她跟你那个女人给联想到了一起去,忍不住说了那些话,儿子啊…妈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你现在赶紧追上去,帮妈解释解释,不然的话以沈佩之那个魔鬼的脾气,你爸爸的公司明天指不定就要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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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走廊里来来去去的行人比其他时间段多了很多。
不少前来探望病人,又或者是拎着保温盒外出打饭的病人家属,在看到他们母子拉拉扯扯,说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语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很快,便收回了打量的视线。
但也是这些打量质疑的视线,迫使中年妇女越来越紧张,见儿子不答应,不停的摇晃着他的身体。
黄雨泽被母亲摇晃的头晕,皱眉挣扎间,看到母亲扎着输液针的手背已经开始回血,整个人都慌了,立即拽住她的手臂,神色慌张道:“妈…你别乱动,你手背上的输液针已经开始回血了,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处理。”
中年妇女正愁找不到借口逼儿子去求叶微澜,见儿子满脸的慌张,一把拽住他正要离开的大手,威胁道:“雨泽…你要是不答应妈刚才说的话,妈就不去看医生,你就让妈死好了,反正你爸要是知道我今天得罪了沈佩之的女人,他也不会饶了我,说不定还要跟我离婚,与其闹的沸沸扬扬,让旁人看我的笑话,还不如我今天死在医院,我要是死在医院里,医院还能赔偿一大笔钱……”
……
起初这件事,黄雨泽是不打算管的,可他母亲都以死相逼了,身为儿子,他怎么能不管。
他揉搓了几把脸,烦躁的大步朝着叶微澜刚刚跑出去的方向追去。
许是精神不太好,叶微澜走的很慢,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力气。
远远望去,就像是大病初愈的人,纤瘦的身体显得摇摇欲坠,格外惹人心疼。
叶老师,她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她的丈夫,对她不好?
黄雨泽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异样的色彩,大步追了上去,用自己高大的身体拦住叶微澜的路,气喘吁吁的解释。
“叶老师…我母亲她刚刚说的话您不要放在心上,她不是故意那样讽刺您的,只是我最近和女朋友跑去外面的公寓住,被我母亲知道了,她以为……”
后面没有说出口的话,也在看到叶微澜发红的眼眶时停了下来,黄雨泽微微低头,试探性的去看叶微澜,小声的问:“叶老师…您哭了?”
“没有。”
叶微澜不想自己的眼泪被学生看到,扭过头抬起手背擦拭着脸庞上的泪水,努力的调整着呼吸,就在她转过头的时候,黄雨泽拿着一个丝质手帕,正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拭着脸庞上的泪水。
两人隔得比较近,当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喷洒而来的时候,叶微澜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想要推拒。
黄雨泽意识到叶微澜在抵触什么,他倒是没在意,耸了耸肩,很是随意的笑着说:“叶老师…您别多想,我这人有个毛病,不能看女孩子当着我的面哭,每次看到有女孩子哭,我就忍不住上前想要帮人家擦眼泪,有一次还被人家男朋友打了几拳头,我不会对您做什么,您别担心,只是帮您擦擦眼泪,不然待会被空调里的暖风一吹,泪水凝固的时候会很疼的,除此之外,我也想借此机会替我母亲跟您道个歉……”
这一幕,正好被四处寻找叶微澜的沈佩之,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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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新婚燕尔,夫妻两人分离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里,沈佩之竭尽所能的讨好自己那个22岁的小妻子。
但凡是她曾经跟他提起过她喜欢的,沈佩之都给她买了来。
西苑别墅朝南的二楼主卧里,堆积了一堆又一堆各式各样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礼物。
这两个星期,佣人也没有打扫主卧,先不说沈佩之下了死命令不准打扫,即便是让他们打扫,他们也无从下手,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打扫比较好。
礼物,实在是太多了。
多的就连刘嫂都看不下去,试探性的问沈佩之,需不需要把这些礼物搬到二楼的杂物房。
沈佩之笑了笑说不用,这些是他给妻子的惊喜,又怎么能轻易搬走。
准备好那些惊喜后,沈佩之起初是打电话给妻子,希望她能够回来西苑一趟,不然他开车去接她也好。
可那丫头呢,却是挂了他的电话,不肯接,等他几天后再打过去的时候,语音直接提示说,他已经被对方列为黑名单用户。
听到10086温柔的提示音后,沈佩之握着手机,气的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不停的走。
是,这件事的过错方是他,是他对妻子用了强。
这一点,沈佩之不否认。
事后他认识到了自己有多过分,他也后悔,甚至在那天退出妻子身体时,便态度诚恳的跟她道了歉。
结果呢,这个小丫头却是直接收拾行李跑去学校宿舍楼住,离他远远的。
无论他如何道歉,讨好,小丫头都不为所动,不卑不吭。
活了三十四年,他沈佩之哄人的伎俩几乎全无。
从来都是他刁难别人,为难别人,逼得别人痛哭流涕,不得不示弱向他乞求。
什么时候,他被人逼得不得不讨好示弱。
可叶微澜就是有这个本事。
怎么办,谁让这丫头是自己的妻子,沈佩之认。
昨天下午,他跑去A大堵她,就是想心平气和的跟这丫头好好的谈谈话,化解两人之间的不愉快。
小丫头呢,任性的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还嚷嚷着只要他再逼她,她就跑去一个他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怕她,他率先认输,看着妻子与其他人一起去吃饭。
还那么亲昵的抱着妻子,他怒。
打了电话吩咐张宇调查,又把那人吼了一顿,威胁一顿。
他沈佩之的女人,又岂是其他人能够觊觎的。
对于妻子,其他男人欣赏可以,但觊觎对沈佩之而言,是万万不准的。
但凡觊觎他的女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想着妻子去吃饭,他在A大门口等着,等妻子回来,他好好同她说说,然后把她带回西苑,关上门,送上自己的惊喜,感动感动小妻子。
计划没有变化快。
他坐在车里抽烟,刚刚抽掉两根,手机响了。
是张宇打来,生意场上的应酬牵扯到某地高官,沈佩之不得不出面。
也就是说,他如果不出面,这笔生意无论如何都是谈不成的。
听筒里说出来的话,虽然隐晦,但纵横商场多年的沈佩之,又岂会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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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星期以来,他几乎每晚都会开车过来。
一来二去,连看守大门的叔叔阿姨都跟沈佩之混的挺熟。
每次但凡他的车靠近,变换两次远近光灯后,宿舍楼后面的铁栅栏大门便缓缓打开。
车子停好后,念着妻子还在生气,他没有打电话,又或者是上楼找妻子。
而是朝着院子里走去,坐在铁艺凳子上抽烟,眺望着二楼某个落地窗。
喝醉后,他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的打架。
险些快要睡着。
高大的身体,轻轻晃荡着。
沈佩之的意识越来越薄弱,他隐约察觉自己快要跌倒。
他掏出西装裤兜里的电话,正准备拨张宇的号码时,他的小妻子出现在了阳台,朝他这边看来。
沈佩之欣喜,立即拨了妻子的电话,起初小丫头不接,他发短信威胁她。
几秒,他再度打过去的时候,妻子接了电话。
那一刻的沈佩之,就像是吃了糖果的孩子,唇角上的笑容扬起的老高。
或身,或心,都在笑。
通过电话向妻子诉说,这两个星期以来的思念与贪恋。
中间静默无声,妻子不讲话,直到最后妻子关心他,让他回家的时候。
沈佩之握住手机的大手颤抖,嘴唇哆嗦,许久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后,他恋恋不舍的多看了妻子几眼,转过身去拉车门。
指尖刚刚触碰到车门,高大的身体便朝地上摔了下去。
昏迷之际,他看到妻子抱着自己的头,神色慌张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他笑了。
只因他的小女人,还是那般在乎他。
昏昏沉沉苏醒之后,病房里只有苏曼一个人。
他问苏曼,叶微澜去哪里了。
得知妻子去了顶层的无菌隔离病房探望叶承北,他可没忘记那几次妻子偷偷去医院看完叶承北,回到西苑后的情景。
担心妻子哭的眼眶红肿,晕倒过去。
沈佩之不顾苏曼的阻拦,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可是他跑出来,看到的是什么。
是其他男人,含情脉脉拿着手帕在为他的妻子擦眼泪的画面。
妻子没有推拒,反倒是在冲那个年轻的男人微笑。
这让沈佩之如何不气,如何不怒。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臂下意识的握成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英俊的五官,也因过度愤怒而逐渐扭曲在一起。
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戾气,惹得苏曼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她咽了口唾沫,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沈先生…需要我去请太太过来吗?”
“不用。”
淡淡两个字落下,沈佩之便转过身,朝着病房走去。
跟在沈佩之身边那么多年,苏曼岂会不知道自家老板此时心里有多愤怒。
刚刚那两个字,沈佩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想着那个还在和别人谈笑风生的小太太。
苏曼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太太…今晚您就自求多福吧。
错愕的瞬间,沈佩之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
察觉到自己有意被撇下,苏曼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就在她快要靠近病房大门的时候,只听到“啪……”的一声,那扇门忽然从里面猛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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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诸多过路人不怀好意的眸光若有若无的在叶微澜,以及黄雨泽身上来回打转。
这样的画面,俨然是小情侣吵架,女孩被男孩气哭,男孩跑来哄女孩的戏码。
狗血又简单的戏码,对于身处在艾瑞克私人医院里的权倾财阀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
碍于两个人的相貌皆是人中龙凤,惹得过往行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美女和帅哥搂在一起的画面,确实赏心悦目。
周围那些目光太过于灼热,叶微澜被人看的有些脸红,以至于那双大手在她脸颊上擦拭泪水的时候,她便伸手夺过手帕,微微退后两步,有些抗拒道:“我…我自己擦就好。”
瞧着叶微澜一脸防备的模样,黄雨泽扯了扯唇角,耸了耸肩,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几秒,见叶微澜不吭声,他主动找起了话题,“叶老师…好好的您怎么会在医院?是身体不舒服吗?”
离的有些近,黄雨泽很清楚的就能看到叶微澜那红肿的眼眶,眼球里泛着线条不一的血丝,小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再加上她刚刚走起路来的时候,双腿颤抖,步履维艰。
黄雨泽下意识的就把这些症状,联想到流产这两个字眼。
之前他女朋友流产之后,也是这幅样子,他当时还特意请了月嫂来照顾。
难道,叶老师不想生沈先生的孩子?
又或者是叶老师怀的压根就不是沈先生的孩子?
似是察觉到他在想什么,叶微澜淡淡开口,“不是我,是我丈夫生病了,我在医院照顾他。”
脑子里天马行空的乱飞乱想,黄雨泽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暗自骂自己想的太多,怎么跟个大妈似得。
“那叶老师…您先生还好吗?”
未等叶微澜回复,黄雨泽抬起手腕,撇了眼手腕上的某品牌白色腕表,试探性的问:“叶老师……现在已经快六点了,既然沈先生生病了,那医院里的饭菜肯定不能吃,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店,粥熬的很不错,我这段时间常常买给我母亲吃,很适合病人吃,我开车带你去买一些吧?”
“不用了。”几乎连想都没有想,叶微澜便开口拒绝。
拒绝后,叶微澜忽然想起这个点沈佩之应该醒来了,昏迷了一天没有吃饭,犹豫几秒后才抬起头,硬着头皮道:“黄同学…你把那家粥店的地址给我吧,我打车去就好。”
“叶老师……那家店的位置比较偏僻,是家小巷子,不好找,还是我送您去吧。”
叶微澜见他这么殷勤,以为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淡淡道:“黄同学…如果是因为你母亲的事情,那么大可不必,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刚刚的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会告诉我的丈夫,这点你和你母亲大可以放心。”
意识到叶微澜在澄清什么,黄雨泽笑了,他扬起手中的车钥匙,晃了晃,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叶老师…我知道您没有放在心上,我也不是故意跟你献殷勤,只是这个点我正好要去给我母亲买粥,一个人开车去也是去,两个人开车也是去,我的车可是比出租车坐的舒服多了,如果叶老师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把打车费给我好了,出租车收多少钱,我就收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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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叶微澜似是不相信他一个豪门世家的大少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质疑的朝他看去。
黄雨泽重重点了点头,“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我是翩翩君子,君子之中的典范呢。”
“那好,那待会你这个翩翩君子可不能不收我的打车费。”
叶微澜被眼前这个大男孩逗笑了,唇角上的笑容扬起的老高,全身上下对他的警觉感和防备感也随着他那些话,淡淡消散。
黄雨泽没有见过自家老师笑成这幅模样,看的有些呆。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女人笑起来的时候,会这么美,美的惊心动魄。
多年来的礼节教养,迫使他立即回过神来,高大的身体像是被电流袭击过似得,猛地站直了身体,挺直脊背,冲叶微澜敬了个军礼,坏坏的笑着说:“Yes,madam!”
……
病房里,沈佩之身穿浅蓝色条纹病号服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不远处的风景。
刚刚,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女人上了其他男人的车。
那个男人,正是之前在走廊含情脉脉的替妻子擦眼泪的男人。
即便距离有些远,但沈佩之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小女人。
只因他的妻子活在他的心里,更是活在他的生命里,骨血里。
似是特别烦躁,沈佩之转身拿起床头柜上放置的香烟,从里面抽出来了一根准备点燃。
摸索了一会,也没见火机。
以往,他的香烟和火机必定是放在一起。
可今天,怎么只有香烟,没有火机,好好的,打火机去哪里了。
四处翻找,就在他终于找到打火机,准备点燃的时候,苏曼的呵斥声传来:“沈先生…太太不让您抽烟。”
“所以呢苏曼?你想告诉我什么?”
苏曼被他吼的有些怕,不敢凝视他的眼睛,低着头,有些结巴道:“太太…太太让我盯着您,不让您抽烟。”
前半句苏曼说的理直气壮,到后面那句话,她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耐着性子去听的话,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沈佩之原本就愤怒,此时听到苏曼说出来这样的话,直接恼了,他拿起桌面上的那包香烟朝着苏曼砸了过去,怒斥道:“苏曼!究竟叶微澜是你老板,还是我是你老板?”
见苏曼不说话,沈佩之朝她走近,“嗯……?”
“您…您…您…当然是您……”
苏曼被暴怒中的沈佩之吓坏了,连连后退,生怕下一秒沈佩之拿着什么东西砸自己。
沈佩之撇了苏曼一眼,停住脚步,眼神凶狠,一字一句道:“很好,若是再有下一次,苏曼,你就给我收拾东西走人,要知道想坐你这个位置的毕业生,可是大把大把的抓。”
“是,沈先生。”
这话里隐藏着的威胁性太大,苏曼脸色泛白,咬着嘴唇应下。
心里却是慌乱的不行,她只求下一次,小太太别派遣给她这样的工作。
一百个拜托,一千个拜托……
抽了两颗烟之后,小女人还是没有回来,沈佩之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只要想到她是跟其他男人一起出去的时候,心里就不舒服,拿起桌面上的手机,熟练的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厉声逼问道:“叶微澜…你现在在哪?”
……
答应朋友要给人家章推,现在是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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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他醒来肚子会饿,医院里的饭菜又吃不下去,她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只是为了给他买碗粥。
在半路上打电话给她,恼羞成怒的冲她吼着,质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以为是他身体不舒服,身边没有人照顾,买完粥慌里慌张的赶了回来。
回来后,她看到的是什么。
是他不顾身体状况,站在落地窗边抽烟,哪里有一丁点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喝粥要她喂他,好,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她什么都不跟他计较,小心翼翼的喂着他。
可是他呢,身为丈夫,他怎么能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来。
“沈佩之!”
叶微澜重重喊了他一声,她被他气的一双美目里满是泪水,端着陶瓷小碗的手断断续续的颤抖着,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原来我叶微澜在你心里,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的不堪入目。”
人在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总是比任何时候都具有杀伤力,原本还在气头上的沈佩之,也被叶微澜这一声呐喊将所有理智带了回来。
看到妻子气的小脸泛白,满脸泪水的模样,沈佩之慌了,他去拉叶微澜的手,跟她解释,“微澜…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
“解释?”
叶微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把抽出被他拉住的手腕,冷笑道:“解释什么?沈总是不是想跟我解释解释你后面没有说完的话?让我猜猜看,你后面是不是想说,只要那个男人哄哄我,我叶微澜就会下贱的爬上那个男人的床,是不是?”
她在笑,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不…不是。”沈佩之慌了,他急的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跟妻子解释。
沈佩之脸上的慌张之色,在叶微澜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笑。
她推开身后的凳子,站了起来,把陶瓷小碗放在床头柜上,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强忍住心里的委屈,盯着沈佩之笑了起来,一脸决绝道:“沈佩之…既然我叶微澜在你心里是这么的不堪入目,那好,从今以后我远离你的世界,但凡有你沈佩之的地方,我叶微澜势必会躲的远远的,你之前不是想要离婚吗?好,我成全你,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沈佩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受够你了!”
话落,叶微澜转身便朝病房右侧的大门走去。
她刚刚的话,还有她脸上一脸决绝的模样,刺痛了沈佩之的心。
结婚大半年有余,无论他如何刁难她,为难她,每次在他提出离婚的时候,叶微澜都是抱着他的腿,乞求他不要离婚。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不顾一切的叶微澜。
这感觉,就好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巴结着,忽然有一天被人厌恶,扔的远远的。
他的心里忽然萌生出一种想法,从今天之后,他要失去这个小女人了。
沈佩之慌了,掀开身上的被子,大步朝着叶微澜跑过去,从身后紧紧拥着她的身体,将下巴放在她的发顶上,充满歉意道:“老婆…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不想离婚,你别说那些气话,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我跟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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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男性气息,喷洒在她雪白的颈项处,痒痒的。
他是沈佩之啊,他是掌控莱城经济命脉,那个高高在上的沈佩之啊。
婚后近一年的朝夕相处,他何曾用这样卑微的语气恳求自己不要离婚。
如果不是深爱自己,以他沈佩之那般高傲,又怎么会放下身段,放下尊严来乞求她,哄着她,只为了留她在身边。
纤细的腰身被他的大手搂住,脊背贴在他胸膛上的时候,叶微澜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的体温。
是那般炙热,那般温暖。
曾经多少个****夜夜,在她做噩梦,惶恐不安,无法入睡的时候,都是这个胸膛拥她入怀,帮她摒弃外界所有对她不利的东西。
反反复复的在她耳畔边喃语,“微澜,不怕,有我在。”
心,最深处忽的一软。
就在她的理智快要颠倒沈佩之那头的时候,他刚刚说的那些刻薄话语,就像是狂风暴雨般从她的头顶浇灌而来,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活生生的刺进叶微澜的心里。
她在他的怀里,不停的挣扎起来,“放开我…沈佩之…你放开我……”
“不放…一辈子都不放…你是我老婆…我就不放…”
起初搂着妻子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察觉到妻子快要原谅了自己,可忽的不知道怎么了,她在自己怀里挣扎起来,力度也大了许多,沈佩之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是拥的越来越紧。
恨不得将妻子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与自己永远在一起,不分离。
远远望去,此时的沈佩之就像是个年幼的孩子,因讨要糖果不成,肆意抱着长辈索要,撒娇。
叶微澜吸了一口冷气,抬手擦了擦在眼眶边缘打转的泪水,似笑非笑道:“沈佩之…你够了!
反正我叶微澜在你心里也是那么的不堪入目,朝秦暮楚,只要是个男人对我示好,稍稍哄我一下,我就会不知廉耻的爬上他的床,是,我叶微澜知道自己下贱,不敢再耽误沈总的大好年华,我现在请沈总放过我,我们早早离婚,这样也不耽误沈总再去寻找其他优秀的女人,
而我正好也能趁着年轻,再找一个对我好的男人……”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微澜只觉得肩胛骨一痛,纤瘦的身体便被人转了过来,迎面便是沈佩之狂怒的嘶吼声,“叶微澜…你都在胡说些什么?什么再去找其他优秀的女人,这辈子娶你一个我的脑子都快要炸了,再来一个我还要不要活了,还有你…嫁什么嫁,这辈子都嫁给我了,你还想嫁给谁,我倒要看看这偌大的莱城,究竟有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觊觎你!但凡敢觊觎你的,你看我怎么弄死他!”
“你……”
叶微澜气的泪水噼里啪啦的砸在沈佩之的臂弯上,那些泪水砸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仿佛是有千万斤般重。
沈佩之所有的怒气,也在看到妻子落泪的瞬间,化为须有。
扣住妻子肩膀的缓缓滑落到她的腰际搂住,那双瞪着自己的美目太过于诱人,沈佩之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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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很温柔,温柔的简直不像话。
宛若三月里的阳光,透过灌木丛缓缓折射到她的脸颊上,暖暖的。
叶微澜哪里想过沈佩之会扑过来吻她,尤其是在他们现如今相处这么糟糕的情况下。
她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任由沈佩之揽住自己的腰身,为所欲为。
凉薄的唇瓣吻上了她的眼睛,轻轻的,满是柔情。
叶微澜甚至能够察觉到他的舌尖正在甜弄着她眼角处流出来的泪水。
近距离接触,叶微澜清清楚楚便能看到他亲吻自己时的痴迷模样,她被沈佩之吻的有些醉,有些动情。
两个星期以来的分离,在夫妻情事上,不只是沈佩之想,就连这具身体也早已习惯了沈佩之的触碰。
以至于在他吻上自己的时候,叶微澜非但没有拒绝,反倒是被他吻的晕头转向,身体也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直到那双大手从她的腰间处探入,缓缓游移,掌住了她胸前的柔软,紧紧一握。
那一刻,叶微澜全身上下就好像是被电流席卷而过似得,猛地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沈佩之在对自己做些什么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慌了,不停的在他怀里挣扎,捶打着他的胸膛,“放开我…沈佩之…你放开我……你不能对我做这些事情…你不能……”
“不能?我不能做,还有谁能做?老婆!”沈佩之眯了眯眼,揽住叶微澜腰身的手紧了紧,眉眼处尽是不悦。
“放开…你放开我…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佩之眼眸深处隐藏着的强大欲望,看的叶微澜心生胆怯。
她可没有忘记,两个星期前,在西苑别墅主卧那张大床上,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将自己压在身下,放肆的折磨。
小女人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又怎么瞒的过在商场上历经风雨的沈佩之。
他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凝视着面前的小女人,一字一句道:“叶微澜…我告诉你,我不会跟你离婚,也不想跟你离婚,你是我沈佩之的妻子,这一辈子都是,所以…我不碰你我碰谁?”
“沈佩之…你不要太过分……”
凭什么他说怎样就怎样,不是他沈佩之有脾气,她叶微澜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微澜便觉得身体猛地腾空,被人放在了病房里那张奢华的大床上。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沈佩之整个人已经扑了上来,将她压在了身下。
“沈佩之…你做什么…你放开我…放开……”
叶微澜在他的身下不停的挣扎着,伸出小手握成拳头,捶打着他精壮的胸膛。
希望他能够放过自己。
她和他如今的关系闹的这么僵硬,怎么…怎么能够做这样的事情。
尤其是在他说完那些冷冰冰的话语时,叶微澜的心都快要被他伤透了,哪里有心情陪他做这些事情。
现在的她,只想逃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自己的宿舍里去,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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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年少轻狂,走过而立之年。
细数三十四年的人生里,沈佩之碰过的女人,也只有叶微澜而已。
即便当年他和林若姗相恋,订婚,他和林若姗之间最多也仅限于牵手,亲吻。
毕业后,他把心思都放在了沈氏,以及自身在建筑设计学上的造诣。
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去想男女之间的曼妙趣事。
那么多年的交往里,午夜他送林若姗回林家公馆的路上,若姗也多次提起她可以接受。
但每次,沈佩之都是笑了笑,委婉拒绝。
并告诉林若姗,他希望把两个人之间最美好的一幕,留到新婚那天晚上。
他是个比较传统的男人,一旦认定了某个女人,就会死心塌地的守着她,不会像身边那些富家公子,整日流连于花丛中,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要快。
只是令沈佩之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人生在半年前会发生那样天翻地覆的转变。
若姗因赌气远赴多伦多,自此不再归国。
而他也在媒体舆论,以及家中父亲的逼迫下,娶了那个用尽手段爬上了他的床的女人。
对于叶微澜,起初沈佩之是恨得牙根痒痒。
毕竟是她毁了自己的婚姻,毁了自己原本可以更加美好的人生。
都是她……
都是她这个罪魁祸首……
心里那根叫做愤怒的藤蔓悄无声息的依附在心脏上生长,随着他的怒气,愈发生长的茂盛。
西苑别墅自从叶微澜搬进去后,他便不常回家。
刚结婚的时候,他对叶微澜是无比的憎恨。
每晚下班后,他不回西苑,反倒是和莱城那些整日纵情风月场所的富家公子走在一起。
在外逍遥快活,搂着身材火辣的女人,一醉方休。
走出夜总会门口,深夜里不乏狗仔围绕在四周蹲坑,每到这个时候,沈佩之都会很大方的给他们一个头条。
或亲吻怀中女伴,或拉着怀中女人上车……
也是那段时间,一向只上莱城金融杂志,又或者是经济时报的沈佩之,却是接二连三的荣登莱城娱乐版的最佳头条。
那样醒目的字眼与配图,沈佩之原本是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拦截。
秋氏传媒,明面上是秋素在打理,可背地里沈佩之却默默出了不少力。
只要他一句话,这些报道便不会出现在任何报纸,杂志,又或者是娱乐时报的现场采访。
可是他没有,反倒是持着好玩有意思的心态,仿佛其他人一样,笑着看这些假假真真的报道。
西苑别墅,刘嫂方面也时常会跟他汇报,身为妻子的叶微澜,在看到这些报道后是什么反应。
到后来,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乖了,起初还会哭,会落泪,会伤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舆论报道对叶微澜已经产生不了任何的杀伤力。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不再去那些风月场所,不再随便拉扯着女人演戏。
他开始下班后时常回西苑别墅,对叶微澜冷嘲热讽。
每次都是看到她痛苦落泪,乞求自己的时候,他才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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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门离去的时候,身后传来的满是叶微澜痛哭流泪,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那些呐喊声钻进沈佩之耳朵里的时候,却格外的舒服,就连唇角上的笑容也扬起的老高。
宛若是在灯火璀璨的宴会厅,听一场美妙绝伦的音乐会。
而那些呐喊,不过是从大提琴里飘扬出来的优美音符。
那段时间,但凡沈佩之心情好,西苑别墅里的佣人当月都可以拿双倍薪水,以及额外的工薪补贴。
只不过他心情好的时候,却也是叶微澜最痛苦的时刻。
每一次,沈佩之那些好心情的由来,都不过是在折磨羞辱完叶微澜之后。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以后折磨完叶微澜之后,沈佩之非但没有觉得开心,又或者是暗自发爽。
在看到叶微澜眼眶红肿凝视着自己,泪水噼里啪啦顺着脸颊滑落在地板上的时候。
他的心,竟然也会疼,会喘不过气来。
他的内心深处甚至萌生出来一种想法,他恨不得大步上前,一把将叶微澜揽在怀里,放肆的亲吻她的唇瓣。
告诉她,微澜,不要怕,我不会再伤害你。
当潜意识里发现这种想法的时候,沈佩之觉得自己绝对是疯了。
她是叶微澜啊,她是那个不知廉耻爬上他的床,弄的满城风雨,逼得若姗远赴多伦多的叶微澜啊。
她是那个毁了他和若姗原本有着美满姻缘,幸福家庭的叶微澜啊。
如果不是她,自己和若姗现在恐怕连孩子都有了。
眉眼像极了他,或者是若姗。
可现在呢,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现在之所以会变成这幅田地,都是拜叶微澜这个始作俑者所赐。
都是她…都是因为她……
他怎么可以心疼她…怎么可以上前安抚她……
他如果真的这样做,他对起的若姗…对的起他和若姗之间的一切一切吗?
于是,沈佩之强迫自己狠下心来,去折磨去羞辱叶微澜。
要她知道,她应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直到从多伦多回国,他把她扔在机场门口,不顾瓢泼大雨扬长离去。
等到他良心发现,调转车头吩咐司机回机场,去接那个小女人的时候。
却看到叶微澜被腕表大鳄时景轩慌慌张张的打横抱起,朝着那辆豪车跑去。
若是萍水相逢,又怎么会流露出那样慌张的神色。
时景轩抱着叶微澜是那么的紧张,那么的小心翼翼,就好像是在抱着全世界最弥足珍贵的瑰宝。
沈佩之不是傻子,他也是男人。
即便他隐藏的再好,沈佩之还是看到了时景轩眼眸深处对于妻子的深爱,以及不应该有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起初他没认出来那人是时景轩,只因时景轩常年行踪不定,大多数都是定居国外。
沈佩之与他的交情不深,虽在一座城市长大,同为莱城名门之后,会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当时回到西苑别墅后,他还傻到以为叶微澜是被人绑架了,他不惜抛下昔日里的骄傲,打电话给好友顾泽,拜托他成立专案小组调查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以及他的妻子,叶微澜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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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后,沈佩之惶恐不安,他点了颗烟站在落地窗外的阳台上抽烟。
那天,下着暴雨。
沈佩之抽烟的时候,狂风暴雨席卷而来,将他的脸颊上刮的系数都是雨水。
他没有擦,反倒是静静的站在那,任由带着铁锈味道的雨水,浇灌他的身体。
作为丈夫,他很失败,失败到没有人可以与他相比。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抛弃妻子,将弱小的她丢在机场,不管不顾。
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他了吧。
混蛋,他果然是个混蛋。
这些年,自从他沈佩之执掌沈氏集团之后,树立无数。
明面上的,背地里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弄死他。
叶微澜之所以会被人带走,会不会是因为他?
那些人最开始的目标,是想要谋杀绑架他,却因为他的走掉,而不得不把目光瞄准了叶微澜。
那一刻,沈佩之内心深处没来由的恐惧,害怕,怕他会永远失去这个小女人。
更是怕叶微澜会落在那些亡命天涯的绑匪手里。
他吩咐苏曼,准备好不低于五千万的现金。
警方一旦确定叶微澜是被人绑架,这笔钱提前准备好,无疑节约了不少时间,能够保障叶微澜生命的有利武器。
许是有办公桌遮挡的缘故,张宇和苏曼都没有发现,那双放在办公桌下的笔直长腿,静默颤栗。
他坐在书房里等,那双如同皓月一般的瞳孔死死的盯着桌面上放置的黄金琉璃座机。
直到凌晨三点左右,顾泽那些传来消息,说那辆车是时景轩的,据机场附近的监控显示,叶微澜也是被时景轩带走的。
顾泽还让他放心,时景轩那个人秉性正直,且刚正不阿,不会对叶微澜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听到消息的时候,沈佩之握住电话,苦涩的笑了起来。
他的女人被其他男人抱走,深夜未归,身为丈夫,难道他还不担心吗?
同为男人,在面对主动送上门来的烈焰美女,哪个男人会拒绝?
叶微澜的身体,以及她的那双如同水蛇一般的长腿勾挂在自己腰间处的时候,有多么的曼妙,有多么的舒爽。
身为丈夫,他比任何男人都清楚。
他怕,怕自己的女人,会被时景轩碰,更是怕叶微澜给自己戴上那顶绿帽子。
想起叶微澜哭泣的画面,沈佩之的心几乎都扭曲在了一起。
比起怕她背叛自己,沈佩之更怕的却是她被人欺负,呐喊自己的名字,自己却没有在她身边保护她。
那一刻,沈佩之就像是疯了似得。
不惜动用昔日里培养的那些暗卫,四处调查莱城所有的酒店,KTV,废弃仓库,医院,各大私人高级会所。
遗憾的是,几番调查,都没有找到他的小女人。
沈佩之心里烦,从酒柜上拿了瓶酒拧开,朝着杯子里倒,站在落地窗边不停的喝。
他虽然在喝,可沈佩之喝起酒来的时候,却是十分理智。
他必须保持清醒,等那个小女人回来,好好教训教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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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佩之从来只相信证据。
一番云雨后,沈佩之心里竟升起一种莫名的喜悦。
如同小丫头阐述的那样,她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事后,沈佩之高兴的破天荒的抱着叶微澜去浴室冲洗身体。
从此之后,沈佩之和叶微澜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每天工作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会情不自禁的闪现出一抹可人的影子。
是妻子,叶微澜。
下班后,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想要搂着她的腰身,极其亲密的与她亲吻,告诉她,他有多想她。
每当有会议延迟下班,沈佩之怕她担心,一向不会发短信的沈佩之,竟跑去问苏曼,短信怎么发。
学会后,他立刻发短信给妻子,告诉她晚回家的原因。
几秒,手机传来语气提示音,妻子发来的。
工作要紧,待会让张宇开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回来------
寥寥数语,竟让还在召开高层会议的沈佩之,不自觉的笑了。
惹得会议室里那些高层,大眼瞪小眼,纷纷不可置信的盯着沈佩之看。
在沈氏工作那么多年,总裁对女人都没有笑过,更何况是他们这群男人。
怎么回事,好好的。
其中有一人,附在说八卦那人耳边,轻喃道:“这是沈总的枕边风,懂吗?”
话落,收回视线的时候,沈佩之凶狠的目光瞪着那两人。
那两人吓得肩膀不自觉的抖动两下,随即低着头,翻阅着面前的文件,一本正经的看着。
车子停在西苑别墅门口,下车,沈佩之已经看到叶微澜穿着不怎么厚的毛衣,站在别墅门口冻的乱蹦乱跳,小脸发紫。
他问她,怎么不进屋里去。
她望他:“天气预报说今晚莱城会有深度雾霭。”
一旦雾霭出现,势必会影响驾驶,而他还在回家的路上,小妻子在担心他。
听闻答案的那一瞬,沈佩之不自觉的笑了,他脱掉身上厚重的毛呢大褂,披在妻子身上,随后直接将叶微澜打横抱起,不顾佣人的窥探,亲吻着她的脸颊,“还是我老婆好。”
他说完,从别墅匆忙跑出来的几个佣人听到,纷纷捂住偷笑。
叶微澜缩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心里却是欢喜的很。
好景不长,直到那天在圣彼得堡喝醉酒,遇到迟晚。
三言两语,竟刺激了他的理智,回家后扬言要掐死妻子,两人挣扎之际,柜子上放置的陶瓷花瓶轰然坠落。
不偏不倚的砸在妻子的额头上。
几秒的功夫,叶微澜的脸颊上便满是鲜血。
沈佩之被那些鲜血吓得心脏乱颤,抱着叶微澜匆匆忙忙朝医院赶去。
缝合清创手术,头部鲜血清除后,叶微澜的伤口缝补了数针,留下一个长度神似蜈蚣的恐怖疤痕。
看到那条疤痕的时候,沈佩之后悔,沈佩之羞愧。
妻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他造成的,是他这个罪魁祸首。
他不知道自己是自己了,怎么会被迟晚的那些话逼得险些失去了理智。
只是迟晚又怎么刚好会出现在圣彼得到,还那么巧合的出现在走廊里,巧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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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巧合。
有的,仅仅是别有用心的相遇。
沈佩之心里萌生了一种不安的种子,他吩咐张宇和苏曼,去调查迟晚。
得到的结果,竟还真是巧遇。
沈佩之无耐的笑了笑,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接连而来的几天,他变着法的跟妻子道歉,甚至还特意去买了一个搓衣板,准备跪搓衣板让叶微澜消气。
叶微澜非但没有消气,反倒是直接把病房主卧里的大门反锁,不上他进。
高高在上的沈佩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被人推之门外。
沈佩之撇了眼紧闭的大门,扯了扯唇角,无耐的笑着。
墙壁上的石英钟轻轻敲打了几下,顺着那声音,沈佩之看过去。
发现已经是傍晚六点。
与他生气,与他吵闹,这会肚子也该饿了吧。
老宅有事耽搁,刘嫂留在那边回不来。
沈佩之拿起车钥匙,跑去城南为妻子买粥。
回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时景轩揽着叶微澜的腰身,在亲吻着妻子的脸颊。
妻子非但没有拒绝,反倒是笑脸相迎。
隔得老远,沈佩之甚至能够感觉到,妻子此时心里,一定在笑。
他握住饭盒的手柄紧了紧,下意识的就想冲进去,狠狠揍时景轩。
下一秒,裤兜里的电话响了,是素素。
当听到电话里素素说些什么的时候,沈佩之的脸色都变了。
他急忙转身,下楼开车,朝着海边别墅跑去。
赶到海边别墅的时候,他看到的是秋素躺在楼梯口边,满脸是汗,神情痛苦的呻吟着,呐喊着。
沈佩之的心都碎了,他把秋素骂了一顿,骂她当初不听自己的话,执意要嫁给温家那个人渣。
直到秋素说:“佩之,请给我留一些尊严。”
抵达医院后,数十名医生已经在门口等待,见沈佩之抱着秋素下来,小心翼翼的把秋素放在病床上,慌慌张张的朝手术室推去。
长达数个小时的手术后,那扇门开了,医生摘掉耳朵上的口罩带子,告诉他,素素是小腿骨折,膝盖骨有粉碎初期的裂痕,前期需要静卧三个月修养,至于后期的复健治疗,病人心态一定要平稳,否则的话,即便是能够站起来,日后走起路来,腿部也会颠簸。
那些冰冷的医学名词,刺的沈佩之耳朵发疼。
他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竟被人如此欺负。
这让沈佩之如何不气,如何不怒。
他吩咐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搞垮温氏的股票,刻意影响温氏正在谈判的项目。
次日,素素醒来,他抱着素素出去晒太阳。
走出电梯的时候,正好碰到妻子。
妻子质问他,怀中女人是谁的时候,沈佩之起初想解释。
可在想起时景轩和妻子之间的那些事后,心里酸酸的,就像是被一坛子陈年老醋浸染过似得。
他故意的挑了挑眉,说着那些气妻子的话语。
起初,他以为说出那些话语刺激妻子,看她痛苦流泪,他心里就会舒服。
可事实上,在看到妻子流泪的那瞬间,沈佩之就后悔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到底都在说些什么混账话。
等他追过去的时候,叶微澜已经乘着电梯上楼去了。
素素让他上去追叶微澜,他苦涩的笑了笑说不用,他深知小丫头的脾气。
这个时候去找她,她肯定会拿着东西砸自己。
既然如此,还是等她气消了,再去哄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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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闲逛,沈佩之小心翼翼的抱着秋素,将她放置在凉亭内的实木长廊上。
那天阳光很暖,温度却不怎么高。
大概有十度左右。
这样的温度,对于莱城这样的海滨城市来说,无疑是寒冷的。
小腿骨折,膝盖骨隐现粉碎性初期裂痕,沈佩之担心秋素坐下着凉,慌里慌张的跑去找护士要了两条毯子。
一条铺在凳子上,一条等她坐好,披在她的双腿上。
收拾好一切后,两人沐浴阳光,谈天说地。
寥寥数语的浅聊,好友秋素告诉了沈佩之一件,令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爱上了叶微澜……
几番苦思冥想,沈佩之把内心深处昔日里想不通的事情,连接到一起后,他整个人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他早已经爱上了叶微澜,自己却浑然不知。
他亦是,叶微澜亦是。
想通这些后,沈佩之迫不及待的去找叶微澜。
告诉她,自己对她的感情,对她的爱,以及自己和秋素之间的曼妙关系。
他不知道,21岁的小女孩能不能理解他和秋素之间的关系。
他解释的很详细,也很缓慢,留了足够的时间给小丫头消化。
素素和小丫头对自己来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弥足珍贵的家人。
无论是素素,还是小丫头,此生都是他的责任,他无法舍弃。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小丫头能够和素素成为好朋友,而不是敌人。
所幸的是,他的小丫头年龄虽小,心智在这点上,却没犯迷糊。
沈佩之虽然在和叶微澜阐述着他对叶微澜的爱。
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场迟来的爱,究竟有多深。
直到在医院后门,那辆黑色的跑车朝他们撞过来的时候,面临生死之际,小丫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一把将他推了出去,自己去迎接死神的到来。
究竟有多爱,才会在紧要关头,把他推出去。
心,最深处猛地一痛。
那座无坚不摧,对叶微澜还留有一丝丝防备的城墙,也伴随着这场车祸,轰然坍塌。
短暂的错愕后,反应过来的沈佩之,一把将叶微澜拉扯进自己的怀里,在那辆跑车掉头,准备再次朝他们撞过来的时候,飞快的将她打横抱起,朝着花园里跑去。
事后,他抱着惊魂未定的叶微澜,将她狠狠的骂了一顿。
当听到小丫头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翻云为雨的恶霸沈佩之,竟红了眼,落了泪。
他更是对天发誓,此生不负叶微澜。
所有的心结系数解开,回到西苑别墅后,沈佩之和叶微澜的关系,简直比刚刚结婚的小夫妻,还要恩爱,还要缠绵。
也是因此,得知妻子在A大被人刁难,羞辱的时候,沈佩之连想都没有想,撇下市值几千万的合同,立即赶到A大,为他的小女人扫平一切腥风血雨。
也是在那天晚上,他在沈家老宅花园,看到沈子谬与妻子纠缠在一起。
那一刻,沈佩之只觉得身体里的血管都在爆裂,尤其是妻子还在极力撇清。
他都亲眼看到了,难不成还有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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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那个丫头的精明劲,沈佩之可不相信她不知道。
那丫头,连他身上有几颗痣都知道的门清。
莫不是莱城今天刮的风太大,小丫头出去一趟,把人都刮傻了?
沈佩之等了几秒,他等着小丫头把勺子里面的葱花都给他挑出来。
事实证明,显然是他多想了,叶微澜人压根就不知道他不吃葱花。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西苑别墅里的三餐都是刘嫂负责,叶微澜平时的时间都花在功课学习上,对这些也没有特别的关心,又怎么会知道。
澄澈的双眸不停的在他和盛着皮蛋瘦肉粥的勺子里来回打转,那神情,根本是在悄无声息的质问他,粥都递到唇边了,怎么还不吃。
见妻子不为所动,沈佩之只好冷着脸说,他不吃葱花。
这人,怎么这么多事。
叶微澜瘪了瘪嘴巴,将勺子上的葱花系数吃进肚子里,随后放置在他的唇边,问他现在可以吃了吧。
妻子脸颊上呈现出来的不耐烦,却是刺痛了沈佩之的心。
面对其他男人的时候,她耐心十足,到了他这个丈夫这里,却连一丁点的耐心都没有。
这个在潜意识里滋生的认知,迫使沈佩之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
那些埋藏在心里的难听话,连想都没有想,便脱口而出。
人在失去理智时说的话总比任何时候都具有杀伤力,伴随着叶微澜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声,沈佩之消散的理智,渐渐回归。
当看到妻子气的满脸泪水,纤瘦的身体也断断续续的颤抖,甚至说出离婚那样冰冷的字眼时,沈佩之慌了。
他去拉叶微澜的手,想要跟她解释,跟她说不是那样的,他不是那样想的,他刚刚只是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一个人的女人,怎么可以当着其他男人的面,笑得比夏花还要灿烂。
那样的笑容,是属于他的。
除了他,谁都不准看!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小丫头的驴脾气上来,放下手中的小碗,转身就要朝病房大门跑去。
结婚大半年有余,无论他如何嘲讽她,折磨她,每次在他提起离婚的时候,叶微澜都是抱着他的腿,乞求他不要离婚。
哪里像现在这样,主动提及,恨不得赶紧逃离他身边。
沈佩之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不顾一切的叶微澜。
这是怎么了,风水轮流转,小丫头仗着自己爱她,也要让他尝尝这种滋味是不是。
显然,小丫头成功了。
叶微澜一脸决绝的模样,刺的沈佩之心慌。
这感觉,就像是一直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宝贝着的瑰宝,忽然在某一天被人厌弃,从而扔的远远的。
他的心里,甚至萌生出一种念头,如果他今天不好好的哄这个小女人,小女人就会永远的离开他的世界。
沈佩之慌了,他掀开身上的被子,大步跑下去从身后拥着叶微澜。
满是愧疚的跟她道歉,希望妻子能够原谅他,他不想离婚,真的不想。
活了三十四年,好不容易爱上一个女人,他沈佩之又怎么会放任她离开自己。
他不准,也不允许,叶微澜这一辈子都是他的女人,是他一个人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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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升级后,我更新后,半个小时左右,才会显示更新的内容,给你们说一下,另外换了简介,因网站字数要求,最后一段放不进去,在这里,放给你们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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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有记者采访房地产巨擘沈佩之,好奇他与夫人的感情生活时,他握紧麦克风,深情款款的对着摄像机:“微澜…遇见你,是我最美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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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挣扎之间,隐藏在沈佩之身体里的浴火,悄无声息的被引佑出来。
以至于在听到妻子说那些冰冷的话语,以及她面对自己所呈现出来的不耐烦时,沈佩之也是恼了。
他直接将叶微澜打横抱起,扔在了病房里的大床上,扒咣她的衣服,不顾妻子的挣扎,进扖她的身体。
在那白皙如脂的嫩滑肌肤上,烙印上一个个属于他沈佩之的印记。
也让这个小丫头知道知道,究竟谁才是他的丈夫。
那些画面,反反复复的充斥在沈佩之的脑海里,折磨着他。
时间久了,他被那些东西折磨的喘不过气来,心里的那团怒火,却是燃烧的更加兴旺起来。
大床上,沈佩之就像是一头饿狼伏在叶微澜的身上,不停的驰骋着,开拓着属于他的战场。
一次…两次…三次……
他变着法的折磨叶微澜,企图让她发出欢愉的呐喊声。
可这个小女人,就是跟他杠上了似得,不说一句话,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肯发出那动人的伸银声。
沈佩之撇了眼身下那个满面潮红的小女人,勾了勾唇角,抬起她那两条修长的腿,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强力的掰开她的双腿,让她以最大限度的接纳自己,在小女人错愕惶恐的神情中,汹哏的进扖她身体的最深处。
他就像是疯了似得,不停的在她的身体里奔驰着。
似是要将这两个星期以来失去的淤望,系数从妻子这里讨要回来。
叶微澜躺在那,就像只破碎了的洋娃娃,不吵也不闹,浑身上下传来的疼痛感,让她无法挪动身体。
尤其是那个男人,此时还压在她的身上,不停的做那些羞辱她的事情。
她的眼眶红肿,一双美目里满是泪水。
炙热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在她身上驰骋的男人。
这样的沈佩之,让叶微澜觉得可怕,让她觉得陌生。
这一刻,她甚至是在想,他们真的是夫妻吗?这个男人真的是平日里那个把她宠到天上去的丈夫吗?
为什么每一次在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都不肯听她的解释,而是冷眼嘲讽,不管不顾的就要对她做这么粗鲁的事情。
她是他的妻子,他究竟知不知道,每次在他对自己发泄完之后,她的心究竟有多疼。
上次在西苑别墅里,他那样对待自己,折磨自己,难道还不够吗?
如今又来,他究竟有没有反思过,她为什么收拾行李,不顾一切的搬去A大宿舍楼,也要逃离他的身边。
他究竟知不知道,这一次,她说的离婚,是真的。
这样的生活,这样的丈夫,她真的受够了。
她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都不想要了。
她现在只想离开他,离他远远的。
温热的泪水在叶微澜的眼眶里打转,朦胧间看到那个还压在自己身上反反复复发泄的丈夫,叶微澜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别过脸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可耻的伸银声,一双白嫩的小手因身体某处传来的疼痛感不自觉的抓紧身体两侧的床单,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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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是真的很疼。
此时的沈佩之,就像是个疯子。
完全不顾及她的身体,用尽各种羞人的姿势逼她在他身下承欢。
眼睛里朦朦胧胧,瑟瑟的。
微卷的长睫毛,伴随着泪水的涌出,忽闪忽闪的。
心,最深处的地方如同被人拿着小刀,一点一点的在上面割。
叶微澜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这一刻,连呼吸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她的思绪飘的很远,紧闭着的眼睛也缓缓睁开。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少年时如墨驾着白色汗血宝马,朝她飞奔而来。
白马上,他的笑容灿烂,在阳光的辉映下,时如墨整个人宛若是从遥远天际边归来的太阳神,浑身上下散发着金色耀眼的光芒。
这样的他,太过于美好,美好到让叶微澜移不开视线。
画面里,时如墨西装革履的朝自己走来。
他笑,她也笑。
两人眼眸中均有泪水。
就在叶微澜胡思乱想的瞬间,伏在她身上的沈佩之,却忽然抬高她的腰肢,宽厚的大掌捧住她的囤部,以更加汹艋的姿势进扖。
叶微澜有些承受不住,她的小脸迅速涨红,咬紧牙关的唇瓣隐约有血迹涌出,身下紧拽住床单的手指,愈发收紧,纤长的指甲隔着床单赐进她的掌心里。
只几秒,强忍住疼痛感的叶微澜,突然发出一声凄惨的呐喊声,“啊……”
也是这道凄惨的呐喊声,彻底将笼罩在沈佩之全身上下的寒冰击碎。
回过神来后,在看到妻子全身上下满是自己制造出来的各种痕迹时,沈佩之慌了,他急忙从妻子身体里退出来,俯身一把将小女人揽在怀里,神色慌张的喊着她:“老婆…老婆…你怎么样…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长达几个小时的折磨,叶微澜的脸颊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她的眼眶红肿,粉嫩的红唇也因牙齿的过度磨合破裂,唇角边破损的几个伤口,时不时的有鲜血涌出。
赢弱不堪的身体被沈佩之揽在怀里,她想要挣扎,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
可稍稍动一下,来自于身体某个地方的疼痛感,几乎快席卷了叶微澜所有的理智。
那些疼痛感,此时却是变着法的提醒她,沈佩之对她这个所谓的妻子是有多么的粗鲁,多么的残忍。
叶微澜的眼眶里满是泪水,她缩在沈佩之的怀里,炙热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只几秒,叶微澜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抬手就朝沈佩之的胸膛上捶打,冲他吼着:“沈佩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我恨透了你,我恨死你了,你这个混蛋……”
“微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到了这个时候,沈佩之才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是那么的苍白,除了道歉除了愧疚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紧紧的拥住叶微澜,将下巴放在她的发顶上,反反复复的道歉。
就在他道歉的时候,却听到小女人说:“沈佩之…我要和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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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轮廓,也看到了属于他的怒火。
叶微澜凝视着他的眼睛,扯了扯唇角,苦涩的笑着说:“沈佩之…我说我们两个不合适,你不肯相信,你看,你这人总是这样,生气的时候喜欢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可能是我们两个人的婚姻与寻常夫妻不同,相处起来也多多少少的有些不一样,对于婚姻,说实话,我不怎么懂,懂的也不怎么多,念高中的时候,我的同桌因暗恋班里一个很帅的男孩,上课偷偷写情书的时候,被老师发现,老师当场读了她写的情书,全班同学哗然大笑,只有我笑不出来,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写的内容,是关于未来,关于婚姻,而我对这些东西则是一窍不通,我当时就在想,我以后的丈夫会是个怎样的男人,他会不会比金庸里的杨过还要风姿飒爽,他在面对我的时候,会不会很宠爱我,呵护我,舍不得我受一丁点的委屈,可是结婚后我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我的丈夫不喜欢我,他恨我入骨,他恨我逼走了他心爱的女人,他恨不得亲手掐死我,送我去西天……”
“微澜……”
下巴上的手指力道消褪,沈佩之缓缓松开手指,眉眼慌张,想要与她解释。
“你先听我说完。”她朝他做了一个手势,不紧不慢道。
眼角处不时有泪水涌出,叶微澜抬手抹了抹眼泪,思绪拉的老远,声音有些哽咽,“随着时间的推移,转变,我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终于把他那颗被寒冰封在岩谷里的心融化,可是我没有超能力,我们之间时常会吵闹,时常会因为某个男人与我有过亲密接触而大吵大闹,每每到了这个时候,身为丈夫的你,从来不听取我的解释,而是直接撕碎我的衣服,压在我的身上,不停的做,试图用武力来警告我,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只是沈佩之…你知道吗?你撕碎的,不仅仅是我的衣服,更是我的心!我们之间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说来说去,都是缺乏信任感,你不相信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或许在你眼里,我本就是个朝秦暮楚的女人,可是沈佩之,你扪心自问,我叶微澜何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为什么你连那么一丁点的信任感都不愿意给我?我不是其他人,我是你的妻子!你口口声声的说爱我,你对我的爱,难道就是建立在对我的揣测,怀疑之上吗?”
三十四岁,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手握莱城经济命脉的男人,沈佩之。
竟被自己22岁的小妻子,几番言辞逼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一时间,他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对于妻子,身为丈夫,他欠了她太多太多的对不起,太多太多的抱歉。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一点都不是。
他也不想那样对待自己的妻子,他也不想的,可那时候,他整个人都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那是他的妻子,是他平日里捧在手心里呵护,疼爱的女人,他怎么忍心如此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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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在每次折磨完叶微澜,涣散的理智逐渐回归的时候,沈佩之在看到那原本白皙嫩滑的肌肤上布满各式各样的痕迹时,他的心究竟有多疼。
他也会恨自己,也会讨厌自己,也会埋怨自己。
还会在内心深处质问自己,质问自己当初怎么不稍稍控制一下那些坏脾气,放任它在自己身体里滋生。
以至于对妻子做出那么多无法挽回的事情。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当初,不是吗?
叶微澜撇了一眼羞愧难当的沈佩之,豁然的笑了。
眼泪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在流,可她明明没有在哭。
她抬手抹了抹泪水,这才继续说:“两个礼拜前在沈家老宅,我被沈子谬纠缠无法脱身,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悬殊,我挣扎过,咆哮过,可他不肯放开我,那个时候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办比较好呢?沈佩之…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怕,怕他会对我不轨,可是在看到你赶来的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不安与恐惧全部都没有了,因为我知道,我的丈夫不会放任我被人欺负,他会体贴的拥我入怀,拍打着我的脊背,告诉我,不用怕,有他在,可是沈佩之,回到西苑别墅后,你是怎么对我的?那些冰冷无情的话语,似一把锋利的刀剑,狠狠的刺进我的身体,我被你折磨的苦不堪言,你不问我,你不问我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就轻易的决定了事实的真相,我哭了一夜,你做了一夜,期间完全不理会我的感受,我忍无可忍的搬去了A大宿舍楼,看着你每天跑来宿舍楼下面等我,看着你每天认错的态度诚恳,以至于在你生病晕倒之后,我不恨你了,之前的那些事情,我也没想过再计较,可是沈佩之…你自己看看,你又都对我做了些什么,我累了,真的好累,前所未有的累,这场婚姻我坚持不下去了,离婚吧,沈佩之!我们…好聚好散!”
如果刚刚沈佩之还能骗骗自己,说这个小女人在跟他闹脾气,那么现在呢。
他还要怎样欺骗自己,他甚至找不到任何欺骗自己的理由。
“不…不…微澜,你别说气话,我不会离婚的,我喜欢你,我爱你,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以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这个做丈夫的错的太离谱,我以后会改的,我会改的,你不要离开我,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改的。”
沈佩之有些激动,双手紧握住叶微澜的肩膀,神色慌张的跟她保证着。
就好像只要他不好好保证,下一秒叶微澜就会从他的手心里逃脱,离他远远的。
又或者,以这个小丫头的驴脾气,会真的跟他离婚。
“多长时间?一天两天?还是十天八天?又或者是三个月,五个月,半年,一年?”叶微澜抬起头,泪流满面的逼问他。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微澜,请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叶微澜看着神色慌张的他,毫不留情的打断,“如果你做不到呢沈佩之,不要忘了,我之前究竟给过你多少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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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结婚后,沈佩之就像是个魔鬼那般折磨她,羞辱她。
叶微澜知道,他怨恨自己不折手段做的那些事情,也知道他恨她入骨。
她不计较,也不敢计较。
毕竟过错方是她。
只是令叶微澜没想到的是,在两人互通心意,相互表白过之后,身为丈夫的沈佩之,竟还会这般粗鲁的对待她,羞辱她。
两个礼拜前在西苑别墅里发生的那些事情,看在他态度诚恳的份上,叶微澜的心里都已经原谅他了。
可是他呢?他是怎样做的。
他非但没有改过自新,反倒是故技重施,魇不知足的压在她的身上,做着那些羞人的事情,用武力逼迫她低头。
过去发生的事情,如同电影屏幕般,在叶微澜的脑海里,不停的放映着,刺激着她的感官意识与理智。
那颗心,在他接二连三的屈辱下,早已变得千疮百孔。
这一次,究竟要她如何原谅沈佩之。
她做不到……
良久,沈佩之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里已满是血丝。
他一把将叶微澜揽进怀里,把下巴贴放在她的颈窝处,声音哽咽的跟她保证,“老婆,你相信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你,我发誓,老婆,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
时家·锦绣山庄。
黑色的奔驰保姆车,绕过后花园,以及喷水池缓缓停靠在了别墅正厅门口。
车子停稳后,司机率先下车,跑去为后座上的时半夏打开车门,语气恭敬道:“二小姐,已经到了。”
原本闭着眼睛小憩的时半夏,也在听到这句话后,睁开了疲倦的双眼。
她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脑袋,拿起放置在身旁的钻石包包,作势就朝车外走去。
傍晚时分,她喝了不少的酒,以至于现在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的,险些就要摔倒。
司机怕她摔着,一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自家小姐,朝别墅正厅走去。
七八米的路程,时半夏走的却格外费劲。
十五公分的高跟鞋踩在脚上,再加上醉酒,走的又怎么会快。
尊卑有别,司机也不敢轻易去揽时半夏的腰身,恪守礼节,搀扶着时半夏的手臂,尽量避免肢体接触。
约莫过了两分钟,数十名身穿白色佣人制服的女人慌慌张张的从别墅里跑出来。
其中一个年长的女人,在看到时半夏醉酒时的模样后,急忙从他手里接过时半夏,与旁边的佣人一起搀扶着朝里面走去。
一边走,还不忘斥责司机,“老郑,二小姐喝这么多酒,你怎么不拦着点。”
“徐嫂,我倒是想拦。”
年长的女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重点是你没有拦,二小姐才会喝成这幅样子回来,多多少少都和你脱不了关系。”
“徐嫂,我……”
司机急的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着急起来。
时半夏撇了眼跟在自己旁边的司机,扯了扯唇角,无耐的撒娇起来:“徐嫂…今天这事怨我,是我不让郑叔进去的,您就别刁难郑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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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后,时半夏约了几个闺蜜一起去圣彼得堡谈天说地,把酒言欢。
玩的正嗨的时候,家里的座机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里态度坚定决绝,要她立即回山庄一趟,声称是老爷子的意思。
时半夏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有些迟钝,几分钟后幡然醒悟,拿起旁边沙发上放置的黑色钻石包包摇摇晃晃的朝山庄赶去。
若不是这趟电话打的特别急,言语里提及有关公司进出口贸易的事情。
山庄这趟,时半夏是不会回来的。
这个家,自母亲住进疗养院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踏足过。
因为每次看到这些富丽堂皇的别墅,时半夏的脑子里都会闪现出当年父亲在家里与陌生女人在主卧做那些肮脏不堪的事情时,被母亲当场捉奸在床的画面。
母亲是北方赫赫有名的豪门千金,骨子里流出来的血液迫使她无法接受丈夫的背叛。
一气之下,她泪流满面的跑去卧室收拾行李,回娘家,准备和丈夫离婚。
可就在母亲朝楼下跑的时候,脚下不知踩中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突然朝楼梯下滚去。
翻滚滑落到楼梯道口的瞬间,触碰到两旁放置的陶瓷花瓶,沉重的花瓶直接砸在了母亲身上。
那天时半夏放学回来,推开客厅大门走进来的时候,只看到母亲的脸颊上,穿着职业套裙的手臂上,小腿上满是鲜血,而那些破碎的花瓶碎片正绚烂的占据在母亲的周围,不少碎片都沾染着斑斑血迹。
在看到父亲衣衫不整,慌慌张张的从楼上跑下来,与他一同跑下来的,还有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时半夏眼眶泛红,她心里已经猜测到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她固执的拒绝父亲的触碰,不让他触碰母亲,自顾自的与司机一起将母亲送去了医院。
长达四个小时的手术后,医生告诉她,由于大脑受到重创,再加上有几块碎片刺进母亲脑部,虽然没有危机到生命安全,但影响到了中枢神经的发展,病人醒来后,神智会不怎么清楚,为了更好的治疗,院方建议伤养好了后,直接进疗养院调理。
没想到,母亲这一住,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客厅里,徐嫂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心紧皱,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买菜回来,就听到家里的佣人说老爷子让你回来,态度还很决绝,老爷子那边的人口风紧,我也问不出什么,不过啊小姐,待会你上去注意一些,不要和老爷子吵,老爷子的身体这两年越来越差了,你别气他,不然若是病再犯了,医生也不怎么好找。”
时半夏点了点头,胃部传来的灼热感,刺的她莫名打了个酒嗝。
和徐嫂含蓄过后,时半夏作势就朝二楼的楼梯走去,徐嫂担心她喝了这么多酒,万一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下来可怎么办,搀扶着她步履维艰的行走着。
一边走,还不忘记唠叨时半夏,让她下次少喝点。
对于徐嫂的话,时半夏从小到大鲜少违背,她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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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走廊里,头顶上的金色琉璃水晶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有些刺眼,有些灼热。
当脚尖踏上楼梯的平面阶梯部分,时半夏抬起头的时候,正好迎上那耀眼的光芒。
几乎是对上那光芒的瞬间,她的眉宇处便莫名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下意识的伸出手去遮挡那光芒的来源,脸庞上的不悦清晰可见。
许是酒喝多的缘故,时半夏穿着高跟鞋摇摇晃晃的扶着走廊右侧的实木栏杆,步履维艰的走着。
她走的很慢,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微醺的她,眼睛一会睁开,一会紧闭,精致的小脸通红通红的,宛若熟透了的红苹果。
只是她的唇角上,却悬挂着晦暗不明,让人难以琢磨的笑容。
行走间,时半夏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撑不下去了,她咬紧了唇瓣,强忍着胃部传来的不适感与灼热感,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了栏杆扶手。
她不能倒下,不能!
时半夏咬着牙,刚走没几步,她的视线便被书房门口悬挂的那几副油画所吸引。
那是年幼时,她陪伴母亲一起参加汉堡慈善拍卖会所买来的。
这几幅画是母亲平日里最喜爱的。
买这些副画的时候,母亲她还安然无恙,如今却……
想到这,时半夏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朦胧,她抬起头扯了扯唇角,苦涩的笑着。
眼角处隐约有泪水滑落,她抬起手背飞快的抹着眼泪。
即便是流泪,她也不会让别人看到。
女强人时半夏是不会落泪的。
她站在书房门口,等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深夜十一点,书房里还泛着微弱的光芒,时老爷子站在书桌前,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老花镜,一双略有皱纹的手握住黑色的毛笔,苍劲有力的在白色的宣纸上熟练的画着山水牡丹图。
自从母亲住进疗养院之后,这个家时半夏便鲜少回来。
即便是农历新年,她也没有回来过。
对于父亲时睿,她真的是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脸颊两侧的黑发,逐渐被白发替代,那双曾经牵着她行走,抱着她玩耍的大手也被褶子所占据。
宣纸上的牡丹被父亲画的传乎其的逼真,栩栩如生。
时睿画的很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正站在书桌的前端。
想了想,还是喊了句,“父亲。”
听闻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时睿看了眼身前的人影,换了个带有些许色泽的毛笔,不紧不慢道:“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多年在商场历经风雨的锤炼,迫使他的声音更加的具有威慑力,在这书房里如同警钟一样,敲在了时半夏的心里。
“父亲今晚打电话给我,命我回山庄,可是公司有什么事情?”
对于这个誓工作如命的女儿,时睿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握紧手中的毛笔,为宣纸上的牡丹小心翼翼的上着颜色,漫不经心的回她,“公司里的事情尽在我的掌握之中,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我只是打着公司的幌子让你回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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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半夏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任人摆布,可偏偏这个算计她的人,还是那个害的母亲如今神志不清的父亲。
多年来埋藏于心底的怒火,也在醉酒后被勾了出来,她扯了扯唇角,冷笑着:“既然不是公司里的事情,您叫我回来做什么?”
自从多年前被妻子撞破自己在家中偷欢,害的妻子头部受损,进入疗养院休养之后。
这个家,便不再是家。
一栋又一栋的别墅,空荡荡的,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充满欢歌笑语的家。
大儿子常年出差在外,小儿子因半年前涉及叶震英那场政治风波,被他强制送去意大利最严格的封闭式管理军校。
唯一留在莱城的女儿,却因为当年妻子的事情,对他颇有微词,愤恨交加。
不肯踏进锦绣山庄半步。
今晚若不是他用公司进出口贸易受阻,Z府那边的人咬着不肯松口这么笨拙的理由,以女儿的脾气,铁定是不肯回来见他一面的。
这些年,他后悔不已,后悔当年与妻子赌气之下,在卧室里做的那些荒唐事。
事后他跪在妻子床边,想要乞求妻子的原谅,无耐的是,妻子压根已经不记得他是谁。
而每当他靠近妻子的时候,女儿便会命人阻止他的靠近。
时睿也想过把妻子接回山庄,用自己的余生弥补,可惜女儿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没有妻子在身边的这些年,他过的不好。
一个人守着金碧辉煌,令无数人羡慕的豪宅,回忆着过去点点滴滴的幸福。
听闻女儿不善的言辞,时睿并没有生气。
他现在已经被寂寞和孤独折磨的苦不堪言,又怎么忍心逼走这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女儿。
时睿拿捏住手中的毛笔,轻轻旋转,笔尖朝上后,他将毛笔放在旁边的青花瓷水缸里,随着水波晃动,直到笔尖上沾染的颜料系数洗净,他才抬起头看向时半夏,“今晚找你回来,虽然不是公司里的事情,不过倒也和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沾边,也可以说这件事比公司还要重要!”
“哦?比公司还要重要?”
时半夏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道:“那我倒是好奇了,父亲觉得除却公司之外,还能有什么对我来说,比较重要?”
曾经对于时半夏来说,最重要的有两样,一是公司,二则是那个占据他心房的男人,也是她名誉上的未婚夫。
但,自从那个男人做了那些事情之后,时半夏与他,便桥归桥,路归路,山水不相逢。
如今,莫非是他?
“霍启明!”
淡淡几个字眼,竟让时半夏脸色大变,不自觉的退后两步。
时睿撇了眼神色慌张的女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拿起桌案上放置的另一只毛笔,沾染了些许涂料后,勾勒着牡丹花根茎的部分,淡淡道:“今晚霍老司令约我吃饭,询问你和启明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是否如外界传闻那般,如果不是的话,霍老司令希望你们尽快订婚,也好让他在有生之年早日抱到小曾孙,如果是的话,霍老司令则会为启明安排世家女儿相亲,霍老司令让我询问你的意见,半夏…爸爸不知道你和启明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爸爸只想告诉你,再也不会有男人像启明这般宠着你,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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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他反反复复叮咛自己,一定要养成吃早餐的习惯。
想念他在雷霆暴雨之下,不顾生命安危开车到时氏集团大楼,只为了接她一起回家。
想念他在自己经期来袭时,贴心的为她准备好所有抵抗痛经的物品。
想念他在每一个她无法入睡的深夜里,拥她入怀,亲吻着她的唇瓣。
想念他牵着她的手,走遍莱城大大小小的美食街,吃遍所有的特色小吃。
想念他抱着他们的秋田犬女儿,与她嬉戏打闹。
想念他和她迎着夕阳,赤脚走在金色的沙滩上,放肆的亲吻彼此,大声对彼此说我爱你。
可这些都伴随着曾经那场恩恩怨怨,烟消云散。
他的温柔,再也不属于她了……
而她和霍启明此生,恐怕都不会……
心,好疼。
时半夏只觉得连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奢侈起来。
她的身体,就好像被数千只蚂蚁占据,不停的啃咬她的血肉,直抵她的心脏。
当不远处那道狡诈、阴狠的眸子扫视过来的时候,时半夏握紧了拳头,想也不想,便迎了上去。
这个时候,她不想露出一点破绽。
时睿强忍着心里的愤怒,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戴着的老花镜,微微眯眼,声音微凉,带着些许的警告道:“半夏…你平日里胡闹也就够了!现在到了紧要关头,岂容你这般胡闹!你究竟知不知道,一旦这话传进霍老司令耳朵里会怎样?到时候霍启明娶的女人,可就是别人,而不是你了!”
这些话,饶是时半夏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在此时听到这些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原本握住拳头的小手下意识的紧了紧,纤长的指甲毫不留情的在掌心白皙的嫩肉上留下一道道指痕。
他会接受家族安排,娶其他女人吗?
娶了其他女人之后,他是否又会忘记自己,是否待那个女人,会比待自己还要好?
不过,若事情真的是这样发展,倒也好,这样的话,她心里深深爱着的男人,也不会身败名裂。
而霍家在官场、又或者是金融圈里的权势与地位,都不会受到丝毫胁迫。
这样,就好。
多年来在商场上的历经风雨,迫使时半夏没有闪现出慌张之色。
她镇定自若的看向站在他对面的男人,强硬的否决着自己的心,一字一句道:“我没有闹,我和霍启明早在今年年初就分手了,他对不起我在先,父亲以为像我这样性情的人,又怎么会委屈自己去吃那回头草,霍老司令想要为他寻觅哪家千金都与我时半夏无关,父亲…这件事以后就不要提了!”
“不要提?”
时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放下手中的毛笔,甩了甩袖子,淡淡的笑着:“为何要不提?放着好好的霍家你不肯嫁,那你告诉爸爸你是想怎样?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一次你若是不肯松口原谅霍启明,霍老司令便会真的给他安排相亲,那女孩今晚我见了,据说是军区参谋长的独生女,半夏…这件事可大可小,更是关乎于你的终身幸福,爸爸希望你能认真再考虑考虑,男人哪有不犯错的,霍家那小子不是也跟你道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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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霍启明亲赴锦绣山庄,前来拜访时睿这个未来的岳父大人。
他希望时睿能够帮帮自己,用父亲的身份多劝劝半夏,劝她答应下嫁给自己。
当问及女儿为何与他那般赌气时,霍启明咬着牙将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脸上的后悔,以及痛苦的神色,活生生让时睿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
那天,时睿问他,以他霍启明如今的身份地位,在这偌大的莱城,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要苦苦纠缠他的女儿。
还记得那天,霍启明握住香烟的手颤了颤,苦涩的笑着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忘了半夏,可怎么办,她就像是一根藤蔓生长在我的心里,愈发茁壮。”
三言两语,竟让时睿脸色大变。
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半夏对于霍启明来说,竟会有如此重要。
生长在心里的藤蔓,愈发茁壮,这话,虽然说的隐晦,但到底是过来人,时睿很明白里面隐藏的意思。
也就是说,只要把属于半夏的这根藤蔓拔掉,霍启明他的心脏便会停止跳动。
要知道他霍启明可是霍老司令最宝贝的小孙子,撇去他是霍家的人之外,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与他沾上关系的女人,恐怕多如过江之鲫。
可他却偏偏,爱上了自己的女儿,只守着她一个人。
身为父亲,能够有这样一个男人百般温柔,万般体贴的对待自己的女儿,他是欣慰的,也是高兴的。
片刻的犹豫后,时睿应了下来。
前段时间大儿子连着接了几个国外进出口的大单子,公司里忙的不可开交。
时睿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正巧今晚霍老司令约他一起吃饭,想着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
这事也不好再拖下去。
听到时睿这番话,时半夏敛了敛眉,饶有兴趣的盯着时睿,“所以呢?他道了歉,我难道就要原谅他吗?这个世界上如果什么事情都可以原谅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还要法律做什么?”
“半夏!如果是别人,你大可以永不回头,可他是霍启明,是霍老司令最宝贝的小孙子,除却这些之外,霍家那个小子,更是爱你入骨!找遍整座莱城,都不会再有其他男人,像霍启明那般宠着你,包容你,半夏…你若闹也该有个限制,差不多就行了,别到时候他娶了其他女人,你整日在家里抹眼泪。”
霍家那样强大的政治背景,莱城多少豪门望族,恨不得将女儿送到霍启明的床上。
可独独他时睿的女儿,不仅俘获了霍启明的心,如今还偏偏不稀罕霍家。
时睿心里气的不行,这个女儿怎么就不知道见好就收,这可是多少名门千金梦寐以求的。
心里在恼怒,说出话来的语气,自然不会好听到哪里去。
醉酒的身体,也在听到这些话,消散了不少。
时半夏拍了拍自己昏昏沉沉的脑子,挑了挑眉,看向对面的父亲,冷笑道:“父亲如此为女儿着想,还真是让女儿惶恐,只是不知道对于父亲来说,究竟是女儿的幸福重要,还是霍家能够带给时氏的利益,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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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大,清幽婉转,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回响起来的时候,却如同榔头一般,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在时睿的心里。
这丫头就是个鬼精灵,连他此时在想些什么,她都能揣摩的清清楚楚。
时睿眯了眯眼,垂放在桌面上略有纹路的大手不自觉的收紧,未做隐瞒,直言道:“对于爸爸来说你的幸福是最重要的,霍家能够带给时氏的利益,在其后。”
“其后?在父亲的眼里,难道不是霍家带给时氏的利益在前,而我的幸福才在其后吗?”
话落的瞬间,时睿的剑眉一瘪,略有纹路的脸庞飞快的闪过一抹慌张,但这抹慌张时半夏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过是那张胡桃木的办公桌而已,又岂会看的不清。
他是她的父亲,别的时半夏不能说百分之百的了解他,但归咎于利益方面,他的父亲可谓是当仁不让。
见他久久不开口,时半夏将手中的钻石包包放在桌面上,朝前走近了两步,双手随意的撑在办公桌上,挑眉看向时睿,淡淡的笑着说:“父亲怎么不说话?莫非是我说对了?”
锐利的水眸自对面扫视而来,许是喝了不少酒,以至于在她靠近过来的时候,时睿只闻到一股子酒臭味,他稍稍退后一些,脸上的不悦清晰可见。
几秒后,他抬眸看向时半夏,语重心长的说:“半夏…就像是刚刚爸爸说的那样,在爸爸心里,你的幸福远远比霍家能够带给时氏庞大的经济利益更为重要,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又怎么会不希望你幸福。”
“希望我幸福?”
时半夏念叨了句,嗤之以鼻道:“正是因为这个人是霍启明,才会让一向只看重金钱利益的父亲有所改观吧!”
“时!半!夏!”
被自己的女儿当面捅破这层窗户纸,时睿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他咬紧牙关,眸色幽深的瞪着时半夏。
眼眸中折射出来的怒意,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相反,时半夏非但没有怕,她反倒是笑得爽朗,“怎么?莫不是被我说中,父亲您恼羞成怒了?从小到大,父亲对我们兄妹三人反复叮咛,悉心教导经商之道,以及行走商场中的明枪暗箭,我们兄妹三人都很感激,也很高兴我们的父亲如此有才华,只是令我想不到的是,我的父亲背地里竟是个为了公司利益,不折手段也要达成目的的人!当年您能够毫不留情的摒弃昔日旧爱,接受家中为你选定的联姻对象,无耐的是我母亲性子刚烈,自小家中显赫的生活环境,迫使她对于家族联姻丝毫不屑,于是你便制造各种巧遇,令我母亲爱上你,不顾家中阻拦也要执意远嫁到莱城,而你…就可以获得我外公那笔庞大的嫁妆,说动我的母亲,让她拿出那些嫁妆,为时氏获得更大的利益来铺路,对不对?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连自己的婚姻都可以利用,更何况是我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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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当年为了爱情,不顾家中父母的反对,毅然决然的从哈尔滨远嫁到莱城。
婚后母亲收敛起平日里所有的大小姐脾气,温柔似水,照顾着父亲。
若是被母亲知道当年的真相,以母亲的脾气,肯定会受不了如此欺骗,势必要和父亲大吵大闹。
如今时半夏多么希望她的母亲能够跑来书房,与父亲当场对质,大吵大脑。
可她的母亲,却落了个神志不清的下场。
时半夏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早已年过半百,原本英俊的脸庞也被诸多纹路占据的父亲。
这是从小到大,将她捧于掌心之上宠着的父亲,为什么她突然间觉得好陌生。
陌生到就好像这个人从来都不是她的父亲,而她也不是他的女儿。
察觉到女儿眸光里的疏远感,时睿叹了口气,如释负重的说:“半夏…爸爸不想隐瞒你,也不想欺骗你,以霍家的权利和地位,的确能够为时氏创造无限的可能,撇去这些不说,单凭霍家那个小子对你的爱,也值得你嫁,不是吗?”
口口声声说,希望自己嫁给霍启明,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实际上呢,三言两语都离不开霍家能够带给时氏庞大的利益。
就连劝她嫁给霍启明,也要掺杂上公司里的利益。
时半夏只觉得可笑。
她抬起头,盯着头顶上的复古工业吊灯笑了几声,而后快速的收回眸光,看向时睿,冷笑道:“既然你这么希望我嫁给霍启明,这么希望时氏能够借着霍家的权势发展到更高的巅峰,那么我今天就把态度给你摆在这了!”
时半夏停顿了几秒,也是这几秒,让时睿心慌不已。
这个女儿,究竟是嫁,还是不嫁。
看到时睿脸上的恍惚,时半夏不由得笑了,她盯着时睿那双晦暗不明的双眸,一字一句道:“既然你这么想要我嫁给霍启明,那我就偏偏不嫁给他!”
“时!半!夏!”
几乎是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时睿便气的胸口不停的喘着大气,俊朗的五官也扭曲到了一起,拿起桌面上放置的数十只毛笔,便朝时半夏的脸上砸去,怒骂道:“不孝女……你给我滚!”
时半夏哪里想过,她的父亲会拿东西砸她,来不及躲避。
数十只毛笔,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硬生生的砸在了她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从小到大,父亲连大声斥责她都不舍得,如今却拿东西砸她。
时半夏伸手捂着发疼的脸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凝视着时睿,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短暂的迟疑后,时睿也意识到什么,急忙推开身后的椅子,朝时半夏走过去,神色慌张的为自己辩解,“半夏…爸爸不是有心拿东西砸你的,爸爸跟你道歉,爸爸……”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时半夏打断。
她拿起桌面上放置的包包,在时睿快要靠近过来的时候,连连后退两步,捂住疼痛的脸颊,红着眼睛说:“你不是我爸爸!你不是我爸爸!你不是让我滚吗?那好!我这个不孝女就滚的远远的,从今以后我时半夏此生都不会再踏足锦绣山庄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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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时半夏捂住自己发红的脸颊,穿着高跟鞋摇摇晃晃的跑了出去。
听到女儿在说些什么的时候,饶是在商场上戎马半生的时睿也不禁吓得连连后退两步。
他这个女儿,从来都是言出必行。
她今天既然能够说出这般绝情的话,那么恐怕日后都不会因为什么事而有所改变。
难道,他们之间的父女关系,有生之年都得不到改善吗?
他也不知道刚刚怎么就说出了那些话,他是真的希望半夏嫁给霍启明。
撇去霍家能够带给时氏的利益之外,更重要的是霍启明深爱着他的女儿。
放眼整座莱城,都不会再有其他男人像霍启明那般宠着他的女儿,爱着他的女儿。
时睿就是想不明白,他甚至都能察觉到女儿还爱着霍启明,为什么她就是不答应嫁给霍启明呢?
身子恍惚的时候,时睿看到了躺在地板上,横七竖八的毛笔。
他扶着旁边的书桌,摘掉鼻梁上佩戴的老花镜,缓缓蹲了下来,凝视着那些毛笔,想起女儿刚刚摔门而出说的那句话,烦躁的揉搓着自己的脸,神情痛苦的说:“半夏…你不知道爸爸有多后悔说出那句话,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做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能够让你幸福。”
……
深夜里的莱城,四处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白日里的喧嚣,被替换上属于深夜里才会有的沉寂,与孤独。
许是邻近圣诞节的缘故,大大小小街道两旁所种植的梧桐树,都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缠绕,灯火通明。
时半夏红着眼睛,流着眼泪,开着敞篷跑车在莱城的跨区高架桥上来回穿梭着。
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后,车子缓缓停了下来,靠在路边,时半夏终是忍无可忍的趴在方向盘上痛哭起来。
脑海里满是刚刚时睿冲他说的那句话,以及如果她不嫁给霍启明,霍老司令则会为启明安排世家千金相亲的事情。
她是那么的爱启明,那么的爱,又怎么会不想嫁给他,又怎么会不渴望与他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嫁给霍启明。
她不能毁了他,让他身败名裂。
她现在除了放手之外,还能做什么?
炙热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双手紧握的方向盘上,更是滴落在时半夏的心上。
为什么爱一个人要这么艰难,为什么?
难道就是因为她是豪门千金,是莱城不可多得的女商人,就是因为她这辈子得到的东西太多了,如今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才会出手阻扰她的爱情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半夏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她抬手擦了擦脸庞上的泪水。
大大的眼睛凝视着窗外,她这是把车开到哪里去了。
她的眸光顺着前挡风玻璃,缓缓游移到右侧那处满是蓝色玻璃的高楼大厦。
大厦的顶端部分,镶嵌着几个大字【爱德华私人疗养院】。
好好的,她怎么把车开到了母亲这里。
她真的是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过母亲了,想了想,时半夏吸了吸鼻子,将心中所有的委屈系数压进心里,打开车门,朝着疗养院走了进去。
……
下午应该还有三章,估计在三四点左右更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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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私人疗养院,是莱城最大、医疗设施以及看护治疗最全面的私人疗养院。
作为顶尖的私人疗养院,其治疗费用也不便宜。
一个月的治疗费用,甚至远远超过普通家庭几个月的收入。
也是因此,凡是在这里接受治疗的,不乏都是豪门商贾,名媛贵妇,又或者是Z府各大特殊行政长官。
深夜里的疗养院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昏黄的灯光透过琉璃水晶灯罩缓缓折射到路面上,为这寒冬增添一抹异样的温暖。
狂风呼啸而过的瞬间,道路两侧所种植的植物随风摇摆,宛若年华二八的女孩,在情郎面前肆意的扭动着自己的腰肢,摆出一个个妖娆的姿势相互斗艳。
饶是不怕冷的时半夏,也被这狂风刮的发丝凌乱,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风衣,绕过眼前的这栋摩天大楼,朝着右侧的高级别墅园林区域走去。
时半夏走的很慢,穿着十五公分的高跟鞋走在铺满鹅暖石的小路上,走的又怎么会快。
她的眼神涣散无光的来回在摩天大楼与右侧的别墅园林区域打转。
当初母亲搬进疗养院的时候,大哥时景轩预定的病房是在大楼最顶层,也是整个疗养院收费以及治疗费用最为昂贵的病房,搀扶着母亲进去的时候,时半夏朝着落地窗走过去,看了几眼便拒绝了这个提议。
几十层楼高的摩天大楼,正常人不小心摔下去的可能性也有,更何况是如今神志不清的母亲。
即便是安全隐患做的再好,时半夏也不放心。
她找霍启明动用Z府的特殊权利,将母亲转移到位于右侧的别墅园林区域小院治疗。
如果不是他,即便他们时家有再多的钱,母亲也无法入住眼前这些一栋栋院落式的小院进行治疗。
如果不是他,时氏在进出口贸易方面,又怎么可以做的这么成功。
原来,无影无形之间,他已经默默的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
而她每次面对他的时候,不是任性的耍脾气,就是让他为自己做事情。
那个傻瓜,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但凡是她开口的,他都会笑着点头,一一应下。
饶是她如今多恨那个父亲,可他的那句话,还是说对了。
放眼整座莱城,都不会再有男人像霍启明那般对她好,宠着她,包容她,不企图从她身上获取一丝利益的男人。
可这个男人,她却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时半夏的眼眶红红的,泪水不停的在里面打转,而后调皮的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撇了眼不远处院落门口正在站岗的几位身穿制服的保安。
时半夏抬手抹了抹眼泪,她是时半夏,是高高在上的女强人。
她是不会流泪的,她不想让任何人窥探到她软弱的一面。
迟疑几秒后,时半夏的脸上扬起召开金融巅峰会时的自信与高傲,她抬起脚步,朝前走去,刚走没几步,只觉得手腕被人拉扯住,下一秒,她落入一个怀抱,被人禁锢住不得动弹。
深夜,在这样寂静的小路上,时半夏心里所有的惶恐都瞬间燃烧起来,当那双大手在她腰间游移的时候,时半夏像是发疯似得,挣扎起来,“放开我…混蛋…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谁…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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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车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时半夏从锦绣山庄开车出来。
远近光灯折射的瞬间,霍启明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个小女人在哭。
他们在一起几年,他什么时候见过时半夏哭成这幅样子过。
那一刹那,霍启明只觉得他的心都碎了。
白色的玛莎拉蒂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快速的从他身边奔驰而过,跑车特有的引擎声在整片天空奏响。
这样的车速,不用说霍启明也能猜测到在一百二十码以上。
这丫头,但凡心情不好,就喜欢开着车在高速上狂奔。
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霍启明开着车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刻意保持前后车距,生怕会被这个小女人知道,他在跟着她。
一座又一座的高架桥,当她的车子缓缓停下来的时候,霍启明也将车子停在了不远处一颗榕树旁边。
静默无声,那个小女人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霍启明怕她出什么事情,掏出手机想要给她打电话过去,又怕她会不接,索性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就在他刚刚靠近的时候,只听到车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她哭,疼的是他的心。
霍启明不敢再靠近一步,他站在车尾旁边静静的看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小女人打开车门走进了疗养院。
她前脚进去,霍启明后脚就在跟着。
快要靠近别墅区域的时候,听到时半夏哽咽的啼哭声,霍启明终是忍无可忍的上前,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刚开始的时候,小女人挣扎,霍启明以为是她抗拒自己的触碰,有些恼,也不肯开口。
直到后来,察觉到怀抱里的身体断断续续的颤抖时,霍启明才意识到他有些过分了,连连开口告诉她,是他来了,是他来了,不要怕。
几乎是听到霍启明声音的瞬间,时半夏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似得,站在那一动不动。
片刻,她在他怀里挣扎,转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想起他的所作所为,时半夏握紧拳头,发疯似的哭着捶打他,“霍启明……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会被人绑架?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会被人逼着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这个混蛋!混蛋!你就是个混蛋!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你就是个混蛋!”
她哭的撕心裂肺,哭的霍启明的心都碎了。
面对她的拳头,霍启明没有躲闪,而是站在那,揽住她的腰身,任由时半夏捶打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小女人渐渐没有了力气,缩在他的怀里,声音哽咽的还在骂他,“霍启明…你这个混蛋!你就是个混蛋!”
一晚上连着被人骂了那么多次混蛋,霍启明只觉得无耐。
他叹了口气,揽住时半夏腰身的大手不自觉的紧了几分,将下巴放在她的发顶上,宠溺的说着:“好好好,是我混蛋,是我混蛋,我就是个混蛋,别哭了半夏,你哭的我的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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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数语,时半夏只觉得内心深处的那堵围墙,轰然坍塌。
他对她那么好,那么好。
即便她说出那般绝情狠辣的话语,他依旧不计前嫌,在她遭受困境的时候,不求任何回报的帮助她。
只为了想要看到她唇角上扬起的笑容。
霍启明……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不是说好的分手吗?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只要你霍启明开口,莱城哪个豪门千金不想爬上你的床,为什么你还要对我念念不忘?
为什么……
这一刻,时半夏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放肆的在他怀里痛哭起来。
他的怀抱,太温暖,太温暖。
一直以来,这个怀抱给她的感觉就是不管遇到什么天大的难题,只要她缩进这个怀抱里,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她贪恋这个怀抱,贪恋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味道。
可这个怀抱,以后就再也不属于她了,不属于她了。
让她多抱一会,让她多感受感受属于他的气息。
她要的不多,就几分钟,就几分钟而已。
时半夏哭的伤心,哭的哽咽。
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系数蹭在了霍启明胸前的衬衣上。
不多时,霍启明只觉得胸前湿漉漉的。
他的小女人什么时候这么爱哭起来了,他竟然不知道。
怪不得那些兄弟经常说,女人都是水做的。
怀中的小女人非但没有停止哭泣,反倒是哭的越来越厉害,霍启明只觉得无耐。
刚刚怕小女人继续哭下去,他才承认那些,怎么他承认了,她哭的反倒是厉害起来。
霍启明扯了扯唇角,无耐的笑着,拥紧了怀中因哭泣而逐渐颤抖的身体,大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柔声哄着她:“半夏…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不哭了,听话,再哭下去变成小花猫,可就不美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想哭…我就是想哭…你这个混蛋难道还不让人哭吗……混蛋……”
他的声音太温柔,温柔到时半夏忘记那些夹杂在他们中间的利益纠葛,像往常那般缩在他的怀里撒娇,埋怨着他。
突如其来的撒娇,竟让霍启明站在那连动都不敢动,明亮的眸子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这样的时半夏,他是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半年…八个月……
太久了,久的让霍启明几乎快忘了,他的半夏还会撒娇。
还会这样缩在他的怀抱里,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的气息。
这丫头……
她的心里,果真还是有他的。
又或者说他的半夏,现在依然深爱着他。
想到这,昔日里的担心系数化为须有,眸底深处的温柔渐渐浮现出来,霍启明松了口气,不由得笑了。
他揽紧了时半夏的腰身,放在她发顶上的下巴也不自觉的蹭了蹭,吸取着来自于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味,随后宠溺的笑着说:好好好,你想做什么我都由着你,若是想哭的话我们就继续哭,在这里哭个够好不好,小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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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她小傻瓜。
那他呢?他又何尝不是一个傻瓜。
她明明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了,也跟他提分手了。
他还是在分手后,为她扫平商场上的一切难题。
生怕她被心怀不轨的商人,占一丁点的便宜。
他以为,他暗中为她做的那些事情,她都不知道吗?
他以为,他真的隐瞒的很好吗?
她知道,她都知道,只是她不敢开口,不敢跟他联系。
甚至连一句所谓的谢谢都不敢说出口,生怕拨了他的电话后,她整个人都会崩溃。
会在电话里,将那些折磨她长达一年的事情都说给他听,将所有的委屈都阐述给他。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这样自私。
她不能毁了他的人生,毁了他的未来。
他的未来,是充满光明的,是散发着金色光芒的。
可是怎么办……
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越想下去,时半夏缩在他的怀里,哭的越来越厉害,原本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臂也缠上他精壮的窄腰,紧紧的搂着,放肆的在他怀里哭泣。
而霍启明则是一句话都不说,他不知道半夏在锦绣山庄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他只知道,她现在需要发泄,需要哭泣,需要把心中所有的不快都从身体里扔出去。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拥他入怀,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告诉她,不要怕,还有她在。
他的大手放在时半夏的脊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
哄着他的小女人,哄着怀里这个他用尽生命去爱,去呵护的小女人。
他的动作很温柔,举手投足间都是对待世间瑰宝的小心翼翼。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时半夏才渐渐停止哭泣,她挣扎了几下。
几乎不用她开口,霍启明也知道她的意思。
他松开扣住她腰肢的大手,放开她。
身体没有了束缚的瞬间,时半夏连连后退两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红着眼睛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她的眼眶红肿,眼角处不时有泪水涌出。
这样的她,看的霍启明心疼,看的霍启明心都碎了。
他大步上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丝绒手帕,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着脸庞上的泪水。
一边擦拭着,还不忘记调侃着小女人,“不让你哭,你还非要哭个不停,瞧瞧眼睛都红成什么样了,如果你的眼泪是黑的,现在早就变成大熊猫了。”
时半夏瞪了他一眼,声音哽咽,“我乐意,我就愿意哭,你管的着吗?”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傻瓜,我只是担心你哭的时间久了,对眼睛不好,还有就是现在是冬天了,不比其他季节,待会冬风一吹,脸颊会很疼的。”
小女人任性起来,无法无天。
霍启明忍不住笑了,他勾了勾唇角,确定她脸颊上没有泪水之后,他微微低头,凑近了两步,轻轻的为她吹干脸颊上残余的泪水。
他的气息泛着淡淡的烟草味,浑身上下流窜的则是苏打水,以及几种不知名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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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我不会嫁给你!(8)
熟悉而温柔的嘤咛,非但没有让时半夏收起所有的防备,反倒是让她收拢紧了浑身上下的尖锐钢刺。
曾经午夜梦回,环绕在她耳畔边的声音,此时对于时半夏来说,如同鸩毒一般。
她不能碰,也不敢碰。
就好像只要稍稍触碰,便会危及到她的生命。
铺满鹅暖石的小路上,霍启明如同一头财狼虎豹,乘着温怒朝她走来,步步紧逼。
他每靠近一步,时半夏便惶恐的连连后退两步。
穿着高跟鞋的脚踝踩在鹅暖石上,有些滑,后退的瞬间险些摔倒。
在看到霍启明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的时候,时半夏甚至都不敢喊疼,咬着牙逼迫自己站起来,飞快的朝后退去,退着退着,脊背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生疼生疼的,疼的时半夏脸色都变了。
她转过头去看,正好看到了一堵深灰色的围墙。
怪不得她刚刚觉得疼,自己撞到了墙上都不知道。
“半夏…你在躲我?”
耳畔边忽然传来属于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时半夏吓得浑身一颤,回过头的瞬间,正好迎上霍启明炙热的双眸。
看到他快要靠近自己的瞬间,时半夏慌了,她咬着自己的唇瓣,不停的摇着头,制止着他的靠近,“不要过来…不要…霍启明你不要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霍启明非但没有停下来前进的脚步,反倒是步步紧逼。
他的双眸泛着一丝温怒,片刻,忽然间他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唇角,锐利的双眸直逼面前的小女人,眸色发狠的质问她:“是不是因为我提到了结婚的事情?时半夏!你不想嫁给我,是不是?”
内心深处明明已经猜到了答案,可他就是不相信,他要亲口听到她说。
亲口听到她说,她不想嫁给他。
这个时候,他用的虽然是疑问句,可话语中自然流露出来的分明是肯定句。
时半夏没有瞒他,直言道:“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自己猜测的,和亲口听到她说,完全是两个概念。
饶是霍启明早已做好了被她拒绝的准备,可在这一刻听到她义无反顾的拒绝时,他的心比想象中要疼的多。
霍启明强忍住心里想要把这个小女人撕碎的冲动,大步上前,伸手紧握住她的肩膀,摇晃着她的身体,声音几近颤抖的逼问着她。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肯嫁给我?我这么的爱你,把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碎了,这么多年,为了你,我背地里不知道利用霍家的权势做了多少事情,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霍启明有多爱你,整座莱城恐怕都没有人不知道,你说!你现在就跟我说!你还要什么?你还想要什么?时半夏你说啊!你-他-妈-的倒是跟我说啊!”
许是军人出身的缘故,加上情绪较为激动。
他的力气很大,扣在时半夏肩膀上的两只大手,宛若两只爪牙穿进她的琵琶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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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爪牙从她的锁骨处刺入,在她的血肉里驰骋着,而后从她的脊背穿出,血淋淋的。
那样痛到极致的感觉,时半夏只觉得连呼吸都变成一种奢侈。
纤瘦的身体在他的摇晃下,愈发显得摇摇欲坠。
若不是他的双手在扣住时半夏的肩膀,她的双腿只怕早就软的跌倒在了地上。
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模糊了她的视线。
让她分不清面前的人儿,究竟是谁。
晃着晃着,时半夏笑了,她扭过头,不去看霍启明,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就好像她转过头,不回答这个问题,就没有这么一回事的存在。
恋爱多年,霍启明又岂会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女人的意思。
他没有给时半夏逃避的机会,下一秒,霍启明松开了紧扣住她肩膀的大手,扼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愤怒的逼问着她:“告诉我!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说啊!只要你说的出口,我霍启明都会为你办到,你说啊!时半夏…-你-他-妈-的倒是跟我说啊!”
与刚刚的质问声不同,时半夏甚至察觉到他的理智正在逐渐涣散。
这个时候,他肯定很伤心,肯定很痛苦吧。
看到他痛苦,她的心又怎么会不疼。
面对他的求婚,他的示爱,时半夏又怎么会不想嫁给他。
她想,她太想了,她恨不得扑进他的怀里,放肆的亲吻着他的唇瓣,大声的对他说,我愿意。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这样做,她不能这么自私的毁了霍启明的人生。
他为这场恋爱付出了太多太多,她又怎么忍心让他身败名裂。
下颚处传来的疼痛感,迫使时半夏的脸色都白了。
她知道,她今天势必要给霍启明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他死心,不再苦苦纠缠自己的答案。
一个可以让他放下自己,走向其他女人的答案。
良久,时半夏扭过头问他:“你真的想知道答案?”
“说!”
不过淡淡一个字,言辞话语里隐藏的却是正在燃烧的愤怒。
她必须狠下心来,狠下心来断了霍启明的念想。
时半夏迎上他的眸光,丝毫不畏惧他的愤怒,一字一句道:“无论你怎样做,霍启明…我都不会嫁给你!我不爱你了!”
“不爱我了?”
霍启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扼住时半夏下颚的手指力度也重了几分,冷笑道:“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时半夏…你以为仅仅一句不爱我了,我就会相信吗?”
是啊,她怎么忘了他不会相信,她怎么忘了,她的演技在他的面前,是那么的生疏,那么的可笑。
时半夏闭上了眼睛,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小手下意识的握成拳头,她逼迫自己狠下心来,说着这个世界上最冷血无情的话语:“霍启明…我出轨了!我和苏明上床了!”
轰……
这些话,一字字一句句,宛若晴天霹雳一般浇灌在霍启明的身上。
紧扼住时半夏下颚的手指轻轻颤抖起来,霍启明强忍住心里的愤怒,声音几近崩溃的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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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前时半夏和他说出这样的话,霍启明肯定不会相信,反倒是会笑着捏时半夏的脸颊,示意她不要闹了。
可是现在,在看到她脸颊上痛苦的神色时,霍启明笑不出来。
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这一刻,他在害怕,他在惶恐。
他怕他的半夏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更怕他的半夏不爱他,转投其他男人的怀抱。
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也在颤抖。
炙热的双眸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小女人。
企图从她这里获取真相。
对于这个真相,霍启明既害怕,不想知道,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去揣测,去面对。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耳畔边尽是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声,气息中夹杂着无数的愤怒。
即便是闭着眼睛,时半夏也能猜到他现在的脸上究竟有多愤怒。
她和霍启明在一起那么多年,她很清楚霍启明的底线。
他不允许任何男人触碰她,哪怕是她的手都不行。
也是因此,这么多年以来,时半夏在外谈合作,从来都没有被人占过任何便宜。
碍于霍家的权势与地位,他们哪里敢占时半夏的便宜,都把她当个祖宗似得供着。
更有趋炎附势的人,一口一个霍太太霍太太的喊着她。
企图通过她,攀上霍家这个高枝。
莱城霍家,又岂会是人人都可以攀上的高枝。
每每遇到难缠之人,时半夏都会威胁他们,扬言向霍启明状告他们欺负自己。
那些人听到这,哪里还敢纠缠,纷纷点头哈腰的跟时半夏道歉,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霍启明的女人,霍家未来的孙媳妇,哪里是他们能够得罪的起的。
狂风呼啸而过的瞬间,四周所种植的榕树随风摇摆,树枝拍打在墙面上的时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也是这些声音,刺的时半夏如梦初醒。
她必须狠下心,狠下心来隐瞒他。
不然的话,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岂不是都白费了。
时半夏握紧自己的拳头,任由指甲刺入掌心也不管不顾。
直到掌心处传来异常的疼痛感,她才开口说:“上个月我在酒吧喝酒,喝的有些多,记不清谁是谁,正巧苏明送我回家,就……”
后面的话,时半夏没有说出口,她也说不出口。
那些话,即便是假的,欺骗他的,时半夏也觉得很肮脏。
对于时半夏的话,霍启明原本是不相信的,可就是她的欲言又止,再加上她脸颊上所呈现出来的痛苦与后悔,却让霍启明觉得脊背发凉,高大的身体不自觉的连连后退两步,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的眼眶发红,短暂的迟疑后,他大步上前,一把扼住时半夏雪白的颈项,近乎发疯似得冲她吼着。
“为什么?时半夏…-你-他-妈-的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我究竟是哪里对你不好,你说!你说啊!你怎么就这么贱!在酒吧喝醉,是不是无论哪个男人送你回家,你都会爬上他的床?你喝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接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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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下意识的让时半夏想起一个多月前,因时氏出口西班牙的货被质检总局拦截,而她被逼无奈,只得孤身前往他的海边别墅,乞求他放过时氏。
那一天,他就像是疯了似得反反复复的在她身上驰骋着,撞到她身体的最深处。
无论她如何求饶,他都不肯放过自己。
到后来,她的思绪渐渐消散,隐约记得他好像把她番羽过来,从后面来了两次。
也是那两次,她痛的直接晕厥过去,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那样的事情,今天说什么她都不想再经历。
逃,逃,逃离这个地方,逃离他的身边,就没事了,就没事了。
回过神来的时半夏,不停的在他怀里挣扎着,伸出手去捶打着他的胸膛,“放开我…霍启明你放开我…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我不能这样对你?我不可以这样对你?那谁可以?时半夏…-你-他-妈-的是不是想告诉我,那个叫做苏明的男人可以?嗯…?你不让我碰是不是?那我今天就偏要碰,我霍启明自己的女人,为什么我自己不能碰?你不是觉得我没有满足你吗?那好…我现在就好好的满足你,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承受多久,你放心…哪怕我精尽而亡,我今天也要满足你!”
“放开我…霍启明…你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时半夏只觉得他疯了,她不想留在这里,她不想面对他。
他现在已经没有了所有的理智,如果她留下来的话,势必会比上一次被他折腾的还要惨。
“放开你?放开你让你去找那个叫苏明的男人吗?嗯…?我不会放开你的,时半夏…我要你清清楚楚的记得究竟谁才是你的男人,究竟谁才能真正的满足你!”
霍启明邪魅的冷笑着,属于他独特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随即一把撕扯开时半夏贴身穿的那件标准的OL白色衬衣,映入眼前的两团饱满,顿时让霍启明热血沸腾起来。
听到衣服被霍启明撕碎的声音,时半夏靠在墙壁上的身体一抖,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顿时填满了她的心房。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扭动的自己的身体,迫切的想要逃离这里,可无耐的是,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悬殊,再加上她的身体被霍启明死死的钳制住,又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轻易逃脱。
尤其是在他这么愤怒的时候,她们相识这么多年,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暴怒的霍启明。
这样的霍启明,让她害怕,让她惶恐,让她无所适从。
“霍启明你不要这样对我…放开我好不好…放开我……”
泪水顺着时半夏的眼角话落,情急之下,她苦苦的哀求着霍启明,希望他能够看在他们以往的情分上,放开她。
可是霍启明呢?他是怎么做的。
他却是肆无忌惮的吻上了她的唇瓣,原本搭放在她腰间的大手,也渐渐不安分起来,那双大手顺着她的腰间缓缓覆盖在她汹前的柔软上,反复的揉捏起来,随即他的大手游移到她的脊背后面,时半夏只感觉后背一松,霍启明便将那个碍事的汹罩扔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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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那个碍事的汹罩,霍启明的那双大手抚摸的却是更加卖力起来。
他的手快速的从她的背后游移过来,再度覆盖在她汹前的柔软上,放肆的揉捏着,五指收拢的瞬间,凝白如脂的细肉极其放荡的从他的指缝中溢出。
凉薄的唇瓣,吻上她的唇,死死的与她唇舌纠缠着。
似是特别愤怒,他的力度很大,揉捏着身前柔软的大手下意识的用力。
时半夏疼的脸色都变了,忍不住发出难耐的呜呜声,只是她的不满与愤怒系数都被霍启明吞进了肚子里。
许久,直到两人都无法呼吸的时候,霍启明才松开她的唇瓣,游移到她的耳畔边,轻咬了下她的耳垂,坏坏的笑着说:“半夏…我的脾气你很清楚,到了这个时候,你应该明白,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不是吗?”
身体被他笔直的双腿禁锢住,手婉被他牢牢的扣在头顶不得动弹。
她又何尝不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
她挣扎过,咆哮过,试图逃离这个地方,可都没有用。
小绵羊又怎么逃得过大灰狼的魔爪。
到头来,还不是得被大灰狼里里外外的吃干抹净。
霍启明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凉薄的唇瓣便顺着时半夏雪白的颈项缓缓游移到她身前的柔软。
炙热的吻游移过去的瞬间,霍启明便楞在了那里。
两团白嫩的宝满上满是他刚刚手指烙下的印记,她的皮肤很白很白,只要稍稍触碰一下,就会留下很深的印记,例如现在。
他的目光太灼热,太耀眼,时半夏被他看的有些脸红心跳,不安的挣扎着。
小女人什么意思,霍启明当然明白。
在她的错愕中,霍启明朝着那吻了上去。
不用于刚刚吻自己时的残暴,他此时的吻很温柔,温柔的简直不像话。
明明说好的,两人就此分手。
可是他呢?
他究竟在做什么,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还会碰她。
她以为,在她说出她和苏明发生关系后,以霍启明恨天高的性格,绝对会将她甩的远远的,不再理会她。
如今看来,她想错了。
看来,想要他放手,还需要更加猛烈的料。
就在时半夏走神的瞬间,霍启明便解开了她的牛仔裤,不安分的大手正在她的小腹上流连,企图扯掉那最后一丝防备。
这个时候,时半夏实在是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连,哪怕她再贪恋他的温柔。
他过的好,过的幸福,才是她想要看到的。
而不是……
也是因此,当他的手触碰到时半夏的底裤时,时半夏狠下心来,闭上了眼睛,绝望的说:“我有了苏明的孩子。”
轰……
如果说刚刚的事情,对霍启明来说还不算是打击的话。
那么现在这句,毫无疑问,如同从天而降的闪电,瞬间袭击在霍启明的身上。
几乎在听到她说这句话的瞬间,霍启明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双眼猩红的看向时半夏,声音颤抖的问:“你刚刚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我今天开会的时候晕倒过去,被秘书送到医院,检查后…医生告诉我,我已经有了三周左右的身孕,孩子…孩子……”
泪水顺着时半夏的脸颊滑落,她神情痛苦的说:“孩子应该就是那晚有的,是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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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演这场大戏,那就要好好演个够。
如果她不这样做的话,以霍启明对自己的爱,他肯定不会放手,肯定不会死心。
时半夏握紧了拳头,再度紧握的刹那,她清楚的感觉到从手指传来指甲断裂的疼痛感。
也是这抹疼痛感,让时半夏下定决心,狠下心来。
泪水滑落的瞬间,只听到她说:“因为之前流产的缘故,如果这个孩子我不要的话,我以后…可能就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了,这个孩子…我想留下来,苏明他也愿意负责,我…我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
时半夏不敢去看霍启明的脸色,她不敢。
她知道,他肯定很生气,肯定很伤心,肯定很恨他。
可是为了他的未来,她不能不这样做。
启明……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时半夏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亲爱的,对不起……
亲爱的,原谅我……
她在内心深处,在那个被霍启明塞的满满的心房,反反复复的对他说。
她知道,他听不见,她也知道,或许…有生之年他都不会知道真相。
这段感情,她能够为他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启明……
我只盼,从今以后,你过的比我好。
忽然,连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寂静寥寥的深夜里,周遭的环境安静的可怕,唯有狂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以及时半夏断断续续的痛苦哽咽声。
“三言两语,时半夏…你以为我就会相信吗?”
时半夏感觉到搭放在自己腰身上的大手在颤抖,就连他的声音都泛着极致痛苦的哽咽,她摇了摇头,神情落寞的说:“我风衣口袋里有我今天的体检报告,以及验血单。”
那份体检报告,是她今天特意去第三人民医院找闺蜜开的一纸虚假证明。
和霍启明在一起那么多年,这个男人的谨慎度与质疑度,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如果不做到这个份上,他根本不会死心。
果然,在她说完那句话后,霍启明便弯腰去捡路面上放置的那件卡其色风衣,大手探入口袋里去摸索那份体检报告。
几秒,他便将那份体检报告,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随后迫不及待的翻阅着,企图从这里面获悉不一样的答案。
刚翻没几页,骨节分明的大手便停了下来。
霍启明的双眸死死的盯着白纸黑字上的各类体检数据,医生鉴语那栏里,怀孕三周左右这几个冰冷的字眼,刺的霍启明眼睛发疼。
他自己也是医生,自然明白这上面写的究竟都是什么。
原本轻薄的体检报告,此时对于霍启明来说,却如同千万斤的大石头一样,拿捏在手里,他的手不停的哆嗦着。
看着看着,他笑了。
几秒后,霍启明大步朝时半夏走过去,一手扼住她的下巴,一手将那份体检报告扬在半空中,愤怒的冲她嘶吼道:“时半夏…我那么爱你,那么爱你,为了你哪怕不要我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可是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看到这份体检报告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疼!-你-他-妈-的-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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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很慢,很温柔,举手投足间满是对时半夏的宠溺与呵护。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霍启明不是没有这样伺候过她。
可这一次与以往不同,时半夏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温暖的胸膛,他的浪漫,系数都将毫无保留的绽放在另一个女人面前。
都再也不属于她……
而她和他,或许从今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就像是两条失交的平行线,越走越远。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颗一颗的为她扣着身前风衣的纽扣。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笨拙,原本几秒就可以做好的事情,他却足足花了两分钟都没有做好。
时半夏的眼眶愈发猩红,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面前男人的轮廓。
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有多想哭,有多想破罐子破摔,扑进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肆意享受他的照顾。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这样做。
她不能这样的自私……
终于,六颗纽扣系数扣的严严实实。
尽管他扣的那么慢,这六颗纽扣还是被他都扣上了。
抬起头的瞬间,入目便是时半夏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以及她强忍着想哭的念头。
霍启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丝绒手帕,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
察觉到他在做些什么的时候,时半夏终是忍无可忍的扑进了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小女人任性的模样,却是惹得霍启明笑了,他揽住时半夏的腰身,伸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脊背,像是在哄孩子似得,柔声哄着她,“好了好了,不哭了,待会风一吹,脸颊会很疼的,半夏…听话。”
他让她听话,他在担心她。
即便她骗他,她出轨,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要跟他分手。
他对她还是这么好,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说过那些话。
霍启明……
你这个傻瓜,你怎么这么傻……
越想下去,时半夏的心就越疼,以至于他温柔的声音,非但没有让时半夏停止哭泣,反倒是紧抱着他精壮的腰身,埋首在他胸前放肆的痛哭着。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平时在商场上的叱咤风云,就像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孩子,缩在大人的怀抱里,寻求温暖。
她的泪水,一滴滴的滴落在他身前的衬衣上,不多时霍启明只觉得胸前湿漉漉的。
这丫头,哭起来怎么没完没了。
再这样哭下去,把眼睛给哭坏了可怎么办才好。
原本轻轻拍打着她脊背的大手,也缓缓游移到她的后脑,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霍启明扯了扯唇角,自嘲的笑着说:“半夏…被甩的人是我,我这个被甩的人都还没有哭呢,你这个甩人的人怎么哭的这么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甩的你,不是你甩的我,听话别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半夏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她稍稍挣扎了下,霍启明便松开了揽住她腰身的大手。
等她站好后,霍启明朝前走近了一步,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恍惚间,听到他说:“再见,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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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薄的唇瓣宛若在空气中漂浮的羽毛,轻轻的落在她的额头上,软软的。
多少次,在她伤心,在她难过,在她无助痛苦的时候,都是这个吻,吻上她的额头,吻上她的唇瓣,告诉她,不用怕,有我在。
她就像是个小偷,总是企图能够从他身上多偷一些温暖。
她贪恋他的怀抱,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身上散发着的淡淡苏打水的味道。
一吻落,他同样对她说了这个世界上情人之间最无情的话语。
再见,半夏……
以他的脾气,他的性子,但凡说出这样的话,也就代表着他真的放下了。
这句话,就像是个魔咒一样,紧紧的箍住时半夏的身体,让她在里面痛苦,让她在里面咆哮。
只是无论她如何咆哮,都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意识到他在说些什么的时候,霍启明已经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是那么的高大,在这黑暗中,乘着冬风,悄悄离去。
凝视着他的背影,时半夏的眼前不停的浮现出,曾经他们在一起时的恩爱画面。
从今天起,这个男人,霍启明,就和自己再无瓜葛了……
转身的瞬间,霍启明便察觉到从身后袭来的炙热目光。
他知道,他的半夏一定在哭,他也知道,他的半夏一定在用目光送自己。
只是他不能回头,他怕他一回头,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不管不顾的扑向时半夏。
她现在心里的那个人,以及她孩子的父亲,都不再是他。
与其用权势逼迫她跟自己在一起,霍启明反倒是希望看到她幸福。
无论给她幸福的人,是不是他。
不是不爱,而是因为太爱,才会选择放手。
如若不然,以他爱时半夏入骨,以他霍家的权势与地位,即便是他霍启明非要娶她,她时半夏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嫁。
可时半夏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他不想这样对她,也不舍得这样对她。
对他而言,看到时半夏过的幸福,远远比他自己得到幸福来的更加快乐。
那些被他压制在眸底的泪水,此时再也无法控制,系数顺着他的眼角,他的脸颊,滴落在他身前的衣襟上。
活了三十多年,他霍启明从来都没有哭过。
哪怕当年进入军队,整日面临各种苛刻的体能训练,以及东南亚战争,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中弹,他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半个月,才从鬼门关走过来,他都没有哭。
可是今晚,他却是哭了。
因为他的半夏……
眼泪是什么味道,霍启明从来都不知道,可是这一刻,他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泪水,是咸的。
曾经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男人最令人感动。
一种是只知道流血的男人为你流了泪,一种是只知道流泪的男人为你流了血。
霍启明,无疑是前者。
只是他的泪水,时半夏永远都不会看到,也不会有这个机会看到。
心,最深处猛地一疼。
行走间,霍启明缓缓放慢了脚步,他将手放在自己的心房上,婵娟喃语:“我的半夏,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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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以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像隔着山,隔着海,隔着银河……
他会有他的妻子,她亦是会有她的丈夫,她的孩子。
今天分开后,未来他们会各自组建自己的家庭,坚守着自己的家庭,忘记曾经对彼此的爱。
他们之间,就好像从来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
灼热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走廊深处看不到他的身影,时半夏才缓缓将目光收回来。
他走后,时半夏就像是个被人遗弃的孩子,终是不堪重负蹲在了地上,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失声痛哭起来。
黑暗中,不知道哭了多久,时半夏才扶着旁边的墙壁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右边的疗养院走去。
她的眼眶红肿,声音哽咽,深夜里的疗养院很安静,几乎没有什么人。
唯有巡逻的保安,拿着黑色的警棍,在院落里走来走去。
他们在看到时半夏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或多或少都有些诧异。
时半夏不管不顾,大步朝着母亲的独栋院落走去。
她推开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便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以及监控治疗仪器时不时发出的滴答滴答声。
天空蓝的病床上,母亲睡得很香很香,睡梦中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唇角上的弧度扬起的老高。
时半夏朝着病床走去,拉开了旁边放置的凳子坐了下来,她握住母亲的手掌,轻轻贴放在脸颊上,泪流满面的苦笑着说:“妈…我真的好爱启明,好爱好爱,可是我不能嫁给他,我不能毁了他,一旦我答应嫁给他,那些人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霍家的;我怎么忍心看他身败名裂,我怎么忍心看霍家因为我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妈…从小到大,您教会了我这么多,怎么就没告诉过我,爱一个人竟会是这么痛苦的事情,明明深爱,却不得不放手……”
……
城南,西苑别墅。
早上七点,当一缕阳光透过咖啡色的厚重窗帘折射进来的时候,沈佩之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的瞬间,他只觉得大脑疼的不行。
下意识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等这种疼痛感渐渐消散,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头顶上的天花板。
他盯着天花板以及泛着金色光芒的水晶灯看了一会,才转过了头,看向旁边正在熟睡的小女人。
昨晚沈氏与英国某知名企业签了一项利润度非常可观的商业合同,碍于对方老总的身份,沈佩之不得不带领沈氏集团数十高管层人员上下陪同应酬,酒席间,沈氏那些高管虽说为沈佩之挡了不少来自于对方老总手下团队的敬酒,但轮到对方老总这里,他却是不得不接过,一一喝下,庆祝他们能够合作,庆祝他们日后能够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一来二去,他喝的就有些多,最后被张宇和苏曼两人架着送回来。
回来看到温婉的妻子,沈佩之站在床边看了一会,五指飞快的解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而后就像是一头饿狼似得扑在她的身上,将叶微澜反反复复的吃干抹净。
这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小女人,是他的小宝贝。
是他如今深深爱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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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当初费尽心思的购买地皮,设计西苑别墅的内外整体建筑风格。
搬进来之后,他也未曾察觉到这里面有家的味道。
直到叶微澜拉着她的行李箱,搬了进来。
从此以后,但凡想到西苑别墅,沈佩之率先想到的不是他的那些花草鱼塘,不是他的玻璃观星暖房,而是穿着碎花长裙,拎着洒水壶在花房里来回穿梭,那个叫叶微澜的女人。
但凡想起她,沈佩之的脸上势必会呈现出如夏花一般的笑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叶微澜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逐渐占据他的生命。
他贪恋这个家的温暖,也贪恋她所给予他的温柔与关心。
就像是沈佩之保证的那样,这一次他会好好的对待妻子,不会再用任何粗鲁的方式对待她。
他感激妻子给了他一次机会,他会好好的把握。
不会再做出什么让小丫头失望的事情。
他要好好的学着去当一个合格的丈夫。
经典款的深灰色大床上,叶微澜睡得很香,黑色的长发随意遮挡住她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透过发丝穿梭出来,砸落在他的胸膛上,软软的。
微卷的睫毛伴随着呼吸一眨一眨的,宛若在空气中漂浮着的蒲公英。
这样的她,让沈佩之看的有些醉,有些痴迷。
多看她一眼,他只觉得连心都快要化了。
就连唇角上也忍不住扬起一抹老高的笑容。
这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小女人。
是他失而复得的惊喜,亦是他人生中最美的意外。
就在她翻身的时候,黑色的浓密发丝顺着她的眼睛滑落到鼻息处。
沈佩之怕阻挡她的呼吸,下意识的撑起手臂,伸手去拨弄她脸颊上凌乱的发丝。
怕吵醒她,沈佩之的动作很小心,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那缕发丝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肩膀两侧。
发丝脱离的瞬间,她眼圈下的微微青黑色,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愈发清晰。
昨晚他喝多了酒,有些失控,回来看到熟睡的妻子,就忍不住多要了几次。
此时看到她这幅样子,沈佩之有些心疼的吻了吻她的眼睛,将她拥的更紧了些。
不拨弄还好,一拨弄,就吵醒了怀中的小女人。
“几点了?”叶微澜微微睁开一只眼睛,透过眼皮的缝隙看向他,她一副明显还想继续睡下去的样子,纤瘦的身子朝身边的大暖炉挪了挪,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腰身,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随后将脸颊埋在他的胸前,眉头微瘪,闭着眼睛小声的嘀咕,“一大早就把人家吵醒,也不想想自己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好事?
他昨晚可是做了不少好事呢,那些好事共同将他和她一起送到了极致销魂的巅峰。
若是在平时,小妻子说这些话,沈佩之总是忍不住和她嬉闹一番。
可今天,在看到她这么累的时候,他不忍心了。
沈佩之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唇角,将叶微澜拥的更紧了些,略有胡渣的下巴放在她的发顶上,贪婪的吸取着来自她发间的淡淡清香味,撇了眼对面墙壁上悬挂着的MINI石英钟,他轻声道:“七点三十二,今天不是不上课吗?正好在家好好休息,昨晚把你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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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句话,分明是带着有色眼镜说出口的。
不用想,叶微澜也知道这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怎样的神清气爽。
即便是困意来袭,叶微澜也没忘记他刚刚话中的轻浮之意,揽住他腰身的小手微微松开,随后快速收拢,狠狠的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肌肉,怒骂道:“不要脸的老狐狸!”
老狐狸也就算了,怎么还非得在前面加上个不要脸。
尤其是她一脸的不耐烦,就好像他沈佩之压根不是什么上市公司的执行总裁,而是沿街乞讨的叫花子。
沈佩之不怒反笑,微微低头,咬住叶微澜的耳垂,坏坏的笑着说:“沈太太…要脸的话,怎么能给你快乐?在老婆面前,这个脸不用要。”
这还是好友顾泽教他的追妻三十六计其中重中之重的第一条,那就是追女人千万不能要脸。
你如果要脸,那么女人就是别人的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女人被其他男人揽入怀中亲吻,而你就远远的隔着马路,跟人家say-goodbye。
温热的唇瓣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啃咬,吸允,来自于他鼻息处发出的灼热气息顺着她的耳垂,肆意的在她身上游走着。
不仅如此,那双不安分的大手像是得到了什么应许大着胆子钻进了她睡裙的下摆,顺着光滑的小腹缓缓向上游移,一把掌控住那浑圆,威胁性的揉捏几下,似是在警告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对她的身体掌控的清清楚楚,他的大手游走过的地方,无不是战火连连。
叶微澜在心里骂了句王八蛋,他太清楚她的身体,以至于那双大手只在她的敏感点上流连忘返,折磨着她,同时叶微澜也恨自己的身体,恨这身子怎么这么不争气,他随便摸摸就瘫软在了他怀里。
就在她恍惚的瞬间,那双大手顺着她的腰线朝腿部游移,回过神来的叶微澜一把抓住那只不安分的大手,瘪了瘪嘴巴,强忍住心里的怒火,颇为委屈的看向那个始作俑者,“老公…我想睡觉,我困。”
“点了火,不负责灭火吗?沈太太。”
叶微澜闭着眼睛,埋首在他怀里,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也懒得再搭理他,可是下一秒那人却可恶的挺腰顶了顶她的小腹。
饶是叶微澜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人吃软不吃硬,叶微澜知道不哄好这男人,只怕现在又会被他吃进肚子里。
索性强撑起一抹精神,松开揽住他腰身的大手,趴在他那小麦色壮实的胸膛上,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老公…你昨晚做了那么多次,我那里到现在还疼呢……”
小丫头在撒娇,沈佩之知道。
结婚以来,小丫头不常向他撒娇,几乎是在听到她用这种柔软的声音同自己说话的时候,沈佩之的心就软了下来,两眼放光,低头吻了吻妻子的唇角,轻声说:“睡吧,老公不闹了,乖乖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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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解放的瞬间,叶微澜全身上下所有的防备感系数消散,她高兴的撑起身体吻了下沈佩之的脸颊,随后便动作飞快的缩回被子里睡觉。
看着小丫头生怕自己把她吃进肚子里的前后表情,沈佩之就想笑。
小丫头简直是他的宝,是他的开心果。
如果没有她的存在,那么他的人生肯定会和之前一样,不分昼夜的呆在钢筋水泥所建筑的金融写字楼里,每天有开不完的会,谈不完的生意,签不完的字,出不完的差。
自从有了小丫头,他的精力也没有之前那么大,对沈氏的管理也比之前放松了很多。
多余的时间,都毫不犹豫的给了小丫头,陪着小丫头去放风筝,去踏青,去海边散步……
去做每一件她想要做的事情。
每每在看到她因这些事情而高兴欣喜的模样时,沈佩之比签了几千万的合同还要开心。
垂眸去看小丫头的时候,率先入目的便是她穿着吊带睡裙,啰露在外的白皙肩头。
入冬,卧室里的暖气虽然在开着,但沈佩之还是怕她会着凉,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拢了拢身上的被子,为她盖的严严实实。
就在他给小丫头盖被子的时候,毛茸茸的小脑袋抬了起来,眼睛却还在闭着,可怜兮兮的问他,“老公…你待会还去上班吗?能不能多陪我一会。”
这丫头,现在学会缠人了。
没办法,谁让他喜欢,这都是他惯出来的。
沈佩之转身去拿床头柜上放置的手机,在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为【08:16】的时候,好看的远山眉下意识的瘪起的老高,九点钟沈氏有一个关于收购地皮的项目计划会议,需要他本人召开。
即便是现在这个点起床洗漱,赶去公司,也有九点十分左右。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久久没有他的答复,叶微澜也忍不住问了起来。
察觉到妻子质疑的眸光,沈佩之摇了摇头,放下手机,一把拉扯过被小丫头踢掉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宠溺的哄着她:“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待会还是要去公司,下午要开董事会,微澜…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说完,像是在哄孩子似得,抬起大手放在叶微澜的脊背上打着节拍,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似是在弹奏着一曲美妙的乐符。
在他的柔声哄呢下,叶微澜很快便再次沉睡过去。
她缩在他的怀里,小脸贴在她的胸膛上,红唇微张,精致的小脸里不自然的散发着****过后的红潮。
这样的叶微澜,让沈佩之看的有些醉,有些痴迷,他恨不得今天什么都不做了,就这样任性的呆在家里,陪着她躺在大床上好好睡到自然醒。
可是他不能,公司那么多事,那么多人,等着他养。
他不能为了小家,而不顾大家,家和公司对于沈佩之来说,都是他的责任。
沈佩之吻了吻叶微澜的额头,为她盖好被子,这才恋恋不舍的朝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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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眸泛着即将燃烧的怒火,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阴冷戾气,饶是见惯了商界之中尔虞我诈的苏曼,也被沈佩之吓得连连后退两步。
十五公分的细高跟鞋逐步后退的瞬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时候,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这样的眸光,太恐怖,太骇人。
仅仅是与他对视的那一秒,苏曼只觉得脊背发凉。
如同被人放置在万年不化的冰川之中,被寒风吹打,鞭策。
如果用眼睛可以杀人的话,那么刚刚,她已经被沈佩之那把锋利如同刀刃的眼神毫不留情的杀死。
对于沈佩之,苏曼并不仅仅是敬畏,而是没来由的害怕。
哪怕她跟在他身边,做他的特助已有五年之久。
每每面对沈佩之的时候,她还是会害怕,会惶恐。
也是这份害怕,迫使她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惹恼了这个男人。
碍于这层是沈氏集团专属的会议楼层,但凡大大小小的会议都在这一层召开的缘故。
走廊里,不乏穿着光鲜亮丽标准OL服饰的女人,抱着文件来去匆匆。
在看到沈佩之的时候,纷纷恭敬唤一句沈总。
沈佩之微微点头,大步朝右侧的高管层专属会议区域走去。
在他走后,那些女人看到苏曼的时候,面露嘲讽,刚想开口唤一句苏特助,苏曼极为不屑的扫了她们一眼,便大步去追沈佩之。
他的步伐很大,苏曼又穿着高跟鞋,追起来有些吃力。
好在他走的并不快,似是特意在等着她。
追上去之后,苏曼抱紧了怀中的IPAD,一脸严谨的开口道:“沈先生…这件事之所以没有交给公关部以及副总处理,而是因为冯丽丽小姐的经纪人传来话,如果泌山这个项目想要冯丽丽小姐代言的话……”
苏曼停顿了下,下意识的去看沈佩之的脸色,见他的脸色依旧云淡风轻时,这才大着胆子继续说:“必须由您本人与冯丽丽小姐当面洽谈。”
“推掉!重新去联系其他更适合泌山项目品牌的女演员!”几乎是苏曼话落的瞬间,沈佩之便毫不留情的说出了这番话。
当面洽谈?
谈什么,谈他沈佩之喜欢在床上用哪种姿势吗?
如果是在以前,为了公司旗下的项目能够被广大人群知晓,他沈佩之不介意走上这一遭。
可如今,他不想去,也不会去。
他不想让小丫头吃醋,更不想陪任何除了小丫头之外的女人吃饭。
更何况今天晚上是圣诞节,他打算给小丫头一个惊喜。
去年的圣诞节,他们不欢而散,闹得不可开交,今年他想好好的陪陪小丫头。
“可是……”苏曼皱了皱眉,后面的话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新晋影后冯丽丽无疑是现如今全民关注的热点,但凡她所代言的产品,没有不火的趋势。
如果放弃了这个机会,换成其他女明星代言,未必会有这么好的品牌效益与熟知度。
身旁的人儿在想些什么,沈佩之又岂会不知道,他扫了苏曼一眼,淡淡道:“苏曼…我这里没有什么可是,即便是腐朽,我沈佩之也有把它化为神奇的能力,这件事就照我刚刚说的办,立即去联系国内其他一二线女明星,明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最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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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铿锵落地,不容置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曼也知道这件事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原本提到嗓子眼里的话,也都被她一一咽下。
走廊里,两人一前一后的行走着。
快要靠近会议室的时候,苏曼穿着她脚上的那双高跟鞋,跑的很快,率先上前为沈佩之推开会议室的大门,伸出右手,非常礼貌的为他指引着路,“沈先生…这边请。”
位于右侧的高管层专属会议室,据统计大大小小的达三十六个有余。
安排会议室这些事情一般都是苏曼负责,每一次开会的时候,都是苏曼事先告诉沈佩之会议室的序号。
此时怕沈佩之找不到会议室,苏曼小心翼翼的引导着。
沈佩之微微颔首,大步朝着会议室里走去。
就在他前脚踏进会议室的时候,原本嘈杂的会议室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纷纷站了起来,微微弯腰,十分恭敬的齐声喊道:“沈总,早上好。”
沈佩之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便大步朝着主位席上走去。
靠近主位席的时候,黑色的旋转真皮椅子已经被张宇拉开,沈佩之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他,坐了下来,他扫了眼相继坐下的高管层人员,不紧不慢的问道:“各位对于这次我打算竞拍的地皮有什么想法和意见?”
对于这些人,沈佩之是绝对的信任。
不然的话,也不会让他们稳坐各部门主管的位置。
要知道别人看一家公司有没有发展前景的时候,除了看最高领导决策人之外,便是这家公司的各部门主管。
敞亮的会议室里,坐在台下的各部门主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闭口不言。
这个项目计划,无论是从前期的收购,还是后期建筑设计的发展理念都很完美。
完全挑不出来任何问题,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了什么可以值得反对的理由。
久久都没有人回答,沈佩之拿起桌面上放置的钢笔,轻轻旋转,看向坐在左侧首位的女人,“华希…你来说。”
被点名的华希顿了下,相继看了眼坐在自己左右两侧的同事。
她耸了耸肩,一副淡然的模样。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发言,“我有意见,这次竞拍的地皮根本不值八千万,完全可以用市值的百分之五十抢拍下来。”
不值八千万?市值的百分之五十抢拍下来?
沈佩之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钢笔,顺着这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冷笑道:“你究竟知不知道这块地对于沈氏明年的发展计划有多重要?你又知不知道这块地对于其他房地产金融公司来说,有多么势在必得?”
那人颇为慵懒的依靠在椅背上,仰着脖子,脸上被一份平铺的文件遮挡,让人分不清这人究竟是谁。
下一秒,沈子谬一把将覆盖在自己脸上的文件拉扯下来,勾了勾唇角,笑着看向沈佩之:“大哥,你说说看,我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公司,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还不赶紧给我出去!”
相比于沈佩之的愤怒,沈子谬却是不急不躁,他推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从面前诸多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递给沈佩之:“大哥…这是父亲转赠给我有关于沈氏百分之五股权的法律文件,除此之外父亲让我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入沈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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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昔日温暖的怀抱。
习惯性的伸出手去触摸身旁的枕头,以及他睡过的地方,虽然摸到了一片冰凉,但叶微澜的心里还是暖暖的。
她将脸颊朝左侧沈佩之的枕头移了移,贪婪的吸取着从枕头里散发出来的淡淡古龙水味道。
她贪恋这种味道,贪恋所有属于他的气息。
她把脸颊埋在枕头里,这样做,就好像他还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腰身,体贴的拥她入怀,温柔的吻着她的眉眼。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男人已经慢慢渗透进她的心房,她的骨血,成为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若是在以前,即便是恒星撞月球了,叶微澜都不敢奢望她和沈佩之会手牵着手,肆意享受寻常夫妻之间的缠绵恩爱。
毕竟沈佩之是那样的恨她,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可事事就是那么的玄妙。
斗转星移之间,他和她也从最初的仇视对方,到如今的恩爱两不离。
叶微澜不知道这种恩爱,以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能够维持多久。
她怕,怕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东窗事发。
那个被时光掩埋的真相,会呼之欲出。
她更怕沈佩之会曲解事实,从而不管不顾的逼她离婚。
也是因此,叶微澜很珍惜现在和沈佩之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大床上,叶微澜趴在沈佩之的枕头上,淡淡的笑着。
趴了一会后,她将身子转过来平躺着,伸出双手耸了耸肩,颇为慵懒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个时候,沈佩之应该还在公司吧。
也是,像他那样的工作狂,又怎么会甘愿放下公司里的事情,安安静静的陪着她呆在家里一整天。
身上不知何时被换上了新的吊带睡裙,想来是沈佩之给她换的吧,叶微澜掀开身上的被子,想要起床,可从双腿间传来的痛楚,让她疼的没有一丝力气。
昨晚上她睡得好好的,正在做着美梦,谁知道这人回来连洗澡都不洗,直接扑到她的身上,反反复复的将她吃干抹净。
无论她如何求饶,他都不肯放过她。
反倒是温柔的吻着她的耳垂,撕咬着她的耳垂,放肆的在她耳边说着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那些情话,即便是现在想起来,叶微澜都觉得脸颊通红通红的。
不过心里却是甜甜蜜蜜的,比吃了蜜饯还要开心。
叶微澜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身子,拉开床头柜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盒白色的药瓶,拧了开来,倒在手心里两粒,抬手放在口中,端起台面上放置的白开水仰脖,系数顺着水咽了下去。
自从嫁给沈佩之之后,避孕药叶微澜就没有断过。
但凡两人****过,她都会背着他偷偷吃避孕药。
有几次,她吃避孕药的时候,沈佩之正好从外面端着咖啡进来,看到她在吃药,从来都不阻止她。
也是,他是那样的恨她,又怎么会想要她的孩子。
即便是两人心意相通,互相表白过,叶微澜也没有停避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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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的白色烟雾顺着砂锅顶部锅盖上的出气口,缓缓钻了出来。
不一会,整个厨房里弥漫起来的都是高汤的味道,浓浓的,好闻极了。
叶微澜闭上眼睛,努力的吸了一口大气,不一会,笑着睁开眼睛,看向刘嫂,试探性的问:“刘嫂…你炖的是母鸡汤是不是?”
“你这丫头…就你的鼻子灵。”
刘嫂颇为宠溺的看了叶微澜一眼,随后收回视线,继续操作着手中的砂锅,时不时的放着些调味品,见叶微澜迟迟不肯走出去,忽的想起什么,整个人不由得笑了,“瞧瞧我这记性,也忘了你这丫头现在才起床,是不是肚子饿了?喝不喝鸡汤,刘嫂先给你盛一碗?”
叶微澜没有刚醒来就吃油乎乎东西的习惯。
但也不好拂了刘嫂的好意,她摇了摇头,挽着刘嫂的臂弯,甜甜的撒娇,“刘嫂…我想喝小米粥。”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给你熬,要是饿了你先去客厅吃些饼干水果,粥待会就好,我给你端过去,小菜呢?想吃些什么小菜,正好趁着手,我给你做。”
刘嫂没有子女,自从叶微澜搬进西苑别墅后,她就像是对待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叶微澜。
但凡是她想吃的东西,不管多么麻烦,花费多少功夫,刘嫂也要给她做。
之前沈佩之谈及刘嫂厚此薄彼的时候,叶微澜忍不住调侃沈佩之是倒插门的女婿。
未等叶微澜开口,刘嫂已经打开冰箱,掏出青菜蔬果,开始为叶微澜准备可口小菜。
看着她忙碌的模样,以及她那盘起的发髻上浮现出不少白发时,叶微澜的眼底浮现出几抹心疼,她下意识的走过去,握住刘嫂的手腕,摇了摇头,淡淡道。
“刘嫂…我只想喝粥,别的什么都不想吃,您别忙活了。”
刘嫂一听她只想喝粥,立即不依了,“一天都没吃饭,光喝粥那哪行啊,年纪轻轻再把身体给弄垮了日后可还怎么怀孩子,听话,坐旁边等着刘嫂很快,待会就可以吃了。”
三令五申都没有什么作用,叶微澜只好乖乖坐在了厨房里的吧台上。
不一会小米粥和几碟小菜已经端到了她的面前,刘嫂叮咛了她几句,便继续去看着燃气炤上正在炖着的骨头汤。
看着刘嫂忙来忙去的身影,叶微澜动作飞快的解决自己面前的小米粥,随后放下手中的小碗,大步朝刘嫂走过去,勾了勾唇角,嬉皮笑脸的说:“刘嫂…您能不能教我做饭?我想学西红柿炖牛腩。”
“是不是打算做给佩之吃?”起初听到叶微澜要做饭的念头,刘嫂有些错愕,刚想要拒绝,在看到叶微澜红扑扑的脸颊时,瞬间秒懂,她盯着叶微澜坏坏的笑着。
被人当面戳破心思,叶微澜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低头,脸颊红红的,倒也没否定,“结婚这么久以来,身为妻子,我还从来没有给他做过饭,正好趁着今天是圣诞节,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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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叶微澜的宁静温婉,沈佩之却是烦躁的不行。
从上午来公司之后,一场一场的会议压根就没有断过。
公司内部的事情处理起来还好,没有什么烦心的,刚刚结束的那场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董事局会议却是耗费了他不少精力应付。
只是令沈佩之想不到的是,沈子谬初入沈氏工作第一天,就能获得几位董事局成员的青睐。
若是假以时日……
想到那些画面,沈佩之整个人都烦躁了不少。
他不是惧怕沈子谬,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为人处世,以及对公司未来前景的规划与决策权,沈子谬都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想起这个人的时候,他的心里就犯恶心,就不舒服。
就好像沈子谬是卡在他喉咙里的一根鱼刺,他恨不得直接把那根鱼刺拔出来,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他不能,这样的做法太过于极尽。
鱼刺一旦直接拔出来,势必会划破喉管造成感染,情况严重的话,这根鱼刺还有可能会贯穿他的喉咙,刺穿他的血肉。
他现在能够做的,就是接受医生的治疗,老老实实的躺在病床上,等着医生用手术刀将那根卡住他喉咙的鱼刺取出。
S-H-I-T……
推开办公室大门走进去的时候,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否能够接住,沈佩之便直接将手中的文件朝身后扔了过去。
随后解开身上西装外套的纽扣,脱掉后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沈佩之拉开办公桌前的旋转办公椅坐了下来,整个人颇为慵懒的依靠在那,仰脖看着头顶上的复古水晶灯沉思。
重咖啡色的水晶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微风吹来的那一秒,透明的水晶圆柱相互撞击着,拍打着,叫嚣着。
许久,沈佩之才出声问道:“今天沈子谬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出现在会议室?”
“早上我到会议室的时候,董事长的秘书便领着沈子谬,以及他手中的股权转让书找了过来,您不在,我和苏曼也不好做决策的,只能任由他留在会议室里。”
办公桌旁,张宇身穿黑色西装,双手紧抱着刚刚被沈佩之丢掉的文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话落的瞬间,他下意识的去看沈佩之的脸色,生怕自己的这些话惹恼了沈佩之。
在看到沈佩之没有恼怒的刹那,张宇只觉得心可以放进肚子里了。
沈佩之低头恨铁不成钢的扫了张宇一眼,从西装裤兜里掏出手机,划屏解锁,骨节分明的大手打开通讯录来回滑动,在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立即拨了出去,“老爷子给沈子谬百分之五的股权,是怎么回事?别跟我含含糊糊说不知道,股权转让书上面可盖着你的私人印章呢。”
五分钟过去了,电话那头的人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佩之握住手机的大手愈发收紧,俊朗的五官也因强忍着的愤怒渐渐大变,许久,只听到他说:“嗯,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那么办,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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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通话,沈佩之的耳畔边回响起来的系数都是刚刚那名律师同他说的那些冰冷无情的话语。
看不出来…真是看不出来老爷子竟然这么宝贝沈子谬。
想起老爷子的原话,沈佩之就想笑。
他仰脖凝视着头顶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水晶灯,他看了许久,直到水晶灯里折射出来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沈佩之才渐渐收回视线,他闭上了眼睛,稍稍转动眼珠平复,将那些隐藏于眸底的怒火系数压制下去。
许久,沈佩之双臂微微用力,撑起自己的身子。
他不能倒下,公司并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还承载着他母亲,以及他外公的心血。
终有一天,他要将那些人绳之以法。
坐好后,沈佩之拿起桌面上放置的黄金钢笔,轻轻旋转,握于手心,熟练的把玩着。
锐利的眸光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人,不紧不慢的吩咐着:“张宇…从今天开始密切留意沈氏所有股东手中的股份,以及支持沈子谬和我两批股东持股的数量,期间但凡有人出售手中沈氏集团的股份,不论多少钱,系数收购。”
“是,沈先生。”
张宇应下,放下手中的文件便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后,沈佩之烦躁的捏了捏双眼之间的鼻翼,随后去拿手机。
在看到黑色的显示屏上,显示的时间为【17:50】分的时候,沈佩之猛地推开身后的办公椅,绕过茶几,去拿刚刚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朝外走去。
走廊里,原本还在工作的员工,在沈佩之走过来的时候,纷纷恭敬的唤一句沈总。
沈佩之微微点头,便快步走进了电梯里。
这个点,也不知道小丫头醒来没有,还是缩在被窝里继续睡懒觉。
看样子,昨天晚上还真的是累坏了她。
没办法谁让他的小妻子那么美好,回来后看到她那温婉的容颜,酒醉后的他要如何忍得住。
他自认在****这方面上自控能力已经很高,无人能及。
但每每面对妻子的时候,什么自控能力,什么清高寡欲,通通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吃到嘴里,咽进肚子里才是真的。
……
沈佩之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便是漫天飞舞的雪花,那些雪花好似北方四月里飘荡的柳絮一样从天空中缓缓飘落下来。
一片,两片,三片……
放眼望去,道路两侧所种植的树木上,房屋上,来往的车辆上,纷纷都沾染上了雪花,白茫茫的一片,漫天飞雪的到来无疑给莱城这样的滨海城市增添了一种别样的美。
许是今天是圣诞节的缘故,道路两侧所种植的树木上纷纷都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缠绕,散发着迷人光芒,树枝的枝头上则是悬挂着或大或小圣诞老人的头像。
四周相继有女员工走出来,在看到漫天飞舞的大雪时,惊呆了。
捂着嘴巴高兴的乱蹦乱跳,就差没躺在雪地里滚来滚去。
沈佩之被她们打趣嬉戏的模样逗笑了。
她们的年纪和小丫头相仿,沈佩之仿佛在她们身上看到了小丫头的影子。
这个时候,他的小丫头是不是趁他不在,一个人在别墅院落里玩雪。
想到小丫头,沈佩之只觉得堵心。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沈佩之从西裤口袋里掏了出来,原本的不悦,也在看到显示屏上不断闪烁【老婆】两个大字的时候,系数消散。
他的眉眼都软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了下接听键,勾了勾唇角,坏坏的笑着说:“老婆…是不是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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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站立的那个角度,林若姗不认为他会发现自己的存在。
与他隔着马路对视的那一秒,林若姗慌了,心里没来由的害怕。
那颗小心脏七上八下的乱跳,噗通噗通的。
她不知道,沈佩之有没有认出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希望沈佩之没有认出自己。
不是她不想见沈佩之,不渴望见沈佩之。
而是因为他如今已经是有妇之夫……
她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像隔着山,隔着海,隔着银河……
曾经那个把她宠进骨子里,捧在掌心之上呵护的男人,再也不属于她了。
将近一年的时间,林若姗呆在多伦多不敢看手机,不敢看电视,不敢和国内的朋友联系。
生怕从别人的口中获知他和他那个新婚妻子叶微澜生活的是怎样的缠绵恩爱。
她在逃避,刻意的逃避有关于沈佩之的事情。
她不敢面对,她无法接受现实的残酷。
她以为她可以做到忘记他,甚至是将沈佩之这三个字默默的从她的生活里剔除。
她用了一年的时间,去自我放逐。
可这为期一年的时间,非但没有让她放下沈佩之,反倒是让这个名字在她的心里生长的愈发茁壮。
时至今日,那颗小树苗已经依靠着她的心房生长为一颗参天大树。
她也想割舍,她也想放下。
可是她做不到,她做不到……
从机场出来后,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想要看他一眼。
她不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面前,只好站在距离沈氏集团办公大楼最近的位置,等着她。
20分钟…30分钟…40分钟……
就这样,林若姗也不知道她站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等了他多久。
终于他出来了,他握着手机笑着与电话那头的人儿通话。
几乎不用怎么思考,林若姗就能猜得出来,那人肯定是叶微澜。
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面对自己。
如今却……
抬起头的刹那,林若姗正好迎上沈佩之的双眸,远远的。
他的眼睛里泛着激动的情愫,一脸的不可置信。
林若姗不敢再耽搁,抬起手背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转身大步的朝远方跑去。
她甚至听到,他在呼唤她的名字。
可是她不能回头,不能……
办公大楼门口,在看到林若姗拔腿就跑的举动后,沈佩之慌了。
他将手机放进口袋里,不顾漫天飞雪跑去追她。
邻近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看红绿灯便直接朝林若姗离开的方向追。
以至于一辆车差点撞到他身上,只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奏响了整片CBD的天空。
车子停稳后,司机将头从车窗里伸出来,怒骂道:“-你-他-妈-的究竟长没长眼睛,没看见直行是红灯吗?看你穿的也是人模人样,可做的事情哪有一点像是你这样打扮的人应该做的,幸亏老子今天刹车刹的灵,不然你现在就是阎王爷下的鬼了,老子也得因为你摊上一门官司,妈的,真晦气,晦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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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车主骂的正起劲的时候,车屁股忽然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上。
只听到“哐当……”一声。
以及车体烤漆因猛烈撞击脱落的刺耳声。
车主顾不得辱骂沈佩之,打开车门就去找后面那辆车的车主理论。
绿灯直行,因为第一辆车突然停下的缘故,其他车子根本停不下来,纷纷撞了上去。
引发数十辆车连环相撞。
沈佩之甚至都没有去看这边发生了什么,便大步朝着林若姗跑的方向追去。
她虽然跑的快,但再快也没有沈佩之快。
尤其沈佩之还是不顾一切,就像是被激怒了的猎豹似得,不停的朝前冲。
他一边气喘吁吁的跑,一边朝前面那个还在奔跑的小女人吼着:“林若姗…你给我站住!”
原本还在奔跑的双腿,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沈佩之的呵斥声后,竟不争气的停了下来。
连动都不敢动。
如果说刚刚距离隔得有些远,沈佩之无法看清这个人是不是林若姗。
那么现在,他看的清清楚楚。
她的背影,他看了三十多年,还能看不清吗。
更何况,这是他曾经深深喜欢过的女人,是他魂牵梦绕的女人,是他在伶仃大醉抱着酒瓶子不停呼唤她名字的女人。
试问,这样的一个林若姗,他沈佩之又怎么会认错。
只是这个女孩,真的是若姗吗。
这样的背影他也曾在其他女孩身上见到过。
万一……
越想下去,沈佩之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他握紧了拳头,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这个背对着自己的小女人,小心翼翼的问:“若姗…是你吗?若姗……是你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且富有磁性,声音里夹杂了太多太多的激动。
即便是背对着他,林若姗也能想象出他现在有多么的激动。
这个时候,她应该趁着沈佩之没有看到自己的面貌,趁乱逃离。
可是她无法逃离,她就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样,牢牢的站在那,任凭雪花漫天飞舞,都不为所动。
随后只听到一阵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沈佩之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当熟悉的男性气息传来,林若姗纤瘦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下,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迎上沈佩之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
深邃的瞳孔里,满是她的身影。
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太过于灼热,灼热到宛若天际边最遥远的太阳。
林若姗强忍住心中的那份悸动,声音哽咽的看向沈佩之,“好久不见,佩之。”
听到她说这句“好久不见”的时候,沈佩之紧绷着的脸色忽然间笑了起来。
随后他盯着林若姗那张美艳的小脸,硬生生的逼问道:“不是不愿意回国吗?那你现在还回来做什么?当初我抛下公司所有事情,跑去多伦多用尽人脉找你,想要跟你解释,可是你呢?林若姗…你又是怎么做的?你千方百计的躲着我,搬了一个又一个的家,既然这么不想见我,为什么要在我已经放下你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为什么?-你-他-妈-的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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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是啊,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当初不肯听听他的解释,为什么她当初要那么固执……
如果不是她的固执,她的偏执,说不定一切都会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现在,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是个对感情很认真,且专一的好男人。
仅仅是从他的三言两语,咄咄逼问中,林若姗也能想象出那个叫叶微澜的女人,对他来说究竟是有多么的重要。
他真的不属于她了……
不属于她了……
林若姗被他逼得痛哭流泪,步步后退。
或许是内心深处的不甘,再加上沈佩之的不断紧逼,林若姗心里所有的防备系数溃败。
她就像是疯了一样,扑进沈佩之的怀里,伸手环上他的脖子,毫无章法的哭着亲吻他的唇瓣,啃咬着他的****。
沈佩之哪里想过林若姗会这样扑过来亲吻他,整个人都愣在了那。
幽深的眼眸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木木的,呆呆的。
直到唇瓣被她咬破,隐约有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的时候,沈佩之整个人才回过神来,他扭动着自己的脑袋,抗拒着她的亲吻,下意识的伸手去推怀抱里的女人,“若姗…别这样…你别这样……”
到底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人,沈佩之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生怕会一个不小心再把她的手臂给弄脱臼。
而林若姗却把沈佩之的拒绝,当成了欲拒还迎。
她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是不顾一切的捧住沈佩之的脸,再次狠狠用力的吻了上去。
她吻的迫切,吻的狂热。
与微澜的吻不同,微澜的唇瓣始终泛着淡淡清香的蔬果味,吻起来甜甜的。
而林若姗许是常年化妆的缘故,她的唇瓣,她的脸颊扑面而来的就是化妆品独有的味道。
自从和微澜结婚后,他对这些味道很敏感,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以至于林若姗再度扑过来亲吻他的时候,沈佩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小丫头不喜欢他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林若姗亲吻他的时候,沈佩之的双眸里倒映出来的不是喧嚣的怒火,而是他的妻子,叶微澜。
明明没有做对不起妻子的事情,沈佩之的心里却莫名的徒增出一种背叛感。
想起小丫头明媚的笑容时,他的心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慌张,再也顾不得什么,伸手就去推林若姗的脑袋,深邃的瞳孔里是满满的无可奈何,警告的话随之而来,“若姗…你别这样,这些事情不是你如今这个身份应该做的……”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林若姗便将脸埋进了沈佩之的颈项处,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一滴滴的滴落在沈佩之身前的衬衣上。
两人从青涩年华走来,已有数十年光景,他什么时候见过林若姗哭成这幅模样。
内心深处隐隐泛疼,原本去推开她的大手也悬在了半空中,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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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以来,他因叶微澜当初活生生的逼走林若姗而心怀芥蒂。
他就像是个魔鬼,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叶微澜的身上。
用尽所有的手段去折磨她,羞辱她。
他根本没有将她当成自己的妻子,他动手打过她,踹过她,在夫妻情事上用暴力羞辱她,逼迫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发出那一声声令人脸红心跳的美妙音符。
他甚至是当着参加晚宴的全场来宾,当众羞辱她,嘲讽她,逼得她不断后退,跌坐在地板上失声痛哭。
每每看到她哭,她痛苦的时候,才是沈佩之最开心,最爽的时候。
可是那个小丫头,是怎么对他的。
在面对生死关头的瞬间,那个小丫头甚至连迟疑都没有,直接将他推到了一边。
她则是默默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将心比心,叶微澜如此待他,他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他也会感动,也会崩溃。
现如今,每每想起曾经他对小丫头做的那些荒唐事的时候,他都会羞愧难当。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弥补她,宠着她,用尽自己的生命去爱护她,呵护她。
而他不论是对小丫头的感情,还是对他和小丫头的婚姻,都只有一个态度。
有生之年,他的妻子都只会有叶微澜一个人。
或许是受母亲顾华的传统教育居多,沈佩之的家庭观念很重。
他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妻子的事情,因为他曾亲眼目睹,她的母亲被父亲背叛后,活的是怎样的生不如死。
即便母亲整日强颜欢笑,陪伴在他身边。
年幼的沈佩之也知道,他的母亲心里肯定很疼。
这种痛苦他已经从往日母亲的生活中,深深体会,也是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的妻子尝试这种滋味。
他的小丫头,一定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而不是变成第二个母亲。
他不是沈中天,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女人,终日以泪洗面。
……
不过短短几十个字,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毫不留情的击打在林若姗的脊背上。
大雪纷纷的CBD街头,她被沈佩之这些突如其来的话,吓得步步后退,脸色泛白,不停的摇晃着头,口中喋喋不休的喃喃自语。
他怎么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怎么可以爱上那个叫叶微澜的女人……
他怎么可以对她如此无情……
他曾经为了她,不惜与地痞无赖打架……
他曾经说过这辈子只会爱她一个女人……
他怎么可能会爱上叶微澜,怎么可能……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的……
澄澈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林若姗仿佛想要透过他的神情来窥探出她想要的答案。
可是沈佩之却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她。
大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终是再也忍无可忍,猛地上前紧握住沈佩之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双眼猩红问他:“佩之…你怎么可能会爱上叶微澜?你告诉我,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你骗我的是不是?你是那么的爱我,你曾经说过,只要我不回来,你就会永远等着我,现在我回来了,我回到你的身边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爱你…我爱你…佩之…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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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她的佩之真的会爱上那个叫叶微澜的女人。
算起来他和那个女人从相识到现在不过将近一年的时间。
短短一年的时间,佩之怎么可能会对叶微澜那个女人动情。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她的佩之是那么的爱她,爱到不惜抛下公司所有公务跑去多伦多苦苦寻找她。
乞求她回到他的身边,他不能没有她。
佩之是一个很重感情的男人。
他们在一起近三十年,这份感情又岂会是说放下就能轻易放下的。
她不相信,她一丁点都不相信。
她甚至在猜想,她的佩之肯定是因为她久久不肯回国,四处躲着他,故意当着她的面说他爱上了叶微澜,他要用这些话来刺激刺激自己。
他要用这些话来报复自己,报复自己当初绝情的离开他的身边。
他在惩罚自己……
事实证明,她真的被他的那些话刺痛了心。
只要她像以前那样好好的哄哄他,就没事了,就没事了。
这一切,趁着尘埃落定之前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说过,他说过沈太太这个位置,只会是她林若姗的。
但凡他说过的话,不会轻易食言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若姗心里总是会萌生跳跃出一种想法。
她的佩之,还如当初那般一样。
深深爱着她。
骨节分明的大手被林若姗紧紧的握住,作势就要朝她的胸口处去贴。
沈佩之被她大胆放荡的动作震慑住,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挣扎着摆脱她的手,就好像抓住他手掌的,不是林若姗白嫩的小手,而是什么蚕食人肉的生猛怪兽。
“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的触碰吗?佩之。”林若姗红着眼睛看向他,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泪水。
“若姗……”
沈佩之拖了个长音,重重喊了她一声,随后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向面前这个小女人,颇为无耐的说:“你知道我是个对感情很固执很传统的东方男人,我比你年长几岁,你在想些什么我都能猜的出来,但是我不想去猜,现在的我也不会去猜,我怕我的妻子知道后会不高兴,我舍不得她难过,若姗…对于你我不想说太多难听的话,我也说不出口,说实话,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阐述,我只是想很明白很清楚的告诉你,我很享受我现在的婚姻生活,我很爱我的妻子,如果不是她,我甚至连真正的爱到底是什么都不懂,是她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什么是被爱,若姗…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是除了我母亲之外,最懂我的那个人不是吗?从刚刚的话语里,你已经猜测到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不是什么虚假的措辞,何必要自欺欺人呢?你林若姗走到哪里都是高高在上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乞求我回到你身边,若姗…我们曾经相爱过,这一点我不否认,也无法否认,过去为了你,我付出了很多很多,但是我从不后悔,因为对于我来说,那是我年少时期最美好的回忆,你懂吗?仅仅是回忆而已,若姗…我们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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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街头的LED广告音响里,忽然放起了张信哲的歌。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不管别人怎么样……
爱是一种信仰……
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熟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瞬间将林若姗的情绪升华到最高的巅峰。
她握住沈佩之的手也缓缓松开,整个人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
一夕间,所有的精神系数溃散。
泪水不自觉的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滴的滴落在她身前的衣襟上。
林若姗退后了一步,她扬起脖子去看那从天而降的漫天飞雪。
那些雪花调皮的落在她的眼睛上。
看着看着,她笑了。
恍惚间,听到她说:“佩之…还记得这首歌吗?”
“……”
回答她的,是他的沉默不言,以及路口四周孩童的打闹声,音响里单曲循环的歌唱声。
林若姗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收回自己的视线,她朝沈佩之走进了一步,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他那深邃的双眸。
什么都不做,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希望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两分钟过去了,他没有说一句话。
答案,岂不是显而易见。
寒风吹来的时候,林若姗只觉得被泪水侵染过的脸颊生疼生疼的。
仿佛被人拿着小刀,一点一点的割。
“我19岁那年,我们两个人一起参加学生会会长的生日晚宴,那天你喝了不少的酒,后来在诸多同学的怂恿下,你决定为我唱一首歌,就是张信哲的这首《信仰》,那天你不知道我有多感动,尤其是你拿着麦克风深情款款的对我说,我爱你的时候,那一刻,我的心都要化了,从来都没有男人为我唱过歌,更何况还是我深深爱着的男人,我感动,我高兴,我激动,我无法控制自己,以至于这首歌还没有唱完的时候,我就冲上去环住你的脖子,亲吻你,佩之……想起来了吗?”
见他依旧不答,林若姗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她吸了一口气,看向沈佩之,自嘲的笑了起来,“这些事情恐怕你早就忘记了吧?也是,你身边每天都有佳人陪伴,又哪里还记得我林若姗是谁,我也想把这些事情忘记,可是为什么,上天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我非但没有忘记,反倒是比任何事情都记得清楚,佩之…你说说看,这是不是老天给我的惩罚?”
那些事情,他又怎么会忘记。
那是曾经年少时,他放下所有的高傲给林若姗的一个惊喜。
只是如今……
沈佩之淡淡扫了她一眼,“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若姗…你又何必念念不忘,这样到头来,受折磨的人还是你。”
“我又何尝不知道受折磨的人是我,我又何尝不想放下,去迎接崭新的生活,可是沈佩之…我放不下,我的心里住满了你。”
林若姗伸手抚摸上他的侧脸,声音颤抖的凝视着他说:“你说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为什么放下你,对于我来说会这么难?为什么?我想要的不多,就仅仅是放下你而已,为什么老天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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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公馆坐落于莱城东部,紧靠苏伊士大运河,风景秀丽,别树一帜。
每天早晚不乏过往运输的船只,自林家公馆的别墅后院行驶而过。
吵闹度足足可以和灯红酒绿的啤酒街一较高下。
也是因此,莱城上流社会里的人都不愿意在这里建筑府邸。
提及苏伊士大运河,纷纷敬而远之。
唯独林老爷子,却偏偏耗资数亿在这里兴建一座宏伟的富庶宫殿。
只因莱城法华寺的高僧给林老爷子算命的时候,话中有意无意的透漏出苏伊士运河东侧是一块风水宝地,但凡在此居住的人自古以来,无不是健康长寿。
林老爷子本身就迷信,再加上有高僧指点迷津,便立即从Z府那里买下了一块地,兴建宅院。
自从林若姗远赴多伦多之后,沈佩之去过林家公馆几次。
试图从林老爷子这里探出口风,看看若姗她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无耐的是,哪一次去只要林老爷子看见他,都会把他养的那条藏獒放出来,不让沈佩之踏入林家公馆半步。
提起林家公馆,往昔的记忆系数涌了出来。
有好的,有坏的,如今想起,沈佩之只觉得恍如隔世一般。
短短数月,曾经的那些都和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关系。
车内的温度逐渐升高,怀中人儿的小脸也愈发涨红,即便没有用温度计测量她的体温,沈佩之也知道情况越来越严重。
干燥的暖风自车顶上的出风口涌出,吹在脸颊上的时候又暖又痒。
莫不是因为暖气的缘故,迫使若姗的体温逐渐升高?
想到这,沈佩之扫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司机,淡淡吩咐道:“华叔…把暖气调到中档。”
“是,沈先生。”
话落的瞬间,只听到手指在触摸平板上轻轻点触按钮的声音,随后车内的几处出风口的风速也较刚刚相对削弱不少。
“我不去医院!”林若姗缩在他的怀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抗议着她的不满。
沈佩之不为所动,他垂眸凝视着林若姗,态度强硬,“不去医院?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体温究竟有多高,现在再不去医院,等再晚一会,轻则把脑子烧坏,严重的话你这条命可就没有了,你是想烧死吗?”
烧死?
听到这个词,林若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禁锢住他腰身的男人,笑了起来,“我即便就是想烧死,那又如何?”
“你……”
沈佩之眉心紧皱,顿了下才继续说:“你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虽是质问,可这番话里却连丝毫质问的语气都没有,反而夹杂了太多太多的无可奈何。
“爱惜?”林若姗念叨了句,抬手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看向沈佩之,冷嘲热讽道:“沈佩之…我爱惜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和你有关系吗?你凭什么管我?你以为你还是我的未婚夫吗?如果你是的话,你说什么我都听!可你不是,你现在是其他女人的丈夫,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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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不了沈佩之说的那些话……
她受不了他对自己的冷淡……
她无法接受这个曾经誓自己如命的男人,不爱自己了……
她无法接受她的佩之,竟然真的爱上了那个叫叶微澜的女人……
这样的事实,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打击对于她来说,太残酷了……
一瞬间,将她登机时所幻想的幸福生活,系数打破。
她甚至察觉到,内心深处的那抹东西,毫无征兆的碎了。
那些因爆炸而产生的玻璃碎片,钻进她的肌肤里,肆意的啃咬她的血肉。
林若姗被沈佩之的冷漠面容刺痛,以至于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就像是疯了似得冲沈佩之吼着,质问她。
她倒要看看,沈佩之准备用什么身份插手来管她的事情。
人在情急之下说出口的话,总是比任何时候都具有杀伤力。
事实上,林若姗说出口的时候,她也没有后悔。
相反,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想要知道她和佩之究竟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红着眼睛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任由泪水顺着自己的脸颊滑落,都不为所动。
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等待着他的答案。
即便那个答案她已经猜出来了,她也不愿意相信。
她甚至很天真的在幻想,一定会有奇迹的发生。
一定会的。
泛着昏黄光芒的轿车里,忽然间安静了下来,静谧无声。
唯有女人时不时的啜泣声与哽咽声。
沈佩之坐在后排座的右侧,依靠在那,颇为慵懒的看向身旁那个还陷在回忆中无法走出来的女人。
这个时候,他不能做什么,不然的话以若姗的性子,肯定会以为自己还爱着她,到时候就百口莫辩了。
无论他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他以为,在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很明白了。
为什么偏偏还要自欺欺人呢?
许久,沈佩之收回视线,他伸手按了几下按钮,很快黑色的车窗玻璃瞬间降了下去。
随着车窗的打开,数不尽的雪花顺着车窗系数吹打在沈佩之的脸上。
凉凉的,冷冷的。
念着车里坐的还有一个高烧不退的人,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沈佩之便再度触碰那个按钮。
黑色的车窗玻璃,自车窗的底部缓缓朝上升降的时候,听到他说:“华叔…前面十字路口右拐,先送林小姐去林家公馆。”
“是,沈先生。”
听到不去医院了,华叔只觉得全身就像是被点燃了似得,热血沸腾的。
他握紧了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稍稍看了眼林若姗的脸色。
果然,她的脸色泛白,双眼红肿,一双囧囧有人的眼睛里隐藏着的是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以及无穷的怒火。
不知道为什么,华叔对林若姗一直都喜欢不起来,不像叶微澜,第一次在西苑别墅见面,他就觉得叶微澜很平易近人,性子乖巧,下意识的就想让人靠近。
而不是像林若姗那样,下意识的就想让人躲的远远的。
不管怎么样,先生今晚做的不错,默默的为他点个大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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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林若姗纤瘦的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下,猩红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沈佩之,柔软的红唇也跟着颤抖起来。
他和她之间的情分,已经凉薄到这种地步了吗?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这样称呼过自己。
没有,从来都没有。
林若姗刚刚还在幻想,幻想沈佩之会如何回答她的那些问题。
他会不会像从前一样,扑上来搂住她的腰身,放肆的亲吻她的唇瓣。
可是到了这一秒,林若姗才知道,幻想和实际的差别究竟有多大。
如果说刚刚她还在自欺欺人的话,那么现在,她还要如何欺骗自己?
她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欺骗自己的理由,她找不到……
后座上,林若姗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弓着身子依靠在那,扭着脖子,泪眼婆娑的凝视着沈佩之的侧脸。
他怎么…他怎么能对她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他怎么能……
这一刻,她真的好希望好希望,他能够抱抱她。
可是林若姗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对她,连三言两语敷衍的言辞都懒得说出口,更何况是两人之间的身体接触。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
可这一刻,泪水就像是水管里的自来水一样,不停的朝外涌出。
林若姗抬手抹了抹脸庞上的泪水,别过脸,去看窗外的风景。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强忍住想要哭出来的念头。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好失败……
这场为期一年的离家出走,她以为回来后,好好哄哄沈佩之,陪陪他,再不济自己爬上他的床,哄着他开心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只是令她想不到的是,沈佩之会爱上那个叫叶微澜的女人。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爱。
她看的出来,他很爱那个女人,很爱很爱。
这个赌,她赌输了……
她输给了叶微澜那个意外。
耳畔边时不时的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以及哭泣声。
尽管那声音很微小,她在压制住。
但沈佩之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什么都没有做,闭着眼睛,依靠在椅背上休息。
他的脑子很乱,有关于若姗,他,以及微澜的事情不停的在他的大脑里窜动着。
折磨着他。
就在这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个点,怎么还会有人给他打电话。
听到手机铃声的时候,沈佩之的眉头率先皱了起来,满脸的不悦。
他揉了揉疲乏的眼睛,将手机掏了出来,在看到显示屏上不断跳跃【老婆】两个大字的时候,无耐的笑了。
这丫头,真是他的开心果。
只要想想她,再多的不开心都会烟消云散。
紧握住手机的时候,沈佩之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林若姗,随后才按了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老婆,我在回家的路上,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叶微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佩之却是忍不住的笑了,他握紧了手机,声音软的不像话,颇为宠溺的说:“好好好,我们澜澜最棒。”
那样温柔的声音,曾经是她一个人的专属。
可是现在却……
就在沈佩之挂了电话后,林若姗转过头来,红着眼睛,不甘心的问:“佩之…你和叶小姐在一起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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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丽堂皇的客厅里,那男人极其亲密的将林若姗揽在怀里,大手极其放荡的捧住她挺翘的臀部朝自己双腿间的-轩-昂-压去,原本与他有些距离的身体瞬间紧紧贴合在一起。
“我有什么不敢来的,你爸妈又不在家,怎么…生气了?”那男人腾出一只手,扼住林若姗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凝视着自己。
林若姗上身穿了件咖啡色的针织外套,下身穿着千鸟格的包臀裙,尽管外面大雪纷飞,她也没有像其他女孩子一样穿厚厚的打底裤,纤细修长的****仅仅穿着入夏时分那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
此时被这人揽进怀里,尤其是他还很恶劣的将自己的包臀裙提高,用他双腿间那炙热的东西抵住她的柔软,让她不得动弹。
熟悉的画面迅速席卷了她的感官意识,林若姗只觉得口干舌燥,就连被她压在墙壁上的身体也随着这感觉渐渐瘫软。
她的理智还在,当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在自己全身上下游走的时候,她警惕性的别过脸,不安的四处去看别墅里还有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那男人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不用看了,别墅里除了你我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人,我放了那些佣人的假,并支付了他们一人两千块钱,恐怕到明天早上他们才会回来,所以…即便你今晚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知道。”
“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碰我!”
墙壁上的冰冷寒意透过她的脊背渐渐渗透进她的肌肤里,林若姗回过神来的刹那,强忍着身体里的****,在他的怀里不安的挣扎起来。
他们已经分手了,他不能这样对她。
更何况此时她的心里都是沈佩之,除了他之外,她不想让任何男人碰她。
“不让我碰你?我都碰了你六七年了,林若姗…现在说不让我碰你会不会太晚了,嗯…?”那男人扼住她的下巴,骨节微微用力。
下颚处传来的疼痛感,迫使林若姗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依旧挣扎着,在他怀里叫嚣着,“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你?看来我今天不给你一点教训,你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你的男人!”话落的瞬间,那男人朝着林若姗的红唇上吻了上去。
他的吻如同七月里大研古镇的暴雨,来势汹汹,原本揽住林若姗腰身的大手也从她腰间的衣襟里探入进去,顺着她光滑的小腹缓缓向上游移,一把握住那柔软,狠狠的揉捏着,似是在惩罚她刚刚的言语。
这么近的距离,再加上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都难。
林若姗不安的在他的怀里挣扎起来,可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她又怎么能够挣脱他的禁锢。
就在下一秒,林若姗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种念头,她几乎都没有迟疑,直接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微微转动脚尖,狠狠的朝他的皮鞋上踩了上去。
“呃……”那男人吃痛,不得已松开了钳制住林若姗的红唇。
嘴巴得到解脱的那瞬间,林若姗像是疯了一样,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推那男人,冲他吼着:“王八蛋!你给我滚!你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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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花下,那男人正在肆意的亲吻林若姗泛着点点馨香的柔软红唇,哪里想到她会用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去踩自己的脚尖。
脚背处传来的疼痛感,迫使他脸色大变,吃痛的松开揽住林若姗腰身的大手。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下一秒,那个疯女人却是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那男人没有任何的防备,被林若姗推的连连后退,后腰直接撞上了黄金打造而成的那个镶嵌在沙发上的金属装饰品,似是特别疼,后腰撞上的瞬间,他忍不住发出嗯哼的痛苦声。
好在经常锻炼身体,他的身体一向壮实。
仅仅十几秒就恢复了精神,那男人扶着旁边的沙发椅背缓缓站直身体,挑眉看向不远处站在墙边盛气凌人的女人,冷笑道:“怎么?恼羞成怒了?”
“这一次你吻我就算了,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这些年我和你合作是不假,你不要忘了我手里拥有的东西可是你的两倍之多,林家的家族企业说到底还是要我来继承,而你……可就不一定了!”
林若姗淡淡扫了他一眼,冷嘲热讽的说完后,便朝旁边的矮柜走过去,从上面放置的金属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唇后,颇为嫌弃的扔在了地上,就好像擦掉的是什么极度恶心人的东西。
头顶上的英式旋转水晶灯随着电波旋转的时候,微黄的光芒顺着顶部缓缓照射在林若姗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上,将她红肿的眼睛照的清清楚楚。
那男人在看到林若姗此时的模样时,心里所有的愤怒也消散了不少。
只是那双泛着星星点点怒火的双眸,却依旧如昔。
他大步朝林若姗走过去,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勾了勾唇角,用着她刚刚嘲讽自己的语气,微微眯眼,冷嘲热讽道:“不想让我碰?恶心我的触碰?林若姗…既然这么恶心我的触碰,当年为什么要和我纠缠在一起?嗯…?不要忘了,当年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你的男朋友还是沈佩之,你说说看,如果他知道你这个贱人在六七年前就背叛了他,爬上了我的床,他还会要你吗?”
“不…不…不…他不会知道的,我也不会让他知道的!”林若姗红着眼,发疯似得自顾自的强调着。
从她的眼眸里,那男人读懂了一种念头,他勾了勾唇角,饶有兴趣的问,“怎么?你不是到现在还在奢望沈佩之会回到你的身边吧?”
“他本来就是我的,回到我身边也是早晚的事情,这次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放任叶微澜夺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听到林若姗说的都是些什么荒谬言语时,那男人只觉得可笑,他抬手拍了拍林若姗的脸,眸光发狠,锐利的双眸直逼林若姗,淡淡的笑着说:“林若姗…你这个春秋大梦做的,还真是天真!沈佩之现在爱的女人,是他的妻子,是那个叫叶微澜的女人,她比你干净多了,性格也比你乖巧多了,就连个人能力也比你强了太多太多,如果放着这样一个女人不爱,反而来爱你这个被我上了N次的女人,我还真的会怀疑他沈佩之的脑子被门给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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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话如同一条令人发颤的蚀骨皮鞭,苍劲有力的挥打在林若姗的脊背上。
毫不留情。
林若姗被那些话刺痛了双眼,迎上面前那男人泛着点点怒火的双眸,气的胸口来回的喘着气,脸色涨红,久久才吐出一个字,“你……”
“我?”那男人自顾自的念叨了句,微微俯身朝林若姗的脸上凑近了几分,带着些许的鄙夷,继续打击着她,“我怎么了?林若姗…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瞧你哭成这幅样子,我也能猜出来沈佩之都和你说了些什么,我告诉你,他没有骗你,叶微澜我也见过,别说沈佩之了,就连我也被她勾的有些心痒,如果她不是沈佩之的女人,我还真的想尝尝被她那样一个美人伺候是什么滋味,和她做的时候,会不会比你做要舒服的多?”
“够了!够了!你给我闭嘴!”
林若姗被那些话刺激的在他怀里不停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脑袋左右乱晃,精致的五官也因气愤而逐渐扭曲起来,格外狰狞。
宛若寂静寥寥的深夜里,从地府走出来向人索命的孤魂野鬼。
凭什么一个两个的男人都喜欢上叶微澜,凭什么……
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叶微澜那个贱女人,不过就是个下贱玩物罢了。
她有什么资格抢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她凭什么?
越想下去,林若姗愈发无法控制自己,更加疯狂的挣扎起来。
看着面前即将崩溃的女人,那男人也不恼,反倒是云淡风轻的说:“不够!这怎么会够呢,不刺激刺激你,你都不知道现在叶微澜对于沈佩之有多重要,更加的不知道,如今的你,对于沈佩之来说有多轻。”
“滚!滚!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那些话压的林若姗喘不过气来,她凝视着面前男人的笑脸,气的愈发恼怒起来。
那男人不怒反笑,“让我滚?林若姗…不要忘了,如果不是我,林氏早就在一年前的那场政治替换中不复存在了,你要对沈佩之做什么,我管不着,也不想去管,只是你不要忘了,万事如果没有我帮你,你什么事也做不成,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再来这么趾高气扬的跟我说话。”
“滚!你给我滚!滚出去!滚!”林若姗就像是疯了似得,抬手拳打脚踢的就朝那男人的身上招呼着。
“疯子!”
就在她的腿朝他双腿间的某物踹去的时候,那男人吓得连连后退,凝视着面前的这个疯女人,微微瘪眉道:“就你这幅样子,还妄想取代叶微澜?你说说看…你和叶微澜两个人身份差不多,她是市长千金,你是豪门千金,同为行走在上流社会里的女人,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即便我不是沈佩之,我喜欢叶微澜也胜过喜欢你,更何况是他沈佩之呢?林若姗…你斗不过叶微澜,你看好吧,我敢保证三个月之内你会来求我,求我出手帮你。”
“求你?”稍稍平稳下来情绪的林若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而后盯着那男人一字一句道:“我不会求你,你看好吧。”
那男人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既然如此,那就拭目以待!林若姗…等你求我的时候,看我怎么折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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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都是敏感的。
在看到沈佩之衬衣领口上那个向她示威的红色吻痕时,叶微澜的脑海里率先漂浮过一个身穿黑色V领拖尾长裙的曼妙女人,极其亲密的挽着沈佩之的手臂,诌媚含笑。
一步步从远方朝她走来。
仅仅是想想,叶微澜就觉得堵心。
如果这是真的,以她现在被沈佩之惯的无法无天的脾气,说不定会直接冲上去甩那个女人一巴掌,破口大骂一顿再和沈佩之离婚,把他给扫地出门。
有关于那个吻痕的事情,她一无所知。
她想知道,她的丈夫究竟有没有背叛她。
对于这个答案,叶微澜心里已经猜测到几分,她不敢面对。
她迫切的需要一个人来告诉她这个答案。
这个人,无疑是沈佩之。
“吻痕?什么吻痕?”沈佩之松开揽住叶微澜腰身的大手,不明所以的看向叶微澜。
他那漆黑如墨的双眸宛若天际边最遥远的皓月,眼眸中闪烁着的点点星光,更是在无形中澄清着他的无辜。
这人,怎么做了坏事,还能这么坦然。
也是,他是沈佩之啊,他是这偌大莱城的商界霸主沈佩之啊。
这些年来,他说的谎话恐怕已经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了吧。
叶微澜气的眉头紧皱,狠狠瞪了他一眼,控诉着他:“沈佩之,你少给我装糊涂!”
“装糊涂?”沈佩之念叨了句,耸了耸肩,颇为无辜的说:“老婆…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吻痕,你直接告诉我吧,如果这件事和我有关,我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他可不想今天晚上没有肉吃,不管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他把态度放软,好好哄着他的小妻子准没错。
“你真的不知道?”
沈佩之的大脑还有些晕乎乎的,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真的。”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
不管他知不知道,这吻痕在他的衬衣领口上,这准没错吧?
想到这,叶微澜微微眯眼,锐利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嬉皮笑脸的男人,咄咄逼人道:“那好,沈佩之…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衬衣领口上,会有其他女人的吻痕?”
“我的衬衣领口上有其他女人的吻痕?”
沈佩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饶有兴趣的笑了笑。
见叶微澜的脸色气的愈发涨红,沈佩之也不敢再笑,脸色紧绷下来。
他握住叶微澜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轻声说:“老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沈佩之真的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你的事情。”
深邃的瞳孔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他说的很认真,也很严肃。
如果不是有那些证据,恐怕她真的要相信他了呢。
他瞒的可真好,可真好。
叶微澜气的浑身哆嗦,甩开他的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冲他吼着:“沈佩之…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吗?你不肯承认,那好,我现在就去把证据拿过来,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要如何给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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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叶微澜便挣脱开他的怀抱下床,一脸决绝的朝卧室里的玄关右侧走去。
看着她生气时的俏皮模样,沈佩之摇了摇头,扯了扯唇角,只觉得无耐。
这丫头,好好的怎么又发脾气了。
看样子现在他还真是把她给惯得愈发无法无天了,恨不得直接骑到他头上示威。
莫不是……
埋怨他今晚没有给她买黑森林蛋糕?
如果是因为这事,那待会他好好的哄哄这丫头,明天下班后一定不会耽搁,一定会给她买回来。
待会还不知道这丫头让不让他碰。
就在沈佩之坐在床上还在思考那些缠绵恩爱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时,叶微澜拎着他今天穿的那件衣服气势汹汹的朝他走过来,一把将那件衬衣甩在了他的脸上,“沈佩之…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我的事情吗?那这个吻痕算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衬衣领口上会有其他女人的吻痕?为什么你的衬衣上会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沈佩之…我虽然年纪比你少十二岁,但我不傻,一个吻痕,再加上那些奢侈的香水味,就算是我用脚趾头去想,我都能猜得出来我的丈夫背着我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情,我不敢去面对,我怕自己的胡思乱想,我向你求证,可是你回答给我的是什么?是你不知道这个吻痕的来历,是你头头是道满口谎言的话!”
大床边,叶微澜穿着睡袍站在那,双眼红肿,哭的越来越厉害。
只是那双隐藏着无数把锋利刀剑的双眸却死死的盯着他,不偏不倚。
那阵势,就好像是恨不得用那些剑刺进他的胸膛,夺了他的命。
白色的衬衣不重,但随着妻子的那些话,砸在沈佩之脸上的时候,却如同一个巴掌一样,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他来不及顾忌其他的,拿起那件滑落到双腿间的衬衣来回摸索。
在看到衬衣领口翻领的位置,那一个大红色的吻痕印记时,沈佩之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这个吻痕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刚刚在CBD街头,林若姗埋首在他的颈项处哭泣的时候留下来的。
只是她究竟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如果是无意的,这件事就算了,他不想闹大。
如果是有意的,那么……
沈佩之这幅异常认真思考的模样,在叶微澜看来却是在肆无忌惮的回味。
她等了一会,他都没有开口解释。
叶微澜只觉得好失望,她扬起脖子看向头顶上的水晶灯笑了起来,几秒,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收起往昔的柔弱,握紧了拳头,凝视着沈佩之,发狠的一字一句的说:“沈佩之…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是不是?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女人,那好,我现在就给那个女人腾地方,我现在就搬走,再也不会回来,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说着,叶微澜转身就要朝门外走。
只是就在她刚刚转身的时候,腰身忽然间被人搂住,下一秒,一个天旋地转,那人已经将她压在了身下,不得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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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女人,那好,沈佩之,我现在就给那个女人腾地方……
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听到这丫头说这些话的时候,沈佩之的心都慌了。
爱上叶微澜之前,她要怎样都和他没关系。
爱上叶微澜之后,向来残暴的他,甚至会害怕这个小女人从自己的手心里溜走,不要他。
这话说出去,肯定会让整座莱城的人都笑掉大牙。
以至于就在那丫头转身哭着离开的时候,他想也没想便跑下去,一把将人抱起,扔在了床上。
深灰色的大床上,沈佩之将她压在身下,伸手抚摸上她精致的眉眼,带着些许斥责的语气说:“什么老死不相往来,什么给其他女人腾地方,叶微澜…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不然的话我就做的你一个礼拜下不了床。”
活了三十四年,他唯独只碰过这丫头一个女人而已。
除了她之外,哪里会有其他女人。
他承诺过会对婚姻,对家庭负责,他就会做到。
更何况他还有着那样极度的身体洁癖,除了他的妻子之外,其他女人他看见就觉得不舒服。
双腿间的那处东西,就像是被叶微澜收买了似得,除了认她的帐,其他时候根本硬不起来。
现在倒好了,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吻痕,这丫头就胡乱的定他的罪,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还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这让沈佩之如何不怒,如何不气。
他恨不得将这个小女人翻过来,狠狠的扬手打她那挺翘的臀肉。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说?沈佩之…你既然敢做这些事情,还怕被人说吗?”尽管身体被他压制着,但叶微澜还是不服气,睁着大眼睛瞪他。
她这幅生气的模样,倒是惹得沈佩之忍不住笑了,他轻轻吻了吻她柔软的唇瓣,笑着问:“澜澜…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她现在简直恨不得把这个男人给阉了,看他还怎么出去放肆。
没有了双腿间的那玩意,看其他女人还会要他?
沈佩之哪里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见她久久不跟自己说话,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刚刚的话,让这丫头不舒服了。
率先低下头,跟这丫头示弱,“老婆…我错了,我不该用那样的语气跟你说话,别生气了好不好,再生气下去脸上长褶子了,可就不美了。”
“我本来就不美!你要是想找貌美如花的,大可以出去找,我相信肯定会有无数的女人想要爬上你沈佩之的床,你去找,你现在就去找,快去,快去。”
她假装坚强的模样落在沈佩之眼里的时候,刺得他心疼。
他伏在叶微澜的身上,吻了吻她的眼睛,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着她脸上的泪水。
叶微澜被他弄的痒痒的,伸手推他,捶打他,沈佩之握住那双使坏的小手,高举于她的头顶扣住,凝视着她红肿的眼睛,淡淡的笑着说:“有你一个我都快招架不住了,哪里还敢再出去找第二个,再说了,我哪里敢出去找,我怕我前脚刚出门,你后脚拎着砍刀就上来了,不把我阉了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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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那里……
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禁锢住洪水猛兽的地方。
结婚以来,她曾在寥寥深夜,无数次感受着这头猛兽埋入她身体里所带来的快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头猛兽的蛮力究竟有多大。
对于那头猛兽,叶微澜不仅仅是害怕,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生怕下一秒,沈佩之就会把她,就地正法。
源源不断的热气透过叶微澜绵软的掌心,肆无忌惮的在她的全身上下游走着。
折磨着她的身体,蚕食着她此时为数不多的理智。
叶微澜甚至察觉到双腿间的幽幽深谷里,隐约有温热的溪水涌出。
脑海里不停的浮现出她和沈佩之以往在大床上缠绵恩爱的画面。
越想下去,随着身体里的欲望逐渐燃烧,叶微澜只觉得口干舌燥。
曾经她对这些事情,是无比厌恶的,也是讨厌的。
随着两人感情的进步,缓和,再加上沈佩之强大的欲望,叶微澜对这些事情早已没有了曾经的厌恶,甚至对他的身体也渐渐渴望起来。
手中被他强制性握住那物的热度,叶微澜不敢去看,她别过脸,面红耳赤的问:“真的很疼吗?”
沈佩之见她一副想问又害羞的不敢直言,结果把小脸瘪的通红通红的时候,他就想笑。
他忍住了,埋首在叶微澜雪白的颈项里,继续发扬他沈佩之的独家委屈神功,软绵绵的撒娇起来,“老婆…真的很疼,我感觉都不能用了,你说说看要是以后后半生的幸福都毁了可怎么办才好。”
后半生的幸福?
当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叶微澜立即转过脸,看向他,略有迟疑,“不会吧?”
她刚刚也没有怎么踹,就用膝盖撞了那么一下,不会…不会……
不会就这么巧合吧……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沈佩之伏在叶微澜的身上,有气无力的回答,他的眼珠转了转,瞬间萌生出一种坏心思,故意压低声音,唯唯诺诺的问道:“老婆…如果我真的废了,你会不会抛弃我?”
“不会。”叶微澜看着他,语气异常的坚定。
短短两个字,竟让沈佩之心情大好。
他抱紧了怀中的小女人,亲吻她的脸颊,甜甜的说:“老婆…你真好。”
其实叶微澜刚刚想说的是会立刻抛弃他,转投其他男人的怀抱,可在看到他脸上那副失落痛苦的神情时,原先脱口而出的话也瞬间更改。
他是高高在上的商界霸主沈佩之,也是她叶微澜的丈夫。
回首这两个多月的夫妻相处,他把她宠进骨子里,恨不得一天到晚都把心放在她身上。
若他真有什么病,她这个做妻子的,又怎么会抛下他不管不顾。
只是这……
真的有事情,还是没有?
想到这,叶微澜的脸色慌了,她突然使出全身力气,一把将沈佩之推到旁边,随之压在他的身上,作势就去扒他腰间处围着的白色浴巾。
“老婆…你在做什么?”沈佩之被他的小妻子惊呆了,什么时候他的小妻子这么强悍过,目瞪口呆的盯着叶微澜。
“不怕,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叶微澜瞥了他一眼,便一把扯开他腰间处围着的浴巾,随手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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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巾脱离沈佩之身体的瞬间,入目便是他那有着八块腹肌的健壮胸膛,楞骨分明的人鱼线,以及他双腿间此时正在极力叫嚣着的小怪兽。
没有了浴巾遮挡,那个隐匿在四周黑色丛林里的擎天柱,叶微澜看的清清楚楚。
结婚以来,她何曾如此近距离的打量过这个东西。
一想到就是这个东西深埋进自己的身体里不断进出的时候,叶微澜不禁面红耳赤起来。
那个东西的表面上渐渐浮现出无数条颜色不一的青筋,极其嚣张的将它团团围住。
肆无忌惮的在那个上面游走着,似是在和叶微澜叫嚣。
有意无意的说,都是她把沈佩之害成这样,硬不起来,才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硬不起来……
这四个大字充斥在叶微澜耳畔边的时候,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随即放下所有的矜持,一把握紧那根擎天柱,转来转去的看着。
这也没什么问题,她怎么感觉和平时一样,这不是好好的。
又怎么会硬不起来呢。
心里猜的什么,叶微澜也没有隐瞒,她微微用力,握的力度较刚刚大了几分,随后抬起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沈佩之,蹩着眉,不明所以的说:“老公…我怎么觉得和平时一样,你看看是不是没有坏?”
说着,那双柔软无骨的小手便再度握紧,继续把玩起来。
那姿势,就好像放在他手心里把玩着的不是他的炙热,而是什么不知名的棍棒。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佩之的脸色黑了下来,强压着身体里的****,重重的喊了声,“叶微澜!”
“怎么了?”叶微澜停下手中的动作,迎上他的眸子,在看到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时,还以为是因为刚刚她说的那些话,刺激了他的男性自尊,耐着性子哄他,“老公…这个世界上像你这样的病人有很多,只要接受医生的治疗,再加上后期有我陪着你,我们夫妻两个人一起面对,保持身心愉悦……”
什么什么,说的都是些什么。
他哪里硬不起来,他刚刚都是在逗她玩的,好不好。
原本想忍着的沈佩之,也实在听不下去了,在她说出明天去看医生的时候,终是忍无可忍的打断她,黑着脸说:“老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它究竟还能不能用。”
“什么办法?”
沈佩之朝她摆了摆手,“老婆…你过来,我给你说。”
病号为大,还能怎么办,何况谁让她是罪魁祸首。
叶微澜松开了手中紧握的那东西,板着脸挪了挪身体,趴在沈佩之的怀里,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快说快说,如果你这个办法不行的话,就听我的,明天预约医生检查。”
“这个办法就是…”说着沈佩之停顿了下,刻意去看叶微澜的脸色,见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时,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唇角,支支吾吾的继续说:就是……”
瞧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叶微澜也是急了,伸手就朝他的胸膛上拍了一巴掌,怒吼道:“姓沈的,你快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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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刚到现在,叶微澜都被这件事折磨的心绪不宁。
如今听到有比看医生接受治疗见效还要快的办法,这让她怎么能不激动。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办法究竟是什么。
澄澈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沈佩之,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窥探出那个所谓的办法。
可沈佩之是何许人也,他又怎么会让这丫头猜到。
过了一会儿,沈佩之轻声咳了咳,摸了摸鼻子,搂住叶微澜纤细的腰身,小声的在她耳边嘀咕着:“老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要不咱们今晚先试试,实在不行的话我听你的,明天就去看医生接受治疗怎么样。”
虽是试探性的话语,听进耳朵里的时候,硬生生的变成了肯定句。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这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怎么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脸皮子真厚。
叶微澜有些脸红,她的视线盯着沈佩之看了一会,而后顺着他的胸膛,他的小腹缓缓游移到那地方,微微瘪眉,咬着唇,难以启齿的轻声问道:“你…你行吗?”
以前的话在这方面,叶微澜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能力。
哪一次,他不是伏在她身上压着她,反反复复的做。
哪怕她被他折腾的晕了过去,这人还是在继续。
可是现在……
万一待会做着做着,到了关键时候,他……
那么肯定会伤害他的男性自尊……
这……
叶微澜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不知道怎样做对他好。
22岁的小丫头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沈佩之淡淡扫了几眼,就知道这丫头在胡思乱想什么。
见这丫头脸上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关心时,沈佩之竟有些愧疚。
不知道这样逗她,好不好。
不这样的话,以这丫头固执的脾气,肯定会缠着他继续问有关于那个吻痕的事情。
那件事他怕他越描越黑,一个不小心说出了真相,到时候害的小丫头难过伤心。
小丫头伤心,他的心也会疼。
折磨的又何尝不是两个人,算了,就瞒着吧。
反正他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妻子的事情,他无愧于这场婚姻,更无愧于他的小丫头。
沈佩之被小丫头满面忧愁的模样逗笑了。
他颇为宠溺的刮了刮叶微澜的鼻子,勾了勾唇角,坏坏的笑着说:“老婆…我试试看行必行不就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咱们试试吧,说不定我还能像以前那样生猛,做的你不停的求饶,待会你如果再求饶的话,老婆我可是不会放过你。”
叶微澜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几番思考后,在看到他眼睛里对自己的渴望时,再也不犹豫,点了点头。
他明明可以不顾她的感受,肆意乱来,可是他没有。
他在等待,等待她这个当事人开口答应。
得到叶微澜的应许,沈佩之就像是个年幼的孩子,突然间得到了一块糖,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随即搂着叶微澜的腰身,下一秒,一个天旋地转,他已经将叶微澜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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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身而出的时候,湿漉漉的液体顺势滴落在叶微澜的腿根,惹得她不禁发出闷哼的声音。
此刻叶微澜早已被沈佩之折腾的没有丝毫力气,躺在那一动不动,睁着红红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他,澄澈的双眸里满是控诉。
小丫头在生气,气自己刚刚不顾一切的向她索要,丝毫不理会她的求饶。
可一个性能力被质疑的男人,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不然的话,岂不是在变相诉说他那方面有问题,且持久力不强。
其他事情无论什么他沈佩之都可以退让,唯独这件事不行。
这关乎于他身为男性的自尊和骄傲。
他有必要身体力行向这个小丫头证明自己,证明她后半生的幸福没有任何问题。
沈佩之吻了吻她那还闪烁着泪花的眼睛,无耐的摇了摇头,笑着问:“微澜…我抱你去洗澡?”
小丫头不理他,别过脸,与他置气。
沈佩之也不恼,他俯身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来纸巾,先为叶微澜擦拭着腿部残余液体。
随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着浴室走去。
云雾缭绕的浴室里,沈佩之小心翼翼的把叶微澜放在浴缸旁边的矮凳上,柔声叮嘱着,“澜澜…乖乖的坐在这不要动,我去拿瓶精油就回来。”
叶微澜点了点头,眼神黯淡无光,一副困顿至极的模样。
沈佩之担心她迷迷糊糊的睡着后会摔倒在地板上,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约莫过了一分钟左右,只见他紧握着两个颜色不一的小瓶子走进来。
聚光暖灯下,沈佩之举起手中那两个小瓶子,在看清楚上面印着的法语究竟是什么意思后,紧绷着的神色也缓和了些,他将瓶盖拧开,每一种按照瓶子上面规定的分量倒进浴缸些许,他伸手在浴缸里来回摆动,试图加快精油的分解。
随着水波摆动摇晃,精油渐渐融化在水中,澄澈的水面上隐约可以看到有液体漂浮在那上面。
准备好一切后,沈佩之转过身一把将叶微澜打横抱起,小心翼翼的放进浴缸里。
突如其来的硫磺色温水包围住自己这幅倦怠至极的身体时,叶微澜只觉得暖暖的,身体也相继放松下来,缓缓朝浴缸内的后壁上靠去。
沈佩之见她的情绪相对平稳了,心也放了下来,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轻声说:“澜澜…浴缸里我加了精油,还有一种解乏的中药水,你先泡一会儿,老公去旁边的淋浴房冲个澡,待会过来抱你,行吗?”
叶微澜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她现在累的,真的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连睁开眼睛都很吃力。
昨晚加上今晚,这男人都没停歇过,一直折腾她,明天晚上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碰了。
这还有完没完了。
得到了小丫头的同意,沈佩之转身就准备去冲澡,身上黏糊糊的,按照这小丫头的脾气,如果他不洗干净,今晚恐怕她才不会让自己搂着她睡觉。
没有暖玉温香在怀,他又怎么能睡得踏实。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叶微澜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腕。
迈出的步子停了下来,沈佩之折返过来,蹲在那个浴缸旁边,试探性的问:“怎么了?澜澜。”
“后面好凉。”
当听到小丫头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沈佩之紧绷着的神色也渐渐缓和下来,他无耐的笑了笑,随即抬起脚就迈进浴缸里,从身后揽住叶微澜,为她承受所有的冰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脊背,微微的笑着哄她,“好了澜澜,这样就不凉了,老公陪你一起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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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白的豪华双人浴缸里,沈佩之从身后紧紧的拥着叶微澜,为她阻挡所有的寒意。
叶微澜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累的睁不开眼睛,只将脸埋进沈佩之的怀里,贴在他的胸膛之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头顶上的聚光旋转暖灯,再加上浴缸里水温以及那精油蒸发所带来的不适,惹得叶微澜胸口闷闷的,连呼吸都有些费劲。
许是刚刚忙着伺候她的缘故,沈佩之赤果着身体在浴室里跑来跑去,身体被寒意袭击,即便是此时泡在浴缸里,被那些温热的水所覆盖,他的身体依旧凉凉的。
这种凉意对于叶微澜来说,就像是行走在大漠里的荒者,忽然间发现了绿洲与湖泊。
她迫不及待的就朝沈佩之的怀里钻,依偎在他的怀里,柔软无骨的小手也趁机搂住他的腰身,颇为慵懒的闭着眼睛,去倾听来自于他胸膛内的心跳声,以及冰凉冰凉的肌肤。
全身上下,就他的胸膛最冰,偏偏怀里的小丫头还非朝这上面贴,意识到什么,沈佩之轻抚着她柔软浓密的黑发,试探性的问:“澜澜…是不是很热?很难受?”
小丫头缩在他的怀里,不安分的扭了扭身体,闷闷不乐的点了点头。
瞧他把这丫头累的,这会看起来,倒是显得他太禽兽了。
沈佩之扣住小丫头的腰身,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婵娟,“这些精油可以适当缓解身体的疲惫,除此之外添加的药油对你那个部位有缓解疼痛的作用,澜澜乖…老公知道你难受,我们再泡一会,不泡一会的话,你明天身体会很疼,听话。”
“你这么温柔,会让我觉得我好像是你养的女儿。”
沈佩之看向小丫头,笑了笑,“女儿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儿。”
“胡说,哪里有天天对女儿做这些事情的。”叶微澜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有些埋怨的说:“我才不要当你的女儿。”
沈佩之笑得更加舒爽起来,“好好好,不当我的女儿,当我的妻子,我的小丫头,我的小宝贝好不好?”
女人都是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叶微澜也不例外。
如果是其他男人也就算了,可这个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如今的枕边人。
叶微澜缩在他的怀里,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搂着他腰身的小手愈发收紧了几分。
小丫头的举动,沈佩之不是不知道。
他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旁边放置的毛巾,在浴缸里随着水波摆动,等毛巾系数被水波浸透的时候,沈佩之用毛巾为叶微澜擦拭着她光滑的脊背,他的动作很温柔,再加上此时精油挥发在浴缸里的舒适感,让叶微澜觉得仿佛行走在白云之上,正踩着白云一步步的在天空中行走。
“微澜…我们要个女儿吧。”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叶微澜纤瘦的身体不自觉的一颤,她强撑起一抹精神看向沈佩之,不可置信的说:“沈佩之…你在胡说些什么。”
……
昨晚太困了,趴在电脑上睡着了,睁开眼就凌晨三点多了,也没有写,今天会把昨天欠的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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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囧囧有神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沈佩之。
他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他怎么可以跟她说这种话……
他和她的这场婚姻,本就是因为利益而死死纠缠在一起,他们的婚姻和寻常夫妻的婚姻不同。
事到如今,叶微澜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这场婚姻能够维持多久。
倘若真的有了孩子,那么她和孩子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当那些真相逐渐被揭开的时候,沈佩之还会要她和孩子吗?
不…不…不会……
按照他的脾气,他又怎么会原谅这样一个不堪的她。
小丫头不可置信的模样,刺痛了沈佩之的心。
他伸手将叶微澜朝上提了提,趴在他的胸膛之上,好让她与自己对视,骨节分明的大手揽住她的腰身,微微瘪眉,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凝视着小丫头,缓缓说道:“微澜…你怎么就认为我是在胡说呢?我今年三十四岁,一般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孩子都在念小学了,你都不知道,每次看到合作方又或者是公司里的员工牵着孩子下班的时候,我有多羡慕,微澜…我喜欢孩子,我想要一个眉眼像极了你我的孩子,等我们的年纪大了,就把公司交给孩子们打理,我带着你环游世界,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微澜…别吃避孕药了,答应我,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外面想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很多很多,其中不乏豪门千金又或者是政坛千金。
如果他沈佩之想要的话,如今孩子恐怕都有几十个了。
可是他不要,他通通都不要,他甚至除了她之外,都不碰其他女人。
也是这样的沈佩之,竟让叶微澜愧疚起来。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孩子,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她都无法答应他。
叶微澜不停的摇着头,哭着说:“不…不…不行…不行…我不能答应…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微澜…你告诉我为什么?”
听到小丫头拒绝的话语,沈佩之也变得激动起来,他微微坐直身体,伸手扣住叶微澜的肩膀,咄咄逼人的问道。
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叶微澜强忍住心里想哭的念头,闭上了眼睛,无耐的笑着说:“沈佩之…我们的婚姻不同于寻常夫妻,事到如今,我们的这场婚姻还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如果有了孩子,以后孩子应该怎么办?”
心里想的什么,叶微澜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他不是想知道答案吗,那她就把答案说给他听。
深埋于心底的话说出来的瞬间,叶微澜只觉得舒服好多好多。
当听到小丫头都在担心什么的时候,沈佩之紧绷着的神色缓缓放松下来,他拿起旁边放置的手绢,小心翼翼的为叶微澜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泪水擦好后,沈佩之吻了吻她的眼睛,叹了口气,一脸严肃的盯着叶微澜说:“微澜…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于这场婚姻这么没有安全感,是我这个做丈夫的错,我很抱歉,这些事情我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我以为你会懂,微澜…如果在今天之前你还不懂的话,那么现在我想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有生之年我沈佩之都只会有你叶微澜一个妻子,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婚,更不会抛弃你,至于孩子…她是我们两个人的宝,我很期待孩子的降临,我有信心当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微澜…或许你从来都不知道,一个月前我已经通过律师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系数转移到你的名下,如今你才是最有钱的那一个,坐拥上百亿的富婆,我哪里敢抛弃你和孩子,我现在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你,生怕你和孩子会抛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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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个会说情话的人。
一个对待感情相当迟钝,甚至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的男人,又怎么会刻意伪装说这些情话来俘获她的芳心。
其他男人是怎样的,叶微澜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丈夫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无疑都是发自内心深处说出来的。
如果不是深爱着她,想要和她手牵着手一直走到白发苍苍,他又怎么会如此宠着她,又怎么会把上百亿的资产系数转移到自己名下。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要怀疑沈佩之对自己,对这场婚姻的态度,她叶微澜的脑子才是被门给挤了吧。
肩胛骨处传来的疼痛感,逼的叶微澜不得不抬起头迎上那双深邃幽深的双眸。
抬起头的瞬间,在看到那双眼睛面对自己,满是情人之间的深爱思念时,再加上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叶微澜终是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扑进了他的怀里,伸手环上他的脖子,放肆的亲吻他的唇瓣。
叶微澜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他,她也正深深爱着他。
结婚以来,小丫头在情事上破天荒的主动了一回,而且还是在此时两人消除心中所有芥蒂的时候,沈佩之哪里会放过她,立即化被动为主动,生猛狂烈的亲吻着她,一双不安分的大手在水中肆意的-抚-摸-她的身体,情到浓时,沈佩之捧住-她-的-臀-部-猛-地-冲-了进去……
……
万物归零,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叶微澜终是累及而眠。
沈佩之简单的为她清理好身体后,拿起旁边放置的浴巾包裹着她,小心翼翼的抱着叶微澜朝卧室走去。
一路上,他走的很慢,生怕家具的边边角角碰到他的小丫头。
在靠近大床的时候,沈佩之掀开大床上的深灰色蚕丝被,将她的小丫头蹑手蹑脚的放平,随后解开腰间处围着的浴巾钻了进去,缓缓靠近,伸手一把将叶微澜揽进怀里,亲密的拥着她。
怀中的人儿不知道在做什么梦,纤瘦的身体不自觉的颤了颤,沈佩之将她拥的更紧,伸手在她的脊背上像是哄孩童那般有节奏的,轻轻拍打着她。
似是察觉到了温暖,叶微澜的脑袋朝着沈佩之的怀里蹭了蹭,原本放在她胸膛之上的小手也不自觉的搂住他的腰身,那姿势就好像是恨不得钻进他的身体里。
沈佩之被小丫头弄的哭笑不得,吻了吻她的唇瓣。
就在这时候,放置在床头柜上的黑色手机接连不停的响了起来,一下一下的。
怕会吵着小丫头睡觉,沈佩之微微后仰,伸手去够手机,将手机拿了过来。
连着二十多条,都是短信。
没有任何署名,沈佩之还以为这号码是公司员工用家人发的,有什么事情需要向他汇报。
也没多想,就点了开来。
刚打开短信,率先入目的就是上面那两条。
一佩之,那个叫叶微澜的女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不惜用那样冷血无情的言辞来打击我?
一佩之,我好想你,想你想的无法入睡……
后面的短信沈佩之没有去看,仅仅是这两条他已经猜出来了是谁发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的在显示屏上点了几下,不一会短信收件箱里的短信系数都被删除,一个不落,而发短信给他的号码也被他拉进黑名单里。
收拾好一切后,沈佩之放下手机,钻进被窝里,抱着叶微澜一起去找周公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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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条暗藏汹涌的短信,在这样的深夜就像是一根刺,刺进沈佩之的胸膛。
进不得,退不得。
看到这些短信的人是他,如果是他的小丫头呢?
以那个丫头的脾气,哪能会轻易饶了他。
估计睡一个礼拜的书房,都是轻的。
严重的话,恐怕要……
他和林若姗相识数十载,可谓是青梅竹马,两人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
也是因此,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林若姗。
但凡她得不到的东西,她宁愿毁了也不会让给别人。
今晚在CBD街头遇到林若姗,听她阐述着一年前的恩恩怨怨,听完后沈佩之非但没有曾经的悸动,反倒是增添了不少的释怀与坦然。
是的,他放下了。
因为小丫头的缘故,他沈佩之放下了,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偏执。
固执的守着一个对于自己来说,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喜欢,还是爱的女人。
他衷心的希望若姗能够找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宠着她,爱护着她。
这辈子夫妻是铁定做不成了,如果若姗可以放下的话,他不介意像哥哥一样照顾她。
可是从她的言辞神情里,沈佩之也知道她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林若姗的眼眸里透漏出对妻子无穷的恨意时,沈佩之心里竟产生一种后怕,他怕林若姗会伤害他的小丫头。
她们两人相比,若姗自幼染上的都是豪门千金独有的骄纵与不可一世,微澜与她不同,微澜的性子偏柔弱,有着一颗善良的心,有时候就算是被人欺负也是咬着牙咽下去,从来没有想过会还手,那具纤瘦的背影远远看去,颇有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气息。
一个当初不顾一切逃离国外的人,突然以爱为名偷偷回国,拉着他的手,乞求他回到他身边。
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再加上那个狠戾的眼神,让沈佩之不得不多想。
他在想,若姗会不会对微澜下手?
不…不…应该不会的,若姗即便再骄纵,心也不会阴狠到这种程度。
他会保护好他的小丫头,他不准任何人伤害他的小丫头。
可是这一切,真的是这样吗?
后来,当昔日被时光掩埋的真相逐渐被揭开的时候,沈佩之才知道他当年错的有多离谱。
……
繁星点点的主卧里,一对幸福的人儿相拥着睡得很是甜蜜。
这一晚,叶微澜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反反复复,她梦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那个梦里有她,有沈佩之,还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女儿……
凛冽的寒风不停的在落地窗外呼啸着,似是要掀起一场龙卷风。
黑昼渐渐被白日所替代。
深灰色的大床上,沈佩之与叶微澜两个人紧密相拥着还在熟睡。
不一会床头柜上放置的手机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是她的手机铃声。
叶微澜率先醒来,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沈佩之因这铃声瘪眉不悦的模样,她急忙伸出手去够床头柜上放置的手机,拿到手后急忙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显示屏上正跳跃着一条短信,是薛子琪发来的,问她到学校没有,没有到的话给她捎份早餐,额外带一份五谷豆浆。
好好的,怎么成她家保姆了,这丫头肯定是昨晚走秀又喝多了,叶微澜没有拒绝,笑了笑便立即回复过去一个OK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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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刚刚发过去,就收到那丫头的回信。
一多谢叶女侠!
后面跟着的几个小太阳,让叶微澜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这丫头求她办事的时候,总会爱说些年少时的梦想来哄她。
她简直是自己的开心果。
一路走来,风风雨雨,身边的朋友也因父亲落马这件事纷纷远离自己,避而不及。
唯独子琪不离不弃的陪伴在她身边,与她一同承担风雨。
对于这个朋友,叶微澜很感激命运的慷慨恩赐。
不然的话,像她这样不完美的人,何德何能能够拥有子琪这样的好闺蜜。
放下手机后,叶微澜微微掀开身上的被子,朝里面钻了钻,随后伸出左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侧着身体看向身旁那个还在熟睡的男人。
那是一张足足可以迷死所有少女的大叔脸,精致的五官经过岁月的洗礼,散发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叶微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他的脸。
她怕会吵到沈佩之睡觉,动作很轻。
连日来负荷量的工作,导致沈佩之的睡眠时间缩短了不少,眼眶下还泛着淡淡青色,格外惹人心疼。
指尖游移过去的时候,沉睡中的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迷迷糊糊的说:“老婆…让我再睡会。”
叶微澜笑了笑,拉起身上的被子为他盖好,起身去旁边的衣橱间拿了件衣服,换好之后下楼。
佣人刘嫂见她下来,立即将牛奶端了出来,“太太…早餐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素蒸饺。”
“谢谢刘嫂。”
叶微澜淡淡的笑着,拎着手中的帆布包包坐在了餐桌上,一边吃一边略有些严厉的吩咐道:“刘嫂…我现在就得去学校,早上有两堂课需要讲,先生还在睡,你别让人上去叫他,让他睡个好觉。”
“是,太太。”刘嫂撇眼四周站着的佣人,冲她们摆了摆手,使了个眼色后,便走进厨房,收拾东西起来。
想起沈佩之那疲乏,眼眶泛青的脸庞,叶微澜心里就开始心疼,就算是上班的时间到了,她也不忍心开口叫他起床。
她想,这些日子以来,他肯定没有睡过一场好觉,否则的话,今天又岂会这般嗜睡。
他沈佩之可不是一个偷懒的人,平时这时候肯定都走进沈氏集团的大门了。
吃完饭后,叶微澜拿起书包朝着门口走去。
……
A大建筑设计学院的事情,不多也不少。
从早上八点半到学校后,叶微澜和薛子琪两个人一直忙忙碌碌,脚上就像是装了马达似得,抱着建筑设计学的相关书籍,穿梭于各个大一新生的教室讲课。
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
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薛子琪就拉着叶微澜的手嚷嚷着要去吃金聚德的鱼肉火锅补补。
一天没吃饭,叶微澜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想也没想便点了头,两姐妹手牵着手兴冲冲的朝学校外面奔去。
派给叶微澜的司机接到太太的电话后,便恭敬的站在车子旁边等着。
见叶微澜走了出来,立即上前接过她们手中的书包,“太太,薛小姐。”
“微澜…还别说现在沈佩之对你可真好,你这活脱脱的整个从冷宫里走出来的皇后啊,还有还有……”
薛子琪揽住叶微澜的肩膀,张牙舞爪的跟她说笑,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辆军用车便从远方驶来停在了他们身边,那辆车停稳的时候,叶微澜感觉到站在自己身旁的薛子琪,不停的抖动着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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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微微眯眼,举起手中的香烟漫不经心的抽了几口。
在听到有人挑衅自己的时候,下意识的将投放在薛子琪身上的眸光,缓缓转移到叶微澜那张精致美艳的小脸上。
她看向叶微澜,叶微澜同样也在用相同的眸光看向她。
那么多年以来,即便是在军队里那些新兵蛋子见到自己也都吓得浑身冒冷汗,更别提像叶微澜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
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的恐惧与慌张,这个女孩就是那样静静的站在那,什么都不做,给人的感觉很舒爽,固执敌对她的时候,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清冷孤高又难以让人秉弃。
这个女孩,绝非豪门千金。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莱城政治圈里的千金。
只是这位是哪家千金?
有意思…有意思……
那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人不怕她,这样盯着她看超过两分钟的。
这趟莱城之旅,看来应该会很有趣。
那女人挑了挑眉,看向叶微澜,试探性的问:“这位小姐是市政厅哪家千金?”
“你怎么就笃定我是市政厅千金?而不是部队里长官千金又或者是豪门千金呢?”
小丫头年纪倒是不大,心眼可是不少,那女人扫了叶微澜一眼,带着几分轻蔑,“我自幼在军队长大,各大军区的司令长官有多少孩子,我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唯独不清楚的就是市政厅里的人,我没有见过小姐的面貌,可你身上的这份孤冷清傲却不是寻常豪门千金可以拥有的,好了,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我这人,耐心有限。”
看来是个老江湖,也是,能够利用军区势力的赶到莱城的人,又会是什么职位比较低的。
叶微澜也不隐瞒,直言道:“我父亲是前莱城市长叶震英。”
“原来是叶市长的千金。”
那女人多看了叶微澜几眼,赞许道:“不错,叶市长当初身陷囹圄无法自救,叶小姐非但没有向寻常千金那般慌张,反倒是井然有序的步步为营,保住叶市长的这条命,实属难得,此趟若不是真的有事情需要处理,按照我这脾气可能会和叶小姐交个朋友也说不定。”
话落,那女人将目光再度看向那个躲在叶微澜身后不敢见她的薛子琪,“薛小姐…不要逼我把你请上我的车。”
请这个字被那女人咬的很重,回头去看的时候,只见那辆军绿色的悍马车旁已经站了两个身穿有着-京-都-某-军-区-特质军服的男人,那两个男人的身上甚至还背着-狙-击-枪-。
薛子琪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扯了扯叶微澜的袖子,希望她能够带自己离开。
叶微澜握住她的手,坚定不移的看向那女人,“这位小姐…子琪并不认识你,她有些怕你,如果你找她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在这里说吧。”
“在这里说?薛小姐真的让我在这里说?”那女人扫了眼学校门口来去匆匆的学生,勾了勾唇角,看向薛子琪发白的小脸,冷笑道:“如果薛小姐不介意那些肮脏不堪的事情,被这些学生师长听进耳朵里,那我就在这里说,反正丢的也不是我的脸,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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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薛子琪还是被那个女人美曰其名的请上了车。
而那两位背着狙击枪的年轻军官,则是站在叶微澜的面前,拦着她,不让她上前阻拦。
直到后座上的车门被人从里面狠狠摔上,发出哐当的声音,那两位年轻军官才收回举在身前的狙击枪,对叶微澜微微颔首致歉,这才抱着那把炫目的黑色长枪坐进车里。
再度听到关门声的时候,那辆军绿色的悍马早已奔驰而去。
看着那辆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承载着薛子琪的军区专用车,不知道为什么叶微澜心里总觉得不安。
右眼皮一直上下跳个不停,似是会发生什么无法挽救的事情。
司机哪里见过光天化日有人背着枪当街请人的阵势,吓得扶着树干一个劲的大喘气。
气息平稳后,硬着头皮朝叶微澜走过去,试探性的问道:“太太,您现在去哪里?还去吃金聚德的烤鱼火锅吗?”
吃火锅?
子琪如今都被人带走了,她哪里还有心情去吃火锅。
“不去了,送我回西苑吧。”叶微澜摇了摇头,满身疲惫的朝车子走过去。
“是,太太。”
听到小太太的吩咐,司机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缓缓落了下来。
他真怕太太跟他说,让他开车去追那辆军用悍马车。
他年轻的时候也当过兵,那可是部队里的车,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追。
幸好幸好,太太没开这个口。
司机拍了拍自己的心脏,随即大步跑过去,为叶微澜拉开车门。
就在他打开车门的时候,叶微澜的眼前忽的闪过几抹骇人的恐怖画面,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她一把拽住司机的衣袖,伸手指向不远处那辆正快速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军用悍马车,眉眼慌张的说:“快!快!陈叔…我们快去追那辆车,再晚一步就追不上了!”
“啊!”司机目瞪口呆,满脸惶恐:“太太…那可是军队里的车,我…我…我……”
“你什么你?我让你去追!就去追啊!”
叶微澜一边说着,一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把司机猛地推了进去,随后自己快速绕过车头,钻进副驾驶的位置,一路上嚷嚷着司机让他开快点。
……
军绿色的军用悍马车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停的在珊瑚大道上狂奔着。
两千米的后方,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一路尾随。
他试了好几下,都没甩开后面那辆车。
身穿军绿色戎装的司机握紧了方向盘,撇了眼后视镜里那辆车的影子,脊背微微后仰,颇为严肃的汇报道:“三小姐…后方七点钟方向有辆黑色的古斯特一直在跟踪我们,我试了好几下都没有甩开那辆车。”
“是吗?京都军区的车也敢跟,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连命都不想要了。”
原本依靠在后座上小憩的女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勾了勾唇角,扶着旁边的把手坐直身体朝后方望去。
在看到是刚刚那辆车后,那女人吸了口冷气,挑衅似得看向薛子琪,冷嘲热讽道:“薛小姐果真是有本事,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能被你给迷得团团转,就连叶市长家的千金为了你都能不顾性命的跑来跟踪我的车,狐狸精这个称号还真是被薛小姐演绎的惟妙惟肖。”
话落,那女人立即将视线转移,冷冷吩咐着前方的司机,“采用最新反追踪策略,我不希望再看到那辆车跟着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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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在一系列追踪与反追踪的把戏斗争中,军绿色的悍马车行驶的速度渐渐平稳。
司机握紧了方向盘,一双丹凤眼不时在前方与左后视镜里来回打转。
确定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尾随,这才朝后座上的女人汇报着:“三小姐…危机已解除。”
“五分二十七秒,不错。”
听到自家小姐对自己的夸奖,司机笑了笑,有些得意的扬了扬脖子。
那是,他可是部队里的神车手呢。
听到微澜的车子被这人成功甩掉,薛子琪瞬间心慌起来,垂放在双腿上的小手不自觉的紧握在一起,下意识的扭过头透过后视镜朝后看去。
后面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却没有一辆是属于微澜的。
那双原本闪烁着无数期待与幻想的双眼,也渐渐被黯淡无光所替代。
薛子琪脸上的苍白与惶恐,系数都被洪希琳看的清清楚楚,她勾了勾唇角,饶有兴趣的看向她,冷笑道:“薛小姐大可以放心,你的这条命我不会亲自取。”
……
凤凰之巅咖啡私人会所。
军绿色的悍马车停稳后,司机率先跑下去,为后座上的人儿打开车门,语气恭敬道:“三小姐。”
洪希林点了点头,眼神撇了仍坐在后座上的薛子琪,便快速收回,朝着门口的金色旋转门走去。
薛子琪会意,腆着脸灰头灰脸的下车,跟着洪希林朝里面走。
而那两位年轻军官依旧抱着狙击枪跟在她的身后,寸步不离,那姿势就好像是在说,只要你惹着我们家小姐不高兴了,这两把阻击枪就是今天送给你的礼物。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二楼走去。
刚刚来的时候,洪希琳已经吩咐过,为她腾出二楼。
洪希琳也不希望自己说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毕竟是家丑。
一路上,不少人盯着他们看。
尤其是那两个下属手中,抱着的可是真枪实蛋。
几抹凌厉的眼神扫过去,所有打量他们的眼神系数消散。
金碧辉煌的二楼,洪希琳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来,并招呼薛子琪也坐下来。
两人点好东西后,服务员抱着菜单换慌张张的跑下去,恨不的赶紧离开。
枪…枪……
她刚刚看到枪了,是真的…是真的……
光天化日下,这让她如何不怕,整个咖啡店里的人也都如此。
大多数人在看到洪希琳带着几个背着枪的男人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抱着手中的咖啡。
等他们上了二楼后,纷纷召唤服务员结账,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生怕会被这个地方连累。
洪希琳挑的位置在二楼的边缘,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楼下发生了什么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看着那些人害怕的相继离开的时候,她勾了勾唇角,无耐的笑了起来。
见薛子琪还在旁边站着,洪希琳唇角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她伸出右手十分礼貌的邀请:“薛小姐,请入座。”
“谢谢。”
薛子琪拉开实木软凳,坐了下来,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惶恐难以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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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希琳慌了,没来由的心慌。
她和霍斯年的这场婚姻,源于两个军政家族之间的政治联姻。
为了稳固彼此在军中的地位,当然洪希琳也存了私心。
当年无意在书房听到父亲谈及与霍家长孙霍斯年联姻的时候,洪希琳当机立断的提出自己想要嫁给霍斯年。
洪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赞成,洪家的掌权人洪凯更是不惜关女儿三个月的禁闭。
让她在军中自我反省。
没想到的是,三个月后洪希琳从禁闭房走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要么让我死,要么让我嫁给霍斯年。
最终耐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洪凯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他原先选定的人是堂弟家的女儿,这样的话即便日后霍家被双规,又或者是被政府彻查,也不关他洪家的事情,他大可以抛之脑后,不管不顾。
可这个人从堂弟的女儿,转换成了自己的女儿。
从今以后,他洪家和霍家就是一根绳子上面的蚂蚱,唇亡齿寒。
这些年来,霍斯年借着洪家三女婿的身份,再加上有洪希琳在军中为他上下打点。
他的政途可谓是步步高升,短短几年就坐到京都军区副军长的职位。
结婚五年,霍斯年对她虽然不算是很好,可也不算是差。
毕竟军中的男人和其他男人有所不同,大多数都比较闷,比较木。
但霍斯年还是一心一意的待她,给予她所有的温柔。
直到三年前,她发现霍斯年开始不常归家,偶尔回来的时候,对她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更让洪希琳怀疑,她动用自己在军中的权势调查霍斯年。
结果却发现他和一个叫做薛子琪的大一女学生走的很近,甚至都搬到一起同居。
看到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照片,洪希琳的心疼的无法呼吸。
她哭过,笑过,崩溃过。
最终还是将那些照片系数烧毁,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些事情。
默默的等着他,等着他的丈夫回心转意。
等着他迷途知返,早日回归这个家。
直到听到霍斯年开口要和她离婚,洪希琳才知道自己是有多傻。
那一刻,她开始好奇。
好奇这个让霍斯年心甘情愿放弃副军长位置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霍斯年跟她提出离婚后,洪希琳连夜从京都赶到莱城。
只为了见见这个女人。
如今,她见到了。
却没有想象中的惊艳。
洪希琳撇了眼薛子琪毫无血色的小脸,继续说:“三年前我就知道我丈夫和你在一起的事情,我没有点破,也没有质问他,我只当他是随便玩玩,可令我没想到的是,薛小姐的魅力竟然这么大,大到让斯年不惜放弃副军长的位置,也要跟我离婚,薛小姐念了那么多年的书,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破坏别人的婚姻是多么为人所不齿的事情,这个世界上的好男人那么多,薛小姐又何必宁愿背着小三的名头也要纠缠我的丈夫呢?难道百年名校A大所教育出来的学生,就是教育你们如何去当小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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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冰冷嘲讽的话语,宛若一把锋利的刀柄狠狠的刺进薛子琪的身体里。
几乎是在听到那些话的刹那,薛子琪整个人就像是发疯了似得猛地推开身后的真皮椅背站了起来,双眼红肿的冲洪希琳咆哮道:“不…不…不…我不是小三…我不是…我不是小三…我不是……”
“你不是小三?”
洪希琳看向那个险些快要被自己逼疯的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抬手将手中的香烟放在烟灰缸里发狠的旋转了几下掐灭,随即推开身后的椅子,朝薛子琪走过去,咄咄逼人道:“你不是小三?那你是个什么东西?明明知道斯年是有妇之夫,还偏偏要和他纠缠在一起,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斯年已经结婚了,我可不相信!薛小姐…你念了那么多年的书,想必有句古话的含义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如趁着现在这个机会你给我解释解释,当了-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是什么意思?”
十五公分的细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随着这声音的由远到近,薛子琪恍惚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洪希琳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许是特别生气,洪希琳那张精致优雅的五官也因愤怒而逐渐扭曲变得格外狰狞,捶放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腕也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一刻的洪希琳,在薛子琪看来就像是午夜时分从鬼门关里跑出来,向她索命的女人。
尤其是她的口中还在反反复复的念叨着,嘀咕着。
看着前方这个正朝她走过来的女人,耳畔边满是她刚刚控诉自己的话语,薛子琪吓得脸色大变,步步后退,满脸惶恐的为自己辩解,“三年前我跟斯年在一起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斯年已经结婚了,也不知道他有太太,这些事情他一直都在瞒着我,直到两个月前我参加一场慈善晚宴走秀亲眼看到斯年出现在颁奖嘉宾席,我才知道斯年他是霍家长孙,是京都洪家三小姐的丈夫,是个有妇之夫,我不是小三…我不是…我不是小三……”
“那好,就算你三年前不知道斯年已婚的事情,那么两个月前呢?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两个月前知道真相的吗?那你是怎么做的?明明知道他是有妇之夫还死死的纠缠他吗?”洪希琳眸色猩红,步步紧逼道。
“我没有纠缠他,我没有,在两个月前知道他已婚的真相后,我就跟他分手了,他那样强大的背景,我惹不起,也得罪不起。”薛子琪眼眶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顺着她的眼角一滴滴的滴落在她身前的衣襟上,滴落在她雪白的锁骨上。
她不敢和霍启明在一起,他那样强大的红三代身份,她惹不起,也得罪不起,尤其是他的太太还是京都总军长最宝贝的小女儿。
若是被他们知道了,恐怕她,又或者是她的父母横死街头的可能性都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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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她薛子琪有多爱霍斯年,她也不会拿父母的生命去开玩笑。
这个玩笑太大,她开不起。
她现在能够做的,就是离他远远的。
在心里默默的祝愿他,祝愿他过的能够比自己好。
昏黄的光芒透过头顶上那些极具现代化气息的鸟巢铁丝灯,缓缓折射在薛子琪脸上的时候,将她那张惊慌失措,梨花带雨的痛苦模样照的清清楚楚。
许是自小在军队长大,整日和一群男孩翻墙头打架斗殴的缘故,再加上毕业后便直接进入部队工作,洪希琳向来也是最讨厌女人哭。
即便是八年前参加东南亚反击战,她被敌方指挥官射中肩部中弹,她都没有哭。
在她看来,哭是弱者的行为。
哭,也是对军人的侮辱,也是因此,不管受训还是参加各类大大小小的实战演习,哪怕是流血,她洪希琳也不会流泪。
她是无坚不摧的,她不会哭,在她洪希琳的字典里-他-妈-就没有哭这个字。
直到六年前京都政治圈发生变化,在一场就职典礼的酒会上,她遇到了霍斯年。
两人相谈甚欢,对训练新兵以及各大实战演习的未来规划上很多意见不谋而合。
自此他们的名字,便在对方心里深深种下。
也是因此,在当年提出双方联姻的时候,霍斯年和洪希琳都没有拒绝。
还记得刚刚结婚的时候,他对自己说,很欣赏自己这样的女人。
那么现在呢?
现在他是喜欢上这种梨花带雨,温柔如水还在念书的小女孩吗?
看到薛子琪脸颊上的泪水时,洪希琳下意识的想起前天霍斯年跟她提出要离婚的画面,内心深处的那把怒火,也燃烧的更加兴旺起来。
洪希琳双眼猩红,看着不断朝后退的薛子琪步步紧逼,愤怒的质问道:“没有纠缠他?如果不是你纠缠我的丈夫,以斯年的性格又怎么会开口跟我提离婚?上个月15号,薛小姐你在哪里?”
“我在…在…在……”
瞧着薛子琪结结巴巴的模样,洪希琳却是笑了,她穿着高跟鞋云淡风轻的朝薛子琪后退的方向走去,勾了勾唇角,冷笑道:“回答不出来?薛小姐…既然你回答不出来的话,我帮你回答如何?上个月15号你和斯年在城南的海边椰林别墅,我没记错吧?你口口声声说没有纠缠我的丈夫,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和他分手了,那么薛小姐…既然分手了上个月15号你又和我丈夫纠缠在一起做什么?是做小三做的时间久了,薛小姐舍不得放弃这门职业吗?还是薛小姐在莱城A大所学的内容,就是怎么勾引有妇之夫?”
“我没有…我没有…我不是小三…我没有……”
“你没有?”
洪希琳笑了笑,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进了几分,“你没有谁有?薛子琪…你应该庆幸发现斯年出轨的人是我,而不是我的父亲,否则的话,你的这条命只怕是保不住了,就连你父母那两条命恐怕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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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的薛子琪还沉浸在刚刚洪希琳拿家人性命威胁她的事情,她不明白,她明明已经和霍斯年说清楚了,这辈子都不会和他在一起,会离他远远的。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还要揪着她死死不放,甚至还卑鄙的用她父母的性命来威胁她?
她知道错了,她已经知道了……
如果当初她知道霍斯年是霍家长孙,是京都总军长洪凯的三女婿,是个有妇之夫,哪怕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她薛子琪也不会答应和他在一起的。
霍斯年…霍斯年……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还有这个站在她面前,口口声声指责她是小三的女人。
她已经放手了,她已经离他们夫妻两个远远的了,这难道还不够吗?
还希望她怎么做?
越想下去,薛子琪心中那抹积攒多日的怒火燃烧的更加兴旺起来,她就像是疯了似得扑过去,挥舞着双臂,肆意的捶打洪希琳,把所有的怒火都发在洪希琳的身上。
洪希琳有先天性心脏病,哪里受的住她这样打,就在薛子琪的拳头再度挥舞过来的时候,她咬着牙,强忍着胸口处传来的疼痛感,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将她朝远方狠狠推了出去。
许是常年在部队受训的缘故,洪希琳比部队里那些男人的力气还要大。
……
身体没有了外来压力,洪希琳扶着旁边的咖啡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气息平稳后,她下意识的就朝对面的看去。
她以为薛子琪会被她推的跌倒在地板上,可此时的二楼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候,撕心裂肺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这声音…这声音……
这声音分明就是薛子琪的。
她人呢?她人呢?她去哪里了?
洪希琳扶着旁边的咖啡桌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游移的瞬间,她看到位于右侧的盘旋铁艺楼梯。
莫不是…莫不是……
这一刻,洪希琳的眼前断断续续的闪现出她刚刚和薛子琪挣扎的画面,随着力的作用,那么薛子琪被她推出去的时候,只有两个可能性,要么跌倒在地板上,要么就是从楼梯上滚下去。
随着耳畔边的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洪希琳内心深处的那个念头也愈发加深,她顾不得隐隐泛疼的心脏,捂着胸口大步朝盘旋楼梯走过去。
每走一步,她的心脏都疼的让她无法呼吸。
尽管如此,洪希琳走的还是很快,穿着高跟鞋拼了命的朝盘旋楼梯跑去。
可就在她跑过去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什么。
她看到的是薛子琪已经被她从二楼推了下去,正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朝一楼滚去。
……
“薛小姐……”
“子琪……”
等到她摔在地板上的时候,恍惚间只听到来自两个地方的惊呼声。
一个是洪希琳,一个是叶微澜。
叶微澜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薛子琪从楼梯上滚落下来,而那个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女人,一脸的惊慌,脸色发白,饶是再笨的人,这一刻也知道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叶微澜看到这一幕,眼眶泛红,心中所有的气愤瞬间凝聚起来,她看向那个趾高气扬的女人,愤怒的骂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坏?子琪到底怎么惹你了?你竟然能狠心到把她从楼梯上推下来,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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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薛子琪被这个女人带走后,叶微澜便费尽心思的跟踪他们。
半路上,这个女人不知道使出什么计策,她们被一辆卡车堵住,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哪里还有那辆军用悍马的影子。
望着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的车辆,叶微澜忽然想起她和薛子琪之前用手机共同绑定的一款软件,可以利用对方手机的信号在手机地图上详细跟踪对方的所在位置。
就这样,按照那个软件上不停浮现移动的标志,叶微澜一路追到了这里。
这间咖啡厅位于A大一处山脉的半山腰,属于私人营业会所。
车子行驶到山脚下的时候,他们被保安拦截,非让他们出示会所里的SVIP金卡才能进去。
自从父亲落马后,叶微澜连平时常去的普通咖啡厅都没有去过,又哪里会有这间咖啡厅里的金卡。
万般无耐的情况下,她只好打电话给沈佩之,询问他是否有这间会所的金卡。
听到妻子的询问,电话那头的沈佩之急忙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让苏曼去查。
几分钟后,沈佩之告诉她,这间私人咖啡会所是素素名下的产业,他也占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既然妻子问这件事,那么想必妻子人这会正在山脚下,沈佩之让她把电话交给山脚下的保安队长,挂了电话后,保安队长一口一个沈太太的叫,并亲自护送她们上去。
几番周折,等到她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子琪被人从楼梯上硬生生推下来的画面。
她气愤,她恼怒,想也没想就冲那个女人大喊大叫。
管她什么身份,管她什么背景,叶微澜现在只知道她伤害了自己的朋友,她欺负了自己的好朋友。
骂完后,叶微澜收回目光,正准备朝薛子琪走过去的时候,却被眼前看到的一幕惊愕住。
薛子琪的双腿间逐渐流出来一丝丝血迹,那些血迹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染红了地上的米黄色地钻,短暂的迟疑后,叶微澜大步跑到薛子琪的身边,将她揽入怀中,着急的喊了起来:“子琪…子琪…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
“微澜…微澜…是你吗?是你吗?”薛子琪的大脑昏昏沉沉的,眼球上好像被什么东西覆盖住,她有些看不清面前这个抱着她的女人是谁,只能通过声音来分辨。
叶微澜在看到她的眼睛不朝自己这边看的时候,纤瘦的身体颤了颤,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女人,“是我…是我…子琪…是我…我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薛子琪的脸上闪过一抹欣喜,她强忍住小腹处传来的疼痛感,一把握住叶微澜的手,十分着急的哭着声,乞求着她,“微澜,快救救我的孩子,微澜,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孩子?她刚刚只顾着子琪,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叶微澜愣了一下,回握住薛子琪的手,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着,“好,子琪,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留住孩子的,我会帮你留住的。”
话落,叶微澜作势就要抱着薛子琪朝外走去,尽管薛子琪很瘦,但也不是叶微澜能够承受的重量。
“太太…我来。”就在这时候,从门外跑进来的司机见状,大步跑了过来,一把将薛子琪打横抱起朝着门外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古斯特跑去,一边跑,一边叮嘱着叶微澜,“太太…您赶紧联系附近医院妇产科的医生,能节省不少时间,到了医院就能动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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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身影,洪希琳的耳畔边回响起来的满是刚刚薛子琪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那些话,就像是一根刺毫无征兆的刺进洪希琳的心房,依附在她的心脏上生长。
每多想一秒,那根刺便会随着呼吸的起伏而狠狠深入,刺穿她身体里的动脉血管。
孩子…孩子……
薛子琪的孩子……薛子琪和斯年的孩子……
是死在她的手上了吗?
是怨她刚才推薛子琪,才会导致这个孩子离世吗?
二楼的铁艺盘旋楼梯口,洪希琳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来回喘气,一手扶着旁边的铁艺栏杆,生怕自己这幅羸弱的身体会像薛子琪那样摔下去。
她的心脏不舒服的时候,恰恰也是她整个人最虚弱,最无助,距离死神最近的时候。
入伍以来,只要她的心脏不舒服,她洪希琳就不会接任何任务。
哪怕是训练新兵蛋子这么简单的事情。
洪希琳的心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问题,其实薛子琪的力气也不大,只是刚才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硬生生把她捶打的心脏病都快要犯了。
如果不是刚刚她从口袋里掏出几粒药片咽下,她哪里能坚持到现在。
那些话就像是个诅咒反反复复的在她耳畔边重复着,洪希琳握住栏杆的手也下意识的收拢,紧紧的握住栏杆,身体确保稳定的支撑后,她抬起一直捂住胸口的手,凝视着自己的手心。
是她杀了薛子琪的孩子吗?
是她吗?是她这双手杀了那个孩子吗?
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双手已经布满了鲜血,其中那些血的来源有一半是出自斯年。
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么为什么她的手心里还是那么干净,没有一丁点的血迹?
是薛子琪那个女人骗她了吗?是那个女人骗她了吗?
是的,一定是的,她的手心里这么干净,又哪里会有血。
刚刚她好像看到薛子琪被司机抱着离开时,地钻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
既然薛子琪是骗她的,那么这些血肯定也是她造谣的。
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洪希琳扶着旁边的栏杆,一个阶梯一个阶梯的朝下走去。
她不顾隐隐泛疼的心脏,走的很快。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时候,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地钻上究竟还有没有血,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薛子琪那个小三是不是用这种把戏耍她。
所有的期待都在看到盘旋楼梯口,那几块米黄色地钻上一片一片凝聚而成的血液时,彻底瘫软。
洪希琳看向那些血液时,吓得连连后退两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大大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地板上的那些血,就在她喘气的时候,心脏忽然骤停了下,她的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跌倒了下去。
“三小姐……”
看到她的身体跌倒的瞬间,几个分散在门口身穿京都军区制服的男人猛地推开门,朝她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医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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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除了点头之外,叶微澜不知道她应该说什么,她能做什么。
暗红色的鲜血源源不断的从薛子琪的双腿间流出,薄如蝉翼的米白色丝袜早已被鲜血浸透。
依偎在她怀里的人儿,仿佛被人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
那些鲜血染红了叶微澜的衣襟,手心里黏糊糊的血液,更是刺痛了叶微澜的心。
在A大除了主修建筑设计学之外,叶微澜选修的还有医科。
学了几年的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随着这些血液从身体里涌出的速度,再加上车子从咖啡会所到医院的距离。
这个孩子,恐怕……
叶微澜不敢告诉薛子琪这个真相,她怕薛子琪无法承受。
她能做的,就是握住薛子琪的手,给予她所有的力量,坚定不移的告诉她孩子一定会保住的。
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司机陈叔立即打开车门,跑到后面一把将薛子琪打横抱起朝着医院里跑去,叶微澜拎着手袋慌里慌张的跟在后面。
许是刚才打过电话安排的缘故,在他们绕过医院门前的喷水池时,等在门口的数十名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床纷纷跑来。
司机陈叔将薛子琪放在抢救床上,站在门口的妇产科医生初步检查症状后,神色慌张的冲旁边的护士摆手,“快!快送这位小姐去第三手术室!快!”
“是,马主任。”
语毕,几位护士急忙推着薛子琪拼了命的朝着手术室的方向推去。
身为医护人员,她们跑的很快。
因为对于她们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每一分每一秒,她们都是在和死神抢人。
慢一步,病人的生命就死在了她们的手心里。
傍晚的一楼大厅,不时有病人家属从电梯里跑出来,看到薛子琪满身是血的画面时,再加上周围跟着十几位艾瑞克私人医院的权威医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司机陈叔呵斥了他们一声,指责他们有什么好看的,随后喘着大气跟在后面。
叶微澜则是追跑在薛子琪的床边,握住她的手,语气凝重的呼唤着她,“子琪,不要睡,子琪,不要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不要睡,不要睡。”
来自于内心深处最真挚的呼唤,让沉睡中的薛子琪缓缓睁开了眼皮,她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能睁开眼睛。
奄奄一息,趁着自己还没有昏迷,薛子琪回握住叶微澜的手,眉头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神色痛苦的乞求着她,“微澜,答应我,帮我保住孩子!答应我!”
“主任…病人呼吸越来越弱了,怎么办?”
“快!加快速度送往第三手术室!”
听到医生和护士的谈话,叶微澜慌了,她握紧了薛子琪的手,尽可能的忽略心中早已明晰的答案,双眸含泪的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道:“子琪,我答应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孩子。”
铿锵落地的话语,顿时消除了薛子琪心中所有的担心,在看到叶微澜坚定的神情后,薛子琪强撑着的眼皮也缓缓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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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琪……”
“子琪……”
见薛子琪晕厥过去,叶微澜慌了,抓住她的手,眉眼慌张的喊了起来。
换好无菌手术服的医生见状急忙从远方跑过来,呵斥着站在旁边的医护人员,“都站在这里干什么?没看到病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厥吗?再这样耗费时间,病人还能挽救回来吗?医院里面的规章制度就是这样约束你们的吗?还不赶紧把病人推进手术室!”
“是,马主任。”
几个小姑娘面面若觑,不敢再耽搁,急忙将薛子琪推进了手术室。
围绕在手术室门口的几名医生也纷纷跟了进去。
就在马主任准备进去的时候,叶微澜穿着高跟鞋踉踉跄跄的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哽咽的乞求着他,“医生,我求求你保住我朋友的孩子,我求求你,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命,如果她醒来发现没有孩子,子琪她一定会疯的,我求求你,医生。”
“沈太太…”身穿蓝色无菌服的中年医生恭恭敬敬的唤了句叶微澜,而后苦口婆心的说:“身为医生我不能百分之百的向你保证我能够保住病人腹中的孩子,我只能说我会用尽全力。”
“谢谢。”
心里所有的感激在这一刻系数凝聚成这两个字。
短短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叶微澜的心都在颤抖。
马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随后大步朝着手术室走去。
只见深灰色的手术室大门缓缓打开,而后又缓缓合上。
……
寂静寥寥的走廊里,叶微澜环抱着自己的身体,穿着高跟鞋不安的来回走动。
走动的瞬间,她的眼睛不时朝着手术室大门上【抢救中】那块亮着白色灯光的LED显示灯看去。
从刚刚推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怎么人还没有出来,手术进行的究竟怎么样了?
子琪的孩子,究竟有没有保住。
越想下去,叶微澜越心烦,穿着高跟鞋行走的速度也愈发加快,似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快。
几分钟后,就在叶微澜还在快速的行走时,只听到清脆的一记响声,随后手术室的大门便缓缓从中间向两侧打开,几名身穿白色医生制服的男男女女从手术室走了出来,在看到叶微澜的时候,纷纷恭敬的齐声喊道:“沈太太。”
“子琪呢?她怎么样了?手术怎么样了?”在看到手术室大门打开的瞬间,叶微澜立即跑了过去,紧紧的拽着其中一个医生的袖子,眉头紧皱,一脸惊吓的问道。
几名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敢多言,纷纷低着头。
最终还是妇产科的马主任走了过来,她伸手摘掉耳朵上的口罩带子,叹了口气,淡淡的回答道:“沈太太,薛小姐腹中的孩子因为受到外来的撞击次数频繁,造成失血过多,再加上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很抱歉没有保住孩子,我们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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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的SVIP病房里,滴滴答答的声音从来都不曾间断过。
许是刚刚动手术的麻药劲还没有过去,躺在床榻上的人儿睡得很香甜,鼻梁上悬挂着的氧气面罩遮挡了她那原本精致妖娆的面容,让人无法分辨出她生的美与丑。
披散在身体两侧的黑色长发,更是将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衬托的苍白如纸。
叶微澜眼眶红肿的站在病床边,久久不敢上前。
她想起子琪进手术室之前,曾牢牢的握住她的手,乞求着她,一定要帮她保住孩子。
她信誓旦旦的答应了,告诉子琪一定会帮她保住孩子。
可是结果呢?
那个孩子却……
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告诉子琪孩子没有保住。
她甚至都不敢去想,如果子琪知道了孩子没有保住会怎样。
这个结果,对于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人来说,太残忍,太残酷。
傍晚八点半,躺在床榻上的人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她睁开眼睛的瞬间,叶微澜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便大步走过去,握住薛子琪的手,神色慌张的问她,“子琪,你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叫医生过来?”
“孩…孩…孩……”
许是戴着氧气面罩的缘故,薛子琪的眉头紧皱,每说一个字的时候都很痛苦,以至于她说了很多遍,叶微澜都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叶微澜微微俯身,趴在薛子琪的身边去倾听。
当听到薛子琪问的是什么的时候,叶微澜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她扶着旁边的床头后背微微起身,握住了薛子琪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眼眶红肿的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的说:“对不起子琪,孩子…孩子没有保住。”
在叶微澜说完那句话之后,躺在病床上满眼期待的薛子琪,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一滴滴的滴落在枕头上。
孩子…孩子……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都怪她这个做母亲的,连着两个月都没有来月经,她竟然浑然不知自己怀孕的事情,甚至大大咧咧的还穿着高跟鞋跑来跑去。
即便今天洪希琳没有伸手推她,这个孩子…恐怕也不一定能够保得住。
都怪她…都怪她……
是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都是她这个罪魁祸首……
越想下去,薛子琪的心就越疼,那滋味,就好像被人拿着刀片一点一点的割,生疼生疼的。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小手下意识的抓紧床单,许是强忍着想哭的念头,当氧气吸入鼻腔的时候,薛子琪猛烈的咳嗽起来。
叶微澜见她咳嗽的越来越厉害,整个人都慌了,一边伸手去按床头上的紧急呼叫按钮,一边作势去将她搀扶起来。
就在她准备去搀扶薛子琪的时候,病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只听到噗通一声。
这声音太大,想让人不注意都难,叶微澜以为是医生来了,扭过头就去喊。
结果却看到三个身穿军绿色京都军区制服的男人从门外走来,中间为首的男人在看到薛子琪猛烈咳嗽的时候,大步跑过来,一把推开叶微澜,俯身将薛子琪揽入怀中,摘掉她鼻梁上戴着的氧气面罩,神色慌张的问:“子琪,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舒服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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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花架被推翻,那些陶瓷花盆又或者是破碎崩裂的玻璃碎片,势必会刺进小丫头的身体里去。
上次的蜈蚣伤疤已经让沈佩之心惊胆战,后悔不已。
如果这一次小丫头再出点什么事情,沈佩之都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把医院夷为平地。
心里的所有怒火,也在看到小丫头缩在他怀里哭泣的时候,系数消散。
沈佩之揽紧了怀中的人儿,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柔声哄着她,“好了,微澜,没事了,有我在呢,不怕,咱们不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微澜的情绪才渐渐安稳下来。
等到她的情绪安定后,沈佩之缓缓松开紧扣住她腰身的大手,他挑了挑眉,强忍着胸口处的怒火,挑眉看向坐在病床边的男人,冷嘲热讽道:“斯年…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今天不是微澜拼死从你妻子的手下救出薛子琪,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见到她吗?对于救命恩人,你霍斯年非但不心怀感激,反倒是一把将她推的远远的,霍斯年,究竟是霍家的祖训很提倡忘恩负义,还是你霍斯年本就是忘恩负义之人呢?”
他的话说的很慢,虽咄咄逼人,但留了足够的时间给霍斯年消化。
下班后接到司机的电话,当听到司机告诉他的那些事情后,沈佩之的心简直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忙安排让华叔开车把他送过来。
他的小丫头到底都在做什么,人家背着枪你也敢去抢人。
做了这么多,连句起码的感谢都没有,甚至还一把将他的小丫头推开。
刚刚若不是他扶着小丫头,等小丫头摔倒后额头或者后脑都会受到轻微的脑震荡。
全身多些疤痕,恐怕都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在他说完那些话之后,霍斯年依旧一动不动,就像是没听到似的,牢牢的握住薛子琪的手。
沈佩之见状直接恼了,抓住叶微澜的手就朝门外走去,”微澜…走,我们回家,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记得老公今天跟你说的话,省的你救了人,人还觉得你是应该的。”
语毕,未等霍斯年说些什么,叶微澜被便沈佩之拉扯着出去。
走出门的时候,她好像听到霍斯年开口说,对不起,谢谢你。
……
病房里,依偎在霍斯年怀里的薛子琪脸色苍白如纸,哪里还有往昔与他斗嘴缠绵时的绯红。
她就像是即将濒临枯萎的植物,没有任何的朝气。
任霍斯年如何呼唤,都不理他。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夹杂着太多太多的愤怒死死的凝视着他。
那阵势,就好像恨不得一刀直接捅死他。
子琪恨他,他知道。
现在别说是子琪,就连他自己,也是恨自己的。
都是因为他,他们之间才会失去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
都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
氧气面罩剥离后,薛子琪捂着胸口,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感,锐利的双眸直逼霍斯年。
这样陌生,又夹杂着无数恨意的眸光,刺得霍斯年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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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天知道霍斯年有多后悔,后悔和洪希琳摊牌。
如果他没有和洪希琳摊牌的话,洪希琳也不会带着人跑到莱城费尽心思的找子琪。
他和子琪的孩子也不会因此失去。
都怪他……
都怪他……
都是他这个罪魁祸首……
越想下去,霍斯年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深邃无垠的双眸早已被鲜红的血丝占据,霍斯年抱紧了怀中的人儿,声音哽咽的说:“子琪,对不起,我回来晚了,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这个混蛋,才会失去我们的孩子……”
圈着她身体的怀抱,很温暖,很温暖。
对于薛子琪来说,霍斯年的怀抱就像是寒冬腊月里的炙热暖炉。
无论她有多委屈,有多难过,只要躲进他的怀抱里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她贪恋他的怀抱,贪恋他身上所有的气息。
她就像是一个饮鸩止渴的信徒,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听到他的道歉,他的愧疚,他的自责,薛子琪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委屈,扑进他的怀抱里放肆的哭了起来。
不提孩子还好,当听到后面的话时,薛子琪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似得,挥舞着双臂不停的捶打霍斯年的胸膛,冲他咆哮着:“还我的孩子!霍斯年…你还我的孩子,你还我的孩子,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的孩子才会离开我,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霍斯年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无论薛子琪如何打骂,他都不为所动。
因为比这些更疼的,是他的心。
没有人注意到,霍斯年仰起脖子的时候,炙热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一滴滴的滴落在他身前的衣襟上。
不多时,军绿色的戎装便被泪水浸透了一小片。
这些年来,他霍斯年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反击战,又或者是实战演习,哪怕身中数弹,他都没有流过泪。
在他看来,军人哪怕是流血也不能流泪。
这是身为军人应该有的尊严。
可是现在一向坚强威严的他流泪了。
这些泪水,是为了那个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
是为了他的亲生骨肉。
他这个做父亲的,甚至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头顶上的白炽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也是这种光芒,刺痛了霍斯年的双眼。
他愧疚,他自责,他后悔。
不知道过了多久,捶打他胸膛小手的力度渐渐缓慢,消失。
霍斯年以为是子琪打累了,他强迫自己逼回眼眶里的泪水。
就在他调整好情绪,低下头去看的时候,却看到薛子琪的身体正缓缓朝后仰去。
心猛地一紧。
霍斯年吓得脸色大变,急忙伸出手去揽薛子琪的腰身,神色慌张的喊着她,“子琪…子琪…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子琪……”
昏迷中的人儿,又哪里会有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候,十几位身穿白色医生制服的男男女女从门外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年长的妇产科主任喘着大气,跑到薛子琪的床头,戴着听诊器为她检查身体。
在看到薛子琪的双腿间不时涌出鲜血的时候,年长的医生慌了,急忙冲病房里的医生厉声吼道:“病人因情绪过激,导致子宫造成二次出血,需要马上动手术,立即去准备仪器,除此之外将所有不相干的人系数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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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口,身穿京都军区副军长制服戎装的霍斯年就像是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的趴在那扇深灰色的实木大门上,透过中间的圆弧玻璃表面去窥探病房里的情况。
这一层是艾瑞克私立医院的SVIP专属楼层,但凡在这一层接受治疗修养的,不外乎都是游走在各个行业里的顶尖权威人士。
哪个人也不会趴在人家病房上伸头去偷看,再加上病房门口有几个当兵的守着,即便平日里再爱凑热闹的人也不敢贸贸然的走过来,谁知道这里面关押的会不会是政府要犯,除非他不要命了。
也是因此,妇产科主任甚至都没有去触碰病床四周的蓝色拉帘将整张病床包围住,就立即开始为薛子琪进行二次手术。
隔着一层透明玻璃,里面的情况如何,霍斯年看的很清楚。
在看到一团团医用棉絮和纱布都被薛子琪身下涌出的鲜血浸透时,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向来晦暗不明的双眸也闪过不同寻常的情愫,内心深处的不安,迫使他下意识的伸手去触碰病房的门把手,作势就要推开门进去。
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门把手上,缓缓朝下用力的时候,同样一双修长的大手覆盖在了他的手上紧握住,制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放手。”霍斯年的声音清冷,话中带着几分淡淡警告性的语气。
他以为在说完这句警告性的话语时,那双手的主人会放开,可这双手非但没有放开,反倒是握的越来越紧。
霍斯年有一定的洁癖,从小到大不喜欢任何人触碰他。
女人都不可以,更何况面前这双占他便宜的手,是双男人的手。
他可没有什么所谓的龙阳之癖。
见那双手的主人还不放开,霍斯年的眉头紧皱,俊朗的五官也因愤怒而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就在他抬起头准备发怒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人儿,却恭敬的喊了句,“大哥。”
是他的弟弟,也是这家医院心胸外科的主任霍启明。
听到熟悉的声音,霍斯年心头上燃烧的愤怒,也系数消散,他松开握住门把手的大手,转过头扫了身穿白色医生制服的霍启明一眼,不紧不慢的问道:“怎么这么晚还在医院?不回家休息?”
“刚做完一个小手术,看到你在这边,我过来看看。”对于这个大哥,霍启明不敢隐瞒,从小到大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霍启明撇了眼病房里数十位还在忙碌的同僚,从裤兜里掏出一盒软盒的大中华打开,抽出来递给霍斯年一根,“大哥,抽吗?”
“不了,里面还在手术,我放心不下。”霍斯年紧张兮兮盯着病房里的情况,摇了摇头,一脸正经的拒绝道。
对于霍斯年的拒绝,霍启明丝毫都不觉得意外,他将烟塞进霍斯年的手里,淡淡道:“大哥,你抽一根吧,也好解解乏,至于里面那情况依我看没有个把小时根本下不来,正好我也想问问你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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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年转过身来,高大的身体颇为慵懒的依靠在黑色的铁艺栏杆旁,他微微抬高大手,用拇指熟练的弹了弹手指中夹杂着的香烟灰烬,放在唇边猛的抽了几口,佯装漫不经心的问道:“事情查的怎么样?”
“军长,事情……”身穿军绿色戎装士兵制服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灼热的视线不时在霍斯年和霍启明两人身上来回游移,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是应该说还是不应该说。
霍斯年撇了他一眼,淡淡道:“但说无妨,他是我弟弟,霍家的三少爷。”
“是,军长。”
得知霍启明的身份后,那男人也不敢再墨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银灰色的iPad递给霍斯年,有些欲言又止道:“军长,所有事情的发展经过都在这里面,您…还是亲眼看看吧。”
天知道在查证的时候,看到监控里的血腥画面,他是有多么的心惊胆战。
军长有多在乎薛小姐,身为下属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军长知道这些事情,和京都洪家那边肯定会闹得水火不容。
再者说,这些事情也是军长的私事,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总归不太好。
谁知道他说出来后,军长会不会拿东西砸他。
霍斯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站在自己旁边的下属,烦躁的抽了几口烟后,伸手接过他递来的ipad,修长的手指熟练的在黑色的显示屏上触动着。
几分钟后,在看完显示屏里调出来的那段监控录像后,霍斯年的眼眶红了。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握紧了拳头,怒不可竭的问道:“她人呢?查到她现在人在哪里了没有?”
这个她,不用想也应该是洪三小姐。
那男人连连点头,一脸公式化的汇报着:“已经查到了,碰巧也在这家医院,病房门口有几个洪家的哨兵,从京都背着狙击枪来的。”
狙击枪?
怎么着,她洪希琳还打算把子琪给灭了?
霍斯年饶有兴趣的笑了笑,随即厉声吩咐着下属,“我去那边一趟,薛小姐这边你先盯着,有事立即给我打电话,记住除了妇产科的医生之外,不准放任何不相干的人进去,否则…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
……
与此同时位于顶层的另一间SVIP病房里,洪希琳捂着不断传来疼痛感的心脏,脸色苍白的依靠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耳畔边回响起来的尽是刚刚心胸内科的主任,拿着X光照片详细解说她心脏的情况。
洪希琳知道她的心脏不太好,倘若不好好养着的话,以她心脏现在的受损程度根本活不过四十五岁。
这些年来,对于心脏她也格外的注意。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次心脏竟然被薛子琪那几拳捶打的造成心脏里的支架产生了异样。
现在还在等进一步更确切的结果,如果真的很严重的话,说不定还要进行第二次手术。
薛子琪啊…薛子琪……
我从未想过害你,你却先害我落得如此田地。
真好…真好……
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感,迫使洪希琳眼眶里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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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她洪希琳究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这辈子老天爷才会赐给她一颗有着无数颗大大小小窟窿的心来折磨她,惩罚她。
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事情她都被这颗心脏牵绊,顾虑心脏的负荷与承受力度。
这颗心脏,对于洪希琳来说就像是她此生都无法泯灭的劫难。
许是心脏特别疼的缘故,洪希琳原本精致的五官也因断断续续传来的疼痛感而逐渐扭曲到一起,柔软的小手死死的拽着身体两侧的床单紧握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疼痛感才逐渐消散。
消散的瞬间,洪希琳依靠在床头上,捂着胸口脸色泛白的喘着大气。
脸颊上的不少碎发,都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
眼神飘荡的时候,很清楚的看到床头柜上放置的黑色西装,以及那套西装的前方一点,放着的则是各种颜色的小原片药物。
这个点斯年他,在做什么……
是还在部队里训练新兵吗……
即便不是,他想的人也不会是她,不是吗?
洪希琳扯了扯唇角,苦涩的笑了笑,随即拿起旁边放置的药片,一把将它们倒进了嘴巴里,端起床头柜上早已倒好的水杯就着药片吞咽下去。
吃过药后,洪希琳轻轻咳嗽了几下,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整个人虚弱的躺在大床上,吹眸紧闭着双眼,很快就去找周公梦游。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她,有霍斯年还有他们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正小跑着朝她跑过来,搂着她的脖子甜甜的喊她妈咪。
就在洪希琳准备将她抱起来的时候,只听到“噗通……”一声巨响。
那声音太大,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洪希琳的睡眠质量很差,只要有点声音立即就醒。
也是因此,当那道刺耳的巨响声响起的时候,洪希琳吓的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披头散发的就朝病房门口望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就看到了那个踹她病房大门的男人。
是霍斯年。
她的几名哨兵正拉扯着他的身体,不让他进来。
霍斯年略带鄙夷的撇了几眼她的哨兵,故意冷嘲热讽道:“怎么着?我霍斯年现在连看自己的老婆都不允许了吗?放手!”
几名哨兵不肯退让,背着狙击枪站在病房门口阻拦。
生怕这人会给自家小姐气受,要知道自家小姐的心脏好不容易才没事。
这人,哪是来看自己的,估计是为薛子琪而来的吧。
洪希琳抬手擦了擦脸庞上的汗水,吩咐道:“都放手,出去在门口守着。”
“三小姐。”
几名哨兵不死心,重重喊了洪希琳一声。
洪希琳没有看他们,脸色苍白如纸的反问,“怎么?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都出去在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否则按照军规处理,我的身边不留违抗命令的人。”
很快,病房里再度安静了下来。
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她和霍斯年两个人喘气的呼吸声,以及病房里所放置的仪器,自然发出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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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话,洪希琳也不说话。
事到如今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来挽救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
他们是夫妻,可身为夫妻的他们却比任何的陌生人来的都要陌生。
就在洪希琳抬起头朝他那边看过去的时候,霍斯年就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夜里的豹子扑上来,一把扼住她的喉管,愤怒的冲她咆哮着:“洪希琳…做错事情的人是我,你何必跑到莱城专门找子琪的麻烦?我知道你恨我,你怨我,无论你如何打骂,我霍斯年都不会有半点怨言,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的毁了我和子琪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看到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霍斯年的脑海里不停的放映着刚刚看到的监控画面。
看到这个女人究竟怎样嘲讽威胁子琪……
看到这个女人究竟如何歹毒的亲手将子琪从二楼推下去……
看到他和子琪的孩子化作一滩滩血水……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他和子琪的孩子也不会因此离去。
子琪现在也不会徘徊在生死边缘,任凭那些冰冷的手术刀在她身上横冲直撞。
都是她这个罪魁祸首……
越想下去,霍斯年只觉得内心深处的怒火燃烧的更加兴旺起来,他微微眯眼,猩红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个阴狠毒辣的女人,紧扼住她脖颈大手的力度不自觉的加重。
那力道恨不得亲手把她掐死。
脖颈处传来的力度越来越大,洪希琳被他掐的无法呼吸,猛地的咳嗽起来,苍白如纸的小脸也因缺氧而变得涨红起来。
他要掐死自己!
当意识到这的时候,洪希琳不再任人宰割,她在他的怀里挣扎起来,不安的扭动着自己虚弱的身体,企图挣脱开他的禁锢,“放开我…霍斯年,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
“放开你?”
霍斯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勾了勾唇角,一把握住她纤细优美的颈项,冷笑道:“洪希琳…你杀了我的孩子,你以为我还会放开你吗?自古以来杀人偿命,亘古不变,总要一命还一命才叫公平。”
“所以呢?霍斯年,你想掐死我?”洪希琳双眸含泪,一副不可置信的盯着霍斯年问道。
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他怎么能对她这么无情?
他怎么能?
霍斯年狠狠瞪了她一眼,无视她痛苦的神情,以及她双眸里夹杂着的泪水,不耐烦的说:“如果可以的话,你以为我不想掐死你吗?”
“是啊,你的确是比任何人都想要掐死我,可是霍斯年你忌惮我洪家的权势与地位,根本就不敢掐死我,不是吗?”
“你以为我不敢吗?”
霍斯年的眸色发狠,宽厚的大手不自觉的紧握,洪希琳被他掐的连连咳嗽起来。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对于他来说,薛子琪那个女人才是最重要的。
而她早已被他弃之如敝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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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霍斯年五年有余,洪希琳早已将这个男人的脾气性情摸的清清楚楚。
他有多喜欢那个叫薛子琪的女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反反复复的告诉自己,那个女人不过是他在外面娱乐的消遣,玩够了他就会回家,就会想起她的好。
唯独让洪希琳没有想到的是,三年来她的隐忍退让,默默等候,装疯卖傻,换来的却是他霍斯年一句冰冷的离婚。
如今更是为了那个女人,为了所谓的孩子,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让她用自己的生命去偿还那个离世孩子的生命。
他究竟知不知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会有多疼?
如果是陌生人也就罢了,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做闲聊时的谈资,可他们是夫妻啊,是这偌大的尘世里最亲密的家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灵魂伴侣。
她的心,好疼好疼。
他可曾还记得,她的心脏需要小心静养,不能受任何刺激,否则会造成心肌梗塞,继而引起心脏病的复发。
不记得,肯定是不记得了。
他让她痛到如此,那么她也让他尝尝这种滋味好不好受。
果然,在洪希琳说完那番话后,霍斯年的脸色大变。
他微微眯眼,好看的眉宇也因愤怒而逐渐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冷声质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怎么?没听清楚?”洪希琳强忍着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感,猛地咳嗽了几下,在看到霍斯年阴沉着的脸色时不由得笑了,“我刚刚说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是想让我再说一遍?那好,我就说给你听,我说让整个中国的人都看看她薛子琪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勾引有妇之夫的小三而已,一个狐狸精……”
颈项处突然传来的疼痛感,惹得洪希琳不由得发出“咳咳咳……”的痛苦咳嗽声。
霍斯年盯着她那张美艳动人的脸,眼眸发狠,一字一句的说:“你不敢,你如果敢这样做的话,你就知道我不会再把子琪藏着掖着,霍太太这个位置永远都是她的,好,就算退一步来讲,她薛子琪也是我霍斯年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洪希琳…那你呢?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唯一……唯一……
他竟然把唯一这个词,用在薛子琪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洪希琳用那副无辜澄澈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时候,霍斯年只觉得心烦。
他松开紧扼住洪希琳颈项的大手,一把将她甩在病床上,厉声道:“洪希琳,这场婚姻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我会联系律师准备离婚协议,京都我名下的两套别墅给你,卡里两百万现金给你,霍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也给你,你签好字回京都之后,我希望我们可以尽快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当听到霍斯年开口要离婚,洪希琳整个人跟吃了枪药似的,立即反对,“不…我不同意,我不同意离婚,霍斯年,你想摆脱我去娶薛子琪?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离婚的,我倒要看看全中国有哪个律师敢受理这场离婚官司,他只要敢接,我就敢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还有你霍斯年…你以为你跟我离婚后,我会放过薛子琪那个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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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铿锵落地,不容置疑。
从军多年,对于洪家三小姐处理军事叛徒的雷霆手段,身为副军长的霍斯年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的那双看似白皙如玉的双手,实则已经不知道究竟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多少异国的军事间谍,因受不了残酷的军事刑讯,惨死于她的手上。
血肉模糊,内脏涌出,肢体分解……
回想起曾经的那些画面,霍斯年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强忍着胸口处传来的窒息感,微微挑眉,看向面前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一把扼住她的下颚,“洪希琳…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嫁给他五年,霍斯年的脾气秉性洪希琳早已摸的一清二楚,又岂会不知道。
“但你还是怕了,不是吗?”
洪希琳丝毫不畏惧他眼眸中折射出来的愤怒,以及他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阴冷戾气,抬起头看向他,理直气壮的笑着问:“霍军长,身为京都军区最高将领,窃取,偷盗军事机密泄露给境外人员是什么罪,你应该很清楚吧?”
“子琪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会让你有这个可乘之机。”
“是吗?”洪希琳不怒反笑,“你看的了她一时,看的了她一世吗?霍斯年…京都可不是莱城,我洪希琳想抓的人,至今为止还没有抓不到的,像海外那些军事间谍都不能幸免,你以为她薛子琪就能逃脱吗?”
这些话,一字字一句句如晴天霹雳挥打在霍斯年的脊背上。
“你真卑鄙!”
霍斯年那猩红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洪希琳,紧握成拳头的五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俊朗的五官也因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
“卑鄙?”洪希琳冷笑道:“我如果真的卑鄙,霍斯年…你觉得以我的脾气,她薛子琪抢走了我的丈夫,我会允许她活到现在?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这三年我隐忍的够多了,普通女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我还是军区里杀人不眨眼的洪三?”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她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洪三……
他怎么就忘了她是那个拿着手术刀活生生把异国间谍的内脏挖出来逼供的狠辣洪三……
霍斯年气的胸口来回喘气,良久,他一把甩开紧扼住薛子琪下颚的大手,冷嘲热讽道:“想不到名震京都的洪三小姐为了达到目的,竟不惜牺牲国民的生命,洪希琳…既然你这么想要霍太太这个位置,我给你,只是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爱你,永远永远!”
话落,霍斯年便不再去看她,大步朝着病房门口走过去,前脚踏出病房大门外面的时候,停了下来。
洪希琳以为他会后悔说刚刚那些话,准备收回的时候,却听到他说:“如果子琪出任何意外,洪希琳…这笔账我都会算在你的身上,哪怕鱼死网破,我霍斯年也在所不惜!”
随后只听到“哐当……”一声摔门声。
所有的高傲与尊严都在这一刻系数溃败,洪希琳看向那扇紧闭着的病房大门,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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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私人医院。
一楼大厅。
从电梯里出来后,沈佩之拉着叶微澜健步如飞的朝住院大楼外面走去。
他走的很快,一路上难免碰撞到人。
被碰撞到原本想发脾气的人,也在看到沈佩之那张气势汹汹的俊脸后纷纷退缩,闪躲到一边。
笑话,这可是莱城家喻户晓的商界霸主沈佩之,更是如今艾瑞克私人医院的大老板,他们哪里敢冲他发脾气,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那不是自找死路是什么。
倒是苦了叶微澜,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被沈佩之拉扯的踉踉跄跄,喘着大气,一路小跑的追他。
这人,好好的又怎么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难不成三十四岁的老男人,都是这副样子?
凝视着他的背影,叶微澜无耐的摇了摇头。
就在她恍惚的时候,紧扼住她手腕的力度忽然加重,那人拉扯着她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叶微澜有些承受不住,她看向面前那个正拉着她不断行走的男人,带着几分乞求的语气开口道:“佩之…你慢点,你慢点,你别走那么快。”
本来以为这男人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会放慢脚步,谁知道他非但没有放慢,反倒是走的越来越快。
自己心里不痛快,就来找她的麻烦,这算什么。
叶微澜有些气急败坏,她强忍着双脚上传来的疼痛感,咬着牙准备冲上去捶沈佩之几拳头,就在她快要追赶上沈佩之的时候,穿着高跟鞋的鞋底不知道踩中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朝后仰去,出于本能叶微澜下意识的抓紧了沈佩之的手,吓得发出惊呼声,“啊……”
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来袭,下一秒,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也是,但凡有他沈佩之在的地方,他又怎么会让自己摔倒在地板上。
等她站稳后,沈佩之清冷斥责的话语从头顶传来,“你怎么就这么笨!叶微澜…走个路都能摔倒,你说说看你还能做什么?”
“对,我就是这么笨,我什么都不会做,够了吗?”
叶微澜本就在气头上,气他刚刚那样粗鲁的对待她,言行举止像是在拖一个废弃的纸箱似的,此时听到他这般盛气凌人的话语,叶微澜也是恼了,抬起头迎上他愤怒的眸光,死死的瞪着他。
四目相对,谁都不肯放软态度。
沈佩之知道小丫头心里有气,她有气,难道他心里就没有气吗?
接到司机陈叔打来的电话时,他正在公司召开高管层会议,起初这个电话他是不打算接的。
无耐的是,只要他不接,这个电话就一直打。
没办法,沈佩之黑着脸对坐在下面的高管层人员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等一会。
电话接通后,当听到里面描述的内容时,饶是向来镇定自若的沈佩之也吓得急忙推开身后的椅子,大步朝车库走去。
一路上,从位于一环的沈氏开车到位于三环的艾瑞克,他有多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她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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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佩之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他的小丫头。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胆怯也罢,他就是不希望小丫头和薛子琪那样的女人成为好朋友。
撇去薛子琪是介入斯年婚姻中的第三者之外,她还是享誉莱城的时装走秀模特。
常年出入于各大商业会所,陪伴在各大行业巨擘身边饮酒作乐,好不自在。
不管薛子琪最初踏入这行的初衷是什么,在沈佩之看来,总是肮脏的。
他可没有忘记当初小丫头在薛子琪的怂恿下,穿着那样暴露不堪的衣服去做模特的事情。
天知道当那些男人贪婪的目光落在小丫头身上的时候,沈佩之有多恼,有多怒。
他恨不得将那些男人的眼珠挖出来,抬脚狠狠碾碎。
昔日里的画面肆意的在沈佩之的大脑里横冲直撞,渐渐勾起他深埋于心底的愤怒。
这一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退让。
四目相对,静默无声。
许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太强大了,走廊门口,但凡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自从两人和好之后,他何曾这样对待过自己,又何曾用过这样陌生疏远的眼神盯着自己。
脚踝处传来的疼痛感更是在间接的提醒她,刚刚沈佩之都对她做了些什么事情。
叶微澜憋着嘴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愤恨的转身离去,踩着高跟鞋一瘸一拐的朝不远处那标着绿色箭头的大楼出口走去。
歪了一脚,虽说没有摔在地上,可脚踝处的疼痛感却不是假的。
每走一步都很疼,叶微澜没有回头喊那个男人扶着自己,他心里有气,她心里还有气呢。
不理他,就不理他。
就那样静静的看向小丫头的背影,在看到小丫头一瘸一拐的行走时,沈佩之只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点难受。
这丫头,开口服个软而已有那么难吗?
他也是,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跟一个二十二岁的小丫头置什么气。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妻子。
沈佩之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他晃了晃脑子,大步追了上去,快要靠近叶微澜的时候,沈佩之将步子迈大了点,从身后拥住她纤瘦的身体,将下巴埋在她的颈窝,柔声说:“老婆,对不起,刚刚是我太过分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沈佩之清楚的察觉到怀里人儿的身体放软了不少,他顿了下,才继续说:“我心里有气,气你照顾不好自己,更是气你为了薛子琪去招惹洪希林,你或许不知道洪希林是什么样的女人,她除了是京都洪家三小姐之外,更是京都总军区负责处理海外军事间谍的执行官,每年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听到陈叔说你从她手上把薛子琪救出来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活了三十四年从未这般害怕过,我害怕不是因为我忌惮洪家的势力,而是因为你,微澜…我怕洪希琳会记仇因此恨你,报复你,我生怕你会出任何意外,从此失去你,你不知道当赶到医院,看到你完好如初的站在那的时候,我有多么的开心,有多么的激动,有多么的感激上天,微澜…我的心再也禁不起这样的动荡,下次你做什么事情之外,先想想我好吗?薛子琪的这件事,作为丈夫,我不希望你插手,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你再继续和她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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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上两个庞大的军政家族,作为第三者的薛子琪夹杂在中间,无论霍斯年有多宠爱她,在乎她,迫于霍洪两个家族的脸面与政坛地位,薛子琪到最后也只会有一个结局。
政坛不比商场,他沈佩之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若是寻常一些小官,这些事情苏曼和张宇就能处理的干干净净,可这次出现的是占据政坛半边天的京都洪家。
虽说洪希琳三言两语里尽是对妻子的欣赏与赞叹,所谓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她洪希琳背地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管怎么样,从现在开始多个心眼防着总是好的。
这番话,沈佩之说的很慢,留了足够的时间给叶微澜消化,让她独自去揣摩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以为说完这些话之后,小丫头会立即反驳他,以小丫头和薛子琪的交情,骂他一顿,打他一顿,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可两分钟过去了,怀里的人儿安安静静的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也是叶微澜的这种恬静,反倒是惹得沈佩之心里毛毛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难不成小丫头生气了?
想到这,向来晦暗不明的双眸也闪过一丝异样,沈佩之慌了,他急忙松开揽住叶微澜腰身的大手,大步绕到她的面前,在看到小丫头没有像以往使脸色给他看的时候,莫名的松了口气,“微澜,我是为你好,你相信我,我是你的丈夫,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害你的。”
“说完了吗?”叶微澜眼神复杂的看了沈佩之一眼,心里凉飕飕的。
“说完了,微澜,你好好想想老公刚才对你说的那些话。”沈佩之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点了点头不缓不慢的说道。
都拿老公的身份压她了,这是在变着法的逼她妥协吗?
不好意思,她还真的做不到。
一年前父亲叶震英因贪污罪落马后,曾经环绕在叶微澜身边的亲戚好友见了她都躲的远远的,就好像她叶微澜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要靠近她,就会被她活生生的咬死。
就在她众叛亲离,穷困潦倒的时候,薛子琪却是坚定不移的站在了她的身边,默默的陪着她一起度过那段艰难的漫长岁月。
弟弟病重时,子琪更是不惜拿出自己近一年攒下来的十万块钱给她应急。
这辈子,她欠子琪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如今子琪有难,作为闺蜜,她怎么能做到袖手旁观。
她做不到,她也不想做到。
叶微澜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随后绕过他,大步朝着不远处的小路走去。
看着小丫头的背影,沈佩之才意识到刚才小丫头不是没有生气,而是寒了心。
有时候冷暴力远远比肢体暴力来的更加凶残。
这辈子,看来他都要被这小丫头折磨的死死的了。
沈佩之叹了口气,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扣住小丫头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语气谦逊的说:“老婆,我知道我或许有些过分,可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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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的莱城,四处都安静了下来。
即便是白天人潮人涌的艾瑞克私立医院,此时也被换上了一种深夜里独有的魅惑妖娆。
白色的雪花从天空中缓缓飘落,一片片的落在沈佩之的黑发上,眼睛上,睫毛上。
凛冽刺骨的冬风从远方袭来的刹那,穿着单薄卡其色风衣的叶微澜忍不住哆嗦了下,粉嫩的小脸变得通红起来,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小手也渐渐僵硬,澄澈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沈佩之,略带雾霭的眼球上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叶微澜什么都没有做,她就是那样站在那,静静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她好的男人。
为了她好,所以不惜逼她和好朋友分开,此生不再往来。
这是为她好的方式吗?
如果这是的话,那么她叶微澜宁可不要。
这是她的丈夫吗?为什么她突然间觉得好陌生,好陌生。
陌生到,就好像他们两个人从来都没有相识过。
四目相对,她和沈佩之相互看向自己,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肩胛骨处传来的痛意,叶微澜才咬着牙开了口,“对不起,沈先生,我做不到。”
一句沈先生,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在沈佩之身边爆炸。
因爆炸而产生的炸弹碎片,系数刺进他的身体里。
结婚以来,即便是他对小丫头再残暴,她都没有喊过他一句沈先生,
由此可见,小丫头真的生气了,气恼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趁着他走神的时候,怀里的人儿开始挣扎起来,似是要挣脱开他的怀抱,逃离他的身边。
沈佩之哪里会允许,他松开紧扣住叶微澜肩膀的大手,俯身捧住她的脸颊,放肆的朝那张早已冻的有些发紫的柔软红唇吻了上去。
他的吻很用力,也很重,恍若世界末日前的死死纠缠。
这个吻,直到他们两个人都无法呼吸的时候,沈佩之才放开她。
他没有着急松开叶微澜,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下她的唇瓣,可怜兮兮的说:“老婆,别一口一个沈先生沈先生的叫我,我是你的丈夫,不是其他的陌生人,你这样叫我,我心里不舒服,很难受,很疼,你知道吗?”
似是为了让叶微澜体会到他刚刚有多难过,沈佩之立马配合的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偏偏叶微澜淡淡扫了他几眼后,别过脸去,默不作声。
这丫头还跟他置气呢。
沈佩之拉着她冰冷的小手贴放在自己的心脏上,良久有些无耐的继续说:“我之所以不让你接触薛子琪,微澜,我是怕霍家又或者是洪家的人对你不利,你若是这般固执的话,我也不好再坚持下去,本来我的态度很坚决的,无耐的是,谁让你这丫头对我这般冷淡,仅仅几分钟而已,我就已经坚持不下去,生怕你因为薛子琪的事情与我置气,继而引发我们夫妻之间的矛盾,微澜…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太太,我不希望薛子琪成为我们夫妻关系中的导火索,关于她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但凡日后你再见她,我都会安排人跟着你,这样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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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诙谐幽默的话语,实则是在告诉叶微澜,他对婚姻的态度,以及对她的爱有多深。
一时间,惹得叶微澜忘记了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缩在沈佩之的怀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搂着他腰身的小手下意识的环紧。
那模样,俨然像是个护犊子的母亲,在护着自己的孩子,生怕孩子会被居心不良之人掳走。
小丫头的动作令沈佩之哭笑不得,但心里却是甜甜的,简直比抹了蜜还要欣喜。
唇角上扬起的那抹弧度也越来越高。
沈佩之搂紧了怀中人儿纤瘦的腰身,将下巴放在叶微澜的发顶上蹭了蹭,贪婪的吸取着来自于她发间的淡淡清香味。
也是这种味道,莫名的让沈佩之心安。
他拥的很紧,那力度恨不得把叶微澜揉进他的身体里,与他合二为一。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紧紧的拥着对方,感受着彼此之间的气息与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微澜才出声说:“老公,谢谢你。”
她要谢沈佩之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如果要一件件都道谢的话,恐怕她说到明天早上也说不完。
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凝聚成了两个字,谢谢。
她相信,他懂,所以多说无益。
沈佩之轻轻吻了下叶微澜的黑发,随即有力的双臂拥紧了她的腰身,颇为宠溺的说了句,“傻瓜。”
……
就这样,又过去了两分钟。
叶微澜在他的怀里不安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尝试着用手推他,“佩之…你松开些。”
“怎么了?是不是我拥的力度有些紧了?”谈笑间,沈佩之便松开揽住叶微澜腰身的大手,一脸迷糊的问道。
“不是。”叶微澜摇了摇头,随即抬起头看向正在从天空中缓缓飘落下来的雪花,小脸发紫的说:“是我想回家了,外面太冷。”
沈佩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说:“瞧我,被你哄的都忘记这是在马路上。”
“感情这赖我啊?”叶微澜的声音提高了些,不满的盯着沈佩之。
好不容易哄好了小丫头,沈佩之哪里会再出什么差错,连连否认,“不赖你,赖我,赖我被自家老婆如花似玉的美貌给迷住了,定力不够。”
……
两人闹了一会,沈佩之从西装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练的拨了个号码,冷声吩咐道:“华叔,把车开到医院住院大楼门口。”
电话那头的司机华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佩之的脸色瞬间黑了。
好一会才听到他问:“大概需要多久?”
挂了电话后,跑去团雪团的叶微澜见他脸色不好,乐呵呵的跑过来,“老公,怎么了?是公司出什么事情了吗?”
“不是。”
沈佩之环顾了下停在四周的车辆,阴沉着脸说:“路上堵车了,华叔现在被堵在距离艾瑞克私立医院两个十字路口左右的位置,暂时过不来,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叶微澜甩手丢掉手里的雪球,笑着挽上了沈佩之的臂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贼溜溜的盯着沈佩之,淡淡的笑着说:“我们走过去不就行了,雪中散步,多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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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岁的小丫头笑起来没心没肺。
许是在外面站的时间有些久了,叶微澜的小脸小手都变得通红通红的,粉嫩的鼻尖在道路两侧那昏黄光芒的照射下,隐隐泛青紫色,唇角上扬起的笑容宛若初夏时分最耀眼的夏花。
沈佩之瞧着她这幅俏皮的模样,无耐的叹了口气,揽住她穿着厚重毛呢褂子的腰身,颇为体贴的问:“微澜,冷不冷?”
“不冷。”
几乎是他话落的瞬间,叶微澜便脱口而出,别以为她不知道,只要她开口说冷,散步这事就没得商量,她才不会那么傻。
这丫头,连他在想什么都知道。
沈佩之撇了眼她脚上那双十公分有余的细高跟鞋,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说:“微澜,穿着高跟鞋散步,你能走路吗?”
“能啊,怎么不能。”叶微澜朝他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说:“再不济也有老公你嘛。”
……
漫天飞雪下,沈佩之握住叶微澜的小手,手牵着手走在静谧无人的小路上。
深夜里的【住院部】院落很安静,没有任何的声音。
道路两侧所种植的灌木丛此时都被白雪覆盖,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样如诗如画的情景,对于沈佩之来说,却恍如隔世。
还记得莱城上一次下大雪,是他母亲顾华离世那一年。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都那么多年过去了。
他如今也有了最爱的女人,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一路上,念着叶微澜脚上穿的是高跟鞋,沈佩之特意将步伐放慢了些,生怕她走起路来脚踝会疼。
他的体贴,叶微澜又岂会不知道,她环紧了沈佩之的臂弯,将小脑袋依靠在他的肩膀上,唇角上的笑容扬起的老高,满心欢喜的说:“老公,你真好。”
“傻瓜。”沈佩之看向半依偎在他怀里的小女人,动作轻柔的揉了揉她的黑发,柔声道:“散个步而已,怎么就这么高兴,平时送你珠宝首饰,也没见你有这一半的欣喜。”
叶微澜环紧了他的臂弯,淡淡的笑着:“我不喜欢那些,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公…你知道以前看韩剧的时候,我有多羡慕里面的女主人公吗?”
“羡慕什么?有什么好羡慕的,那都是假的。”沈佩之云淡风轻的说道,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你不是女孩子当然不懂了。”
叶微澜白了他一眼,边走边说:“韩剧里面的男主人公对女主人公很好的,幽默,绅士,帅气,阳光,不过啊,最令我羡慕的还是男主人公牵着女主人公的手在大雪中散步的情景。”
“以后就不用羡慕了,不是有我了吗?我可是现实版的钻石王老五,那些男人哪里比的过我。”
“真自恋。”
对于叶微澜话中的鄙夷之色,沈佩之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起来,“老婆,我只对你一个人自恋。”
甜言蜜语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男人哄女人的必胜法宝。
叶微澜被他哄的心花怒放,一副小女人模样似的缩在沈佩之的身边,静默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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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当初下定决心爬上沈佩之那张龙床的时候,叶微澜便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哪怕婚后被沈佩之折磨死,她也不会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如果她不这样做,那么她深陷狱中的父亲势必会被军事法庭裁决判定为死刑。
为了父亲,为了每日需要缴纳巨额医药费的弟弟,叶微澜不得不这样做。
她没有其他选择,如果可以的话,以她昔日市长千金的身份,难道她不知道廉耻,她不知道尊严为何物吗?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只是政坛太黑暗,那次的政治变动摆明了是有人设好圈套,等着她父亲钻进去。
叶家不像政坛中的其他-政-治-家族,在上面或多或少都有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令人心生胆怯,不敢算计,叶震英之所以能够平步青云,主要还是靠个人能力与生活态度的两袖清风,只是这件事来势汹汹,出事的那段时间叶微澜四处奔波游走,拜访昔日父亲的好友,可笑的是,昔日里谈兄称弟的人在紧要关头,没有一个人肯伸出援助之手,纷纷推辞,力求自保。
“人走茶凉”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叶微澜却是刻苦铭心的记住了。
叶微澜不知道背后算计父亲的人究竟是谁,那个人把所有的证据做的都很充足,任后来她请的律师如何辩论,都以失败告终,再加上法庭与检察院,还有-纪-检-委-三方同时施压,结果是什么显而易见。
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叶微澜答应了那个人的交换条件。
索性的是,她的父亲也终于幸免一死,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而她和沈佩之的这场婚姻,也在相互折磨彼此中逐渐爱上对方。
不得不说,缘分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叶微澜有多么的庆幸,她嫁给的丈夫是沈佩之。
那个从暴怒****的魔鬼,逐渐演变成邻居家的阳光大男孩。
脑海里满是往昔的记忆与如今两人生活时所叠加的画面,充斥着她的思绪,叶微澜放慢了脚步。
走着走着,停了下来。
察觉到身旁人儿的动作,沈佩之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微澜?”
叶微澜低着头,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脚上那双高跟鞋。
久久才吐出两个字,“脚疼。”
当听到小丫头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沈佩之无耐的笑了,他松开叶微澜的手,大步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来,转过头冲身后的她摆了摆手,笑着说:“微澜你过来,老公背你回家。”
“你能行吗?”
“我行不行,在-床-上-你不是清清楚楚?”
叶微澜瞪了他一眼,骂了句老流氓之后便不跟他客气,朝他走过去,趴在他的后背上,双手紧紧的揽住他的颈项。
沈佩之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随后小心翼翼的将她的双腿钩挂在自己的腰间,托住她的臀缓缓站直身体,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数不清的白雪,系数落在她和沈佩之的身上,以及他们即将要前行的马路上。
叶微澜趴在他的脊背上,看着那些肆意横行的雪花,伸展开掌心接了些许的雪花,而后伏在沈佩之的耳畔边,目光灼灼的问道:“老公…你说我们会不会走着走着就白头了?”
“你是希望我们两个被人送去精神病院?”
一向不会开玩笑的男人,开起来惹得叶微澜噗嗤一声笑了。
沈佩之拍了拍她挺翘的-臀-肉-,威胁道:“别乱动,再乱动摔下去我可不管。”
就在他背着她再度行走的时候。
恍惚间,听到他轻笑着说:“那一天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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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人,分明就是沈佩之和叶微澜那个贱女人。
漫天飞雪中,沈佩之背着叶微澜谈笑风生的朝远方走去。
碍于隔得距离不是很远,隐约还能听到他们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声,嬉戏声。
那样的声音对于林若姗和迟晚来说,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如果现在有一把刀的话,她们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狠狠刺进叶微澜的身体里。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最好能一刀了结叶微澜那条贱命。
敢和她们姐妹两抢男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货色。
偏偏沈佩之还把叶微澜那个贱女人宠到天上去,最近连着两个月以来,但凡巴黎时装周,又或者是米兰那边出的各式限量版的服饰鞋包,都会被沈佩之的秘书苏曼抢劫一空,就连香水和珠宝都没有放过。
沈佩之这个人固执传统,对待感情专一且认真,根本不会像莱城上流社会里的那些富家公子在外面养女人,买这些东西来讨佳人欢心。
所以他买这些是要送给谁,讨好谁,答案岂不是显而易见。
分明就是叶微澜那个贱女人!
想起她陪了那个男人睡了一天,把他伺候的舒服到不行,那个男人才肯松口答应给她买米兰那个价值近两百万人民币的黑色钻石水晶流苏挎包,她乐呵呵的拿着男人给的那张银行卡准备去莱城这边的分店预定付款的时候,却被店员告知那个包早在京都总店上市开售的那一秒,就已经被沈氏集团的大少爷沈佩之收入囊中。
她不去破坏他们夫妻两个人的感情,他们夫妻两个却来掠夺她即将唾手可得的东西,这让她怎能不气,怎能不恨。
想到这,迟晚就恨得牙根直痒痒,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锐利的双眸宛若一把锋利的刀剑毫不留情的刺入叶微澜的身体里,在听到叶微澜发出惨绝人寰的凄惨叫声时,整个人都不由得笑了,她勾了勾唇角,冷嘲热讽道。
“叶微澜那个贱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沈佩之迷得神魂颠倒,现在莱城上流社会里恐怕没有人不知道沈佩之都快把前落马市长千金叶微澜给宠到天上去了,依我看,她叶微澜除了那张狐媚子脸之外,就是床上功夫了得,佩之在情事上又没有什么经验,哪里抵挡的过叶微澜这样一个有心机城府的女人,朝夕相处,哪个男人会不动心,会不好色,整日醉倒在温柔乡里是常有的事情。”
随着不远处那越走越远的人儿,迟晚也渐渐收回自己的视线,说完这些话之后,她停顿了下,随后看向站在她身边同样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林若姗,恨铁不成钢的斥责道:“若姗…你当时太任性了,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佩之,就毅然决然的跑去了多伦多,如果你当初不离开莱城,沈佩之会娶叶微澜吗?会把她宠到天上去吗?有她叶微澜什么事情?他现在宠着爱着的女人,除了你林若姗之外,根本不会有其他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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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迟晚脱口而出的那些话,在这样的寒冬深夜,宛若一条苍劲有力的蚀骨皮鞭,毫不留情的肆意挥打在林若姗的脊背上,生疼生疼的。
是啊,当初是她不肯给沈佩之任何解释的机会,收拾好行李后毅然决然的跑去了多伦多,无论沈佩之如何挽留道歉,她都不为所动,反倒是逃的远远的,恨不得此生都不见他。
是她给了叶微澜一个可乘之机,是她亲手毁了自己和佩之之间近三十年的感情。
如果没有叶微澜的存在,她的佩之,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都是属于她的。
都是这个女人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是她鸠占鹊巢。
妄想着从山鸡摇身一变,变成赤金凤凰。
只是凤凰,叶微澜那个贱女人配当吗?
她不过是个卑鄙无耻的小偷,是个小偷而已。
林若姗站在那,消瘦的身体任凭漫天飞雪摧残,眼眸中那双猩红的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不远处那刺眼的一幕,在看到沈佩之侧头去吻叶微澜脸颊的时候,林若姗下意识的握紧了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在心里发狠的说,“叶微澜,你给我等着,从今天开始,你从我这里抢走的一切,我都会要你如数归还,包括我的男人。”
许是特别生气,五指收拢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咯吱咯吱声,白皙嫩滑的脖颈处隐约有青筋浮现,精致的五官早已因愤怒而逐渐扭曲在一起,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戾气,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叶微澜…叶微澜……
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是时候该算一算了。
就在林若姗缓缓收回视线的时候,站在她旁边的迟晚还在喋喋不休,耳畔边尽是她的呵斥声,以及怒骂声。
林若姗的心情本来就不好,此时被迟晚一闹,所有的坏脾气系数涌了上来,连想都没有想,便转过头冲迟晚怒声吼道:“说够了吗?够了就给我闭嘴!”
相识数十年,迟晚哪里见过这样的林若姗,这一刻的她,就像是午夜时分从阴冷潮湿的墓穴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来向她索命。
迟晚吓得连连后退两步,后退的瞬间不小心牵扯到刚刚动过手术的部位,迟晚吃痛的叫了声,急忙伸手捂住自己疼痛的小腹,脸色苍白的看向林若姗,结巴道:“若…若…若姗,我也是为了你好,才会说那些话,我不是有意的。”
对于这个朋友,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依靠她来办,这个时候和她闹僵,自己的脑子才是被驴给踢了,更何况这次流产手术的事情,还是林若姗帮自己安排的医生,以及造假病历。
也是因此不管三七二十一,迟晚就低下头率先道歉,哄好林若姗总是没错的。
为了我好?
听到这个词,林若姗只觉得可笑,她的这个好朋友背地里在打什么算盘,她又岂会不知道。
这近一年的时间,她虽然人没有在莱城,可在莱城发生的人和事,她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个时候她也不想拆穿迟晚,毕竟她日后也是要依靠迟书记的权利来达成某些目的。
想到这,林若姗的眸子终究还是放软了不少,她盯着迟晚,学着她刚刚指责自己时的那副恨铁不成刚的样子,冷声斥责道:“看看你最近玩的有多疯,都把孩子造出来了,这一次我可以帮你瞒着,但是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迟晚…如果被霍家知道,即便你手握把柄,你觉得霍老爷子会答应让你嫁给霍启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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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迟晚和霍启明之间的事情,林若姗知道的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在林若姗看来,迟晚她就是个典型的二百五,重度脑残,照她现在这样毫不遮掩整日游走于莱城各大富豪身边,即便她手里握着那些足足可以颠覆霍家,以及毁了霍启明的把柄,霍老爷子就会同意她嫁给自己最宝贝的小孙子吗?她以为嫁到霍家,就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那可是霍家,将门霍家,执掌国内东南部军区兵权的霍家。
撇去霍家本身的权势与地位之外,霍家的背后更是有着京都总军长洪凯的支持。
她就不怕万一事情败露,霍家又不买她的帐,到时候她和她的父亲会怎样身败名裂吗?
好,退一万步来讲,即便霍老爷子受她胁迫,同意她嫁给霍启明。
那么嫁入霍家之后,那些娱乐八卦的媒体就不会扒她往昔的事情吗?
到时候,她的脸可以不要,霍家的脸呢?
听到好友林若姗原来是在担心自己的事情时,迟晚紧绷着的脸色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她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霍家的脸面可比我的脸面重要的多,如果霍老爷子不肯同意的话,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迟晚横竖不过是个-市-委-书-记-的女儿,他们霍家可就不同了,我可听我爸说霍老爷子的二孙子最近在京都活跃,打算竞争京都国防部的正职部长,这个时候霍家可不能出任何丑闻,不然的话除了竞争的位置保不住之外,霍家也会被中央调查,所以啊若姗,即便是我明天去找霍老爷子摊牌,霍老爷子非但不会约束我,反倒是还会帮我隐瞒,保护我,你信不信?”
话锋一转,迟晚撇了眼不远处早已没有人影的小路,佯装担忧的说:“比起我的事情,若姗…我倒是觉得你把佩之从叶微澜身边抢回来,可不是件什么简单的事情,叶微澜那个贱女人也不会放任你把佩之抢走,更何况现在佩之的一颗心都在叶微澜的身上,难保他沈佩之为了叶微澜,不会对你动手。”
叶微澜?
那个贱女人斗的过她?
林若姗撇了撇唇角,冷笑道:“曾经多少倒追佩之的政坛千金、豪门千金都被我打败了,你以为她叶微澜斗的过我?即便到最后叶微澜赢了,我也会毁了她,我林若姗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
转眼,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林若姗花招百出的变着法的纠缠沈佩之。
无论沈佩之如何出言相劝,林若姗都不肯放弃。
哪怕沈佩之斩钉截铁的告诉她,自己爱的女人只有叶微澜,此生都不会辜负叶微澜,她都不为所动,依旧坚持做自己的事情。
她就像只打不死的小强,无论用什么防蟑喷雾剂,都没有办法彻底令她消失。
什么谈合作,什么送爱心午餐,什么送沈佩之最爱喝的咖啡,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出入沈氏,纠缠沈佩之。
时间久了,沈佩之也烦。
秘书苏曼提议让保安把林若姗直接轰出去,并下令保安部不准林若姗踏进沈氏集团半步。
沈佩之没点头,也没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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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行业里的领军人物,沈佩之无疑是最成功的。
仅仅是从这件小事上就能看出来,可见平时沈氏集团的内部管理,以及身为总裁的沈佩之对于下属严于律己的工作要求有多严格,才会令所有员工逐渐养成这些好习惯。
这些习惯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养成的,有些需要十天,半个月,一年,两年,甚至要更久。
各高管层人员学历不同,年龄不同,参加工作进入沈氏集团的时间不同,脾气性情不同,谈论起工作来会产生无数分歧与敌意,可在这一刻他们却因为沈佩之,数十人整齐的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宛若一尊尊用蜡油凝固烧铸而成的人体蜡像。
好好的,怎么停了下来。
站在后面的各高管层人员疑惑瘪眉,数十双眼睛齐唰唰的朝着沈佩之的视线看过去。
不看还好,看完后他们倒是有些尴尬,不知道是站在这里继续等着好,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偷偷闪人。
来人是林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林若姗。
那个传闻中未来沈氏集团的总裁夫人。
只有身为高管层的他们才知道,这个传闻是有多么的荒谬无知。
总裁对于夫人叶微澜有多宠爱,他们不是不知道。
有时候正在开着会,总裁因为员工办事不利而暴怒,却因为夫人的一通电话瞬间笑逐颜开。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原本嘈杂混乱的办公走廊,此时也因林若姗的突然出现,而变得寂静深深,宛若身处深夜里的荒郊树林。
在场的所有高管层人员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纷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守着自己的心,尽可能的把自己当做空气。
谁知道这林小姐今天来,又是演哪一出戏。
看到林若姗的第一眼,沈佩之舒展的眉头,也渐渐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不悦道:“你怎么在这?”
他那眼底深处隐藏的厌恶和不悦,林若姗看的清清楚楚。
她没有恼,也没有怒,穿着脚底下那双恨天高的高跟鞋朝沈佩之走过去,快要靠近沈佩之的时候,得意洋洋的撇了眼他身后的众高管层人员,无耐的耸了耸肩,随即扬起手中拎着的两个不锈钢保温桶,娇嗔道。
“明知故问,还不是你,非要吃我亲手做的饭,还在电话里威胁我,我若是不做好送到公司来,你就饿着肚子,我那么爱你,哪里舍得让你饿肚子,只好跟爹地请了一上午假在家里做好饭给你送过来,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西红柿炖牛腩,还有烫面饺跟几个小菜,都在这里面。”
话落,林若姗停顿了下,水波粼粼的眼睛快速扫了他身后跟着的众高管层人员,一脸无辜的问道:“佩之,我是不是影响到你工作了?”
影响?何止是影响,这简直是在公司给太太一个下马威。
苏曼心烦意乱的瞪了林若姗一眼,就在她正准备开口骂林若姗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的销售部主管华西扯了扯她的衣襟,示意她不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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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下属,老板都还没有开口说话,他们又怎么能率先打断。
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在挑战沈佩之那身为总裁的威严与权利。
苏曼心领神会,恶狠狠的瞪了眼几乎快要挂在沈先生身上的林若姗,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将手臂饶到身后安抚性的拍了拍华西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随即默默退后了一步。
走廊里,众多高管层人员屏住呼吸,静静的站在那,不发一言。
“公司里有内部餐厅。”沈佩之扫了眼她手中拎着的两个保温桶,眉心皱的老高,冷冷的呵斥道:“若姗,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沈氏集团的管理层内部,这里是身为林氏大小姐的你,不能踏足一步的机密地方,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有些话我不说出口,是希望你能够悬崖勒马,早日回头,我并非是你的良人,我和……”
就在沈佩之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林若姗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狠戾,她腾出一只手环上沈佩之的脖颈,大着胆子朝沈佩之那张凉薄的唇瓣肆无忌惮的吻了上去。
这一幕看的身后的众高管层人员目瞪口呆,任谁也不会想到一向家教甚好的千金大小姐竟能不顾众人在场,如此放荡的去吻一个男人。
如果是寻常男人也就算了,可偏偏还是个有妇之夫。
脸皮子薄的,已经转过脸去,不敢再窥探眼前即将发生的事情。
谁知道这个林氏大小姐下一步会不会做出更放荡的事情来。
除了叶微澜之外,沈佩之讨厌任何女人的触碰。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林若姗。
沈佩之哪里想过林若姗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如此不雅的举动,整个人都愣在了那,下意识的伸手去推开她。
看来,他现在还真是除了叶微澜之外,谁都不肯要。
林若姗察觉到他接下来的动作,苦涩的笑了笑,松开牵制住他唇瓣的红唇,揽住他脖颈的手臂紧了紧,随即覆在他的耳畔边,可怜兮兮的小声嘀咕着:“佩之,这半个月以来,我知道你恼我,怒我,厌恶我,可是你知道吗?这半个月是我给自己的期限,我告诉自己,如果在这半个月之内做不到令你回心转意,回到我的身边一心一意的爱我一个人,我林若姗就从此离开你的身边,再也不会纠缠你,如今半个月的时间到了,我非但没有做到,反倒是还惹得你对我更加厌恶起来,佩之…我撞南墙撞的头破血流,我知道是时候该放手了,今晚…陪我吃最后一顿饭,好吗?从前你对我说,只要我开口你什么都肯答应我,如今我只有这一个请求,可以答应我吗?”
话落,林若姗松开环住沈佩之脖颈的手臂,水波粼粼的大眼睛里泛着些许的晶莹,目光灼灼的看向沈佩之。
她在等待,等待沈佩之的回答,等待他的答复。
这一步棋,林若姗不知道自己走的是对还是错,可如今她除了“以退为进”这一招之外,什么都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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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沈佩之,爱了整整一个青春朝华。
她恨沈佩之,恨他当初义无反顾的娶了叶微澜,背叛自己。
那么多年的感情,又岂会是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
那是她放在心尖之上爱的男人,那是占据了她几乎快整个生命的男人。
她不想放手,一丁点都不想。
可是事到如今,即便是情场经验丰富的她,面对这段感情也感到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当初她在多伦多不肯回国,也不过是听国内众多好友说,沈佩之对叶微澜残暴至极。
之所以娶叶微澜,也不过是为了平复发泄心中的愤怒。
她信以为真,仗着沈佩之往昔对自己的感情与眷恋,在国外自由翱翔。
当接到沈子谬打来的那通电话时,她慌了,她放下手头上的一切工作匆匆赶回国。
回来之后,她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完全不是她想象中发展的样子,她的佩之,心里面深深爱着的女人不再是她,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心甘情愿的等着她。
变了,什么都变了。
她用尽了手段,哪怕放下昔日里的高傲,在他的办公室里衣衫尽褪的坐在他的腿上,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身前的柔软上,引诱他,他都不为所动,反倒是闭着眼睛将她推开,把西装披在她的身上,转过身去,告诉她,他爱的女人只有叶微澜,此生都不会辜负叶微澜。
这是她的男人,曾几何时,他也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若姗竟觉得,曾经他对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如今的眷恋,与痴情。
他终究,还是爱上了叶微澜那个贱女人。
爱的比曾经爱自己,还要深很多。
她不想认输,她不想。
她要为自己的未来,搏一把,她不要输给叶微澜那个贱女人。
碍于林若姗刚刚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有她和沈佩之可以听到,身后的众高管层人员见林若姗松开他们家大老板,纷纷朝她看去,似要从她这里窥探出一丝奥秘。
来自于周围的数十双眼睛的注视,林若姗又岂会察觉不到。
两分钟过去了,沈佩之依旧没有回答他。
这个答案,怕是要不了了之。
林若姗苦涩的笑了笑,随即看向那些正在打量自己的众多高管层人员,瞬间恢复昔日里所有的高傲,温柔得体的笑着说:“非常抱歉打扰各位工作,只是佩之与我置气,我只好趁此机会来讨好他,小女孩做法,倒是让各位长辈见笑了。”
众多高管层人员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默不作声。
不带这样玩的,好好的把他们拉扯上干什么。
他们可不想待会成为沈总的出气筒。
这些人想要看她林若姗的笑话,那她就偏偏不让他们看。
看她林若姗丢脸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佩之,我走了,午饭我给你留在这,你待会记得吃。”
林若姗的眼眶泛红,她别脸不敢再去看沈佩之,不想让沈佩之看到自己的窘态,随即将手中紧握的两个保温桶交给走廊里的其他秘书。
刚走没两步,她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沈佩之,自嘲的笑了笑说:“今晚我在维多利亚等你,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等你,只要你来,我就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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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叶微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沈佩之轻笑起来,他握紧了手中的电话,信誓旦旦的跟他的小女人保证道:“好,微澜,你放心好了,如果我今晚再像之前那样喝的醉醺醺的回家,我保证会乖乖的跑去书房睡,为了我自己的幸福,我也不能喝那么多酒是不是?好了,傻瓜,别担心,我不会喝那么多的。”
隐瞒妻子去见林若姗,对于沈佩之来说,实乃是下下策。
他不想让小丫头知道自己去见林若姗,以及这半个月以来林若姗纠缠自己的事情。
不是因为他瞒着妻子,准备出轨于林若姗。
而是因为他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他和林若姗之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任何说不清的暧昧关系。
再者说,这些事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事。
如果被小丫头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和他闹腾一番。
他不想自己和叶微澜的婚姻之中,再夹杂着一个林若姗。
对于他来说,林若姗是他的过去,叶微澜是他的现在,也是他的未来。
当过去和现在有所叠加时,他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守着自己的婚姻,不让任何人有可趁之机。
挂了电话后,沈佩之松了口大气,伸手摘掉鼻梁上佩戴的黑色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疲乏的眼睛。
多日来集中精神的高度工作,再加上被林若姗反复骚扰,他的精力已经教之前差了很多。
短暂的休息后,沈佩之去浴室洗了把脸,擦干走出来,他拿起桌面上放置的车钥匙走了出去。
……
黑色的古斯特停在维多利亚那由无数黄金打造而成的旋转玻璃门口的时候,便有门童小跑着上前,为沈佩之打开车门,“沈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
许是心情较好,沈佩之也没吝啬他的微笑,他将车钥匙递给门童,撇了眼灯火璀璨的酒店内景,试探性的问,“林小姐到了吗?”
“林小姐下午就已经来了。”
几乎是沈佩之话落的时候,门童便立即回答,诚惶诚恐的伺候着沈佩之。
沈佩之没再多问,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但凡他所经过的地方,所有的酒店工作人员纷纷弯腰,恭敬的唤他沈先生。
似是对这种场合早已习惯,沈佩之也没在意,朝着熟悉的宴会厅走去。
他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率先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宴会厅,只不过与寂静寥寥不同,宴会厅里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一盏赤金色高低不平的龙凤蜡烛,深咖色的实木地板早已被无数的玫瑰花花瓣所占据,铺满一地,从这头到那头,好似走进了一片罕见的玫瑰花海。
花香味有些重,随着头顶上聚光灯折射的瞬间,隐约可以看到不少花瓣上都带着晶莹的露水。
这些花,是刚刚采摘的无疑。
若姗喜爱红玫瑰,他知道。
只是像今晚这样大张旗鼓的弄这些,又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
沈佩之无耐的摇了摇头,舒展的眉宇渐渐拧在一起。
刚走没几步,便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身穿红色裹胸小礼服,此时正站在落地窗边眺望风景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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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去,那抹身影给人的感觉尽是数不清的孤傲与落寞。
宛若是在人间地狱深处正肆意盛开绽放着的彼岸花。
随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由远到近,林若姗不自觉的收拢垂放在身体两侧的五指紧握成拳头,徐徐转过身来,目光眷恋的看向沈佩之,“我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话落,忽的想起什么,林若姗苦涩的笑了笑,自嘲道:“也是,你又怎么会不来,凭着中午临走时我说的那些话,你也应该来,恐怕现在对于你来说,没有什么比甩开我这个厚脸皮的包袱,来的更加开心吧?佩之…我说的对吗?”
相识多年,她太了解他。
在她面前,他所有的防备与盔甲都化作一片云烟,渐渐散去。
沈佩之不想再看到她弥足深陷,停留在那个回不去的国度里自我折磨,他无耐的叹了口气,随即握紧了拳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林若姗,狠心开口说:“若姗,你明明知道我现在有多爱叶微澜,你又何必再这样下去自欺欺人呢?我和你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我们……”
“够了!不要再说了!”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林若姗打断,她捂住自己的耳朵,神色痛苦,精致的五官也渐渐扭曲在一起,整个人像是发疯了似得冲沈佩之吼道。
叶微澜…叶微澜……
又是叶微澜那个贱女人,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一刀杀了叶微澜,这样佩之就会回到她的身边,像以前那样爱着她,宠着她,呵护她,把她奉若瑰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恨不得一脚把她踹的远远的,老死不相往来。
“我不说,你究竟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沈佩之恨铁不成钢的大步朝她走过去,掰开她正捂着耳朵的白皙手臂,双眼猩红的望着她,一字一句道:“若姗,如果我之前说的还不够明白的话,那么趁这个机会,我想告诉你,我沈佩之这辈子爱的女人只有叶微澜一个人,不会再有其他人,至于我和你之间的感情,早就是过去已经烟消云散的往事,对于那些往事,你应该做的是放下,而不是整日这样追在我的身边,苦苦纠缠,这样到最后害的可是你自己,你是林氏大小姐,身边不乏英俊财力雄厚的追求者,只要你肯停下脚步,回头去看看,你会发现那些男人不比我差,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拿真心对待你,欣赏你,追求你,想要成为你生命中的另一半。”
“烟消云散”这四个字刺痛了林若姗的心,她那纤瘦的身体也不自觉的颤了颤,双眸含泪的看向沈佩之,黑色的长睫毛一眨一眨的,宛若在空气中漂浮的轻盈羽毛。
沈佩之不知道她究竟听进去没有听进去,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是个好机会,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话,再不说出来,恐怕就要晚了。
他也实在不想和林若姗继续纠缠下去,他也会怕林若姗固执起来,去找他的小丫头。
……
待会还有更新,从今天开始开启狂更模式,困的话就先睡哈,我还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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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和林若姗不同,她心性单纯,没有那么多的复杂心思,她的生活很简单,整日除了画设计图,念书,又或者是给大一新生上课之外,余下的心思便都放在她的父亲,弟弟,以及他这个丈夫身上。
反观林若姗,研究生毕业后便进入林氏工作,不过两年光景便能够轻轻松松的独挡一面,背地里不知道用了多少阴谋诡计,来牵制她的竞争对手。
“尔虞我诈”这四个字,林若姗玩起来丝毫不逊色莱城那些顶尖的金融人士。
曾经就连他,也对林若姗的处事风格与手段,颇为欣赏。
商场如战场,你对你的敌人都不狠辣,将来的某一天,等他们养精蓄锐后,你还有命活下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沈佩之的心泛起丝丝涟漪,他的心里瞬间萌生了一种不太好的想法。
他在担心林若姗会对小丫头动手,但他又不确定林若姗会不会这样做。
想来,还是应该防患于未然。
有些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沈佩之没有给林若姗开口的机会,他稍微停顿了下,随后松开林若姗的手臂,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颤抖的肩膀,用着这个世界上最阴冷无情的话语凝视着她,苦口婆心的继续说:“若姗…有些话我不想说出口,毕竟我们曾经相爱一场,对于你,我做不到,也不忍心用那些冰冷的言辞去伤害你,但你也要明白,我所有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在商场上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任何人都明白,都清楚,我不希望看到你去找我的妻子,她年纪比你小很多,生活也很简单,在她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是是非非,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又或者是在埋怨她当年的所作所为,但是若姗,不管怎么样,当年都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再揪着往事不放,我不想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但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告诉你,叶微澜她是我的底线,你明白吗?”
叶微澜是他的底线……
呵呵,多么好笑的事情。
如果叶微澜是他的底线的话,那么她呢?
她林若姗在你沈佩之的心里,究竟占据着什么位置。
她也想放手,坦坦荡荡的放手,趾高气扬的指着沈佩之的鼻子,跟他说,现在是老娘玩够你了,是老娘先甩的你。
可是她做不到,她的这颗心也没有那么豁达。
林若姗的眼眶渐渐泛红,晶莹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她率先脱口而出的问道:“如果我偏要动叶微澜呢?你会怎样?”
回答她的,是白皙圆润的肩膀被沈佩之的大手捏的酸疼酸疼的触感,他的力度很大,林若姗只觉得她肩胛骨的骨头都快要被他给捏碎了。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反倒是握紧了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挑眉看向沈佩之,似笑非笑的试探性的问道:“你会怎样?找人揍我一顿?把我送进局子里喝茶?把我交给顾泽,受他手下整治死刑犯的手段?安排一场看似天意的车祸?还是准备颠覆林氏,为叶微澜报仇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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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这顿晚宴,他之所以会答应,也不过是因为自己中午那番咄咄逼人的尖酸话语。
他不得不来。
因为他想让自己放手,不想再和自己有任何牵连,甚至不想再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有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
他是想和她林若姗断的干干净净,最好能做到此生都老死不相往来。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他宠你的时候,恨不得踩着梯子爬到天上,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你,他厌恶你的时候,恨不得一脚把你踹的远远的,直到天际边最遥远的国度。
只是令林若姗没有想到的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这样的对待自己。
且毫不留情。
明明是该笑的,可是她却笑不出来,心里反倒是苦涩的不得了,比吃了初春时期的咖啡豆还要苦涩不已。
眼球上所覆盖的那层黏糊糊的东西,更是遮挡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儿,究竟是喜,还是悲。
“若姗…你这最后一顿饭,只怕要花不少钱。”
谈笑间,沈佩之快速的扫了眼周围的布置,以及中间那张白色的长席之上所摆放的各类海鲜食物,他扯了扯唇角,佯作肉疼的笑着说:“法国空运过来的红玫瑰,澳洲空运过来的海鲜,欧洲空运过来的水果,就连整个餐厅的桌子上摆放的蜡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香港本土一家百年老店的品牌蜡烛吧,除却这些之外,你还包下了整个维多利亚的旋转餐厅,今天晚上的这顿饭,没有三百万怕是下不来吧。”
“怎么?心疼了?”
林若姗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强迫自己呈现出一丝丝淡然,她勾了勾唇角,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云淡风轻的说:“既然你这么心疼,那不如今天晚上的这顿饭就算了,我明天继续去沈氏找你好了。”
“别别别,我不心疼,不心疼,应该的,应该的。”几乎是林若姗话落的瞬间,沈佩之便急忙脱口而出,生怕林若姗会为此改变想法。
林若姗笑了,沈佩之也笑了。
他知道,林若姗释怀了,下定决心准备放手了。
一顿饭吃的谈不上开心,但也谈不上苦闷。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佩之的西装口袋里的私人电话响了起来。
是刘嫂打来的,声称傍晚叶微澜去酒窖拿酒的时候,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听到这,沈佩之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担心,慌张,无助,等等情绪系数涌入心头。
几秒后,沈佩之猛地推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一边去拿旁边放置的西装外套,一边握紧了手中的电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吩咐着那端的人儿,“刘嫂…你现在马上打电话给蓝医生,让她来西苑别墅一趟,太太摔到的腿部暂时不知道有没有摔到骨头,挪动太太的时候,不要碰到她的腿,我现在马上赶回去。”
话落的瞬间,沈佩之把手机放进西装口袋里,便转身准备夺门而出。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林若姗踩着脚底下那双恨天高的高跟鞋大步已经冲到他的面前,白皙嫩滑的小手死死的纠着他身前的西装衣襟,神情落寞的看向他,带着些许的乞求开口道:“佩之,至少吻我一下再走,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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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整个维多利亚流光旋转餐厅,都伴随着林若姗这句突如其来的话骤停下来。
四周的钢琴声,落地窗外层层海浪相继拍打钢化玻璃所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头顶上散发着璀璨光芒的水晶灯相互撞击在一起的声音,系数都烟消云散。
偌大的餐厅里,在这一刻,就连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喘气声,都听不到。
饶是沈佩之想破了脑袋,也无法想到林若姗会对他提出这样不可理喻的要求,尤其还是在今晚他说了那么多劝告,威胁她的话之后。
沈佩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林若姗,深邃的眼眸里所透漏出来的是满满的失望。
“若姗,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你明明知道的,我们之间再也……”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林若姗便猛地朝沈佩之扑过来,许是她的速度太快,扭住了脚踝,她吃痛下意识的发出惊呼声,就在身体快要跌倒的时候,沈佩之一把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搀扶起来,林若姗趁着沈佩之走神的瞬间吻上了他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凉薄唇瓣。
四唇相贴,绵软软的触感率先席卷了沈佩之所有的理智。
他的身体不由得轻颤了一下,仿佛有一股电流从他的脚尖处缓缓蔓延至他的大脑。
当扑面而来的玫瑰香水味,顺着他的鼻息处钻进去的时候,沈佩之的理智也渐渐回归。
回过神来的那瞬间,沈佩之看着这个还在吻自己的女人,心里只觉得恶心,他猛地伸手一把推开林若姗,眉心皱的老高,愤怒的冲林若姗吼道:“林若姗,你到底在做什么?瞧瞧你现在这幅样子,哪里还有昔日里那个高高在上,骄傲自翊的林氏集团千金大小姐的影子?我所有的耐心都在今晚被你消磨殆尽,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看在以往的情分姑息你,若是你胆敢动微澜的话,我就让你的林氏陪葬,记住,这话不是威胁,是通知!”
林若姗哪里想过沈佩之会这么恼怒的动手推她,一时间没有任何的防备,被沈佩之那股子强悍的力道推的连连后退,后退的瞬间脊背直接撞到了不远处餐桌的棱角边楞,生疼生疼的。
她没有哭,强忍着后腰处带来的疼痛感,咬着牙愤愤不平的看向沈佩之,那双水波粼粼的大眼睛里是满满的无辜与可怜。
沈佩之瞪了她一眼,随即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丝绒手帕,反反复复的擦拭着刚刚被林若姗吻过的唇瓣,擦好后颇为嫌弃的直接将手帕扔在了地上,便转身朝着餐厅大门走去。
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谁知道林若姗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更加放荡的事情来。
刚走没几步,沈佩之只听到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随即他的腰身突然被人从后面紧紧的揽着。
是林若姗,只听到她声音哽咽的问:“佩之,如果没有叶微澜的话,你现在还会不会像以往那样爱我?”
今晚的那些话,难道他说的还不够清楚明白吗?
沈佩之黑着脸一根根的掰开她的手指,斩钉截铁的回答她,“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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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沈佩之甚至有些庆幸上天把叶微澜这个女孩送到他的身边。
纵使当初他和叶微澜之间的夫妻关系差到极致,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
这种变化,不是变得越来越差,而是变得越来越好。
两个多月前的蜈蚣伤疤事件,更是让他和叶微澜看清了彼此之间的心意。
对于林若姗,如果用惋惜,痛苦,这样的词来形容他们之间曾经那段感情的话,那么现在,沈佩之对她更多的却是感激。
如果当初林若姗没有离开,他又怎么会和叶微澜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又怎么会明白喜欢和爱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又怎么会有现在令他期盼已久的家。
相比于沈佩之脱口而出时的云淡风轻,以及他一根根掰开林若姗手指时的狠戾。
没有如果……
这四个字对于林若姗来说,好似一条蚀骨皮鞭苍劲有力的挥打在她的脊背上。
折磨着她的血肉,鞭策着她的灵魂。
偌大的旋转餐厅里,林若姗就像是一个被大人遗弃的婴孩,孤零零的站在走廊里,泪流满面的看向沈佩之离开的方向。
那个位置,早已没有任何人影。
沈佩之离开的时候,是有多么的决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呵呵……
想不到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最后竟然便宜了叶微澜那个贱女人。
不过,她林若姗过的不好,叶微澜那个贱女人也别想过的好。
想要她死?
可以,不过她临死前一定会拉着叶微澜垫背。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约三十七八岁,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不远处放置钢琴的位置走到林若姗的身边,恭恭敬敬的唤道:“大小姐。”
“事情都办的怎么样?”林若姗强迫自己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随即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她是那个高高在上林氏集团的千金小姐,即便她是哭,也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大小姐,东西都在这里面,您看一下。”
话落,那男人便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相机,林若姗伸手接过,动作娴熟的触碰着相机周围的按钮,一张一张的翻看着里面的照片。
在看到里面那些暧昧不明的照片时,林若姗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戾,精致的五官也因愤怒而逐渐狰狞起来,她将相机递给身旁的下属,勾了勾唇角,称赞道:“办的不错,记得把这些照片好好处理一下。”
……
摆脱林若姗之后,沈佩之几乎是一路跑着朝维多利亚旋转餐厅的露天停车场跑去。
他跑的很快,在这样的深夜,就好像是一阵东南风,肆意漂泊。
酒店内的工作人员皆是大眼瞪小眼朝沈佩之看过去,所有人都犯迷糊,沈少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跑这么快。
对于把他当成大熊猫看待的人,沈佩之也没在意,跑出金色旋转门的时候,门童见他出来,纷纷上前恭敬的询问他是否需要把车开出来,沈佩之直接把自己的车钥匙抢过来,便朝自己的车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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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怎么那么可爱,还以为是他有那方面的需求了。
沈佩之现在心里眼里都在担心她有没有受伤,腿部有没有骨折,哪里还有这个心思去碰她。
紧握住他手腕的五指不断收紧,沈佩之甚至能够感觉到叶微澜的身体在颤抖,在哆嗦。
他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叶微澜正满脸慌张的凝视着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委屈,粉嫩的唇瓣嘟起的老高,都快可以挂茶壶了。
那模样,就好像他沈佩之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若是在以往,他肯定会忍不住逗逗这个小丫头,可是现在,他是真的担心她受伤,腿部骨折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佩之被叶微澜逗笑了,伸手轻弹了下她光滑的额头,颇为宠溺的笑着说:“-小-色-女-,你这个小脑袋瓜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都从梯子上摔下来了,我如果还对你做这些事情的话,那我岂不是连禽兽都不如了?”
“你本来就连禽兽都不如。”叶微澜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低着头小声嘀咕着。
一个月,除了她来大姨妈的那几天是安全日之外,其他时候几乎都被他拉着做。
三十四岁的老男人,也不知道精力怎么那么好。
做起来没完没了,这几天更是过分,无论她怎么求饶,都不肯放过她。
“微澜,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又在用手揉着额头遮挡,再加上卧室里的中央空调时不时涌出暖风的呼呼声,沈佩之不确定她刚刚有没有开口说话,但她嘴皮子一动一动的,沈佩之还是看到了,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心问道。
“没,没说什么。”叶微澜做贼心虚,哪里敢告诉沈佩之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她怕她说出来,这男人恼了,直接把她的裤子扒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做。
好不容易休假,她明天还想去医院看看子琪和弟弟,然后再去监狱看看父亲,可不想躺在床上休息一整天。
这男人的战斗力有多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好在沈佩之没有追问下去,叶微澜闭上眼睛,猛地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身上穿戴整齐的丝绒睡裤突然被人从腰间扒了下来,浑身凉飕飕的。
“沈佩之…你在做什么?”
罪魁祸首撇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把裤子放在她眼前晃了晃,甩手扔在了地板上,漫不经心的回答她,“这不是很明显?在脱你裤子。”
“你……”叶微澜脸色通红的瞪着他,在心里暗自揣摩他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
“好了,乖。”沈佩之揽住她的腰身,轻轻拍了拍她的-翘-臀-,像是在哄孩子似得把她放在大床上,随后去看她那两条雪白笔直的长腿。
白皙嫩滑的肌肤上,只有小腿膝盖和大腿的部分有几块骇人的青紫印记,其他地方看不出来有什么大问题,沈佩之也不知道里面的骨头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几块青紫印记,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去触摸膝盖上的那块青紫印记,他的动作很慢,明明一两秒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他却用了十几秒。
修长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块青紫,便惹得叶微澜发出一声吃痛声,“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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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的这抹吃痛声,对于沈佩之来说,似是被人拿着刀在一点一点的剜着他的心。
随着这声音的长度,无数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胸膛破体而出,生疼生疼的。
略带老茧的手指搭放在叶微澜的腿边,一动都不敢动。
生怕他的触碰,他的粗鲁,会再次弄疼他的小丫头。
这上面的青紫痕迹,他看了都觉得心如刀割,那他的小丫头呢,她可是当事人,究竟有多疼,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沈佩之的眼眶隐隐泛红,他小心翼翼的移动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揉了揉叶微澜膝盖上的青紫印记,声音嘶哑的问道:“微澜…是不是很疼?蓝医生来过了吗,她怎么说?有没有摔到骨头,你告诉老公。”
接连脱口而出的三个问题,好似用尽了沈佩之所有的力气。
每说出一个字的时候,他的心都在颤抖。
如果说刚刚叶微澜还在怀疑沈佩之对自己不轨的话,那么现在,在看到沈佩之眼里,心里对自己都是满满的担心时,她才发现自己那几秒的想法是有多么的可笑。
他明明是在担心自己,却被自己误以为……
越想下去,叶微澜只觉得自己好过分。
她握住沈佩之搭放在自己膝盖上的大手,软绵绵的喊着他,“老公……”
这一声老公,可谓是把沈佩之的心都喊化了。
他以为是他刚刚弄疼了小丫头,就在他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叶微澜却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反反复复的跟他说对不起。
沈佩之迟疑了会,才意识到这丫头在跟他道什么歉。
男人哄女人,宠女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妻子。
他不觉得有什么好委屈的,只是这丫头缩在他的怀里,一个劲的道歉。
沈佩之被她弄的哭笑不得,怕她会摔下来,只好紧紧的揽着叶微澜的腰身,柔声哄着她。
哄好小丫头后,沈佩之耐着性子问她,“微澜,有没有摔着腿?乖乖回答老公的话。”
“没有骨折。”叶微澜在他怀里蹭了蹭,搂紧了他的腰身,这才继续回答他,“只是有些皮外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老公你别担心了。”
不担心?怎么会不担心,他一路可是从维多利亚飞奔回来的。
就差没给跑车装上两个翅膀,直接当飞机用了。
所有想训斥她的话,也在看到小丫头腿上那些颜色不一的青紫痕迹时瞬间化为须有。
他搂紧了叶微澜,无可奈何的说:“你啊,真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小妖精,这次的事情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若是再有下次,老婆…我的惩罚是什么,咱们就加倍。”
惩罚?还能有什么惩罚,无外乎就是……
平时她都吃不消了,这人还想着加倍,还要不要她活了。
这时候,叶微澜自知理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憋着嘴巴权当默认同意他的话。
沈佩之勾了勾唇角,有些得意洋洋的笑了笑。
逐渐回过神来的叶微澜,被他身上浓重的酒精味熏的脑袋疼,想也不想便直接推开他,冷着脸说:“赶紧去洗澡,臭死了。”
“臭吗?”
沈佩之拎着自己的衬衫放在鼻息处闻了闻,“不臭啊,老婆,也没什么怪味道。”
在看到叶微澜的脸都黑下来的时候,沈佩之咽了口唾沫,立即站了起来,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浴袍灰溜溜的跑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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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从这个角度看着沈佩之抱着浴袍灰溜溜的跑进浴室里的画面,叶微澜紧绷着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唇角上不自然扬起一抹若深若浅的诱人弧度。
若是在以前,叶微澜又怎么敢把这个在自己面前言听计从的男人和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霸主沈佩之相提并论。
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差了十万八千里。
前者温文如玉,彬彬有礼,待人温厚;后者则是残暴不仁,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熟悉了之后才发现,这拥有着两种截然不同性格的根本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前者只在她面前独自绽放,而后者却要去面对商场上千万万万居心不良的人。
想起沈佩之年少时期经历的事情,还有他入主沈氏后的各种传闻,叶微澜忽然有些心疼沈佩之。
心疼他这么多年来一个人不顾一切的横冲直撞,迎接商场上的那些尔虞我诈。
外人眼中的沈佩之或许比磐石还要坚强,但只有身为妻子的叶微澜才知道,她的丈夫也有软弱孤独的时候。
她的丈夫并非磐石,而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会难过,会伤心,会高兴,会失望,只不过他的克制力比常人高出很多,他把自己的这些情绪系数都隐藏起来,不为外人所知。
越是这样,叶微澜就越心疼他。
一个人,该是经历了多少事与愿违,风风雨雨的磨练,才会成长到今天这种地步。
以前的事情,她不知道,也就没有办法陪着他一起去面对,从今以后不管再遇到什么难题,她这个做妻子的,都会默默的陪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拨开云雾见彩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但凡想起沈佩之,叶微澜的心里都觉得暖暖的。
视线缓缓收回的刹那,率先看到的就是自己那从大腿根部一直到脚踝都布满青紫痕迹的腿部。
看着那些痕迹,叶微澜只觉得头疼。
想起刚才沈佩之一副想触碰,却又害怕弄疼她的模样,叶微澜忍不住轻斥了句傻瓜。
虽是斥责,可话里又哪里有一丝斥责的语气,反倒是夹杂了太多太多的无可奈何与亲昵。
叶微澜笑着摇了摇头,拉起旁边的被子盖上,随手拿起床头柜上放的书翻看起来。
半个小时后。
沈佩之推开浴室的大门走出来,乌黑透亮的短发早已被水珠浸透,不少水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滴落在他身前的衣襟上,他随手从浴室门口的单杠上抽了条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短发,颇为慵懒的朝卧室走去。
他走的很慢,绕过玄关与餐厅的时候,率先看到的就是叶微澜的背影。
昏黄的灯光将她整个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远远望去,叶微澜侧着身体依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书,时不时的翻阅着,亚麻色微卷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膀两侧。
这样的画面太美好了,美好的让沈佩之不忍心去打断,不忍心去靠近。
生怕他的靠近会破坏这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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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人刚结婚的那段时间,他也经常出差,但在两人和好,互相表白心意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过差,凡是有必须出差的项目计划他都会交给公司里的几个副总裁处理,就连平日里的应酬也是能免则免,这次显然是事情比较严重,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亲自上阵。
明明知道他是因为工作才会出差去外地,可叶微澜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想要他陪在自己身边。
“怎么?舍不得我?”
小丫头那双眼睛里自然流露出来的不舍与贪恋,看的沈佩之心里隐隐泛疼。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出差,他也想呆在家里陪着小丫头。
这段时间小丫头几乎都快把年前的事情处理完,好不容易休假,还打算带着他去医院看看弟弟,然后去监狱看看她的父亲叶震英。
这些事情,沈佩之都知道,也都答应她了。
只是没想到,海城那边会出这么大的运营纰漏,直到无法处理,事情闹的不可开交,才不得不上报总部。
这件事处理起来,不得不说很棘手。
大床上,叶微澜点了点头,瘪着嘴巴扑进了他的怀里,一双白皙的小手死死的搂着他的腰身。
她搂的力度很紧,就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似得。
瞧着小丫头这幅紧张嘻嘻的模样,沈佩之笑了笑,忍不住打趣她,“老婆,你搂的太紧了,我的腰都快要断了。”
“我不管,你马上就要走了,让我抱抱还不行吗?我就要抱,哪怕是断了我也要抱。”
话落,那双搂着他腰身的小手愈发收紧了不少。
沈佩之被小丫头弄的哭笑不得,只好搂紧了她纤瘦的腰身,尽可能的给予她所有的安全感,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像是在哄孩子似得,柔声哄着她:“傻瓜,我只是出差而已,两三天就回来了,不会超过三天,老公跟你保证,好不好?”
保证?保证有什么鬼用,万一事情处理不完,他不还是回不来。
她才不要听他满口谎话,她不要听。
小丫头任性起来,沈佩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搂着她,好话说尽的哄着她。
他就像是一个父亲,抱着年幼的女儿,用尽所有的柔情哄着她,讨好她。
这一秒,沈佩之甚至在想这丫头如果以后生个女儿,她们母女两个岂不是把他吃的死死的。
到时候大的让他朝东,小的让他朝西,他到底是朝哪边去?
两个都不好得罪,得罪了大的,只怕晚上睡觉都是问题,得罪了小的,恐怕女儿会连着几天都不理他。
算了,这个选择太难,他还是拿着板钻自己把自己拍晕吧。
这样就谁也不会得罪。
没错,就是这样,沈佩之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过了许久,叶微澜才松开沈佩之的腰身,缓缓抬起头来,眼眶红肿的看向他,“你说的都是真的?不骗我?”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你可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呢,我哪里舍得骗你。”沈佩之深情款款的看向叶微澜,举起手指放在额头上,信誓旦旦的发誓道。
……
待会还有更新,我还在写,这算是两个人之间最后的甜蜜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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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个古板保守的人,却为了自己一次次的打破他的原则。
心甘情愿的说这些甜言蜜语来哄着她,讨好她。
叶微澜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比吃了蜜饯还要开心。
这是她的老公,是她的家人,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弟弟之外,对她最好的人。
这辈子她该是有多幸运,才能俘获沈佩之的芳心。
令他这样爱着她,宠着她。
眼眶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浮动,在流窜,趁着沈佩之还没有发现,叶微澜抬起手背飞快的抹了把泪。
擦拭好眼泪后,叶微澜直勾勾的看向沈佩之。
深邃的眼睛里,除了自己的影子,还是自己的影子。
曾经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最深的爱,不过是你在看向我的时候,我的眼睛里已经满满都是你。”
对于这句话,叶微澜以前并不是很了解,对于这个寓意也是有些模糊。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知道这句话里所隐藏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丫头的眼神太过于灼热,灼热到沈佩之觉得如坐针毡。
他灰溜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试探性的问道:“微澜…怎么了?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怎么这样盯着我看?”
“因为你好看。”
“……”
沈佩之的脸瞬间涨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俨然一副被人调戏后的样子。
明明已经是34岁的人了,还被自己22岁的小妻子调戏成这幅模样。
若是让那几个发小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嘲笑他呢。
尤其是顾泽那个臭小子。
叶微澜不以为然的冲他摆了摆手,白皙的小手顺势比划了个手势,柔声喊着他:“佩之,你把头低一点。”
未等沈佩之的询问,叶微澜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我想吻你。”
听她这么说,沈佩之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她认真的样子,也只好乖乖顺从,立即低下了头,一本正经道:“好。”
沈佩之的个子比她高很多,即便是两人都坐在床上,也足足比她高了一头。
再加上腿部受伤,连挪动一下都费劲,叶微澜当然好好行使一下沈太太的特权。
毕竟,未来可是有好几天都看不到沈先生。
就在沈佩之朝她这边凑过来,低下头的那瞬间,叶微澜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倒,拉扯开他腰间处的浴袍带子,随后压了上去吻他。
像以前吻她那般吻着他,灼热的吻顺着沈佩之凉薄的唇瓣,缓缓向下,脖颈,胸膛,那两点粉嫩茱萸。
沈佩之不知道这丫头在搞些什么,躺在那里乖乖的任由她操作,一副活生生正待宰割的模样。
绵长的吻顺着那茱萸,来到他的小腹处,吻到这的时候,沈佩之的身体不由得一颤,一个激灵,他再也忍无可忍直接翻身将叶微澜压在了身下。
看着这个还在煽风点火的小丫头,沈佩之无耐的笑了笑,轻轻吻了下她的唇瓣,饶有兴趣的问道:“老婆,今晚怎么这么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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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所散发出来的隐忍欲望,以及他双腿间正顶着自己的那物,烧的叶微澜面红耳赤。
他们之间早已做了太多次这些事情,有时候只需要一个暗示,一个眼神,叶微澜就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就像现在,他紧绷的身体早已在无声的叫嚣他的主人,告诉他,它想要。
想起他明天一大早就要飞去海城,少则两三天,多则六七天,个把月见不到面,叶微澜的胆子瞬间大了起来,她伸手环上沈佩之的脖子,学着他刚刚吻自己的模样吻他,勾了勾唇角,坏坏的笑着说:“这不是很明显?老公,谁知道海城那边会不会有什么不可方物的女人,所以啊,我得在你去之前把你喂饱,让你时时刻刻都谨记自己是有老婆,是有家庭的人,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
“是是是,我保证不会沾花惹草,这辈子就惹你一个人。”
听到小丫头是在担心自己趁着出差在外面胡来,沈佩之一方面有些生气,一方面又有些开心,他很喜欢这种被自家老婆约束,查岗的事情。
这会让他觉得很温暖。
“只是……”
忽的想起什么,沈佩之收起脸上的得意,略带担心的朝叶微澜那布满青紫痕迹的腿部看去。
生怕他的触碰,会弄疼小丫头。
毕竟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他还真是怕会对小丫头有心理阴影。
他的打量太意图分明。
叶微澜被他看的脸色涨红,一张小脸宛若熟透了的红苹果,她忍不住伸手捶了他几下,娇嗔道:“你温柔点,就没什么事情,不过就是摔了一跤而已,哪里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沈太太,就这么想喂饱我?”
沈佩之被她弄的哭笑不得,此时更是要好好打趣他一番。
到底是22岁的小姑娘,哪里有他见过的事情多,叶微澜心里的退堂鼓不争气的涌了出来,她用脚去踹沈佩之,有些生气的说:“不想让我喂,就滚下床,自己去书房睡,正好那么多天不见你,我还能做不少事情,我原本都没打算告诉你,我答应了一个今天跟我告白的男孩,明天一起吃饭来着……”
不是想嘲笑她吗,她也跟着一起来。
看看谁厉害。
沈佩之被她三言两语的话逗恼了,直接像是一头饿狼在叶微澜的身上开垦起来。
情到浓时,沈佩之捧着她的-臀-,一个挺身进了去。
不多时,整个西苑别墅主卧里弥漫起来的尽是两道暧昧不明的声音,还有身体因相互撞击拍打发出的啪啪声。
一是旖旎,尽在不言中。
……
第二天,叶微澜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人儿早已启程去了海城。
出于习惯,她还是伸手去触碰沈佩之躺过的地方,摸了几下后,叶微澜直接将身体朝他那边移了移,睡在他的位置。
这样做,就好像他还陪在她的身边似的。
叶微澜拥着被子躺了一会,身下传来的疼痛感更是在无声的向她汇报,沈佩之那个男人昨晚是有多么的粗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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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半个月前,叶微澜从京都洪家三小姐洪希琳手里救下薛子琪之后,沈佩之便明令禁止她踏入艾瑞克私立医院一步。
哪怕是打着去看弟弟叶承北的幌子,那男人都不允许。
似是担心她会偷偷溜去医院,这半个月里但凡叶微澜去哪里,都有为数四人身穿黑色西装,一本正经,脸色严肃的保镖跟随。
A大校园里,叶微澜穿着墨绿色长款风衣,亚麻色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膀后面,随风飘荡,那四个保镖死死的跟在她的后面,寸步不离,远远望去,颇有几分香港电影里****大姐出门时的感觉。
不少学生和老师都想上前询问叶微澜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的关切都在那几个保镖扫视过来有关于死亡的讯号时,纷纷泯灭。
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叶微澜只好趁着这半个月的时间,把年前所有的工作和学业尽可能的完成来打发时间。
索性的是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如期完成。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前几天她和校方确定好休假的时间后,叶微澜抱着侥幸的心态和沈佩之提了提想要休假后他陪着她去医院看看弟弟,看看子琪的时候,那男人竟鬼斧神差的答应了,甚至还把安排在她身边的几个保镖给撤了。
本来以为休假的时候,他能陪着她一起去医院。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只好她自己去了。
……
到了医院后,叶微澜先跑去顶层的SVIP重症无菌隔离楼层,去找弟弟叶承北的主治医生徐克了解叶承北最近这半个月以来的身体状况。
索性的是叶承北恢复的很好,身体的各项机能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只是暂时还没有苏醒而已。
长达近两个小时的阐述里,确定弟弟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叶微澜才跑去下面一层去找薛子琪。
半个月了,不知道那个叫霍斯年的男人有没有好好照顾子琪,也不知道子琪的身体恢复的究竟怎么样。
女人流产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严重的话还会影响到日后的生育问题。
子琪比她不过大了两岁而已,又是她昔日里最好的朋友。
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
只是子琪她……
好好的怎么会喜欢上霍斯年那种已婚男人。
越想下去,叶微澜只觉得头皮发麻。
爱情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她无耐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朝着记忆中的那个病房走去。
在她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从病房里出来的护士长知道叶微澜是来找那位由军官护送来去的薛小姐,迫不及待的告诉她,薛子琪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离开医院,回家调养身体了。
叶微澜直犯迷糊,家?
以子琪的性情,这种事情她根本不会告诉自己的父母,又怎么可能会回家休养调理身体。
除了薛家父母的家,子琪她除了宿舍之外,又可能去哪里呢?
难不成,是那个男人的家?
脑子里乱呼呼的,叶微澜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正好撞到一个迎面走来的老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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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年纪大了,眼睛也不怎么好使,看东西总是看的模模糊糊。
朝【住院部大楼】走过来的时候,她隐约看到不远处一个姑娘正在朝她的方向走来。
不管那是不是真的,老婆婆心想着自己年纪大了,这姑娘看到自己是老年人,一定会让自己的,心里这样想着,她也没怎么在意,拄着手中的那根拐棍自顾自的行走。
可谁能想到这姑娘非但没有让让自己,反倒是直接朝自己撞过来。
老婆婆没有任何的防备,被叶微澜撞的连连后退两步,后退的瞬间,穿着花布鞋的脚底不知道踩中什么东西一滑,直接摔倒在了地面上,疼的她脸色大变,嗷嗷大叫起来。
突如其来的两股撞击力交叠在一起,叶微澜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纵使老婆婆没有什么力量,她穿着高跟鞋也是猛地后退了几步,庆幸的是她在后退的时候拽住了旁边墙壁上安装的不锈钢扶手。
扶着扶手站稳后,叶微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不远处被她撞的摔倒在地板上的老婆婆。
看到老婆婆的那瞬间,叶微澜慌了,急忙跑过去,伸手去搀扶老婆婆,一脸慌张的问道:“老婆婆,您还好吗?”
“我好不好你不是看的清清楚楚,摔得疼死我了,你这姑娘问这么没良心的话,是不是不想给我付医药费?是不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跑的远远的?”
老婆婆虽然眼睛不好使,心却比任何人的眼睛都明了,似是怕叶微澜真的会偷偷闪人,老婆婆情急之下急忙伸手拽住叶微澜的衣袖,紧紧的扼住,就好像这样做了,叶微澜就没办法逃离她这个老婆子的身边。
“……”叶微澜只觉得一头黑线,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老人家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在算计逃跑的路线,立即将嗓门提高,哭天喊地的指着叶微澜一通责骂。
正值下午五点,不少来探视病人的路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各种嘲讽控诉的眼神,加之各种难听的话语纷纷扫向叶微澜。
叶微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好不好。
万般无耐的情况下,叶微澜只得将老婆婆搀扶起来,语重心长的开口解释道:“老婆婆,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只不过您刚刚也没有给过我解释的机会,我不会逃跑的,这点您大可以放心,您所有的治疗费用我都会全权承担,还会给您请一个特护来照顾您。”
在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四周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
许是她的诚意打动了老婆婆。
老婆婆斜眼看了叶微澜几眼,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放心,迟疑几秒后,她指向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漫不经心的说:“我女儿就在那边等我,你少糊涂我,我要你跟着我一起过去,当着我女儿的面立个字据我才会相信你,不然的话我现在就打110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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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110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算了算了,如果被那些八卦周刊的无良记者知道,肯定会跑到警察局门口堵她。
她可不想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而上头条。
上次头条败坏她名誉事小,就怕那些媒体把所有的矛盾系数从她身上转移,牵扯到沈佩之,再牵扯到沈氏集团。
真是那样的话,那她叶微澜可成了沈氏最大的罪臣。
看着眼前这个还拉扯着她的手臂,喋喋不休反复唠叨的老婆婆,叶微澜非但没有一丝丝不悦,反倒是觉得老婆婆很可爱。
忽然让叶微澜想起已故多年的外婆,曾几何时,她的外婆在她年幼时也曾这般拉扯着她的手腕,细心叮嘱着她,给予她所有在成长之路上的教诲。
住院大楼门口,叶微澜被老婆婆三言两语的指控弄的哭笑不得,只好连连点头,搀扶着老婆婆一步步的朝着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走过去。
上了年纪,再加上刚刚摔了一跤,老婆婆走的很慢,叶微澜怕她摔着,也放慢了脚步。
走出铺满鹅暖石的花园小路时,老婆婆神采飞扬的冲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皮裤的女孩子招手,示意她过来。
叶微澜也没多想,以为那个打扮怪异的女孩子就是老婆婆的女儿。
毕竟现在的年轻人打扮的都很潮,莱城A大像她这种打扮的,也不是没有。
素来喜欢轻装出行的她,实在是无法接受这种怪异的装束。
女孩走过来的时候,老婆婆把所有的事情经过都告诉了她。
女孩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仇恨叶微澜,只是眼神复杂的撇了几眼叶微澜,不情不愿的从背包里掏出钢笔和纸,尊从母亲的意见,让叶微澜在上面立个字据。
这年头,骗子多了,谁知道叶微澜是不是真正的骗子,还是立个字据为好,即便是将来闹上法庭,叶微澜所立下的字据还能当成呈堂证供,从而指控叶微澜。
叶微澜也没在意,毕竟她是过错方,接过钢笔和日记本便开始在上面龙飞凤舞的书写。
此时正在一心一意书写字据的叶微澜,根本就没有发现,那个老婆婆和那个打扮怪异的女孩子唇角扬起一抹阴谋得逞后的奸笑,那两双眼睛里也正泛着属于死亡的硝烟与怒火。
许是察觉到叶微澜快要书写完,老婆婆冲那个年轻女孩眨了眨眼睛,随后蹲在地面上嗷嗷大叫起来。
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吓坏了,脸色慌张的拜托叶微澜帮忙照看下她的母亲,她跑去前面急诊部喊医生过来。
叶微澜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比一个人的生命更加重要的。
何况从小到大,她的父亲叶震英一直都教育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就在叶微澜转过身来去搀扶老婆婆的时候,年轻女孩朝后退了两步,从皮裤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手帕,恶狠狠的走向叶微澜。
快要靠近叶微澜的时候,那女孩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手死死的搂住叶微澜的脖子,另一只手将那个白色的手帕放在叶微澜的鼻息处朝下按去,强迫她去吸允那手帕上的气味。
起初叶微澜还在挣扎,可随着手帕上的怪异气温不断朝她的鼻息处涌入,弥漫进她的大脑,控制着她的脑神经,叶微澜那还在挣扎的身体也渐渐瘫软,跌倒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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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被军政,娱乐,实事,等几方面的媒体相继报道,在国内掀起一阵阵热潮。
“沈佩之”这三个大字也一度成为各大搜索引擎网站的热门人物,其微博粉丝在那一天就迅速增粉50000000上下有余,沈氏集团的平均股价也借由沈佩之大火的趋势,接连半个月持续稳居涨停板排行榜N1,爆破国内最高股价记录,直逼纽约股市证劵交易所。
整个国内,唯独只有一家媒体没有顺势而为,大肆报道沈佩之的事情。
那家媒体便是以秋素为掌权人的,秋氏传媒。
昔日翻看报纸杂志时,看到那些媒体把沈佩之捧的传乎其神只觉得荒谬至极,直到这一刻在看到坐在高位之上,身穿军绿色衬衣宛若活版少将张学良的沈佩之,他们才知道,他们甚至是连井底之蛙都不如。
坐在会议室里所有的高管层人员正襟危坐,宛若一尊尊用蜡油凝固烧铸而成的人体蜡像。
暖风不停的从会议室各个角落里的中央空调窗扇排出,肆意的在整个会议室里流窜,行走。
耳畔边尽是中央空调那暖风自耳畔呼啸而过的摩擦声,鞭策声。
在场的不少高管层人员,纷纷汗流浃背,额头上的汗水凝聚成一颗颗水珠,顺着他们的脸颊一滴滴掉落在朱红色的实木办公桌上。
一个人汗水滴落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到。
那么两个人,三个人,五个人,八个人,十个人,十五个人……
水滴渐渐声在整个会议室里弥漫起来,仿佛身处某世外桃源。
他们完全可以抬手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但惧于沈佩之的威慑力,以及这全场寂静寥寥的环境,没有人敢去擦汗。
数十双眼睛纷纷朝沈佩之看过去,就好像是怕被他发现似得,几秒后便迅速收回。
与坐在他们对面的同事大眼瞪小眼,面面若觑。
没有人知道沈佩之这是在搞什么,咱有话就说话,哪怕骂爹骂娘,也好比现在这个样子好啊。
可沈佩之人家就是不说话,就是不说话,跟你耗下去。
别啊,别啊,他们都快被沈佩之弄哭了。
台下所有人的反应,沈佩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坐在主位席上,高大的身体颇为慵懒的依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弹了弹手指中夹杂着的香烟灰烬,随后递到唇边漫不经心的继续抽着。
一根,两根,三根……
坐在主位席下端左右两侧位置的分公司总裁与副总裁被沈佩之呛的捂嘴咳嗽,脸色涨红。
虽说他们也抽烟,可也没有沈佩之抽的这么凶残。
这简直就不是人抽烟的方式与数量。
沈佩之斜眼扫了他们一眼,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
他佯装不知道,继续若无其事的抽着手中的香烟。
最后一根烟抽完的时候,沈佩之握着香烟的棉絮部位,狠狠的掐灭在面前放置的蓝水晶烟灰缸里。
香烟在他的五指渐渐用力下,系数泯灭。
自主位席上被暖风吹来的香烟味道也渐渐散去不少。
沈佩之缓缓坐直身体,盯着台下那些高管层人员,云淡风轻的问:“在座的各位对于这次淮安建筑施工项目,所出现的人员意外死亡事件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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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法?他们能有什么好的看法?
如果他们有好的办法,又怎么会被那些无良记者像是在拿捏软柿子似的拿捏在手中肆意妄为。
想他们也是一家上市公司地方分公司的高管层人员,好不好。
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侮辱与造次。
若是他们总部对他们不管不顾,是颗软柿子也就罢了,可他们的背后是纵横大半个月东南沿海地区上市公司龙头巨擘的沈氏集团,更是有像沈佩之这样分不清黑白两道的负责人,来掌管。
在场参加会议的人纷纷低着头,像是没有听到沈佩之的话似的,皆不敢言。
就连坐在下位席处的分公司总裁与副总裁都闭口不言,脸色苍白。
这个篓子他们是想瞒着先处理来着,谁知道不处理还好,一处理起来就变得越来越糟糕。
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们只得向总部汇报,请求总部空降人员前来海城处理这次的事情。
昨天中午去接机的时候,饶是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前来海城的人,会是沈家大少,沈氏集团的执行总裁,那个被莱城金融界誉为莱城重度魔鬼的男人。
“既然在座的各位都没有话要说,那沈某就和各位谈谈有关于【淮安建筑施工项目】所出现的建筑工人意外坠楼死亡的事情,沈某个人的看法。”
沈佩之放下那支刚刚被自己把玩在手心里的钢笔,合上眼前摆放整齐的文件,他先靠着椅背舒展坐久略有些僵硬的身体,随后挺直脊背,猛地推开身后的椅子站起身来。
他这种人仿佛生来就是王者,浑身上下四处都散发着王者气势。
在他推开椅子的时候,在座的高管层人员小腿直泛哆嗦。
若不是此时坐在凳子上,只怕他们早已摔倒在了地板上。
那张脸,不知道丢到哪个国度去了。
只听到他不卑不吭的说。
“有关于【淮安建筑施工项目】所出现的建筑工人意外坠楼死亡的事情,在沈某看来,在场的各位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凡沈氏名下所有的子公司与分公司对于建筑施工都有非常严格的规划要求,以及相应配套施工设施的质检,沈氏在建筑设计这方面的把控是业内最严,有关于建筑施工的明文规定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但是……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淮安建筑项目】的施工场地对于这些要求,通通都没有做到。”
“即便是大楼建筑而成后的楼体防护,以及对于施工工人保护的相应配套设施都没有做到,不要跟我说什么虚的,我昨天亲自去施工场地勘测过了,这是你们的责任,也是沈氏集团的责任,毕竟沈氏集团没有做好一个合格的监工,这件事在你们看来,或许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们的监工不利,在施工工地上随意克扣公司给予工人各种的防护保障服装,才会闹出最近工人意外坠楼死亡的事情,你们一个个的,拿着沈氏高薪的薪水,享受着沈氏的高等待遇,可是你们为沈氏的发展前途都做出来了什么贡献?有吗?既然什么都没有的话,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在座的各位,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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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铿锵落地,不容置疑。
一句句犀利的言辞,宛若一个个苍劲有力的巴掌狠狠的朝他们脸上扇过去。
海城分公司这边的运营状况,沈佩之不是不知道。
他之所以放任海城这边的分公司自由发展,不过是为了想要揪出分公司幕后的那条鳄鱼。
这几年来,沈佩之起初对于分公司有幕后之人在出谋划策这件事上只是萌生一种怀疑的态度,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公司总部董事会对于海城分公司所有的项目运营计划,无论盈利额度是否大于或者等于分公司单个项目利润百分比的回报额度,董事会都会有一半的董事大力支持。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数多了渐渐引起了沈佩之的怀疑。
他几乎快把沈氏集团所有的董事局成员系数都调查了一遍,无耐的是根本没有得到任何他想要的真相。
慢慢的,沈佩之也放下了这个偏执,不再命人调查。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以静制动。
只是令沈佩之没想到的是,海城这边的分公司竟然敢在项目施工的建筑工地上大摆文章,肆意克扣建筑工人穿着的防护服装,以及楼体外部的防护措施,从而间接导致这次【淮安建筑施工项目】那名建筑工人失足从高空坠落摔死的噩耗。
这次沈佩之之所以会亲自来海城,除了这次的事情处理起来比较棘手之外,也是为了揪出分公司背后的那条大尾巴狼。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分公司背后的那个人,不会不出面。
相反,说不定那个人还会很低调的参与如何处理海城分公司这次的建筑施工项目。
或许那个人正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此时正坐在会议室里听他的训斥。
坐在台下的诸多高管层人员脸色紧绷,人人面面若觑,低着头,静默不语。
装,装,一个比一个会装大尾巴狼是吧。
那好,那他沈佩之就看看这条大尾巴狼的尾巴究竟有没有齐天大圣的如意金箍棒长。
沈佩之朝主位席走过去,双手随意的撑在办公桌两侧,淡淡扫了几眼坐在台下的众多高管层人员,勾了勾唇角,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冷嘲热讽道:“在座的各位怎么都不说话,对于沈某刚才所发表的个人言论,是否有人不满?两分钟,我刚才给了在座的各位整整两分钟的时间,120秒,我个人认为这个时间即便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足够可以说出来了吧?既然在座的各位都不说话,那就是赞同沈某人的个人看法,那么现在…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你们的脸呢?嗯……?”
他们哪里是不说话,而是不敢说。
生怕他们说出来的话,会惹恼沈佩之,从而害的自己丢掉戎马半生所得到的铁饭碗。
在场的高管层人员脸色都不好看,沈佩之这话摆明了是在说他们没有脸。
人要脸,树要皮,他们怎么可能会不要脸,会认同沈佩之如此控诉辱骂他们没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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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市公司看重的是什么,是名誉,是信誉,是品牌质量,还有领导着它前进的负责人人品。
这些话,幸好是在海城分公司的会议室里听到的,如果是万原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说出这番话,那么无疑沈氏集团,连带着他沈佩之的名誉在世人面前都会大打折扣,沈氏集团的平均股价也会因为这些不实报道从而连续跌停。
一个可以视员工生命如蝼蚁的老板,又怎么会值得员工拿出生命去拼搏。
这人,说起话来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处处暗藏玄机。
在万原说出这些话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饶是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他们的顶头上司有这个胆子敢和沈佩之争锋相对。
甚至是当着沈佩之的面,大肆指责他视员工生命不顾。
数十双黑溜溜的眼睛不时在沈佩之和王原身上来回乱窜,他们就像是在看电影似得,默默的看着眼前即将爆发的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主席台上,沈佩之依靠在真皮椅背上,抬手将香烟放在烟灰缸旁边轻轻弹了几下,送至唇边抽了几口这才漫不经心的看向万原,撇了撇唇角,略带嘲讽的笑着说:“万总,我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指名道姓吗?既然我没有指名道姓,王总你又何必把这顶帽子戴在你的头上呢?还是说王总你不打自招?嗯…?”
“不是,我……”
“够了!”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沈佩之打断。
对于这个人,他现在只觉得恶心,索性的是目标也已经大概锁定,剩下的话他一句也不想再听他说。
他什么也没有做,仅仅吐出了两个大字。
不多时两道截然不同的够了,在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
两道“够了!”在气场上就有明显的不足之处,仔细去听的话你会发现前者的那声够了,虽然愤怒懊恼,里面却没有丝毫令人恐惧的成分,而沈佩之的那声够了,却在无影无形之中给予在场的所有人一种浑然天成的震慑力,令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万原也是吓坏了,站在那惊慌失措,一脸惨白的看向沈佩之。
这个时候,他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好好的逞这个英雄做什么。
如今要是把沈佩之给得罪了,他这个分公司总裁的位置还哪里做的住。
先不说沈佩之不会放过他,如果被老板知道,老板也不会放过他,缺根手臂都是轻饶他。
“万总。”
沈佩之放下二郎腿,推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衣袖上所沾染的香烟灰烬,随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右下方的男人,猩红的双眸死死的盯着他,微微眯眼,笑着如夏花灿烂,咄咄逼人道:“比起公司里的这些事情,我更想知道昨天晚上万总为什么会出现在死者家属的家里?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和死者家属快要达成赔偿款项,以及相应的赔偿要求时出现?如果不是万总的突然出现,这起意外的事故我沈佩之早已处理好了,哪里会拖到现在,万总…这件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的话,我有权利怀疑你是其他公司的商业间谍,把你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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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们众多高管层人员跑到沈佩之入住的尚宫国际大酒店,作为东道主加公司下属,他们无论如何都要为沈佩之准备接风宴。
身为沈氏集团总部的负责人,又是莱城首富沈中天与前首富千金顾华的独生子,“沈佩之”这三个字的背后拥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权利与财富,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比明镜都清楚。
虽传言沈佩之和其夫人叶微澜恩爱两不疑,夫妻之间的感情堪称莱城楷模,更有媒体传言沈佩之为博妻子一笑,不惜一掷千金命人从澳大利亚订购一架最新款的私人飞机,那架飞机被特意改造成粉红色,机翼的部分更是用英文写着,沈太太,你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我爱你。
赠飞机事件,被数百家媒体大肆报道在国内掀起一阵阵热潮。
无数的女人都在羡慕叶微澜,渴望成为叶微澜。
无数的母亲都在谨慎教诲女儿,日后要嫁就嫁沈佩之这样的男人。
沈先生和沈太太之间的夫妻感情,他们不敢否定,也不敢妄加揣摩。
但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猫。
他们就不信沈佩之面对那些穿着火辣的性感女人,会不动心,会没有生理反应。
沈佩之不常前来海城巡查,大多数都是公司总部其他几位副总裁前来。
这一次,他们哪里会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这次把沈佩之哄的高高兴兴,开开心心,他们日后在分公司的地位还会低吗?
说不定沈佩之一个高兴,直接把他们调到莱城沈氏集团总部。
一个个各怀鬼胎走进了酒店,询问的时候却被告知总统套房的沈先生早于下午五点出去,至今未归。
他们等啊等,等啊等,等了足足两个小时,都没有见沈佩之的影子。
到最后散的散,走的走。
不少人踏出酒店旋转门的时候,还在心里恶骂沈佩之摆谱。
如今看来,他们倒是冤枉沈佩之了。
在场的凡是骂过沈佩之的高管层人员,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幸好那些话是在心里默默说的,如果真的说了出来,被沈佩之知道,他们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
刚刚沈先生说什么,什么叫偏偏在他快要和死者家属达成赔偿款项,以及相应的赔偿要求时,万总出现了……
如果不是万总的突然出现,这起意外的事故他沈佩之早已处理好……
这里面…这里面……
难道隐藏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吗?
刹那间,坐在会议室里的所有高管层人员纷纷朝不远处的万原看过去。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死死的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神情里窥探出一丝丝真相。
耳畔边传来椅子滑动时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万原下意识的就朝坐在台下的众多高管层人员看过去。
在看到他们眼睛里的怀疑与否定时,万原的脊背不自觉的冒出一层层冷汗,他整个人都慌了,握紧了拳头,连连后退两步,愤怒的冲沈佩之吼道:“你胡说!沈佩之,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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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原本来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摆沈佩之一道,哪里想过沈佩之会如此轻而易举的联想到昨晚的事情,把他逼迫到这个份上。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和反击能力。
他能做的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和沈佩之殊死搏斗。
赢了的话,他依旧是沈氏集团海城分公司的执行总裁,输了的话,恐怕以沈佩之的敏感嗅觉,再加上他平日里处理背叛者的心狠手辣,被他以窃取商业机密亲手送进监狱都是轻的。
除了沈佩之之外,老板也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等待着他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不要死…他不要死……
他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心愿,他还有娇妻和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照顾。
他不能离开她们…他不能……
数不清的画面,就像是电影荧屏一般,反反复复的在他的眼前放映着。
折磨着他的身体,控制着他的大脑神经。
越想下去,万原只觉得他的脑子里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爆炸,正迫不及待的从他的脑袋里钻出来,冲到天上去。
胡说?他胡说?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沈佩之轻笑起来,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看向那个站在主位席右侧正瑟瑟发抖,满脸慌张与他对峙的男人,唇角闪过一抹邪笑,“万总,从你大学毕业进入沈氏集团工作到现在,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相信你应该比在场的各位都明白,可我这会怎么觉得你倒是成了在场各位中最糊涂的那一个,你说我胡说?那好,那我沈佩之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话落的瞬间,沈佩之的西装口袋里忽然响起一阵阵刺耳的手机铃声。
这个点,究竟是谁打来的电话。
沈佩之拧着眉,有些不悦的把手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修长的手指熟练的划屏解锁,“你好,我是沈佩之。”
在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儿说的究竟是些什么的时候,沈佩之的脸色大变,握住电话的大手不停的颤抖着,哆嗦着,高大的身体吓得连连后退两步,险些要朝后面倒去。
张宇见状急忙起身,扶了沈佩之一把,撇了眼身前正襟危坐的众多高管层人员,眉头紧皱,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试探性的问道:“沈先生,出什么事情了?”
跟在沈佩之十年之久,张宇什么时候见过如此慌张错乱的沈佩之。
哪怕是当初沈子谬与陈慧云合谋企图入主沈氏集团的时候,沈佩之都没有慌。
这次究竟是什么事情,能惹得沈佩之惶恐成这幅样子。
“张宇。”沈佩之重重喊了他一声,瞬间将声音提高,厉声吩咐着他,“马上给我订回莱城的机票!快!快!快!”
三个快字,足以显示出沈佩之究竟是有多慌。
“是,沈先生。”
张宇不敢再问,急忙将桌面上放置的文件收拾好,放进公文包里,掏出手机就开始订票。
两人一前一后的大步冲出会议室。
就在他们冲出会议室的时候,站在不远处正瑟瑟发抖的万原莫名的松了口气,连连后退两步,紧绷着的身体瞬间跌坐椅子上。
他掏出手机,慌张的编辑着:“老板,事情已经办妥,沈已赶去机场。”
编辑完之后,略带老茧的手指飞快的去按右上角的发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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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又一遍……
沈佩之没有放弃,反反复复拨,反反复复打……
就好像他这样无尽的打下去,下一秒叶微澜就会接他的电话。
或许,他的小丫头只是在跟他赌气呢。
气他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不管不顾。
沈佩之握紧了垂放在左腿上的大手,默默的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殊不知,他那一脸慌张的模样,以及他握住电话时不断颤抖的大手早已率先出卖了他。
一路上,从机场到西苑别墅有多长时间,沈佩之就打了多长时间的电话。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反反复复拨打叶微澜的电话上,就连车子已经停靠在西苑别墅里的露天停车场都浑然不知。
车内的氛围一度下降,冰冷到了极致。
坐在车内的众多保镖纷纷正襟危坐,皆不敢多说一句话。
安静到能够清清楚楚听到彼此间的呼吸声。
饶是反应再迟钝的人都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何况是身居总裁特助之位已有十年之久,敏锐度异于常人的张宇。
“沈先生。”
张宇稍稍朝沈佩之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喊了句,见他的脸色尚未大变,张宇庆幸的为自己捏了把汗,大着胆子提醒道:“已经到西苑别墅了。”
“嘭……”
回答他的是一阵刺耳的摔门声,以及他奋不顾身跑进西苑别墅里的背影。
见自家老板都跑进去了,张宇哪里还敢继续呆在车里,他拿起置物架上放置的公文包急忙打开车门,慌慌张张的去追沈佩之。
……
奢华极具文艺气息的欧式客厅里,所有的佣人纷纷站立在两侧,一动不动。
令张宇惊讶的是,就连身份最为崇高的刘嫂和华叔都站在沙发旁边,不过两天时间华叔明显老了很多,一脸的焦急,而刘嫂则是哭的眼睛红肿,手心里时不时撰着纸巾在擦眼泪。
扭头看向沈佩之,只见他黑着脸,满身怒气的坐在墨绿色沙发上,猩红的双眸死死的盯着站在他面前的人儿,那模样恨不得一口将他们给生吞活剥了,这样的画面颇有剑拔弩张的即视感。
张宇摸了摸鼻子,抱紧了手中的公文包灰溜溜的朝沈佩之走过去,站在他的身边,尽可能的把自己当做空气,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刚刚靠近,便听到沈佩之一脸隐忍的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太人怎么会失踪?说!”
轰……
在听到沈佩之说这句话的时候,张宇瞬间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
饶是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小太太会失踪。
怪不得先生在海城接到电话后,迫不及待的让他订机票,下了飞机后,又吩咐人立即到西苑,一路上不停的打一组号码,事到如今把所有的事情都连接到一起,答案岂不是显而易见。
真是的,他怎么那么笨。
刘嫂早已哭的泣不成声。
华叔被沈佩之吓的顿了下,抬手便朝自己的脸上甩过去一巴掌,红着眼说:“先生…都是因为我,您走的那天下午,我修剪完花枝从花园里走出来,看到太太开着辆车从车库里出来,询问下太太才告诉我,她要去医院探望叶少爷和薛小姐,我提出要送太太去,被太太拒绝了,当天晚上太太打回来一通电话,说她要留在医院里陪薛小姐,明天一早就回来,让我们不用担心,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今天早上太太压根没回来,我跑去医院,公司,太太的学校,任何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有太太的影子,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当初坚持跟在太太身边,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都怪我,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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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对小太太有多宝贝,跟在沈佩之身边已有数十年之久的华叔和刘嫂又岂会不知道。
虽说昨晚上小太太打回来电话,声称要留在医院里陪陪薛小姐,第二天一早就会回家,还让他们不用担心。
若是家里其他人出门一夜未归也就算了,可这是先生最宝贝的小太太,他们哪里敢恍惚,更何况对于叶微澜,刘嫂几乎是当做亲生女儿来对待。
今天一大早,刘嫂做好早饭,就跑到别墅门口等着叶微澜。
她左等右等,等了足足快两个小时,都没有见到叶微澜的影子。
反倒是右眼皮子上下不停的跳动。
老人家迷信,自古以来常常有“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
不知道为什么,刘嫂总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好似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发生,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她不敢再恍惚,慌慌张张的跑到露天停车场,喊着司机华叔赶紧去医院把小太太接回来。
华叔赶去医院的时候,刚刚踏进住院部大楼便看到一个朝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护士,随手就凑上去询问薛子琪的病房在哪里,那名护士却告诉她薛小姐在今天早上就办了出院手续,看护她的叶小姐早上离开的时候听到她打电话说去A大代一堂课。
听到这些话,华叔道谢,匆匆忙忙朝A大赶。
A大那边的负责人却告诉他叶微澜今天并没有来学校,他又跑去平日里叶微澜喜欢去的书店和咖啡厅,找了好多地都没有找到,万般无耐的情况下才打电话给沈佩之。
几乎都快一天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可要怎么交差。
一个活了四五十年的大男人,声音哽咽的说完这些话之后,险些快哭出来,他甩手就朝脸上狠狠甩了几巴掌。
他们慌成这个样子,沈佩之难道不慌吗?
那是他老婆,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是他好不容易爱上的女人,难道他不比任何人都痛苦吗?
可是这一刻,他不能让自己像华叔和刘嫂那样慌得手足无措。
他的妻子还在等着她,等着他接她回家。
他要冷静,冷静,冷静。
沈佩之摊平双手烦躁的揉搓了几把脸,随后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香烟和打火机。
他摸索了老半天,也没见打火机和烟在哪里。
张宇眼尖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递过去。
沈佩之一手拿着烟,一手拿着打火机,明明几秒钟就可以做好的事情,他却用了一分钟还没有点燃香烟,夹着香烟的手还在断断续续的颤抖着,哆嗦着。
张宇低着头凑过去,为沈佩之点燃。
抽了几口烟,沈佩之继续思考着刚刚华叔说的那番话。
虽然他说的断断续续,可仔细回想几遍后,就会发现这里面其实漏洞百出。
去医院探望叶承北和薛子琪?
探望叶承北不假,可薛子琪呢?据他所致,流产没几天之后,斯年就把人接走了。
微澜又怎么见的到薛子琪,又怎么可能会留在医院里陪她?
还有华叔,又怎么会有什么女护士好心告诉他薛子琪在今天早上办了出院手续,告诉这个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告诉华叔,微澜去了A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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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护士是妇产科的人,知道微澜留在医院里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倘若那个护士不是呢?
她又怎么会知道,微澜去了A大?
这些事情一幕幕就像是电影荧屏般在沈佩之眼前放映着,不断的打碎,又不断的粘贴重合在一起。
随着这些事情不断的在沈佩之的大脑里流窜,横冲直撞,他只觉得左半边大脑隐隐犯疼,突然间,他的脑海里竟萌生了另外一种可怕的想法。
那个想法对于他来说太残忍,太残酷。
亦是他不想去面对的事实。
来不及多想,沈佩之猛地坐直身体,抬手便将香烟放在烟灰缸里四处旋转,用着指尖的力度狠狠碾灭,随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率,修长的手指不停的翻阅,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立即拨了出去,“斯年,你现在什么都别说,你先听我说,我问你,薛小姐流产在医院住没几天,就被你接走了是不是?”
“是,住在医院里我担心希琳或者洪家那边对她不利。”电话那头,霍斯年站在落地窗边,转过头撇了眼熟睡中的薛子琪,淡淡的道。
微澜口口声声对华叔说去医院探望叶承北和薛子琪,也许微澜是在探望完叶承北之后,才跑去找薛子琪的呢?
又或者微澜现在正和薛子琪在一起呢?
沈佩之这样安慰着自己,他下意识的握紧了电话,声音颤抖,“那好,我再问你,昨天下午我太太有没有去你那边找薛小姐?”
“来我这边找子琪?”霍斯年念叨了句,嗤笑了声回答道:“佩之,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把子琪送到了海南调养身体,这半个月以来我都呆在她身边寸步不离,我在海南那套别墅什么环境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只鸟,只要我不放它进来,它就飞不进来。”
他在海南的别墅是全部采用军事化建筑以及防御,即便是导弹都炸不毁,沈佩之当然清楚。
事到如今,沈佩之情愿相信微澜跟他赌气一气之下跑去了海南去陪薛子琪,也不愿意相信事到如今,他的小丫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电话那头的霍斯年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不对,他握紧了手机,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一脸严谨的问道:“佩之,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他的这位好友,脾气倔,性子高傲,如果不是出什么天大的事情,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她失踪了。”
沈佩之双眼空洞的回答,电话那头的霍斯年似是还在问什么,沈佩之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立即挂了电话,神色慌张的吩咐站在自己身边的张宇:“立即去调艾瑞克私立医院这两天住院部大楼的监控,还有地下车库,以及露天停车场的监控,五分钟之内我要看到。”
“是,沈先生。”
秘书张宇应下,转身掏出手机去处理。
五分钟后,当看完医院那边传送过来的监控时,沈佩之红了眼。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华叔,声音哽咽的问道:“报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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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佩之阴沉着脸,较好的五官也因愤怒而变得逐渐狰狞扭曲在一起。
他撇了眼不远处大床上的两道春光,眼底生厌,快速的收回眸子,堂而皇之的带着人走了进去。
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从卧室门口传来,越来越近,如果说刚刚顾泽还怀疑那道声音是他的错愕,那么这些步伐不一的脚步声呢。
这些脚步声,又该怎么解释?
恍惚间,顾泽猛地想起昨晚他回老宅时,顾家老爷子扬言今天下午要冲过来,压着他去和国土资源局局长千金相亲的事情。
莫非…是他的爷爷冲过来了?
有…有…这事他爷爷绝对干的出来。
想起他爷爷那些力大无穷的勤务兵,顾泽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有千万只乌鸦从他眼前飞过。
他撇了眼身下满是各种痕迹,正一脸慌张拉扯着被子遮挡的女人,无耐的叹了口气。
随即立即将自己的分身从女人的身体里抽出来。
抽出来的瞬间,身下的女人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暧昧酥麻的呻吟声,顾泽来不及清理自家老二,拽着被子擦了擦,随即一脸慌张的去拿床脚边放置的内裤穿上,一边穿,一边警告着那个女人,“可能是我爷爷来了,你不要说话,听到没有?”
那女人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连忙点了点头,吓得脸色发白,在顾泽起身时拉起旁边的被子覆盖在自己的身上,生怕被人看出来她是谁。
顾泽撇了眼那女人,弯腰去拿床头柜上放置的西裤和皮带,似是怕老爷子等急了,又或者冲过来拿着那根十几斤重的拐棍打他,顾泽拎着西裤和皮带跳下了床。
一边套着西裤,一边态度陈恳的开口说:“爷爷,您能不能每次来我这都这么惊心动魄,您就不怕您这样的次数多了,我会被您吓的直接阳痿?我要是阳痿了,您的曾孙子怎么办?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怎么就不好好想想。”
“曾孙子?”沈佩之撇了撇唇角,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可没你这么大年纪的孙子。”
熟悉的声音传来,顾泽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当看到沈佩之的时候,脸都黑了下来,尤其是他还带着几个人肆无忌惮的冲到自己的地盘来,拧了拧眉,不悦道:“佩之,你怎么来了?还带这么多人?”
“这当然要问你了,谁让你的公安局不接我沈佩之的案子,没办法我只能跑来找你这个公安局长。”
“出什么事了?”顾泽拧了拧眉,提好自己的裤子,穿着皮带,一脸凝重的问道。
他们几个发小,一个比一个爱面子,若是自己能处理好的事情,绝对不会假手与人。
这话,再加上他刚刚撞门冲进来的态度,已经让顾泽意识到不妙。
“微澜失踪了。”沈佩之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淡淡的说。
话落,他继续补充道:“从昨晚失踪到现在,家里称昨晚接到微澜打回来的电话,说是要留在医院里陪薛子琪,我给斯年打过去电话,斯年说薛子琪住院没几天,他就把人送到海南去了,我又去调医院里的监控,发现微澜扶着一个老婆婆走进花园后就再也没出来,随后一辆黑色的SUV左顾右盼的从里面开出来,阿泽,你是一个警察,你比任何人都具有判断力,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微澜如今是我的心头肉,你知道的,那么多年的兄弟,阿泽…我要你派遣所有的公安人员,特警,武警出动,哪怕翻遍整座莱城也要给我找到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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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澜失踪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在这十几个小时里,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好的,坏的,还是比这些更糟糕的。
如今沈佩之已经把事情想到最坏的结果。
最坏最糟糕的结果,不外乎是他最后说出来的那句话。
说出口的时候,沈佩之的声音都在颤抖,较好的美目里满是猩红的血丝,骨节分明的大手因恐惧不安下意识的握紧拳头,隐约可以听到五指收拢骨节时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若不是顾虑场合,顾泽相信他的发小早已暴跳如雷。
调动人员出马寻找叶微澜,身为局长的他,的确有这个特权。
只不过他的这个特权是针对不法分子,各大毒枭,以及发布各级通缉令的人。
如今单单用来寻找叶微澜,几家老爷子那边恐怕……
心里想到的什么,顾泽也没做隐瞒,直接开口说:“佩之,我家老爷子什么脾气,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被他知道我如此大动干戈的帮你寻人,他铁定会不消停跟我闹,这事…你怎么不自己先去找人,那帮人紧要关头放着不用,你每天岂不是在白养着他们?”
顾泽知道沈佩之手里有为数几十人的保镖队伍,常年跟在他身后,又或者是帮他管理地下赌场。
那几十人皆是当初经过层层佘璇选出来的,其中还有几人是X国被辞退的雇佣兵。
当然,这也是顾泽听到这事没有太过于吃惊的原因。
失踪的女人是他的妻子,他如今宠到骨子里的宝,他又怎么会放任不管,谁知道他却说。
“这事我的人不能插手。”
“我的人不少都露过脸了,如果这件事我的人一插手,无论最终结果是什么,都会被人知道我的太太叶微澜失踪十几个小时,她是我的女人,我不能让她的名誉扫地,我们夫妻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落地窗外的灯光折射进来的时候,将沈佩之那张俊脸上的疲惫与担忧之色照的清清楚楚,他顿了下,片刻朝顾泽走过去,他拍了拍顾泽的肩膀,忧心忡忡:“阿泽,老爷子那边我会处理,我现在就要你一句肯定的话,那么多年兄弟,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帮!”
久久,顾泽吐出一个子,锤了下沈佩之的胸口,转身去拿床头柜上放置的手机,熟练的逐一拨打号码,开始安排,声称上次过两天准备偷偷到莱城重点检查黄赌毒三种现象,从现在开始几部门同时联手翻遍莱城所有的酒店,会所,酒吧,夜总会等地,打着这种幌子寻找叶微澜。
沈佩之扫了还在喋喋不休的顾泽一眼,便大步走了出去。
他一走,众多保镖和张宇则是默默的跟着。
数十双皮鞋相继踩在地板上的时候,声音格外整齐。
走出别墅的时候,沈佩之扫了他们一眼,吩咐道:“张宇,你去准备一个亿的现金,带着这些人跟着,如果出什么事情也好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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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海边椰林别墅。
叶微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好似被人拽着头发动作凶猛的朝墙面上撞击。
随着撞击所带来的不同频率,大脑神经里的疼痛感也随之涌动。
床榻上的人儿还在昏迷不醒,那些疼痛感席卷了叶微澜所有的理智。
原本舒展的眉头也渐渐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长长的睫毛伴随着呼吸一眨一眨的宛若在空气中漂浮的轻盈羽毛。
结白无暇,轻轻荡漾,随风摇摆。
不多时,熟睡中的叶微澜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开始不安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挣扎着,只几秒的功夫,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闪电击中似的,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大脑中的疼痛感有增无减,叶微澜拧着眉,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希望能够让自己清醒一些。
头怎么那么疼,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嘴巴,怎么那么干,那么渴。
起床的时候,叶微澜察觉到她的身旁睡着一个人,以为是沈佩之,她也没在意,伸手推了推旁边的男人,“佩之,我嗓子好疼,你去给我冲杯蜂蜜茶,好不好?”
话落,她等了一会,也没见身旁的人儿起床去给她冲蜂蜜茶。
叶微澜也有些急了,嗓子干涩疼痛,让她每说一个字都很困难。
眼球上好似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遮挡了她的视线,让她一时间看不清楚自己这是在哪里。
理智越来越清楚,叶微澜用着以前的办法,用指尖环绕自己的眼球四周轻轻按压,不一会,眼球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顺着她的眼角溢出。
叶微澜用手背擦了擦,确定眼睛里没有那些东西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的时候叶微澜率先转过身去喊睡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想要去质问他为什么不给自己冲蜂蜜茶喝。
可在转过头,看到睡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时,叶微澜脸色大变,纤瘦的身体猛地颤抖了几下,微微坐起的身体瞬间跌坐在床榻上。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沈佩之,而是如墨的大哥,时景轩。
他此时正****着上半身,裹着蚕丝被睡在大床上,裸露在外小麦色胸膛上满是吻痕以及指甲滑动过的深红痕迹。
陌生男人睡在她的床上已经让叶微澜恐惧至极,更何况他的身上此时还有着这些令人引人遐想的暧昧痕迹。
目光游移的时候,叶微澜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些散落在地板上的两人衣物,其中她的黑色蕾丝-胸-罩-正肆无忌惮的悬挂在门把手上,整个卧室里弥漫着的还有两人****过的奢靡味道。
她不是无知少女,嫁给沈佩之以来,这种事情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这种味道,再加上睡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叶微澜比任何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和她……
他和她……
他们两个人究竟有没有?究竟有没有发生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
她不要做那些对不起佩之的事情,她不要……
她的丈夫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这样对他……
怎么能这样给他戴绿帽子…她不要…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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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他手段百出,最终也没有得到叶微澜。
反倒是和叶微澜之间的关系,渐行渐远。
垂暮之年,时景轩身穿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被手而立站在日本富士山,炙热温柔的双眸看向那些随风飘荡的粉红色樱花,深情款款的说:“微澜,如果我在如墨之前认识你,追求你,保护你,你会不会像我爱你这样爱我?”
会吗?他不知道,或许有生之年他都不会知道这个答案。
因为在这偌大的尘世间,没有“如果”这两个字眼。
话落,时景轩看向那些漫天飞舞的樱花,笑得苦涩,笑得寂寞,笑得孤独。
含笑几声后,他那高大的身体猛地朝后倾斜倒去。
……
奢华的主卧室里,无论叶微澜如何捶打,辱骂时景轩,他都不为所动。
依旧紧闭着双眼,睡得很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好像被捶打,被辱骂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意识到这里,叶微澜仅存的理智也渐渐消散。
她抬手就朝时景轩的脸上动作凶猛的招呼,毫无章法的捶打他。
那模样,恨不得直接将他给生吞活剥掉。
他爱她,爱到情深入骨,哪怕飞蛾扑火,也再所不惜。
她恨他,恨到恨入骨髓,哪怕玉石俱焚,也形容陌路。
这样的两个人,又怎么可能走的到一起。
就在叶微澜胡乱捶打他,几近疯癫之际,手上的动作却忽然间停了下来。
那双贴放在时景轩鼻息处的小手微微颤抖着,哆嗦着,因为叶微澜并没有察觉到所谓的呼吸声,以及气息灼伤她手背的温热感。
活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呼吸声,除非时景轩已经……
饶是再镇定的人,面对这种情况,或多或少都会恐惧,更何况是只有22岁的叶微澜呢。
叶微澜吓得身体猛地颤抖了下,小脸惨白,粉嫩的唇瓣断断续续的哆嗦着,目瞪口呆的看向躺在床榻上的时景轩,她伸出中指,小心翼翼的贴放在他的鼻息处,去窥探他是否还活着。
他的气息很弱很弱,即便是将手指贴放在他的鼻息处,叶微澜甚至也感觉不到有温热的气息从里面涌出。
他的身体很冰冷,很僵硬,就像是即将濒临死亡,奄奄一息的人。
“大哥……”
“大哥…你醒醒…你醒醒……”
许是小时候亲眼见到母亲满身是血离开自己的画面,在意识到时景轩的生命正在消磨殆尽,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叶微澜慌了,这个时候再也顾不上其他的,脸色苍白的去推时景轩的脑袋,神情慌乱的喊着他,希望能够唤醒他的意识。
无耐的是,时景轩的身体早就被注射了几种不同的液体,又怎么可能会轻易醒来。
就连这条命,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事。
叶微澜不停的晃动着时景轩的脑袋,身体,呼唤着他,不知道这样喊了时景轩多久,睡在床榻上的人儿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这样的他,又和那些被护士推进太平间里的人有什么区别。
叶微澜心慌不已,一张小脸早已没了血色,她推动时景轩身体的小手颤抖的愈发猛烈,忽的,就在她收回手的时候,只觉得手心里黏糊糊的,好似被什么液体占据。
长长的睫毛,早已被泪水浸透,叶微澜抬手用臂弯擦了擦眼角处冒出来的泪水,摊开手心去看的时候,她才看到,她手上那些黏糊糊的液体,不是其他东西。
是血,全部都是时景轩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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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血液逐渐染红叶微澜白皙修长的指节,掌心中那团深褐色的血迹更是刺痛了她的心。
除了建筑设计学之外,叶微澜在A大主修的还有医学。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当血液从鲜红色逐渐变成深褐色的时候,是代表着什么。
那些血液顺着她手指的缝隙,一滴滴的落在叶微澜弯曲的膝盖上。
一滴,两滴,三滴,不一会凝脂如玉般的膝盖便被一片血污所覆盖。
看着那些血迹,叶微澜的眼眶里满是泪水,晶莹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溢满后顺着
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这些血…这些血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她刚刚醒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这些血……
许是哭的时间久了,叶微澜哭的身体一颤一颤的,她抬起手臂擦了擦脸庞上的泪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掀开覆盖在时景轩上半身的被子,微微探过头去看。
不看还好,看完后,叶微澜整个人都楞在了那里。
时景轩左侧的脖颈处一直到他的肩膀处全部都是鲜血,而后此时正枕着的深灰色枕头,除了右侧之外的地方,全部都被鲜血浸透,逐渐衍变成深褐色,有些血迹甚至已经凝固,还有血液顺着他的后脑以及脖颈朝外涌动。
怪不得他的身体那么冰冷,那么僵硬……
流了这么多血,即便是正常人也会因失血过多而休克,更何况是一个昏迷不醒,四肢冰冷,正逐渐走向死亡的时景轩。
这个时候,再不送他去医院,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即便再恨他,叶微澜都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
陌生人况且都做不到,更何况他还是如墨的大哥。
哪怕是看在如墨的份上,她也不能不顾时景轩的这条命。
不知道是不是母亲当年就是这样满身是血离开自己的原因,在意识到时景轩正在朝死神靠近的时候,叶微澜吓得小脸苍白,转过身掀开床上的枕头,发疯似得寻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手机…她的手机呢?
她的手机去哪里了?
就在叶微澜翻来覆去寻找手机的时候,眼角处的余光却看到她的手机正安然无恙的躺在地板右侧的某个角落里。
看到手机的那一秒,叶微澜猛地松了口气,她赤着脚跑过去将手机捡回来,坐在床边熟练的开机。
开机后,她的手机不停的闪烁着,跳动着。
无数条短信和未接来电,系数涌了出来。
黑色的显示屏上清清楚楚的显示着,未读短信186条,未接电话498个。
来电人的名字五花八门,那么多人的名字里,叶微澜谁的名字都没有看到。
只看到“沈佩之”这三个字。
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叶微澜的眼睛瞬间红了,一滴滴炙热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缓缓滴落在她手机的显示屏上,若不是有那层玻璃阻挡,只怕早就晕开了那三个字眼。
这个名字,对于叶微澜来说,好似是个魔咒,哪怕是在人山人海里,只一眼她就能够清清楚楚的认出沈佩之。
……
相信大家看到这,应该都能猜到我开始收尾了,文也在进入尾卷的部分,简介里的也都会慢慢写出来,还有更新,我还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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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佩之是天之骄子,是纵横莱城商界的霸主,他是一个这么骄傲的人,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出轨,还给他带了顶绿帽子,他会怎样?
他会受不了的,他会崩溃的,他一定会和自己离婚的。
这样的结果,不是她要的,不是她要的。
她不想离婚,她不想离婚。
天知道这一刻叶微澜有多想拨通他的电话,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诉他。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这样做,只要她这样做了,她和沈佩之之间的这场夫妻感情也算是走到尽头了。
握住电话的手轻轻颤抖,叶微澜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修长的指尖朝下滑动,在看到秋素两个字眼的时候,准确无误的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率先映入耳畔里的就是一阵呵斥责骂声,叶微澜握紧了电话,猩红的双眸撇了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时景轩,声音哽咽的说:“素素姐,我出事了,你快点过来,快点,再不然的话,他就快死了,他就快死了……”
“你在哪?微澜?”电话那头的秋素接到她打来的电话时,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全身的理智都在紧绷着,握着电话的小手不停的冒冷汗,一脸的慌张,生怕叶微澜出什么意外。
“我在…我在……”
叶微澜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她站起身脸色慌张的打量着屋内的装饰品,试图从这些东西上窥探出一丝丝奥秘,就在她转过头的时候清清楚楚的看到推倒在地板上的一个铝合金牌子,她弯腰捡起,看清楚地址后,叶微澜握紧了电话,声音嘶哑的说:“素素姐,这里是海边椰林别墅第44栋。”
……
十分钟后,秋素带着几个人慌慌张张的赶来。
为首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秋素,生怕她的腿再出什么意外。
几个人在看到时景轩赤果着身体躺在大床上,以及站在大床边正衣衫凌乱,脖颈处满是各种暧昧红痕的叶微澜,还有这主卧内未曾消散过的奢靡味道,饶是再笨的人也该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秋素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幕很碍眼,来的路上,她想过很多种可能,都没有想过微澜这丫头,竟然会做对不起佩之的事情。
以佩之那种驴脾气,若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和微澜离婚的。
这丫头,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在自掘坟墓。
佩之那么爱她,她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这两天,佩之为了找她,甚至动用了军方的势力,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叶微澜却用了这时间给佩之戴了一顶绿帽子。
如果佩之知道了,他的心,该会有多痛。
他是一个那样骄傲自负的男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顺的沈太太。
就在秋素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耳畔边传来叶微澜的惊呼声,秋素也回过神来,立即吩咐着手下给时景轩穿好衣服,抬上车,送他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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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澜,你……”
秋素拧着眉,眼神复杂的看向正失声痛哭的叶微澜。
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再逼问下去,倒是不近人情。
更何况这丫头也是个受害者,什么都不知道。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素素……”
来人是温雅私人医院的幕后掌权人,温庭东,亦是温兆远同父异母的兄长。
温庭东上身穿着件极为简单的藏蓝色衬衣,下身配着条平日里最为休闲的黑色西裤,脚上穿着意大利某品牌私人定制的奢华皮鞋,腰间那条所束缚着他的浅白色牛皮皮带,非但没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伦不类,反倒是赋予了他一种高贵典雅的不俗贵气。
他从走廊尽头脚步飞快的赶来,一手握着时景轩的住院手续,以及相应的缴费清单,一手拿着银灰色的ipad,满脸的慌张,全然没有丝毫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温氏集团大少爷的气势。
“大哥,出什么事情了?”看到温庭东如此失态,秋素便意识到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想也没想,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大哥?天知道他有多讨厌秋素这样喊他。
没有人知道,温庭东有多想让素素喊他一声庭东,又或者是老公。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这样做,时候还没有到。
这份深埋于心底的感情,他只能忍下来,生怕他的鲁莽会吓坏他的小女孩。
非但没有把她抢回自己的身边,反倒是把她越推越远。
这个赌,他赌不起。
只因,他输不起,输不起这个全世界唯一一个叫秋素的她。
温庭东不回答,眼神复杂的落在叶微澜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上。
仅仅一个动作,作为新闻巅峰人物的秋素,便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奥秘。
“是不是……?”
温庭东摇了摇头,对秋素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开口,随后把手中的ipad递给她,压低声音,小声的说:“素素,你自己看吧,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距离新闻被爆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黄金时间,现在除了杂志报纸,互联网的传播力量更大,这次的事情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占据了各大互联网和搜索引擎的头条,即便是以你我,又或者是他的能力,也很难扭转整个局面,这个局…布的太深了。”
若说叶微澜出轨于时景轩,别说秋素不相信,连温庭东这个外人都不相信。
沈佩之那家伙现在可是炫妻狂魔,每次两人见面因公事争执不休的时候,都会好好奚落他这个身为单身狗的男人。
再说叶微澜,有一个时时刻刻把他捧到手心里宠着,呵护着,奉若瑰宝的男人,更何况这个男人不是普通男人,还是莱城呼风唤雨的商界霸主沈佩之,除非她叶微澜脑子里缺根筋才会做那些对不起沈佩之的事情。
算一算时间,新闻发布的时间,正好是他们从那栋别墅出来,朝医院赶的路上。
除了幕后那个布局的人,谁能把时间算的那么准?
秋素伸手接过来,在看到显示屏里播放的内容时,脸色大变。
……
下一章,建议一个小时后来刷新。
剧透,佩之出现,问:“他碰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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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碎碎的声音一直在耳畔边徘徊,从未散去。
尽管那些声音压的很低,耳尖的叶微澜还是听清楚了,事情和她有关。
深蓝色的长廊上,叶微澜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红肿的眼睛在看到秋素盯着ipad一脸惨白惶恐的模样,她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心,叶微澜伸手一把将秋素手心里的ipad夺了过来。
她的速度太快,快到秋素和温庭东都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
黑色的显示屏里,尽是叶微澜和时景轩赤身果体纠缠在一起的暧昧床照。
有两张更过分,一张是时景轩趴在叶微澜的脊背上,从身后进入的模样,另外一张则是叶微澜跨坐在时景轩的腰上,露出光滑白皙的脊背,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身前,白皙如玉的手臂挥舞在空中,从拍摄图片的角度来看,她和时景轩无疑是正处于高潮期,快要飞入天堂的瞬间。
随着这些照片,不断从下朝上滑动的瞬间,那些记者所撰写的文字和标题,更是变着法的刺痛了叶微澜的心。
什么【豪门风云,一女驭二夫】【前市长千金叶微澜出轨腕表王国掌舵人】【阔太出轨,沈少疑不行?】【绿帽高带,叶微澜是否会被离婚】诸如此类……
一个个看似平淡温婉的标题,此时对于叶微澜来说,就好像是个大铁锤,正一锤一锤的砸在她的身上。
心,好疼好疼……
泪水顺着她的眼睛缓缓滴落在手中的显示屏上,叶微澜握住ipad的手轻轻颤抖了几下,她苦涩的笑了笑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这样毁了我?为什么……”
“微澜……”
秋素不忍心再看叶微澜傻笑下去,微微欠身一把搂住叶微澜,红着眼睛,像是大人哄孩子那般伸出手,有节奏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声音哽咽的安慰她:“微澜,今天的事情不算完,你放心,无论是时家,佩之,还是我都不会放过那个幕后的人,我们一定会把幕后那个人找出来,把他大卸八块扔进海里喂鱼。”
“大卸八块?”纤瘦的身体被秋素揽在怀里,叶微澜也不抗拒,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泪流满面的说:“素素姐,即便是把那个人找出来大卸八块扔进海里喂鱼又怎样,我被毁了,我整个人都被那个人毁了,佩之他也肯定不会原谅我,他是那么骄傲的男人,他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背叛他。”
叶微澜停顿了下,双眼空洞的看向对面墙壁上正悬挂着的欧式石英钟,这一秒的她就像是一株即将濒临枯萎的植物,她勾了勾唇角,自嘲的笑了笑说:“更何况还是这么的堂而皇之,整座莱城的人恐怕都没有不知道的,我被那个人毁的身败名裂,素素姐…我心里好恨,我好恨,我好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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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恨是深埋于心底的,也是叶微澜无法忘怀的。
她恨制造这一切,毁的她几乎快身败名裂的那个幕后人。
她也恨时景轩,恨他的趁人之危。
她更恨的那个人,则是她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孤零零一个人跑去医院,为什么不让华叔送自己,如果有华叔陪着自己,肯定不会发生这些事情的。
都怪她,都怪她成心想要脱离沈佩之的监控,都怪她太过于自负。
那是她的老公,那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老公啊,他怎么会害她。
这一切的发生,都怪她,都怪她。
越想下去,叶微澜心里对自己的愤怒感愈发强烈,她揽住秋素的腰身,趴在她的肩膀上,放肆的大哭起来。
她哭的伤心,哭的难过,哭的哽咽,哭的令人心碎。
她就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婴孩。
许是叶微澜哭的时间久了,渐渐勾起秋素心里那些不为人知的伤心与难过,她放下了昔日里披着的那层厚重铠甲,抱着叶微澜也哭起来。
下午三点,正值安静的高干走廊,却传来一阵阵令人惊呼的哭泣声。
凡是路过的医生和护士,均是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快速的闪人。
除了秋素和叶微澜的身份背景之外,她们的身边可站着幕后大老板温庭东呢。
他们哪里敢去触大老板的霉头,除非他们大脑神经错乱,变成二百五。
明明是劝叶微澜的,素素这丫头怎么也跟着哭起来了。
看着那两个抱成一团,哭的一个比一个厉害的女人,温庭东无耐的摇了摇头,他耸了耸肩,无可奈何退后两步,将身体依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素素哭的,温庭东只觉得他的心都快要碎了。
怕会露出什么不该露出的情愫,温庭东只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十分钟后,那两个还在哭泣中的女人停了下来。
温庭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纸巾,颇为绅士的走过去,递给叶微澜和秋素。
两人一一道谢。
秋素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叶微澜,拽着手中的纸巾,为她擦拭着眼角处的泪水,苦口婆心的劝着她:“微澜,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佩之不可能不知道,他比你年长,又是你的丈夫,在这件事情上你第一个应该找的人就是他,知道吗?你待会就去找佩之,把事情的来源经过都和他说一遍,佩之不是那种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他是那么的宠你,喜欢你,他会把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出来……”
这番话,秋素说的很慢,也留了足够的时间给叶微澜消化。
等秋素说完后,叶微澜掏出裤兜里的手机,她没敢打沈佩之的电话,而是打给张宇,“张秘书,佩之他现在是在海城,还是在沈氏工作?我现在想过去一趟,方便吗?”
张宇的手机开的扬声器,想不听到叶微澜说些什么都难。
他的眼眸一直落在沈佩之的身上,老板都不发话,他哪里敢随便告诉太太。
办公室里,沈佩之站在落地窗边脸色发黑,一脸狂躁的抽着手中的香烟。
久久才吐出一句话,“让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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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灰极简的总裁办公室内,沈佩之被手而立站在落地窗边,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一身的戾气,深邃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愤怒与狂躁。
他什么都没有做,就是那样静静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哪怕是听到苏曼唤叶微澜太太,他都没有回头去看。
今天这场没有任何征兆的出轨门事件,对于沈佩之来说,就像是被人拿着一把凌迟处死人的刀斧架在他的颈项处,正缓缓朝他的大动脉割去。
沈佩之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他怕他控制不了自己,像曾经那般出手打叶微澜。
事到如今,深深爱上那丫头的他,平日里连大声对她说话都不舍得,又怎么会舍得动手打她。
唯有站的离她远远的,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的那份愤怒,才会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冷静一些。
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渐渐由远至近,隐约间,就连空气中都开始弥漫着属于那丫头才有的淡淡清香味道。
察觉到叶微澜快要靠近过来的时候,沈佩之缓缓转过身来,朝叶微澜走近两步,停了下来。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淡紫色丝绒盒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打开,放在了叶微澜的眼前,他轻轻挑眉,试探性的问道:“好看吗?”
里面是个钻戒,是一个比鸽子蛋略小,设计简单精美的粉色钻戒。
一般的钻戒能够做到这种工艺程度都不简单,更何况这是世间罕有的粉钻。
经过采摘,设计,打磨,最终一块钻石能用的部分只有这么多一点。
用价值连城这个词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掰着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来沈佩之为了这个钻戒究竟花了多少的心思。
从这个角度看去,轻而易举就看到钻戒的内圈用英文刻着,沈·叶,一生一世的译语。
看到这颗钻戒的瞬间,叶微澜的眼眶红了,眼睛里隐约有泪水在打转,恍惚间,她只听到一阵来自于自己内心深处因房屋倒塌所发出的轰隆声。
“十年前,我带着我的工作团队前往澳洲洽谈一笔利润度非常可观的贸易合同,那是我刚刚毕业不久,入职沈氏后第一次接触跨国的商业项目,你或许不知道,许多公司里的老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看我落败而归。”
“只是令他们失望了,我用了整整十天的时间,终于用我的诚意和真挚打动了澳洲那边的负责人,签好合同后,他邀请我一起去澳洲一个被成为险境的地方去探险,迫于商界价值,我不得不去,探险…自然是九死一生,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机缘巧合之下我得到了一块无论是色泽还是饱和度都很完美的粉钻。”
“当时我就暗自下定决心以后有了心爱的女人,我一定要把这块粉钻拿出来,亲自设计,包下莱城最大的旋转餐厅,在餐厅的地板上铺满无数的玫瑰花来跟她求婚,事实上,我也做到了,这次去海城之前我的好朋友把这枚戒指从法国送了过来,当时我就在想,等从海城出差回来后,我要给你一个惊喜,我欠我妻子一个求婚,一个婚礼,我是那么的爱她,我怎么可能让她失去其他女人都能拥有的东西,我要弥补她,我要让整个莱城的女人都羡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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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办公室里,伴随着他每每脱口而出时的话,叶微澜只觉得她的脊背生疼生疼的。
好似被人拿着一根蚀骨皮鞭,苍劲有力的朝她的脊背上挥打而去。
在眼眶里久久打转的泪水,终是受不了沈佩之的柔情万丈,顺着她的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滴的滴落在她身前的衣襟上。
不多时,便浸透了她身前的一片衣料。
沈佩之撇了眼失魂落魄,双眼红肿的叶微澜,勾了勾唇角,自嘲的笑了起来:“只是令我想不到的是,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一个惊喜,你却先给了我一个惊喜,一个让我在有生之年都无法忘怀的惊喜。”
去海城出差之前,他背着叶微澜偷偷寻找旋转餐厅,订玫瑰花,让好友把他事先存放在巴黎的粉钻送过来,想着等出差回来后给小丫头一个惊喜,跟她求婚,邀请了莱城数半的媒体对此进行现场直播,并透漏给媒体他和叶微澜举行婚礼的日期和场地。
他要弥补小丫头一个盛世婚礼,他要让整个莱城的女人都羡慕他的小丫头。
意外得到小丫头失踪的消息,他吓的六神无主,买了张机票匆匆赶回来,四处调查取证,在警方那边无法立案寻人,他又迫切的需要保护小丫头的名声,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沈佩之腆着脸去找顾泽,请他调动军方的人为自己寻找叶微澜。
这两天,为了找她,他没有吃过一顿好饭,没有睡过一顿好觉。
可是她呢?她回报给自己的是什么?
是她和其他男人在床上抵死纠缠的火辣床照,以及整座莱城人人口中被置顶不行,那个戴绿帽子的可悲男人。
这一切的一切,事到如今看来,沈佩之才知道他是有多么的可笑。
可笑至极。
他的声音嘶哑,浑身上下都被无数的戾气笼罩,那番话他说的很慢,看似温柔的话语,叶微澜却听出来了他脱口而出时恨的究竟是有多么的咬牙切齿。
“我是被人设计陷害的!”
沈佩之没有动,直勾勾的盯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他当然知道小丫头是被人陷害的,他的小丫头那么爱他,又怎么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只是气,气小丫头没有一丁点的防人之心,更是气她的任性。
叶微澜哭红了眼睛,断断续续的抽泣着,作势就要去拉扯沈佩之的手,跟他解释,却被沈佩之不留余地的躲开,他就像是在躲一只过街老鼠似的,连连后退两步,离她远远的,“你别碰我。”
轰……
这四个字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浇灌在叶微澜的身上。
来的路上,饶是她想过万千种可能,也没有想过那个平日里宠自己上天的人,会说出这般冷血无情的话来。
他的双眸太灼热,灼热到让人无法忘怀,叶微澜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朝自己裸露的胸口处看去,只见那上面正被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吻痕所占据,那些吻痕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开出一朵朵美艳动人的蔷薇花。
那个吻痕的位置太敏感,因为那个地方,正是平日里沈佩之最爱在她身上宣誓主权的地方。
饶是叶微澜反应再迟钝,也该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沈佩之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闭上了眼睛,神情落寞的笑着说:“这一次,他碰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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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波澜不惊的话,实则却包含了太多太多的质疑与肯定。
叶微澜知道,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答案。
对于这个问题,饶是向来能言善辩的她,也无法回答。
所有的言语措辞,在这一刻都变得是那么的苍白。
因为无论说什么,那些字眼现在看来都是那么的肮脏不堪。
所有的证据纷纷指向叶微澜。
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落下,叶微澜泪流满面的说:“我不知道,我没有知觉。”
她可以骗沈佩之,她完全可以编造无数个谎言来欺骗沈佩之。
可是她不想欺骗他,那些欺骗的话语,她说不出口。
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不能肯定,她和时景轩究竟有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她不确定。
尤其是她的双腿间还有零星两人-欢-爱-过才会有的火辣触感。
她不敢面对,也不敢去想象。
她怕,怕她和时景轩真的进行到了最后那一步,怕她真的做了对不起沈佩之的事情。
简约的办公室内,听到她的回答,沈佩之扯了扯唇角,苦涩的笑了笑。
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大步朝办公桌走过去,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右侧的一个液晶显示屏上轻轻点了几下,随后沙发后面的电影屏幕从顶端缓缓下滑,下滑的瞬间,黑色的显示屏里正在放映着一幕幕令叶微澜险些崩溃的画面。
那些都是她和时景轩两个人在大床上,抵死纠缠-欢-爱-的画面。
画面中的她和时景轩两人赤身果体,浑然忘我的纠缠。
令叶微澜崩溃的,不是这样的画面,而是从她口中发出的那一声声-细-碎-蚀-骨-的-呻-吟-声-,求饶声。
她在喊:“佩之…你慢点…你慢点…疼…嗯…啊…嗯……”
这些声音就像是九弦魔琴发出的蚀骨魔声,肆无忌惮的钻进叶微澜的耳朵里,蔓延游走于她的周身。
就在这些声音再度回响在耳畔边的时候,叶微澜吓得连连后退两步,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板上,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曲起双腿,发疯似的吼叫起来:“不,不,不,我没有做对不起丈夫,对不起家庭的事情,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做过对不起我老公的事情,我没有,佩之,我好爱好爱你,我怎么会做那些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没有,那些肯定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求求你相信我……”
角落里,叶微澜跌坐在地板上,纤细的手臂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像个被人遗弃的婴孩失声痛哭。
许是哭的时间久了,她的声音很嘶哑,很干涩。
那种感觉,就像是快要说不出来话似的。
心里的万千质疑,以及想要逼她脱掉衣服检查的念头,都伴随着叶微澜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彻底烟消云散。
看到这样的妻子,沈佩之红了眼。
他是那么的爱她,怎么可能会不相信她。
只是这些摆放在眼前的诸多事实与画面,让他如何相信,如何去面对。
沈佩之转过身来五指飞快的在液晶显示屏上点了几下,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狠下心来,不去看她,不去理会她的嗷嗷大哭。
天下间,有多少男人在面对自己的老婆,给自己带绿帽子的时候,还能云淡风轻?
更何况,这还是引爆整座莱城,以及国内政商联姻的出轨门事件。
这下好了,他们三个人一下子包揽了国内所有杂志,报纸,微博,以及各大互联网搜索引擎的头条。
就在那些声音越来越撕心裂肺的时候,沈佩之终于忍无可忍,大步朝叶微澜走过去,一把将她拉起来,揽入怀中,“微澜,不怕,有老公在,老公在这里。”
……
说一下,正文在这个月完结,没问题的话,番外也尽量,如果写不完的话,就下个月了。
【另收集各位的意见,写谁的番外?投票量多的就写,少的就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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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怀抱很温暖,熟悉的烟草味以及他浑身上下不自然散发出来的淡淡古龙水味道,更是刺的叶微澜鼻尖发酸。
在那双大手揽住自己纤瘦的腰身时,叶微澜下意识的有些抗拒,有些闪躲。
不知道怎么回事,沈佩之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你别碰我”就像是个噩梦反反复复的在叶微澜耳畔边放映着,回荡着。
因为这句话,叶微澜心灰意冷。
她也觉得自己脏,她不想让沈佩之触碰自己。
他是天之骄子,他是掌控这莱城经济命脉的霸主沈佩之啊,身为妻子的她,怎么能够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屈辱,嘲讽,与谩骂。
尤其是他把钻戒都准备好了,打算从海城出差回来就给她求婚,弥补她一个盛世婚礼。
可是她呢?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回敬了他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还是在全城人的见证下。
她自责,她羞愧,更多的则是悔恨与痛楚。
似是意识到小丫头在想些什么,拥着她腰身的大手紧了紧,沈佩之吻了吻她浓密的黑发,柔声开口说:“微澜,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用你说我也明白,对不起,都是我这个做丈夫的不好,如果我不去海城也不会给他们一个可趁之机,都是我这个做丈夫的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一定会揪出幕后的那个人,微澜,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你的丈夫,我们夫妻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番话沈佩之说的很慢,留了足够的时间给叶微澜消化。
在听清楚他说的都是些什么的时候,叶微澜再也无法阻止自己不去靠近他,她吸了吸鼻子,猛地扑进了沈佩之的怀抱里,嗷嗷大哭起来。
她就像是一个饮鸩止渴的信徒,哪怕自取灭亡,也在所不惜。
……
两个小时后,等叶微澜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沈佩之才松开揽住她腰身的大手,大步走向办公桌拿起桌面上放置的电话,按了下快捷键,吩咐秘书苏曼送进来一套衣服,以及安排相应的化妆师进来。
这场翻身仗,他这个做丈夫的,会陪着她一起打。
无论幕后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他沈佩之都不会让那个人如愿。
手下和顾泽那边的人已经在排查,等揪出那个幕后的人,沈佩之一定要把那个人大卸八块,放****的血,丢进海里喂鱼。
老板亲自吩咐,苏曼不敢违背。
挂了电话后便领着人,带着衣服走进去。
交待好给太太化的妆容和发髻的时候,苏曼撇了眼还算安好的叶微澜,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退下去。
收拾好一切,沈佩之挽着叶微澜的手,在众多怪异的眼神中走出沈氏集团的办公大楼。
他们前脚刚刚走出去,便有无数的记者从远处赶来,蜂拥而至。
将他们两个人堵的死死的。
数不清的聚光灯在这一刻,纷纷对准沈佩之和叶微澜,朝他们两个人狂拍起来。
不肯放过他们脸上的一丝丝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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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家媒体各怀鬼胎,在看到沈佩之紧握着叶微澜的手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纷纷抱着手中的相机,拼了命的朝他们跑过去,企图得到第一手的头条。
要知道这可是如今轰动整座莱城的豪门丑事,只要他们先从沈佩之和叶微澜嘴里窥探出一丝丝真相,回去之后抓紧时间写稿,通知报社准备印刷,绝对能在其他杂志报纸发行之前,成功抢占明天一大早的莱城头条。
说不定销量非常大,作为现场采访人员的他们还能获得一笔额外的奖金。
越想下去,每个人都干劲十足,跟打了鸡血似的,拿着手中的麦克风朝前冲。
人挤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的记者怕后面的人挤上来,抢了他们的饭碗,甚至不惜抬脚去踹。
人群中,隐约还能听到小范围痛楚的闷哼声,不过渐渐被嘈杂所替代。
站在前面的记者略有些洋洋得意的朝后面的记者笑了笑,随后相继握紧了手中的麦克风,一脸严谨的齐声逼问道。
“沈先生,请问您对于沈太太与腕表王国掌舵人时景轩的出轨门事件,有什么看法?”
“沈先生,数千万网友因出轨门事件从而调侃您不行,请问您那方面是否真的不行?”
“沈先生,出轨门事件是否会引起沈氏集团众多董事局成员不悦,从而影响到您执行总裁的位置?”
“沈先生,您和沈太太这场为期一年有余的婚姻,会不会因出轨门事件而走向离婚?”
“沈先生,若是您和沈太太离婚,沈太太是否会被净身出户?”
“沈太太,传言您要天上的星星,沈先生也会为您摘来,面对一个这么优秀的丈夫,您为什么要选择出轨呢?是不是正如外界传言中的那样,沈先生那方面有问题?”
“沈太太,您和腕表王国大少时景轩是否保持着长期地下情人的关系?”
……
“沈先生,沈太太,请给我们一些回应。”
诸如此类的犀利言语逼问,未曾间断过。
那些问题对于他们两个当事人来说,好似被人拿着一根麻绳套在脖颈处,随着声音的长度而逐渐收缩,拉紧。
直到他们无法喘息,放弃挣扎。
看着眼前数十张咄咄逼人的脸,沈佩之微微眯眼,眉宇处的细腻肌肤因过度隐忍而逐渐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垂放在身体左侧的五指骨节不自然的敲了敲黑色的西裤,似是在无形中发号施令。
跟在沈佩之左侧的特助苏曼会意,立即冲不远处的保安摆手,示意他们过来清理现场。
一个个的这么没有眼力劲,看到这么多的媒体朝沈先生冲过来,连拦截都不带拦截的。
这份工作,是不是都不想要了?
面对苏曼控诉的眼神,众多保安成员也很无辜。
那些媒体跟发了疯似得冲在前面,他们即便是想去拦,也是有心无力。
更何况被甩到后面的,大多都是女记者,他们总不能上前搂着人家的腰,把人扔的远远的吧。
要是那些女记者,趁机拉扯着他们报警,不让他们走,状告他们-性-骚-扰-可怎么办才好。
女记者什么的,最有心眼了,他们不敢得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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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的媒体,像层层海浪似的围绕在沈佩之的四周,将他堵在了里面。
无法移动半步。
秘书苏曼与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的几位员工积极疏散周围那几个快要涌上来的媒体,用充满狠戾的眼神警告他们。
闪耀而刺眼的闪光灯,时不时的拍着一些照片。
那些闪光灯的光芒,太过于灼热,灼热到让人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沈佩之皱起眉头,一把将叶微澜拉扯到自己的身后,朝右侧移动两步,为她遮挡所有的闪光灯来源。
随后撇了眼身前的众多媒体记者,颇为烦躁的抬手捏了捏有些酸涩的眼睛,冷冷的说:“我只说几件事,你们都给我竖起耳朵认真听清楚,其他的事情我不会再做出任何回应。”
原本嘈杂的地方,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媒体要的就是沈佩之这个态度,此时听到沈佩之说出这样的话,纷纷拉上自家嘴巴上的拉链,不少经验丰富的老记者已经拿出录音笔,又或者是笔记本,圆珠笔开始记录。
这可是他们这个月的吃饭钱,不好好撰写怎么行。
叶微澜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心头划过几抹慌张,下意识的握紧了沈佩之的大手,长长的指甲甚至已经刺入进沈佩之的肌肤里。
沈佩之没有甩开她的手,反倒是握紧了她的手,无声无息的给予她所有的力量。
只听到他那魅惑人心的男声响起:“第一,我是沈氏集团目前持股量最大的股东,除了我沈佩之之外,没有人有这个资格坐在执行总裁的位置;第二,我和我太太感情和睦,不会因为这件事走向离婚,我很爱她;第三,我太太和时董早前并不相识,不存在所谓的情人关系,请各位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沈某不介意送你们去警局学学,什么叫做闭嘴,第四,有关于设计陷害我太太的那个幕后人,我想在这里告诉你,不出三天我一定会把你抓出来,太岁爷头上动土,我看你这条命也活够了!”
看似波澜不惊的四个回应,实则里面充满了太多太多具有爆炸性的新闻。
所有的记者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听沈佩之说话,生怕会遗留下来什么似的。
说完这些话之后,在看到那辆熟悉的古斯特开过来的时候,沈佩之拉着叶微澜的手便朝左侧的员工通道走去。
有几个胆大的媒体,抱着相机冲过来,好似还想问什么问题,一脸的迫不及待。
沈佩之扫了他们一眼,吩咐身旁的苏曼厉声道:“如果还有纠缠不清的媒体,打电话给公安局,请他们来沈氏维护社会治安,我每年缴纳那么多的社会治安费可不是白交的,系数把他们全部都送到公安局里喝茶,好好坐坐。”
“好好坐坐”这四个大字被沈佩之咬的特别重,几乎是恨得咬牙切齿。
大老板什么意思,苏曼哪里敢违抗,更何况这些媒体也的确是太给脸不要脸,二话没说苏曼便打了公安局的电话,以沈氏集团特助的身份请他们立即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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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那扇深灰色的抢救室大门便从中间缓缓朝两侧游移,打开的瞬间,数十名身穿白大褂的男男女女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个眉头皱的老高。
一般来说,但凡医生愁眉苦脸从抢救室里走出来的话,这场手术的结果显而易见。
那么现在,时景轩的这场手术情况究竟怎么样。
想起两个小时前,那场轰动莱城的出轨门事件,秋素水急火燎的把水杯放在旁边的凳子上,作势就要去拿贴放在左边墙壁上的拐杖上前询问。
纤长的手还没有触及到银灰色的铝合金拐杖,便被温庭东一个漂亮的回旋夺走,斥责的声音也从头顶随之而来:“慌什么慌?素素,你以为你的腿还和以前一样吗?给我老老实实的坐在这,哪里都不准去!”
虽是斥责的话,可哪里有一丝丝的责骂,反倒是夹杂了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宠溺。
他的声音不大,在这空寂的长廊里回荡起来的时候,却如同深夜里的魑魅一样,摄人心魄。
许是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指点江山多年,即便他什么都不做,随便挑个地方一站,骨子里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阴狠戾气也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拐杖都被人抢走了,秋素想起来也起不来,她嘟着嘴巴,恶狠狠的瞪了几眼温庭东,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快。
对于温庭东,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每面对他的时候,秋素的心里潜意识都会萌生出一种惧怕。
这种惧怕谈不上恐惧那么严重,但对于她而言,却是除却父母,以及兄长沈佩之之外,唯一能够震慑住她的人。
仅仅一个眼神,她就是有天大的脾气也不敢乱发。
很久之后,秋素才知道,早就在这一刻她就被温庭东这条大尾巴拿捏的死死的,还浑然不知。
站在抢救室门口的数十位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触自家老板的眉头,尤其还是盛怒之下的老板。
就在这时候,这场手术的主刀医生艾森清洗完手上的血液后从抢救室里面走出来,摘掉耳朵上佩戴的无菌口罩,大步朝温庭东走过去,用着很地道的美式英语开口:“温先生,手术很成功,病人的后脑和颈部受到重物袭击,肩胛骨的地方有两处有小块陶瓷碎片插入,索性的是没有损伤到大动脉,伤口已经做了缝针处理,只不过……”
说到这,主刀医生停顿了下,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继续说:“在止血的过程中,我们抽出病人的血液进行化验,以便通知血液中心送血过来,但在血液检测过程中,我们发现病人的血液里含有少量-海-洛因-以及-冰-毒-的残余因子,除却这两种-毒-品-之外,病人的血液里还含有另外一种不知名成分的残留-毒-品-因子的存在,以检测血液报告的数据来看,后者这种-毒-品-的存在,在血液里远远大于前面两种,根据病人送进抢救室的时候,您向我说的那些事看来,有理由怀疑病人是因过度引用这些-毒-品-造成大脑神经麻痹,从而走向另外一种兴奋的空间,对那位女士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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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艾森没有说出口,因为那些话无论怎么说都很难以启齿。
即便他来自较为开放的西方国家,旧金山。
在莱城工作生活多年,再加上妻子也是中国人,他早已习惯了这边的风土人情。
旧金山那边也只是偶尔父母念叨了,又或者是需要参加医学研讨才会飞回去。
如果不是汉语太难学,他也想说汉语。
他甚至报了个汉语班,结果呢,人汉语补习班的老师把来自世界各地的同学都教会了,唯独他这个医学界的学霸完全学不会。
一说出口,全班的同学都捧腹大笑。
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总是喜欢缠着他老婆,强迫他老婆用汉语跟他交流。
刚开始还好一些,到后来他老婆也受不了他,直接用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把他臭骂一顿。
自那以后,艾森也不主动再去学了,顺其自然,继续说着自己的语言。
他讲解起时景轩的病情,以及血液中所含有的特殊物质时,没有一个人出声打断。
其中包括温庭东和秋素。
作为公司的执掌者,他们比任何人明白一个人在讲话途中被人打断是有多么的不礼貌。
艾森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继续讲解着这几样毒品系数用在病人身体上的时候,对病人的身体会产生什么特殊的变化。
他说的很认真,温庭东和秋素听的也很认真。
生怕会遗落他口中的每一句真相。
几分钟后,艾森撇了眼身后被护士推出来,正缓缓朝着顶层高干病房移动的时景轩,皱了皱眉,试探性的问道:“温先生,有关于病人血液中所含有的三种--毒-品--因子成分的事情,需要联系警方吗?”
……
秋素的脑子里乱哄哄的,整个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耳畔边满是刚刚艾森阐述的那些事情。
-毒-品-?三种不同的-毒-品-?
因注射过多的-毒-品-导致大脑神经错乱,从而……
想起之前在ipad看到的那些有关于微澜和时景轩两个人的不雅照,秋素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饶是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也没有想过事实的真相会是这个样子。
那个幕后的人,究竟是谁。
竟然敢用如此阴险的手段来设计微澜和时景轩。
如此一来,势必会造成两个强劲家族的反目。
“艾医生……”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秋素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拽住身旁的温庭东,试探性的问道:“大哥,这件事能不能私了?”
她问的很是小心翼翼。
这件事如果一旦被警方那边获知,势必会掀起一波比现在更大的风雨。
或多或少都会连累到叶微澜和佩之。
温庭东怎么拒绝的了秋素,短暂的迟疑后,他看向那名美籍医生点了点头。
医生会意,闭口不再提这件事,转身离开。
“大哥,谢谢你。”秋素的脸上扬起一抹感激,真诚又认真。
温庭东笑而不语,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对于秋素,他每说一句话都在很小心翼翼的压制自己的感情,生怕会表现出什么异样的情愫被她察觉。
毕竟他们两个人现在的身份,太尴尬。
就在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秋素,我大哥呢?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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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太熟悉,熟悉到即便是闭着眼睛都能够察觉出来,这声音分明是时家那个女魔头,时半夏。
秋素转过头的时候,率先映入眼前的便是时半夏慌慌张张朝这边走过来的身影。
她没有穿往昔在商场上争锋相对时的黑色香奈儿套裙战袍,也没有穿斑斓华灯之下的华贵礼服,反倒是一改往昔的风格,随意穿着条碎花长裙,外面搭着件白色的狐裘皮草,脚上甚至穿着只有少女才会穿的那些帆布鞋。
这女人,在搞什么。
莫不是在装嫩?
没记错的话,她的年纪好像和自己不差上下吧?
都是三十岁的女人。
只是扶着她的那个男人是谁。
碍于距离有些远,再加上头顶上那些白炽灯折射的瞬间,刺痛了秋素的眼睛,她下意识的收回自己的视线,伸手揉捏了几下来缓解这种疼痛感。
站在她身边的温庭东也意识到什么,他朝秋素的右侧移了移,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挡那些光芒的来源。
几秒后,等秋素再度朝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只见时半夏挺着已经有些微微隆起的肚子朝她走来,随着走路时的幅度,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格外引人注目。
尤其是站在她旁边正小心翼翼搀扶着她,一脸担忧的提醒她走路小心点,注意孩子,一副好爸爸模样西装革履的男人。
这男人是谁?时半夏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只是…时半夏的未婚夫不是霍老司令最宝贝的那个小孙子霍启明吗?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男人?
时半夏显然是受不了男人一路走来的唠叨,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苏明,你有完没完,我肚子里怀的是我自己的孩子,它好不好我很清楚,不用你时时刻刻提醒我。”
“半夏,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时半夏已经听不下去了,她挣脱开男人的手臂,朝前走近了两步,神色慌张的问道:“秋素,我大哥呢?我大哥人在哪里?”
许是赶来的特别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秋素还能很清晰的看到她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汗水浸透。
“时少刚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已经被送到顶层的高干病房。”
听到时景轩没事的消息,时半夏猛地松了一口气,放在心里的大石头也缓缓落了地。
脑海中不自然的闪现出今天中午爆出的那场出轨门事件,以及身为主角的叶微澜。
时半夏恨得牙根直痒痒,她握紧了拳头,原本较好的五官也因愤怒而变得狰狞起来,冷嘲热讽道:“叶微澜那个狐狸精还真是有本事,以前勾搭我弟弟也就算了,我弟弟出国后,她迅速的嫁给沈佩之,沈太太的宝座恐怕还没暖热,就迫不及待的爬上我大哥的床,如今还闹出这么大的社会舆论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叶微澜迫不及待的想当我时家的大少奶奶,不过她这个愿望注定要打水漂了,我时家可不要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可不想百年后有人说我们时家墓园的墓碑头上长绿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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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城首富沈家的大少奶奶叶微澜,出轨于腕表王国大少爷时景轩这件事在今天仅仅用了半个小时便瞬间引爆莱城,勇夺各大搜索引擎排行榜。
整座莱城人人口中的谈资不外乎都是叶微澜和时景轩,又或者是沈佩之,以及他当年那个未婚妻林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林若姗。
不少媒体扒出沈佩之和林若姗两人从A大念书时开始谈恋爱,订婚,以及结束这段感情的恩恩怨怨,所有的矛头纷纷指向叶微澜。
更是有匿名媒体,发布长微博把前市长千金叶微澜,与林氏集团千金大小姐林若姗放在一起对比,甚至还放出豪言,如果沈佩之当初娶了林若姗,又怎么会戴上这顶绿幽幽的帽子。
此微博一发,便瞬间分成两队人,在微博上开撕。
一拨人支持叶微澜,相信这件事的幕后肯定不是那么简单,叶微澜分明是受害者。
一拨人支持林若姗,四处谩骂叶微澜当初小三上位,从他们女神手中抢走了沈佩之,如今还水性杨花,红杏出墙。
除却微博,以及各大互联网搜索门户上的争吵怒骂。
现实中他们周遭的朋友圈也是议论纷纷,谈笑风生,仿佛是在看一场人间大戏。
……
A大,VIP学生食堂。
与普通食堂按时按点的三顿饭不同,VIP食堂则是全天候营业。
这里面随随便便一道菜的价钱都能够在普通食堂里吃个好几天,但凡来这里吃饭的学生,家里不乏都是权倾豪门,又或者是政坛高要。
下午三点半,黄雨泽等几人打完篮球,冲澡后来到食堂吃饭。
一个个身穿颜色各异国外某品牌的运动服,脚上搭配着相同款的板鞋,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黑色的短发在夕阳的辉映下,熠熠生辉。
“阳光男孩”这四个大字,在他们几个人的身上得到很好的诠释。
推开黑色的玻璃门走进来的时候,不少还在吃饭的年轻女孩都被他们英俊的外表迷得心花怒放,纷纷摆手弄姿,有的急忙从包包里掏出粉底补妆。
黄雨泽几人扯了扯唇角,嘲讽的笑了笑。
这样花痴的女生,他们见的太多了。
几人转过脸去,不再去看那些流着哈喇子的女生,抬起头去寻找座位。
右边,靠窗户那个位置不错。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争执嘲讽的声音传入耳畔边来。
“屁,你们懂什么,我这可是内部消息,我舅舅是新月周刊的副总编,这些事情都是我舅舅跟我说的,他老人家可是莱城最早得到消息的,这件事啊,依我看分明就是少妇耐不住寂寞,沈佩之满足不了她,于是乎就趁着丈夫不在家,跑去找时景轩私会,两人****正浓的时候,没想到会被人拍下来。”
“不知道这照片是谁拍的,拍的也太他妈有技术含量了,拍这照片的人,绝对看了场-活-春-宫-,不知道看的-内-裤-有没有湿透,哈哈。”
“哈哈,平日里看着叶老师我只觉得她长的太美艳,那样的美貌不进娱乐圈当影后太可惜了,以前只是觉得她人美,不过她那性子太孤冷高傲,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直到今天看到那些照片,我才知道,原来就连我们的叶老师,被人脱光了扔在床上,和其他女人一样被-干-的呱呱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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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还是玩的女人太少,哥哥我来告诉你,这女人啊,哪怕是性子再泼辣的女人,脱光了扔床上都一个德行,还不是乖乖躺在咱们男人的身下,****的呱呱乱叫,唯一的区别就是分人,就比如咱们叶老师这种从小家事好的冰山美人来说,她嫁的那个男人是沈佩之啊,沈佩之是谁,那可是在莱城动一动脚,都能晃的整个金融圈地震的男人,像他那种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的男人,又哪里懂的女人的心思,要知道啊,这女人在开了苞之后的欲望可不比咱们男人少,沈少满足不了叶老师,久而久之,独守空房,咱们貌美妖娆的性感少妇叶老师又怎么忍得住,于是机缘巧合之下相逢时少,两人相见恨晚,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诶呦呦,我里个去,情圣又开始演讲了,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你这货狗血的在编言情呢,好了,我说情圣,既然你在这方面这么懂,不如你给我们说说,像叶老师那样的体质,一夜能承受多少次?哪种姿势进的更深吧?如果跟叶老师做的那个男人是我,像叶老师那样柔柔弱弱的女人,你还别说,小爷我还真舍不得弄疼她,你说我如果刚进她身体里,她一喊疼,我就不舍得再动了,我会不会被她给弄残废掉?哈哈哈哈……”
那些肮脏的字眼,一字字一句句顺着黄雨泽等人的耳朵缓缓钻进他们的身体里,吞噬着他们的大脑神经。
黄雨泽前进的步伐也停了下来,抬起的脚步缓缓收回,他朝后退了两步,从裤兜里掏出修长的手指,放在米黄色的大理石桌面上轻轻敲打了几下,转过头来,勾了勾唇角,佯装纨绔的笑着问:“你们刚才在说谁?”
“我们啊。”坐在饭桌前的几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见来人是黄雨泽他们,强忍住心里的笑意,有些恶趣味笑意频频的说:“还能有谁,当然是咱们那美艳妖娆的叶老师,黄少,整日追在你屁股后面各个系的女神校花都有,可你偏偏都不动心,反倒是整日紧追着叶老师,今个出了这种事,你也别瞒着兄弟们,你和叶老师是不是有一腿?又或者…你早看出叶老师在床上特别带劲?嗯…?”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是熟知黄雨泽的人都会发现,他这个时候的状态几近暴走癫狂。
可偏偏,人生在世,总能遇到那么多个不怕死的,又或者是自翊别人不敢动他的。
说这话的人是莱城电器大王的小儿子,许东。
黄雨泽握紧了捶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不怒发笑:“想知道?”
“当然。”叶老师可是他的女神,也是他现在最想上的女人,要知道那可是沈佩之的老婆,放眼整座莱城,哪个男人不想尝尝他老婆是什么滋味,许东以为眼前这小子早尝鲜了,此时想从他嘴巴里套出点消息,也好望梅止渴。
男人都一个臭德行,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尤其是别人家的女人。
……
懒得换标题了,就这个标题先用着吧,下个标题就会写简介里的事情了。
下个标题,剧透:“叶微澜……就你也配生我的孩子?马上给我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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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男人都况且如此,何况他们这些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富家公子,-政-要-公子。
成年后,相互之间攀比的除了房子,新款跑车,腕表之外,不外乎就是女人,以及在女人身上砸了多少钱。
他们爱玩是不假,可他们这些年纪不能动的女人太多,于是,那些动不了的女人,就成了他们口中的谈资,肆意嘲讽谩骂。
-狗-改-不-了-吃-屎-,这点就像他们这些人,永远都改不了这个臭德行。
“那你过来,我告诉你。”
许东笑了笑,得意的冲身旁的小伙伴扬了扬眉,转身朝着黄雨泽走过去,就在他快要靠近黄雨泽的时候,黄雨泽忽然退后一步,抬起脚踝,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朝他胸口处踹过去。
那速度太快,快到许东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他整个人都被黄雨泽踹的连连后退,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板上。
只听到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在地板上迟疑几秒后,扶着旁边的墙壁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擦了擦唇角边的血,恶狠狠的看向黄雨泽,咬牙切齿的问:“姓黄的,-你-他-妈-发什么神经,连小爷我都敢打,你还要不要命了?”
“不要命?”黄雨泽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他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发小,收起所有的锋芒,憋着嘴巴,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可怜兮兮的说:“二哥,三哥,他威胁我?怎么办?我好怕怕。”
“打!”几个发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淡淡的笑着,摇了摇头,几人异口同声的吐出一个字。
这些人得罪谁不好,偏偏辱骂他们家老四的女神。
站在最后面抽烟的男人,掐了烟走过来,拍了拍黄雨泽的肩膀,厉声道:“老四,正好我们哥几个刚刚打拳没打过瘾,就用他们几个来练练手吧。”
说这些话的人,都是出身-军-政-家族的公子。
许东哪里敢得罪,正当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黄雨泽已经乘风破浪般冲了上来,抬手就朝他的脸上狠狠打去,“姓许的,-你-他-妈-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既然你管不住自己那张贱嘴,我今天就好好替你爹妈收拾收拾你,也让你知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说完,又是狠狠几拳头,几脚。
胆小的女学生也不敢再吃饭,拿着包吓得跑了出去。
以许东为首的几人,见黄雨泽如此放肆,心里不快,撸了撸袖子作势就要过来教训黄雨泽。
只是他们还没走出餐桌,便被黄雨泽的几个发小拉扯住,拳打脚踢的开战。
不多时,整个VIP食堂里回荡起来的系数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以及拳打脚踢,辱骂的呵斥声。
许东被黄雨泽打的眼冒金星,鼻青脸肿,昏过去的时候,隐约听到黄雨泽掐住他的脖子,双眼猩红的说:“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许东,如果再有下次被我听到你这么侮辱叶老师,-我-他-妈-不把你打成植物人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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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林氏集团。
副总裁办公室,下午四点半。
这个点按理说办公室里应该是静谧无声的,可此时却反反复复的放映着有关于出轨门相关事件的一系列报道。
一个个时事新闻记者以不同的角度来分析叶微澜和时景轩这场罕见的出轨门事件。
言辞犀利,话语精准。
活生生硬是把本来可以用三言两语糊弄过的事情,说成了天大的事情。
没错,这些人是林若姗动手安排的记者。
中午她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秘书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一脸的欲言又止。
当时她还以为是出什么天大的事情了,直到看到ipad上报道的事情,林若姗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虽然不是她做的,不过林若姗也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整死叶微澜的机会。
立即吩咐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毁坏叶微澜的名誉。
她要从今以后,在莱城但凡有人提起“叶微澜”这三个字,后面紧跟着的便是****,水性杨花,恬不知耻的贱女人标签。
叶微澜那个贱女人,凭什么抢走属于她林若姗的男人?
凭什么肆意挥霍原本属于她一个人的宠爱?凭什么?
平日里有佩之盯着,她忌惮佩之的权利与手段,不敢对叶微澜动手。
可这次就不同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佩之给叶微澜擦屁股还来不及,又哪里会有精力来调查她。
她今天一天的行程都排的满满的,即便是佩之日后调查,也调查不出来个所以然。
旁人的公司都况且如此,更何况这是她父亲的公司。
她想做些什么来遮挡,岂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林若姗笑了笑,伸手推了下身前的办公桌,下一秒,黑色的真皮座椅便缓缓向后滑动,她扶着旁边的座椅扶手站直身体,大步朝落地窗旁边的酒柜走去。
深咖色的实木酒柜上,放着琳琅满目的红酒与洋酒,几种颜色纵横交错,在四周灯光的相互辉映下,格外迷人。
再不好的心情,看看这些也舒畅了。
林若姗兴致盎然的选了瓶红酒打开,从酒柜里拿出一个旋转的高脚杯倒进去。
随着鲜红的液体顺着酒瓶的口径缓缓倒入高脚跟的瞬间,唇角上扬起的那抹弧度也越来越深。
她端起酒柜桌面上放置的红酒杯,放在手中轻轻的晃了晃,走到落地窗边。
数十层楼高的摩天大厦,从她站立的角度朝外看去,尽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纵横交错的十字路口,房屋,汽车,行人,看起来好似玩具一般渺小。
尽管如此,林若姗还是眼尖的看到不远处那栋大厦中间装置的LED直播平台,正在播放着叶微澜和时景轩两人的不雅照,以及相关的报道。
显示屏上,叶微澜和时景轩的脸被放大了无数倍。
叶微澜可真是把-荡-妇-这个头衔,坐的死死的。
落地窗边,林若姗身穿一身白色香奈儿定制的标准OL职业套裙,白皙修长的****被黑色的丝袜所缠绕,金黄色的大波浪卷发在夕阳的影射下,格外诱人,宛若活生生从画中走出来的女人,只是那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阴冷戾气,却令人不敢靠近。
林若姗看向落地窗外的风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勾了勾唇角,笑得狰狞狠戾:“叶微澜,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今天,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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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其他几个地方的热闹混乱,此时的西苑别墅则是安静的可怕。
周遭没有任何声音,就连正在打扫卫生的佣人都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出来。
主卧室里,叶微澜盘腿坐在那张黑色的大床上,昔日水波粼粼的大眼睛没有一丝光彩,就像是一株即将濒临死亡正逐渐枯萎的植物一般,一动不动,浑浑噩噩的活着。
随着主卧室里的大门逐渐被人从外面推开,叶微澜的眼睛里才闪过一抹异样。
是沈佩之。
他撇了眼呆坐在床上失魂落魄的叶微澜,端着手中的小碗走过来,轻手轻脚的把面放在大床边的床头柜上,柔声叮嘱道:“微澜,我给你下了你最喜欢吃的榨菜肉丝面,有些热,先放这里冷一会再吃,乖乖的记着吃,老公去冲个澡。”
话落,沈佩之不再回头去看叶微澜,烦躁的扯掉脖颈处佩戴的酒红色领带,甩手扔在地板上,迈着步子作势要朝浴室那边走过去。
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叶微澜越来越不了解他。
他在生气,他在愤怒,他的内心深处有一口气在憋着吐不出来,叶微澜都知道。
如果是以前的沈佩之,在她发生这种事情后,一定会动手暴打她。
甚至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她,即便她是受害者。
哪里还会亲自下厨给她下面,哪里会按照她的喜好给她准备一杯鲜榨果汁。
为了她,他改变了太多太多,这些叶微澜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今天发生的这种事,让他在整座莱城人的面前丢脸,让他受到周遭人的嘲讽与谩骂。
这是她的丈夫,是她如今深爱着的男人,她怎么忍心让他受到其他人的白眼。
看到他隐忍之下的痛苦神色,叶微澜的心就隐隐泛疼。
如果可以的话,她又何曾不想回到两天前,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如果她不出门的话,又怎么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
都怪她,都怪她。
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怨的了谁。
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叶微澜的心里闪过一抹慌张,就好像会永远失去他似的,
下一秒,叶微澜连想都没有想,便光着脚大步朝沈佩之跑过去,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哑着声音撕心裂肺的喊着:“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她怕,怕沈佩之真的会在婚姻这条路上挣脱开她的手,再也不管她。
她怕,怕他真的不要她。
她怕,怕他真的会和她离婚。
把这原本属于她的一切,转眼都给与其他女人。
早已沉浸在他的柔情蜜语,温柔万丈的圈圈里,叶微澜又怎么走的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贪恋他身上的气息,贪恋他面对自己时的柔情万丈,她缩在他的怀抱里不想起来,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老公。
就好像只有这样做,叶微澜才能确信沈佩之没有离开她,依旧陪在她的身边。
她就像是一个饮鸩止渴的信徒,哪怕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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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丈夫。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却父亲,弟弟之外,唯一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
那是背着她走过漫天飞雪的街头,紧紧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说要与她一起白头的丈夫。
他是那么的好,那么的好。
她不想放开他的手,不想和他离婚。
她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深情,系数毁灭。
她更不想把这么优秀的丈夫,拱手让给其他女人。
只要一想到沈佩之和其他女人手牵着手,亲密无间的画面,叶微澜的心就疼的无法呼吸。
她拼了命朝沈佩之的怀里钻,去感受他的气息,感受他的体温,感受他的怀抱。
小丫头在做些什么,沈佩之比任何人都明白。
她害怕会失去他,那他呢,他又何尝不是。
看着怀里还在哭泣的小丫头,沈佩之心里的那抹柔软也渐渐浮出水面。
片刻的犹豫后,他终是抬起了双臂,紧紧拥着叶微澜纤瘦的腰身。
察觉到沈佩之的回应,叶微澜欣喜若狂,她微微挣脱他的怀抱,抬起头看向他,红着眼睛喊道:“老公……”
“嗯,我在。”沈佩之揉了揉叶微澜的发顶,深邃的眼睛软的不像话,他低了低头,去看怀中的小丫头。
率先映入眼前的不是小丫头那张迷死人的脸庞,而是布满各种青紫痕迹以及吻痕的肩膀和锁骨。
小丫头的皮肤比较白,这些痕迹在小丫头的身上太显眼。
不用想也该明白,究竟是有多么的狂热才能在他的小丫头身上制造出这般暧昧痕迹。
想起中午时分的那些暧昧照,以及他花费八千万巨款买下来的录影带,沈佩之的脸色彻底的黑了下来,内心深处那抹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愤怒,又瞬间被人勾起。
他不想对小丫头发脾气,这件事说到底,小丫头都是受害者。
他不该,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小丫头的伤口上撒盐。
他是她的丈夫,是要陪她共度余生的人,他不能对她那么残忍。
可他也是一个男人啊,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男人。
天底下,有哪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能无动于衷。
他不能留在这里,趁着他现在还有一丝理智,得赶紧出去,不然的话,他真的怕会对小丫头做出些什么无法饶恕的事情。
沈佩之挣脱开怀中的叶微澜,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他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别过脸说:“好了,我先去冲个澡,晚上公司里还有事情需要我处理,估计会很晚,我就不回来了,你一个人睡觉记得盖好被子,未来的这些日子外面会比较乱,如果没有出门的必要,尽量不要出去走动,乖乖的呆在家里。”
虽然没有限制她的行踪,可细细去品读沈佩之说的那些话时,才会明白沈佩之这又何尝不是在阻止她出来。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过去,叶微澜率先看到的便是深浅不一的吻痕。
掰着脚指头想,也该知道这些究竟是怎么来的。
怪不得他的脸黑长那样,整个人说变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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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便有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滴的滴落在他右肩的衬衣上。
炙热的泪水渐渐浸透他的衣襟,钻进他的皮肤里,灼伤他的血肉。
沈佩之别过脸,抬手飞快的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他不想让小丫头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他痛苦,叶微澜又何尝不痛苦。
……
寂静的主卧室里忽然响起了熟悉的手机铃声。
沈佩之转过脸来,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从西装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下接听键。
所有的筋疲力尽都在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消息时,热血沸腾。
沈佩之握紧了电话,一脸阴沉的吩咐道:“看好他,不准任何人靠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后,沈佩之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还在哭泣的叶微澜,他大步朝她走过去,将叶微澜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大床上,吻了吻她白皙的额头,什么都不说,拿起大床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夺门而出。
许是走的特别急,在他走出主卧甩手关门的瞬间,只听到“噗通……”一声巨响毫无征兆的传入耳畔边,叶微澜被那力道吓得不禁颤抖了几下。
那通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碍于距离隔的有些远,她只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
不是苏曼,不是素素姐,不是她所认识的女人。
难道他……
想到这,叶微澜苦涩的笑了笑,最先出轨的人是她,如今她又有什么资格来管他的事情。
凭沈太太的身份吗?
可她这个沈太太却是整个莱城的笑话。
叶微澜浑身无力的躺在大床上,仿佛一夕间被人抽空了所有的血液与灵魂。
她看向头顶上那盏复古欧式宫廷吊灯,围绕在吊灯四周的水晶,通过灯光折射的瞬间,隐约可以看到她的身影,以及这两天发生在她身边所有的事情。
密密麻麻,如同电影荧屏一般,将她压的喘不过来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微澜才鼓足所有的勇气,拿起旁边放置的手机,打开通讯录,纤长的手指微微滑动,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拨了出去,“素素姐,你能安排相应的医护人员带着仪器来西苑别墅一趟吗?我想做一个妇科检查。”
那话,她说的隐晦,说的意图分明。
但电话那头的秋素还是听出来她的意思,苦口婆心的劝着她。
因为做这样的-性-侵-犯-检查,对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把尊严抛之脑后。
叶微澜笑着说:“素素姐,我不想失去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
她和时景轩,究竟有没有发生关系,没有人知道。
哪怕是她这个当事人,都不清楚。
眼下能够帮她解答这个疑惑的,只有医生,以及那些冰冷的医疗仪器。
对于这个答案,叶微澜既恐惧,却又迫不及待。
她一方面怕检查结果证实她真的和时景轩发生了关系,一方面却又期待着她和时景轩没有进行到最后那一步。
这件事,无论如何她都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真相。
哪怕是最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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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长时间,秋素便带着两辆装满医疗器械的房车驶进西苑别墅。
碍于秋素和沈佩之两人之间的关系,别墅里的佣人没有一个人敢加以阻拦。
秋小姐不能阻拦就算了,自家小太太他们可是要好好看着。
尤其是华叔和刘嫂,自从秋素进来之后,他们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叶微澜。
生怕叶微澜会被他们拐卖似的。
有些巨大的仪器无法挪动,只好放在被温家耗资几千万巨款改造而成的医用流动抢救诊疗室。
接到秋素的电话,叶微澜穿戴整齐下楼,朝着后花园的露天草坪走过去。
在看到叶微澜身后跟着的几位佣人时,秋素瞬间明白叶微澜打电话给她的意图。
“素素姐,麻烦你了,都准备好了吗?”
秋素点了点头,带着她走进停靠在左侧的银灰色封闭式房车。
走进去之后,率先映入眼前的便是一个个医用诊疗治疗仪器。
大大小小,车体内侧的四周上,则是每隔50公分左右便挂着不知名的输液管道以及氧气管道、
两名医生与相应的护士人员早已在仪器旁边等太久,此时叶微澜和秋素走过来,立即恭恭敬敬的喊了几句。
秋素冲他们摆摆手,示意可以开始。
医生会意,小声的给叶微澜讲解需要做的几种检查,示意她脱下身上穿着的裤子,以及佩戴的金属饰品。
叶微澜十分配合的照做,老老实实的躺在那张深蓝色的手术床上。
她刚刚躺好的瞬间,头顶上那抹可旋转的白炽灯瞬间受到人体感应打开,耀眼的光芒刺的叶微澜不敢睁开眼睛,急忙伸手去遮挡。
几乎是她遮挡的那一秒,那盏白炽灯的光源便顺着她头顶上的那根轨道缓缓滑动到她的双腿之间。
女医生做好消毒工作,戴好橡胶手套走过来,一把分开叶微澜并拢的双腿,将她那两条白皙的双腿架在两个冰冷的医疗辅助仪器上。
随后仪器的顶端部分缓缓从车载顶部下滑到叶微澜的双腿间,在女医生的操作下,进入叶微澜的身体里去窥探,去勘测。
那样的姿势,以及接受几位医护人员的肆意摆动,是羞人的,也是一种耻辱。
可是现在,叶微澜却不以为然。
不是因为她不在乎,她没有羞耻感,而是因为这是现在唯一能够帮她走出逆境的办法。
身体突然被冰冷的机械闯入,叶微澜疼的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脸色发白,好看的眉宇也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垂放在身体两侧的五指不自然的收拢,精致的五官早已因疼痛感而变得扭曲在一起。
“放松,沈太太,请您放松一下,我们要开始检测您体内是否有****的存在,以及做相应的采集工作,您不放松下来,我们没有办法进行接下来的工作。”
几位年轻的医护人员站在她的身边,苦口婆心的劝着她。
叶微澜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随着那机器在体内旋转,以及女医生拿着棉签等工具借助电脑显示屏开始做采集工作的时候。
叶微澜疼的脸色大变,有泪水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滑落进她的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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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几样必须要做的检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
从手术床上下来的时候,叶微澜喘着气,脸色发白,额前的几缕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连双腿都在打颤。
几位医护人员扶着叶微澜小心翼翼的走出抢救房车。
银灰色的体质封闭大门打开的瞬间,便有佣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秋素走过来:“微澜,怎么样?”
“没事,不用担心。”
叶微澜看向秋素强撑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淡淡的回答,随后看向那个给自己做采集的女医生,试探性的问道:“检测报告需要多长时间能够出来?”
“六到十二个小时之内,如果顺利的话,五个小时就能出来结果。”
女医生战战兢兢的回答叶微澜,回答完之后试探性的看向秋素,在看到默许的眼神后,女医生立即带着几位助手上车,去分解融化自己刚刚采集到的液体粘膜。
四周的人渐渐散去之后,秋素滑动轮椅来到叶微澜身边,握住她那双冰冷的小手,声音哽咽的问她:“微澜,你难过吗?”
这样的她,但凡见到她的人应该都会可怜她,悲悯她。
可是这一刻,叶微澜却不觉得自己可怜。
“素素姐,我不难过。”叶微澜摇了摇头,回握住秋素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她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说:“他比我更难过,我唯一能够为他做的,就只剩下这么多,这个结果并不仅仅是我要的,也是他想要的,即便他不说,但我也知道,他很介意。”
后面的话叶微澜没有说完,她知道秋素明白。
沈佩之是何其骄傲的男人,以他一直以来的高傲和自负,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
直到现在叶微澜都没有忘记,沈佩之拿着那枚粉色钻戒在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对她说的那些话,以及他痛苦逼问自己时的脸色。
“如果,微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个结果不是你想要的,那么你会怎么做?”
叶微澜苦涩的笑了笑,一字一句道:“我会尊重他的选择,无论他选择什么,我都会支持他,毕竟过错方是我,这种痛苦我一个人承受就可以了,他那么爱我,他那么优秀,我不能让他的人生再因为我而背上另一个污点,他值得拥有更好的女人陪伴。”
如果说以前,秋素无法理解沈佩之怎么会爱上叶微澜这个只有22岁,而且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小女孩。
那么在这一刻,秋素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就像是一朵莲花,哪怕是被人种在泥潭里,每日被四周喷起的淤泥所沾染,依旧遮不住她那从头到脚所散发出来的五彩光环。
这个年轻的小女孩,就像是有一种魔力,能够感染她周围的人,进入她那般纯真的世界。
对于佩之这样优秀的丈夫,身为妻子,她完全可以学莱城那些上流社会里的豪门太太对丈夫死缠烂打,哪怕跟沈佩之耗一辈子也不肯跟他离婚,这样她这一辈子锦衣玉食的生活便有了保障。
可偏偏这些对于叶微澜这个小女孩来说,却一文不值。
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有沈佩之那颗心而已。
覆盖在大衣显示屏里的手指微微松开,下一秒秋素隔着衣物,动作娴熟的按了下发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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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佩之见过西装革履,又或者是身穿各奢侈品牌运动服精神抖擞的季林,却唯独没有见过这样落魄不堪的季林。
他的身上穿着廉价的蓝色运动服,没办法辨认清品牌,可能是路边摊之类的,囧囧有神的大眼睛也因长时间睡眠不足凹进去不少,凌厉的俊脸较之前消瘦不少,光洁的下巴上满是因邋遢而生长的黑色胡渣,就连昔日里最为钟爱的蓝色钻石耳钉也消失不见。
耳畔边传来打开铁门的声音以及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季林以为来人是顾泽,又或者是其他来给他做笔录的警察,也没怎么在意。
直到那个人走到他的面前,占据了他头顶所有光源的来临。
季林抬起头朝那人看去,在看到来人是沈佩之的时候瞳孔里露出一丝惊讶,片刻,他收回自己的视线,扭了扭因佩戴手铐过度挣扎还在流血的手腕,自嘲的笑了笑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抓回来了。”
“快吗?”沈佩之拉开旁边的铁质凳子坐下,强忍住心里的怒火,翘着二郎腿冷冷的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季林,你不会知道这一刻我需要用多大的克制力才能让我不至于亲手掐死你!”
“因为叶微澜?还是因为叶微澜和时景轩-上-床-见报,让整个莱城的人都知道你沈佩之戴了绿帽子?”
见沈佩之的脸色越来越黑,就连向来晦暗不明的双眸里也燃烧起一团熊熊的火焰时,季林意识到他猜对了,果真还是因为今天那场轰动整座莱城的豪门出轨门事件。
以往碍于两人的身份,季林不敢和沈佩之争吵得罪他,可是现在却不同了,自从他答应Boss出手设下陷阱的时候事情就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反正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走出那栋深宫大院,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嘲讽嘲讽沈佩之。
他过的不好,沈佩之也别想过的好。
一时间,季林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他看向沈佩之,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痞笑,冷嘲热讽道:“怎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不是莱城最厉害的男人吗?即便你沈佩之是莱城商界的霸主,实力足以操控整座莱城的命脉,那又怎样?你沈佩之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女人,名正言顺的沈太太,还不是被我送到了其他男人的床上,躺在其他男人的身下承欢呻吟?”
“季林,有本事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说就说,有什么了不起。”
季林看着坐在他面前一身戾气,气的面目狰狞的沈佩之,愈发觉得爽极了,他得意洋洋的把那番话说了一遍,现在没有什么能比看到沈佩之那痛苦的神色,更能让他来的开心,爽。
顾泽抽完烟,跟秘书交待完事情后,拉开门走进来,原本想问问沈佩之待会是跟他一起出去吃,还是回西苑陪叶微澜那个丫头,毕竟今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却没想到前脚刚走进来,就听到拘留室里关押的这混球跟个疯狗一样,不要命了敢如此挑衅沈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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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沈佩之接管沈氏集团,但凡得罪他的人有几个人有好结果。
那些人无不是被逼得宣布破产,从摩天大楼纵身跃下,又或者是被活生生的遣送到异国他乡,有生之年都不得靠近莱城半步。
凭着他的铁血手腕,莱城金融圈里的人无不是战战兢兢。
也是因此,但凡是他沈佩之势在必得的东西,没有任何人敢和他争夺。
和他争夺,无非是死路一条。
有多少日子没碰到这样的缺心眼,脑残货了,有意思有意思,顾泽默默后退一步,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依靠在墙壁上坐等看戏,在心里默默的为季林这货点上一根白色蜡烛。
拘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的声音。
见沈佩之没有任何反应,季林像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停的取笑辱骂他。
沈佩之也不恼,依旧云淡风轻的坐在那抽烟,翘着二郎腿,时不时的将手中夹放的香烟送到嘴边抽着,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鼻息处缓缓冒出,随着空气逐渐升华至房梁之上。
不一会,整个拘留室弥漫起的尽数都是浓浓滚滚的香烟味道。
一根烟抽完,沈佩之抬手把余下还在燃烧的烟头放在烟灰缸里,以指尖的力度旋转扭动,将烟头掐灭,随后推开身后的椅子猛的站了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抬脚狠狠朝季林的胸口上踹过去,“你这张嘴说出来的话真让人恶心!”
季林哪里想过沈佩之竟然敢在装有监控设备的拘留室里对他大打出手,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以至于那一脚踹过来的时候,他被那力度踹的整个人瞬间后退,撞到了后面的墙壁上。
只听到“哐当……”一声,随后只见被撞飞到墙壁上的季林迅速的摔倒在地板上。
摔倒在地板上的那一刻,季林只觉得眼前有无数个星星在转,迷迷糊糊的。
“怎么?恼羞成怒了?”
几秒回过神来后,季林抬手擦了擦唇角边溢出的血迹,勾了勾唇角,看向沈佩之,阴阳怪气道:“若是在以前,谁能想到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沈佩之,也会被一个不起眼的女人左右,沈佩之…你害的我被人赶出公司,整个莱城没有一家公司敢聘请我,就连我叔叔也对我避而不见,因为你,我季林现在成了莱城人人眼中的过街老鼠,你不是动了我的工作吗?我是没有能力跟你作对,你不是很宠叶微澜,很爱她吗?那我就偏偏要动她,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究竟是怎样的!以前隔着衣服看不出来,谁能想到昔日里纤瘦柔弱的沈太太,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身材会那么火辣,********,早知道我就不把她送到时景轩的床上,留给我自己快活快活,也好让我尝尝你沈佩之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沈佩之拎起那把椅子冲过来,狠狠砸到季林的头上,破口大骂道:“你他妈再说我老婆一句试试?季林,如果你现在告诉我,这件事是谁指使你做的,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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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林说的那些难听话,沈佩之全部都忍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脾气好,也不是因为他不爱叶微澜,而是因为他要从季林的嘴巴里套出最有价值的消息,例如策划这件事的幕后人是谁。
以季林的脑袋瓜子和经济实力,还做不到一夕间可以同时算计微澜和时景轩两个人,甚至还耗费大手笔,为了成事,不惜在时景轩的身上用三种不同的-毒-品。
如果不是素素打电话给他,他哪里会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和-毒-品-有那么大的牵连。
除却随处可见的-冰-毒-和-海-洛-因-之外,另外一种可是只有南美洲才会有的一种罕见麻痹中枢神经大脑的-毒-品-,以季林如今的身份地位又怎么买的起。
也是因此沈佩之迫不及待的想要揪出那个幕后人,他倒要好好看看这莱城还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惹他,算计他的女人。
他一定会把那个人揪出来,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想知道?”
季林被沈佩之砸的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一动不动,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发顶流满了半张脸,他扭了扭被手铐束缚的双手,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感,扯了扯唇角看向沈佩之,冷笑道:“那我就偏偏不告诉你!这件事根本没有所谓的幕后人,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沈!佩!之!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有多想把你给生吞活剥了!”
“那就永远别告诉我,这辈子你都不会再有这个机会!”话落,沈佩之便不再理会季林,转身朝着身后的那扇铁门走过去,靠近顾泽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沈佩之撇了他一眼,“顾局长,看戏看的可爽?”
“爽,当然爽。”
凌厉阴鹜的双眸扫视过来的刹那,饶是出身于军政世家的顾泽也不由得心里一紧,他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的解释,“我刚进来,真的刚进来,你相信我。”
沈佩之给了他一个鬼才相信你的眼神,推开门走了出去。
深夜里坐南朝北的走廊,满是阴冷戾气,冷嗖嗖的,头顶上的白炽灯不停的闪烁着,远远望去,颇有几分恐怖片的感觉。
望着眼前越走越快的好友,顾泽摇了摇头,厚着脸皮追了上去,试探性的问道:“佩之,季林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公安局局长是你,不是我。”
“我要是处理的不满意,你小子难道不会杀到我家老爷子那?与其闹的你不满意,还不如我先问问你,直接按照你的意思处理得了。”
沈佩之拧眉,许久才开口说:“按照正常的审核流程处理吧,季林不是不喜欢说真话,特别喜欢听别人的吩咐,当马仔吗?我就做个顺水人情给他,关进去的时候记得找几个精神不太好的人陪着他,好好照顾照顾他,他胆子那么小,一个人会怕。”
看似温柔如水的话语里,却夹杂了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愤恨与懊恼。
顾泽在心里默默为季林点燃一圈白色蜡烛,这小子得罪谁不好,偏偏敢得罪沈佩之。
这么一折腾,只怕那小子有命进去,没有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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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教养?他沈子谬没教养?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如果没教养的话,莱城那些富家公子小姐有几个人有教养。
他可是正正经经考进意大利高等学府博洛尼亚大学,以为期四年的时间,顺利拿到金融学院双学位的金融才子。
母亲三言两语里透漏出来的寓意,沈子谬又怎么会不懂。
他看向站在大厅各个角落里的佣人,眸色幽深,那双夹杂着无数隐忍愤怒的眼睛扫过他们的每一张脸,只几秒的功夫便快速恢复过来,他伸手揽紧陈慧云的肩膀,扯了扯唇角,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好好好,妈,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事情不分青红皂白,以后不会了,你放心好了,这次我一定做到,一定会做到的。”
这些话,也只是做做门面功夫罢了。
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骨子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陈慧云比任何人都清楚。
事到如今陈慧云也不指望他会改变,只盼着他在沈中天,沈佩之两父子,沈氏集团董事局成员,以及沈家这些老佣人的面前演好戏。
让那些人知道他这个留洋归来的二少爷在为人处世上,不比身为大少爷的沈佩之差。
相反,还要比沈佩之优秀无数倍。
看着身旁这个整日纵情于声色的儿子,陈慧云只觉得头皮发麻,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和那帮豪门富太太打牌,她们给介绍的那些名媛千金,心中一喜,硬着头皮出声问道:“子谬,前段时间妈给你介绍的那些女孩子,你有没有中意的?或者是你觉得还不错,可以做进一步发展交往的对象?”
“没有。”
“真的?”陈慧云有些不相信儿子的话,只觉得他是在敷衍自己。
“当然是真的。”沈子谬微微低头,淡淡的笑着说:“妈,你都不知道那些女人长的跟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
那些名媛千金的照片,陈慧云都看过。
哪一个不是出落的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又怎么会跟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
这个混球!又在骗她!
陈慧云当即黑了脸,一把拉开沈子谬的手臂,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就作吧,到时候家世好的名媛千金都被其他人挑走了,你连个老婆都找不到。”
找不到老婆?他沈子谬怎么会找不到老婆。
如果他想随便娶个女人回来,从沈家老宅的家门口都能排队到意大利。
望着母亲愤恨离去的身影,沈子谬收回自己的视线,耸了耸肩,颇为无耐的朝蹲坐在地毯上的金毛狗走过去,快要靠近的时候,高大的身体慢慢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它的发顶,随后捧着它的脸,笑着说:“乖儿子,你奶奶给爸爸介绍的那些女人,你不是没有见过,一个个妆化的比大猩猩都要浓,看着就令人心烦,爸爸用大猩猩这个词来形容都抬高了她们,你说是不是?你不是喜欢这些年一直陪在爸爸身边的那个女人吗?等忙过这段时间,爸爸就把她娶进来照顾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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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快要靠近书房那扇实木大门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出于良好的修养与礼貌,沈佩之面色阴冷的抬手用骨节轻轻敲打了几下门框中镶嵌的玻璃图纹。
下一秒,沧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沈佩之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率先映入眼前的便是沈中天身穿深灰色中山装一本正经的坐在茶桌前,那双布满纹路的手掌握着镊子,动作娴熟的在茶池中来回翻滚擦拭着桌面上摆放整齐的翡翠琉璃茶盏,琉璃水壶冒起滚滚白烟的刹那,沈中天迅速拎起水壶,朝着桌面上摆放的另一个蓝色翡翠琉璃壶倒去。
他煮茶煮的很认真,完全没有察觉到沈佩之正站在不远处。
这样的画面,这样的煮茶方式与茶具,活生生的让沈佩之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顾华。
曾几何时,在他年幼时分,母亲顾华也曾用这套茶具手把手的教他煮茶,洗茶,品茶。
耐心的教导他有关于各种茶种的文化底蕴。
年少时陪伴母亲,沈佩之喝的茶是同龄人的数十倍,自从母亲离世后,他就鲜少饮茶。
只因每喝一次,都会想起他的母亲,那个连生气也很温柔的绝世美人。
“叶家那丫头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佩之依靠在墙壁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语气不冷不淡,“只要我还活着,她就一直是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沈中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笑起来,修长的手指拿起桌面上煮好的茶朝嘴边送去,仰脖喝下,随后看向沈佩之冷嘲热讽道:“哪怕她当着整座莱城人的面给你戴了顶绿帽子,都没关系吗?”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既然他都把话挑明了,沈佩之也就不藏着掖着,他倒要看看老头子在玩什么。
沈中天轻轻撇了他一眼,从旁边桌面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云淡风轻的说:“这是方参谋长家的四千金,刚刚从柏林受训回来,今年26岁,过两天你抽个时间跟人家见一面,至于叶家那个丫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场婚姻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再牵扯下去,不仅仅是沈家,就连沈氏都要被她连累,这样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要她来做什么?给我们丢脸吗?从古至今沈家还没有过这样的儿媳妇,也不屑有……”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沈佩之已经听不下去,他拉开那把实木凳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点了颗烟,抽了几口,笑着问:“所以呢?别人家的父母都盼着孩子幸福,不要离婚,到了我这倒好,您老人家天天盼着我离婚,怎么?是想和方参谋长攀上亲事,来个锦上添花,以此来冲击今天发生的事情,帮助沈氏更上一层楼吗?”
“你这个混账东西!”
沈中天气的一把将手中的琉璃茶杯摔在桌面上,怒不可揭的看向沈佩之,冲他吼道。
“我是不是个混账,和你没关系,同样,我要娶谁,要和谁离婚也和你没关系,这是我最后一次回老宅,以后不要再用那些手段逼我回来,你难道不知道用多了,会让人很恶心吗?”
沈佩之推开身后的椅子站起来,大步朝着门口走去,拉开门的那一秒,脚步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桌面上那盏破碎的翡翠琉璃茶杯,扯了扯唇角,自嘲的笑了起来,“真怀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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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翡翠琉璃茶具是外公当年从英国女皇主持的一场公开拍卖会里,以两亿美元巨款的价格拍下来的奢靡之物。
茶具自从买回来,便一直放在顾家那栋专门收藏奇珍异宝的白色欧式小洋楼里。
哪怕是知晓母亲自幼喜爱种植花草,煮茶品茶,外公也没有将此物送予母亲。
直到母亲决定下嫁给父亲,外公才决定把茶具从小洋楼里拿出来,当做嫁妆送给母亲。
对于这套茶具,时至今日沈佩之都没有忘记母亲用它煮茶时的满心欢喜。
即便是心情再不好的时候,只要端坐在茶桌前摆弄摆弄这些茶具,闻闻茶香的味道,母亲的脸上都会扬起一抹前所未有的笑容。
母亲离世之后,有关于母亲所有的遗物都被沈中天封存在那个朝南的主卧里,不准任何人进入。
曾几何时沈佩之也试图把这套茶具从沈家带走,他不希望母亲的任何物品留在这里。
他没有忘记父亲出轨的那段时间,母亲终日郁郁寡欢,逐渐消瘦的模样。
无耐的是沈中天坚持,不惜以沈氏来威胁他。
如今,这套茶具的茶盏碎了,碎了……
即便翻遍全世界,能够修补好这套茶具的工匠也寥寥无几。
凝望着那些摔落在地板上四分五裂的茶盏碎片,沈佩之苦涩的笑了笑,拉开门义无反顾的走了出去。
沈佩之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关上那扇大门的瞬间,沈中天被那句话吓得连连后退两步,一张布满褶子的脸上满是错愕。
……
“大哥,戴绿帽子的滋味怎么样?”
楼下旋转楼梯口,沈子谬身穿深灰色居家服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慵懒的依靠在墙壁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雪茄,冷嘲热讽的看向沈佩之,不时吐着嘴巴里的浓浓烟雾挑衅。
台阶上,沈佩之冷眼撇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似的,只几秒便快速收回,不做任何回应。
在他眼里,用“跳梁小丑”这四个字来概括沈子谬,都算便宜他。
那道阴冷鄙夷的眼神刺痛了沈子谬,精致的五官在灯光的照应下也因愤怒而变得格外狰狞,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大手下意识的握成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恨沈佩之,恨入骨髓。
这些年来,母亲教育他三言两语总是离不了沈佩之。
沈佩之这三个字一直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从未离去。
长久以往,逐渐成了他心里的心魔。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想一刀杀了沈佩之,把沈佩之活生生的给四分五裂。
多看他一眼,沈子谬心里就不舒服。
在沈佩之快要靠过来的时候,沈子谬快速伸出左腿敲在实木栏杆上挡住他的路,眼神若有若无的撇了眼楼上书房的位置,勾了勾唇角,盯着沈佩之,咬牙切齿的笑着说:“大哥,你刚才上去的时候,爸是不是跟你提过方家的千金?我跟你说,方家四小姐不仅在军区方面的权势很大,就连人也比大嫂长的漂亮很多,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先不说爸那边,就连在沈氏那些股东面前,你都不好交待,大嫂做出这样的事情丢你的脸,丢我们沈家的脸,你还要她做什么?方家千金不知道比大嫂好多少倍,大哥…我要是你,我肯定会和大嫂离婚,好端端的放着处子不要,做什么要去一只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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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沈子谬三言两语离不开沈家,沈氏,又或者是自己,沈佩之就想笑。
如果说以前看到沈子谬,他心里满满都是恶心的话,那么现在看到沈子谬,他就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蟑螂。
尤其这只蟑螂,还是只断了半截身体,只剩下一颗脑袋正垂死挣扎的蟑螂。
头顶上的琉璃复古风车灯旋转照射在沈子谬脸上的时候,更是变着法的将他那张脸照的与蟑螂无比相似。
想起他刚刚刻意提起数次的出轨门事件,沈佩之挑了挑眉,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阴冷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沈子谬那张令人作呕的蟑螂脸,意味分明的说:“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从今以后都不要再提起,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微澜她永远都是你大嫂,至于这场出轨门事件,显然是有人恶意算计微澜,企图离间我们夫妻的感情,这件事的幕后人是谁,我已经调查出来了,既然敢算计我沈佩之的女人,那他就用他的那条狗命来偿还!”
他的话说的平淡如水,可这番话里却又处处夹杂着无数恨意。
沈子谬被他的那番话震慑住,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满脑子里都是沈佩之刚刚说的那些话。
他握紧了拳头,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你说今天的事情是有人恶意为知,那…那个人是谁啊?”
“怎么这么紧张?”沈佩之撇了一眼他那被汗水覆盖的鼻尖,继续问:“难不成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你有关系?”
虽是质问,可脱口而出的时候,却成了肯定句。
沈子谬刻意提起的出轨门事件,加上他的神色不自然,以及几个方面的事情一联想。
所有的不可能逐渐衍变成可能。
“和我有关系?”
沈子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佯装可笑的笑了起来,几秒后理智渐渐回归,他抬眸迎上沈佩之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察觉到可能是自己刚才的神情太过于不自然,沈子谬强迫自己稳定下来,气息平稳后,一本正经的开口说:“大哥,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件事怎么会和我有关系?我这几天要么在公司,要么就在家里,哪里会有时间做这种事,再者说大嫂可是我回国后第一个觉得还不错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嫁给了你,我一定会娶她,我对她的好感那么强,哪怕是这辈子得不到她,我也不忍心用这种极端的手段伤害她。”
似是为了让沈佩之相信自己,沈子谬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继续说:“不瞒你说,这件事我以为是大嫂耐不住寂寞,才会做那样对不起你的事情,哪里想到这里面还会大有文章,大哥,你不是说你查出来那个幕后人是谁了吗?既然查出来了,就要好好整整他,最好把他朝死里整,为大嫂报仇,在莱城敢得罪我们沈家的人可没几个。”
“查出来了,是季林。”
相比于他伪装的不可置信,沈佩之却是没忽略掉他刚刚脱口而出时,沈子谬猛地松了口气的神色。
话落,沈佩之不再理会他,推开他的腿,大步朝大厅正门走去。
前脚刚走出正门,沈佩之便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厉声吩咐道:“立刻给我去查沈子谬过去十天都在做什么,去了哪,和哪些人见了面,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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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落地窗前,凝望着那道越走越远,逐渐消失的身影,沈子谬唇角上强撑起的笑容也渐渐坍塌下来。
天知道,刚才沈佩之说已经查到幕后人是谁的时候,他有多紧张,有多忐忑。
生怕沈佩之查出来的那个幕后人会是他。
这件事办的并不漂亮,沈子谬知道。
得知手底下那帮人是怎么把叶微澜绑来的经过时,沈子谬当即把那些人臭骂一顿,事后他心里隐隐升起一阵后怕。
他不知道以沈佩之在莱城的权势,再加上顾泽的权利,能不能揪出他这个幕后人。
他只能尽可能的为这件事善后,把这件事处理的妥妥当当,推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这样的话,即便沈佩之闹的再严重,再凶猛,也和他没有关系。
当然,也不能和他沈子谬有任何关系。
他还没抢走属于沈佩之的一切,他怎么能进去坐牢,他不能!
他要把属于沈佩之的一切通通都抢走,无论是公司,还是女人。
狭长的眸线渐渐露出前所未有的狰狞,沈子谬穿着家居服慵懒的依靠在身后的推拉门上,时不时的举起夹着香烟的手把香烟送到嘴边,眺望着沈家老宅繁华奢靡的迷人夜景。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根香烟渐渐燃烧殆尽,沈子谬随手把香烟扔到地上,抬脚用脚尖的力量狠狠踩灭,直到香烟碾碎成渣,他的脸上才恢复起一丝血色。
望着那些香烟的碎屑,沈子谬的唇角上扬起一抹冷笑,他从家居服上衣的口袋里摸索出手机,熟练的拨了个号码,声音阴冷,“找几个监狱里的人,把季林弄死。”
……
接近零晨时分的深夜,四处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白日里的喧嚣与浮躁,就像是被画师拿着毛笔用笔尖轻轻一转,瞬间幻化成了另外一种与众不同的宁静,孤独。
许是清晨下了场大雨的缘故,直到现在空气中漂浮的隐约还有淡淡泥土的芬香味道。
即便是深夜,作为海滨城市的莱城也处处张灯结彩,更何况现在距离新年还有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沈佩之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在高架桥上来回穿梭着,奔跑着。
他从城东跑到城西,又从城北跑到城南,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车子停下的时候,他的脚狠狠的朝刹车踩了下去,因为力度过猛,过度刹车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沈佩之皱眉,快速的把档位回归空挡。
这个点,小丫头睡了吗?
停稳后,沈佩之伸手去触碰车窗上的按钮,黑色的防弹玻璃缓缓由上至下,入目便是那栋他亲手设计监督的西苑别墅。
从沈家老宅出来后,他不敢回家,他不敢面对小丫头,更加的不敢面对那些所谓的真相。
他不想和小丫头争吵,也不想做那些让小丫头伤心的事情,只好开着车到处乱转,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两点,按照小丫头的习惯,这个时候早就睡着了,这下,他才敢把车朝西苑别墅的方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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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在担心叶微澜还没有睡着,沈佩之坐在车里烦躁的抽了几根烟才把车开进别墅里,推开门朝别墅客厅走去。
富丽堂皇的客厅里没有任何声音,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亮。
唯独餐厅与旋转楼梯口泛着若明若暗的浅浅灯火。
看到那些灯火的瞬间,沈佩之不自觉的松了口大气,压在他胸口的那块大石头也缓缓落了地。
那些灯火是小丫头的习惯,但凡双休日又或者是休假,小丫头晚上都会呆在一楼的影音室里看场美国大片。
不看到睁不开眼,上眼皮子和下眼皮子打架,小丫头是不会乖乖跑到楼上睡觉。
有好几次沈佩之应酬回来,都看到小丫头躺在影音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没办法,他只得把小丫头抱到楼上,给她擦洗好身体,抱着她入睡。
也就是说,只要这些灯火亮着,就代表着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活了三十四年,沈佩之从来没有觉得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累。
哪怕是几年前那场从海外袭来的金融海啸,他都没当回事,不惊不喜,运筹帷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今天的这场出轨门事件,对于他来说简直比晴天霹雳还让他难以接受。
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沈佩之微微弯腰,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拉开鞋柜的柜门,从里面拿出自己的那双黑色拖鞋换上。
换好后,他大步朝二楼走去。
没有去主卧,他推开右侧其中一个客房进去,从柜子里拿了件浴袍走进浴室冲澡。
抽了那么多的烟,此时只觉得从头到脚除了烟味还是烟味。
小丫头不怎么喜欢烟味,自从和她相互表白心意之后,但凡每晚下班回来,他都会先跑进浴室里冲个澡,把自己这一身烟味系数洗掉。
免得惹小丫头不高兴,到头来心疼难过的还是他。
躺在大床上,沈佩之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心念念的人全是小丫头,不知道她有没有盖好被子,不知道没有他睡在身边,小丫头会不会滚落到床底下摔着。
没过多长时间,沈佩之猛地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就朝主卧走去。
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率先映入眼前的是空空如也的大床,被子枕头整齐的叠放在欧式的深咖色床尾凳上。
小丫头呢,去哪里了?
看不到小丫头,沈佩之心里没来由的慌,生怕她会消失不见。
他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把狠狠推开门,大步朝里面跑去。
刚走没几步,就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发现他的小女人。
许是特别困了,叶微澜穿着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趴在沙发上,白皙的手臂,以及笔直修长的-美-腿-系数裸露在空气中,小丫头的皮肤很白,在黑色吊带裙的衬托下,更加完美的将她的肤色提亮很多,宛若流淌在深夜里的散发着徐徐光芒的夜明珠。
唯独那些肌肤上的吻痕,却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同时也刺痛了沈佩之的双眼。
几乎是看到那些痕迹的瞬间,他便别过脸去,转身拿了条毯子小心翼翼的盖在她身上。
叶微澜浅眠,就在那条毯子快要盖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猛地战栗了一下,一个哆嗦醒了过来,见沈佩之回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睛里闪烁着欣喜,笑着说:“佩之,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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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他甚至为自己找不到任何可以值得相信的理由。
他无法说服自己。
凌晨时分,他开着车漫无目的的,绕着莱城转着一个又一个的圈。
他不停的告诉自己,小丫头也是受害者,他不能对小丫头发脾气。
小丫头那么爱他,本来这件事已经让小丫头够痛苦了,他不能再火上浇油。
作为丈夫,在这个紧要关头,他需要做的是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身边,紧握住她的手,陪她一起迎接外面的腥风血雨,而不是亲手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这件事过去了就算过去了,不管小丫头和时景轩究竟有没有突破那层底线,他都不会再介意。
他试图劝自己放下心里所有的芥蒂,过去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小丫头的未来。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用了多大的理智才能让自己放下这件事。
可是现在,为什么又要再度提起?为什么?
散发着微黄光芒的附属客厅里,沈佩之双眼猩红的盯着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极度阴冷的戾气。
那样的气势不由得让人脊背发凉,心里莫名的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种恐惧,就好像是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若是在刚刚嫁给他的时候,叶微澜肯定会害怕,还会被他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现在,她不怕,她一丁点都不怕。
这是她的丈夫,是她最爱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男人,她为什么要怕。
更何况,他之所以这么气愤,都是因为自己。
叶微澜撇了眼自己紧握的那份文件,眸色幽深,她朝沈佩之走过去,不顾他的挣扎,把他紧握成拳头的大手掰开摊平,随后把文件放在他的手心里,示意他低下头去看这份检测报告上的各项数据,以及检测结果。
手心里的那份文件,对于沈佩之来说似一个烫手的山芋。
偏偏这个山芋,他还不能丢,只能紧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佩之才敢拿起那份文件翻开,一页又一页的看着那上面的数据。
他看的很认真,也很小心翼翼,生怕会遗忘这上面任意一组数据,又或者是一个小数点,以及医生解析。
在看到末尾处检测报告的最后结论时,沈佩之傻了,整个人呆呆的站在那,握住文件的大手断断续续的颤抖起来。
怎么…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不敢相信,他生怕这是一场美梦,等他醒来的时候,这个梦就碎了。
想到这,沈佩之火急火燎的攥着文件朝沙发右侧那盏明亮的落地灯跑过去,一把打开按钮,将文件举高,动作飞快的翻阅着手中的这份评估报告,以及最后一页的检测结果。
无论他看再多遍,结果还是那个结果。
白纸黑字的文件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子-宫-与-阴-道-并未受到任何外来物体-侵-入-,-阴-道-内-壁-也没有任何残留-精-液-的吸附,最终判定结果为该为女士并没有受到-性-侵-犯-。”
沈佩之抬头朝叶微澜看过去,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与怀疑。
那模样,就好像这份文件是叶微澜故意弄来糊弄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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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陌生,又处处夹杂着无数怀疑的神情,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了。
十天,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叶微澜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朝沈佩之走过去,动作娴熟的坐在他的腿上,白如藕节的双臂环上他的颈项,声音颤抖的跟他解释,“老公,这份检测报告是真的,你相信我,这种事情我不会用来骗你,时…时少那边,医生也对他做了相同的采集手续,根据这两份检测报告对比,得出来的结论是由于时少被人注射过多种类的-毒-品-,麻痹了大脑神经,在准备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被人用重物砸破后脑导致昏厥,这才间断…间断了-性-侵-犯-。”
话落,叶微澜红着眼睛看向沈佩之,泣不成声的说:“老公,我没有给你戴绿帽子,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我依旧只是你一个人的女人,你的妻子。”
偌大的主卧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声音。
唯独只剩下狂风呼啸而过的时候,接连拍打在落地玻璃上发出的刺耳啪啪声。
望着妻子满脸泪水的模样,沈佩之只觉得他的心都快要碎了,他一把揽住叶微澜的腰身,将她带入怀里,紧紧的拥着她。
不管这份报告是不是真的,这一次,他都选择相信她。
什么报告,什么真相,-都-他-妈-见鬼去吧。
……
引爆莱城的豪门出轨门事件,让林若姗心情大好。
从中午在公司看到关于这则新闻的持续报道,她的唇角上都一直带着若深若浅的笑容。
哪怕是保洁阿姨跟她打招呼,她都会非常礼貌的笑着回人家。
整个林氏的员工看的目瞪口呆,一个个的都在怀疑林若姗是不是魔怔了。
不然的话一向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又怎么会和他们这些人主动打招呼,还问候他们的身体状况。
林若姗不以为然,依旧雷厉风行的做自己的事情。
下班后,她请整个公司的员工去酒吧玩,足足玩到凌晨一点,才想起来回家的事情。
车子抵达林家公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
停稳后,司机与秘书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林若姗朝别墅走过去。
刚刚靠近,别墅客厅的正门便从里面打开。
佣人徐嫂披着件老款的厚重羽绒服从里面走出来,惺忪的眼睛在看到林若姗又喝的醉醺醺回来的时候,眉宇间的肌肤瞬间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我的大小姐啊,你怎么又喝这么多才回来,你看看时间,现在这都几点了,再过一会啊,这天都快亮了。”
司机和秘书两人面面若觑,谁都不敢插一句话。
放眼整座莱城,除了老董事长和夫人,以及沈少之外,敢这么教训林若姗的,也就只有这位从小到大把林若姗拉扯大的奶娘徐嫂。
“我开心啊。”
说着,林若姗打了个酒嗝,推开搀扶着自己的司机和秘书,朝徐嫂走过去,一把搂住徐嫂的脖子,猛地朝徐嫂脸上亲了几口,笑着说:“徐嫂,自从和佩之分开后,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我,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从来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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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特别开心,林若姗笑出声的时候不自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果然,又是因为沈家那个浑小子。
自从大小姐和他交往后,但凡喝的醉醺醺回来,哪一次都是因为那个浑小子。
那小子到底哪里好,别的先不说,就那脾气臭的都要死,哪里配的上他们家大小姐。
这些话,徐嫂也就在心里念叨几句,要是当着林若姗的面说出来,这小妮子又该拉着她的手,不停的摇晃她,逼着她给那个浑小子道歉。
所有的瞌睡,都被林若姗这么一折腾,给折腾没了。
徐嫂看着怀中这个近乎烂醉如泥的林若姗,只觉得头疼,脑子都大了一圈。
她无耐的叹了口气,连同随她一起过来的佣人,小心翼翼的扶着林若姗朝二楼的卧室走去。
高跟鞋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不远处,站在二楼走廊里的沈子谬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勾了勾唇角,冷笑道:“沈佩之,你真是比苍蝇还令人作呕。”
他喜欢林若姗,早些年回国初期,看到沈佩之和林若姗手牵着手走在林荫小路上,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时,他就心动了。
除却林若姗显赫的家世背景,以及她精致的相貌之外,更重要的是因为她是沈佩之的女人。
但凡是沈佩之的,他沈子谬都要抢过来。
无论是公司,女人,还是莱城首富沈中天的长子身份。
这些,他都要。
他一样都不会留给沈佩之。
直到后来,作茧自缚失去所有的一切时,沈子谬才知道当初的他,究竟是有多天真。
与沈佩之相比,他如同井底之蛙。
哪怕拼了命的一个劲蹦跶,也跳不出那口深井。
走廊里,佣人徐嫂看到站在栏杆旁边抽烟的沈子谬时,脚步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比较好,老爷和夫人都在南边的主卧睡着。
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她要怎么交待为好。
借着灯光,沈子谬看到林若姗身上穿的那件白色裹胸小礼服时,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大步朝徐嫂走过去,吩咐道:“徐嫂,把若姗交给我就可以了,您去休息吧。”
“这……”
徐嫂的眼神时不时的在沈子谬和林若姗身上来回打转,双眼中流露出的是满满的担忧。
大小姐和沈二少的事情,她多少也知道一些。
只是这二少的脸色看起来这么黑,这么吓人,万一他欺负小姐可怎么办才好。
“徐嫂。”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徐嫂下意识的抬头朝沈子谬看过去,只听到他充满警告的开口说:“把若姗交给我,您难道还不放心吗?嗯……?”
不等徐嫂开口,沈子谬又继续说:“不要忘了,几年前若姗就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林老爷子想把女儿嫁到沈家,如今也就只有我这一个选择了,沈家二少奶奶的身份,一直都是若姗的,这点您可以放心,我不会像沈佩之那样负她,这几年,我有多宠她,别人不知道,您总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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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发着昏黄光芒的卧室里,沈子谬如同黑夜里乘着飓风归来的鬼魅一般,将林若姗压在门板上,放肆的埋首在她的颈项处,贪婪的蚕食她的魂魄与血肉。
他手上的力度很大,疼的林若姗眼泪都流了出来,不安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下意识的发出猫咪一般的求饶声,“疼,好疼……”
“还知道疼?”沈子谬撑起自己的身体,饶有兴趣的盯着面前哭着求饶的女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抚摸上她的脸颊,耐着性子,柔声问:“今晚玩的很开心?”
“子…子…子谬。”
深夜里,还是在自己家里,林若姗哪里想到沈子谬会出现在这里,理智渐渐回归睁开眼睛的时候,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惶恐与不安,就连说出来的话也结结巴巴。
沈子谬很满意林若姗睁开眼睛的时候,率先看到的就是自己,人也较刚刚温柔许多,“我在问你话,乖。”
“很开心。”
林若姗强忍着身体某处传来的灼热感,握紧了拳头,用尽所有的理智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发出那羞人的吟唱声,话落,她看向沈子谬,试探性的问道:“子谬,叶微澜和时景轩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是不是我做的有那么重要吗?”
沈子谬压着她的身体,哑着声音说:“重要的是把你哄的高高兴兴,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他虽然没有很直白的承认,但话中的意思显而易见。
这件事,分明就是他做的。
是不是他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让林若姗很开心。
当听到沈子谬承认的瞬间,林若姗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得意的笑容,她挣脱开被沈子谬紧扣住的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妖艳的红唇吻上他凉薄的唇瓣,“今晚,你想用什么-姿-势-我都随你。”
这样的话对于一个欲望正徐徐燃烧的男人来说,无疑是一股兴奋剂。
沈子谬只觉得身体某处都快要-爆--炸了。
那么久没做,久旱逢甘霖的身体,又怎么控制的住。
他揽住林若姗腰肢的大手缓缓朝下移动,将她整个人-提-高,林若姗吓得发出惊呼声。
沈子谬将小女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勾了勾唇角,坏坏的笑着说:“今晚你可别求饶,若姗。”
话落,他不再给林若姗任何可以开口的机会,-扯-掉-那件半悬挂在她身上的小礼服,。
不多时,整个卧室里回响起来的尽是-男-男-女-女-相-互-纠-缠-在一起发出的-呻-吟-声。
长夜漫漫……
一室旖旎,尽在不言中……
……
不会再有下一个月了,初六上班后贞子就一直很忙,我都给自己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了,这个月一定完结,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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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城的冬天,比其他几个季节要寒冷许多。
尤其是今年已经连续下过几场不大不小的皑皑白雪。
即便呆在卧室里,也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外面有多冷。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叶微澜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拥着身上的白色蚕丝被,颇为慵懒的撑起身体缓缓坐直。
距离那场闹得人尽皆知的豪门出轨门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周。
那件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沈佩之早起去上班的时候,叶微澜拿起那份视如珍宝的检测报告交给他,希望他可以拿着这份检测报告,堵住那些悠悠之口,告诉整座莱城的人,他沈佩之的女人并没有给他戴绿帽子。
她叶微澜和时景轩,并没有发生任何他们想象中那些不堪的事情。
然,沈佩之拒绝了,他没有接那份具有莱城最专业的妇科大夫所给予的检查结果。
面对叶微澜的诸多不解,沈佩之却是握住了她的双肩,目光灼灼道:“微澜,我的脸可以丢,这没什么事,我是男人,但你不同,这件事关乎你的尊严,我是你的丈夫,我有责任和义务在外人面前维护你的一切。”
这件事,沈佩之完全可以把这份检查报告交给莱城各大周刊的主编,澄清一切。
但他没有,他也不会这样做。
一旦这样做了,他妻子的尊严,系数被所有人踩在脚下。
戴不戴绿帽子事小,但维护妻子的尊严,刻不容缓。
那一天,沈佩之站在沈氏集团顶层的董事局会议室,以自己在商场上经营多年的良好信誉与人品向所有的董事局成员起誓,硬生生逼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那一天,沈佩之站在聚光荧屏下,以幕后人季林作为切入点,细细向媒体透漏出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尔虞我诈,用另一种方式,言语简洁的告诉所有人,他的太太叶微澜并没有和时景轩发生关系,从今往后,但凡有敢肆意造谣者,他沈佩之势必会追究其法律责任,不把人告的倾家荡产,誓不罢休。
这些,都是叶微澜在电视上看到的。
他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叶微澜不知道,她甚至不敢去揣摩沈佩之的心思。
这一个星期以来,他每天早出晚归,与她碰面的机会只有寥寥数次,少的可怜。
她猜,他是在躲着她。
向来对她身体着迷,****量大于常人的他,在发生这种事情后,深夜里即便他忍的再痛苦,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不管三七二十一扯过她的身体,就开始做,直到他的身体归于平静,才会放开她。
她伤心,她难过,她甚至不敢质问沈佩之。
她生怕自己不经意问的一个问题,会把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感情,再次推进死胡同,无法修复。
他是因为时景轩碰了自己,而嫌弃自己脏?不屑碰自己吗?
墙壁上安装的欧式复古石英钟随着时针的摇摆,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报时,声音清脆。
这样的声音,对于叶微澜来说,宛若清晨时分寺庙里僧众敲打木鱼时发出的天籁之音,更是敲打在叶微澜的心里。
随着石英钟声音消散的瞬间,叶微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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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笑了。
叶微澜看向自己身旁那个早已冷冰冰的位置,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抚摸,去感受属于沈佩之的体温与气息。
时隔几个小时,又哪里还会有温热的体温,有的只是她心里夹杂的思念罢了。
寂静的走廊里忽然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不一会便有佣人端着饭菜推开门走进来,“太太,饭菜已经做好了,我先给您放在餐桌上,您记得趁热吃。”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望着躺在床榻上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的叶微澜,佣人想起早上先生临出门时嘱托的话,略有些担忧开口的说:“太太,饭菜都是早上先生出门的时候特意吩咐我做的,都是太太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几道菜,先生怕您又不肯好好吃饭,让我盯着您吃。”
是在担心自己吗?
不知道。
叶微澜抬起手背快速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看向身穿白色制服的佣人,声音清冷,“饭菜我会吃,你先出去吧。”
“可是…”
佣人有些为难,眼神时不时在饭菜和叶微澜的脸上来回打转,一脸的不放心。
“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出去!”阴鹜的眼神扫视过来的时候,佣人心中一紧,连连后退两步离开,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
洗漱,换好衣服后叶微澜没有下楼。
就连之前心心念念的玻璃花房,也没有了打理的兴趣,餐桌上放的饭菜依旧丝毫未动。
她走到主卧内附带的一个小厨房,动作娴熟的从橱柜里面拿出龙井,煮茶,清洗茶具。
一番折腾好,叶微澜端着东西朝落地阳台走过去。
快要靠近的时候,厚重的防弹玻璃感受到有人走来,自中间缓缓朝两侧打开。
叶微澜小心翼翼的把茶具放在藤条编制而成的深咖色玻璃长桌上,随后拉开身后的凳子坐下,捣鼓着手中的茶具。
叶震英喜茶爱茶,从小到大,即便是耳闻目染,叶微澜学到有关于茶文化的历史,也是同龄人的三倍之多。
不知道是不是自小随着父亲喝茶的缘故,哪怕是长大后,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
落地窗外,整座西苑别墅都被一望无际的白雪所覆盖,从这头到那头都不例外,后花园里种植的花草树木也纷纷不见了踪影。
上一次下雪的时候,沈佩之背着自己走过大大小小的街道,放肆的在自己耳边说着情话,哄她开心。
这一次,却是她一个人看雪。
望着那些圣洁的白雪,叶微澜苦涩的笑了笑,端起桌面上放置的黑色翡翠茶杯送至唇边珉了几口,又缓缓放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边再度传来一阵阵慌张的脚步声,以及骨节敲打在门框上发出来的清脆哒哒声。
“进来。”
佣人小芬一脸慌张的跑进来,手中还拿着条黄色的抹布,看到叶微澜的时候,立即开口说:“太太,有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赖在别墅门口不肯离开,嚷嚷着要见你,还声称自己是您的朋友,本来以为这人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他真的赖在门口不走了,小陈没办法,只得通知我让我上来跟您说,您看,是…?”
“那人叫什么?”
叶微澜放下手中的茶具,转过身来,不解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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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那么多年,叶微澜何曾用过这样冰冷,陌生,厌恶至极的语气同他说过话。
那种感觉好似他时景轩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要她稍稍靠近,他就会把她给生吞活剥掉。
没有,一刻都没有。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叶微澜恼他,气他,恨他趁人之危,他都知道。
他也是被人算计才会闹出所谓的出轨门事件,才会对叶微澜做出那种事情。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的话,那一天,他一定不会选择去地下赌场见客户,这样的话,也就不会被人注射那三种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和他有任何牵扯的-毒-品-。
他爱叶微澜,从青葱岁月,爱到如今的年华斑斓,岁月境迁。
这期间,他做了很多改变,也试图用另一种身份走进叶微澜的世界。
无耐的是,无论他做多大的改变,叶微澜的心从来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
以前那个藏在她心里的人,是她的弟弟,如墨。
如今那个藏在她心里的人,是她的丈夫,沈佩之。
而他,从头到尾,都在扮演一个过客,一个过路人的身份。
清醒时分,面对妹妹时半夏为自己讲解的这一切真相时,他惶恐,他不安,他忐忑。
他生怕这件事的由来,给了叶微澜一个借口,把他再次推的远远的。
冷静下来后,他又有些窃喜。
他竟感谢起这件事的那个幕后人。
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话,饶是他时景轩有打造商业王国的能力,也没有任何办法去靠近一个他爱了快十年的女人。
这次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无不是一个转机。
一个让他靠近叶微澜,走近叶微澜的转机。
说他卑鄙也好,自私也罢,他都不在意。
他想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叶微澜,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要失去这种机会,为什么。
这一次,他要为自己活,他要为自己争取。
哪怕得不到叶微澜的爱,他也无怨无悔。
起码,在生命垂危之际,他不会再空有遗憾。
黑色的铁栅栏外,时景轩身穿灰白色相间的条纹病号服,五指分明的大手死死的握住手机,贴放在耳边,炙热的双眸不停的在二楼朝南的几个落地窗前来回扫视,一字一句道:“微澜,我想见你,很想很想,下来见我一面好吗?”
“我不会见你,时景轩,请你马上离开别墅。”
时景轩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说,不怒反笑道:“微澜,你以前可不会指名道姓的叫我,不过我喜欢你这样直接叫我的名字,这样会让我觉得很有亲近感。”
话落,他看向身后不远处那个空荡荡的山间小路,抬起手腕撇了眼上面的腕表,温和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戾,略带威胁的说:“现在是五点半,距离沈佩之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你如果不下来见我的话,微澜,我不介意等到沈佩之下班回来,跟他一起进别墅里见你。”
“时景轩,你真卑鄙!”
电话那头传来叶微澜咬牙切齿的愤恨声,时景轩却是握着电话笑了,“微澜,你下来见我一面,我跟你保证,十分钟我一定会离开西苑别墅,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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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被时景轩咬的特别重,言语措辞里满是威胁。
二楼东侧朝南的主卧室内,叶微澜愤愤不平的撇了眼不远处的别墅大门口,挂了电话。
再过半个小时,佩之就要回来了。
她不能让时景轩这样呆在家门口,如果被佩之撞到,她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比较好。
自从上次的出轨门事件,佩之对时景轩这三个字有多敏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十分钟而已,很快的,她快点把时景轩打发走就没事了。
叶微澜跑去衣帽间换了套衣服,下楼,朝着别墅大门口走去。
黑色的欧式铁栅栏在叶微澜靠近的时候,缓缓从左侧向右侧滑动。
看到叶微澜出来的那一刻,时景轩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惊喜,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大步朝叶微澜跑过去,几近失控的喊着她,“微澜…微澜……”
他的声音缱绻,且富有磁性,每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都让人感觉到深深的思念。
也是这种思念,撩起了叶微澜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心底深处萌生出的那种想法,吓得她连连后退两步。
那种想法并不是初次萌生,早些年萌生的时候,她只当是自己在感情方面太过于敏感。
毕竟他是如墨的大哥,是她男朋友的兄长。
又怎么会对她有非分之想。
可是现在,他看向自己时,那双瞳孔里闪烁着的奕奕光芒,以及无限的思念,岂不是在间接说明一个问题。
他时景轩对自己,分明是……
那样的眼神,她不会看错的,那样的眼神,她在如墨身上看过,在沈佩之的身上看过。
唯独没有在他时景轩的身上看到过。
是他隐藏的太好吗?还是她叶微澜太笨,一直都未曾发现这个事实。
随着时景轩步步紧逼,叶微澜吓得连连后退,“不要再过来了,站住!时景轩,你不要再过来了!”
“为什么不让我过去?微澜,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过去?为什么要躲着我?”
时景轩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倒是步步紧逼,咄咄逼人道:“微澜,你察觉到了是不是?你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是不是?”
若是在以前,他绝对不会这样逼迫叶微澜,这样肆无忌惮的告诉她,他爱她这个事实。
发生出轨门事件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变化了,再也不像曾经那么简单。
他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或许,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沈佩之对她不好,他博一博,让微澜看到他的心意,微澜就会选择他了呢?
“闭嘴!时景轩,你闭嘴!不要再胡言乱语了,你够了!”
叶微澜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吓的方寸大乱,穿着卡其色雪地靴的双脚不停的朝后退,退后的瞬间,脚后跟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他话落的瞬间,叶微澜便举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时景轩说的那些话。
她不想听,她一句都不想听。
……
晚上还有更新,上班偷偷用手机写两章,剧透,下一个标题:“叶微澜,就你也配生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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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如墨的大哥啊,他怎么能对她说这种话。
他怎么能……
若是在以前也就算了,可她现在是有夫之妇,她有丈夫,有家庭。
一向视家族企业为己任的时景轩,这是怎么了?魔怔了吗?
此时的他,如同一只被惹怒的财狼虎豹,带着所有即将喧嚣的怒火,朝她走来,步步紧逼。
那架势,好像下一秒会活生生的把她给生吞活剥掉。
认识那么多年,叶微澜何曾见过这样的时景轩。
她害怕,她惶恐,她不安的朝后退,躲着他。
这一切,都被时景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在听到叶微澜说的都是些什么的时候,他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起来,咄咄逼人的质问道:“胡言乱语?叶微澜,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胡言乱语,为什么不敢面对我?为什么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闭嘴!时景轩,你给我闭嘴!”
叶微澜捂着自己的耳朵,不停的朝后退,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否认着时景轩说的一切。
他不生气,反倒是不怒反笑,大步朝叶微澜走过去,一把扯开她捂住耳朵的双臂,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的扣着叶微澜的肩膀,一脸痛苦的看向她,深情款款的说:“我时景轩喜欢你,我爱你,我爱你爱的比任何人都要深,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如墨把你带到时家公馆的那一天,在花园长廊里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无法控制的喜欢上了你,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过,以前你是我弟弟的女朋友,未婚妻,我没办法和我的弟弟抢女人,更何况那个时候你的心里除了如墨,还是如墨,即便是我想和如墨争夺你,你的这颗心也不会属于我,我的家人也会极力反对,我不敢赌,我怕一个不小心,把你推的远远的,有生之年都不会属于我,我败给自己的弟弟也就算了,我愿赌服输,我输的心服口服。”
“可是微澜…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沈佩之?为什么会爱上他?为什么会爱他爱的比如墨还要深,你告诉我,这都是为什么?我时景轩到底哪里比他沈佩之差?但凡是他沈佩之拥有的,我都有,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哪怕你要整座莱城,我都会亲手捧到你的眼前,微澜,这次的出轨门事件之后,沈佩之待你不好,我知道,与其你这样跟着他受气,受委屈,倒不如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比沈佩之差,我不比他差,我会让你成为整座莱城最幸福的女人,时家大少奶奶的位置,时氏董事长夫人的位置,一直都是你的,微澜…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微澜…我爱你,很爱很爱!”
接连而来的话,就像是一个个晴天霹雳,从天降临在叶微澜的周身。
席卷着她所有的理智,吞噬着她所有的精神。
在时景轩话落的瞬间,她疯狂的挣扎起来,不安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破口大骂道:“时景轩,你这个疯子!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我不会爱你的,有生之年,我叶微澜都不会爱你时景轩!永远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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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冰冷,言语措辞里满是威胁。
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阴冷戾气,宛若凌晨时分活生生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孤魂野鬼。
这样的沈佩之,令人恐惧,一颦一笑皆震慑人心。
哪怕是****与他同床共枕的叶微澜,也在听到他的这番话后,不寒而栗,浑身冰冷。
仿佛被人放进一座千年不化的雪山,任凭暴雪狂风不断的摧残,鞭策。
铁栅栏旁,沈佩之挥舞着拳头不停的朝时景轩的脸上揍。
他出拳快,手劲狠,身体还很羸弱的时景轩哪里会是沈佩之的对手。
不一会,便被沈佩之打的鼻青脸肿,有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鼻子,唇角缓缓滴落在他身前灰白色条纹相间的病号服上,染红了一片衣襟。
那些血液刺痛了叶微澜的心,恍惚间,她好像从时景轩的身上看到母亲离世那天,满身是血的被医生从抢救室里推出来的画面。
看着眼前还在不断揍人的沈佩之,叶微澜的呼吸一紧,吸了吸鼻子,猛地回过神来,大步朝沈佩之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泪眼朦胧的说:“老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好不好?他都快被你打死了,你不要再打了,我害怕,不要再打了……”
挥舞中的右臂被人紧紧的抱着,当熟悉的气味蔓延至鼻尖的瞬间,沈佩之浑身上下正喧嚣肆虐的怒火渐渐消散了些许,他转过头看向叶微澜,有些不明所以她的动作。
当听到在这个时候,她甚至还在为时景轩向自己求情的时候,沈佩之眸底仅剩为数不多的温柔系数烟消云散,深邃的瞳孔死死的盯着叶微澜,似要扒开她的身体,看看她这具身体里究竟有没有心。
他对她不好吗?
身为丈夫,他把她捧到天上,但凡她开口要的东西,他什么时候拒绝过。
哪怕是她不曾开口要的,他认为适合她的,她需要的,哪怕一掷千金,他也都会为她买来。
可是她呢?身为妻子的她,又是怎么对他的?
欺骗,算计,和其他男人筹谋,企图离开他的世界……
认清这些真相,沈佩之强忍着心里的疼痛感,锐利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叶微澜,咬牙切齿的质问道:“怎么?你心疼他?”
“我没有,老公,我没有,你相信我。”叶微澜抱紧了沈佩之的右臂,一个劲的摇头,满脸泪水的否定道。
“没有?”
沈佩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把挣脱开叶微澜的身体,愤怒的朝摔落在积雪上的时景轩走过去,抬脚狠狠的踹在他的胸口上。
时景轩被他那一脚踹的连连发出几声痛苦的闷哼声,浑身瘫软的倒在满是大雪的路面上,一动不动。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哪里会是沈佩之的对手,即便这样,他也不要看到微澜为了他向沈佩之求情。
时景轩瘫软在地面上,修长的大手捂住刚刚被沈佩之踹过的地方,神色痛苦的看向叶微澜,不停的摇着头,“微澜,不要为了我求他,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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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爱的女人向另一个男人求情,只为保下自己这条命。
这样的事情,无疑是在挑战他身为男人的尊严。
时景轩不允许,他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哪怕他今天会被沈佩之打的头破血流,他都不愿意看到微澜为了自己,从而去乞求沈佩之放过自己。
若是在以往,他或许会和沈佩之打成平手,两人不分上下。
可是现在,他的这条命却是被沈佩之拿捏在手心里,肆意把玩。
忽然之间,时景轩只觉得自己被一阵叫做挫败感的旋风所包围,任凭他在这股旋风里如何叫嚣,挣扎,都逃不出被旋风困住的魔障。
天际边渐渐浮现出一簇簇火红色的晚霞,不多时便照映在整片大地,染红了地面上所有的房屋,树木,车辆,积雪。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连这被晚霞所笼罩覆盖,身处南山之巅的西苑别墅,都宛若是在天上的九重天帝王宫,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彩色秘密。
晚霞照映在沈佩之身上的时候,将他那张因愤怒而逐渐扭曲,狰狞,毫无生气的俊脸照的格外清楚。
沈佩之抬脚踩上时景轩正疼痛不已的胸口,不顾他口中发出的痛苦吟叫声,力道重了几分,他勾了勾唇角,转过脸看向叶微澜,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逼问道:“沈太太,是不是我再晚回来一会,你就会跟着他一起走了?”
他刻意把沈太太这三个字咬的特别重,就是在提醒她,她如今是什么身份,她应该做些什么事情。
“我没有,老公,我不会跟他走的,我是你的妻子,你相信我。”被他推倒在地面上的叶微澜,听到他的逼问,不停的摇着头,满脸泪水的否定着,结结巴巴的道。
她不知道沈佩之究竟听到多少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她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沈佩之解释。
时景轩刚刚脱口而出的那番话,好似一枚定时炸弹一般在他们这段本就摇摇欲坠的婚姻中,轰然一炸。
出轨门那件事,哪怕是时至今日,都是丈夫心里一根拔不掉,消不除的刺。
这些日子以来,他从未碰过自己,哪怕是牵手这样情侣间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若是她不主动,他便不会碰她。
他心里介意的是什么,怀疑的是什么,叶微澜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她却不敢开口。
她怕这么一提,会好不容易把这些天来稍稍缓和的感情,系数打破。
可是今天,这个僵局却被时景轩打破,不留余地的毁了她小心翼翼维护的夫妻感情。
“你没有?还是你没有来得及跟他走?”锐利的锋芒扫向叶微澜,愤恨不已的说:“叶微澜,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你要做出这种事情,来寒我的心,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次数多了,我的心也会疼吗?”
“老公……”
叶微澜泪流满面的喊了他一声,随后双手撑起自己的身体,缓缓站起来,一步步的朝沈佩之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身,哭着乞求他,“老公,对不起,放了时景轩好不好?他都快要被你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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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向来波澜不惊的双眸也瞬间变得黑暗起来,叶微澜很清楚的感受到怀中那具高大的身体在听到她说的那句话后,猛地一颤。
下一秒,沈佩之自嘲的笑了笑,到底在她心里最重要的男人,不是他。
那么这些日子以来,她对他的百般讨好,万般迎合,哪怕是在-床-上都无时无刻-取-悦-着他,是为了什么?
为了这个被他踩在脚底下的男人?
还是为了在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希望他看在两人以往的情分上放过他?
如果说,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沈佩之一开始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确是无比肯定这个事实。
沈佩之渐渐收回自己的视线,低头撇了眼那双死死缠着自己腰身的嫩白小手,狠下心来,伸手一根根的掰开她的手指。
他不会再拦着她,她想要做什么,他都会由着她,哪怕她要跟时景轩走,跟自己离婚。
忽然之间,沈佩之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凉了一半,再也起不了任何波澜。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没有意义。
随着那双覆盖在自己手背上,正一根根掰开自己手指的时候,叶微澜的呼吸一紧,下意识的抱紧了沈佩之,将脸颊贴在他的脊背上,感受着来自于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声音颤抖的说:“老公,我不希望你因为时景轩而坐牢。”
轰……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宛若一盆冰冷刺骨的寒水,从天而降灌溉在沈佩之的头顶,将他浑身上下的怒火系数浇灭。
反观,时景轩则是脸色苍白,琥珀色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那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
沈佩之那颗飘荡不安的心,也伴随着叶微澜的这句话安定下来。
他看向躺在满是积雪路面上的时景轩,微微眯眼,眼神狠戾的警告他,“时景轩,这一次我放过你,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下一次,如果再被我发现你纠缠我的女人,我会让你知道,惹怒我沈佩之的代价是什么。”
话落,沈佩之转过身来,握着叶微澜那双冰冷刺骨的小手朝着西苑别墅走去。
望着那扇逐渐紧闭着的黑色铁栅栏,以及他们两人携手走进去的画面,时景轩浑身瘫软的躺在雪地上扯了扯唇角,苦涩的笑了笑。
这场翻身仗,他终究是输给了沈佩之。
或许,这一生,他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可以把微澜从沈佩之的身边抢回来。
撇去微澜的心不在自己这之外,更何况沈佩之那个男人也不会允许。
又或许,他现在已经在打电话安排秘书,对时氏动手了。
像沈佩之那样的男人,他太了解,太了解。
那样的天之骄子,身份比他尊贵一大截,又怎么会甘心情愿的忍下这笔账。
这笔账,沈佩之会算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停靠在西苑别墅旁边的香槟色宝马X8被人从里面推开后座上的车门,下一秒便紧紧关闭。
林若姗穿着巴黎时装周最新款的火红色千鸟格连衣裙,外面配着黑色长款毛呢大褂,板栗色的大波浪卷发自然的垂放在肩膀后面,穿着-裸-色-细高跟鞋的脚踩在积雪上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精致较好的五官化着-性-感-妖-娆-的妆容,厚厚的唇瓣涂着鲜如血液的唇膏,一颦一笑里满是-诱-惑-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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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南的主卧室里,沈佩之身穿黑色翻领排扣衬衣,下身配着条同款的黑色西裤,阴沉着脸,一身戾气的端坐在咖啡色的真皮条纹沙发上,姿态雍容的叠放着双腿,手中夹着的雪茄正冒着徐徐烟雾。
不多时,便弥漫整个卧室。
从这头到那头,系数都被尼古丁的味道所占据,侵蚀。
叶微澜被这味道呛的连连咳嗽,精致的五官也因鼻息处吸入的烟雾而变得扭曲在一起,澄澈的双眸早已变得通红通红的。
若是在以往,沈佩之当着自己的面抽烟,她肯定会从他手里把烟夺走,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
可是这一刻,她不敢,也没有这个胆子。
她生怕他会大发雷霆,摔门离开,再也不回这个家,再也不要她这个妻子。
她不知道时景轩说的那些话,他听进去了多少。
他心里有多无法释怀,叶微澜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很想跟他解释,很想告诉他,时景轩说的都是假的,没有一句是真的。
可是这一次,他还会相信她吗?
叶微澜拢了拢身上穿着的淡蓝色针织衫,攥紧了衣服,双眼红肿的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沈佩之。
从进来到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做,没有逼问,没有暴躁,就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抽烟。
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阴冷戾气,令人如置冰窖,不敢再靠近一步。
就好像,只要朝他靠近,就会被他用刀柄一刀毙命。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落地窗被狂风吹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都宛若电闪雷鸣。
玻璃窗每发出声音的时候,都像是一块大石头狠狠砸在叶微澜的心尖上。
她就像是一尊石像,站在沈佩之的对面,紧绷着所有的理智,不敢乱动一下。
这样的沈佩之,令她害怕,令她恐惧。
这样的沈佩之,自从和他相互表白心意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边忽然响起他冷漠的声音,“时景轩说的那些话,想好怎么欺骗我了吗?”
“欺骗?”叶微澜难以置信的看向沈佩之,声音嘶哑的喃喃两句,泪眼模糊,试探性的问道:“如果我说时景轩说的话,都是故意激怒你的,都是假的,佩之,这一次,你还会相信我吗?”
呵……
比起其他欺骗他的话,还能有什么话能够比这句来的更有震慑力。
沈佩之嗤笑,他无耐的摇了摇头,抬手把香烟放到烟灰缸里轻弹了几下,随后送至唇边抽了几口,放下双腿站了起来,语气冰冷的说:“你不会知道,从别墅门口走到卧室,我究竟用了多少的理智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对你发脾气,不动手打你,微澜,我给过你机会,可…你还是骗了我,我们两个人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居住在一起,这段时间我会住在公司,不会再回来,你什么时候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打电话给苏曼,我会接你的电话,这段时间你最好呆在别墅,不准踏出别墅一步,不然的话…这段婚姻还能不能继续下去,我无法跟你保证。”
话落,沈佩之把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沙发后背上放置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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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的事情不多,该处理的张宇和苏曼都会看着处理。
除非他们无法处理的事情,不过这样的事情,也算是少之又少。
想想这段时间和小丫头冷战,两个人不冷不淡的关系,沈佩之心里也是不舒服。
没有人知道,夜深人静时他有多想把小丫头拥进怀里,亲吻着她入睡。
没有人知道,当鼻息处钻进她清淡的身体气味时,他有多想把她压在身下,放肆的驰骋奔放。
可是他不能,出轨门那件事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得,咽不下。
他想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提前了两个小时下班,又特意跑到城东一家小丫头最喜欢吃的蛋糕店,给她买黑森林,订购了一束红玫瑰,打算回家给小丫头一个惊喜。
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这个惊喜,不是他给小丫头的,而是小丫头给他的。
时景轩说的那些话,就像是一支支利箭刺穿他的身体,把他连日来那些自欺欺人的话语系数打破,碎裂。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再欺骗自己的理由。
什么理由在这一刻看来,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沈佩之不想再继续呆在房间里,生怕下一秒,他会无法控制自己,对叶微澜大打出手。
他走的很快,步伐稳重,那双浅咖色的牛皮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音。
凝视着他的背影,叶微澜红了眼,落了泪。
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决绝。
突然之间,有个想法在叶微澜的心里生长,挥发,逐渐越来越深。
耳畔边也随着内心深处的想法,回荡起来。
反反复复的告诉她,只要沈佩之走出这个房门,从今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样的结局,不是她要的,不是。
想到这,叶微澜的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她抬手抹了抹脸上悬挂的泪水,大步跑上去,从身后一把搂住沈佩之的腰身,将脸颊贴放在他的脊背上,可怜兮兮的乞求他,“老公,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相信我,我和时景轩真的没有任何关系,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求求你……”
几乎是在叶微澜冲上来搂住自己腰身的那瞬间,沈佩之迈出的左脚便悬在了半空中,搭放在门把手上的大手也僵硬下来。
黑色的衬衣渐渐被泪水浸透,那些泪水就像是火焰山里的焰火,慢慢的灼伤沈佩之的脊背。
他不知道小丫头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他选择了耐心去听。
他在心里猜测,或许,小丫头打算说出真相了呢。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她终究……还是骗了自己。
沈佩之抬头看向门框上悬挂的那副西洋画,扯了扯唇角,苦涩的笑了笑。
随即他伸手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根根掰开叶微澜的手指,冷冷道:“我走了,早点休息,晚安。”
紧紧揽住他腰身的小手,逐渐被他的大手一根根的掰开。
就在他快要掰开自己手指的时候,叶微澜慌了,不管不顾的冲他大喊起来,“不,不,不要,老公,不要离开我,不要……”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微澜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画面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纤瘦的身体下意识的晕倒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沈佩之听到这声音,整个人都慌了,立即转过身来,将叶微澜揽在怀里,满脸焦急的拍打着她的脸颊,“微澜,你怎么了?微澜,你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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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昏迷中的人儿,又哪里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深咖色的实木地板上,叶微澜身穿淡蓝色针织衫,下身穿着条灰色休闲裤安静的躺在地板上,纤瘦的身体任沈佩之如何呼唤,都不为所动,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透,打湿,宛若春日里被雨水细心浇灌的芭蕉叶。
沈佩之慌了,一把将叶微澜打横抱起,蹑手蹑脚的放在大床上,手指颤抖的为她盖好被子,随即伸手不停的去按床头墙壁上安装的那颗红色按钮,“刘嫂…快打电话给蓝医生,让她过来一趟,太太晕倒了,快点!立刻!马上!”
挂了通讯设备,沈佩之慌慌张张转过身来坐在床边,抓住叶微澜垂放在身体左侧的手臂贴放在脸颊上,声音哽咽的盯着她说:“老婆,你不要吓我,医生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
……
半个小时后,一番细心缜密的检查,得出来的检查结果是因为叶微澜的身体营养不良,加上长时间气血不足,积郁成疾,以至于在受到巨大刺激的时候脑部供血不足,晕厥过去。
这期间,除了与叶微澜病情相关的话,其他的皆不敢多说一个字。
挂好点滴,配好药,与沈佩之沟通好叶微澜皆下来需要补充的各项营养指标,与微量元素,几名医生才浩浩荡荡的离开。
卧室里,沈佩之黑着脸坐在叶微澜的床边,握住她冰冷的手,深邃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她那张因恐惧失去自己,而毫无血色的脸颊。
不是都决定和时景轩远走高飞了吗?为什么还这么怕失去自己?
自己对于她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真的,爱自己吗?
一连串的四个问题,令沈佩之毫无招架之力。
谁能想到,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商界霸主沈佩之,在面对自己的妻子时,连这最普通的四个问题都无法回答出来。
他抬头苦笑,不言不语。
曾经好友霍斯年抛弃妻子和外面那个叫薛子琪的女人鬼混时,他一度觉得好友疯了,精神不正常。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爱情”这两个字的魅力究竟有多大。
无论是谁在它面前,都是失败者,都要向它臣服。
三个小时后,几瓶点滴陆陆续续的输完,沈佩之按照护士教他的手法,将叶微澜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小心翼翼的为她拔掉针头,拔掉后,迅速拿起桌面上早已准备好的医用棉絮放在叶微澜微微出血的手背上,辗转擦拭。
确定不会再出血,沈佩之把棉絮扔进垃圾桶里,大步走向浴室。
不一会,只见他端着一个蓝色的塑料盆走出来,小麦色的臂弯上搭放着一条粉色毛巾。
沈佩之把毛巾放在水盆里,随着水波轻轻摇晃,等到毛巾完全被水渍浸透时,他从水盆里拎起湿漉漉的毛巾,用手把它拧开,轻手轻脚的为叶微澜擦拭着脸颊,身体,以及刚刚输液过的手臂。
一番折腾后,收拾好自己,沈佩之才掀开被子躺进去,他侧着身吻了吻叶微澜的脸,柔声开口说:“老婆,晚安,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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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佩之的声音清冷,许是特别愤怒,那双如皓月般深邃的双眸早已被无穷无尽的熊熊焰火取而代之,死死的盯着面前正瑟瑟发抖的叶微澜,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的扣住叶微澜的肩膀,不停的摇晃着她的身体,试图用这种办法从她嘴巴里套出一丝丝真相。
他的力度很大,摇晃的叶微澜的身体前后不断的晃荡着,及腰的长发伴随着他晃动的频率,飘洒在空气中,挥霍在两个人的脸上。
叶微澜被这频率晃荡的逐渐从噩梦中惊醒,率先入目的便是沈佩之因愤怒而扭曲的正脸,以及不断从肩膀上传来手指收拢时的疼痛感。
她疼的脸色都变了,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推沈佩之,“放开我,沈佩之,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放开你?放开你,好让你去找那个叫如墨的男人吗?”沈佩之收紧了手上的力度,咬紧牙关,冷笑道:“叶微澜,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你生是我沈佩之的人,死是我沈佩之的鬼,除了我之外,其他男人你想都不要想,我不会成全你的。”
新婚不久的时候,夜深人静,沈佩之也曾听过叶微澜呼唤过如墨这个名字。
那时候的他,心里满是林若姗,又哪里会去管叶微澜的事情。
她的旧爱,她的过去,有关于她所有的一切,他一概不知,也不屑知道。
久而久之,这个名字渐渐从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中泯灭,直到今天这个名字再度涌入他们之间的时候,沈佩之才知道,如墨是叶微澜藏在心里,哪怕时至今日也深深爱着男人。
或许,她爱那个男人,比自己要多很多。
又或许,她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爱过自己。
她所谓的爱,不过是利用他对她的感情,帮她的父亲叶震英调查那场名震莱城的********罢了。
大床上,在听到沈佩之说的都是些什么的时候,叶微澜的脸色大变,她努力的回想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结果在想到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时,手脚发冷,纤瘦的身体更是哆嗦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朝沈佩之看过去,在看到他一脸阴鹜,猩红的双眸满是蓄势待发的怒火时慌了,叶微澜握住沈佩之的大手,声音哽咽的哭着说:“老公,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跟你解释,老公,我现在爱的男人真的是你,除了你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相信我,刚刚我只是做了个噩梦,梦里说的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后面说的是什么,沈佩之都没有听进去。
他的耳畔边反反复复的重复着叶微澜那句【我现在爱的男人真的是你……】。
现在?
沈佩之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愤怒感,抬起头看向泪流满面的叶微澜,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略有老茧的拇指为她拭去眼角温热的泪水,苦涩的笑了笑,声音颤抖的问:“也就是说如墨是你以前最爱的男人?微澜,这一次,我应该相信你吗?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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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间,叶微澜语塞,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甚至连为自己反驳,辩解的理由,都找不到。
对于如墨,她曾经是真的深深爱过的,如果父亲当初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大学毕业后她肯定会如期嫁给如墨。
安安稳稳的做他的小妻子,每天缠着他,与他同进同出。
可是这一切,都伴随着那场突如其来的政治斗争,轰然破碎。
如墨被送到异国他乡,隔着大洋彼岸,此生都会离她远远的。
而她,则是与那个黑衣人签下合约,用了自己此生最不齿的方式爬上沈佩之的床,利用那些照片,以及外界的舆论压力逼迫他娶自己。
只为挽救父亲那条性命,扭转整个乾坤。
像如墨那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属于阳光味道的温暖少年,又岂会是说忘记就可以忘记的。
对于叶微澜来说,如墨代表着她的青葱岁月,也代表着她的年迹斑斓。
哪怕是时至今日,如墨也依旧在她的心里占据着一席之地。
与沈佩之比邻相望。
前者与后者对于叶微澜来说,她更爱的是她的丈夫,沈佩之。
是这个男人给了她全天下最好的一切,也给了她一场此生都不会拥有的梦幻爱情。
他爱她,爱的岁月静好,她爱他,爱的波澜不惊。
所有的甜言蜜语,在这一刻都化作一盏无言的茗茶,在整个主卧室里弥漫,回荡。
叶微澜满脸泪水的看向沈佩之,久久无言。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知道,以沈佩之的多疑,这个时候无论她说些什么,他都不肯相信。
说不定,还会把事情惹得愈发严重。
落地窗外,渐渐泛起一丝丝鱼肚白。
不远处的欧式石英钟似是到了报时的时间段,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钟表摇摆声。
沈佩之望着叶微澜,却是笑了。
他狠心一把推开面前的叶微澜,掀开腿上搭放的被子,大步走到床尾摆放的真皮床凳,拿起上面放置的衣物,鞋袜,一一穿好,推开卧室的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走廊里,刘嫂在听到动静时,怕出什么事情,披着衣服匆匆赶来,结果就看到沈佩之气势汹汹的从里面出来。
沈佩之扫了眼刘嫂,冷声吩咐道:“看好太太,从今以后不许她踏出西苑别墅半步!任何人都不准她见!”
“是,先生。”
刘嫂应下,稍稍退后两步。
卧室里,碍于凌晨的西苑别墅很安静,走廊与卧室相隔的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他说的什么,跌坐在大床上的叶微澜听的清清楚楚。
他到底,还是不信任她。
大床上,叶微澜浑身瘫软的躺在那,一动不动,任凭泪水在她的脸上席卷,冲花她昔日里所有伪装出来的坚强。
……
不多时,一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从西苑别墅的地下车库,宛若脱缰的野马飞快驶出。
飞奔的车辆,如同沈佩之此时烦躁不堪的心情。
他看着挡风玻璃窗前形形色色的建筑物,红了眼。
车子驶出山间跑道的时候,沈佩之按了下耳朵上佩戴的车载蓝牙,语音报了个名字,电话自动拨通后,用着极其严肃的语气吩咐道:“张宇,立刻去给我查时景轩有没有个弟弟叫如墨,有关于他所有的事情我都要知道,下午上班之前,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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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阳春三月。
春天的莱城,到处都是一片春意盎然,百花斗艳的景象。
与普通家庭都在举家带口商量去哪里踩春的热闹氛围不同,沈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则是阴冷刺骨,令人如置冰窖。
秘书张宇穿着特制的黑色行政西装,站在办公室外,修长的手指放在门框上轻轻敲打几声,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则是格外严谨的盯着办公室里的情况,生怕自己这个时候挑选的时间不对。
自从上次调查完时家三公子的事情后,沈佩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脾气暴躁,性情难以猜测,处理事情起来甚至比曾经还要心狠手辣,就连昔日里下班后迫不及待赶回去的西苑别墅,也不肯再踏足一步。
这两个多月以来,哪怕思念太太思念到无法入睡,沈佩之也只是命人将车停在西苑别墅不远处的山间路口,远远的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富庶别墅,以及二楼东侧那个无比熟悉的主卧。
从华灯初上,直到天际边渐渐泛起一丝丝鱼肚白,才命司机送他回公司。
张宇还记得,调查结果出来交给沈佩之的时候,盛怒之下的沈佩之徒手砸了整个办公室。
秘书部里的人纷纷躲避,不敢踏足房间一步。
生怕这个时候闯进去收拾文件,会惹得沈佩之把怒火发在自己身上。
到最后没办法,张宇和苏曼两个人硬着头皮进去,弯腰一一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文件,以及那些被沈佩之砸的横七竖八的办公用具。
在看到散落一地的那些照片时,张宇和苏曼两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饶是他们怎么想,也不会想到照片里尽是时家三公子与太太叶微澜手牵着手,相互亲吻缠绵的画面。
也是在那一天,他们才知道,时家三公子是自家太太的未婚夫。
还没有来得及办订婚宴,叶震英就出了事情,至于那场商业联姻,也就不了了之。
而时家三公子,也被时老爷子强制性的送到意大利最严格的军事学院。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进来!”
张宇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命自己回过神来。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松了口气,大步走进去。
“什么事?”
人还没有靠近那张黑色的办公桌,孤傲的声音便从那里传来。
张宇只觉得脊背发凉,仿佛被人拿着一支手枪抵在后腰处,只要他稍稍移动一下,子弹就会透过他的后腰直穿心脏。
他下意识的抱紧手中的文件朝沈佩之走过去,把其中几个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沈佩之的面前,伸手指在那几个位置,一脸严谨的汇报道:“沈先生,这几份文件我和苏曼都检查过,没有什么问题,这几个地方需要您签字。”
坐在真皮转椅上的男人没吭声,拿起放置在旁边的钢笔,龙飞凤舞的在落款处签上【沈佩之】三个大字。
签完后,他把文件交给张宇,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两分钟后,张宇依旧抱着文件站在他的办公桌旁,一动不动,满脸的欲言又止。
沈佩之放下手中的策划案,抬头看向张宇,挑眉道:“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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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银灰色的布加迪威龙因车速过快而发出刺耳的引擎声,回响在整个南山之巅。
凝望着那座近在咫尺的西苑别墅,坐在后座上的沈佩之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结果对于他来说,太残忍,太残酷。
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面对。
饶是他在商场上经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也不敢相信他的女人怀着其他男人的孩子。
这个认知,宛若一把明晃晃的剪刀抵在沈佩之的胸口处,挥舞着剪刀的顶端不停的朝他的心脏里刺去。
他被这件事压的喘不过来气,这一刻,连呼吸对于他来说,都很艰难。
车子停下来后,沈佩之拿起后座上放置的公文包,气势汹汹的朝西苑别墅里走去。
“先…先生。”
推开实木大门走进去的时候,佣人看到来人是消失两个多月不曾回来的男主人时,瞳孔里满是诧异,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佩之,就连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沈佩之把手中拎着的公文包交给佣人,雾眉扫了她一眼,淡淡的问道:“太太呢?”
“太太…太太在餐厅用膳。”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佩之便不再理会她,迈着步子朝不远处的餐厅走过去,靠近沙发的时候,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了上面。
餐厅里,叶微澜穿着一袭黑色休闲家居服,端坐在华美的欧式浮雕长桌,握着手心里的筷子,形同嚼蜡的吃着足足可以媲美五星级酒店的饭菜。
怀孕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以沈佩之的势力,她不相信,他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
即便他知道,这两个月里她也没有回来看过她一次。
没有人知道,夜深人静时,她有多想扑进他的怀里,把这段时间的妊娠反应通通告诉他。
让他知道,自己挺着肚子怀他的孩子,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她想跟他撒娇,想跟他抱怨肚子里的小家伙一点都不听话,把她折腾的吃什么都想吐,哪怕是昔日里最喜欢吃的饭菜,都没有一丁点的胃口。
可是这个家,在他离开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期间,叶微澜给他打过无数个电话,他都不接。
打到苏曼或者张宇那,两人都会异口同声的要么告诉她沈佩之在忙,要么告诉她沈佩之在国外处理事情。
一次两次,她告诉自己是巧合,他是真的忙,那么大的公司交给他一个人管理,还要提防那么多居心不良的人,又怎么会不忙。
可次数多了,总不能次次都是巧合吧。
这个世界上,哪里来那么多的巧合。
叶微澜看着面前陶瓷小碗里还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无耐的摇了摇头,苦涩的笑着。
她举起筷子,夹了块莲藕放在唇边吹了几下,填进嘴巴里,缓慢的咀嚼着。
甜甜的,味道很不错。
也是,特意从莱城最顶尖的酒店里挑选出来的大厨,做出来的饭菜又怎么会差。
刚咀嚼没几次,就在叶微澜想要咽下的时候,身体里忽然传来一种熟悉的腹胀感。
她推开身后的椅子猛地站了起来,捂着嘴巴就朝离得最近的洗手间跑去。
几个佣人想要跟过去,却被突然出现的沈佩之一个狠戾的眼神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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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眼神太恐怖,令人如坐针毡。
佣人哪里还敢跟过去,默默退回来,老老实实的站在餐厅里候着。
金碧辉煌的洗手间里,叶微澜蹲在米黄色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手扶着马桶,一手扶着自己的腰身,不顾一切的呕吐着。
那模样,好似要把这两天吃的所有东西都恨不得吐出来。
隔得距离有些远,沈佩之眼神复杂的站在洗手间门口,远远的看着她的身影。
昏黄的防水复古旋转灯照应在叶微澜脸上的时候,将她那张小脸照的格外苍白。
两个月,两个月而已,小丫头又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如果这个孩子是他的,回家第一件事,他肯定就是冲进餐厅里,把叶微澜抱起来,转几个大大的圈圈,放肆的亲吻叶微澜,亲吻他们的孩子。
可这个孩子,怀孕九周,九周又怎么会是他沈佩之的孩子。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个孩子是时景轩的。
当初有关于出轨门事情的细节,直到现在他查出来的也都是模模糊糊。
妻子有没有和时景轩发生关系,他根本无从得知。
洗手间里渐渐传来比刚才更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沈佩之听到这声音慌了,收起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大步跑进去,抬手覆盖在叶微澜的脊背上,轻轻拍打着,柔声问:“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
脊背上忽然传来的拍打,以及耳畔边熟悉的声音,还有鼻息处满是属于他味道的气息。
几乎是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叶微澜便转过头朝他看去。
似要获知眼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一场梦。
过了许久,直到心里的呕吐感渐渐消散,叶微澜才收回所有的视线,颇为吃力的扶着马桶,作势就要站起来。
无耐的是蹲的时间太久,她的小腿有些抽挛,完全站不起来。
一旁的沈佩之看在眼里,眉心皱起的老高,微微弯腰,揽住叶微澜纤瘦的腰身,准备把她抱起来。
就在沈佩之的手臂刚刚揽住叶微澜腰身的时候,便被她一把推开,“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你自己能走?怎么走?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也不要你管。”
“我是你丈夫,我不管你谁管你?”
“这两个月你都没有管过我,现在又何必来管我,我不需要你管。”
叶微澜抬起头,迎上他炙热的双眸,不卑不亢的反击。
她现在真是讨厌死他了,她那么难过,那么痛苦的时候,他在哪里。
她吐的吃不下任何东西的时候,他在哪里。
她一个人被寒冷侵蚀,辗转反复无法入眠的时候,他这个丈夫又在哪里。
小丫头的眼睛里满是控诉,言辞话语里满是埋怨。
沈佩之也意识到自己这两个月做的混账事,立即收起心底所有的不悦,放软了语气,揽住叶微澜的腰身,柔声哄着她,“好了,微澜,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回来了?最近我是真的很忙,以后我跟你保证每晚都会回来陪你和孩子,好不好?”
不等叶微澜出声,沈佩之的眼睛便敏锐的游移到她有些微凸的小腹上,试探性的问:“我的孩子乖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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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微微凸起的小腹,对于沈佩之来说,就像是一个无法抹灭的罪证。
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这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
以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没有人注意到,那双揽着叶微澜腰身的大手在不断的颤抖,哆嗦。
洗手间里,炙热的灯光随着轨道轻轻旋转照射在沈佩之脸上的时候,将他那张疲惫不堪,且满是胡渣的俊脸,照的清清楚楚。
这样邋遢的沈佩之,她什么时候见到过。
哪里还有一丝一毫昔日里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商界霸主的影子。
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心里所有的埋怨与委屈,都在这一刻缓缓消散。
听到他问自己的话,叶微澜想起这段时间被肚子里这个小东西折磨的辛苦历程,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不乖,一点都不乖。”
“不知道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这么爱折腾你。”
沈佩之伸手抚摸上叶微澜微微凸起的小腹,放软了声音,略带威胁的说:“小东西,这么爱折磨你母亲,等你出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孩子还没出来,你就这样凶他,小心他长大后对你怀恨在心,不给你养老送终。”见他威胁自己的孩子,叶微澜也学着他刚刚的语气,故意坏心眼的威胁他,嗯哼,谁让他威胁自己的孩子。
“不会,我沈佩之的孩子不会那么差劲。”笑话,他的孩子会不给他养老送终,怎么可能,他才不会把孩子教育的沾染一身子富家公子,小姐的恶习,不论男孩女孩,他都要用最严厉的方式教育他们,让孩子提前感受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不容易,抛去他们生来就拥有的权利财阀之外,他们不比那些普通人优秀在哪里,他沈佩之的孩子,他有把握可以将他们培养成人上人,所以他才不会吃叶微澜那一套。
“夸你两句,你还上天了。”叶微澜不甘示弱的回了句,却在看到他眸底所隐藏的一本正经时,楞在了那,好几秒才呆呆的开口,有些不服输的说:“看样子,你倒是信心十足。”
“那当然。”沈佩之得意洋洋,毫不客气的回答,抚摸在叶微澜小腹上的大手,动作更加温柔起来。
摸了一会后,听到叶微澜打哈欠的声音,沈佩之瞬间收回手,揽住她的腰身,带着她朝外面走,边走边问:“微澜,晚上看你都没吃什么东西,我陪你去餐厅喝点粥,喝完再去睡好吗?”
“不了,没什么胃口,而且…老公我好困。”说着,叶微澜打了个哈欠,抬手拍着自己的嘴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没什么胃口也要吃,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的了,微澜…听话,喝完粥再去睡,嗯…?”沈佩之揽住她的腰身,修长的手指在叶微澜的脸上磨砂着,柔声哄着怀里的小女人,低沉的嗓音泛着多日来没有休息好的嘶哑,入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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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私人医院。
从一楼大厅到二十楼的妇产科,处处都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
走廊里,一个个身穿蓝色消毒工作服的男男女女正拿着手中的消毒工具对墙面,以及大理石地板进行消毒。
消毒仪器散发出来的白色烟雾,不多时便笼罩整个走廊。
雾蒙蒙的一片,好似行走在云端之上,乘着七彩祥云正逐步朝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天宫飞去。
下午两点半,正值医院里明文规定的打扫消毒时间,所有的家属,病人都刻意回避。
一时间,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任何人的声音。
唯独消毒仪器发出的声音在耳畔边盘旋飞舞不定。
从进医院后,一路上沈佩之揽住叶微澜的腰身,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生怕有人会不小心碰到他的小女人。
起初叶微澜还会抗拒,埋怨他,但耐不住沈佩之坚持,也就由着他了。
更何况,他这样做,叶微澜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比吃了蜜饯还要开心。
昨晚他对自己说,要陪着自己来医院检查的时候,她只当这男人是在哄自己。
本以为睡醒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已经去公司上班了,谁知道他非但没有离开,反倒是睡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不仅如此,还亲力亲为的伺候着自己洗漱,穿衣服,吃饭,甚至耐心十足的陪着自己来医院检查。
想起中午出门时刘嫂调侃自己的话,叶微澜的脸瞬间通红通红的。
沈佩之揽着叶微澜的腰身,行走在医院走廊里,陪着她做一项又一项的妇科检查。
所有的检查做完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
检查结果无异都是孩子很健康,没有什么存在的潜意识问题。
对于怀孕所产生的妊娠反应,医生耐心的为叶微澜讲解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叶微澜也很认真的去听,去揣摩。
第一次当妈妈,什么都得好好学。
这段时间所受的所有委屈,只要一想到在不久的某一天,有个粉嘟嘟的孩子钻进她的怀里,甜甜的喊她妈妈,叶微澜的心瞬间变得柔软起来,觉得不管受什么样的委屈都值。
孩子,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和沈佩之的孩子。
一想到这,叶微澜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走廊里,沈佩之揽住她的腰身,看她笑容满面的模样,也被她逗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颇为宠溺的笑着说:“傻瓜,怀个孕而已,瞧你都开心成什么样子了,我平时送你别墅,游轮什么的也没见你开心成这个样子过。”
“那些怎么能比。”叶微澜深深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不满的说,随后看了眼手中的B超检测单,甜甜的笑着说:“这可是我的宝贝呢,什么都比不上他来的重要,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自己怀孕了,我肚子里的可是我们的孩子,佩之,你要当爸爸了,我要当妈妈了,只要一想想就好激动,明天我要去监狱看我爸爸,还要去看看我弟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相信他们知道后,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
晚上还有更新,放心,今晚把这部分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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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从昨晚到现在,和小丫头相处的时间不过十几个小时,沈佩之也深深感受到了叶微澜对于肚子里那个尚未出世孩子的欣喜与期待。
如果这个孩子是他的,他肯定会比小丫头还要兴奋,激动。
可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他又怎么高兴的起来。
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都不能留下。
他不想和小丫头之间的夫妻感情,因为这一个孩子尽数毁灭。
他更不想,这个孩子成为他们两人之间一个永远都无法跨越的屏障。
所以微澜,对不起……
“明天我陪你去监狱。”沈佩之别过脸,不让叶微澜看到自己此时的神情,佯装宠溺的笑着说。
“老公,你真好。”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对于叶微澜来说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笑嘻嘻的搂住沈佩之的手臂,撒娇起来,随后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兴奋的喃喃自语道:“我爸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上次我去监狱看他,他还跟我说,你给他买的茶叶味道很不错,又特意为他换了特级的监狱房,安排了私人医生,他现在身体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叶震英有你这么好的女婿,我爸啊,你都不知道,他在里面炫耀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个女婿对他有多好,有多宠他的宝贝女儿,如果被他知道我们有了孩子,以他的脾气肯定会高兴的上蹦下跳,嚷嚷的整个赤柱监狱里的人都知道……”
小丫头一句句看似无意的闲话家常,却像是一根刺一般活生生的刺进沈佩之的心里。
每走一步,便有鲜红的血液顺着银针的表面缓缓溢出。
沈佩之别过脸,揽住叶微澜纤瘦的腰身,去看这周围形形色色的医生,以及病人,尽可能的忽略叶微澜说出来的那些话。
走着走着,绕出检查治疗区域,沈佩之牵着叶微澜的手,不急不慢的朝着二十楼东南侧一个最大的手术室方向走去。
快要靠近的时候,沈佩之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身后跟着的几位保镖也瞬间停下,自觉围成一个圈圈,保护沈佩之与叶微澜的安全。
“佩之,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手术室所在的地方坐南朝东,临近傍晚愈发清冷,这个位置鲜少有人靠近,刚刚走过来,叶微澜便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缩了缩脖子,抱紧沈佩之的手臂,四处打量着周围,不安的问道。
沈佩之揽紧了叶微澜的腰身,吻了吻怀中小女人的额头,握紧了她的小手,给予她所有的安全感,不紧不慢的回答她,“等一个朋友过来,我有些事情需要问她。”
话落,沈佩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两分钟后,就有一个穿着白大褂,脚底下踩着十公分细高跟鞋的女医生从远方喘着大气跑过来。
似是特别赶,这人跑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还在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沈佩之斜眼看了眼面前的女人,拧了拧眉,黑着脸,不悦的质问道:“事情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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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走廊里,身穿深紫色手术服的女医生站在他们面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精致美艳的五官也因快速奔跑而变得扭曲在一起,光洁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几缕碎发也被汗水浸透,仿佛被雨水冲刷过似的。
一抹狠戾的眸光扫视过来的时候,女医生吓得连连拍了拍自己气喘吁吁的胸口,强迫自己快速平稳气息,随后结结巴巴的说:“沈…沈先生,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放心,不过……”
说到这,女医生停顿下来,将视线放在叶微澜身上,“我需要看沈太太所有的检查报告,才能够确保这场手术有没有多余的风险。”
“艾瑞克妇产科里,作为年轻人,就数你的学历最高,经验最为丰富,这场手术之所以交给你来做,也是这个原因,懂吗?”
看到女医生连连点头,沈佩之将声音提高几分,扫了她一眼,恩威并施的说:“我不希望我太太的身体因为这场手术而变得有任何后遗症,术后如果恢复的好,妇产科副主任的位置我可以考虑让你来坐,术后如果恢复的不好,今后在整个医学界都不会有你的立足之地,朱医生,你现在拒绝这场手术还来得及!”
听到沈佩之前半句话,被唤作朱医生的脸上扬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欣喜若狂,可在听到沈佩之后半句话的时候,所有的欣喜都宛若被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浇灌覆灭,任黑烟徐徐飞舞。
妇产科副主任的位置,是她这五年来一直奋斗努力的目标,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个位置,背地里她究竟付出了多少。
哪怕她毕业于哥伦比亚医学院,拥有最好的医学素养和治疗手段,碍于医学界里的明文规定,以及她的上面没有人,这些年来一直被人压着,无法翻身。
比起失去所有的一切,她为什么不选择拼一把呢。
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大手术,天大的手术她都主刀过,还怕这一个小小的人流术做什么。
想到这,心里所有的担忧系数都烟消云散,女医生抬起头看向沈佩之,握紧了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斩钉截铁的说:“不用了,沈先生,放眼整座莱城还没有人在妇产科方面能够超越我,这不过是场人流术,您可以放心,沈太太的身体不会出现任何不良反应,也绝对不会影响沈太太日后受孕。”
装满蓝色座椅的等候区,叶微澜宛若木头人一般挽着沈佩之的手臂,听着她的丈夫,旁若无人的和医生讨论流产的相关事宜。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沈佩之出声喊她,叶微澜才逐渐回过神来。
澄澈的双眸渐渐被泪水笼罩,她紧握住沈佩之的手臂,转过身,伸出中指,气愤的指向那名身穿手术服的女医生,不可置信的问道:“沈佩之,你告诉我,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人流手术?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做人流手术?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这个孩子的话,沈佩之…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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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消毒药水的影像观察室里,亮着几盏忽明忽暗的灯光。
周遭空无一人,安静的可怕。
沈佩之身穿黑色西装,阴沉着脸端坐在最前端,秘书苏曼身穿米杏色标准OL职业套裙,抱着手中的公文包,小心翼翼的站在沈佩之身边。
两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来自于对面墙壁,正在放映着手术室里叶微澜做人流手术的情况。
黑色的无框显示荧屏里,叶微澜身穿白色手术服平躺在手术床上,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白-皙-修-长-的-美-腿-被医生呈以八字形-掰-开-,动作轻柔的放在不锈钢铁质塑料支架上固定。
数十名医生与护士围绕在手术床周围,拿着手术刀,钳子,镊子进行手术。
手术灯打开的瞬间,耀眼的光芒传来,刺痛了沈佩之的眼睛,他下意识的别过脸,几秒后等光线渐渐柔和,才转过脸来。
不多时,手术台上摆放整齐的手术刀,钳子,镊子,缝合线,海绵都纷纷被鲜红的血液浸透。
那些血液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剑,从远方扫射过来,狠狠的刺进他的眼睛里,身体里。
显示屏里,医生用着满是鲜血的钳子,从叶微澜的身体里夹出一块块被剪碎的-婴-孩-尸-体-,放进玻璃容器,并在容器的表面贴上【母:叶微澜】的字样。
另外两名医生则是熟练的对叶微澜的伤口止血,缝合,做着最后一步防止感染的事宜。
观察室里,在看到这些画面后,沈佩之红了眼,落了泪。
站在他旁边的苏曼,早已声音哽咽,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不停的朝下流,晕花了她精致的妆容,把她生生变成了一个大花猫。
沈佩之拿起旁边放置的遥控按钮,对着荧屏轻轻按了一下,随后扶着身体两侧的实木扶手缓缓站起身体,声音颤抖的吩咐道:“苏曼,待会把小少爷送到樱花陵园,多付三倍的价钱,请陵园里的人多照看照看,他…太小了,夜里一个人应该会害怕。”
“是,沈先生。”
苏曼含泪应下,抬手擦了擦眼角处流出的眼泪,踩着脚底下那双高跟鞋去追沈佩之。
……
深灰色的手术室大门从左侧缓缓向右侧游移,滑动。
数十名身穿手术袍的女医生相继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个汗流浃背,脸色苍白。
沈佩之扫了她们一眼,便把目光放在为首的那个女人身上,大步走过去,试探性的问道:“朱医生,我太太怎么样?”
在场的医护人员看到来人是自家大老板沈佩之,纷纷很自觉的让出一条路。
被唤作朱医生的女人,看到沈佩之气势汹汹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便立即摘掉耳朵上佩戴的医用口罩,一脸严肃的用职业化的语气开口解释道:“沈先生,手术很成功,护士在给沈太太做最后的清理工作,马上就会出来。”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几名护士便推着叶微澜睡的手术床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叶微澜的那一秒,沈佩之便猛地冲了上去,满脸担忧的握住她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想要喊她的名字,询问她的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所有的担忧都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沈佩之一把甩开那个女人的手,吓得连连后退两步,反反复复的喃语,“这不是微澜,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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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这句话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在走廊里爆炸,因爆炸而产生的炸弹碎片肆无忌惮的钻进他们身体里。
折磨着他们的血肉,蚕食着他们的灵魂。
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目瞪口呆,皆是大眼瞪小眼。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受到整个艾瑞克私人医院所有妇产科权威医生做手术的女人,会不是叶微澜而是其他女人。
主刀医生朱莉吓的脸色泛白,摘掉耳朵上佩戴的听诊器,踩着脚底下那双高跟鞋大步朝手术床的方向跑过去。
在看到平躺在手术床上的那个女人不是叶微澜的时候,她吓的连连后退,一个劲的摇头,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不,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不是沈太太,怎么可能……”
朱莉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亲手推进去做人流手术的女人是叶微澜,就连全身麻醉也是自己进行注射的,只是这个女人又怎么会不是叶微澜。
手术室就那么大的空,谁若是想来个狸猫换太子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这场手术还有那么多在场的医护人员,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朱莉六神无主,失魂落魄的时候,不远处的沈佩之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豹气势汹汹的朝她走过来,拽住她的衣领,一把将她提起来,压在墙壁上,双眼猩红的冲她吼道:“我太太呢?不是你给我太太做的手术吗?为什么我太太会变成这个女人?说!你把我太太藏哪里了?-你-他-妈-的把我太太藏哪里了?说!再不说,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话落,沈佩之那双掐着她颈项处的大手不自觉的收紧,朱莉被他那强劲的力道掐的不停咳嗽,脸色发紫,一副深度缺氧的样子。
好似下一秒,她就会被沈佩之给活生生的掐死。
没有任何人赶上前劝阻,生怕下一个遭殃的人会是自己。
她们可不想因为朱莉的事情而得罪沈佩之这尊大佛,从今以后在莱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苏曼,也被眼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沈佩之吓得双腿发虚。
看到朱莉几乎快要被他掐死的时候,苏曼心惊,抱着手心里的公文包冲了上去,神色慌张的冲沈佩之大喊大叫的说:“沈先生,你再这样掐下去,朱医生就快被你掐死了,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全力搜查太太的下落,看看太太人究竟去哪里了,说不定太太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去救他……”
“对对对,微澜还在等着我,微澜她还在等着我去救她。”
苏曼最后的那句话刺激了沈佩之的大脑神经,他猛地甩开朱莉的身体,一个劲的反反复复唠叨着。
沈佩之的脸色泛白,凉薄的唇瓣哆嗦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吩咐着身旁的秘书,“苏曼,马上去给我查医院里所有的监控录像,打电话给顾泽,请他安排机场,火车站,高铁站,轮渡站,汽车站,海关,以及出入境方面全城戒严,密切留意太太,如果有发现太太的影子,不准给予办理任何手续,一律交给当地警察,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泄露出去,媒体那方面你多费点心,预防着,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强制措施,我不想这个时候再节外生枝,让人败坏微澜的名誉。”
“是,沈先生。”
苏曼抱紧了手中的公文包,踩着脚底下那双几近麻木穿着高跟鞋的双脚,慌慌张张的离开。
……
夜幕降临,繁华如夕。
整座西苑别墅处处灯火通明,所有的佣人站在大厅里,面色沉重。
二楼的书房里,沈佩之跌坐在实木地板上,拿起散落一地的酒瓶子,也不看那是什么酒,就朝嘴巴里倒进去。
秋素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样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认识那么多年,即便是当初顾华阿姨离世,沈佩之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吓的脸色大变,立即冲上去,从沈佩之手里夺过那瓶酒,恨铁不成钢的冲他吼道:“佩之,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喝这么多的酒?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微澜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孩子,是谁的!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去找微澜,而不是一个人呆在家里借酒发疯,你这样做,只会让我看不起你,你听到没有?你是沈佩之啊,你是这莱城的商界霸主沈佩之啊,你怎么能轻易认输,你怎么能说放弃就能放弃!”
“该找的地方我都找了,我甚至把临近的几座城市也拜托好友翻了个遍,都没有看到微澜的影子,监控那边刚刚打来电话,说是微澜做手术那会,曾有直升机降落在医院的顶层,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就飞走了。”
沈佩之的双眼红肿,深邃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在秋素靠近过来的时候,他猛地扑进秋素的怀里,竟像个孩子似的嗷嗷大哭起来,“素素,微澜不要我了,她恨我逼她打掉孩子,她走了,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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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墨尔本,天气微凉。
许是清晨下了场大雨的缘故,直到现在空气中漂浮的隐约还有淡淡泥土的芬香味道。
黑色的柏油路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丝尘埃。
傍晚五点半,南区的贵族幼儿园门口。
时如墨身穿阿玛尼天蓝色排扣休闲衬衣,下身配着条黑色西裤,颇为慵懒的依靠在粉红色的敞篷跑车旁,带着钻石腕表的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随意搭放在车顶上,张扬又不失魅惑。
夕阳折射在他身上的时候,将他映照的宛若是从遥远天际边归来的太阳神。
未曾靠近,便已经让人察觉到浑身上下仿佛被一股暖流游走过似的,暖暖的。
不少前来接送孩子的妙龄少妇,以及年轻女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样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养眼。
时如墨不为所动,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浅咖色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幼儿园门口,生怕自己会错过那个小丫头。
不多时,五颜六色的欧式铁艺大门从中间缓缓朝两侧打开,数十名金发碧眼的老师牵着各种肤色小朋友的手从里面走出来。
人还未曾靠近,隔得老远,时如墨就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小丫头,高兴的冲她挥手,“阿莉莎,这边。”
“爸爸……”
看到时如墨的瞬间,阿莉莎眼前一亮,兴奋的背着卡通小书包朝他跑过去。
三岁的阿莉莎背着小书包跑起来格外滑稽,两条小短腿一蹦一跳的,黑色的长发随着奔跑的幅度飘洒在空气中,肆意飞舞。
远远望去,仿佛是从园林里跑出来的小精灵。
“慢点,万一再把膝盖给摔破怎么办,爸爸在这里等着你,不会离开的,傻丫头。”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小丫头跑的更快起来。
时如墨勾了勾唇角,无耐的笑着摇了摇头,迈着步子大步朝她走过去,一把将阿莉莎高高举起,抱在怀里,蹭了蹭她的额头,颇为宠溺的笑着说:“阿莉莎,这几天有没有想爸爸?”
“有啊,当然有。”
“真的吗?”她回答的速度过快,时如墨不可置信的问道,一副怀疑的模样。
怕时如墨不相信,阿莉莎缩在他的怀里,抬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又特意补了句,“爸爸,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想你想的夜不能寐。”
“夜不能寐?”时如墨笑了,“这是你们老师教你的新词语吗?”
“不不不。”
阿莉莎立即摇头否定,搂住时如墨的脖子,捂住嘴笑得很得意,“今天早上交作业的时候,我看到老师偷偷给她男朋友发信息,说想他想的夜不能寐,老师怕被我看到,还特意用德语发过去,可还是被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老师肯定不知道我懂德语。”
“你呀,阿莉莎以后【想你想的夜不能寐】这句话除了爸爸妈妈之外,不可以随便对其他人说,知道吗?”
时如墨板着脸,一副严父的样子教育女儿。
“为什么呀?”阿丽莎瞪着大眼睛,不明所以的问道。
……
凌晨更新的那一章,相当于平时的两章,今天还有更新,别急,慢慢来,后续不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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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时如墨来说,阿丽莎是他的小天使。
如果不是阿丽莎,他和微澜之间的感情也不会更近一个台阶。
一个礼拜不见,也不知道微澜有没有按时吃饭,这个点是不是还在公司加班。
不过,他更想知道的是,微澜有没有想他。
这三年,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算好,不算坏,一直这样维持着。
伴随着阿丽莎的出生,微澜的态度更加决绝。
她就像是一朵生长在雪山之巅的雪莲,孤傲冷艳,拒他于千里之外。
心里藏着那个叫做沈佩之的男人,也是阿丽莎的亲生父亲。
当初被父亲毅然决然的送到意大利,起初他闹绝食,发脾气,到最后他韬光养晦,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打算回国把微澜带走,他们一起远走高飞。
可令时如墨没想到的是,回国第一天迎接他的便是漫天飞舞的出轨门事件。
出轨门事件里的男人不是其他人,而是他的大哥,他昔日里最为尊敬的大哥。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在媒体的采访中,他的大哥竟然会说,第一眼见到微澜的时候,就为她心动,爱上了她。
第一眼…第一眼……
第一眼不过是他带着微澜去锦绣山庄回家见父母……
原来,他的大哥早在几年前,就开始觊觎自己的女朋友。
那一刻,昔日里所有想不通的事情都得到了最好的解释。
时如墨没有冲到时氏,将时景轩狠狠揍一顿,也没有逼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微澜。
在他看来,一个男人,尤其是像他大哥这样心狠手辣的男人,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得到微澜。
哪怕这种手段不光彩,为人所不齿。
他隐匿自己的存在,运筹帷幄,布下弥天大网,把微澜从沈佩之身边带走。
为她改名换姓,来到墨尔本生活,为她开了家建筑设计公司。
伴随着阿丽莎的长大,时如墨对于微澜的追求依旧没有日渐消退,反倒是日益增多。
他就像是一缕阳光,照亮叶微澜的世界,给予她所有的温暖。
很多次,叶微澜都想说出拒绝他的话,说些残忍的话,可在面对如墨的时候,没有一句话她可以说出口。
他太美好,太温暖。
伤害他,就好像是拿着一把剪刀,活生生的把阳光撕裂,剪开。
微澜与他身边不乏追求者,两人态度固执,心中各有所爱,为了拒绝外界其他人的骚扰,这三年对外一直以男女朋友相称。
而阿丽莎,则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每当被问及为什么没有结婚的时候,两人都会异口同声的说,这是另外一种与众不同的夫妻情趣。
外国人性情开放,得到答案后,也没有再咄咄逼人。
反倒是夸他们比很多东方人更懂生活,看重生活质量。
时如墨苦笑不语,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马上买颗钻戒向叶微澜求婚。
可是他知道,微澜不会答应。
并不仅仅是为了阿丽莎,更是为了她自己。
她再也不是几年前的那个叶微澜,而他依旧是几年前的那个温暖少年时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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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弄人,任凭时如墨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他的少女微澜,竟会爱上沈佩之。
这份爱,甚至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三年,他用了三年时间来改变微澜,用尽所有的温柔,企图融化她。
无耐的是,她比自己想象中的固执,又或者沈佩之在她心里的分量太重太重。
不然的话,当初她又怎么会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生育,却偏偏还要为沈佩之生下阿丽莎。
这三年,每当叶微澜拒绝他的时候,小小的阿丽莎总是会站在他的身边。
毅然决然的支持他。
口口声声的喊他爸爸。
不管微澜会不会重新接受自己,他都不会放弃。
那是他的未婚妻,是他想要携手相伴走完这一生的人生伴侣。
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把沈佩之这三个字完完全全从微澜的心里剔除。
哪怕穷极一生。
……
小小的阿丽莎虽然没有长大,平日里的穿衣打扮都是一番淑女做派。
对外形容貌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此时听到时如墨说不优雅,不可爱,立即捂住自己的小嘴,连连点头。
用着属于她自己的方式跟时如墨保证。
回头看到女儿古灵精怪的模样,时如墨握紧了方向盘,勾了勾唇角,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真是他的开心果。
粉红色的玛莎拉蒂像是脱缰的野马从跨海大桥的一端跑到另一端。
傍晚六点,天色渐渐被黑暗笼罩。
墨尔本大大小小的街道系数都被五光十色的华美灯带所覆盖,一闪一闪的,美极了。
副驾驶座上,阿丽莎晃着两条小短腿,黑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车窗外的每一处风景。
在看到不远处的哈根达斯冰淇凌店的时候,阿丽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亮与欣喜,她转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时如墨,坏坏的打着鬼主意,“爸爸,你出差的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呀?”
“有阿,爸爸想死你了。”时如墨没有忽略女儿眼睛里闪烁的惊喜与她正在打着的鬼主意,故意配合的说道。
“有多想我呀?”阿丽莎坏坏的笑着说,不等时如墨回答,便自顾自的说:“爸爸,小米告诉我男人的话都不可以相信,哪怕是爸爸你也是一样,所以爸爸,你说你想死我了,你要证明给我看,我才会相信你。”
“哦?”
时如墨握紧了方向盘,动作娴熟的打了个转向灯,转过头看了女儿一眼,眸中带笑,“那阿丽莎想要爸爸怎么证明呢?”
“很简单。”
一听到时如墨开口,阿丽莎像是得到了天大的****令,胖乎乎的小手解开安全带,兴奋的站起来,指向不远处正闪烁着白色英文字幕咖啡色的店面,女王范十足的说:“爸爸,如果你带我去吃巧克力冰激凌,那我就相信你的话。”
说到这,阿丽莎停顿了下,斜眼扫了眼时如墨,略带几分委屈的继续说:“如果你不带我去吃巧克力冰激凌,那爸爸,阿丽莎再也不要相信你的话了。”
“阿丽莎,原来在你心里,爸爸还不如一个冰激凌来的重要吗?”
时如墨哭丧着脸,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佯装心痛的模样捂住胸口,可怜兮兮的看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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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不会,怎么可能。”
阿丽莎也是个人精,此时看到时如墨伤心欲绝的样子,立即连连摇头否定,抓紧了座椅两侧的儿童专用扶手缓缓撑起自己的身体站起来,朝时如墨的方向移了移,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两口,奶声奶气的开口说:“爸爸,你都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重要到没办法用言语来形容,我只好用实际行动表现给你看。”
耐不住阿丽莎的软磨硬泡,甜言蜜语,时如墨便缴械投降,把车停靠在路边,吃了足足两个巧克力冰淇凌才开车带着女儿回家。
粉红色的玛莎拉蒂靠近那栋巴洛克风格的欧式别墅时,白色的木质栅栏受到感应器的扫描,从中间缓缓朝两侧游移。
车子停到露天停车场后,时如墨率先打开车门,绕过车头的位置给女儿打开车门,解开她腰间捆绑的儿童安全座椅,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关上车门大步朝别墅里走去。
刚走没几步,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时如墨一手抱着阿丽莎,一手从西裤里掏出手机,在看到显示屏不断闪烁的名字时,不由得笑了,他按了下接听键,不等电话那边的人开口便率先开口道:“微澜,刚把车停好,马上进去。”
挂了电话后,时如墨就看到刚刚趾高气扬的小丫头,此时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胖乎乎的小手捂着嘴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偷吃了冰淇凌,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时如墨被她逗笑了,揉了揉阿丽莎的黑发,颇为宠溺的说:“别怕,爸爸不会告诉妈妈的。”
阿丽莎是早产儿,身体不是很好,一直以来过于辛辣的食物,以及冰淇淋都是被叶微澜明令禁止的饮食。
小丫头偏偏又很喜欢吃,没办法,时如墨只好偶尔带着小丫头去吃几次。
有一次被发现了,微澜不只是对阿丽莎大发脾气,就连他也被赶出别墅,在花园里喂了一夜蚊子,第二天浑身上下都是包。
“谢谢爸爸。”阿丽莎搂紧时如墨的脖子,充满感激的说。
“不客气,因为爸爸也吃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走进了别墅。
刚刚进去,便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饭香味道。
抱在怀里的阿丽莎闻到这味道,拍着小肉手欢呼起来,“可乐鸡翅!我最喜欢的可乐鸡翅!爸爸,妈妈给我做了我最喜欢的可乐鸡翅。”
“待会少吃点,不然晚上会拉肚子的,阿丽莎,记住了吗?”
怕小丫头会忘记,时如墨刻意提高了几分声音。
餐厅里,叶微澜带着碎花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中端着两碗粥,看到客厅里的一大一小,拧了拧眉,不悦的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阿丽莎不是五点半放学吗?现在都快八点了。”
“堵车,跨海大桥那根本走不动,耗了我一个多小时,我和阿丽莎等的都快睡着了。”
时如墨一边说着,一边把小书包放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飞快的为阿丽莎脱掉外面的长袖校服,抱着她走进餐厅,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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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养眼。
如果当初父亲没有因为贪污罪被判无期徒刑,她也不会招惹上那个黑衣人,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选择嫁给沈佩之。
如墨他也不会因为为自己求情,而被时老爷子远送到意大利。
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毕业后就结婚,然后一起去布拉格度蜜月,留在布拉格进修欧式建筑。
时光漫漫,一晃已四年。
四年,说不定他们两个人已经有一个,或者两个很调皮可爱的孩子,像是阿丽莎这样的。
可惜的是命运弄人,在父亲出事后,她和时如墨之间就像是两条失交的平行线,越走越远,又好像是一艘在海平面上肆意流浪的破旧帆船。
她在船头,他在船尾。
船头,船尾,不相逢。
倘若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阿丽莎是她和如墨的孩子,他们真的是想象中的一家三口。
而她的生命里也不曾出现过沈佩之,她一定会很快乐,很幸福。
沈佩之宛若一名铁骨铮铮的将军横冲直撞进她的生命里,把她所有的生活搅的天翻地覆。
他给了她天堂,却也给了她地狱。
对于沈佩之,叶微澜恨过,也曾深深爱过。
这份爱从过去到现在,都未曾改变。
沈佩之这三个字,一直占据着她内心深处最重要的位置。
如果说三年前叶微澜还在恨沈佩之逼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那么三年后,对于沈佩之,叶微澜却是充满了感激。
他是把她的那颗心伤害的千疮百孔,可他也给了她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意外,一个最美的小精灵,阿丽莎。
所有的伤害在看到女儿的时候,都变得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那个远在莱城的男人,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给他生了个女儿。
一个眉眼像极了他的女儿。
不知道也好,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跑到墨尔本打搅自己和女儿的生活。
这三年,她们母女过的很平淡,也很幸福。
时过境迁,叶微澜的心境得到很大的改观,如今的她,只希望把女儿抚养长大。
其他的,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包括她的幸福。
粉红色的公主房里,不时传来时如墨和阿丽莎两人嬉戏打闹的声音。
这种声音对于叶微澜来说,仿佛是一种魔咒,刺激着她的意识与大脑神经。
抵在门框上的手指快速收回,叶微澜转身大步走进了厨房,她走到洗碗池的位置,打开水龙头,左手拿起池子里充满油渍的碗碟,右手拿起大理石台面上放置的抹布,小心翼翼的洗着手心里的碗。
她洗碗洗的很认真,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时如墨走进厨房里。
想起小丫头说的那些话,一时间时如墨的胆子大了起来,他大步朝叶微澜走过去,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身,将下巴放在她的颈项处,放肆的吸取着来自于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味,缓缓开口,“微澜,今天去接阿丽莎的时候,阿丽莎跟我说,她今天新学了个词语,叫想你想的夜不能寐。”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揽住叶微澜腰身的大手不由得紧了紧,声音缠绵缱绻,“微澜,出差的这几天,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想你想的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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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能寐”这四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被时如墨咬的特别重。
每一个字都夹杂着远在米兰的他,对于叶微澜的深深思念。
纤瘦的腰身被时如墨从后面紧紧相拥,耳畔边尽是他温热的气息,随着他每每脱口而出的话语,那些烫人的气息系数喷洒在叶微澜的颈项处,灼伤她的每一寸肌肤。
见叶微澜迟迟不开口回答,时如墨用略有些胡渣的下巴恶意蹭了蹭她雪白的颈项,“微澜,你知道吗?”
“如墨,我的答案三年前你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叶微澜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也没有推开他,她知道他不会强迫自己做任何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包括成为他的女人。
“是,我知道,只是都过去三年了,微澜,你告诉我,我究竟还要怎样做,你才会忘记那个该死的他?”
“忘不掉的,如墨,他不仅仅是我爱的男人,还是我孩子的父亲。”
看似平淡无奇的话,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柄狠狠刺进时如墨的身体里。
任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淌,浸透他所有的衣襟。
时如墨松开揽住叶微澜腰身的大手,扣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转过身来凝视自己,声音嘶哑的问道:“那我呢?微澜,在你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
“你是我的家人。”叶微澜凝视着他的双眸,不卑不亢的回答。
短短六个字,便轻易概括了自己的分量。
时如墨苦涩的笑了笑,紧握住叶微澜肩膀的大手不自觉颤了颤,深邃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叶微澜,目光灼灼的一字一句道:“可是微澜,我想要的是成为你的丈夫,阿丽莎的父亲,你结婚证书上的另一半,也是能够和你白头偕老,相伴一生的家人,而不是纯粹的家人。”
“不要在钻牛角尖了,如墨,我的答案不会变,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感情。”
叶微澜目不转睛的看向时如墨,企图透过他的眼睛,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的决绝。
她的态度太过于坚定,以至于让时如墨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怕自己再多说几句,微澜会说出更加绝情的话。
两人对视几秒,很快,时如墨收回所有炙热的眸光,云淡风轻的说:“微澜,恭喜你正式入围墨尔本最佳青年建筑设计比赛,下周的颁奖典礼,不出意外的话你肯定是最美丽的获奖者。”
不等叶微澜开口,他便自顾自的说:“微澜,我不会放弃你的,不管你接受还是不接受我,我都不会轻易放弃,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才是那个最适合你的人,好了,阿丽莎还在画画,我要去看着她,好让她早点休息。”
话落,时如墨松开紧握住叶微澜肩膀的大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就在他前脚迈出去的时候,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红了。
叶微澜看着他的背影,眉心皱的老高,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她口口声声的劝如墨放弃,她又怎么劝自己,好让自己放弃。
在感情的世界里,他们都很固执,都是不折不扣的傻瓜。
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却偏偏还是会奋不顾身的去做,去努力,去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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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高管层会议室。
一个个身穿笔直西装,精致套裙的男男女女正襟危坐在实木长桌前,默不作声。
纷纷低着头,不敢去看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好似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被人逮了个正着。
谁能想到沈氏集团昔日里在商场上足足可以叱咤风云的一众高管层人员,此时被坐在高位上的男人骂的狗血淋头。
宽敞明亮的大会议室里,沈佩之颇为慵懒的依靠在真皮转椅上,扭了扭脖子,活动坐久的肩膀,他微微眯眼俯瞰坐在台下的众多高管层人员,见他们一个个缩着头不敢吭声,心里的那团怒火燃烧的更加兴旺起来。
他拿起桌面上放置的两份蓝色文件夹抬手狠狠朝实木长桌上甩过去,气势汹汹道:“这就是你们的旧城改造计划?改造的特点在哪里?卖点在哪里?设计的优势又在哪里?两个星期,整整两个星期你们就给我看这一堆垃圾?嗯……?”
数十张白纸黑字的文件,随着沈佩之甩过来的力度,肆意在天空中飘洒。
文件从半空中滑落的瞬间,不少纸张系数砸在坐在中间那几位高管层人员的脸上。
生疼生疼的。
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敢喊疼,纷纷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如果敢顶嘴,那还好,沈佩之倒是能把这口气发泄出来。
可他们一个个的闭着嘴巴,有气也发不出来。
沈佩之皱紧了眉头,斜眼扫视了他们一眼,冷冷道:“再给你们五天时间,如果五天后东区的【旧城改造】计划你们交给我的还是这堆-垃-圾-,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样的借口,全部都给-滚-蛋-!”
话落,沈佩之推开身后的黑色转椅站了起来,拿起桌面上放置的香烟和打火机,大步朝着会议室左侧的出口走去。
快要靠近棕色大门的时候,秘书苏曼穿着高跟鞋大步跑上前,为沈佩之推开那扇门。
寂静寥寥的走廊里,沈佩之走的很快,苏曼抱着文件踉踉跄跄的跟在他后面,脸色泛白。
生怕下一秒,沈佩之会把那团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她可不想再被自家老板骂的狗血淋头。
没有太太在身边的沈佩之,就像是一头饿狼。
这三年,他的脾气越来越差,拿文件砸人几乎是家常便饭。
望着他正散发着浑浑怒气的脊背,苏曼暗自为自己捏了把汗。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苏曼随手关上大门,想起一个礼拜后的事情,还是硬着头皮朝沈佩之走过去,小心翼翼的说:“沈先生,下周三墨尔本第18届最佳青年建筑设计比赛的颁奖典礼几位副总的时间腾不开,邀请函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收到了,需要您本人的出席,您看…是您亲自出席?还是我,或者张宇代替您去?”
“下周三多少号?”沈佩之闭上眼睛,伸手捏了捏酸涩的眼角,整个人略显疲惫。
“15号。”
见面前的人久久不吭声,苏曼打量了他的脸色不算太差后,才敢试探性的问道:“沈先生,太太昔日里对欧式建筑情有独钟,这次墨尔本的颁奖典礼面向全世界,您说…太太会不会参加?”
过了许久,才听到他说:“苏曼,定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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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骗他,也真的没有和时景轩发生关系。
自始自终,她都是自己唯一的女人。
可是他呢?
他是怎么做的,他却是拨开她的手,毅然决然的吩咐保镖将太太押送进手术室。
昔日里发生的事情,反反复复的在梦里,生活里折磨着他的理智,把他整个人搅的失魂落魄。
三年后,再回首看这件事,沈佩之只觉得自己太莽撞,太决绝。
如果可以重新让他选择的话,他一定不会逼微澜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哪怕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只要微澜喜欢,他养着又何妨,不是他的孩子,起码是微澜的孩子。
当初…当初他怎么就钻进那个牛角尖里走不出来。
如果他把那个孩子留下来了,微澜又怎么会离开他,一直到现在都不肯回家,回到有他的这座城市。
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又能怨恨的了谁。
办公室里,沈佩之端坐在黑色真皮转椅上,唇角上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秘书苏蔓抱着文件夹站在那,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刻的沈佩之太过于诡异,她还是不要开口的比较好,不然的话说不定下一秒被砸的就是她。
过了许久,直到沈佩之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苏蔓才敢继续说:“沈先生,这两天二少那边的动作不停,一直都在背地里劝说小股东抛售手中沈氏的股份,他会以市场价的三倍之多重金买入,甚至还许诺会送给他们一人一套海边别墅。”
“三倍之多?重金买入?”沈佩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动了动唇角,冷笑起来,“他沈子谬以为那些股东是傻子吗?沈氏每年能赚多少钱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谁会放着金矿不要,去选择几块黄金。”
“那这件事还需要我继续跟进吗?”
“不用。”
沈佩之放下手中的黄金钢笔,闭上眼睛,依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的说:“沈子谬那边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他想算计那些股东,那些股东除非眼睛瞎了才会把手里的股份卖给他,吩咐手底下的人盯着就行,张宇那边继续寻找有利的新证据,时景轩那边也不要放过,有些账三年前没算,现在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是,沈先生。”
那双眼眸里扫射出来的阴冷怒气,令人脊背发凉,好似被一支利箭毫不留情的刺进身体里,苏蔓不敢多待,抱着文件匆匆离去。
过了一会,闭眼小憩的沈佩之推开身后的黑色转椅站了起来,大步朝办公室右侧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走去。
透明无框的钢化玻璃落地窗前,沈佩之身穿白色衬衣,下身配着条同款的黑色西裤,戴着钻石腕表的左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右手拿着一支黄金钢笔背在身后,轻轻旋转。
傍晚四点半,夕阳透过落地窗折射进来,缓缓覆盖在沈佩之的身上,将他孤寂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
他看向落地窗外一栋栋巍然耸立的摩天大楼,炙热的视线相继穿梭而过,凝视着不远处西苑别墅的位置,神情落寞的笑着说:“微澜,墨尔本的颁奖典礼,你会去吗?我会遇到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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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格林豪泰国际酒店。
临近傍晚,湛蓝色的天空渐渐被黑暗所取代。
放眼望去,从这头到那头,系数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繁星点点。
酒店门前,巨大的欧式浮雕喷水池随着音乐高低不平的旋律相继涌动,跳跃,奔腾。
水花肆意飞腾而起在半空中舞动的时候,宛若一个个年华二八的妙龄女子在情郎面前扭动腰肢,相继争先斗艳。
酒店门口,以黑白条纹为主题风格的玻璃旋转门前,左右两侧都放满了数不尽的鲜花,以及各种形状怪异的建筑设计黑白草稿图画架。
远远望去,颇有几分走进画展的感觉。
一辆辆顶级的豪车接连停了下来,下车后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朝着酒店大厅里走去。
15号这天是墨尔本一年一届最佳青年建筑设计比赛的颁奖典礼,前来参加颁奖典礼的不乏都是建筑设计业界的翘楚,举办比赛的赞助商,以及墨尔本当地各个区域的执行官员。
不多时,一辆粉红色的玛莎拉蒂从远方飞奔而来,缓缓停在黑白条纹的旋转门前。
车子刚刚停稳的瞬间,黑色的防弹玻璃缓缓落下,率先映入眼前的便是毛茸茸的小脑袋,不一会就看到一张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小脸。
气喘吁吁跑来打开车门的门童看到这一幕,被阿丽莎天真的笑容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多年来的工作态度迫使他没有迟疑下来,反倒是立即弯腰拉开车门,恭敬的打着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
叶微澜微微笑了笑,算是回应。
随后抱着怀里不安分的小丫头从车里出来,刚走没几步,只见时如墨穿着阿玛尼黑色经典款的西服绕过车头的位置朝她走过来,一边接过她怀里的阿丽莎,一边撇了眼她脚底上穿的白色细钻高跟鞋,略显担心的问道:“怎么样?穿这么高的鞋子,脚会不会很疼?”
叶微澜还没来得及出声,被时如墨抱在怀里的阿丽莎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笑吟吟的看向时如墨,故意打趣道:“爸爸,这你就不懂了,即便脚会疼,妈妈也会穿的,因为老师说对于女人来说,在美丽面前所有的一切痛苦通通都会靠边站。”
“你呀。”时如墨低下头,颇为宠溺的刮了下女儿的鼻子,无可奈何的说:“这小脑袋呆瓜里天天都装着些什么东西。”
“嘿嘿……”阿丽莎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笑了笑。
这样幸福温馨的画面吸引了不少前来参加颁奖典礼的嘉宾,数十双眼睛纷纷朝这边扫视过来。
叶微澜见多不怪,稍稍靠近,伸手环上时如墨的臂弯,“进去吧,本来在路上就耽搁了不少时间,再不进去我们恐怕会成为全场最后到场的,影响不好。”
“那有什么不好的?自古以来,最后一个出场的才是最令人期待的,不然怎么叫压轴?”时如墨挑了挑眉,不以为然的抱着怀里的小丫头,勾了勾唇角,笑着问:“阿丽莎,爸爸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爸爸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阿丽莎乖乖的搂住时如墨的脖子,一副讨好的模样。
仅仅看一眼,叶微澜就知道这两人背着她又达成了某项协议,她斜眼扫了他们一眼,大步朝着旋转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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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丽莎和时如墨相视一眼,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大步追了上去。
叶微澜冷哼一声,用着就知道你们两个做了坏事的眼神撇了他们一眼。
三个人手牵着手朝里面走去。
……
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随处可见身穿笔挺西装,精致礼服,手中拿着颜色各异酒杯的男男女女。
欢快优美的轻音乐从头顶上的白色条纹蕾丝喇叭里徐徐传来,不少对音乐较为敏感的情侣早已放下手中的香槟,搂着彼此的腰肢,在华美灯光下尽情跳着华尔兹。
刚走没几步,环绕在整个大厅里的轻音乐渐渐消散。
一个金发碧眼,拄着拐棍的老人家从台下缓缓走到高台之上,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微微笑着,用着墨尔本很地道的口吻说:“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们莅临参加今天的墨尔本第十八届最佳青年建筑设计比赛的颁奖典礼,现在距离颁奖典礼开始还有三分钟,请在场的各位移步到第三展会厅,谢谢您的配合。”
话落,在场所有前来参加颁奖典礼的男男女女纷纷不约而同的朝位于右侧的第三展会厅走去。
叶微澜和时如墨一左一右牵着阿丽莎的手也随之走去。
脚步迈向之地,随处可见五颜六色的华美灯光将大理石地板笼罩,映照出一条条绿色通道。
展会厅里,随着人群相继涌入,头顶上,高台上,以及各个角落里的灯光系数打开。
一簇簇温和的光芒,渐渐形成一道道迷人彩虹,令人眼花缭乱。
时如墨怕人群涌动会不小心踩到阿丽莎,一把将阿丽莎举起来抱在怀里,有力的双臂一手搂着阿丽莎,一手紧握住叶微澜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占有欲足足的无声告诉四周那些用暧昧眼神打量叶微澜的外国外人,这是他的太太,他女儿的母亲。
对此,叶微澜并不抗拒,也不反对。
反倒是十分配合的回握住时如墨的手,跟随工作人员的脚步朝自己的座椅号码位置走去。
几分钟之后,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高台之上,一簇白色的霓虹灯从天而降,落在高台的正中央。
一个身穿黑色V领低胸拖尾礼服的女人挽着身旁穿着白西装男人的手臂从舞台后面缓缓走到讲台的位置,拿起台面上放置的麦克风,微微笑着,用着充满磁性的声音宣布墨尔本第十八届最佳青年建筑设计比赛颁奖典礼现在开始。
话落,整个会展大厅内响起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这对主持人是墨尔本当地最火电视台的主持人,更是不少年轻人争先追逐的实力派偶像。
他们在台上解说,坐在台下的嘉宾则是很认真的倾听。
没有一个人出声打断,又或者是做什么不雅的举动。
身穿黑色墨尔本当地制服的警察布满各个角落,不时四处张望,小心翼翼的保护前来参加颁奖典礼的政要官员。
颁奖典礼开始还不到一个小时,坐在时如墨腿上的阿丽莎便不安的扭动起自己的小身体起来。
察觉到女儿的小动作,时如墨收回远处的视线,微微低头,试探性的问道:“阿丽莎,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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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邦邦的,好似一堵肉墙,撞上去的瞬间满是扑面而来的尼古丁味道。
阿丽莎不喜欢香烟的味道,总是觉得很恶心。
也是因此,但凡她从小到大在家里都没有闻到过任何香烟的味道,她的爸爸随时随地身上散发出来的都是淡淡的清香味道。
甜甜的,暖暖的。
没有人知道,当初把怀有近三个月身孕的叶微澜带到墨尔本后,时如墨便逼着自己戒烟。
每次烟瘾犯了,无比痛苦挣扎的时候,哪怕是拿着手不停的朝墙壁上摔打,也绝不会去碰香烟和打火机。
用了整整二十天,才把香烟完完全全的从他的生命里剔除,毁灭。
在时如墨看来,无论做什么事情,只要你不断的付出,努力,总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时光不会辜负你。
唯独他的感情例外。
在感情的世界里,无论他怎样付出,付出多少,都是枉然。
他的少女微澜,早已不复往昔。
阿丽莎哪里想过会被人撞到,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一时间被撞的连连后退两步,白色的小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胖乎乎的小身体在后退的瞬间下意识的抓住旁边墙壁上装订的不锈钢扶手,借此来稳固自己的身体。
对面那个男人也是惊了,哪里想过这里会突然冲进来这么小的孩子,怕她会摔着,大步跑过来,一把将阿丽莎拎了起来,把她放稳在地板上。
本来心情就不爽,最开始是时如墨在金发男人面前不给她面子,随后在走廊里那个不睁眼的法国男人又拉着她爸爸不肯放手,导致她爸爸根本没有哄她。
所有强忍下的怒火在这一刻通通都被点燃,站稳脚步后,阿丽莎抬起头,作势就准备把撞着自己这人好好骂一顿。
英语,汉语,德语,她要用这三种语言把这人骂的狗血淋头,谁让他撞自己。
一个那么大的人,撞她一个小孩子,怎么好意思。
撞到她也就算了,至于到现在都不开口道歉吗。
还是看她穿着一身名贵奢侈的装扮,故意撞上来碰瓷的?
那些电视剧里碰瓷的人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想到这,阿丽莎握紧了胖乎乎的小手,咬紧了牙关,拧了拧眉,气势汹汹的抬起头,朝站在自己对面的那男人看过去。
不看还好,看完后什么道歉,什么骂的狗血淋头,什么碰瓷,系数都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撞到自己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帅了。
除了她爸爸之外,阿丽莎哪里见过长的这么英俊的东方男人,一时间楞在了那,呆呆的看向沈佩之,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用着一口墨尔本当地的英语颇为惊讶的开口说:“哇哦~,好帅。”
黑溜溜的大眼睛依旧停留在沈佩之的身上,上上下下不断的打量,那架势,就好像是恨不得把他里里外外看的清清楚楚,连所谓的身体私密处都不放过。
面前的男人身穿意大利知名品牌普拉达手工定制的军绿色衬衣,下身配着条再简单不过的黑色西裤,脚上穿着阿玛尼最为经典的黑色手工定制皮鞋,戴着钻石腕表的左手自然垂放在身体左侧,右侧的手腕上则是戴着一串与他这个年纪不太相匹配的枣红色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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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红色的佛珠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阿丽莎哪里见过佛珠,一时间盯着这个看的时间久了点,颇有几分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随后她的视线渐渐由佛珠转移到沈佩之的脸上,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闪烁着熠熠光辉,一颦一笑里仿佛都泛着迷人色彩,高挺的鼻梁,凉薄的唇瓣,与时如墨浑身散发出来的暖意不同,这个男人则是里里外外都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脖颈处佩戴的那条白色条纹领带,非但没有让人看起来格格不入,搭配混乱,反倒是给了人一种全新的感官触觉,让人舍不得转移视线,恨不得多看他几眼。
这样颠倒众生的容貌,连那些成熟妩媚的女人都逃不过,更何况是阿丽莎这样的呆萌小丫头。
心底所有的阴霾,都被面前这个小丫头脱口而出的雷人话语扫拭而去。
沈佩之勾了勾唇角,弯腰蹲在她的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她柔软如锦缎的黑发,眸中带笑,“你还知道帅这个字是形容男人的?”
“那当然。”说到这,阿丽莎扬了扬脑袋,用着一副很得意的口吻,眉飞色舞的说:“我知道的东西可多了,我可是我们班的班花呢。”
“是吗?”沈佩之轻笑,眉眼中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微微退后一步,打量着面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孩。
她穿着米兰儿童时装周最新款的黑色公主小礼服,脚上配着双同款的白色小皮鞋,一头乌黑如锦缎的黑发编成几股麻花辫自然垂放在肩膀后面,精致的五官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颇有几分迷人,有那么一瞬间,沈佩之甚至觉得这个女孩的眉眼颇有几分像自己,鼻子和嘴唇则是像极了叶微澜。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他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微澜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这个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是她生下来的。
或许,是这个孩子的古灵精怪吸引了他吧。
沈佩之抬起头的时候,面前的这个小丫头还在唠唠叨叨说个不停。
言辞话语里皆是一口墨尔本当地的英语口吻。
阿丽莎并不是个能与陌生人初次相见就能相谈甚欢的人,沈佩之也不是个同情心泛滥,在大街上看到孩子就恨不得冲上去逗一逗的人。
可在这一刻,两人却是不由控制的放下昔日里的古怪脾气。
或许,这就是血缘的神奇。
两父女的初次相见,欣喜不已。
背地里却不知道,他们于彼此而言,是这个世界上拥有最深血液关系的亲人。
同样,沈佩之也不知道这个女孩正是三年前他逼微澜险些打掉的那个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血。
许是被她谈笑风生的笑容感染,沈佩之的双眸也放软了不少,唇角上扬起的笑容也从未消散。
他看向面前这个钟灵毓秀的小女孩,竟有几分想要了解她的冲动。
过了好一会,沈佩之等她说完话,才开口试探性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你一个人跑出来,爸爸妈妈不会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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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那双澄澈的眼眸里闪烁着熠熠光辉,微卷的长睫毛似一个个在空气中飘舞的羽毛,轻轻地软软的,分外迷人。
不知道为什么,沈佩之只觉得越看越喜欢。
就连心里被公司那些烦心事积攒已久的怒火,在看到她脸上洋溢的笑容时,也都化作一缕烟雾,随风消散。
“我叫Alisa,今年已经三岁了。”
似是怕沈佩之会不相信,阿丽莎举起胖乎乎的小手,特意伸出三根圆嘟嘟的手指头在沈佩之的眼前比划着说。
“三岁…三岁…三岁……”沈佩之听到【三岁】这两个字眼的时候,高大的身体不由得一颤,唇角上扬起的笑容也渐渐坍塌,炙热的双眸则是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失魂落魄的念叨着。
如果三年前他没有逼微澜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而是任由她生下那个孩子,那么现在那个孩子会不会像面前这个女孩一样活泼可爱呢。
“叔叔,你怎么了?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恍惚间,沈佩之只觉得他的脸上好似有一只小手在为他揉着有些酸涩的眼眶,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看到阿丽莎正小心翼翼的为他揉着,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担心。
沈佩之只觉得他的心都快要化了。
他反握住阿丽莎的小手,苦涩的笑了笑说:“Alisa,叔叔看到你这么可爱,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那叔叔你怎么不把你的女儿带过来参加颁奖典礼呢?这样的话,你什么时候想她,就能看看她,抱抱她,亲亲她,就像我爸爸一样,无论我爸爸去什么地方,他都会带着我一起去,给我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叔叔的女儿啊……”沈佩之稍稍停顿了下,眼眶隐隐泛红的说:“叔叔的女儿生叔叔的气,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要叔叔了。”
“怎么会不要叔叔呢?不会的,叔叔,我告诉你一个办法好了,你给你的女儿多买一些好吃的,多说些她喜欢听的话,多买几件漂亮的裙子哄哄她,她就会原谅你了,我爸爸每次都是这样哄我的,而且每次我都会被他吃的死死的,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小丫头一口流利的墨尔本味道的英语,这番话她说的很慢,每说一个字的时候都在观察沈佩之的神情,尽可能的教他应该怎么做。
看似埋怨的话语,实则却充满了太多太多的宠爱与呵护。
即便是沈佩之这个外人,也能从小丫头的简短话语里体会出她口中的爸爸对她是有多好。
“好,叔叔知道了,等叔叔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就给叔叔的女儿打电话,好好的哄哄她,用着你教叔叔的办法。”
沈佩之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握紧了阿丽莎的小手,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很是温柔的问,“Alisa,你爸爸呢?还有你一个人跑到这里做什么?”
“我爸爸呀,我爸爸在外面等着我呢,我来上洗手间呀……”
阿丽莎俏皮的冲沈佩之笑了笑,在说完后半句话的时候,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闪过一抹慌张,她站在原地蹦了起来,满脸通红的说:“我要上洗手间,我要上洗手间……”
……
【小剧场之父女相见版。】
沈佩之:“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和我女儿相认?”
作者:“你猜呀~”
沈佩之:”你真要我猜?你就不怕我一个不高兴,把你送到非洲再也回不来了?嗯……?”
作者:”不要啊,沈大爷,我保证马上就让你们相认,马上,真的马上……“
沈佩之:“最好是这样,不然的话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冲过来扁你。”
作者痛哭流涕:”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
……
【晚上还有更新,大概十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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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其他女人的相貌,家世,学历,又或者是身材不如叶微澜。
而是因为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早已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除了叶微澜,他不想再对任何女人虚以委蛇。
有她一个,就够了。
……
洗手间门口的走廊里,沈佩之失魂落魄的依靠在墙壁上,几秒后掏出裤兜里的香烟,点了一颗,修长的手指动作娴熟的夹着香烟朝嘴边送去,炙热的双眸则是死死的盯着女洗手间的大门,时不时的张望。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于暧昧,深邃的眼睛里夹杂了无数的温柔缱绻,高大的身体,再加上他那张迷死万千少女的俊脸,东方男人很少能有这样比例近乎完美的男人,一时间惹得不少前来上洗手间的外国女人对他挤眉弄眼,暗送秋波。
沈佩之不为所动,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洗手间的大门口。
望着那么多来去匆匆的女人,他的视线相继穿梭而过,试图从她们中寻找那个叫阿丽莎的小女孩。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满脑子里装的都是那个小丫头。
甚至还在担心,她一个人跑出来会不会被坏人带走。
沈佩之的心里甚至萌生出一种,等看到阿丽莎的爸爸来接走她,自己再离开的念头。
他从来都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可是现在,自己这一系列的举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
五分钟之后,阿丽莎拎着黑色公主裙兴高采烈的朝右侧的走廊跑去。
沈佩之不放心她一个人,看到她身影的那一刻,便把香烟掐灭在旁边金色垃圾桶顶端的烟灰缸里,大步追了上去。
他没有喊她,而是默默的跟着她。
转了两个弯后,他看到阿丽莎扑向走廊尽头右边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甜甜的喊那个男人爸爸。
不知道为什么,沈佩之只觉得这声爸爸从阿丽莎嘴里喊出来,格外动听。
可惜这声爸爸喊的人,不是他。
他扯了扯唇角,自嘲的笑了笑,转过身从另一个绿色通道朝第三展会厅走去。
刚走没几步,只见苏曼穿着一身米杏色行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踩着脚底下那双十公分有余的高跟鞋神色慌张的朝他走过来,“沈先生,距离和华清教授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嗯,我知道了。”
沈佩之微微点了下头,双手插在裤兜里继续行走,随后云淡风轻的吩咐,“苏曼,半个小时后备车,我再等等那位华裔女设计师,旧城改造的项目看来需要她的参与。”
“是,沈先生。”
苏曼应下,提着公文包踉踉跄跄的追上去。
……
展会厅里,华灯交错,人声鼎沸,掌声不断。
苏曼尾随沈佩之走向位于右侧的SVIP嘉宾区域,刚刚坐下,便听到来自于各个角落喇叭里传来的温婉声音:“下面请在场的各位掌声有请卡蓝小镇的设计者,她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华裔女设计师,她所参与设计的每一个建筑项目,都打破了墨尔本多年来的销售数据,以及网络上的热门评估,顺利成为现如今墨尔本最火热的建筑设计师,同时她也是此次获得最佳青年建筑设计贡献奖的参赛选手,她就是Bonnie-Ye,现在有请本次比赛的举办方约翰先生为Bonnie-Ye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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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以黑白条纹为主题的蕾丝喇叭里,徐徐传来高台之上两位主持人熟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
碍于前来参加颁奖典礼的嘉宾众多,喇叭里先后用英语,德语,法语,汉语等几种常用语言相继重复一遍。
Bonnie-Ye这个名字也随着喇叭里反反复复的重复,响亮整个颁奖典礼的会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名声比较大,一时间欢呼声,鼓掌声,也比之前那些建筑设计师来的更加猛烈。
一簇白色的远光灯从舞台入口随着叶微澜的脚步,缓缓游移到舞台中央。
高台之上,叶微澜身穿黑色裹胸蕾丝小礼服,漆黑的长发随意编成几股麻花辫垂放在肩膀左侧,白皙优美的颈项则是戴着条细细的彩金项链,脚上配着双做工精致的淡紫色细钻高跟鞋,倾城的容貌在灯光的辉映下,也格外迷人,震慑人心,尤其是她那一颦一笑间都不自觉流露出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
身材火辣,长相貌美,颇有才华造诣,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哪个男人能轻易拒绝。
在叶微澜上台后,人群中不禁发出一声声诧异,与惊讶。
不少来自于其他国家的建筑设计师,哪里想过【卡蓝小镇】这么大的建筑设计项目,会出自一个这么年轻的女人手里。
输给业界内的前辈,他们也就认了,可现在输给一个这么年轻的女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服气。
说是不服气,实则还是内心身处的嫉妒心再作祟,鼓舞。
叶微澜从约翰先生手中接过那个由黄金打造设计而成的奖杯,拥抱道谢。
随后她握着奖杯,在主持人的指引下,走向位于舞台右侧的讲台,拿起桌面上放置的麦克风,发表自己的获奖感言,她笑着说:“在场的各位都是建筑设计圈里的前辈,而我作为一个新人,能够拿到最佳贡献奖,说实话,真的很意外,我完全没想到我今天会拿奖,还是拿这么重要的奖,我也知道在场的各位都觉得我不够格,不配拿这个奖,起初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就在上台领奖的前一秒,我想通了,我觉得我够格,不会再有人能够比我有这个资格,【卡蓝小镇】几乎耗费了我近年来的所有心血,仅仅是初步的建筑设计图就画了半年,后期各种风格凝聚而成的施工图,又耗费了我大半年的时间,近乎一年的设计工作,才构成我拿到这个奖项的存在……”
熟悉的声音透过展会厅的每一个扩音喇叭里传来,系数涌进沈佩之的耳朵里。
在听到叶微澜声音的那一刻,他高大的身体不由得一颤,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舞台中央看去。
他以为他看错了,舞台中央的那个女人不是叶微澜。
以至于在看到她熟悉的身影时,沈佩之怕又会是一场美梦,伸出手不停的揉搓自己的眼睛,想要借用这种办法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要再做白日梦。
两分钟后,等他再度朝舞台中央看过去的时候,叶微澜依旧静默,雅致的发表获奖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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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那么多恶意打量的眼神,她不为所动,也不曾惧怕。
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向每一位前来参加颁奖典礼的嘉宾解说自己为了拿这个奖项背后所付出的一切。
她或许天分不够,或许不如行业内的前辈那么有经验,但她却是墨尔本最努力,设计出来的建筑项目最具有朝气的建筑设计师。
她的声音婉转,每一个英文字符从她嘴巴里脱口而出的时候,都好像是被她赋予了一种神奇的生命力,能够让人轻易放下所有的防备。
头顶上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随着轨道轻轻旋转,降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将她衬托的颇有几分仙女的气息。
三年…三年……
三年不见,他的小太太长大了。
她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唯唯诺诺,任他摆布的学生,而是成了墨尔本最优秀的华裔女设计师。
来之前的路上,对于这位华裔女设计师,他没有拿到任何照片。
只因这位华裔女设计师为人低调,从不与人拍照,甚至连一张自拍都没有。
也是因此,沈佩之都不曾把这位可以拿到墨尔本建筑设计最佳贡献奖名叫Bonnie-Ye的女人和他的太太叶微澜联想在一起。
建筑设计,Bonnie-Ye,对于欧式建筑的偏执……
这几个方面联想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女人不是叶微澜又是谁。
怪不得这三年他找遍了全世界也没有找到她,原来她早就改名换姓。
以另一种身份,不躲也不避安安静静的呆在墨尔本生活。
过着远离他,却日益把自己变得更加优秀的生活。
看着舞台上的叶微澜,一颦一笑间都散发着不同寻常的特殊魅力时,沈佩之的心不由得一紧。
这样的她,太美好太美好。
美好到沈佩之不想让她穿成这个模样,接受在场那么多男人的窥探,这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太太。
除了他之外,任何男人都不准觊觎他的女人。
该死的,是不是忘记他之前警告她什么来着。
一见面就穿这么暴露,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有夫之妇吗。
沈佩之像是吃了枪药似得,恶狠狠的盯着站在舞台中央的叶微澜,那架势,就好像是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掉。
察觉到来自于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阴冷戾气,苏曼吓的稍稍朝右边挪了挪,生怕自己会被波及。
随着叶微澜获奖感谢的结束,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响起一阵阵如潮水般狂热的掌声。
如果说听到叶微澜获奖的那一刻,他们觉得叶微澜不够资格,那么现在,在叶微澜说完这一切之后在场的人无不是自惭形秽,拼了命的鼓掌,借此洗刷掉自己心里的肮脏叵测。
沈佩之撑起自己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炙热的双眸死死的盯着站在舞台中央的叶微澜,为她鼓掌。
作为全场唯一站立鼓掌的嘉宾,还是坐在SVIP区域里的嘉宾,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就连叶微澜也不例外。
当她的视线略过SVIP区域那么多重量级嘉宾,缓缓落在站立正为她鼓掌的那个人身上的时候,叶微澜吓得脸色大变,穿着高跟鞋的身体不由得连连后退两步,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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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Svip嘉宾座椅区域。
在看到叶微澜脸上呈现出来的惊慌失措时,沈佩之的唇角上扬起一抹若深若浅的弧度。
他的小女人,果真心里还是有他的。
不然的话隔得这么远,又怎么会认出来他是谁。
那双炙热的双眸像是一台摄影机从舞台中央随着叶微澜的移动而死死的盯着她。
唇角上扬起的笑容也在看到叶微澜被一个陌生男人揽住腰肢的时候,戛然而止。
苏蔓紧绷着所有的理智,坐在沈佩之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家太太怎么这么调皮,三年不见,刚见面就给了他们一个这么大的惊喜,若此时不是颁奖典礼的会场,只怕以她家老板的脾气,一定会冲上去把那个男人狠狠揍一顿。
沈佩之微微眯眼,咬紧了腮帮,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大手也不禁死死握成拳头,冷声吩咐道:“苏蔓,安排人调查太太这三年在墨尔本的所有事,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
“是,沈先生。”
秘书苏蔓应下,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开始安排起来。
…
颁奖典礼结束后,时如墨一手抱着阿丽莎,一手揽住叶微澜的腰身朝酒店门口走去。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那辆粉红色的敞篷跑车已经停在了他们身边,时如墨从门童手里接过车钥匙,小心翼翼的把阿丽莎放进后排的座位,随后折返过来,一把将脸色苍白不堪的叶微澜打横抱起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而他则是绕过车头,熟练的发动引擎。
后排的座位上,阿丽莎抱着那个由黄金打造而成的奖杯,左看右看,一副发现新大陆似的。
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儿的举动时,时如墨扯了扯唇角,无奈的笑了笑。
这丫头,真是个活宝。
他的视线由阿丽莎的身上缓缓游移到叶微澜的身上,察觉到她的恍惚,时如墨一手握着方向盘开车,一手反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小手,“微澜,你今天怎么了?拿到这么重要的奖非但没有看到你开心,反倒是越来越焦虑,是出什么事情不方便告诉我吗?”
“没有,只是在想公司里的事情。”叶微澜转过脸来,不紧不慢的说道。
“真的?”时如墨不相信她的说辞,再次问道。
叶微澜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后座上的阿丽莎抢去了话语权,她放下手中的奖杯,趴在两个座椅的中央,笑嘻嘻的说:“爸爸,妈妈今天拿了个这么大的奖杯,我们今晚就不回家吃饭了,出去好好庆祝庆祝好不好?”
“那你想吃什么?”
时如墨没忽略掉阿丽莎眼睛里的算计,立即反问。
听到时如墨的应许,阿丽莎得意的笑了笑,扶着身后的座椅动作缓慢的爬了上去,靠坐在椅背上掰着圆嘟嘟的手指头说:“我要吃披萨,冰淇淋,烤翅,可乐,薯条,爆米花,汉堡,还有还有…”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时如墨和叶微澜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就在阿丽莎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叶微澜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厉声吼道:“只准吃披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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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责的声音从头顶徐徐传来。
听到叶微澜的斥责,阿丽莎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依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晃动着两条小短腿,粉嫩的小嘴巴撅的老高,一脸的不高兴。
“每次和妈妈一起吃东西,这也不准吃,那也不准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是你亲生的。”
心里想些什么,嘴上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说了出来。
“阿丽莎!你都在胡说些什么!”
副驾驶的位置上,叶微澜转过身,气急败坏的冲阿丽莎吼道。
即便她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说出话的时候,总会口不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叶微澜也无法理解自己的女儿会说出这样伤人心的话。
阿丽莎好似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话,急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胡乱着摇头否定。
她刚刚明明是在心里说的,怎么就怎么就说了出来。
面对叶微澜气势汹汹的样子,阿丽莎除了摇头否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生怕她会越描越黑。
“阿丽莎,赶紧跟妈妈道歉。”
时如墨见情况不对,碍于前方是红灯,他把车子停下来后,透过后视镜吩咐着女儿,而后别过脸来,握住叶微澜冰冷的手,打着圆场,“微澜,好了好了,阿丽莎不过才三岁,还是个孩子,小孩子说的话你跟她计较什么,别生气了,怎么说你今天也拿了这么重要的奖,这么重要的日子应该开心才对,阿丽莎不是想去吃披萨吗,我们现在就去吃披萨好好庆祝庆祝。”
“庆祝?”叶微澜念叨了句,恨铁不成钢的盯着阿丽莎说:“还庆祝什么,气都快被她气饱了。”
“微澜……”
时如墨拖了个长音,无可奈何的喊她。
许是叶微澜的声音太大,平常哪里用过这样的语气同阿丽莎说过话,阿丽莎一时间吓得嗷嗷大哭起来,两个胖乎乎的小手不时的揉搓着眼睛,声音哽咽的道歉,“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阿丽莎这一哭,把叶微澜的心都给哭化了。
这是她十月怀胎,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女儿。
看到她哭,她的心又怎么会不疼。
时如墨也不好受,虽说阿丽莎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可这三年来的朝夕相处,他早已把阿丽莎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
没有人知道,阿丽莎第一次喊他爸爸的时候,他是有多么的欣喜若狂。
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阿丽莎的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叶微澜的缘故,阿丽莎哭的越来越厉害。
对于叶微澜和时如墨来说,阿丽莎的每一声哭声都像是一把凌迟斩首的刀柄架在他们的颈项处,蓄势待发。
就在阿丽莎还在哭泣的时候,时如墨慌慌张张打了个转向灯,见四处没有过往车辆,立即把车停靠在路边。
几乎是停下来的瞬间,叶微澜便打开车门,跑到了后座上,一把将阿丽莎抱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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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的很用力很用力。
就好像下一秒,沈佩之会把阿丽莎活生生的从她身边抢走似的。
叶微澜害怕,害怕沈佩之会真的跟她争夺女儿的抚养权。
时隔三年,即便以她如今的经济实力,再加上社会地位,也未必争得过沈佩之。
他的手段,太残暴,太无情。
触碰到散发着熟悉香味的怀抱时,阿丽莎像是只被人遗弃的宠物似的,扑进叶微澜的怀里,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不少眼泪,鼻涕,系数都蹭在叶微澜上身穿的那件香奈儿复古碎花衬衣上。
叶微澜像是没有察觉到,依旧抱紧了怀中的女儿,将下巴放在她的发顶上,伸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用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话语哄着她。
坐在驾驶座上的时如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眸光不自觉放软,唇角上渐渐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如果他们真的是一家人,那该有多好。
可这个世界上,又哪里有卖“如果”的商店。
时如墨苦涩的笑了笑,拧动钥匙,熟练的发动引擎,朝城东最近的一家披萨店开去。
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席间充满了欢歌笑语。
阿丽莎像是个小精灵,把叶微澜和时如墨逗的满心欢喜,放下心里所有的防备与压力。
走出披萨店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傍晚九点,道路两侧各种奇型怪异的路灯系数打开,散发着颜色不一的昏黄光芒。
叶微澜和时如墨一左一右牵着阿丽莎的小手,朝露天停车场走去。
远远望去,俨然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此时还荡漾在阿丽莎甜言蜜语轮番攻势下的叶微澜,殊不知不远处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里,沈佩之正用着如鹰爪般锋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们。
半个小时后,粉红色的敞篷跑车刚刚停在那栋巴洛克别墅门口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原本热闹的氛围。
是时如墨的手机铃声,一首很经典的英文歌,’tStopLove。
叶微澜把阿丽莎一把抱起来放在腿上,伸手捂住她的小嘴巴,生怕她会在时如墨接电话的时候,大吼大叫,唱着些乱七八糟的儿童歌。
这样的情况,如果是一次两次还可以理解,次数多了叶微澜才知道这丫头摆明就是故意和打电话的那人对着干。
临近傍晚,无论是她的手机,还是时如墨的手机响起来,刚刚接通的时候,这丫头就会疯狂的对着电话乱吼乱叫,不让他们接电话。
看到后座上两人的反应,时如墨勾了勾唇角,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微微俯身把手机从前挡风玻璃的位置拿过来,按了下接听键,用着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和电话那通的人对谈。
挂了电话后,时如墨拧了拧眉,转过身,愁眉苦脸的看着叶微澜母女说:“微澜,阿东的女朋友和他分手,他心情不好,一个人跑去酒吧喝了很多酒,还把酒吧给砸了,是当地的区域警察打来的电话,让我去警局保释他,顺便还要和老板谈赔偿,不然酒吧老板要起诉阿东的话,就麻烦了。”
“那你去吧。”
墨尔本故意伤人,蓄意破坏的罪行很严重,听到这,叶微澜也不好再说什么,急忙催着时如墨赶紧去,生怕事情会被闹大。
相比于叶微澜的果断,阿丽莎倒是不情不愿的看向时如墨,撅着小嘴巴,有些吃味的说:“爸爸,没有你的晚安吻我会睡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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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不见,他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成熟,浑身上下散发着历经沧桑后的气息。
回头看去,只见他上身穿着意大利知名品牌普拉达手工定制的军绿色排扣衬衣,下身配着条极简的黑色西裤,脚上则是配着双同款的黑色皮鞋。
这样再简单不过的搭配,硬是被沈佩之穿出了另外一种味道。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军绿色的衬衣在这样的寥寥深夜,把他的肤色衬得格外白皙诱人,远远望去,这样的沈佩之颇有几分民国少将张学良的感觉。
叶微澜在打量沈佩之的同时,沈佩之也在打量她。
她不再是曾经那个任由他摆布,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说一不二听他话的小女人,而是摇身一变,成为墨尔本最火热的华裔女设计师。
三年不见,她也变了,褪去了曾经的青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职业化女性独有的气息,眉眼间尽是一个女人介于少女和少妇之间的别样风情。
也是,都三年了,那么多个****夜夜,他的小女人又怎么会不变。
蓝卡小镇那个项目,是他这两年看过的欧式新时代建筑设计里,最完善,最新潮的建筑设计。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么庞大的设计项目,会出自他的小女人手中。
这三年,她究竟吃了多少苦,才能拥有这么大的成就。
心,最深处的地方泛起一丝丝涟漪。
沈佩之乘着飓风,一步步朝她走来,而叶微澜好似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远方款款走来。
她的眼睛有些红润,炙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闪一闪的,格外迷人。
三年,三年了,他们终于见面了。
沈佩之看着这样激动的叶微澜,久久声音哽咽的喊了句:“微澜……”
这声微澜,好似用了他所有的力气,没有人知道像这样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曾经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在梦里,反反复复究竟喊了多少遍。
事到如今,繁华褪去,再喊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什么东西潜移默化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改变着,这种感觉无法言语,更多的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这段感情。
同样惊呆的,还有叶微澜。
这三年,她想过太多太多和沈佩之相见的画面,却唯独没有想到这场相见来的那么触不及防,甚至身边还有阿丽莎的存在。
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的不想让阿丽莎曝光在沈佩之面前。
她真的怕沈佩之会同她争夺女儿的抚养权。
这是她的宝贝女儿,是上天给她的恩赐,叶微澜不想让给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是女儿的亲生父亲。
黑夜里,两个人站在马路上,久久无言,相互凝望。
最先打破僵局的人,反倒是阿丽莎。
阿丽莎从叶微澜的身后伸出脑袋,看向面前的沈佩之,不明所以的笑着说:“诶…叔叔,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来我们家?”
说完又自顾自的看了眼叶微澜,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事情,随后试探性的问道:“叔叔,你和我妈妈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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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沈佩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
下意识的就朝叶微澜看去,似在无声询问她。
阿丽莎是不是她的女儿。
颁奖典礼的洗手间,那个被阿丽莎时刻挂在嘴边的爸爸,以及披萨店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在这一刻系数涌上沈佩之的心头。
像是一根锋利的鱼刺,刺进他的心脏,折磨着他所有的理智。
这个孩子,莫不是微澜和那个男人的?
一想到这,沈佩之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奢侈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朝阿丽莎看过去,隐约间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的眸光太过于灼热,灼热到让叶微澜心绪不宁,生怕他会察觉到什么。
毕竟阿丽莎的眉眼,太过于像他,仔细去看的话就会发现和他几乎一模一样。
下一秒,就在沈佩之朝这边靠近的时候,叶微澜一把将阿丽莎拉到自己的身后,护着她。
不让沈佩之看到她的容貌。
也是叶微澜这个欲盖弥彰的举动,让沈佩之豁然开朗,曾经想不通的事情,一瞬间系数想明白了。
在洗手间里的时候,阿丽莎说她今年三岁半。
微澜离开的时间不过三年,三年的时间又怎么会生出来三岁半的孩子。
除非这个孩子是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在她肚子里的。
三年前,那个没有来得及堕掉的孩子……
想起当初微澜拉着他的手,泪流满面哭着乞求他,让他相信孩子是他的。
他非但不相信,反倒是一脸决绝的逼着她堕胎。
为了怕她跑掉,他更是不惜坐在观摩室里,亲眼看着打胎的全过程。
如果说三年前,沈佩之怀疑叶微澜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那么三年后,这个眉眼像极了他的阿丽莎,又该怎么解释。
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又是谁的。
这分明是他沈佩之的女儿,是他的血脉,是他和微澜之间唯一牵绊与枢纽。
想起三年前他逼着微澜打掉孩子时的决绝,沈佩之渐渐红了眼。
他朝阿丽莎走过去,俯身蹲在她的面前,伸手从西装内衬里拿出丝绒手帕,放在她的唇边,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着唇角边沾染的披萨汁液,颇为宠溺的笑着说:“阿丽莎,怎么吃个披萨吃的满脸都是番茄汁,瞧瞧看都变成小花猫了。”
“有吗?我明明记得吃完后,我爸爸给我擦过了。”阿丽莎瞪着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向沈佩之,撇了撇唇角,自顾自的念叨着。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面前这个男人说的话,阿丽莎总是没来由的会选择倾听。
甚至说不出任何拒绝他的话。
许是夜比较黑,阿丽莎没有看到男人高大的身体,也随着她的那声爸爸轻轻颤抖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佩之猛地站了起来说:“微澜,我有事情问你。”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叶微澜一边说着,一边把阿丽莎藏到自己的身后。
“在这里说?当着孩子的面,你确定?”不等叶微澜回答,沈佩之便自顾自的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会介意,反正到时候难堪,无法面对孩子的人又不是我。”
“卑鄙!”
叶微澜瞪了他一眼,久久吐出两个字,掏出包包里的手机拨了个电话,不一会就有一个身穿白色制服保姆模样的女人将阿丽莎抱进了别墅。
望着逐渐消失在眼前的小身影,沈佩之终于忍无可忍的问了出来,“微澜,阿丽莎是不是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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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佩之的声音颤抖,眉宇间散发出来的尽是失而复得的惊喜与感激。
对于阿丽莎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即便沈佩之心里早已有了定论,关键时刻他还是想听叶微澜亲口说出来,这是他的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女儿。
更是他三年前亲手逼微澜险些堕掉的那个孩子。
傍晚十一点,狂风呼啸而过,道路两侧所种植的花草树木系数被狂风压弯了腰肢,随风摇摆。
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味。
寂静的十字交叉路口,沈佩之没有再上前,而是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向叶微澜。
他的眸光散发着熠熠光辉,深邃的眼睛里夹杂的尽是无限的思念,与缠绵缱绻。
这样备受关注的暧昧眼神,对于叶微澜来说,好似一块烧红的烙铁,烙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冒着滚滚白烟。
又好似像一个巴掌,毫不留情的扇在她的脸上。
无声无息的告诉她,沈佩之当年究竟都对她,对阿丽莎做了些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叶微澜的眼睛红肿,在听到沈佩之说出口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起来:“你的女儿?沈佩之,你的女儿早就在三年前被你亲手堕掉了!”
“那阿丽莎又是怎么回事?叶微澜,她今年三岁,眉眼像极了我,不要告诉我这是你和其他男人的孩子,我可不会相信,时间上根本不会那么吻合。”
叶微澜不满他的逼问,冷嘲热讽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沈佩之,你以为阿丽莎是你的女儿?是那个三年前还没有来得及堕掉的孩子?你少自作多情了,阿丽莎是我和其他男人生下来的,这个世界几十亿人口,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纵然找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也很轻而易举,你又凭什么断定阿丽莎非得是你的女儿?
“好,就算阿丽莎不是我的女儿,叶微澜…你敢不敢让阿丽莎和我做亲子鉴定?”
沈佩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阿丽莎是他的女儿无疑,这个事情从刚才叶微澜的神情里就可以看的出来,尤其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即便隔得老远,他也清清楚楚的看到那纤瘦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也较刚刚苍白了许多。
他之所以说出这句话,也是料定了叶微澜不会让阿丽莎和他做亲子鉴定。
因为阿丽莎本来就是他的女儿,以她刚刚把阿丽莎拉到身后充满保护欲的动作,俨然一副怕自己和她抢孩子的模样。
她真是想多了,他又怎么会和她抢女儿的抚养权。
他要的,不过是一家三口团聚,他带着女儿回莱城,回西苑,回家。
叶微澜气的浑身颤抖,粉嫩的唇瓣哆嗦着,气势上她不想输给沈佩之,又不想被他发现阿丽莎是他的女儿,即便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早已有了定论。
她握紧了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小手,看向沈佩之,用着一副“你少自作多情的语气”说:“沈佩之,这里是墨尔本,不是你的莱城,身为孩子的母亲,只要我不同意,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带阿丽莎去做亲子鉴定!不要说阿丽莎不是你的女儿,就算她是你的女儿,你也没有这个权利!我和阿丽莎的爸爸,都不会任由你欺负我们的女儿。”
……
尾卷,结局篇倒计时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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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雷克萨斯在周围灯光的照耀下,赫然耸立在马路另一侧。
静默从容,宛若在黑夜里驰骋不羁的汗血宝马。
沈佩之的步伐飞快,三两下就把叶微澜塞进了后座的车里。
他的力度很大,以至于叶微澜的额头直接磕在了左侧的门框上。
生疼生疼的。
她疼的眉头拧成一团,脸色苍白,下意识的伸手去揉被撞疼的额头。
沈佩之冲进来,随手甩上车门,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把叶微澜狠狠拉扯过来。
叶微澜的脑袋晕乎乎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沈佩之已经倾身压在了她的身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正胡乱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许是特别愤怒,手上的力度也较为疯狂,恍惚间,只听到“呲拉……”的声音在车里回响。
下一秒,叶微澜只觉得身上凉凉的,她低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那件衬衣已经被沈佩之撕成碎片,甩手扔在旁边的车座上。
傍晚参加颁奖典礼的时候,为了穿礼服方便一些,她在里面只穿了黑色的硅胶隐形胸贴,此时衬衣被沈佩之撕成碎片,完全没有了任何遮挡物。
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好似一块烧红的烙铁,正徐徐灼伤叶微澜白嫩的肌肤。
出于本能叶微澜下意识的伸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的遮挡自己,惊惶错乱间,就看到沈佩之正盯着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吞咽口水,一双如皓月般深邃的双眸里满是****燃烧前的暴风雨,叶微澜甚至察觉到他抵在自己小腹处的某物正有逐渐变大的趋势。
这样的反应代表着什么,叶微澜太清楚太清楚。
几乎是他朝自己靠近的瞬间,叶微澜使出全身的力气,抬脚就朝沈佩之的双腿狠狠踹过去:“混蛋!沈佩之,你这个混蛋!一见面就做这种事,除了会强来你还会做什么?你要是真那么急不可耐,大可以开着车朝右拐,那边有个附近最大的酒吧,里面要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想上哪个就上哪个,没有人会管你,放开我…放开……”
车内空间不大,沈佩之哪里想过叶微澜会突然踹他,一时间被她踹到膝盖,有些吃疼。
耳畔边尽是她喋喋不休的话,听到她那些口不遮拦的话,沈佩之心底所有隐藏的怒火系数都被点燃,他一把抓住叶微澜的双手举到头顶,压住她那两条还在踹人的腿,看向身下气势汹汹的叶微澜,咬牙切齿的说:“踹!怎么不踹了?继续踹啊!我就喜欢强来,怎么着?叶微澜,我今晚还就非你不可了,除了你,什么女人我都不要,所以…你最好别惹我生气,好好伺候我,听到没有?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伤害那个男人的事情,苏曼已经在查了,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不然的话,叶微澜…我的手段你很清楚,我有洁癖,不喜欢其他男人碰我的女人,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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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佩之被叶微澜气的,都快炸了肺。
即便分别三年,这三年从头到脚他也没有让哪个女人碰过,更加没有随便找女人。
或许是受母亲顾华的传统观念熏陶长大,在沈佩之看来,这样的事情总要和自己的妻子来做。
除了妻子之外的女人,都不可以。
他要对婚姻忠诚,对自己的妻子忠诚。
做到身为男人应该尽到的责任与义务。
现在,他不单单是一个丈夫,更是一个三岁孩子的父亲。
可是这个没良心的小女人呢?
她却是一见面就不留余地的坦言她和那个男人住在一起,现在更是说这些不着边的话来气他。
明明知道他最介意,最无法忘怀的事情是什么,她就偏偏要跟他唱反调,跟他对着干。
那模样,就好像恨不得活生生气死他。
果然应了那句话:“感情越好的人,越知道针朝哪里刺,你会更痛。”
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妻子,结婚至今已有四年左右,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越是这样,沈佩之的心里甚至会觉得,叶微澜这是在维护那个男人。
心里仅存的理智,也伴随这个念头的涌出,荡然无存。
沈佩之的双眼渐渐被鲜红的血丝占据,猩红可怕,脖颈处也因气愤而逐渐被血管布满。
他就像是个猛兽冲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扯掉叶微澜身上最后的那块遮羞布,随后动作飞快的扯掉她的群子与蕾丝底裤,紧扣住她的腰肢,不容拒绝的沉腰进入。
彻底结合的瞬间,两人都发出难以忍受的声音。
长达三年的空窗期,几乎没有任何前戏,连一个吻都没有,就这样气势汹汹的冲进来。
叶微澜疼的脸色大变,精致的五官也因身体传来的疼痛感而逐渐扭曲在一起,狰狞。
她抬脚就去踹沈佩之,破口大骂道:“混蛋!你弄疼我了!沈佩之,你这个混蛋!给我滚出去!出去…快点出去……沈佩之…你王八蛋……”
箭在弦上,不能不发,这个时候沈佩之还管她骂的是什么蛋。
随她骂,只要她不嫌累,随便骂,他都没任何意见。
于是乎车内响起叶微澜一阵阵大吼大叫的骂人声,以及两人因相互缠绵交织发出的媚骨声。
一道道,一声声,久久不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内的氛围渐渐安静下来。
沈佩之看着身下满脸潮红,白皙的肌肤上布满各种痕迹,没有一丝力气的叶微澜,无耐的笑了笑。
他弯腰从前座的置物箱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温毛巾,小心翼翼的为叶微澜清理着身体。
清理干净后,他捡起丢在旁边的蕾丝底裤,裙子,像是在伺候老佛爷一样为叶微澜穿上,随后揽住叶微澜的腰肢,为她穿上自己的军绿色衬衣,蹑手蹑脚的为她扣上扣子。
近乎一米九身高的人穿的衬衣,穿在叶微澜身上有点像是道袍的感觉。
沈佩之拎起衬衣下面的两个对角,动作娴熟的打了个对结,学着那些走秀的模特,为叶微澜系上,修身又时尚,军绿色的衬衣把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活灵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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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绿色的衬衣下没有穿任何贴身的衣物。
身前那两团柔软的丰盈肆无忌惮的耸立着,若有若无的吸引着沈佩之的视线。
刚刚经历过一场搏斗,他当然知道妻子那个地方有多美好。
只是这样美好的地方,他一个人看就够了,其他男人想都不要想。
要是不犯法,他现在都恨不得谁敢看他女人一眼,他就把那人的眼睛挖出来当球踢。
察觉到他暧昧,处处透漏着****的注释,叶微澜气的满脸通红,她想要骂他,打他,踹他。
可偏偏被他折腾的没有一丝力气,连抬个胳膊这样轻而易举的事情做起来都很吃力。
双腿间传来的疼痛感,更像是一把利刃刺进她的身体。
叶微澜恶狠狠的瞪了沈佩之一眼,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下意识的把身体朝左侧移了移,不让他看自己。
殊不知这样赌气的行为,在沈佩之看来,却颇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感觉。
尤其是瞪他的那一眼,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或许叶微澜没有照镜子看自己,她不知道她此时是有多么的妩媚动人。
****过后,她的眉宇间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气息。
这种气息勾的沈佩之神魂颠倒,理智涣散。
这个时候,哪怕她开口要他的命,他也会乖乖送到她手上。
不会说一个不字。
察觉到叶微澜心里的懊恼,沈佩之拿起旁边放置的西装褂为她穿上,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的为她扣好,贴心的为她拢了拢宽大的西装,生怕会被人看到。
一切收拾好后,沈佩之揽住叶微澜的腰肢,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低头吻了吻她红肿的唇瓣,心满意足的哄着她:“好了,别生气了,做都做过了,撇去我们还没离婚,在法律上我们还是合法夫妻,陪我做这些事情,也是你身为妻子应该尽到的义务,微澜,你饿了我三年,我现在讨回来一点吃的,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他故意把自己说的可怜兮兮,叶微澜真是恨极了他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赌气似得伸手游移到他腰间狠狠掐他。
“都多大的人了,还耍这些小孩子的把戏,若是让阿丽莎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沈佩之俯身,用鼻尖蹭了蹭她的,眉眼间尽是笑意。
只见他从车椅后背里掏出一个阿玛尼的驼色抽带皮夹,修长的手指飞快从里面抽出一张黑卡,塞进叶微澜的手里,语气缱绻。
“微澜,我的行程最近排的很满,没办法继续呆在墨尔本,国内很多事情还等着我处理,我知道如果明天逼你带着女儿陪我一起回家,你肯定会不高兴,我不想逼你,也不想看你不高兴,这张卡你先拿着,喜欢什么就带着女儿一起去买,多少钱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开心,先陪着女儿在墨尔本待一段时间,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去新别墅,车我也会给你准备好,我过段时间过来接你和女儿回家……”
就在沈佩之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耳畔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嘶哑的声音:“沈佩之,我要跟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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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里,有人欢喜,有人悲痛。
位于国内南半球的莱城,霍启明身穿天蓝色衬衣,下身配着条白色休闲裤颇为慵懒的依靠在跑车旁边,戴着赤金钻表的左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右手则是夹着一根香烟时不时朝嘴边送去,不紧不慢的抽着。
戴着黑色无框眼镜的双眸则是死死的盯着不远处那栋摩天大楼,28层最右边某个窗户。
黑乎乎的,没有一丝丝光亮。
看样子,这个点半夏还没有回来。
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都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他看似无意,实则却是暗中关心有关于半夏所有的事情。
大,大到时氏集团里面的运营情况,她应酬的时候,应酬方是谁;小,小到她早午晚三餐都吃的什么饭菜。
当然,不可避免,霍启明也知道半夏给那个叫苏明的男人生了个儿子,如今已经快四岁。
他不止一次亲眼见过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相处画面。
那些充满欢歌笑语的画面,就像是一个布满荆棘的藤条,狠狠抽打在他的脊背上。
生疼生疼的。
每次看到那些画面,他的眼睛总会莫名奇妙红红的,还会流泪。
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也不止一次的劝过自己,放弃时半夏。
和家里为他安排好的那个女人,好好相处,共度余生。
可是他做不到,他根本就无法忘记时半夏。
时半夏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根生长在他心底的藤蔓,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非但没有枯萎,反倒是日渐茁壮,包围他整个心房。
他就像是一个偷窥狂一样,安排保镖不远不近的跟着她,时不时的汇报她的情况。
就这样,过了三年。
三年时光,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但对于霍启明来说,却像是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三年的生活里,除了面对阳光,其他时候霍启明几乎看不到任何光明,任何希望。
没有了时半夏,他的生命里又怎么会有阳光。
余生,他已经不再渴望阳光与希望会再眷顾他。
他知道,他没有那么幸运。
傍晚八点半,初夏的莱城略显热闹。
小区里不时便有孩童,老人相继嬉戏走过,有些年轻女孩更是穿起了短袖,破洞热裤。
碍于霍启明的穿着打扮,以及他身后那辆招摇的蓝色阿斯顿马丁,惹得不少小区里的人都多看了他几眼。
霍启明像是没有察觉到似的,依旧自顾自的抽烟。
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灯光下的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孤傲,清冷,以及只有在军人身上才会感受到的刚毅。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半夏还没有回来。
霍启明的眉眼闪过一抹焦急,他将手中的香烟扔在地上,抬脚踩灭。
直到香烟变成灰烬,他才收回视线,抬起手腕去看腕表上的时间,【21:10】。
这个点,还不回来,到底去做什么了。
若是在以前,他还能打电话过去,理直气壮的质问她,可是现在,他甚至为自己找不到任何可以同她联系的理由。
自那天在疗养院之后,他们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就好像突然之间彻底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生命里,不复存在。
……
要准备收拾坏人了,说说吧,都想怎么整他们。【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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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多年,相爱多年,又怎么会不复存在。
有的,只是他们那两颗逐渐远离的心。
也是,她如今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又哪里还记得他霍启明是谁,他在做些什么。
或许,她真的爱上了那个叫苏明的男人,也说不定。
哪怕不爱,也正在试着慢慢接受他。
不然的话,也不会和苏明订婚。
尤其是他们之间有了一个近四岁的儿子,这样的关系,只怕有生之年都会牵扯不清。
而他,注定此生都会被她所遗弃。
忽然间,一种没来由的挫败感降临他的周身。
霍启明苦涩的笑了笑,慢慢放下手臂。
就在这时候,一个篮球从远方快速朝他这边跑来。
几乎是出于军人的本能反应,在那篮球快要撞到他双腿上的时候,霍启明抬脚,一个漂亮的姿势把篮球踩在脚下。
动作飞快,精,准。
“叔叔,这是我的篮球,你可以把篮球还给我吗?”
稚嫩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
霍启明抬头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背带裤,上身配着白色米老鼠T桖,大概有三四岁的男孩站在他面前,澄澈的大眼睛不时在他脸上与篮球上来回打转。
小脸粉嘟嘟的,说不上来的讨喜。
就连他这个一向对孩子没什么兴趣的人,心里也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欣喜。
他抬起脚,微微弯腰蹲了下来,伸手揉了揉眼前孩子的黑发,淡淡的笑着问:“这是你的篮球吗?”
此时的霍启明浑然不知,眼前的这个男孩正是他自己的亲生骨血。
是他和时半夏的儿子,亦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牵绊。
“叔叔,篮球是我的,可以还给我吗?”
看着小家伙谦谦有礼的模样,霍启明点了点头,把脚踝旁边的篮球捡起来递给他,柔声叮嘱着他:“以后不要在小区里的行车道打篮球,这样很不安全,万一你捡篮球的时候被车撞到怎么办?所以下次,再打球的时候,就去篮球场,或者是操场里面,知道了吗?”
或许,连霍启明自己都不知道,他此时的声音是有多么的温柔。
小男孩点了点头,接过篮球,很礼貌的道谢,“谢谢叔叔。”
就在霍启明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耳畔边传来一道道熟悉的声音。
“君君…君君……”
站在他对面的男孩,忽然朝远处大喊:“我在这里。”
不多时,只看到时半夏拎着黑色香奈儿经典款的手包慌慌张张从远处跑过来,蹲在那孩子面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眉眼焦急的说:“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也不跟妈妈说,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君君…下次无论去哪里,都要提前和妈妈说一声,知道了吗?”
“我没有乱跑,妈妈,是我的篮球跑到这里来,我才会追过来的,幸好有这位叔叔帮我挡着篮球,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追了这么远,都累死我了。”
看着他额头上涌出的汗水,时半夏忍不住笑了。
她从包包里掏出丝绒手帕,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不紧不慢的问道:“那你跟人家道谢了没有?是哪个叔叔?”
“就在你后面呀,妈妈。”
小君君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向时半夏身后的霍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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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半夏没有任何防备顺着儿子指的方向转过身,朝身后看去。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霍启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时间楞在了那。
精致的五官略显尴尬,一双美目里隐藏的满是各种复杂的情愫。
相比于她的错愕,霍启明也是惊在了那。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个小男孩。
虽然知道半夏有个快四岁的儿子,毕竟没有见过面,孩子的照片他看过的次数不过只有一两次,如今见面根本认不出来。
也压根不会想到,这个小男孩会是半夏的儿子。
过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看着霍启明扯了扯唇角,苦涩的笑着说:“启明,好久不见。”
这三年,时半夏一直都知道霍启明在背地里若有若无的帮助她,为她排空解难。
她以为在宣布两人分手的消息后,时氏在公关应酬的方面,会受到很大的阻力,又或者是恶意刁难。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设想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些人对待她的态度,和从前没有过大的改变,依旧恭恭敬敬。
起初她也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后来她无意中听到一通电话,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霍启明安排的。
哪怕他们分手了,他也不准任何人欺负他的女人。
他甚至在政界内部放出话,但凡敢欺负时半夏的,就是和他霍启明,和霍家作对。
那天,时半夏蹲在酒店的厕所里,泪流满面,哭花了脸。
“好久不见。”
昏黄的灯光下,霍启明看着她那张和三年前没有丝毫改变的小脸,苦涩的笑着说。
面对她,他终究做不到漠然相待。
哪怕她已经不爱他了。
就在时半夏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了他们身边。
只见苏明提着一个印着莱城某家最高档的蛋糕纸盒下车,走到时半夏身边,很自然的揽住时半夏的腰身,吻了吻她的眉心,笑着说:“半夏,打了你那么多通电话,你都不接,感情你是陪着儿子在小区里玩,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家,你不饿也就算了,儿子不饿吗?我买了他最喜欢吃的芒果慕斯蛋糕。”
一听到吃的,原本在一旁玩篮球的小家伙立即冲了过来,左看右看,看到蛋糕上贴的英文标识时,高兴的抱着苏明的大腿蹦了起来,上蹿下跳,“爸爸你真好,爸爸我最爱你了……”
苏明笑逐颜开,松开揽住时半夏的腰身,把手中的蛋糕递给她,一把将旁边的小君君抱了起来,眸中带笑:“那君君今天有没有想爸爸?”
“有啊有啊,当然有。”
似是怕苏明不给他吃蛋糕,小君君抱着苏明的脖子一个劲的说甜言蜜语。
这样的画面对于霍启明来说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他不自然的握紧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大手,咬紧了腮帮,如水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那个神色慌张的女人。
时半夏强忍住心里的胆怯,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拎着的蛋糕,像是随口,又像是有意的问道:“最近还好吗?我看报纸上说,你要和徐参谋长家的小女儿订婚了,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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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一波波看似不同寻常的阴谋诡计,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息息不灭。
墨尔本东部,时如墨创办的建筑设计公司,由叶微澜所执掌的设计部门,却衍生出一个天大的管理漏洞。
设计部副总监Jack莫名其妙以公司的名义接下国内南部沿海城市,莱城当地由沈氏集团出资拆迁所进行的旧城改造设计施工项目。
沈氏集团方面给出的设计要求是,整个老城区依次按照罗曼式,文艺复兴式,巴洛克式,洛可可式,哥特式几种风格元素为主题进行设计,期限是半个月。
如今半个月期限已到,Jack提交的设计项目非但没有获得沈氏集团方面的认可,反倒是被沈氏集团倒打一耙,还要因拖延设计周期等几种理由对他们的公司进行起诉。
Jack没有其他办法,手足无措,只好把这个事情上报给叶微澜。
如果真的进行起诉的话,那么Jack今后在设计界的前途算是毁于一旦。
到底是自己手把手带出来的学生,叶微澜怎么忍心看他身败名裂。
如果对方是其他公司也就算了,可对方是沈佩之。
身为他的妻子,他在想些什么,叶微澜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分明是从Jack这下手,逼她回国,逼她参与旧城改造的设计项目。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哪怕不想回国,也得回国。
碍于事情过于严肃,时如墨近期接的几个单子也忙的手足无措,叶微澜来不及和时如墨商量,第一时间吩咐秘书定三张从墨尔本飞莱城的机票,带着阿丽莎匆匆赶回国处理事情。
……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后,飞机降落在莱城广田国际机场,国际到达T3航站楼。
叶微澜身穿火红色风衣,里面仅着及腰白色吊带,下身穿着黑色丝袜,脚上一双裸粉色细钻高跟鞋将她的身段衬得格外高挑,精致的五官未施粉黛,便已迷得路人晕头转向。
航站楼出口,叶微澜一手牵着阿丽莎,一手拉着一个卡通米老鼠的行李箱,金发碧眼的女秘书dy则是推着行李车跟在她们身后。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来自前方极为熟悉的呼唤:“姐,Alisa……”
相比于叶微澜辨别方向的迟钝,阿丽莎则是迅速朝不远处右侧一辆银灰色的路虎车看过去,在看到来人是谁的时候,高兴的上蹦下跳,急忙松开叶微澜的手朝那人跑过去,兴奋的大喊大叫:“舅舅…舅舅……”
“Alisa,你慢点,你慢点。”
来自于两个地方的呵斥声。
一道是叶微澜,一道是叶承北。
叶微澜抬起头顺着阿丽莎的身影朝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叶承北单臂拄着一个不锈钢拐棍,依靠在路虎车旁,兴奋的冲他们挥手。
似是怕Alisa奔跑过来会摔倒,叶承北拄着拐棍,颇为吃力的朝Alisa走过去。
看到弟弟这样,叶微澜哪里还站的住。
踩着脚底下那双高跟鞋慌慌张张跑过去,一手搀扶住险些快要摔倒的叶承北,眼神若有若无的撇了眼他的腿,板着脸训斥:“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Alisa一样不知轻重,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若是再摔着可要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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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远在墨尔本的叶微澜突然接到叶承北主治医生的电话,说是叶承北有苏醒的迹象。
大脑因子的活跃程度,也较之前更加兴奋,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醒来,和正常人无异。
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正值墨尔本时间凌晨三点半。
叶微澜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掀开被子,火急火燎的收拾衣服,拎着行李箱下楼,拿起桌面上放置的车钥匙就要朝机场赶。
正巧被起夜的时如墨碰到,时如墨不放心,安排好保姆照看阿丽莎,陪着叶微澜偷偷回国。
回国那天,叶微澜看到的不再是被那些冷冰冰的机器所包围,缠绕,依附呼吸机才能活下来的弟弟。
而是平静的仰卧在病床上,睁着澄澈的双眼,笑着喊她姐姐的弟弟。
叶微澜喜极而泣,扑进叶承北的怀里,嗷嗷大哭。
叶承北则是揽住姐姐,笑得泪流满面。
时隔多年,一个早已被上百位神经科的权威医生判定死亡的人,忽然醒来,这让人怎么能不欣喜,怎么能不激动。
这两年的时间里,叶微澜又或者是时如墨会偷偷回国,一方面不放心叶承北的身体状况,另一方面则是不放心赤柱监狱里的叶震英。
自叶承北苏醒后,便按照医院方面定制的康复计划,进行练习,一刻也没有落下过。
近七年没有活动过的小腿,即便用了很多进口的药物进行治疗,外加护工按摩,延缓肌肉坏死,还是免不了轻微的萎缩迹象。
右小腿骨里有两根神经已经接近坏死,每走一步,就像是有人拿着刀在一点一点的刮他的骨髓,在他的骨干上横冲直撞。
但叶承北都坚持了下来,咬着牙站在复健仪器上,一步步步履维艰的行走。
长达两年的康复训练,他的身体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身体的各项机能渐渐恢复正常,唯独他的双腿走起路来,依旧有些吃力,必须要依靠拐棍。
不过,他有信心,把这双腿变得和从前一样行走自如。
他感谢上天,上天已经重新给了他生命,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试问,他又有什么做不到的。
毕竟,他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
……
航站楼出口,叶承北揽住自家姐姐的脖子,将力量放在她身上一半,缓缓站直身体,嬉皮笑脸的说:“姐,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就别大惊小怪了。”
“大惊小怪?”叶微澜深深看了他一眼,言语中带着警告,“你的身体现在恢复的怎么样,我可是比你这个当事人都清楚,你少拿那些骗别人的话来搪塞我,叶承北…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乖乖的不要再做这些影响你恢复的事情,不然的话我可是不会再管你,带着阿丽莎回墨尔本,再也不回来看你了!”
“好好好,姐,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你的话,你让我朝东,我绝对不朝西,怎么样?”
叶承北知道自家姐姐是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当即配合的举起两根手指放在额头上,信誓旦旦的冲叶微澜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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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叶微澜有多心疼他,叶承北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也知道,自己的姐姐一直为当年车祸的事情耿耿于怀。
哪怕他坚定的告诉过姐姐,如果让他再重新选择一次的话,他还是会选择在车祸来临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推开她。
他是个男人,总不能让自己的姐姐为自己遮挡。
更何况从小到大,姐姐为了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
叶微澜看着他朝自己嬉皮笑脸的样子,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对于弟弟,她心里始终觉得亏欠。
如果不是她,她的弟弟也不会成为人人口中的植物人,将死之人。
更不会睡在那间满是消毒药水味道的无菌隔离室,长达七年之久。
阿丽莎见他们两个人都不理会自己,洋溢着兴奋的小脸也渐渐消沉下来,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扯了扯叶承北的袖子,撅着小嘴巴,一脸不高兴的说:“舅舅,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我从机场出来听到你叫我立马就跑了过来,你倒是好,连理都不带理我的,一个劲的跟妈妈说话,你说…是不是我今天穿的裙子不漂亮了?”
Alisa的话让叶承北哭笑不得。
他的这个小侄女不知道遗传了谁,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古灵精怪。
每次视频通讯,不把他问到哑口无言势不罢休。
叶承北微微弯腰,借助手中拐棍的支撑力缓缓蹲在阿丽莎身边,伸手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尖,颇为宠溺的笑着说:“你呀,现在说个话口无遮拦,连自己的舅舅都敢这样说,还敢埋怨我不理你,没良心的小家伙,也不想想是谁害的我被你妈妈骂,你怎么会不漂亮呢,在舅舅心里,无论Alisa穿什么样的裙子都很漂亮,要知道你可是舅舅心里的小女神呢。”
“真的吗?”阿丽莎闪烁着大眼睛,眸中带笑的问道。
“当然,舅舅怎么可能会骗我们Alisa这么美的小公主。”叶承北满是宠溺的说。
阿丽莎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将下巴抬的高高的,一副女王范十足的笑着说:“那好吧,舅舅我就原谅你了。”
“……”这倒霉孩子,叶微澜和叶承北均是一头黑线。
身为秘书的dy对此早已习惯,淡淡的笑了笑。
五月莱城,已经即将快要进入雨季。
临近傍晚,天空中从远方飘来层层黑云占据整片天空,随之而来的便是震耳欲聋的打雷声。
叶微澜撇了眼不远处黑蒙蒙的天空,揽紧了叶承北的腰身,对旁边站立的司机吩咐道:“陈叔,你过来搭把手,把承北扶到车里,快要下雨了,我们赶紧回家吧。”
“好好好,我们回家喽,回舅舅的家喽……”
阿丽莎高兴的上蹦下跳,跟在叶微澜后面,快要靠近车门的时候,踮起脚尖,打开车门笨手笨脚的爬了上去。
几个大人相视一笑,无耐的耸了耸肩。
叶微澜随叶承北坐在后座,dy和随行的护工把几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车里后,银灰色的路虎车便扬长离去。
航站楼出口,几个身穿黑西装的人见叶微澜乘坐的车渐渐消失在跑道里,这才从右侧走出来,掏出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熟练的拨了个号码,汇报道:“沈先生,太太和大小姐已经平安抵达莱城,是承北少爷过来接的机,现在太太已经随承北少爷离开了……”
“我知道了,继续盯着,我不许她们母女出任何意外。”
为首的保镖被电话那头沈佩之清冷的语气惊的胆战心惊,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电话:“是,沈先生,我们会24小时保护太太和大小姐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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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睡中的阿丽莎没有了白日里的古灵精怪,俨然一副睡美人的模样。
黑色微卷的长睫毛,伴随着呼吸一眨一眨的,宛若在天空中随风飘荡的芦苇,美极了。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阿丽莎的唇角上扬起一抹老高的弧度。
看到女儿笑,叶微澜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俯身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纤瘦的身体抱着三十多斤重的阿丽莎,踉踉跄跄的进出电梯,到家后,便把阿丽莎放在了大床上。
等叶微澜出去的时候,家里的佣人已经把饭做好了,逐一端了上来。
dy鲜少吃中国菜,如今美食当前,她恨不得把这些菜尝个遍。
许是没想到菜会那么辣,她辣的伸手不停的扇嘴巴,慌里慌张的给自己倒了足足两大杯水喝。
看的叶微澜和叶承北无声发笑,当即冲她指了指那几道不辣的饭菜。
莱城的地方菜和湘菜味道接近,有些辣,有些麻,但为了叶承北的身体着想,也做了不少平淡口味的江浙菜。
dy的口才很好,对于这些饭菜赞不绝口,惹得佣人许嫂高兴的合不拢嘴,心里对她这个说着汉语格外蹩脚的欧洲人莫名提高了诸多好感,当即跑到厨房专门给她盛了一大碗冬瓜排骨汤。
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半小时,席间充满了欢歌笑语。
……
第二天,叶微澜醒来的时候,身旁的阿丽莎还在睡。
呼呼的,像个小猪似的。
叶微澜扯了扯唇角,无耐的笑了笑,伸手扯了扯她身上的被子,为她盖好。
自己则是去洗手间洗漱,换衣服,收拾好提着公文包就出去了。
秘书dy早已准备就绪,穿着一身标准OL黑色职业装坐在客厅里等着。
见叶微澜出来,立即迎了上来,恭敬的唤道:“Bonnie。”
叶微澜点了点头,把公文包递给他,随后去和叶承北交待了一声,让他今天帮忙照看下Alisa,她要处理一些公事。
叶承北乐见其成,欣然答应,并嘱咐她早点回来,晚上给她做她最喜欢吃的烫面饺。
dy看着他们姐弟两人相处融洽幸福的画面,心里无比的羡慕。
她听人说多了,有一个哥哥是多么的幸福,可此时看来,并不绝对,有一个像叶承北这样的弟弟,又是怎样幸福的事情。
……
沈氏集团一楼,行政大厅。
银灰色的路虎车停下后,叶微澜从dy手中接过自己的公文包,朝大厅里面走去,秘书dy则是跟在叶微澜后面。
两人一黑一白的行政着装,容貌斐然,刚刚靠近行政大厅,便惹得不少青年才俊纷纷偷瞄。
暗自在想,这两个性感到不可方物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相比于叶微澜不俗的东方美,dy浑身上下则是流淌着一种欧洲人生来的优越感。
再加上她是墨尔本当地土生土长的欧洲人,五官上很清楚就能辨别出来。
不少人对外国女人,都有一种莫名的骚动。
叶微澜行走飞快,靠近行政台的时候,她很礼貌的说:“你好,我是墨尔本东华建筑设计公司的设计总监Bonnie,今天来是想见你们公司的副总裁黄石先生,洽谈有关于莱城旧城改造的设计项目,我在三天前已经预约过了,请问黄总的办公室在多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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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自小在莱城这样的海滨城市长大,叶微澜的声音多多少少有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黄总?”
前台女接待听到声音,放下手中枯燥的文件,抬起头深深看了叶微澜一眼,带着疑惑的反问:“黄总两天前就已经出差去了海城,你们不知道吗?”
“出差去了海城?”叶微澜难以置信的问了句,随后忽的想到什么,来不及等女接待的回答,话锋一转,“那沈氏负责有关于【旧城改造】相关项目的其他几位副总都在公司吗?方便帮我安排见面吗?”
“不好意思,我们公司的其他几位副总没有提前预约,是不会见客的,很抱歉。”
虽是抱歉的语气,可这番话里哪里有一丝丝歉意。
反倒是趾高气扬。
言语措辞里满是对她们的看不起。
dy气不过,一把将叶微澜拉到自己身后,用着一口颇为地道的英语气势汹汹的冲前台女接待吼道:“没有提前预约?我们是没有提前预约过吗?我们在三天前就已经跟你们的黄总预约过了,预约后我们立即买机票从墨尔本飞莱城,到了莱城后我们总监便来拜访你们黄总,希望有关于【旧城改造】设计项目的事情我们双方能够尽快达成明确的设计意向,可你们倒好,我们前脚刚进来,你们就告诉我你们的黄总出差去了海城,其他副总也不方便处理事情,就连你一个小小的前台接待,都敢这样对合作方说话,这就是你们沈氏集团待人处事的方式吗?这就是沈氏身为上市集团的内部涵养和应该具有的素质吗?”
“你…你……”
女接待气的脸红脖子粗,伸手指着dy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dy的语速过快,说的又是非常地道的墨尔本口味英语,她听的本身就费劲,再加上dy句句占理,骂人没有一句脏话,女接待气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毕竟dy那番话里暗藏玄机,如果她回答的有任何不妥,都是在变相为沈氏集团抹黑。
相比于她的尴尬处境,dy却是眉飞色舞,极为嘚瑟的冲她笑。
这一动作,更是气的女接待对这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恨得底朝天,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她那张嘴,看她还怎么跟自己作对。
就在女接待气的不行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缓缓走来,女接待眼前一亮,急忙开口喊道:“陈总。”
被唤作陈总的男人微微点头,满脸不悦的走过来。
女接待原本还以为陈总过来会帮她教训教训眼前这两个女人,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笑得格外嘚瑟。
那模样分明是在说,贱人,这下看你们还怎么兴风作浪。
行政大厅内部,陈总刚走没几步,在看到眼前身穿白色OL行政制服套裙的叶微澜时,楞在了那,随即急忙伸手不停的揉搓自己的眼睛,几秒后,在看到眼前的女人真的是叶微澜的时候,他忽然间有种天黑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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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自家总裁夫人进了公司,还被一个前台接待奚落嘲讽。
这要是被总裁知道了,别说人事部主管会受到责罚,他要是不为夫人讨回一个公道,恐怕自家总裁那也不会放过他,更何况夫人不在的这几年,总裁天天跟吃了枪药似得。
他可不敢随意招惹。
谁知道总裁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和以前那样拿着文件砸他的头。
想到这,陈总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当即跟缩头乌龟似得走到叶微澜面前,微微弯腰,恭恭敬敬的唤道:“夫人,上午好。”
短短五个字,以及陈总对待面前那女人恭敬的态度,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揣摩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背景,竟然会惹得身为副总裁的陈总这样对待。
尤其是那一声夫人,令人遐想万千。
久违的称呼,非但没有令叶微澜展开笑容,反倒是眉头皱的老高。
陈总以为是刚刚的事情惹得叶微澜不高兴,当即点头哈腰的跟叶微澜保证:“夫人,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会立即处理,您放心,这样不具备专业素养的员工,沈氏会立即辞退她的。”
“……”
见叶微澜不答,陈总稍稍打量了下叶微澜的脸色,试探性的问道:“夫人,总裁马上就快到公司了,我先带您去总裁的办公室等着,您看怎么样?”
听到总裁两个字,叶微澜的眉心不自觉的拢了拢。
下意识的联想到那个男人,以及那天在墨尔本家门口的车里,他不顾自己的挣扎,在自己身上驰骋不羁的画面,心里隐隐有一团怒火在作祟,徘徊。
眼角处的余光察觉到来自四周的人都在盯着她看,那眼神活生生像是在打量什么怪物似的。
叶微澜被这些目光打量的浑身不舒服,只想快些离开这里,想也没想,便点头应下,“那好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总裁夫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话落,陈总率先朝前面走了几步,伸出左手非常礼貌的为叶微澜引路。
走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狠狠瞪了那个女接待几眼,颇有几分你死定了的感觉。
这下在场看热闹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了,感情这女人就是沈氏集团的总裁夫人,那个三年前被总裁因出轨门事件而送到国外念书的太太,也是前市长千金叶微澜。
一楼大厅里,不一会便满是沈佩之和叶微澜当年事情的各种版本。
在理清楚所有的思绪后,女接待眼前一黑,身体也不自觉地连连后退几步。
她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她的人生再也看不到任何光明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她的眼睛是瞎了吗,怎么没认出来那女人是总裁夫人,沈佩之的女人!
……
总裁办公室门口,陈总小心翼翼的关上办公室大门,随即伸手将裤兜里的手机掏了出来,熟练的拨了个号码汇报道:“沈总,夫人今天来公司了,现在正在您的办公室里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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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说的很慢,留了足够的时间给叶微澜消化。
言语措辞里满是对叶微澜的宠溺和无可奈何。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却是夹杂了无数的温柔缱绻。
这样的沈佩之,挠的叶微澜心猿意马,几乎快要失去所有的防守。
随着他细细密密的吻逐渐落在自己颈项处的时候,叶微澜的理智也渐渐回归。
回归过来的那一刻,她慌里慌张的在沈佩之怀里挣扎起来,“放开我,沈佩之,你放开我,我今天并不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是来沈氏找【旧城改造】项目的负责人黄总,碰巧的是黄总不在,就被人带到你的办公室里了,你放开我,沈佩之,我今天来沈氏,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你先放开我……”
“工作上的事情?”
沈佩之喃喃自语了句,微微眯眼,眉宇中舒展的肌肤再次拧到一起,衍变成一个大大的川字,一瞬间他心底所有喜悦,仿佛都伴随着叶微澜的这句话,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缓缓放开揽住叶微澜腰身的大手,退后一步,几秒后一把将叶微澜打横抱起,朝身后的黑色沙发走过去,将叶微澜跨坐在自己的腿上放下来。
这样的姿势,叶微澜甚至清清楚楚的就能感受到来自于他双腿间的火热正抵着她的小腹,蓄势待发。
好似下一秒,他就会撕扯开她的套裙,狠狠贯穿她的身体。
结婚那么久,在这种事情上,身为妻子的她,却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的身体密码。
叶微澜惶恐的挣脱开他的双臂,作势就要从他的腿上下来,却听到他说:“微澜,你确定要离开?既然你要谈公事,就坐在我的腿上谈,不然的话这样的机会,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
听到她提起公事,沈佩之下意识的就会联想到那个远在墨尔本,和妻子朝夕相处三年之久的时如墨。
虽说上次他已经亲自验证微澜没有和时如墨发生过关系,可三年,三年的朝夕相处,他是个男人,他怎么可能做到不心怀芥蒂。
也是因此,在听到妻子说出谈公事这三个字的时候,那些压抑在心里蠢蠢欲动的怒火,系数毫无顾忌的涌上心头。
折磨,羞辱的话也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说出口在看到妻子脸上的苍白时,沈佩之就后悔了。
可话都说了出来,又哪里还收的回去,更何况他这会一个劲的在吃干醋,满脑子里都是各种叶微澜和时如墨朝夕相处的画面。
“好,那我是不是要感谢沈先生你肯给我这个机会。”叶微澜脸色苍白,将手环上沈佩之的脖子,一脸诌媚的笑着说。
“不用谢。”
沈佩之强忍住心里想要示弱的念头,揽住她腰身的大手缓缓下滑到她挺翘的臀部,朝自己那处早已蓄势待发的火热按过去,咬紧了牙关,故意暧昧不明的说:“你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才是,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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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明媚乍现,到夕阳西下。
叶微澜一直被沈佩之困在他的腿上,用这种极其亲密的方式和他谈工作上的事情。
这期间除了送午饭进来的苏曼之外,没有任何人敢轻易踏足这间办公室。
相比于叶微澜的面红耳赤,沈佩之反倒是一脸的恬淡严肃。
就好像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本该就是这样。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像是一波波电流,在叶微澜全身游走,折磨着她的身体,鞭策着她的血肉。
而叶微澜连个反抗的话都不敢说,她怕只要她开口了,沈佩之就会吩咐沈氏的律师团队,继续借着起诉Jack的名义,对她所在的设计公司进行起诉。
这个男人的手段,有多狠,叶微澜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说堕掉就堕掉,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察觉到叶微澜走神,沈佩之以为她是在想那个叫时如墨的男人,心里那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再次涌上心头。
他把叶微澜腿上穿的白色包臀裙一把推到她的腰际,修长的手指恶意从她纤瘦的腰部顺着她臀部的曲线,下滑到那寂静深深的幽谷入口,在那入口的口径,坏心眼的恶意用手指不安分的来回打转,就好像下一秒他的手指就会突然闯入进去,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不要……”
叶微澜被他突如其来的恶劣行径吓得脸色大变,不安的冲沈佩之摇头,下意识的抬高坐在他腿上的身体,想要躲开他的触碰。
怎么?对于他的触碰,她就这么恶心吗?
还是说,她早已习惯了那个叫时如墨的男人的触碰?
想躲?那好,那他沈佩之就偏偏不给她闪躲的机会。
沈佩之微微眯眼,趁机直接托起叶微澜的臀部,将她抱起来走向位于右侧那扇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莱城的巨大落地窗,一把将她压在了上面,吻了吻她的红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嘶哑,隐约中透漏着点点愤怒:“怎么?不想让我碰?微澜,不要忘了,我们在法律上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不要再做惹我不高兴的事情,不然的话,我可不敢跟你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
仅着肉色丝袜的嫩白双腿逼不得已只能缠上他的腰身,不让自己掉下去,可就是这样的姿势,再加上沈佩之说的这些话,让叶微澜气的浑身颤抖,澄澈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控诉着他的所作所为。
沈佩之不为所动,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拉开自己西裤的拉链,这一动作,吓得叶微澜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沈佩之,我不许你碰我,放开我,我告诉你,你这是婚内强女干,我要去法庭告你……”
“告我?”沈佩之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挑了挑眉,看向自己面前发髻凌乱,满脸惊慌失措的妻子,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说:“既然要去法庭告我,总得有点证据吧?不然的话,你拿什么告我?叶微澜,你不是没有证据吗?我现在就给你,给你制造满身的证据,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看看这莱城究竟有几个不长眼的敢接你的官司,跟我沈佩之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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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整座莱城,又有多少人敢得罪他沈佩之。
别说没有人敢接她的官司,恐怕对方在听到她要起诉的人是沈佩之时,也会把她请出去。
这一点,叶微澜不是不清楚。
她只是想让沈佩之放开她,她不想陪他做这些事情。
三年前,他逼着自己打掉Alisa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些画面就像是一根刺卡在叶微澜的喉咙里,不上不下,难以取出。
拿着钳子稍微动那么一下,那根刺便会贯穿喉咙的大动脉。
哪怕时隔三年,叶微澜也无法做到尽数释怀。
被火红色晚霞所笼罩的总裁办公室内,沈佩之就像是一头饿狼扑在叶微澜雪白的颈项处,放肆的啃咬她的肌肤,吸取着来自于她发间的淡淡清香味。
任叶微澜如何挣扎,沈佩之都不为所动,反倒是一把将她挣扎作乱的双手举到头顶,另一只手动作飞快的扯掉她的底裤...
就在他准备....的时候,空寂的总裁办公室内响起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
是叶微澜的手机。
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原本被他吻得逐渐瘫软的叶微澜也恢复起一丝丝理智,立即伸手去推面前的男人,“放开我,沈佩之,你快放开我……”
“放开你?”沈佩之嗤笑道:“你休想!叶微澜,我可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今天你都折磨我一整天了,现在该是我讨回来的时候了!”
话落,沈佩之便不再给叶微澜任何反驳的机会....
叶微澜被他突如其来的闯入疼的脸色大变,精致的五官也随之扭曲在一起。
她疼,沈佩之也不见得好受。
就是这样艰难的动作,非但没有让沈佩之停下,反倒是令他越挫越勇。
原以为手机响个三两下就会停下,可手机铃声响起的频率却是愈发频繁,反反复复。
脑海里忽的想起早上出门时和弟弟说的话,叶微澜像是突然被电流袭击过似得,纤瘦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就像是疯了似得冲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拳打脚踢,“放开我,沈佩之,你出去,你快出去,我手机响了,你快点去给我拿过来,可能是Alisa打过来的,你快点,我怕她出什么事情……”
沈佩之原本是不想理会的,可在听到后半句有关于女儿的事情时,身下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反倒是直接抱着她朝位于右侧的黑沙发走过去,就着这样的姿势坐下来。
叶微澜咬紧了唇瓣,抬手去拍沈佩之,“把手机给我拿过来,快点。”
不知道为什么,叶微澜的心里总觉得不安,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牵扯到女儿的事情,沈佩之也不敢再胡闹,直接弯腰将手机拿了过来,递给叶微澜。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叶承北焦急的声音:“姐,我打了你那么多通电话,怎么不接电话?阿丽莎和邻居的孩子打架,额头被石头砸破了,哭个不停,我怎么哄都不肯配合医生治疗,非要等你来了才肯缝针,我们现在在第三人民医院,你快点过来,阿丽莎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姐,你快点,快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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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的布加迪威龙像是脱缰的野马从位于东区的CBD,朝位于西区的第三人民医院赶去。
由于车速过快,沿途已经数不清究竟闯了多少个红绿灯。
相比于握着方向盘开车忐忑不安的张宇,沈佩之反倒是时不时的催促他开快点。
张宇暗自在想,再开快点,那他开的就不是汽车,而是飞机了。
无耐的是这是大老板下的死命令,他只好乖乖加速。
女儿那边虽然已经吩咐过第三医院的院长紧急处理,可由于看不到具体的情况,沈佩之的一颗心也是悬在半空中,紧张的不行,生怕女儿的情况会比他想象中更加严重。
刚才安慰叶微澜不要担心,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没有人注意到,沈佩之紧握成拳头的掌心里满是黏糊糊的汗水。
那是他的女儿,是流淌着他血液的宝贝女儿,更是他沈佩之的掌上明珠,他又怎么会不担心。
他这个做父亲的非但没有尽到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女儿回国的第二天,更是让她被人伤害到这种地步,想到阿丽莎满头是血,哭着喊爸爸妈妈的画面,沈佩之只觉得他的心都仿佛是在被人拿着刀一点一点的划伤,生疼生疼的。
那个胆敢伤害他女儿的人,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他的宝贝女儿,他还没来得及宠,来得及爱,就被人伤害成这个样子。
这口气,他怎么着也咽不下去。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来不及等张宇和苏曼下车为他们打开车门。
沈佩之便和叶微澜打开后座上的车门,慌里慌张的朝位于六楼的儿科赶去。
和私立医院的整洁干净,井然有序不同。
公立医院则是住满了各种各样的病人,就连厕所门口的走廊里也都被可移动的病床占据。
放眼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病床与相继走动的病人家属。
叶微澜走的很慢,刚刚被沈佩之折磨一番,脚上又穿着高跟鞋,每走一步双腿间传来的火辣都令她步履维艰。
沈佩之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炙热的双眸若有若无的撇了眼她双腿间敏感的某个位置,随后大步上前,一把将叶微澜打横抱起,大步行走。
身体腾空的瞬间,叶微澜吓得发出惊呼声,察觉到是沈佩之的时候,急忙将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生怕自己会掉下来,并用言语嘱咐他走快点。
她的小动作系数都被沈佩之看在眼里,沈佩之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却是抱紧了她纤瘦的身体,步伐也较刚刚快了许多。
……
六楼,儿科专属楼层。
沈佩之抱着叶微澜走出电梯,按照头顶上的绿色指示牌朝右边的病房区域走去。
刚走没几步,就看到叶承北拄着拐棍,颇为吃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和站在他对面的那对男女争吵不休。
相比于叶承北的谈吐文雅,事事讲理,那对男女却是粗鲁的不依不饶,一副他们吃了天大的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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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争吵声在寂静寥寥的走廊里回荡起来的时候,格外刺耳,宛若飞机起飞前机翼两侧的螺旋桨发出的轰轰声。
几乎是争吵声响起的瞬间,值班医生和护士便赶过来劝架,无耐的是双方权势都不小。
哪一方面都不肯退让,他们不劝还好,一劝起来反倒是吵个没完没了。
医院方面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等着他们双方逐渐停止争吵。
叶承北的话句句珠饥,像是一条被陈年老酒浸泡过的蚀骨皮鞭,苍劲有力的朝那对男女的身上挥打而去。
许是吵不过叶承北,那女人化着浓重妆容的五官渐渐因愤怒而扭曲在一起,踩着脚底下那双高跟鞋冲上来,不管不顾的狠狠推了叶承北一把,冷嘲热讽的冲他吼道:“你有文化?你再有文化,嘴皮子吵的再厉害又能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你是个死瘸子的事实!你这个瘸子养的孩子又会是个什么好东西,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情分明就是你家孩子故意的,是你家那个小浪蹄子先用东西砸我儿子的,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去法院起诉你们,我一定会把你们赶出莱城,看你这个死瘸子怎么跟我斗!”
叶承北哪里想过这女人会跟个母老虎一样扑上来推他,一时间没有任何防备,手中的拐棍也被那女人恶意踢了一脚,倒在了地面上,纤瘦的身体连连后退。
就在他的身体朝后仰,快要摔在位于他右侧的蓝色塑胶凳子上的时候,沈佩之大步上前,一个漂亮的回旋把叶承北拉扯过来,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坐在蓝色的塑胶凳子上。
叶承北惊魂未定,在看到搀扶自己的男人是谁时,沉了沉脸,想起他刚刚救自己的事情,以及这几年他为自己做的一切,还是不情不愿的喊了声,“姐夫。”
“嗯。”
沈佩之微微点头,算是回应,随后大步朝那个女人走过去,深邃的眸底泛起一丝丝如海浪般汹涌的狠戾,微微眯眼,咄咄逼人的反问,“你刚才说谁是死瘸子?说谁是小浪蹄子?”
女人看着眼前正一步步朝他走来,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震慑力的沈佩之,不由得吓得心慌,穿着高跟鞋的脚踝也不自觉的连连后退两步。
她不敢上前,甚至不敢去靠近沈佩之,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要她靠近过去,就会把她给活生生的生吞活剥掉。
但想起那个死瘸子又怎么会认识身世显赫的大人物,尤其是他还穿的那么寒酸,女人好似有了什么仰仗,勾了勾唇角,硬着头皮看向沈佩之,冷嘲热讽道:“死瘸子不就在你后面,怎么着,你眼睛瞎了,没看到吗?至于小浪蹄子,可不就是先对我儿子动手,结果却被我儿子砸的脑袋缝了六针的那个可怜鬼……”
沈佩之的脸色越来越黑,女人后面还在说些什么他已经听不下去了,眉头皱的老高,抬起手狠狠朝那女人的脸上扇过去两巴掌,只听到“啪啪……”的声音在耳畔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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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生长在内心深处叫做怒火的藤蔓,此时燃烧的越来越兴旺。
伴随着眼前这个女人那些口无遮拦的话,几乎快要癫狂沈佩之所有的理智。
两巴掌打完后,似是还不过瘾,被怒火缠绕的沈佩之甩手朝那个女人脸上啪啪又是两巴掌。
一瞬间,喧闹的儿科走廊忽然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声音。
所有人的视线,纷纷朝走廊中间的沈佩之看过去。
头顶上的白炽灯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将他那张被怒火占据,正逐渐扭曲的俊脸,照的清清楚楚,远远望去,浑身上下穿着黑西装的他,颇有几分在黑夜里驰骋索命的鬼魅一般,令人胆战心惊。
那女人哪里想过沈佩之会动手打她,还是这么的明目张胆,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一时间被沈佩之那几巴掌甩的连连后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板上,来了个标准式狗啃泥的动作。
摔倒在地板上的刹那,那女人只觉得眼前仿佛有无数只星星在不停的打转,脑袋沉甸甸的,火辣辣的灼痛感不停的从她脸上传递到她的感官意识里,提醒着她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几秒后,那女人渐渐回过神来,伸手捂住自己刚刚被打过的双脸,气势汹汹的看向沈佩之,威胁道:“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是谁?只要我老公一句话,在这莱城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在我面前跪地求饶!”
“跪地求饶?”沈佩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向不远处早已神情呆滞,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勾了勾唇角,冷笑道:“王厅长,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娶了第二个太太,王太太知道吗?”
不远处站立的男人,也在听到沈佩之的这句话后臃肿的身体猛地一颤,肥胖的脸上满是惊吓。
察觉到叶微澜快要从走廊入口走过来,沈佩之渐渐收回视线,不紧不慢的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刚才打过那女人脸的掌心,随手将帕子狠狠甩在女人的脸上,炙热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她,像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似的,“我沈佩之的小舅子和宝贝女儿,也是你这种货色可以辱骂的?
在想清楚沈佩之是谁的时候,倒在地板上的女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强撑的身体系数坍塌。
“这件事别说你不会善罢甘休,我也不会善罢甘休,一切交给法庭处理好了。”
说完,沈佩之冷眼撇了她一眼,转过身折返过去,拉住叶微澜的手,朝着刚刚叶承北吐露出来的病房号走过去。
……
五颜六色的高级儿童病房里,满是消毒药水的味道,以及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推开门,沈佩之握住叶微澜的手,满心颤抖走进去的时候,便看到阿丽莎坐在病床上嗷嗷大哭,光洁的额头早已被厚重的纱布层层缠绕,隐约可以看到白色纱布因用力过猛,伤口不小心撕裂所沾染到的一丝丝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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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嘶哑的声音反反复复在病房里回响起来,经久不息。
许是哭的时间有些久了,阿丽莎的嗓子变得逐渐嘶哑,发出来的声音也愈发沧桑。
沈佩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哪里想过女儿对他这个父亲会这么抗拒。
更加没有想到,女儿对于那个叫时如墨的男人,竟然会这么喜欢,喜欢的程度远远超过他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
心底最深处的地方泛起丝丝涟漪,沈佩之撇了撇唇角,苦涩的笑了笑。
几秒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丝绒手帕,坐在床边的另一侧,修长的手指握紧手心里的手帕缓缓靠近阿丽莎,作势要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
骨节分明的大手在灯光的辉映下,将指腹上因常年负荷量工作造成的老茧照的清清楚楚。
就在那双大手快要触碰到阿丽莎的侧脸时,阿丽莎看到突然靠近过来的沈佩之,像是看到了什么鬼魅一般,吓得脸色大变,胖乎乎的小手撰紧了叶微澜的衣袖,一个劲的朝她怀里钻,嗷嗷大哭,“妈妈,救我,妈妈救我……”
“Alisa,爸爸不会害你……”
沈佩之伤心欲绝的看向阿丽莎,眉眼焦急,试图开口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解释。
只是想来想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怎么来讲述当年发生的事实真相。
怕女儿如果知道了当年,他不顾一切也要打掉她的时候,以小丫头敢爱敢恨的态度,一定会对他这个爸爸心怀芥蒂,又或者永远都不认他这个爸爸。
活了三十七年,沈佩之第一次觉得理亏词穷。
饶是他获得那么多建筑界,金融界,慈善界大大小小的奖杯和荣誉证书,走进数百所国内外的知名大学进行演讲,在这一刻面对自己年幼的女儿,他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在看到Alisa面对自己时所露出的恐惧和胆怯,沈佩之忽然觉得,在这一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无论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Alisa心里对于父亲的认知和理解。
她心里所理解的那个父亲,不是他,而是时如墨。
心,最深处的地方猛然一疼,沈佩之停住了后面想要说出口的话,默默退后了两步。
女儿怕他,这个认知,就像是一根木棍,狠狠砸向他的大脑。
商界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处理起来对于沈佩之来说,都很简单,横竖不过费些心机。
可和女儿之间的相处,以及三年不曾建立的父女围墙,身为商界霸主的他,竟感觉到不知所措,头皮发麻。
这是他的女儿啊,这是他沈佩之的宝贝女儿啊。
她怎么可以怕他,怎么可以……
他是她的爸爸啊,是她的爸爸啊……
只要Alisa肯开口喊他一句爸爸,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们母女面前。
哪怕是他的这条命。
他的女儿是喊爸爸了,可喊爸爸的那个人,不是他。
沈佩之苦涩的笑了笑,向来晦暗不明的眼睛,泛起丝丝朦胧。
恍惚间,他听到Alisa说:“妈妈,可不可以给爸爸打个电话,我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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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数语,竟让沈佩之脸色大变。
就好像他听到的这句话,是什么天大的噩耗。
“这……”叶微澜有些尴尬的看向沈佩之,她也没想到阿丽莎对于沈佩之的抵触情绪会这么强烈,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沈佩之强撑起为数不多的理智,深深撇了眼还在抽噎哭泣的阿丽莎,佯装若无其事的冲叶微澜笑了笑说:“微澜,你先照顾女儿,我去一下Alisa主治医生的办公室,看看她的情况怎么样,能不能提前办理出院手续。”
上次从墨尔本回来后,沈佩之便命人调查有关于女儿所有的事情,了解她的所有。
这个时候,身为爸爸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和她的妈妈一样,都是那么的厌恶住在医院里。
话落,沈佩之不给叶微澜回复的机会,像是个打了败仗的落魄将军灰溜溜的拉开门,跑了出去。
……
关上门的那一刻,有晶莹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滴落在他身前的衣襟上。
用“心如刀割”这四个字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一点都不为过。
听到病房里传来Alisa的声音,沈佩之抬手擦了擦眼角处涌出的泪水,强迫自己振作起来,转过身透过病房大门中间的玻璃夹层去窥探里面的情况。
病房里,只见阿丽莎缩在叶微澜的怀里,胖乎乎的小手紧握着电话,笑嘻嘻的冲电话里的人撒娇,即便隔得这么远,沈佩之也能看到阿丽莎的口型,是在对电话那头的时如墨喊爸爸。
没来由的挫败感,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席卷他所有的理智。
“沈先生。”
就在沈佩之恍惚之际,耳畔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秘书苏曼。
沈佩之转过身,似是怕会吵到病房里的女儿休息,他伸出手放到唇边,冲苏曼做出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小声点,随后大步朝病房右侧的蓝色座椅区域走过去,不紧不慢的问:“事情都调查清楚了?”
“是,所有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起因是王厅长的私生子和大小姐玩游戏,输给大小姐又不肯接受惩罚,还对大小姐进行辱骂,大小姐气不过便与他打了起来,王厅长的私生子打不过大小姐便拿起石头朝大小姐的额头砸过去,沈先生…如果不是他的手滑,那么有可能砸中大小姐的地方,就不是额头,而是眼睛了。”
“那孩子辱骂Alisa什么?”
苏曼有些欲言又止,那些话连她听了都觉得愤怒,更何况是沈佩之,一时间苏曼也不知道这些话是说出来好,还是不说,下意识的撰紧了手中的公文包。
似是察觉到了苏曼的忐忑,沈佩之微微眯眼,再次重复道:“那孩子辱骂Alisa什么?”
苏曼握紧了手中的公文包,战战兢兢的说:“王厅长的私生子说大小姐是…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女表子,还说…还说大小姐是个野种。”
“有人生没人养?野种?”沈佩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起来:“我沈佩之放在掌心之上宠着的宝贝女儿,也是他们可以肆意辱骂的对象?他们也配!既然如此,我就送一份大礼给他们。”
话落,沈佩之抬起头看向苏曼,冷声吩咐道:“苏曼,先把有关于王厅长外面那位的情况,捅到王太太那,再把之前搜集到的有关于王厅长贪污受贿的证据,以匿名信的方式送到市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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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粉色的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伴随着苏曼的离开,VIP病房的走廊里再度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声音。
安静到连一根针掉在地板上,都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察觉到不远处那道扫视过来的炙热视线,沈佩之顺着那视线看过去,在看到叶承北那张愁眉苦站的俊脸时,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处理吗?”
对于这个弟弟,叶微澜有多在乎,身为丈夫的沈佩之比任何人都清楚。
两人坦诚相爱后的那段时间,为了讨好叶微澜,他更是不惜重金聘请澳大利亚的知名脑神经基因病变研究中心的权威教授,为叶承北做一系列的检查,以及后期相应的治疗手段。
“没有。”叶承北摇了摇头,眼神复杂的盯着沈佩之:“这样做,会不会对沈氏,又或者是你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
“不会,你放心好了。”
似是察觉到叶承北心里的担心,沈佩之的语气也较刚才软了很多,语重心长的开口解释给叶承北听:“王厅长之所以能够稳坐现在这个位置,都是靠王太太的娘家,王太太身体不好,早些年打胎次数频繁,造成无法受孕,如果被王太太知道,王厅长背着她养小三,甚至还有一个五岁的私生子,市委方面一旦对王厅长进行调查,撤职,王太太势必不会出面救他,说不定还会借着自己娘家人的手,再推王厅长一把,让他这辈子都走不出监狱的大门。”
这里面的厉害关系,沈佩之没有再详细的讲给叶承北听。
无非都是些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叶承北在他看来还小,这样的孩子,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他不忍心让这个二十出头,刚刚从鬼门关走过来的弟弟看到这个世界肮脏不堪的一面。
见叶承北久久不开口说话,炙热的眼神若有若无的撇了眼他放在腿边的拐棍,试探性的问道:“身体最近恢复的怎么样?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就那个样子。”
叶承北顺着沈佩之扫视过来的视线,拍了拍自己暂时还不能行走的双腿,苦笑着说:“还不知道这双腿究竟什么时候能和以前一样行走自如,等我的腿好了,我想报考莱城A大,睡了这么多年,书也没有怎么念过,都不知道再走进校园的话,能不能适应校园生活。”
“会的,一定可以,你是那么的聪明,承北,姐夫相信你。”
“谢谢。”
这声谢谢让沈佩之听起来十分疏远,想起自己如今尴尬的身份处境,他缓缓站起身子,大步朝对面的叶承北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抬手拍了拍叶承北的肩膀,苦口婆心的说:“承北,我知道你心里对我的看法有所保留,我也不想解释什么,我只想告诉你,我很爱你姐姐,过去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未来我会用我所有的心血去照顾她,照顾阿丽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是你的姐夫,是你的家人,这些年来,你和你姐姐受到的苦,我都会百倍千倍的补偿给你们,但前提是你姐姐肯给我一个接受我机会,承北…你愿意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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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丽莎不喜欢医院里的味道,更不喜欢医院的氛围。
只因她最好的朋友,Eileen得了血癌晚期,逝于医院。
Eileen死的那天,从咽喉里吐出来的鲜血染红了整张病床,吓得阿丽莎嗷嗷大哭,缩进她的怀里嚷嚷着这辈子再也不要进医院。
叶微澜没有忘记女儿熟睡前,还在央求带她回家的事情。
简单收拾好阿丽莎的衣服,以及医生开的口服药之后,叶微澜相继放进自己的大包里,随后大步朝已经走到病房门口的父女两人走过去。
熟睡中的阿丽莎缩在沈佩之的怀里,异常的乖巧,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张扬。
而沈佩之则是小心翼翼的抱着阿丽莎,似是想让她睡的舒服一些,沈佩之将阿丽莎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边走着,还不忘记伸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柔声哄着她。
这样的画面,看的叶微澜渐渐软了眸子,唇角上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一路上,沈佩之抱着阿丽莎走的很慢。
一方面怕会吵醒熟睡中的女儿,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叶微澜的那处还在疼,会跟不上他的脚步。
从结婚到现在,已经四年有余,叶微澜又岂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只是想起今天他在办公室里给自己的屈辱,心里依旧有一团怒火在作祟,无法散去。
明明知道他在意自己,深爱自己,却又偏执的无法原谅他对自己的所做作为。
……
初夏的莱城,阴雨缠绵,昨晚下了一场大雨后,连空气中都能闻到淡淡泥土的芬香味道。
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叶微澜迎面撞到一个人。
是霍启明。
只见他穿着一身白色医生制服,身后跟着数十位身穿白大褂的男男女女,脚步沉稳,面色凝重,似是有什么焦急的事情。
想起以往从时如墨那听到的有关于他和半夏姐的事情,以及最近这段时间被媒体爆出他和韩参谋长小女儿订婚的消息,犹豫几秒后,叶微澜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跟他打招呼:“启明哥。”
“嗯。”霍启明淡淡应了下,深邃的双眸扫了叶微澜一眼,随后放在她身后那个抱着孩子的沈佩之身上,不紧不慢的问道:“孩子生病了?”
叶微澜摇了摇头,苦笑:“和邻居的孩子打架,结果被砸破了额头,缝了六针。”
“女孩子也这么皮?这一点可不像你。”
霍启明深深看了眼被纱布层层包裹住的小脑袋,渐渐收回自己的视线,用着极为专业性的口吻对叶微澜说:“缝针对于小孩子来说,伤口恢复期间比较难忍,微澜,你要注意一下孩子的饮食,还有就是不要让她用手去抓伤口,不然造成感染的话就会很棘手,二次缝针所带来的痛楚,不是孩子可以忍受的了的。”
“好,我会注意的。”话落,叶微澜撇了眼他身后的众多医生团队,试探性的问:“启明哥,你现在有时间吗?有些话我想跟你说,再不说的话,我怕到时候会来不及。”
霍启明不明白叶微澜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但听到她这番话里透漏出来的严肃,心里隐隐觉得不妙,好似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他点了点头,随后冲身后的众多医生吩咐道:“你们先去会议室,我五分钟后会准时到。”
“是,霍主任。”
话落,数十名医生纷纷不约而同的朝电梯处走去。
沈佩之走到她身边,眼神复杂的看了霍启明一眼,小心翼翼的说:“微澜,我抱着女儿去车里等你,外面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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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大楼门口人来人往,唯恐谈话的内容被有心人听到。
叶微澜朝着大楼外面右侧那处荒无人烟的陈旧花园走去。
霍启明将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动作娴熟的挂在颈项处,修长的双手随意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佯装漫不经心的跟在叶微澜后面。
没有人知道,他那双放在口袋里的大手,掌心早已被黏糊糊的汗水占据。
他不知道叶微澜要和自己说什么,语气还是那么的严肃郑重。
但他私心里却希望,叶微澜要说的事情和半夏有关,和他有关。
哪怕,他明知道这不可能。
布满泥土的破旧凉亭里,叶微澜徐徐转过身来,如水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霍启明,握紧了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脸色凝重:“启明哥,你和半夏姐之间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但有些事我觉得身为当事人的你应该具有知情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稀里糊涂的被人隐瞒着,怨恨着,用着相互为彼此好的方式远离对方。”
“微澜,你想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霍启明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越来越忐忑不安。
“启明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说出来你会不会相信,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不想看到你和半夏姐曾经那么相爱的伴侣,如今却落入别人的圈套里任人宰割,启明哥…半夏姐三年前之所以选择离开你,不是因为不爱你,也不是因为她真的出轨于苏明,怀了苏明的孩子,而是因为她被迟晚父女以手中掌握的有关于霍家这些年执掌权利后以权谋私的有力证据所威胁,如果她不答应和你分手,离开你,迟晚的父亲便会联合迟晚母亲娘家的势力,将这份有效证据送到中yang纪委,毁了霍家,也毁了你今后的人生仕途。”
“半夏姐之所以离开你,编造那些谎言伤害你的心,不是因为她不爱你,而是因为她太爱你,太了解你,她明白只要这场戏不演到这个份上,以你对她的眷恋,痴心,是绝对不会死心,反倒是还会纠缠不清,所以她才编造了那些一个个的谎言,逼你离开她,为的不过是想让你,想让霍家,从此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些风雨……”
轰……
伴随着叶微澜这些逐渐砸过来的事实真相,霍启明高大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修长的大腿不自觉的连连后退两步,深邃的瞳孔里满是惊吓与错愕,月牙型的眼睛隐约有泪水打转,徘徊不定。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半夏会离开他,用着那样残忍不堪的方式,哪怕自取其辱也要说出来,逼他放手。
原来,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也是,他的半夏是那么的爱他,又怎么会像她说的那样,背叛他,和苏明发生关系。
又怎么会为了苏明生孩子。
不管怎么样,半夏确是真的十月怀胎,生下了那个叫君君的男孩。
倘若那个孩子不是苏明的,会不会……
就在霍启明胡思乱想的时候,耳畔边传来叶微澜极为坚定的声音:“启明哥,君君不是其他人的儿子,而是你和半夏姐的亲生骨肉,是你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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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十点,狂风自耳畔边呼啸而过。
藏蓝色的阿斯顿马丁似一匹被激怒的战马,不顾一切的在纵横交错的高架桥上来回穿梭。
车辆相继穿梭而过的瞬间,发出嗖嗖嗖的刺耳声。
这些声音对于居住在高架桥附近的人来说是一种变相的精神折磨,可对于此时的霍启明来说,恍然身处布满浩瀚星宇的远古森林。
“半夏姐三年前之所以选择离开你,不是因为不爱你,也不是因为她真的出轨于苏明,怀了苏明的孩子,而是因为她被迟晚父女以手中掌握的有关于霍家这些年执掌军事大权后以权谋私的有力证据所威胁……”
“迟晚父女两人狼狈为奸,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有朝一日不被人所威胁,硬生生的逼迫半夏姐离开你,否则的话便把这些证据都送到京都军委,他们不仅要毁了霍家,还要毁了你……”
“启明哥,君君不是其他人的儿子,而是你和半夏姐的亲生骨肉,是你的儿子!”
“……”
诸如此类,叶微澜说的那些话,就像是个复读机反反复复的在霍启明耳畔边重复着。
折磨着他的理智,骚动着他的那颗心。
他怎么那么糊涂,他怎么就那么糊涂。
三年前她说什么,他就轻易信了,他怎么就没有好好去想想这里面隐藏事情的原委。
他怎么就没有找人好好调查调查真相。
都怪他,都怪他。
说来说去,还是他对半夏的信任度不够。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隐忍了那么多,可是他呢?
他都做了些什么,他恨了时半夏三年,他恨了那个默默为他付出的傻女人近一千多个日夜。
想到这,霍启明恨不得拿根鞭子抽自己。
他真是个混蛋!
戴着钻石腕表的左手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右手熟练的操作变速杆,有力的脚踝则是死死朝脚底下的油门踏板疯狂踩下去。
此时,霍启明只想遵循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他想见半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
……
半个小时后,藏蓝色的阿斯顿马丁来了个漂亮的漂移,准确无误的停在时半夏公寓对面。
几乎是车子停稳的瞬间,霍启明便打开车门下车,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熟练的拨了个号码,语气颤抖又充满无限喜悦:“半夏,我在你公寓门口,我想见你,现在,立刻,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如果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
几分钟后,时半夏穿着一身黑色蕾丝吊带睡裙,披散着杂乱的头发,慌慌张张的从公寓里跑出来。
在看到那个站在马路对面,正依靠在车边抽烟的男人时,忍不住破口大骂:“霍启明,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知不知道你自己是有未婚妻的人?如果被媒体狗仔拍到你跑来找我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徐家那边会放过你吗?”
接连而来的话,就像是块大石头重重砸在霍启明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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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重重拍了下时半夏的屁股,随即松开揽住她腰肢的大手,恨铁不成刚的盯着她反问。
“什么叫不想看着霍家因为你而毁于一旦?半夏…事到如今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一切和你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如果真的要埋怨的话,那该埋怨的这个人也应该是我,而不是你,三年多前如果不是我酒醉被迟晚算计,上了她的床,她和她父亲又怎么会有把柄来威胁你,半夏,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怪我,是我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这三年,你一定过的很辛苦,亏我当初还真的以为你爱上了苏明,怀了他的孩子,你是那么的爱我,除了我之外,又怎么肯让其他男人碰你,我真是个混蛋,我小肚鸡肠,都怪我,都怪我这个混蛋,都怪我……”
这番话说到后面的时候,霍启明的脑海里不停的闪烁着这三年多来他做的那些混账事,越想下去越无法原谅自己,他扬手就朝自己的脸上甩过去一巴掌。
这个时候的霍启明,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许是特别愤怒,那一巴掌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甩在他脸上的时候,只听到“啪……”的一声在耳畔边回荡,格外刺耳。
他的速度太快,等到时半夏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只看到他那张英俊迷人的右脸上清清楚楚的浮现出五根手指烙印下的青紫痕迹,不远处的车辆朝这边行驶过来的时候,刺眼的车头灯所散发出来的光芒,照的隐约肿了起来。
“启明,你,你这是干什么?”时半夏伸手抚摸上他的右脸,一双迷人的水眸里闪烁的满是心疼。
似是怕他会疼,她的动作很轻柔很轻柔。
“我恨我自己,半夏,都是因为我,才会让你吃那么多的苦,都是因为我这个混蛋。”
“不,不是这样的,启明,别这样说你自己,我会心疼。”
她眼睛里所散发出来的担心和心疼看的霍启明的心都快要化了,他反握住时半夏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默默付出的傻女人,声音嘶哑:“三年前你生儿子的时候,我甚至都不在你身边,半夏…你恨我吗?”
“不恨。”
时半夏摇了摇头,上前走近一步,揽住他精壮的腰身,许是想起了儿子调皮捣蛋的模样,她的眉眼也软了下来,淡淡的笑着说:“启明,我是那么的爱你,又怎么会恨你,对于儿子,当初生产的时候,我的确恨过你,宫缩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有多疼,有好几次我都疼昏了过去,看到其他产妇都有老公陪着,照顾着,呵护着,我也会羡慕,也会憧憬,只是我不能告诉你真相,更不能告诉你,我生下来的是你的儿子,不然的话以你的脾气,势必会去冲过去找迟家父女算账,那样的话我昔日来的隐忍岂不是都会功亏一篑,后来,伴随着儿子的成长,我也会欣喜,也会高兴,也会感觉到昔日里察觉不到的幸福,相比于恨,对于你,更多的却是感激,如果没有你的话,也不会有儿子,这三年多来,如果不是儿子一直在陪着我熬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只怕以我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撑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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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说的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即便是这样,霍启明也能猜到这三年,她一个人带着嗷嗷待哺的儿子是有多么的辛苦。
如果她不工作,是个全职太太还会轻松一些,可她偏偏又是个女强人。
又怎么会为了儿子,放下时氏集团所有的工作。
这三年,她过的绝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辛苦,艰难。
握住时半夏手掌的大手也不自觉的收紧,满心愧疚的说:“对不起,半夏,都怪我,是我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都怪我……”
“不,不辛苦。”
时半夏伸出中指堵住了他那张正准备喋喋不休的唇瓣,摇了摇头,唇角带笑:“自从有了儿子后,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以工作为中心,而是把儿子放在第一位,白天尽可能的把所有的工作完成,晚上下班后去幼儿园接儿子,陪着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玩任何他感兴趣的游戏,相比于以前我感觉自己也活的更潇洒了一些,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也很享受,是儿子给了我一种对生命,对生活的全新认知,霍启明…你知不知道你儿子有多厉害,你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他统统都可以做到。”
知道她说的是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对于工作时间上的多次争吵,虽说那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但霍启明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醋醋的问:“哦?是吗?”
“当然。”时半夏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过有一件事儿子绝对做不到。”
“是什么事情?”
霍启明扫了一眼环住自己腰身的时半夏,微微挑眉,俯身在她耳畔边,坏坏的笑着说:“给他生个妹妹。”
“霍启明,你这个老流氓。”
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时半夏气的满面潮红,抬手就去捶打他精壮的胸膛。
“哈哈……”
霍启明不躲也不闪,眉眼带笑,静静的站在那,任由她捶打,发泄。
当真相的谜团解开,他的心里除了喜悦之外,更多的是感激上天的垂帘与厚爱。
……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时半夏的体力不支,霍启明才伸手搂住她的腰身,亲吻了下她的额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语气严肃:“半夏,带着儿子回到我身边,我们回家好吗?这三年你受苦了,这笔账我不会轻易算了,迟家父女那边我也不会放过他们,既然他们敢惹霍家,敢惹我霍启明,他们就要明白这件事东窗事发后所带来的后果,是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起的!至于徐家那边,过两天我会亲自登门拜访,请徐参谋长同意我和她的小女儿解除婚约,半夏…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我对你的爱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同样霍太太这个位置,除了你之外不会再有任何女人有这个殊荣,这么多年来,我爱过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可是……”
看着面前小女人愁眉苦脸的模样,霍启明就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
他拥紧了怀中的时半夏,给予她无限的安全感,语气坚定:“半夏,相信我,这一切我都会处理好的。”
“好吧。”
淡淡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依稀可以察觉到她心里的担心与不安。
“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时半夏抬起头朝他看过去,不明所以的问道:“做什么?”
“吻你。”
话落,霍启明捧住她的脸,朝那张他朝思暮想三年多的唇瓣,吻了上去,肆意辗转嘶磨。
漫天星光下,他们相拥,亲吻,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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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刚刚从破旧花园里走出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便停在了她的面前。
后座上车窗缓缓下滑的瞬间,沈佩之那张刚毅迷人的俊脸率先映入眼前。
似是要消除她所有的恐惧。
车子停稳的那一秒,特助张宇绕过车头的位置,大步跑过来,为叶微澜拉开车门,非常礼貌的伸出左手,语气恭敬道:“太太,请上车。”
叶微澜微微点头,算是回应,随后握紧了手中的黑色水桶包,微微弯腰,坐在沈佩之的旁边。
等她坐好后,司机才敢发动引擎,驾车离去。
行驶约莫五六分钟后,沈佩之扫了眼坐在自己身边那个萎靡不振的小女人一眼,试探性的问道:“事情都谈好了?”
“都谈好了。”
耳畔边忽然传来的熟悉声音,莫名让叶微澜放下浑身上下所有紧绷的理智,她耸了耸肩,将自己的身体依靠在椅背上,别过脸朝沈佩之看过去,随后伸手抚摸上女儿的小脸,漫不经心的问道:“Alisa没有醒吧?”
“没有,她睡得很香,这一点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沈佩之唇角带笑,似是怕阿丽莎会着凉,他一边回着叶微澜的话,一边伸手拢了拢阿丽莎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西装。
“那就好。”
似是察觉到她的困顿,沈佩之抬起头朝她看过去,语气轻柔:“微澜,困的话靠着我的肩膀睡一会,待会到了地方我叫你。”
“好。”
忙碌了那么久,白天又被沈佩之变着法的折磨,叶微澜早已没有了丝毫的力气,几乎是说完那一个字后便靠着沈佩之的肩膀,沉沉睡去。
望着怀里的女儿,再看看靠在自己肩膀昏昏欲睡的妻子,沈佩之无声发笑。
这一秒,他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放眼全世界,能够威胁到他的,不过就是她们母女两个。
从今以后,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们母女两个,再也不让她们受到任何伤害,不给她们任何可以离开他的机会。
将近一千多个日夜的孤独,他受够了。
他再也不想过那种,心里满满都是对妻子的思念,却无法见到她的生活。
……
车子停在叶承北居住的高档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九点五十分。
秘书张宇率先下车,绕过车头为后座上的男人拉开车门,非常自觉地从他手中接过阿丽莎。
张宇没有抱过孩子,沈佩之看他抱孩子的滑稽模样,忍不住提醒他:“抱紧一点,别摔着。”
明明已经很压低声音,但还是吵醒了后座上的叶微澜。
“到了吗?”她睁着朦胧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的问道。
这样子的她,哪里像一个三岁孩子的母亲。
沈佩之心情较好的点了点头:“刚刚到。”
“怎么不叫醒我?阿丽莎呢?”几乎是醒来的瞬间,叶微澜便左顾右看,寻找自己的女儿。
“阿丽莎张宇已经抱出去了,看你还在睡着,就没吵醒你,我正打算把你抱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话落,叶微澜挣脱开沈佩之的怀抱,自顾自的打开车门下车,去提阿丽莎的背包。
在看到张宇抱孩子的滑稽模样时,叶微澜皱紧眉头,走到沈佩之身边,轻声说:“佩之,还是你抱阿丽莎上楼吧,我怕张宇不小心摔着阿丽莎。”
“……”张宇一头黑线,心里忍不住在想,太太我就算摔着自己,也不敢摔着大小姐啊。
“好。”
沈佩之眉眼带笑,从张宇手中小心翼翼的接过阿丽莎,擦肩而过的时候,用着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张宇,不用留在楼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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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他的姐姐和姐夫不过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给了别人一个可趁之机,才会有那么多的恩恩怨怨。
摆放整齐且琳琅满目的餐桌上,就在沈佩之不停朝叶微澜碗中夹菜的时候,叶微澜握住碎花陶瓷小碗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一双碧波粼粼的水眸下意识的朝沈佩之看过去,拧紧了眉头,脸上尽是不悦。
这,是怎么了。
看到妻子这幅模样,沈佩之也学着她的模样,朝自己手中的小碗看过去,随后又神情复杂的看了看餐桌上摆放整齐的菜肴。
见都没有妻子讨厌吃的饭菜后,脸色也较之前好看一些。
就在他夹了一块莲藕,准备朝叶微澜碗里放过去的时候。
叶微澜轻倪他一眼,重重放下手中的饭碗:“我吃饱了,先去陪着阿丽莎了。”
话落,不等叶承北和沈佩之做出什么反应,便推开身后的实木凳子,大步朝熟悉的房间走去。
留下叶承北和沈佩之大眼瞪小眼。
她一走,沈佩之也吃不下去饭,脸黑了下来。
放下手中的饭碗,推开凳子,大步就去追她。
……
以地中海为主题风格进行装修的侧卧里,沈佩之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叶微澜端着一盆水从卧室里的洗手间走出来,白皙嫩滑的手臂上搭放着一条粉蓝色的毛巾。
“微澜……”
他轻轻喊了她一声,声音缠绵缱绻。
叶微澜淡淡扫了他一眼,大步走到床头柜的位置,把水盆放在实木台面上,随后伸出中指放在唇边,对着沈佩之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轻声说:“别说话,阿丽莎的睡眠很浅,会吵醒她的,有什么事情待会说。”
说完,便不再理会沈佩之。
自顾自的给阿丽莎脱掉身上的外套,衬衣,打底裤,以及她脚上穿的那双粉色小皮鞋。
随后为她换上小丫头平日里最喜欢穿的天蓝色碎花吊带睡裙。
一切收拾好,叶微澜拿起方才的毛巾放在水盆里来回晃动,任由温热的水渍把它浸透,随后把它从水盆里拎起,拧干,动作麻利的为阿丽莎擦拭着小脸,以及她的手,和脚。
她的动作很麻利,也很娴熟。
可就是这样娴熟的动作,却看的沈佩之心里发凉。
他甚至实在想,他的小女人这三年究竟吃了多少的苦,才会把照顾孩子这样的事情都练的手到擒来。
要知道三年多前,她还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连最基本的家务,他都没有让她动过一根手指头。
整日里宠着,呵护着。
沈佩之伸出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依靠在墙壁上,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叶微澜。
那样的画面,太温暖,太温馨,让他一时间舍不得转移视线。
对他来说,这应该就是家的感觉。
心里空落落的孤独感,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幸福所占据,变得暖暖的。
就在沈佩之死死的盯着叶微澜看的时候,她已经把水盆放进洗手间里折返出来,大步走到沈佩之身边,声音清冷:“有什么事去阳台上说吧,我不想吵醒Ali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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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下来的烦心事,惹得叶微澜整个人都没有多少精神。
此时要不是沈佩之在这里,只怕她早就抱着女儿去找周公梦游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都在墨尔本生活的原因,回国后一时间她的时差还有些倒不过来。
就连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沈佩之没有拒绝,跟着她走出卧室,朝着客厅旁边的那处被巨大落地玻璃窗笼罩的阳台走去。
他们刚刚靠近,头顶上的工业复古铁艺灯受到人体电磁波的感应,自动打开。
叶微澜拉开阳台上放置的咖啡色藤艺小凳,坐了下来,澄澈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坐在她对面的沈佩之,不紧不慢的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说完我还要陪着女儿睡觉。”
“都一整天了,还在生气吗?”
沈佩之的语气多多少少有些无可奈何,他朝叶微澜身边靠了靠,趁机握住叶微澜放在玻璃圆桌上的双手,“微澜,我知道你恼我白天那样对你,可我只要一想到这三年你和Alisa都是和时如墨生活在一起,我就无法控制我自己,你是我的女人,Alisa是我的女儿,你要我怎么忍受我自己的女人女儿和我的情敌朝夕相处在一起三年之久,更何况三年前还是时如墨处心积虑的带走你,为你改名换姓这才让我找不到你,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至于蹉跎这三年的时光,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对于你来说是初恋,是你曾经深深爱过的男人,你们两个人更是朝夕相处了三年,微澜,我也是个普通男人,我也会怕我的女人会变心,会和时如墨做那些事情,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是我太过分了,对不起微澜,我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你再原谅我一次好吗?我跟你保证,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那样对你。”
“保证?”
叶微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把甩开沈佩之的双手,推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盯着面前的沈佩之,冷笑道:“三年前你跟我保证了多少次?沈佩之,你自己说!你的保证又有哪一次有效过?哪一次你看到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后,不是亲自在我身上施暴检查,哪一次不是这样,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呵呵,再给你一次什么机会?再给你一次好继续在我身上施暴的机会吗?沈佩之…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今天一整天你给我的羞辱,我不会忘记的,比起你,如墨对我和阿丽莎更好,也更适合做一个父亲和丈夫,何况他又是那么的温柔,待人真诚,我为什么要放着他不选,去选你?除非我叶微澜的眼睛瞎了,沈佩之,我告诉你……”
“不,不,不……”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沈佩之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推开身后的椅子猛地站起来,伸手牢牢的握住叶微澜的肩膀,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声音嘶哑的说:“不会的,微澜,你相信我,这一次我的保证真的有效,我不会再做那些伤害你的事情,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我是Alisa的亲生爸爸,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男人可以比我对我的女儿还要好,微澜,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今天只是被这三年你和时如墨朝夕相处生活在一起的画面冲昏了头脑,我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就一次,为了女儿,也为了我们这个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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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眸光散发着一丝丝殷切,精致绝伦的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似是怕叶微澜真的会离开他,带着女儿选择时如墨,那双握住她肩膀的大手也不自觉的收紧。
沈佩之的力度很大,五指收拢的瞬间,宛若由钢铁浇铸而成的鹰爪铁钩刺进她的琵琶骨,叶微澜疼的脸色都变了,有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滴落。
她没有开口求沈佩之放开她,也没有挣扎,就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若是在以前,沈佩之肯放低身段说出这样的话,叶微澜势必会原谅他。
毕竟他是沈佩之啊,是这莱城高高在上,令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钻石王老五,首富公子。
这辈子能够嫁给他,被他这样宠着,呵护着,保护着,她应该感恩戴德才对,哪里能跟他闹脾气,耍小性子。
在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还要怎么去原谅他?
他还值得原谅吗?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他对于自己从来没有绝对的信任过。
每一次在发生这些事情后都是在自己的身上驰骋发泄。
叶微澜不想再给他机会,不想再给他肆意侮辱,践踏自己尊严的机会。
他把她的心,伤的早已体无完肤,血流不止。
沈佩之见叶微澜的眸光放软,不时有泪水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滴落,以为她是被自己说的心软了,急忙趁热打铁继续说:“微澜,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这一次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再做那些伤害你的事情,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沈佩之?你还有什么好值得我去相信的?”
许是被惹怒到了极点,叶微澜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冲他吼道。
沈佩之哪里想过叶微澜会突然推他,一时间没有任何防备,被她推的连连后退。
后脑勺直接磕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生疼生疼的。
叶微澜也不去看他,推开他之后,转身大步朝着阳台外面走去。
见她离开,这个时候沈佩之也顾不上后脑勺传来的疼痛感,扶着旁边落地窗的铁艺栏杆撑起自己的身体,踉踉跄跄的跑过去,从身后搂住叶微澜的腰身,将脸颊埋在她的颈项处,声音哽咽的说:“微澜,这一次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抱的很用力很用力,那力度大的,恨不得把叶微澜揉进他的骨血里,与他彻底合二为一。
颈项处忽然传来温热的液体,那些液体顺着她优美的颈项滑入叶微澜身前的衣襟里,肆无忌惮灼伤着她的肌肤,点燃着她内心深处,那些长埋已久有关于她和沈佩之两人之间曾经亲密无间的幸福画面。
意识到那些温热的液体是什么的时候,叶微澜的眼眶渐渐发红,逐渐在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像是开了阀门的自来水管,不停落下,一滴滴的滴落在沈佩之的手臂上。
这个时候的沈佩之,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商界霸主,不是金融圈声名赫赫的青年才俊,也不是人人口中莱城首富沈中天的大公子,未来沈氏集团的接班人。
而是苦口婆心乞求妻子原谅自己,带着女儿回到他身边,回到他们这个家的普通男人而已。
长夜漫漫……
叶家阳台上,他悔恨莫及,不停道歉,她红了眼,落了泪……
她可还曾记得,当年她曾亲手写下“微澜灯火夜,情牵沈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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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佩之的话,瞬间成为各大媒体,以及各大教育专家争先议论的热点。
距离采访时间不过半个小时,便荣登各大搜索引擎、占据各大互联网的头版头条。
微博上转发量十分钟直逼两千万,喊老公的,喊爸爸的随处可见,一抓一大把。
但也有那些嫉妒心,愤世心强的奇葩,嚷嚷着Alisa这个败家女,早晚会把沈氏败光。
沈佩之不生气也不怒。
偏偏一副,我有钱我任性,你管得着吗的态度。
对于女儿他是真的宠,也是真的喜欢。
他恨不得把亏空的这三年时光,系数都补给阿丽莎。
这是他的女儿,是他的小公主啊。
他这个做爸爸的,一定要把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女儿面前。
但凡是女儿开口跟他要的东西,只要Alisa一摆出委屈要哭的神情,沈佩之哪里还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直接一个字,买。
到最后,就连叶微澜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照他这么惯下去,叶微澜还真的怕他会把女儿惯出一身公主病。
当即禁止沈佩之单独和Alisa相处,还把沈佩之送给Alisa的东西通通塞给他,就连他整个人也被叶微澜轰出叶家公寓。
似是怕沈佩之会再次闯入进来,叶微澜甚至还吩咐秘书dy找了换锁师傅,把锁芯也换了。
凌晨两点,趁着叶微澜熟睡,沈佩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钥匙直接闯入进去,掀开叶微澜身上的被子,放肆在她身上驰骋,变着花样折磨她,质问她还敢不敢把他轰出去,敢不敢不让他见女儿。
六月初夏,作为海滨城市的莱城,虽说蚊子不多,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沈佩之站在走廊里,被蚊子咬的别提多郁闷了,这个时候又怎么会放过叶微澜。
直到叶微澜开口求饶,信誓旦旦跟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不让他见女儿了,沈佩之才肯放过她。
第二天一早,沈佩之和叶微澜两人携手走进办公大楼,进入会议室探讨有关于旧城改造的终极设计图,以及明天发布会所对外公布的鸟瞰图。
席间沈佩之为叶微澜拢头发的时候,看到自己昨晚在她颈项处留下来的吻痕时,笑意频频。
惹得会议室其他成员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也看过来,不看还好,看完后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
强忍住脸上的神情,暗自在心里说:“总裁和总裁夫人真会玩。”
……
傍晚下班后,沈佩之带着叶微澜迫不及待的跑到城南最为昂贵的私立幼儿园接Alisa。
一个晚上不见,他就跟感冒了似得,浑身没精打采。
以前没女儿不知道,自从女儿从墨尔本回来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果真应了那句话,女儿都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
看到沈佩之开着那辆大红色的跑车来接自己,阿丽莎背着小书包兴奋的从门口跑过来,一把扑进沈佩之的怀里,甜甜的喊他沈叔叔,并委婉的表达自己想要去超级市场购物。
沈佩之当即没问题,一口答应,抱着兴奋不已的阿丽莎坐进车里。
叶微澜抚额,无语的看向他们父女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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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点,银灰色的布加迪威龙从远方驶来,缓缓停在叶家公寓楼下。
车子停稳后,沈佩之率先下车,绕过车头的位置跑到后座为她们母女拉开车门,小心翼翼的从她手中接过阿丽莎。
等叶微澜拎着包出来后,才缓缓把阿丽莎放在地上,亲吻了下她的额头,淡淡的叮嘱道:“沈叔叔现在去把我们刚才买的东西,都给Alisa搬到楼上,Alisa要听妈妈的话,自己一个人上楼,不要让妈妈抱,可以做到吗?”
“当然。”
阿丽莎不假思索的回答,声音甜甜的,脸上尽是眉飞色舞。
话落,就拉着叶微澜的手朝公寓的指纹按键大门走去。
母女两人完全不管不顾身后的沈佩之。
看着她们母女两人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沈佩之耸了耸肩,勾了勾唇角,无耐的笑了笑,随即折返到后备箱的位置,从里面拿出阿丽莎买的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朝手臂上挂。
确认没有什么东西遗落的情况下,沈佩之伸手按了下腰间处车子的遥控器,把后备箱关好后,便大步去追她们。
……
这样幸福温馨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养眼,但也有那些心怀不轨,嫉妒心强的人看着这样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刺眼,恨不得上前一把将她们狠狠撕碎,再吞到肚子里。
……
不远处的黑色宾利车里,林若姗如鹰爪般狠戾的双眸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画面,精致的五官也因气愤而逐渐扭曲在一起,变得狰狞不堪,那双镶嵌着无数晶石的美甲死死抓紧手中的矿泉水瓶子,不多时便听到瓶子因力道收紧自然发出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沈子谬撇了林若姗一眼,勾了勾唇角,忍不住冷嘲热讽道:“叶微澜离开三年,三年的时间你都没有让沈佩之的心停留在你身上半秒,真是枉费三年前我请时景轩演的那场大戏。”
“好意思说我?三年时间你都没有从佩之手里夺走沈氏,以及沈家的财富,反倒是被他从一个副总的位置逼到手无大权的经理,沈子谬,说到底我还是林氏的执行总裁,你呢?现如今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就像是沈子谬说的那样,这三年林若姗不留余地的讨好沈佩之,甚至放下所有的自尊,恬不知耻的当着沈佩之的面脱掉所有的衣服勾引他,无耐的是,沈佩之在她动手脱衣服的时候,便立即转身离开,并嘱咐她自重,那模样,就好像她林若姗是什么洪水猛兽,多看她几眼,眼睛就会瞎了。
倒追沈佩之的事情也曾经一度被娱乐八卦的记者拿来消遣,时间久了,甚至连周遭的朋友也在取笑她。
此时被沈子谬提起来,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林若姗的脸上,她气急败坏的反击。
“我算是什么东西?”
沈子谬念叨了句,微微眯眼,随即一把抓住林若姗盘起的发髻,将她拉扯到自己眼前:“你说我算是什么东西?林若姗,不管我算是什么东西,不要忘了你的第一次可是给了我,这几年睡你的也一直都是我,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男人,不要惹我,我现在的脾气可不能跟三年前相提并论,否则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动手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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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铿锵落地,不容置疑。
那双阴鹜,犀利的丹凤眼此时被满满的怒火所占据,瞄准林若姗的瞬间,好似一把锋利的刀柄狠狠刺进她的身体里,骨血里。
那模样,就好像林若姗是他的杀父仇人似的。
数不尽的发丝被沈子谬牢牢拽在掌心里,随着他拉扯、晃荡的瞬间,林若姗只觉得头发都快要被沈子谬从头皮里连根拔起,前所未有的疼痛感瞬间从她的发顶蔓延至她的周身。
林若姗疼的脸色大变,下意识的伸手胡乱去拍沈子谬的脑袋,破口大骂道:“放开我,你这个混蛋,疼,好疼,沈子谬你这个王八蛋,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好疼……”
“王八蛋?”
猛地被林若姗胡乱挥舞的双臂打中侧脸,生疼生疼的,沈子谬心里的那团怒火瞬间燃烧的愈发兴旺。
他用舌尖顶了顶被打中的右脸,微微眯眼,修长的大手撰紧了手中林若姗的头发,像是在拽货物似的,发疯摇晃着她的脑袋,随后一把将她的脑袋狠狠朝右侧的车窗玻璃甩过去:“林若姗,你说我是王八蛋?那你呢?-你-他-妈-又算是什么东西?不要忘了,当初背着沈佩之爬上我的床的女人可是你,事到如今我喊你什么?贱人?还是荡妇?”
“你……”
林若姗哪里想过沈子谬会这样粗鲁的动手打她,一时间没有任何防备,脑袋直接被沈子谬磕在了右侧车窗玻璃顶部的内置内把手,疼的她脸色大变,捂住自己的后脑,伸手指向沈子谬那张几近癫狂的脸,气急败坏的冲他吼着。
碍于后脑的疼痛感太过于强烈,林若姗疼的五官几近扭曲在一起,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怎么着?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妈之外,还没有人敢这样趾高气扬的骂我,林若姗…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这样骂我的人,他的结局是什么吗?是死在我的枪口之下,你真应该庆幸你是林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我沈子谬的女人,不然的话,以你这样的臭脾气,我早就把你扔给我那些兄弟,犒劳他们,然后再把你的肾脏挖出来,拿到黑市上贩卖,就连你的尸体我也会剁碎了扔进海里喂鱼,所以……”
沈子谬看着眼前因自己的话不断哆嗦,颤抖的林若姗,心里的那团怒火消散不少,他一手握住林若姗正指着自己鼻子的手腕,另一只手抚摸上她有些微肿的脸颊,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说:“若姗,不要惹我不高兴,我沈子谬不比沈佩之那么文雅,什么事逼急了我都能做的出来,所以,你一定要记得乖乖听话,否则的话,哪怕你是我沈子谬的女人,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你的这条命我也不会轻易放过,更何况你还知道我那么多的机密情报,你觉得我会让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话落,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因常年持枪磨出不少老茧的拇指,轻轻抚摸着林若姗的眉眼,一字一句的道:“至于沈佩之,这三年我隐忍的够多了,如今一切早已水到渠成,明天【旧城改造】的发布会现场,就是沈佩之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方,这一次,我沈子谬赢定了!不管是沈家,还是沈氏,这一次都会通通进入我沈子谬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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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嘶哑,后面那几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被他咬的特别重。
言辞话语里尽是暧昧的情愫。
周围时不时有人过来跟沈佩之搭讪,妄图趁着这个机会与沈佩之攀上关系。
然,沈佩之却是微笑颔首,便快速带着叶微澜进入主会场。
妻子不喜欢这些人攀龙附凤的诌媚奉承,沈佩之知道,同样现在的他也不喜欢。
但作为发布会的主办方负责人,集团最高执行者,门脸上的功夫多多少少也是得做出来的。
叶微澜被他孟浪的话惹得羞红了脸,见他一边调戏自己,一边一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模样跟其他人打招呼,心里气不过,微微提高左侧的裙摆,抬脚就朝他的皮鞋上面狠狠踩过去,咬牙切齿道:“沈佩之,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能穿不成那裙子吗?都怪你,都怪你……”
尖锐的坡跟系带高跟鞋踩在脚背上的瞬间,沈佩之疼的下意识揽紧了叶微澜的腰身,好看的眉宇不自觉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想起昨晚看到妻子穿上那件香槟色裹胸礼服的迷人模样,自己狼性大发,拼命在妻子身上留下各式各样吻痕的画面,沈佩之自知理亏,咬紧牙关强撑着,随即嬉皮笑脸揽紧叶微澜的腰身,像是在哄女儿似的哄着她:“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不过微澜,这也不能怪我,说到底还是你太迷人了,你那么美的样子我这个当老公的还没有见过,怎么能让其他男人看,咱们今天乖乖的,就穿这个裙子,等过几天老公给你买更漂亮的裙子,好不好?”
“更漂亮的裙子?更漂亮的裙子是不是只能穿给你一个人看?”叶微澜别过脸问道。
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话,也在看到妻子脸上温怒的神色时,烟消云散,沈佩之灰溜溜摸了摸鼻子,索性闭口不提,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叶微澜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在她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被一道充满喜悦的声音打断:“大哥,大嫂。”
夫妻两人同时回头看去。
只见沈子谬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孩从主会场的门口缓缓走过来,脸上尽是眉飞色舞。
仅看神色,就能猜出来沈子谬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看到他的那一刻,叶微澜吓得脸色大变,精致的五官快速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握紧沈佩之的大手,纤瘦的身体也随之朝沈佩之的身后躲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沈子谬的时候,叶微澜总会想起当初在沈家老宅,他对自己不轨,以及那天她和沈佩之生气,争吵,沈佩之把自己压在大床上掐着自己脖子逼问的画面。
沈佩之回握住叶微澜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修长的骨节安抚性的拍了拍叶微澜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怕,随后朝沈子谬看过去,阴沉着脸,不悦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自己家开的发布会,我还不能来参加吗?”
沈子谬淡淡的笑着,如月牙般惺忪的丹凤眼散发着不同寻常的犀利:“大哥,再怎么说我也是沈氏的一份子,今天来参加发布会一点都不为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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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传闻,莱城首富沈中天的两个儿子,面和心不合。
当年更是因为林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林若姗,在订婚宴上不顾满堂宾客,媒体嘉宾,大打出手,招招致命。
有些心里好奇的人,见沈子谬款款而来,纷纷朝他那边看去。
生怕自己会错过一场好戏。
沈佩之没有再多说什么,眼神复杂的撇了他一眼,便握紧叶微澜的手,带着她朝主席台的方向走去。
……
以罗马式浮雕元素为主题进行设计的会展大厅里,随处可见身穿笔挺西装,性感礼服,手持香槟正谈笑风生的男男女女。
身穿黑色制服的侍者,手端餐盘,肆意穿梭在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沈佩之的每每靠近,回荡在大厅里的轻音乐,也戛然而止。
头顶上数不尽的霓虹灯,水晶灯顺着原有的轨道轻轻旋转,扭动,纷纷朝舞台正中央扫射而去。
刹那间,原本黑暗的舞台瞬间变得明亮,好似被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烈火所包围。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纷纷朝那边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拖尾礼服的女主持人,在身旁穿同款白色燕尾服男主持人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走到舞台中央,驻足脚步,拿起手中的话筒放置唇边,微笑着看向台下,用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开场白,随后邀请此次项目的总负责人沈佩之先生上台演讲。
沈佩之安排好秘书苏曼照顾叶微澜后,拢了拢脖颈处佩戴的暗红色领带,迎着掌声大步朝舞台中央走去。
他从主持人手中接过麦克风,正气凛然的看向台下每一位嘉宾。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莅临今天沈氏集团【旧城改造】设计项目的发布会现场,众所周知【旧城改造】是一件非常耗时间,耗精力,耗金钱的项目,比起开发郊区的荒地,更令人头皮发麻,同时也是无数开发商第一时间拒绝的开发项目,不是因为它没有开发的价值,而是因为【旧城】这两个字,对于商人来说,划过脑子里的瞬间,眼前所浮现出来的尽是赔偿的金钱,以及无数房产,甚至还有一些狮子大开口,无法达成拆迁赔款的住户。”
“对于此次项目,起初政府方面找我沟通的时候,我也是很排斥的,不可否认,我是一名商人,一名很普通的商人而已,在考虑是否接一个项目的同时,我的评估部门也会对这个项目进行核算,看看这个项目究竟可以为集团带来多大的利润值,实不相瞒,这个项目我的评估总监告诉我的答案是两千万,我不知道两千万对于你们来说是怎样的概念,但对于沈氏来说,这个项目无疑是没有任何利润的,在所有开发商都不敢接这个项目的时候,权衡利弊下,我沈佩之接了,我接的理由不是因为政府方面的施压,而是因为…莱城是我的家,是我从小生长的这片土地,更是我外公,母亲,我太太最为留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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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明亮,且处处散发着高端复古文艺气息的会展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纷纷盯着高台上正在演讲的沈佩之。
这一刻的沈佩之,仿佛天生就是王者一般,静静的站在那,令人不容小觑,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让人不得不折服。
在场的数十家媒体记者,抱着手中的摄像机,拼了命的对沈佩之狂拍。
要知道这样和商界霸主沈佩之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可没有几次,有些女记者更是恨不得冲到他面前。
沈子谬撇了眼右侧记者席那边几位疯狂的女记者一眼,随即又撇了孤零零站在中间的叶微澜一眼,勾了勾唇角,揽着怀中的嫩模,大步走过去,故意调侃道:“大嫂,离开三年,你是不是没有想到事到如今大哥还是那么的受女人欢迎?你瞧瞧看那边的那些女人,一个个的跟饿狼似的,恨不得冲上去把大哥扑倒,倘若大哥真的看上一个,大嫂…你这个名正言顺沈太太的位置可就不保了。”
听到沈子谬的话,叶微澜只觉得可笑。
哪怕太阳会从西边升起,沈佩之也绝不可能背叛她,背叛他们的女儿。
显然沈子谬的话,是来故意恶心她了。
“是吗?”
叶微澜朝左侧稍微移了移,握紧了拳头,挺直脊背,强撑起所有的理智,别过脸看向沈子谬,字字铿锵,不紧不慢的说:“你放心好了,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你大哥就不会背叛我,更不会背叛我们这个家。”
话落,叶微澜便不再搭理他,目光灼灼的朝站在自己对面的沈佩之看去。
秘书苏曼用眼神对着左侧角落里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示意他们过来。
几秒的功夫,叶微澜和苏曼便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围着,与沈子谬隔的远远的。
台下发生的什么,站在高台之上的沈佩之又岂会看不清楚,他的眼睛里快速闪过一抹隐忍的温怒,眼神凶狠的撇了眼正洋洋得意的沈子谬,握紧了手中的麦克风,快速的平息心头的怒火,继续淡淡的说。
“为了【旧城改造】项目能够达到国际最高的设计效果,创建一个属于东方的欧洲世界,我沈佩之的要求并没有因为它是一个利润度很小的开发项目,从而比沈氏旗下任何高档公寓,别墅园林在设计,施工上两极分化,相反,对于这个项目我付出的心血远远超过沈氏旗下任何开发项目,甚至不惜把我刚刚进入社会工作没有多久的小太太拉扯进来,邀请她加入这个项目,担当【旧城改造】项目的总设计师。”
“最开始的时候,我对我太太也是和在场的各位一样持有怀疑态度,毕竟我太太刚走出校园的大门没有多久,可是在看到我太太画出来的设计图后,我被惊艳了,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的小太太脑子里装着那么多奇思妙想的新东西,把欧式风格的几个建筑特点融合的那么好,有关于【旧城改造】项目的设计灵感和想法,我想请我太太上台来为大家进行更加详细的介绍,下面有请我太太Bonnie-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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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声音对于此时静谧无言的会场来说,无疑如同电闪雷鸣。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纷纷朝那边看过去。
就连高台之上正在演讲的叶微澜和沈佩之,也不例外。
只见七八位身穿特警制服,手持武器的男男女女,一脸严肃的从会展大厅门口款款走来。
看到警察走进来的瞬间,沈子谬的唇角上扬起一抹弧度,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朝沈佩之看去,在看到沈佩之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有着明显慌张的情愫时,整个人更加得意起来。
眉飞色舞的脸上若有若无都在说,沈佩之,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比起沈子谬的阴谋暗算,其他人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警察。
完全搞不懂今天沈氏【旧城改造】的发布会现场,怎么会有手持武器的特警涌入进来。
十几双皮鞋因常年训练有素练就的整齐步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时候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为首的特警官员扫了眼大厅内的安保人员,以及可以逃跑的门窗后,将手背到身后,用警察专用的手语示意他们注意周围。
随即带着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朝沈子谬走过去:“沈子谬,我是莱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总队长付明,我们怀疑你利用职务之便,背地里操控沈氏集团参与跨国洗黑钱活动,不仅如此,我们还掌握到最新的证据,能够证明你和五年前黄莉莉女士被-奸-杀的案件有直接关系。”
话落,付明伸手接过右侧警察同伴从公文包里掏出来的法律文件,放在沈子谬的眼前,语气郑重严肃道:“这是莱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的逮捕证,沈子谬,你被捕了!现在请你和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轰……
接连而来的话,像是一个个晴天霹雳从天而降袭击在整个会场。
在场所有前来参加发布会的人则是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发生的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饶是他们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莱城首富沈中天的二公子沈子谬会和跨国洗黑钱有关,更令他们想不到的是,沈子谬竟然和五年前那场轰动莱城的-奸-杀-案有关。
那张盖着中级人民法院印章的逮捕证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刺进沈子谬的眼睛里,身体里。
折磨着他的血肉,侵蚀着他的魂魄。
沈子谬就像是魔怔了似的,伸手猛地推开怀中嫩模,理智全无,疯狂的对着那群警察大声咆哮道:“假的!你们说的这些都是假的,和我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你们休想把这些都赖到我的身上,我没有,我没有……”
五年前有关于黄莉莉那个女人的事情,他早就处理的干干净净,根本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查到当年发生的事情,更何况是这些警察口口声声掌握的证据呢。
不可能…根本就不可能!
他不能承认,不能,说不定这些警察是故意来逼他说出事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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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就是这样。
这些警察的手里,根本不会有什么所谓的证据。
根本就不会有……
“赖到你的头上?你没有?”
身穿警察制服的刑侦队长付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上扬起一抹弧度,看向沈子谬的双眸也带了些许的嘲讽,冷笑道:“谁杀了人,会承认自己杀人了,沈子谬…别做无用功了,你涉嫌参与洗黑钱,以及黄莉莉的案件我们调查了整整五年,你觉得如果没有确凿证据的话,法院方面会给我们批下来逮捕证吗?”
话落,付明收回自己的视线,厉声吩咐身后的众多特警人员:“把人拷上,带走!”
“是,队长。”
刹那间,静谧的会展大厅里响起一阵阵训练有素的呐喊声。
所有人都被这些摄人心魄的声音,震得不由得挺直脊背。
放眼看去,只见三名身穿黑色特警制服的男人大步上前,一名警察则是上前给沈子谬拷上手铐,另外两名警察则是一左一右压着沈子谬的身体,防止他趁机跑掉。
要知道为了这一天,他们没日没夜的调查了五年,整整五年啊。
当年更是牺牲了两名卧底警察的性命,试问他们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把沈子谬绳之以法的机会。
这一回,不管他父亲是莱城首富,又或者他舅舅是莱城现任市长,这个牢,他沈子谬都要坐定了!
等沈子谬回过神来的时候,双手的手腕早已被蹭亮的不锈钢手铐死死的束缚住,原本挺直的脊背也被身后两名警察不断施加力度而压弯了腰。
那双铁质的不锈钢手铐,刺痛了沈子谬的眼睛。
想起刚刚付明控诉他的那些话,沈子谬突然就像是疯了似的挣扎起来,大喊大叫:“放开我,放开,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莱城首富沈中天的儿子,莱城现任市长是我亲舅舅,放开我,再不放开我的话,我就让我舅舅把你们通通都抓起来,放开我,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放开我……”
“你是沈中天的儿子,市长的亲侄子那又如何?自古以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比起天子,你沈子谬又算是什么东西?法律不外乎人情,这一次人证物证具在,沈子谬,这个牢,你坐定了!”
两名特警一人朝沈子谬的小腿上踹了一脚,愤愤不平的压着他朝会展大厅门口,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坐在记者席里面的记者,就像是疯了似的,拿着手中的摄像机,疯狂的对着这样极具戏剧性的一幕狂拍。
饶是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今天会碰到这样具有爆炸性的新闻。
有些经验丰富的记者,已经抱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撰写新闻稿,准备抢夺这个头条进行报道。
刑侦队长扫了眼沈子谬的背影,随即转过身朝沈佩之看过去,声音清冷:“沈总,有关于沈子谬利用沈氏集团背地里参与洗黑钱的事情,需要你和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好。”
就在沈佩之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叶微澜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眉眼中尽是担忧,依依不舍的喊着他:“佩之……”
妻子这是怕自己出什么意外,沈佩之又岂会不知道。
只是这盘棋,他下了那么多年,如今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别担心。”
沈佩之上前揽住叶微澜的腰身,吻了吻她的眉心,用着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只是去协助调查而已,我会尽快回来的,老婆,不用担心,这里交给你来处理。”
话落,沈佩之随着身穿警服的警察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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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沈家老宅。
下午两点,炙热的太阳光从东方缓缓朝西方偏移。
数不尽的阳光透过玻璃房顶,缓缓折射进占地足足有六百多平方米的玻璃花房里,暖暖的。
花房内,陈慧云身穿暗红色金丝绒复古旗袍,戴着翡翠玛瑙戒指的手指死死握着一个淡蓝色琉璃水壶,正姿态优雅的打理着花架上那些摆放整齐的花花草草。
对于这些花草,陈慧云谈不上喜欢,但也谈不上讨厌。
二十五年前,为了模仿顾华,借此让沈中天注意到她。
她更是不惜没日没夜的恶补花草方面的知识,以及有关于建筑学的凤毛麟角。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沈中天真的注意到了她,甚至把她派遣到顾华身边,照顾顾华。
许是长期陪伴在顾华身边,照顾她的原因,久而久之,陈慧云的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几分顾华的影子。
于是她趁着那一天沈中天酒醉,识人不清的份上,毅然决然的爬上了他的床,引诱他。
哪怕时到今日,陈慧云都没有忘记次日早上,沈中天醒来看到床上的女人不是顾华,而是她的时候有多愤怒,有多暴躁。
她被沈中天一脚从床上踹下来,赶出沈家老宅。
后来,陈慧云发现自己怀孕,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威胁沈中天对自己负责,否则就把这一切都告诉顾华。
在她当年的认知里,沈中天很爱很爱顾华,但凡和顾华沾边的事情,他通通都会妥协。
哪怕她要他动用关系,耗费600万巨款,把她弟弟送进市政厅,沈中天都没有拒绝。
或许,对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
也是,他是莱城首富顾铭的女婿,继承了整个顾氏珠宝王国,又怎么会缺钱。
他唯一想要的,就是拿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给她一张支票,把她赶得远远的。
只是陈慧云又怎么会甘心这么久以来的心血付之东流,要知道她离沈夫人的宝座仅仅还有一步之遥了。
在沈中天不断施加压力的情况下,陈慧云决定兵行险招,用尽自己手里最后的一百万存款,制造了顾华那场轰动整座莱城的骇人车祸。
那一天,即便是隔着将近有1000米的距离,陈慧云也被眼前顾华所乘坐的那辆轿车,被大卡车硬生生撞飞的场面,吓得几近魂飞魄散。
血,无数的血从轿车里流出来。
随之是顾华那张被鲜血污垢满满占据的脸,许是撞击太过于猛烈,她的右脸甚至有些血肉模糊。
只是令陈慧云没有想到的是,那场车祸竟然没有夺走沈佩之的性命。
她让司机下车去围观后,才知道原来是顾华拼尽全力,以血肉之躯把沈佩之护在怀里,哪怕皮开肉绽,也没有放开沈佩之,这才为沈佩之捡回了一条性命。
往事如烟,时光飞骤,一转都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
想起当初顾华发现自己怀上沈中天的孩子,对自己趾高气扬的画面时,陈慧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冷笑道:“顾华,即便你是高高在上的首富千金,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二十五年前你斗不过我,二十五年后你的儿子又怎么会斗的过我,你放心,看在你昔日对我还算不错的份上,我会尽快把他送到地下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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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华美奢侈的欧式客厅里,几个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一本正经的坐在沙发上,脸色沉重,一双双犀利的双眸时不时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确定别墅客厅里究竟还有多少个出口。
这样的话,如果待会陈慧云有任何反抗,又或者是逃跑行为,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将她抓获。
若不是亲手抓到那个藏匿在老挝,已经被军事法庭判定死亡的逃犯,饶是他们整个重案组的人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二十五年前有关于珠宝王国继承人顾华车祸身亡的命案并不仅仅是一桩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案。
这场谋杀案的幕后人,便是如今高高在上,身为莱城首富沈中天的妻子陈慧云。
这样的真相,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惊天骇闻。
碍于如今陈慧云水涨船高的身份与地位,即便他们身为警察,也不能贸贸然出面请陈慧云去警局接受调查。
这样做,无疑是打草惊蛇。
在长达三个月反复求证,搜索真相的情况下,确定这场命案真的和陈慧云有关系的时候,他们立即上报局里,已经退休多年的老局长在听到自己当年最心仪的学生死亡的真相时,愤恨难平,当即致电莱城最高人民法院颁布逮捕证,并吩咐他们一定要尽快把陈慧云抓捕归案,用法律的方式,还他学生顾华一个公道。
于是,他们在拿到逮捕证之后,便立即驱车朝沈家老宅这边赶过来。
生怕陈慧云会提前收到消息,偷偷离开国内。
……
陈慧云走进客厅里的时候,在看到那些身穿警察制服,面色阴冷的警察时,心生胆怯,纤瘦的身体也随之颤抖起来。
她握紧了拳头,闭上眼睛,喘了几口大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复好情绪后,陈慧云才硬着头皮朝沙发那边走过去,试探性的问道:“各位警官,请问你们来家里是有什么事情?”
“你是陈慧云吗?”坐在沙发上的警察统统站了起来,直奔主题的问道。
陈慧云双腿颤抖,保养较好的脸庞划过一抹慌张,她握紧了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强作镇定的回答:“是,我就是陈慧云。”
为首的警察淡淡扫了她一眼,眉眼中或多或少都有几分不可置信的模样。
直到身旁的警察在他耳边低喃了几句,他才点了点头,随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法律文件放在陈慧云眼前,厉声道:“我是莱城市公安局南区分局的重案组组长林鑫,我们现在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你和二十五年前顾华女士因车祸身亡的谋杀案有直接关系,这张是高级人民法院批准的逮捕证,陈慧云…你被捕了!现在请你和我们回警局,接受进一步的调查,等待法庭的宣判,我们将对你买凶杀人,制造车祸意外的行为提出控诉,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接连而来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砸在陈慧云的头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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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着她为数不多的理智,鞭策着她几近魂飞魄散的灵魂。
饶是陈慧云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些警察来家里真的是来找她的。
有关于二十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她做的天衣无缝。
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什么所谓的真相,根本就不会有。
但凡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都死了。
一个死人,又怎么能从地底下爬出来控诉她?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
可是重案组警察说的那些话,以及那张早已被法庭盖上印章的逮捕证,处处都在提醒着她,若不是证据确凿,以她如今水涨船高的身份与地位,这些警察又怎么敢贸贸然的找上门来抓她。
只是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都已经过了二十五年了,整整二十五年啊。
这二十五年里,她享受着“沈夫人”这个称呼与地位为她带来的一切优越生活。
人生中能有多少个二十五年,老天既然已经让她躲过了二十五年,为什么不能再慷慨的施舍她另一个二十五年,为什么?
买凶杀人,故意制造车祸现场,谋害六条人命,这三种罪证加在一起,以国内最高的执行法律来看,她即便不被判死刑枪毙,这一辈子也会被终生监禁,死在监狱里。
想起刚刚重案组警察对自己的控诉,陈慧云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疯狂的状态,保养较好的脸庞逐渐被慌张恐惧占据。
她握紧了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犀利的双眸死死的盯着站在她对面的警察,不停的摇晃着脑袋后退,喋喋不休道:“我不会坐牢的,我不会坐牢的,有关于二十五年前那场车祸的人都死了,都死了,你们根本不会有任何证据的!现如今我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莱城爱心慈善基金会的创始人,妇联的副主席,以我陈慧云今时今日的地位与身份,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抓了我,如何对外面的群众媒体交待,如何对被那些受我援助孤儿院孩子们交待。”
“你以为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就敢贸贸然跑过来抓人?”
重案组组长扯了扯唇角,隐忍的看向陈慧云,冷笑道:“陈慧云,你没想到你当年少杀了一个人吧?你少杀的那个人真实姓名叫黄烔,并不是你所知道的威哥,这些年他一直藏身在缅甸和越南的边境,半年前因涉及-毒-品-大案,从而被国内的警察带回来,展开调查,只是令我们没想到的是,他和你,竟然会和二十五年前那场早就被判定意外的车祸有关,更没有想到的是,你们涉嫌谋杀的人竟然是珠宝王国的继承人,顾华女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陈慧云…你没想到你躲了二十五年,却还是被我们抓获归案吧,你就等着法庭的裁判吧,整整六条人命啊,即便不死,你也要坐一辈子的牢,把牢底坐穿。”
“不…不…不…我不要坐牢…我不要……”
警察接连而来的话,就像是一根木棍打在陈慧云腰间的七寸,疼的她大吼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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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坐牢,一丁点都不想。
她还年轻,仅仅只有五十一岁而已。
她的余生还有大把的工作和安排在等着她,她的儿子还没有顺利拿到沈氏集团的继承权,她怎么能去坐牢呢。
现在只是想想那些女犯人在牢里生活时的艰辛画面,陈慧云就觉得无法呼吸。
坐牢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无疑比死还令她难以接受。
她不要,她不要……
看着面前拿着不锈钢手铐,正步步朝她走过来的警察,陈慧云吓得脸色大变,穿着高跟鞋的脚踝不自觉的朝后退,疯狂的摇晃着脑袋,精致高贵的发髻早在她的折腾下变得凌乱不堪。
此时陈慧云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她要逃离这里,她要偷渡到国外,这样的话警察就没办法抓到她。
对,对,对,她要跑到国外,要把自己的国籍也转过去。
就在陈慧云胡言乱语,喋喋不休的时候,两名警察已经一左一右的冲上来抓着她,将那把不锈钢手铐牢牢的铐在她的手腕上。
刹那间,两只手腕瞬间被束缚在一起,不可分离。
铁质的不锈钢手铐在头顶上那盏华美琉璃水晶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不同寻常的熠熠光辉。
也是这种光辉,刺痛了陈慧云的眼睛。
因为佩戴上手铐,就意味着她逃不出监狱,又或者她会被狱警执行枪决。
客厅里的佣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当即吓得纷纷退后,靠立站在墙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二楼的实木楼梯口,在看到楼下发生的一幕幕画面时,沈中天唇角带笑,他握紧了手中的拐棍,不紧不慢的朝下走去。
在看到沈中天的那一秒,陈慧云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双眼红肿,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朝沈中天的怀里钻,声音哽咽的乞求他:“中天,你相信我,顾华的事情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都是这些警察胡说,我根本就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你别听他们的,别人不了解我,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们可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啊,中天…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帮我请刘状打官司好不好?”
“和你没关系?”
沈中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伸手一把推开怀里的陈慧云,握紧了手中的拐棍,随即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条丝绒手帕轻轻擦拭着刚刚被陈慧云碰过的地方,擦好后直接将手帕扔在了地上,仿佛是沾染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怪异味道。
他淡淡扫了一眼跌坐在地板上,因腰椎撞到楼梯台阶无法起身的陈慧云,勾了勾唇角,冷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要知道你谋杀的,可是我沈中天此生最爱的女人,我儿子的母亲,自从二十年前意外得知真相的时候,背地里我就开始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耗费数千万只为了调查出当年的真相,把你绳之以法,还阿华一个公道,陈慧云…我等这一天整整等了二十年,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二十年整日看见你的时候,我需要用多大的理智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至于亲手掐死你!”
“假的,假的,这二十多年来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你只是怕我会趁机逃跑,这样的话你即便日后掌握到证据,也没办法将我送进监狱,沈中天…你好狠的心……”
忽的想到这些事情的原委,陈慧云像是发疯似得冲沈中天嗷嗷大叫起来。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陈慧云已经被警察压着走了出去。
不多时,只听到一阵清脆的警铃响声在耳畔边徘徊。
沈中天拄着手中的拐棍朝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走过去,抬起头仰望天空,眼眶湿润,苦涩的笑着说:“阿华,你放心,这一次证据确凿,我一定让陈慧云为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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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于三年前那场轰动莱城的出轨门事件,一直都是沈佩之心里的一根刺。
如果不是因为出轨门事件,微澜又怎么会怀着身孕离开他。
他的女儿,又怎么会不认识他这个亲生父亲。
这所有的一切,都拜那场被人精心设计好的出轨门事件所赐。
哪怕时隔三年,那根刺也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被胃液侵蚀,反倒是生长的愈发茁壮。
每每想到那件事的时候,沈佩之心里不是对妻子的憎恨和厌恶,而是对自己的仇视。
如果他早有警觉的话,妻子又怎么会遭人如此设计。
说到底,还是他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当年的事情,他也想过幕后的人会是沈子谬,只是当时所有的证据通通都和沈子谬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再加上有父亲沈中天的极力担保,沈佩之才会作罢。
此时听沈子谬旧事重提,那团在三年前早已种进他身体里的怒火,再次毫无征兆的被点燃。
沈佩之的双眸渐渐变得猩红不堪,即便隔着将近一米的距离,沈子谬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沈佩之眼球上那层朦朦胧胧叫做泪水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沈佩之痛苦,沈子谬心里越发得意,连骨头都变得酥软起来。
“是,当然是我,在这诺大的莱城,除了我沈子谬之外,又有几个人敢公然和你叫板,沈佩之…要怪,就怪你自己笨,你自己蠢!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的讨厌你,恶心你,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我恨不得拿枪直接打死你,凭什么你一生下来就能拥有那么多?凭什么我拼尽一切却落到如今这种地步?我不甘心,我一丁点都不甘心,我和你都是爸的儿子,为什么连最基本的一视同仁都做不到?仅仅是因为你的母亲顾华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给我的那些股份,都是分公司的,他甚至还做了注释,但凡他一离世,我手中的股权就会立即作废,而你呢沈佩之?整个沈氏集团都是你的!不仅如此,就连拉斯维加斯市值两百亿英镑的地下赌场也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沈子谬的瞳孔渐渐发红,俊朗的五官早在他的气愤下狰狞扭曲在一起,格外骇人。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眼眶有明显湿润痕迹的沈佩之,沈子谬勾了勾唇角,笑了笑,随即咬紧了腮帮,咬牙切齿的说:“我恨你,都是你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你的能力太过于强大,我不能动你分毫,那好,我就从你最在乎的人身上下手,对了,恐怕到现在你都不知道,当年被你视若瑰宝的林若姗,早在她18岁和你在一起的那年,就被我睡了吧?你都不知道她的身体是有多么的紧,躺在我身下的时候,叫的是有多么的-淫-荡-,还别说,你沈佩之的女人睡起来,滋味就是不一样。可就是那样的女人,却让你动手暴打折磨了叶微澜整整大半年,至于你的老婆,叶微澜,我原本是想睡她的,要知道她除了是你老婆之外,还是时家二少爷的心上人啊,我睡了她,拍好照片发给时如墨,告诉他,叶微澜是你这个做大哥的亲自送到我床上的,你说…时如墨会怎么做?我不用动一分一毫,就能看你们两个斗得鱼死网破,但后来我改变主意了,碍于时景轩给我的那一个亿,我决定把这个机会让给他,沈佩之…你应该庆幸当初那个男人是时景轩,不然的话那一天,我可是安排了整整十个在夜场混的瘾君子,好好伺候你的沈太太,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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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与生俱来的尊贵修养在这一刻,悉数都烟消云散。
沈佩之就像是一头被惹怒的野豹,发疯似的朝沈子谬的方向踹过去,破口大骂道:“沈子谬,你王八蛋……”
许是特别愤怒,那双由意大利普拉达手工定制的黑色皮鞋朝警局专用的隔离网踹过去的时候,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隐约可以看到隔离网表面的不锈钢材料有明显凹进去的趋势。
内心深处正熊熊燃烧的火焰早已剥夺了沈佩之所有的理智,他不管不顾的朝那张隔离网踹过去,恨不得冲进隔离网里把沈子谬那个人渣活生生的撕成八瓣。
一脚,两脚,三脚…
就在沈佩之踹第四脚的时候,拘留室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只见顾泽身穿一身藏蓝色警察制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把抱住正在踹隔离网的沈佩之,将他朝后拖拽,恨铁不成钢的骂他:“沈佩之,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还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里是公安局,是拘留室,这里面装的究竟有多少个摄像头,你知道吗?如果被居心不良的人截取,放到互联网上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是,沈子谬他是最该致死,可他怎么样处理也要等着法庭的宣判,以法律的方式制裁他,你这样算是什么?如果这中间没有隔离网,你是不是准备冲进去打死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打死他,即便他罪大恶极,你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沈佩之的力气大,顾泽的力气也不小。
当年被顾家老爷子强制送到国外部队里的魔鬼训练营整整三年,再加上他出身军人世家,体力本来就比普通人要好很多,三下五除二就把沈佩之朝后拖拽了足足有一米的距离。
“我知道。”沈佩之板着脸,不情不愿的回答,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清楚可见。
“你知道个屁!”
顾泽见他说话还算正常,才敢慢慢放开他,嘴上自是没闲着,不留余地的骂着他:“刚才如果不是我赶过来,你这会指不定把人打成什么样子了,沈佩之…你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件事上犯浑,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把人打死了,你老婆怎么办?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几个月为了追回人家,你都差点跑去给人舔皮鞋了,没脸没皮的,你难不成还要让人家等你从牢里出来?就不怕人家直接嫁给时如墨?等你出来后,人连你是哪根葱都不知道?还有你女儿,据我所知,你女儿压根都不知道你是她亲爹,你说这……”
一个犀利的眼神扫过来的瞬间,顾泽当即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什么。
微澜和阿丽莎是沈佩之心里的底线,此时被人这样提出来,沈佩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
原本气的上下起伏的胸口也渐渐平稳下来,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大手因五指收拢的瞬间,骨节发出清脆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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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在愤怒,他的内心在咆哮。
如果这里不是警察局,不是拘留室,他肯定要冲上去把沈子谬狠狠揍一顿。
可是现在,他不能这样做,为了自己,为了微澜,也为了他的宝贝女儿Alisa。
沈佩之渐渐收回所有的视线,朝沈子谬的方向看过去,短暂的迟疑后,大步朝他走过去。
黑色的牛皮皮鞋因用力过猛踩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原本很微小的声音,碍于此时拘留室里静谧诡异的气氛,也变得犹如蚀骨魔音般,重重抨击在拘留室里每个人的心房。
“怎么?不是恼羞成怒了吗?过来啊,过来继续打啊,沈佩之,你不是有本事吗?你不是号称莱城商界霸主吗?你倒是过来打啊,过来打我啊,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你过来打啊……”
两人的中间虽然隔着一张不薄不厚的隔离网,但碍于沈佩之刚才的力度太大,精神状态早已浑浑噩噩的沈子谬脸上有明显清晰可见的铁丝网血痕。
看着正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沈佩之,沈子谬握紧了拳头,笑的狰狞,几近疯狂的冲他吼道。
如今黄莉莉的案件证明他是幕后杀人凶手的事实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沈子谬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此时更是苟延残喘,变着法的激怒沈佩之。
妄图用言语羞辱沈佩之,逼得沈佩之动手打他。
最好能害的沈佩之陪他一起坐牢。
“我不会再动手打你。”
沈佩之握紧了拳头,锐利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沈子谬,一字一句道:“现在的你对于我来说,就是一条落魄不堪,浑身被臭泥浸透的落水狗,沈子谬…这场仗不管怎样,都是我赢了!而你,注定要坐一辈子的牢!”
话落,沈佩之便转过身,大步朝拘留室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就在左脚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沈佩之停了下来,背对着沈子谬,勾了勾唇角,波澜不惊的笑着说:“沈子谬,你现在是不是还抱着侥幸的心态等着你母亲来救你?我劝你不用等了,因为陈慧云现在跟你一样,也被关押在拘留室,等着法庭宣判,二十五年前有关于我母亲那场蓄谋已久的车祸,如今是时候该清算了,这一次…我要亲手把你们母子送上断头台!”
回应他的,是沈子谬近乎撕心裂肺的咆哮声,怒骂声。
……
走出公安局行政办公大楼的时候,沈佩之忽然觉得没来由的神清气爽,连空气都比以往夹杂了几分香甜的味道。
那些压在他身上,近二十六年的血海深仇终于可以放下了。
“妈,你看到了吗?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没有放过他们,儿子都做到了,儿子没有令你失望。”
不远处的天空,伴随着沈佩之的话落,渐渐浮现出昔日顾华的音容相貌。
只见蓝天中的她,微笑点头,随即那张笑脸便如同被人敲破的冰面,渐渐破裂,化作一缕缕白烟朝遥远天际的最西边骤然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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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4日上午,莱城首富沈中天次子,沈子谬利用职务之便涉嫌参与跨国洗黑钱活动,间接谋害黄莉莉女士被警察正式逮捕的新闻,瞬间登上各大报纸杂志的头条,在互联网上掀起一阵阵热潮。
对于万千少女,孤傲名媛来说,沈子谬这个私生子虽然不如沈佩之的身份尊贵,能力超凡,但怎么说也是莱城首富沈中天的儿子。
未来是和要沈佩之公平竞争,继承沈氏集团的法定继承人。
当儿子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哪个当老子的会放着不管不顾。
有些妄想嫁入沈家,和沈中天攀上关系的人,不惜声援沈子谬,信誓旦旦的四处嚷嚷都是警察抓不到凶手,故意推脱到沈子谬身上,让他顶罪借此向上面交待,来讨沈中天的欢心。
就在那些人等着沈中天对他们刮目相看,击掌为盟,站出来为自己儿子澄清的时候,下午三点半,以秋素为掌舵人的【秋氏传媒】再度爆出一则具有爆炸性的新闻头条。
---【莱城首富沈中天的续弦妻子陈慧云,因涉嫌买凶谋杀沈中天的原配妻子,珠宝王国的继承人,亦是莱城商界霸主沈佩之的母亲顾华女士,逍遥法外二十五年被重案组组长林鑫警官正式逮捕,关进拘留所,不日将移交莱城最高人民法院进行判决。】---
轰……
这一具有爆炸性的新闻头条,对于整座莱城的人来说无异于如同定时炸弹。
饶是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昔日温婉良善,举止优雅,被人称为活菩萨的陈慧云,背地里竟然会是如此阴狠毒辣,杀人不眨眼的蛇蝎女,更令他们想不到的是,陈慧云谋杀的竟然是前莱城首富,那个为莱城默默奉献,无偿捐盖数十所学校,孤儿院,养老院,人民公园,高速公路,环岛码头大善人顾铭的独生女儿顾华。
二十五年前顾华出车祸身亡的事情一出,不少人都替顾华惋惜,都觉得是天妒英才。
要知道当年顾华可是莱城最博学,最漂亮,最具气质,最有才华的女人,更是被人称为最后的贵族。
如今那场车祸被人爆出如此惊天骇闻的幕后端倪,一时间所有受过顾铭父女恩惠的人,纷纷为顾华鸣不平,破口大骂陈慧云白眼狼,蛇蝎女,恨不得法院判她死刑,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6月14日,一整天风雨不断,这一天莱城人人口中的谈资,不外乎都是陈慧云,沈子谬母子两人。
直到傍晚六点,身为当事人的沈中天,借助私人律师的帮助下,录了一个只有几分钟的短视频移交自己的干女儿秋素,请她代为处理。
视频中,沈中天言语犀利,说的那些话完全令人大跌眼境,他非但没有为陈慧云,沈子谬母子两人的行为做任何偏倚,反倒是严肃公正的表达他相信警察的办案能力,相信法律,相信法官会为他此生最爱的女人,亦是他当年风光迎娶的妻子顾华一个交待,一个公道。
这些话,无异于那个在他心中最优秀的儿子,未来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从来都不是沈子谬,而是顾华的亲生儿子,那个被誉为商界霸主的沈佩之。
沈中天的话一出,那些之前还为沈子谬,陈慧云母子鸣不平的人,无疑是抬起巴掌打自己的脸,纷纷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生怕会被人沿街狂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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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有眼力劲的则是按兵不动,默默观战。
一个沈子谬,又怎么能跟沈佩之相提并论。
论身份,论人品,论能力,论才华,论涵养,沈子谬哪一项比的过沈佩之。
比起那个当年从情妇上位的陈慧云,他们更相信沈佩之,顾华教育出来的孩子,即便是差,又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沈佩之一点都不差,他的才华足足可以称得上本城第一。
【旧城改造】的项目,沈佩之和他太太叶微澜弄的风生水起,早上发布会一经爆出,有些人悔恨莫及,想不通自己当初怎么会愚蠢到,因为这是政府方面的项目,没进去掺合一脚。
虽说【旧城改造】的项目,所赚取的利润空间不大,但如果按照叶微澜如此设计,利润空间又怎么会小,势必会在原有最初的预估下,足足增长十倍之多。
这苦逼,就好比看着一大块肉摆在自己眼前,却无法吃进嘴里。
事到如今,他们只能打碎了牙,朝肚子里咽。
……
沈子谬,陈慧云的事情刚刚告一段落没多久。
6月20日上午,作为某城娱乐传媒排行第二的乐欣传媒在霍启明的授意下,再度爆出一则具有爆炸性的新闻。
一【迟景明因涉嫌贪污、挥霍、亏空公款数额高达十三亿之多,被中迹伟查出,罢免所有的官职,关进拘留所,等待进一步的调查。】一
同日下午三点左右,中迹伟巡视组负责人收到一份匿名包裹。
包裹里面放着身为领导陈明道,背地里买卖官职,联合迟景明亏空公款的有力证据,甚至还有一份四年前,他收买当年身为叶震英私人秘书的刘彤,制造叶震英贪污受贿的证据,把他亲手拉下来,将叶震英送进赤柱监狱所有的过往真相。
这其中,还包括人民法院某位法官收受陈明道的贿赂,与他狼狈为奸的有效证据。
那些证据图文并茂,甚至还将事情的原委编造的清清楚楚,那真实性,想让人质疑都难。
此时派遣到此地的巡视组组长,早年与叶震英就是忘年之交,如今看到原来当年的那些意外
并不是昔日好友的贪欲所造,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想起这四年好友呆在监狱里的寂寥画面,愤恨难平,当即致电中yang巡视组最高决策人,寻求处理意见。
下午四点半,巡视组组长联合公安局局长顾泽,在得到上面的处理意见后,共同发布联合声明:“陈明道因涉嫌买卖官职,联合迟景明贪污腐败,亏空公款,并蓄意制造叶震英同志贪污的有力证据,造成叶震英坐牢四年有余,鉴于陈明道事件所带来的恶劣性质,为了确保事件的真实性,我们决定立即停止陈明道手上所有的一切职务,正式将他收押,交由重案组和监督的官员共同调查……”
看到这些处理意见的时候,叶微澜不顾自己满是泥垢的双手,泪流满面的扑进沈佩之怀里,搂着他的脖子,高兴的上蹦下跳,一个劲的亲沈佩之。
真好,真好,她就说她的爸爸一定不会贪污的,一定不会。
老天有眼,终于有人为她爸爸伸冤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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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比起叶微澜意兴阑珊的欣喜,此时身处海边别墅的迟晚,林若姗却是愤恨难平。
只因她们被人毁了这些年来所拥有的一切。
装修华美奢侈的欧式客厅里,云雾缠绕,满是刺鼻的烟酒味。
放眼望去,从客厅入口到露天阳台的磨砂玻璃门,系数都是高低不平,颜色各异,且东倒西歪的玻璃酒瓶。
有些酒水许是没喝完就被胡乱扔到地板上的缘故,不少酒水顺着酒瓶的瓶口流淌到白色菱形的复古地板钻上,形成一片片污渍。
湛蓝色的真皮沙发上,迟晚披散着头发,失魂落魄的依靠在上面,拿起桌面上放置的酒瓶,不停的朝嘴巴里倒,许是她倒酒的速度太过于猛烈,不少酒水系数顺着雪白的颈项划入她身前的衣襟内,逐渐浸透她身上穿的那件白色吊带睡裙。
自从父亲被警察带走收押后,母亲的精神也变得恍恍惚惚,之前跟她关系较好的朋友通通离她远远的。
这一个星期以来,她先后拜访昔日父亲的好友,希望他们能看在往昔的情分上,帮自己的父亲一把。
可那些人,无不是对她避而不及。
就好像她迟晚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要靠近她,就会活生生被她给生吞活剥掉似的。
所有能用的办法,迟晚统统都用了一遍,无耐的是都没有任何作用。
所有人都告诉她,父亲迟景明被判死刑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让她早日另作打算。
另作打算?这些年她之所以能够在莱城名媛界里为非作歹,嚣张跋扈,还不是仗着自己的父亲是********的缘故,如今父亲落马,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她迟晚还能做什么打算?
更何况,这次对她出手的人是霍启明,是那个军阀世家,霍家。
那些人又哪里敢去得罪霍启明,得罪霍老司令。
想到这,迟晚握紧了手中的酒瓶,继续朝嘴巴里倒酒。
除了喝酒之外,迟晚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前所未有的失败感,瞬间席卷她所有的理智。
林若姗握着酒瓶从洗手间里出来,在看到迟晚像是疯了一样朝嘴巴里倒酒的时候,勾了勾唇角,笑了笑,穿着高跟鞋摇摇晃晃朝她走过去,冷嘲热讽道:“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手里有证据可以威逼霍启明就范,可以操控霍家,结果呢?现在却是被霍家搞得家破人亡,迟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你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连霍老司令最宝贝的小孙子都敢算计,怪不得你父亲会落到现如今这种下场,依我看,这都是你找的,迟晚,你活该。”
“那你呢?林若姗,当初回国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沈佩之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没有了你根本活不下去,结果呢?人还不是和叶微澜过的好好的,还生了个女儿,据我所知,沈佩之宠叶微澜母女都快宠到天上去了,而你呢?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沈佩之不停的对市政厅,金融圈里的人施压,逼得所有人都不敢再和林氏合作,纷纷解约,林氏现在不过是一盘散沙,只要沈佩之一句话,林氏集团马上就会破产,林若姗…依我看沈佩之肯定是知道了三年前你对叶微澜做的那些事情,你现如今的下场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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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特别愤怒,那一巴掌林若姗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只听到“啪……”的一声刺耳声,随即只见迟晚的脸上清清楚楚的浮现出五根手指烙印下的青紫痕迹,她的左脸也伴随着林若姗突如其来的那一巴掌,肿起的老高。
“费尽心思的去报复时半夏?”
迟晚喃喃自语了句,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了几声,捂住自己被打的生疼生疼的左脸转过头,那双涣散无光的双眸死死的盯着站在她身旁,正趾高气扬的林若姗,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的说:“你真的以为我蠢吗?林若姗!我再看不懂现如今政坛的时局,也知道霍家现在有多宝贝时半夏,要知道时半夏现在可是给霍老司令生了个小曾孙,当年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霍启明,为了霍家,这个时候霍家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我如果这个时候去招惹时半夏,招惹霍启明,岂不是自己朝枪杆子上撞,自寻死路吗?林若姗…再怎么说,我和你终究朋友一场,你却要亲手把我朝死路上推,你到底存着什么居心?”
“什么居心?我的居心还不是为了你好吗?”
“为了我好?林若姗,你真的以为我迟晚是个傻子,可以任你欺骗吗?没有利益的事情,你林若姗会做吗?”
林若姗扯了扯唇角,微微俯身,伸手握住迟晚骨瘦如柴的肩膀,如水的双眸死死的盯着迟晚,一字一句道:“是,你说的不错,没有利益的事情,我林若姗的确不会做,这些利益关乎的不只是我,更多的却是你迟晚,事到如今,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毁了时半夏,一个是等着霍启明跟你算账,被霍家送进军事法庭,接受审判,或许…你这一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这些话,就像是一根布满荆棘的棍棒,狠狠的朝迟晚身上挥打而去。
身为********的女儿,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被军事法庭判罪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一想到余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的那些画面,迟晚的脸色大变,她握紧了拳头,短暂的挣扎后,内心深处的愤怒,终究战胜了理智,她看向林若姗,“毁了时半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林若姗,现在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但凡时半夏出门,势必会有四个从部队里出来的保镖跟随,以我如今的能力,毁了时半夏可是难上加难。”
“你没有办法,我有。”见目的达成,林若姗勾了勾唇角,精致的脸上尽是得意忘形。
“你有什么办法?”迟晚斜眼看着林若姗,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以及若深若浅的怀疑。
“当然是好办法,我跟你说……”
林若姗微微俯身,凑到迟晚的耳畔边,用着只有她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不知道林若姗说的是什么,只见迟晚那张原本涣散,黯淡无光的双眸渐渐泛起一丝丝希望,苍白的脸上尽是狰狞与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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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城市市伟书季迟景明因涉嫌贪污、挥霍、亏空公款数额高达十三亿之多,被中迹伟查出,即日起罢免所有的官职,关进拘留所,等待进一步的调查,本台记者……”
黑色的显示屏里,年轻貌美的女主持人正用着流利的普通话报道今日莱城所发生的巨大事件。
观澜别墅的二楼客厅入口,时半夏停下脚步,伸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静静的站在那,澄澈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显示屏里身为********的迟景明佩戴手铐,被警察押送至警车里的画面。
一遍…两遍…三遍……
她看的很认真很认真,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朝她走来。
快要靠近的时候,霍启明从身后揽住时半夏的腰身,有力的双臂死死的拥着她纤瘦的身体,将下巴放在时半夏的颈项处,贪婪的吸取来自于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味,吻了吻她雪白的肌肤,声音嘶哑的问道:“半夏,这个处理结果还满意吗?”
“儿子睡了吗?”
时半夏顺势依偎进霍启明的怀里,任由他揽着自己的身体,享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贪婪的吸取来自于他身上的淡淡古龙水,以及消毒药水叠加的味道。
对于迟景明和迟晚父女两人,时半夏不想再提,也不想再去面对。
有些事,有些人,过去了就算过去了。
如今迟景明已经被政法部门带走,将接受法律的制裁。
昔日所有的恩恩怨怨,没有什么必要,再死死纠缠着不放。
况且这三年如果没有迟晚父女从中作梗,她和霍启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固若金汤。
她也不会为霍启明生下君君。
不管她和霍启明在一起之后,如何折腾,是分是合,中间是什么,只要最终他们能回归到原点就够了。
“睡了,下午硬要我陪着他去海洋公园玩,玩了足足一下午,刚抱他上来,就睡着了。”提起儿子君君的时候,霍启明的眉眼尽是舒展开来的笑意。
“照你这样惯下去,会把君君惯坏的。”
自从搬进观澜别墅的这半个月以来,霍启明对君君言听计从,但凡是儿子要的,他霍启明通通都会为孩子办到。
他初为人父,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也就算了,偏偏霍老爷子,以及霍启明的父母对君君也是恨不得宠到天上去。
长久以往,时半夏还真的怕儿子会被惯出来一身子富家少爷的通病。
“不会的。”霍启明拥紧了时半夏纤瘦的腰身,将下巴埋首在她的颈项处蹭了蹭,淡淡的笑着说:“我霍启明的儿子,即便是差,又会差到哪里去,半夏,你想多了,是你平时对儿子的管教太过于严厉,忽略了他的年纪,君君只是一个三岁多的孩子而已,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半夏,你放心,我有分寸,君君不只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半夏…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能为我生下儿子,简直无法言语这种欣喜。”
“傻瓜。”时半夏唇角带笑,将脸埋进霍启明的怀里,一副幸福的小女人状。
霍启明吻了吻时半夏的侧脸,一字一句地说:“半夏,迟景明父女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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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别墅。
凌晨一点半,叶微澜躺在那张华美奢侈的黑色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满是刚刚时如墨打电话给她,提出明天要她带着Alisa去商场见面的事情。
见面原本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可如果被沈佩之知道,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
自从带着女儿回国后,沈佩之就派了几个保镖跟着自己,明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暗里却是为了监督自己。
如果自己明天带着女儿去见如墨,神通广大的沈佩之又怎么会不知道?
莱城那几个大型商场不外乎都是沈氏集团名下的。
以那个男人小心眼的程度,吃醋,大发雷霆是肯定的事了。
叶微澜可没有忘记,每次只要她和其他男人见面后,沈佩之板着脸要吃人的那副样子。
……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沈佩之身穿白色蚕丝睡袍推开卧室大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小女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年长叶微澜十二岁,这点孩童的把戏怎么能瞒的过沈佩之。
这丫头,跟他玩心眼呢。
沈佩之勾了勾唇角,无耐的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大步朝大床的方向走过去,掀开床榻上的被子,动作熟练的钻进去,从身后拥着叶微澜的身体,吻了吻她乌黑的秀发:“微澜,有什么心事吗?”
“你知道?”叶微澜顺势依偎进他的怀里,任由他吻自己,颇为慵懒的反问。
沈佩之笑着吻了吻她雪白的颈项,不紧不慢的说:“不难猜出,尤其是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你还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婆,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你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有老公呢。”
“也不算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有人约我明天带着Alisa去商场跟他见面。”
“是谁?”听到叶微澜说见面,而且还要带着Alisa的时候,沈佩之的声音里不自觉升华起一丝丝隐忍的愤怒,整个人都明显多了几分防备感。
那模样,就好像下一秒那个人就会冲出来跟他抢夺叶微澜和女儿阿丽莎似的。
“那我告诉你,你不准生气,不准翻脸。”
叶微澜顺势在沈佩之怀里转过身来,得到他的回答后,澄澈的双眸里闪过一抹坏坏的算计,随即伸手环住沈佩之的脖子,吻了吻他的唇瓣,淡淡的笑着说:“是如墨,他约我明天带着Alisa去商场见面,好久没见Alisa了,说是很想小丫头。”
“……”
果然,在听到叶微澜说出如墨这两个字眼的时候,沈佩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自从微澜回国后,他便一直用墨尔本当地的势力拖着时如墨,生怕他回国和自己争夺微澜。
那个建筑项目,最起码能拖时如墨大半年,他怎么就能突然回国。
难不成,是他给自己来了个金蚕脱壳?
见沈佩之的脸色越来越黑,叶微澜叹了口气,环住他脖子的双臂不自觉收紧,柔软的唇瓣讨好的吻了吻他微凉的唇瓣,无可奈何的说:“不是说好的不生气吗?沈佩之…瞧瞧你,都快三十八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似的动不动就吃醋?我和如墨只是单纯的见见面,聊聊天而已,不会发生什么的,明天我会早点回来,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三文鱼,怎么样?不过…你明天不准让保镖跟着我和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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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色的平行通道口,时如墨身穿白衬衫,下身配着条极简的牛仔裤,戴着钻石腕表的左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右手握着掌心里的电话,一边接,一边走来走去的思考,用着十分地道的英式英语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
耳畔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时,时如墨握紧了手中的电话,下意识朝那声音的来源看去。
在看到阿丽莎穿着公主裙,背着卡通小书包朝自己跑过来,喊自己爸爸的画面时,时如墨只觉得他的心都快要化了。
顾不得越洋电话那头的人还在侃侃而谈,时如墨匆匆挂了电话,将手机塞进裤兜里,大步朝阿丽莎跑过去,一把将阿丽莎抱起来,疯狂的亲吻她的脸颊,“Alisa,爸爸想死你了,想死你了,两个月不见,你呢,你有没有想爸爸?”
“好痒,哈哈……”
阿丽莎被时如墨亲的不停扭动着胖乎乎的小身体,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她伸手搂住时如墨的脖子,俏皮的冲他吐了吐舌头,笑着说:“有啊有啊,爸爸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可是比你想我还要多的哦。”
“是吗?我怎么不信?如果真的想我的话,又怎么会两个月都不打一通电话给我?你这个小骗子!”
时如墨伸手刮了下阿丽莎的鼻子,虽是训斥,言行举止里透漏出来的却是满满的宠溺与爱。
……
叶微澜拎着黑色手袋走过来的时候,在看到这样暖心的一幕时,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唇角微微扬起,淡淡的笑着喊他:“如墨。”
几乎是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时如墨全身上下仿佛被一股电流袭击过似的,猛地一颤,随即快速的转过身,朝那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在看到叶微澜朝他走过来的时候,勾了勾唇角,满怀思念的喊她:“微澜,我……”
后面的话在看到叶微澜脖颈处那枚粉红色的吻痕时,戛然而止。
他是个成年人,这枚吻痕代表着什么意思,是怎么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摆明这是沈佩之在警告他,微澜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让自己不要去招惹微澜。
“如墨,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见时如墨的脸色不好,叶微澜微微瘪眉,试探性的问道。
那抹吻痕刺痛了时如墨的心,蚕食、分解着他内心深处即将坍塌的城堡。
时如墨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扯了扯唇角,佯装不经意的笑着说:“我没事,可能是早上没吃早餐的缘故吧,微澜…今天可以和Alisa陪着我一起四处转转吗?”
“好。”
他的眼睛流露出的是满满的乞求,与藏在内心深处的眷恋,这样的时如墨,叶微澜又怎么忍心拒绝。
……
从上午十点,逛到下午两点。
这期间,无论阿丽莎看中什么,时如墨永远都只有一个字,那就是买。
也是因此,时如墨和叶微澜的手臂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手提纸袋,就连紧急被时如墨召唤过来的秘书也不能幸免。
直到阿丽莎嚷嚷着要吃楼下的哈根达斯冰淇淋,几人才松了口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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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谷商场南区,意式园林城堡冰淇淋店。
吃完冰淇淋,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足足吃了两大份巧克力冰淇淋,阿丽莎才肯从里面出来。
自是没空着手出来,软硬兼施,软磨硬泡,时如墨没办法只好答应给她额外买了份冰淇淋边走边吃。
相比于时如墨的纵容宠溺,叶微澜则是气的大眼瞪小眼,惹得阿丽莎一个劲的朝时如墨怀里钻。
压根不给她这个妈一个多余的眼神。
深咖色的城堡门口,时如墨满是宠溺的抱着女儿阿丽莎,叶微澜拎着黑色手袋,带着蓝色圆框太阳镜走在他们父女的身边。
这样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养眼。
尤其还是像他们这样长相足足可以媲美那些一线明星的高颜值家庭。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朝他们看。
“如墨……”
刚走没几步,身后便传来极为熟悉的声音。
时如墨抱紧了怀中的阿丽莎,下意识的转过身,在看到来人是自己的姐姐时,嬉皮笑脸的出声打招呼:“二姐,怎么那么巧?你也带君君来逛街?”
“巧?”
时半夏那双犀利的双眸扫了眼他怀中的阿丽莎,以及站在他身边的叶微澜,凤眉微挑,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板着脸训斥道:“你可没告诉过我,你这几天会回国。”
“尤其还是和叶微澜,以及她和沈佩之的女儿在一起!”碍于叶微澜和阿丽莎的存在,这句话时半夏到底是没说出口。
她就想不明白了,叶微澜究竟是有什么好。
能够把她大哥和弟弟迷的如此神魂颠倒,让他们一个个的都为她着迷,为她疯狂。
三年前弟弟回来带走叶微澜的时候,时半夏就提醒,警告过他,让他离叶微澜远点,不准再参与叶微澜的生活,也不准再和叶微澜有一丝一毫的牵连。
在时半夏看来,叶微澜是如墨,以及大哥时景轩命中的劫数。
无法变更,无法解脱,唯一能够得到救赎的办法,就是离叶微澜远远的。
也是因此,这一刻的时半夏气愤不已,完全想不通自己的弟弟怎么又和叶微澜勾搭在了一起。
他还知不知道叶微澜是沈佩之的妻子,还是沈佩之女儿的母亲。
他和叶微澜的那段情缘,早在叶震英落马,叶微澜嫁给沈佩之的那一刻,一刀两断。
此生,都不会再有任何可以复合的可能性。
不仅仅是时家反对他们在一起,沈佩之那个狂傲至极的男人,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和她的初恋藕断丝连,牵扯不清。
“二姐,我也是昨晚才下飞机,太困了,就直接在酒店睡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联系。”时如墨抱紧了怀中的阿丽莎,朝前走了一步,嬉皮笑脸的冲时半夏说。
看着弟弟怕自己欺负叶微澜,急忙大步上前一步,遮挡住叶微澜的画面,时半夏心里就一肚子的气,随即她的目光缓缓落在叶微澜身上,语气凝重,刻意提醒道:“沈太太,右边有个人不怎么多的花园,我现在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二姐……”时如墨抱着阿丽莎,气急败坏的看向时半夏。
不用想,他也知道时半夏想做些什么。
“方便。”
叶微澜拍了拍时如墨的手背,示意他不要生气。
随后两人把孩子交给时如墨,大步朝右边的花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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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花园,时半夏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沈太太,你知道我现在看见如墨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究竟需要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上前打你一巴掌吗?”
“我知道。”
刻意在如墨面前喊自己沈太太,提醒自己的身份,如水的双眸透漏出来的是满满的愤恨与极为厌恶的藐视,鄙夷。
饶是一个再笨的人,也明白时半夏现在是有多么的讨厌自己,讨厌自己和如墨纠缠不清。
叶微澜扯了扯唇角,苦涩的笑了笑,开口为自己辩解:“半夏姐,你想多了,我很爱我丈夫,也很爱我们这个家,也是因此我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我丈夫,我女儿的事情,我和如墨现在只是好朋友而已……”
两人穿着十公分有余的高跟鞋并肩行走,浅浅的聊着。
就在叶微澜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从不远处的草丛里跑出来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握着手中的棒球棍,狠狠朝叶微澜和时半夏的脖颈处重重挥打过去。
几秒的功夫,只见叶微澜和时半夏的身体摇摇欲坠,一前一后跌倒在了红色的菱形复古地钻上。
……
冰淇淋店附近的露天儿童乐园门口。
时如墨握紧了手中阿丽莎和君君两人的卡通小书包,烦躁的走来走去,炙热的双眸时不时在不远处的公园,以及正在游乐园里嬉戏玩闹的孩子身上来回打转,眉眼中透漏出来的是满满的着急与慌张。
不知道为什么,右眼皮突然上下跳个不停。
跳的时如墨心慌,就好像即将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灾难似的。
那种慌张感,一直折磨着时如墨为数不多的理智,无影无形间不停的给予他巨大的压力。
他被这种力量压的喘不过来气,两分钟后,时如墨终是按耐不住内心深处的那抹骚动,当即吩咐秘书照看孩子,大步朝着刚才时半夏和叶微澜走去的公园跑去。
……
时如墨跑的很快,满脑子里装的系数都是时半夏和叶微澜,生怕她们两个人会出任何意外。
绕过花园门口的浅咖色城堡,时如墨握紧了拳头,顺势朝着右边铺满红色菱形地钻的丛林小路跑去,他一边跑,一边四处寻找叶微澜和时半夏。
深邃的双眸似一个个望远镜,透过花园里重重叠叠的花草树木,古堡喷泉,不停窥探。
修长的双腿就像是装了马达似的,来回穿梭,奔跑,寻寻觅觅。
无耐的是他找遍了整座花园,也没有看到时半夏和叶微澜的身影。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忽然被花园右侧铁栅栏外的那辆几近报废的白色商务车吸引,只见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人肩膀上扛着一个女人,正慌慌张张的朝车子停靠的位置跑去,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即便没有看到正脸,仅仅是看背影,时如墨也能分辨出来她们两个人正是自己的姐姐,以及自己最爱的女人叶微澜。
“喂,你们在做什么?放开我姐姐和微澜,放开……”
那两个男人听到有人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心下一紧,急忙拉开车门,将时半夏和叶微澜塞进去,匆匆爬到驾驶座的位置发动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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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
高管层专属区域楼层,西三会议室。
相比于其他会议室的安静,寂寥,位于西侧东边的第三间大会议室却是热闹非凡。
会议室里,总裁特助苏曼身穿香奈儿最新款湖蓝色职业套裙站在荧屏前,戴着素戒的左手握着加长版触摸笔,一本正经的讲解着有关于“旧城改造”后续的可行性销售计划,以及目前施工阶段的进展情况。
诺大的会议室除了苏曼的声音之外,完全听不到任何杂音。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显示屏上统计出来的数据,以及纵横交错的施工图,效果图。
就在这时候,放在黑胡桃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沈佩之的手机。
几乎是手机铃声响起来的瞬间,沈佩之的眉头便皱起的老高,握着钢笔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面上敲打着,若有若无表达着他的不悦。
坐在台下的众多高管层人员出于本能反应,在沈佩之开始敲打钢笔的刹那,纷纷昂首挺胸,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沈佩之会把这股怒火,发在自己身上。
跟随沈佩之数十年有余,身为高管层的他们可是比任何人都明白沈佩之开会时的禁忌。
短暂的迟疑后,沈佩之将手机拿了起来,动作娴熟的按了下接听键:“你好,我是沈佩之。”
是新号码。
几乎是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便传来时如墨哽咽,近乎撕心裂肺的声音:“沈佩之,微澜和阿丽莎,还有我二姐和君君被人绑架了,绑匪分为两批,就在华谷商场后面的那个古堡花园,我只看到绑架微澜的是一辆已经报废的白色丰田商务车,车牌号码是【莱A:BK746】,我已经打电话给我姐夫了,你……”
后面时如墨在说些什么沈佩之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推开身后的办公椅猛地站起来,抬手狠狠将钢笔摔在桌面上,右手握紧了手心里的电话,脸黑如碳,咬牙切齿的说:“时如墨,这笔账我先给你记着!”
时如墨这三个字,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在会议室里弥漫,轰炸每个人心里最深处的那个城堡。
沈佩之没有理会其他人多余的眼神,在苏曼和张宇走过来的时候,厉声吩咐:“苏曼留守公司,继续召开会议,张宇跟我走!”
……
出了会议室后,沈佩之就像是一股旋风,慌慌张张的跑进电梯,吩咐张宇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把车开到公司门口。
张宇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看沈佩之的神情已经显而易见。
他不敢再耽搁,一边跑,一边将手机掏出来打电话。
此时的他们丝毫没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做派,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惹得不少公司里的员工纷纷大眼瞪小眼的朝他们看,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等他们跑出来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停在了办公大楼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坐了进去。
几乎是刚刚坐进去,沈佩之西裤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沈佩之不敢再迟疑,急忙将手机掏了出来,来不及看来电显示,慌慌张张的按了下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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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传来的是一道冷嘲热讽的嬉笑声:“沈佩之,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发疯似的在找叶微澜和你的宝贝女儿?不用找了,她们在我手上!”
“迟!晚!”
沈佩之握紧了手中的电话,咬牙切齿的喊着她,气的肺都快炸了,他哪里想过绑架微澜和Alisa的人,会是昔日里那个不可一世的高干千金迟晚。
他更加想不通的是,好好的,迟晚绑架微澜和阿丽莎做什么。
他可不记得她们母女和迟晚有什么纠葛恩怨。
“这么大声叫我做什么?我耳朵又不聋!”
电话那头的迟晚刻意将声音提高了几分,一字一句道:“沈佩之,四十分钟之内赶到南区废弃工厂,不然的话…你就等着给她们母女收尸吧!”
“迟晚,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微澜和阿丽莎一根头发丝,我不会放过你的……”
回答他的,是挂断电话后听筒传来的嘟嘟声。
挂断电话前迟晚的那抹冷笑,像是一把利刃缠绕在沈佩之的心头,不断的啃食他的心脏。
人被逼到尽头的时候,什么事都有可能做的出来。
尤其是像迟晚这样猛然从天堂跌入地狱,早已注定余生的女人。
因为你不知道,她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令你胆战心惊的事情。
此时沈佩之更怕的,是迟晚会伤害微澜,伤害他的宝贝女儿。
想起温婉的妻子,活泼可爱冲他撒娇的宝贝女儿,沈佩之的心莫名烦躁起来,活了三十七年,他沈佩之什么时候这样被动过。
哪怕是当年和董事会的那群人,针锋相对,明争暗斗,车祸遇袭,他都没有害怕过。
可是现在,他怕了,他沈佩之真的怕了。
他的双腿甚至都在颤抖,哆嗦。
宽厚的脊背上,早已浮现出层层汗水。
几秒的功夫,沈佩之回过神来后,急忙拍了下身前开车的人一把,神色慌张道:“华叔,半个小时之内到南区的废弃工厂,不计任何代价!”
“是,沈先生。”
话落,司机华叔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急忙发动引擎。
……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惊慌失措的沈佩之终是想起来一件事。
他拿起放在腿上的电话,慌慌张张的拨了个号码,眼神呆滞,声音略有些颤抖的说:“阿泽,微澜和Alisa被迟晚绑架了,在南区的废弃工厂,我现在在朝那边赶,你带些人过来,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到,我不管你有什么借口通通都别跟我说,大不了动用顾家你训练的那些死士,总而言之,我要的是她们母女平安无事,对了,这次被绑架的人还有时半夏,以及她和霍启明的儿子君君……”
电话那头的顾泽,只觉得头顶上瞬间飞过去一群乌鸦。
一个莱城首富沈佩之的妻子和女儿还不够,这迟晚究竟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甚至还敢去绑架霍老司令最宝贝的小孙子,霍启明的老婆和儿子。
她还要不要命?她还知不知道她父亲马上就要被执行枪决,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众人奉承巴结的********迟景明?
这个疯女人!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完全想不通,他顾泽怎么会和这样的疯女人上过床。
顾泽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脑袋,拍了拍额头,拿起办公桌上放置的座机,动作熟练的拨了个号码,厉声吩咐道:“通知重案组,特警,飞虎队在职人员立即着装准备,带齐枪支,十分钟之后赶往南区废弃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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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劳斯莱斯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不断的在几座高架桥上来回穿梭,狂奔。
从位于城东的CBD商业办公区,到南区的废弃工厂,足足有三十公里的距离。
沿途至少有二十几个红绿灯,其中红绿灯等待时间最久的长达五分钟。
细细算来,如果按照正常交通规则的话,半个小时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赶到。
碍于事态严重,再加上沈佩之和张宇一个劲的催,司机华叔擦了擦脸庞上的汗水,握紧手中的方向盘,硬着头皮,抬脚狠狠朝油门踏板踩下去,不一会便足足闯了十几个红绿灯。
闯完后,司机华叔只觉得他的腿在颤抖,连心都在滴血。
不过想起身陷囹圄的太太和小姐之后,顿时鼓足所有的勇气。
什么罚款,什么拘役,什么被吊销驾照,通通都见鬼去吧!
……
下了高速后,车子绕过十字路口的几处房屋,朝着右边那条崎岖,且坑洼不平的小路开去。
即便是性能较好的劳斯莱斯在这样的路段行驶,也免不了颠婆,摇摇晃晃。
再加上司机一直在不停的提速,那感觉,就像是在坐海盗船似的。
许是昨晚下了场大雨,泥巴路还没有干的缘故,不少黑灰色的液体随着车子行驶的速度过高,系数挥溅到车体的表面。
几分钟后,黑色的劳斯莱斯绕过前面的一条臭水沟,朝右边那扇破旧,满是铁锈,正敞开着的厂房大门驶去,停在了一大片满是杂草的荒地上,几栋破旧不堪的老式厂房,巍然耸立。
车子停稳后,沈佩之打开车门下车,环顾左右,打量四周的环境。
放眼望去,整个废弃工厂,从这头到那头,系数都是丛生的杂草,以及凹凸不平,长满青苔的破旧厂房。
不少杂草的下面,甚至清清楚楚的可以看到布满铁锈,刮痕,以及断裂开来的生产线。
至今为止,整个南区没有拆迁的废弃工厂,只有这一座而已。
没有开发的原因,不是因为这块地没有任何开发价值,而是因为老一辈的退休员工霸占着这块地,狮子大开口。
起初还有一些中小型开发商试图和他们谈判,无耐的是每次谈判,都无疾而终。
长久以往,南区废弃工厂这块地就被建筑界列入黑名单,不再作为开发选址候选。
刚走没几步,只听到一阵刺耳的跑车引擎声,随即只见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不偏不倚的停靠在沈佩之身边。
是霍启明。
只见他穿着蓝色的手术制服,满头是汗,脖子上还挂着手术专用的放大仪,慌慌张张的朝沈佩之跑过来,眉眼焦急的问道:“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我也刚刚到。”
说着,沈佩之抬起左手的手腕,去看腕表上的时间,在看到距离和迟晚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心猛地一紧,脸色大变:“还有四分钟,我们必须马上进入,不然迟晚那个疯女人指不定会对她们做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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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们从阴暗潮湿的地狱,活生生一把拉扯到正泛着金色光芒的天堂。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叶微澜和时半夏皱紧了眉头,十分吃力的睁开眼睛,透过眼皮的缝隙去看面前的人儿。
在看到呼唤自己的人,正是沈佩之和霍启明的时候,叶微澜和时半夏的眼眶瞬间红了。
如水的双眸死死的盯着站在不远处那两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身上,不时有泪水顺着他们的眼角,缓缓滴落。
那两双眼睛里洋溢的是满满的激动,委屈,还有难以置信的欣喜。
她们压根没有想到,沈佩之和霍启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
从来没有这一刻,比看到他们,更让叶微澜和时半夏具有安全感。
“佩之……”
“启明……”
两个女人悲喜交加,声音哽咽的喊着她们的丈夫。
忽然间叶微澜想起什么,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她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感,借助身后的破旧管道挺直脊背,拧紧了眉头,倔强的抬起头,十分吃力的朝对面的二楼看过去,声音颤抖的说:“佩之,阿丽莎和君君在上面,他们在上面,救孩子,先救孩子……”
听到叶微澜的话,沈佩之和霍启明纷纷抬起头朝对面二楼断裂开来的破旧楼板上看去。
只见君君和阿丽莎分别被人绑在两根石柱上,手指粗的麻绳死死将他们的小身体层层缠绕在石柱的壁面上,不得动弹,两条细白的小腿则是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就好像一个不经意,他们就会从上面掉下来似的。
四周断裂开来的楼板,有些楼板由于年代久远,早已不堪重负脱落,露出锈迹斑斑的钢筋。
不知道迟晚那个疯女人对孩子做了什么,君君和阿丽莎两个人都歪着小脑袋,昏昏欲睡。
当阳光透过破旧厂房的窗户折射进来的时候,将两个孩子身上的血痕,刮痕照的清清楚楚。
这样的画面,对于初为人父的沈佩之和霍启明来说,无异于被人拿着刀一点一点的在剜他们的心。
沈佩之和霍启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深邃的眼睛早已变得猩红不堪,下意识的握紧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五指收拢的瞬间自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回响在整个破旧厂房里,令人胆战心惊。
“救孩子?呵呵……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就在沈佩之和霍启明气愤不已的时候,只见迟晚身穿火红色裹胸小礼服,画着精致妖娆的妆容,踩着十公分有余的高跟鞋从破旧厂房的入口款款走来。
迎面便是刺鼻的香水味。
“迟!晚!”
看到迟晚的瞬间,沈佩之皱紧了眉头,下意识握紧了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咬牙切齿的喊着她,怒不可竭的问道:“微澜和阿丽莎跟你无冤无仇,你绑架她们做什么?刚刚在电话里我警告过你,不要伤害她们母女两人一根头发丝,可你是怎么做的?成心跟我做对是不是?迟晚…从前你父亲身居高位的时候,你们父女都不是我的对手,难道你现在还妄想来挑战我的底线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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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佩之现在什么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妻女受到一点点伤害。
如今,他已经三十七岁,即将年逾四十,生命已经走过三分之二,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做事无所顾虑的毛头小子。
妻子和女儿,就是他的软肋,他的命脉。
此时他的软肋被人牢牢的掌握在手心里,肆意伤害。
这让平日里身居高位,众星捧月般的沈佩之如何不气,如何能不怒。
说到后面,他的音量不自觉提高。
许是特别愤怒,这番话说出口的时候,沈佩之的侧脸,以及脖颈处尽是过度愤恨隐忍浮现出的深褐色青筋血管,格外狰狞骇人。
饶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迟晚,也被沈佩之的这幅样子吓得脸色大变,双腿颤抖。
她握紧了拳头,挺直脊背,强撑起所有的理智,看向沈佩之,胆战心惊的说:“绑架叶微澜和你女儿的主意可不是我提出的,从头到尾我想要报复的人只有霍启明和时半夏而已,至于叶微澜和你女儿,怪只怪她们和时半夏在一起,不过…比起我,倒是有一个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绑架叶微澜和你女儿,恨不得将她们母女两人除之而后快,沈佩之…想知道她是谁吗?”
说到这,迟晚稍稍停顿了一下,看向沈佩之的双眸也带了些许复杂的情愫,她勾了勾唇角,冷冷的笑了笑,随即抬头看向二楼的某个位置:“时间到了,出来吧!”
围绕在迟晚周围的几个黑人保镖默默退后一步,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
似是要更好的保护迟晚的人身安全。
比起他们,沈佩之和霍启明更关注的是这个在背后为迟晚出谋划策的女人究竟是谁。
胆子居然这么大?敢绑架他们的女人和孩子?
不然的话,以迟晚那种蠢猪智商,又怎么能想的出这样的绑架案来。
哪怕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迟晚也不敢绑架。
就在这个时候,断断续续的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从左侧的破旧楼梯口传来。
脚步并不急促,相反,反倒是很缓慢。
即便是听下楼的声音,沈佩之和霍启明也猜得出这个人的心情,现在肯定不错。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还妄想来跟他们摆谱。
一时间,沈佩之和霍启明不外乎眉头皱的老高,满脸的愤怒难以遮掩。
熟悉的声音缓缓传入耳畔:“怎么样?沈佩之,没有想到这个幕后的人会是我吧?”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沈佩之和霍启明纷纷顺着这声音看过去。
只见林若姗身穿黑色皮衣皮裤,踩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趾高气扬的朝他走来。
怎么会是她?
林!若!姗!
在看到林若姗的瞬间,沈佩之的脑子里满是三年前那场被人精心设计的出轨门事件,以及她设计逼得自己和微澜关系恶化,自己逼微澜堕胎的画面,前所未有的愤怒感刹那间席卷沈佩之所有的理智。
他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女人撕成碎片,就连眸光也变得血腥起来:“林若姗,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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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沈佩之的愤恨难平,林若姗却是不急不躁的接过身侧保镖递来的高脚杯,放在手心里轻轻晃了晃,挑眉看向沈佩之:“怎么就不能是我?”
说着,林若姗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将酒杯送至唇边珉了一口,用着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笑着说:“也对,自从沈子谬被捕后,你对林氏就开始频频展开动作,这些日子以来更是步步紧逼,恨不得把我逼到绝境上去,这个时候在你看来,我肯定是焦头烂额的在办公室处理你制造的那些商业危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成为绑架叶微澜的幕后人?可是沈佩之…你有没有想过,事到如今,林氏被你逼得已经成了一盘散沙,破产指日可待,我被你逼到这种地步,我还有得选择吗?”
自从沈子谬被捕后,林氏集团的麻烦如摩肩接踵般席卷而来。
令林若姗应接不暇。
先是林氏集团旗下的工地上出现工人意外坠楼身亡事件,随后是林氏集团被人爆出数十年来偷税漏税的重大证据,惹得莱城工商局,税务局纷纷派遣数十名调查人员赶赴林氏调查。
再然后是昔日和林氏合作数十年的合作伙伴,供应商纷纷打来电话,要求和林氏集团解约。
哪怕支付巨额违约金,也在所不惜。
一时间,这些突如其来的麻烦就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绳网,将林若姗束缚其中,无法自拔。
任她想破了脑袋,拨了上百通电话,希望以往的合作伙伴,能看在两家公司合作数十年的份上,帮林氏度过这个难关。
无耐的是,那些人纷纷推却,避之不及。
就好像她林若姗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要稍稍靠近她,就会被她给生吞活剥掉似的。
到最后还是她的助理Mary发现了端倪,提醒她是沈少在暗中动手。
这个所谓的真相对于林若姗来说,就像是个晴天霹雳一般。
饶是她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这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会是曾经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宠着,爱着的男人沈佩之。
而他,之所以这样对自己,完全都是因为叶微澜那个贱女人!
如果不是当初叶微澜设计爬上佩之的床,毁了她和佩之的婚约。
她和沈佩之之间又怎么会发展到现如今这种地步。
说不定他们已经结婚了,又或许说不定他们已经有了一双活泼可爱的儿女。
婚后,沈佩之依旧把她奉若瑰宝,宠她上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生生把她逼到地狱里。
亲眼看着她被地狱里的熊熊烈火焚烧,而无动于衷。
连日来的挫败感,早已将林若姗数十年来的骄傲与嚣张,消磨殆尽。
是沈佩之,是他活生生的把自己从莱城第一名媛,变成令人鄙夷,嘲笑的破产名媛。
这让林若姗怎能不气,怎能不恨。
她恨不得拿把刀,一刀一刀的划开叶微澜的脸,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最后把她的骨头,活生生用刀砍碎,拿去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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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盖在叶微澜脸颊上的手指力度,随着林若姗话中的愤恨时重时轻。
许是特别愤怒,这番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林若姗几乎是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一个字从嘴巴里吐出来的。
昔日温文如玉的双眸此时透漏出来的是满满的血腥与愤恨。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林若姗是有多么的想把叶微澜给生吞活剥掉。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这个贱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想到这,林若姗恶意连连的朝叶微澜布满血痕的脸颊狠狠按下去。
惹得叶微澜发出痛苦的呜呜声,脸色苍白的不停扭动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挣脱开林若姗这个疯女人。
“够了!”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沈佩之厉声打断。
即便妻子没有受到这样的伤害,但这些话从林若姗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让人好不自在。
再加上妻子被林若姗虐待成这个样子,沈佩之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若不是他们此时的情况太过于被动,沈佩之只想拉着霍启明狠狠揍林若姗和迟晚这两个疯女人一顿。
揍完后,再把她们送到精神病院里去,狠狠折磨。
“怎么着?只是这样说说就听不下去了?嗯……?”林若姗勾了勾唇角,一脸可笑的看向沈佩之。
什么商界霸主,什么心狠手辣的魔鬼,还不是被她的几句话吓得脸色大变,闻风丧胆?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相比于林若姗满腹经纶的诡计,沈佩之这个时候已经懒得和她纠缠下去。
就连声音里也多了几分疲惫和烦躁感。
恨不得马上甩开她这一团垃圾。
见他回归到正题,林若姗猛地甩开紧扣住叶微澜下颚的大手,收回自己的视线,缓缓站起身,邪鹜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算计,不怀好意的朝沈佩之看过去,一字一句道:“除却沈氏那些股东占的股份,沈佩之,我知道你名下占有沈氏百分之五十三的股权,我要百分之三十。”
轰……
林若姗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在周围爆炸。
饶是时半夏,霍启明,叶微澜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林若姗狮子大开口,会要这么多。
要知道沈氏集团作为国内最早上市的上市公司,市值数千亿美元,百分之三十的沈氏股权,也就相当于人民币数百亿。
就在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只听到沈佩之说:“好,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我给你,我会立即联系律师,签署股权转让书。”
“不用再考虑考虑?”林若姗转动着中指上戴着的钻戒,不紧不慢的问道,似是在质疑沈佩之这句话的真假。
要知道那可是价值几百亿的沈氏股权,他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答应?
沈佩之看了眼被捆绑在管道上的妻子和时半夏,随即抬头朝二楼被麻绳捆绑在石柱上的宝贝女儿和君君,撇了撇唇角,苦涩的笑着说:“事到如今,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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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权没有了,日后可以再收购回来。
可老婆和女儿一旦没有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活了三十七年,在这一刻对于沈佩之来说,没有什么比妻子和女儿更加泥足珍贵。
只要能护她们母女平安无事,哪怕要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沈佩之的深情不悔对于此时的林若姗来说,就像是一把利刃,反反复复的刺进她的身体里。
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刺穿她所有的身体器官。
折磨着她的躯体,鞭策着她的灵魂。
林若姗握紧了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画着精致妖娆妆容的五官渐渐扭曲,逐渐狰狞在一起,猩红的双眸里是满满的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叶微澜和她生下来的那个贱种,能够得到佩之如此袒护?
凭什么她林若姗就要成为人人口中的过街老鼠?
论身份,论学历,论背景,论实力,她林若姗哪一项不比叶微澜强?
哪一项,叶微澜比得过她?
不公平,这一丁点都不公平。
如果……
当脑海里忽的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只见林若姗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撇了眼跌坐在地板上正一脸痛苦的叶微澜,随即撇了眼二楼那个昏昏欲睡叫阿丽莎的小女孩,最终将视线落在沈佩之身上,勾了勾唇角,冷笑道:“我改变主意了,沈佩之,比起你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现在更想要的是你女儿的命,你说说看…如果我当着你和叶微澜的面,拿把刀一刀一刀的毁了你女儿的脸,把她折磨致死,你们这两个做父母的会不会比自己受这种折磨还要痛苦呢?这种事情,想想就好刺激,好像很不错的样子,不如我们试试看,怎么样?嗯……”
语毕,林若姗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便给站在她身旁的黑人保镖使了个眼色。
黑人保镖得到示意,默默点头应下,大步朝通向二楼的破旧楼梯走去。
皮鞋踩在满是石子路面上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也是这样的声音令叶微澜惶恐不已,看着那个正步步朝女儿走过去的男人,叶微澜失控的大喊大叫起来:“不,不要,不要伤害我女儿,不要,不……”
无耐的是,无论她怎么喊,那个人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朝阿丽莎靠近。
就好像没有听到她的叫喊声一样。
相比于叶微澜的挣扎,失控,沈佩之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分明的大手因五指收拢的瞬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纤瘦的手背上尽是过度隐忍而浮现出的青筋血管。
“林!若!姗!”
沈佩之气的咬牙切齿的喊她的名字,咄咄逼问道:“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妻子和女儿?”
“放过你妻子和女儿?”
林若姗的视线在叶微澜和阿丽莎身上来回打转,随后接过保镖递来的红酒,放在手心里晃了晃,不紧不慢的看向沈佩之,淡淡的笑着说:“要我放过你妻子和你女儿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沈佩之,你不会知道我心里有多恨叶微澜,比恨你还要来得多,不过…只要你肯跪下来求我,求我放过你妻子和女儿,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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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沈佩之握紧了拳头,气的咬牙切齿的看向林若姗。
猩红且布满血丝的双眸宛若一支锋利的利箭,狠狠朝林若姗的身体里刺去。
恨不得一箭杀了她这个疯女人。
“不,佩之,不要求她,不要求林若姗那个疯女人,不要……”
见林若姗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叶微澜强忍住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感,不顾一切的冲沈佩之大吼大叫道。
这是她的丈夫,这是她孩子的父亲,这是她深爱着的男人。
男儿膝下有黄金。
普通的男人都无法忍受下跪之辱,更何况是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商界霸主沈佩之。
她不要看沈佩之为了她们母女向林若姗那个疯女人下跪,她不要。
“佩之,你……”霍启明皱紧了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他,进退两难。
“怎么着?这件事很难考虑是不是?嗯……?”
林若姗看着眼前极具戏剧性的一幕,撇了撇唇角,随即朝站在二楼的保镖看过去,厉声吩咐道:“动手!”
下一秒,只见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板着脸朝阿丽莎光滑白皙的小腿狠狠划过去两下,刹那间有鲜红的血液顺着割开的肌肤流淌出来。
原本正昏昏欲睡的阿丽莎突然嗷嗷大哭起来:“好疼,好疼,爸爸,妈妈,我要妈妈,我要我妈妈……”
阿丽莎的哭喊声,对于为人父母的叶微澜和沈佩之来说,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在剜她们的心。
叶微澜哭的几近崩溃,泪水逐渐浸透她额头上散落的发丝。
沈佩之脸黑如碳,气的浑身颤抖。
饶是他怎么想,也没有想到林若姗的心会阴狠毒辣到对一个仅仅只有三岁的孩子动手。
就在那个人拿着刀再次靠近阿丽莎的时候,沈佩之终是忍无可忍的作势就要朝二楼跑过去,打算把女儿从他们手中夺过来。
可就在沈佩之刚刚走动一步的时候,便有三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冲上来,一把钳制住沈佩之的身体,将他按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不要伤害我女儿,不要伤害我女儿……”
林若姗扫了一眼被保镖钳制住,还在不断挣扎的沈佩之,气势汹汹逼问道:“沈佩之,跪还是不跪?不跪的话这一次刀子划过的可就是你宝贝女儿的脸,不是腿了!”
话落,林若姗不等沈佩之回答,便朝站在二楼楼板边缘的男人看过去:“阿森……”
看着那个拿着刀正步步朝女儿靠近的男人,沈佩之刹那间失去所有的理智,发疯似得冲林若姗咆哮起来:“不,不要,不要对我女儿动手,我跪,我跪!”
所有与生俱来的男性骄傲与傲骨,在这一刻都没有女儿的安危来的重要。
在沈佩之说完那些话之后,钳制住他身体的黑人保镖得到林若姗的授意,纷纷松开沈佩之,默默后退一步。
身体的束缚消失之后,沈佩之抬头撇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悠闲散漫喝着红酒的林若姗,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朝她跪了下去:“林若姗,我求你,我沈佩之求你放了我妻子和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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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卫星定位仪腕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看到显示屏上狙击手的分布位置图后。
霍启明用眼角的余光撇了眼身后的叶微澜和时半夏,确定她们两个周围没有任何保镖伤害她们,有狙击手的掩护后,猛地挣脱开钳制住他身体的两个保镖,朝他们两个人的小腹处狠狠踹过去。
要知道霍启明自幼接受特殊培训,出身军人世家,力气本就比普通人要大很多,再加上他踹的是男人致命的地方,一时间那两个男人被霍启明踹的连连后退,撞到墙上,摔倒在满是碎石灰尘的地板上,捂着自己的小腹,疼的脸色大变,叽里呱啦的乱喊乱叫起来。
看着站在不远处呆若木鸡的林若姗和迟晚,霍启明勾了勾唇角,深邃的眼眸里发出嗜血的信号,冷笑道:“林若姗,迟晚,你们两个人今天死定了!”
话落,霍启明拍了下沈佩之的肩膀,语气铿锵:“我大哥和顾泽的人都已经到位,狙击手分为十二个方向已经准备就绪,可以保护半夏和叶微澜没有一丝危险,佩之,动手吧!”
他们要救的人不只是自己的妻子,还有自己的儿女。
相比于妻子的安全已经得到保障,君君和阿丽莎两个孩子还落在那个叫阿森的黑人保镖手里。
他们再不动手的话,说不定就晚了。
有些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分为两拨人,一波出去抵挡,一波去把霍启明他们给我抓起来,快点!快!快点去!”
见霍启明盘算着沈佩之对她动手,林若姗用着一口流利的越南语,冲站在几个窗口的黑人保镖张牙舞爪的吼道。
这个时候,又有谁会把眼前这个几近疯狂的女人,和昔日里那个高高在上,温婉良善的林氏集团千金大小姐,莱城第一名媛林若姗相提并论。
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大小姐,外面到处都是警察,还有狙击手,我们出去的话根本就是送死。”几个保镖用着越南语,一脸为难的冲林若姗说道。
身为保镖,他们什么都不怕,但在生死关头,多多少少还是怕的。
毕竟,他们也不想死。
“所以呢?你们想说什么?”林若姗气的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他们:“不要忘了,你们的家人都在我手里,如果不按照我吩咐的事情来做,你们的家人会死的更快。”
几个黑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短暂的犹豫后,便迅速按照林若姗的命令,分为两拨,一波人拎着枪冲出去抵挡,一波人作势准备冲过去去抓霍启明和沈佩之。
那波拎着枪冲出去抵挡的黑人保镖,刚刚走出门外,便被来自十二个方向的警察和狙击手当场击毙。
只听到一声声子弹透过弹道发出来的刺耳嗖嗖声,随即只见五六个人高马大的黑人保镖纷纷倒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瞪着大眼睛,稍微抽搐后,便没了气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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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见自己的手下死的这么惨,林若姗被眼前的一幕气的猩红了眼,发疯似的冲另外那波保镖吼道:“还不快动手,难道你们想跟他们一样被警察击毙吗?只要抓住霍启明和沈佩之他们,外面的那些警察,特警,狙击手还不是会乖乖听我们的,到时候哪怕是要架直升机也轻而易举,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快点!快!”
想到乘坐直升机离开的画面,几个黑人保镖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拎着手中的棍棒就朝霍启明和沈佩之挥打过去。
越南话,霍启明懂的不多,但关于军方需要牵扯的代名词,还是能够听懂的。
此时听到林若姗说的那些话,他只觉得可笑,深深撇了一眼林若姗,愤愤不平的说:“林若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军方是不会派遣直升机给你的,今天我不会放过你和迟晚,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这两个疯女人的祭日!”
“快!给我打死他!给我打死他!”
听到霍启明这样说自己,林若姗早已没有了丝毫的形象,挥舞着双臂,张牙舞爪的冲那些保镖吼道,恨不得他们立即冲上去,一刀砍死霍启明。
看到林若姗被自己气成了这幅模样,霍启明心情大好。
抬手一拳一脚的朝那些保镖身上踹过去。
快!准!狠!
几个保镖被霍启明和沈佩之踹的赤牙咧嘴,疼的就差哭爹喊娘了。
就在沈佩之和霍启明呈背靠背姿势对敌的时候,霍启明趁着周围的人不注意,稍稍后挺,紧贴沈佩之的后背,低声在沈佩之耳边说:“十二个狙击手分别在对应的十二个方位,佩之,待会我们一起把这几个人朝左边打,方便狙击手和特警那边的人击毙他们,把这些人交给我,你上去救君君和Alisa,我的宝贝儿子,就拜托给你了。”
“你一个人行吗?”沈佩之扫了一眼将他们围成一个圈的黑人保镖,略带担心的反问。
霍启明冲他笑了笑说:“放心,这些人对我来说只是开胃小菜而已,再说还有几十个狙击手在外面待命,没事的。”
说着,霍启明稍稍停顿一下,眼神复杂的撇了眼不远处惊慌失措的迟晚和林若姗,咬牙切齿的说:“不过你要小心迟晚和林若姗那两个疯女人,别让她们两个靠近孩子,我会通知最佳高位的狙击手,等她们靠近窗户的时候,将她们击毙。”
“好。”
语毕,沈佩之和霍启明纷纷采用工字型战术,一前一后的朝那些黑人保镖挥打过去,尽可能的将他们朝左侧那边破破烂烂的位置赶去。
……
几个黑人保镖人高马大,但脑袋愚笨。
几乎是刚刚被沈佩之和霍启明赶到左侧的时候,便有两枚子弹穿越破旧的墙壁,冲进黑人保镖的眉心,一枪毙命。
当即倒在了他们脚边。
其中一个黑人意识过来是怎么回事,冲过去缠着沈佩之,不停的跟他打斗起来。
沈佩之没办法,咬紧牙关,瞄准他的下腹处,抬脚狠狠朝他的那个位置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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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保镖哪里想过沈佩之会踹自己这个地方,要知道这个地方可是自己的命根子啊,当即捂住那个地方,疼的哧牙咧嘴,乱蹦乱跳起来。
林若姗见情况不妙,当即朝二楼看过去,拧紧了眉头,厉声吩咐道:“阿森,动手!”
……
就在沈佩之和另一个冲过来的黑人打斗的时候,耳畔边传来林若姗嗜血的声音:“沈佩之,霍启明,你们朝二楼上看,我劝你们现在最好和外面的那些警察联系,让他们在十分钟之内给我安排一架直升机,准备好一定的食物和水源,不然的话,这两个孩子能不能活下去,我可不敢保证。”
“林若姗,你……”
“贱人,八婆……”
两人抬头去看的时候,只见阿丽莎和君君被人绑住手腕,套上塑料滑轮,朝连接左右两侧破旧二楼中间那根足足有手腕粗的麻绳上推过去。
与此同时,那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正拿着打火机站在麻绳边,作势准备点燃麻绳。
即便隔得有五六米远,眼神锐利的霍启明也看到麻绳是湿的,不时还有液体顺着麻绳滴落。
就连空气中也隐约浮现出一丝丝汽油的味道。
汽油!也就是说麻绳是被汽油浸泡过的,一旦被点燃,火焰会直逼君君和阿丽莎。
造成两个孩子直接从半空中朝楼下摔下来,地面上钢筋横陈,乱石飞舞,坑洼不平。
一旦两个孩子从半空中摔下来,即便不死,也会摔的这辈子都站不起来,内脏破裂。
“怎么?很难选择是不是?一架直升机和霍家的小少爷,沈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相比,到底孰轻孰重?”
话落,林若姗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不等沈佩之和霍启明做出任何反应,便朝二楼看过去,烦躁不堪的吩咐:“阿森,点火!”
“不…不要…我通知他们,我现在就通知!”
见那个人拿着打火机,正在点燃麻绳,霍启明吓得脸色大变,当即从口袋里掏出电话,动作熟练的拨了个号码,声音颤抖:“哥,准备一架直升机,另外准备好食物和水源,君君和阿丽莎在他们手上,直升机停靠在二楼两点钟方向,大概要右侧偏五公分的位置,现在,立刻,马上。”
林若姗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见自己目的达成,唇角上扬,高兴的笑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一枚远程子弹穿越厚厚的墙壁,朝二楼右侧打过去,一击即中那个叫阿森男人的眉心,随即只见他的身体直勾勾从二楼摔了下来。
短暂的抽搐后,口吐鲜血,昏死在泥土飞扬的路面上。
……
角落里,林若姗吓得目瞪口呆,如水的双眸里尽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直到阿森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林若姗浑身猛地一颤,随即大步朝那个男人跑过去,疯狂的摇晃着他的尸体:“阿森…阿森…事情还没有办完,你怎么能死,你怎么能死,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啊……”
无论林若姗怎么喊,躺在地上的人都没有给她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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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旁边满脸是血,正昏昏欲睡的时半夏和叶微澜。
林若姗的心里就来气,凭什么叶微澜和时半夏的命就这么好,能够嫁给沈佩之和霍启明。
凭什么她林若姗就要有这样的结局,这样的命运。
她不甘心,她一丁点都不甘心。
如果她活不下去的话,那么叶微澜和时半夏也别想活下去。
与其如此,倒不如先杀了她们。
想到这,林若姗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血腥,她微微弯腰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手枪,举起来就朝时半夏的方向瞄准,开枪。
就在林若姗朝时半夏开枪的时候,不远处的特警看到她的意图,握紧手中的枪,瞄准林若姗的方向就朝她开过去,子弹透过弹道,毫无预警的冲进林若姗的肩胛骨里。
“啊……”
巨大的疼痛感迫使林若姗脸色大变,身体不自觉连连后退两步,就连握住手枪的右手也轻颤起来,枪口不自觉对准另一侧的墙壁,打了进去。
林若姗哪里想过那些警察会对她开枪,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身体连连后退的瞬间,后腰直接撞到凹凸不平的石柱上,后脑勺直接磕在上面,生疼生疼的。
肩胛骨中弹非但没有减少林若姗的恨意,反倒是令她越挫越勇。
摔倒在墙壁上的时候,林若姗咬紧了牙关,十分吃力的抬起右手。
只是她的右手还没有抬起来,便有一枚子弹快速朝她的方向袭来。
听到子弹从弹道里发出的刺耳轰轰声,林若姗咬着嘴唇,一把将站在她旁边的迟晚抓过来,用她的身体为自己抵挡。
下一秒,那枚子弹从远方袭来,正中迟晚的眉心,一枪毙命。
甚至连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给迟晚,只见她瞪大了眼睛,随后身体便失了重心,跌倒在旁边。
林若姗扫了一眼瘫死在地面上的迟晚,随即握紧手中的手枪,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气汇聚到右手,十分吃力的举起枪,转换目标,朝叶微澜的方向瞄准,扳动扳机,开枪。
她的动作太过于迅速,等警察再朝林若姗开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枚子弹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向叶微澜。
“微澜……”
接住女儿的沈佩之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深知不妙,抱着女儿就朝叶微澜跑过来。
作势准备为叶微澜挡子弹。
可是有一个人比他的速度更快,那就是时如墨。
只见时如墨从门口快速朝叶微澜的方向跑过来,一把扑在叶微澜的身上。
与此同时,那枚子弹穿过时如墨的后背,打进时如墨的心窝里。
“噗……”
时如墨抬头的时候,一口鲜血从他的嘴巴里吐出来,系数喷洒在叶微澜的肩膀上,染红了叶微澜的衣襟。
在看到时如墨为自己挡子弹的时候,叶微澜的眼泪就像是断了弦的风筝,一个劲的朝外涌,她看着跌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如墨,声音哽咽,近乎疯狂的冲他吼道:“时如墨,你在做什么?谁让你来的?谁让你回国的?谁让你为我挡子弹的?谁让你为我挡子弹?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死的,你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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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澜,别哭。”
时如墨摇了摇头,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感迫使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原本英俊的五官渐渐变得扭曲在一起,他抬起左手,十分吃力的抚摸上叶微澜的脸:“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管不住自己……”
说着,嗓子里猛地传来一股瘙痒,时如墨别过脸,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如墨……”叶微澜看到他这样,吓得大吼大叫起来。
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撒手人寰,离开这个世界,离开她的身边。
眼眶中尽是满满担忧的泪水,与心疼。
“我没事,别哭,微澜…你一哭我会心疼的。”时如墨抚摸着她的脸,一如往昔的看着她,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微澜,我喜欢你,远在我跟你告白之前,至于有多久,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可能是五年,七年,八年,十年,又或者更久,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小时候是你救了我一命,至今我记忆犹新,长大后,你就像是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你都不知道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的时候,我有多激动,激动到整整一晚都没敢睡,生怕这是一场梦,等梦醒的时候,你就会离开我了。”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如墨……”叶微澜依靠在石柱上,不停的挣扎着,满脸泪水的冲时如墨说。
时如墨猛地咳嗽了一下,随即喷出来的是无数的鲜血。
他摇了摇头,晃动着脑袋,十分吃力的看向叶微澜,半睁着眼睛,断断续续的说:“不要难过…不要悲伤…不要哭…微澜…答应我…为了我好好活着…微澜…我爱你…真的真的好爱你…如果有来生…你一定要嫁给我…一定…一定…一定……”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时如墨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即放在叶微澜脸上的大手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彻底没了气息。
“如墨……”
看见时如墨闭眼的那瞬间,叶微澜就像是疯了一样,胡乱的扭动着被捆绑在石柱上的身体,近乎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咆哮道。
他们还没有一起去看日出……
他们还没有一起陪阿丽莎去海洋公园……
他们还没有一起去拜访老教授……
他们还没有一起……
他怎么能死…他怎么能死呢……
他怎么可以死……
他怎么可以死……
傍晚时分,当熏红色的夕阳透过破破烂烂的窗户,烂墙,折射进破旧厂房里的刹那。
回荡在耳畔边的,尽是叶微澜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呐喊声。
声声不断。
……
看到叶微澜安然无恙,闭上眼睛之前,时如墨的唇角扬起若深若浅的弧度。
时光,在刹那间倒转。
曾经的莱城贵族高级中学,种满银杏树的林荫小路上。
阳光透过树枝,树叶缓缓折射进来,挥洒在路面上。
叶微澜背着黑色书包,唇角带笑,双手背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
时如墨跟在他后面,什么都不做,就那样静静的跟着她。
走着走着,叶微澜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佯装生气的问道:“喂…你究竟还要跟我多久?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非得跟在人家后面?”
“我…我…我……”
时如墨被叶微澜的咄咄逼人吓得有些结巴,紧张的不行,酝酿好一会儿才敢开口说:“叶微澜小姐,请问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不愿意。”
时如墨见她转身就走,也是慌了,大步冲到叶微澜面前,伸手握住叶微澜的肩膀,异常严肃认真的开口:“你别这么快就拒绝我啊,你好歹考虑考虑再回答我,你看我长的这么帅,家里又那么有钱,自己又这么有能力,你上哪找像我这样的男朋友,叶微澜…拜托你好好考虑考虑行不行?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我喜欢你好久了,一直都没敢告诉你,你都不知道这次为了跟你告白,我围着学校操场足足跑了十圈才敢跑过来找你,叶微澜…拜托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不好。”
叶微澜一个字一个字从嘴巴里吐出来,唇角扬起的老高,故意拒绝他,随即背着书包,快速朝小路的尽头跑过去。
意识到叶微澜的口是心非,时如墨大步朝她跑过去,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使劲挠她:“叶微澜,愿不愿意?你愿不愿意?不愿意的话,我就使劲挠你。”
“我愿意…我愿意……”叶微澜被时如墨挠的,缩在他的怀里,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
两人闹了一会,叶微澜伸手环住时如墨的脖子,踮起脚尖,朝他的脸颊上吻过去,淡淡的笑着说:“时如墨先生,恭喜你,你终于有女朋友喽……”
时如墨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
对她说的话,无耐的笑了笑。
几秒后,时如墨伸手捧住叶微澜的脸颊,朝她的嘴唇上吻了上去。
声音嘶哑的在她耳畔边说:“微澜,我爱你,很爱很爱。”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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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如墨的葬礼,在三天后举办。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的日子。
微风吹过的瞬间,隐约能够闻到淡淡的花香味。
樱花陵园里,一辆辆奢华名贵的跑车相继停在陵园中间那栋富丽堂皇的礼堂门口。
下车后,所有人纷纷不约而同的朝礼堂入口走去。
无一例外,所有前来参加葬礼的人,放眼望去,尽是身穿各式各样黑色的衣服。
黑压压的一片。
葬礼办的很低调,现场没有邀请任何媒体。
似是怕会有不法分子趁机混入前来参加葬礼的人群中,暗中偷拍。
每隔五十米,便有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严格把守。
与此同时,葬礼入口必须要持有时家掌权人时睿送出的邀请函,才能进入。
时家三少爷时如墨去世的消息一出,瞬间轰炸整座莱城。
饶是那些人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时如墨会为了救叶微澜,而中弹身亡。
所有的新闻,与舆论,几乎是刚刚燃起苗头,便被人掐死在摇篮里。
当天,便有数十家媒体对外宣布停刊。
背后是谁动的手脚,莱城上流社会里的人,一个比一个门清。
也是因此,所有人都紧紧的闭上嘴巴,不敢再造谣任何有关于时如墨的事情。
要知道,这件事的背后,代表的可是腕表王国时家,军阀世家霍家,以及地产大王沈佩之。
得罪这三个强悍的家族,无疑他们别想在莱城混下去了。
只怕横死街头的可能性都有。
名列莱城前十的豪门家族,即便葬礼办的再低调,又怎么可能真的低调。
前来参加葬礼的,不乏都是政坛人员,各地豪门望族,以及时如墨旧时的同学,伙伴。
礼堂门口,来来往往。
所有前来参加葬礼的人,接受过金属探测仪的扫描后,便大步朝礼堂里面走去。
礼堂中央,时如墨巨大的黑白照海报挂在中间,被层层花簇相拥。
海报上的他,时年二十四岁,笑魇如花。
他笑起来的模样,很美,很帅,令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
可偏偏这样良善,心无城府的大男孩,却撒手人寰,从此与世长辞。
礼堂右侧,时如墨一脸恬静的睡在耀眼炫目的水晶棺里,一动不动。
唇角上依旧扬起绑架那天,看到叶微澜安然无恙时露出的微笑。
水晶棺周围,摆放着无数时如墨喜欢的粉玫瑰。
一朵,一朵。
所有人都知道时如墨喜欢粉玫瑰,却没有人知道,时如墨之所以喜欢粉玫瑰,是因为叶微澜喜欢。
他喜欢叶微澜所喜欢的一切。
就在葬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色制服,佩戴通讯干扰器的保镖从门口一路小跑,慌慌张张的跑到时睿身边,俯身在他耳畔边小声嘀咕道。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时睿的脸色大变,眼睛瞪的老大。
“不行,不能让她进来……”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时睿便被礼堂门口突然出现的那两抹人影吸引。
毫无疑问,来人正是叶微澜,和她的丈夫沈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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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像时睿这样年过半百的商业巨擘来说,最无法忍受的痛,就是老年丧子。
从时如墨死亡那天到现在,不过短短三天而已。
在时睿身上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的双鬓渐渐被几缕白发占据,下巴上满是新长出来的胡渣,清晰的双眸变得混浊不堪,就连昔日高高挺起的脊背,也不自觉弯了很多,明显像是老了数十岁似的。
礼堂大厅里,时睿被叶微澜晃得身体一颤一颤的。
想起儿子临终前死去的那副惨样,时睿握紧了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别过脸,狠下心来,一字一句道:“叶微澜,无论你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见我儿子一面,趁着我还没有叫保镖过来赶你,你和沈佩之现在就请从这里离开,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不要,时叔叔,我求求你让我见如墨最后一面,我就见他一面好不好?待会他会被火化的,一旦他被火化,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时叔叔…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叶微澜跪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几近疯狂的扯着时睿的衣袖,乞求着他。
所有前来参加葬礼的人,都被眼前发生的极具戏剧性的一幕震慑住。
饶是他们怎么想,也没有想过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要知道那可是被沈佩之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沈太太,叶微澜。
就连腕表王国创始人时睿的小儿子,也为了她而死。
如今,她就那样跪在地上,近乎疯狂的乞求着时睿。
只为了能够见时如墨最后一面。
如此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惹得不少在场的女眷纷纷落泪,拿着手帕擦拭脸上的泪水。
……
时半夏安排好火葬的事宜,从葬礼左侧的实木圆拱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叶微澜跪在自己父亲面前,十分卑微的乞求着他,希望能见如墨最后一面。
见如墨最后一面?她怎么好意思?
几乎是看见叶微澜的那一瞬间,时半夏整个人就像是被怒火点燃了似的,不由控制的就朝叶微澜走过去,抬手狠狠朝她的脸上扇过去:“叶微澜,你这个狐狸精,你还有脸来参加我弟弟的葬礼?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弟弟也不会死,他以后会有更完美的人生,会有个贤惠的妻子,一双可爱的儿女,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是你毁了这一切,都是你,叶微澜,你就是个杀人凶手,都是因为你,我弟弟才会死……”
只听到“啪……”的一声,随即只见叶微澜整个人都被时半夏那巴掌打的跌倒在地上。
“微澜……”
时半夏的速度太快,等沈佩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看到妻子摔倒的那瞬间,沈佩之大步朝叶微澜跑过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气势汹汹的看向时半夏,咬牙切齿道:“时半夏,你够了!不要以为你是霍启明的人,我就不敢动你,我沈佩之的妻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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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佩之是欠时家,欠时如墨一条命。
可是他不欠时半夏一分一毫。
凭什么她冲上来,不由分说就对自己的妻子动手动脚?
仅仅因为她是时如墨的姐姐吗?
这个理由,未免太过于牵强。
许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历经风雨多年的缘故,此时暴怒的沈佩之,浑身上下都在燃烧着一种身居高位者独有的愤怒感。
饶是时半夏这个女强人,也不免被沈佩之眼眸中的猩红吓得心惊胆战,消瘦的肩膀不自觉轻颤。
走在后面的时景轩看到这一幕,急忙放下手中的雏菊,慌慌张张跑过来,一把将时半夏拉扯到自己身边,阴沉着脸,训斥道:“时半夏,你够了!你究竟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过分!”
“我过分?”
时半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甩手挣脱开时景轩紧扣住自己手臂的大手,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冷笑起来:“事到如今你说我过分?比起你,我们两个到底谁过分?时景轩…当初如果不是你为了得到叶微澜,把如墨跑去市政厅为叶震英求情的事情告诉爸,如墨他会被爸爸送到意大利吗?送到意大利也就算了,可你偏偏还要借叶微澜的手,告诉他,他和叶微澜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三年前叶微澜在国内闹出了出轨门事件,远在意大利的如墨又怎么会知道,是你,时景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用匿名的方式把照片,视频都发给如墨,逼得如墨险些发疯,回国带走叶微澜,如墨之所以会落得现如今这样的下场,说到底,你时景轩也是罪魁祸首……”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时景轩打断:“我没有做这些。”
“你没有做?呵呵……”
时半夏勾了勾唇角,冷笑道,随后猛地转过身,伸手指着礼堂中央悬挂的那副时如墨的黑白照片,愤愤不平的看向时景轩,近乎咆哮的冲他吼道:“不要跟我说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有本事你看着如墨的遗像说,他生前你花言巧语欺骗他,如今他死了,你这个做大哥的难道还要骗他吗?你就不怕,他从地下跑上来找你吗?时景轩!”
“你…你…你……”
尾随其后走来的时夫人,哪里想过自己的大儿子竟然会因为叶家那个丫头,对自己的亲弟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伸手指向时景轩,气的脸色大变,一个劲的喘着大气,几秒后猛地朝后仰去。
“妈……”
“老伴……”
耳畔边响起三道不同的惊呼声。
见母亲气的晕厥过去,时景轩和时半夏,以及时睿大步朝时夫人跑过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拍打着她的脸颊,疯狂的叫她名字。
时半夏扫了不远处站着的叶微澜一眼,咬牙切齿道:“叶微澜,你害死了我弟弟还不够?今天你是不是准备把我妈也害死?你给我滚!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如墨他也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滚出去……”
“你……”
沈佩之忍无可忍,就在他刚刚抬脚一步,便被叶微澜用力拽住了衣袖,只听到她说:“半夏姐,对不起,我出去,我现在就出去……”
语毕,叶微澜深深看了一眼时如墨那副笑魇如花的黑白照相片,几秒后,握住沈佩之的手,泪流满面的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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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半,正值烈阳高照。
叶微澜小心翼翼的站在陵园外,绿树成荫的大榕树丛林里。
纤瘦的身体兢兢战战的躲在粗壮的树根后面,澄澈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陵园最高处,那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是的,如墨下葬了。
不远处的沈佩之看到妻子的这幅举动,苦涩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和叶微澜之间,在时如墨为她挡子弹身亡的那一刻,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或许,从今以后“时如墨”这三个字将会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沟壑。
又或许,会间接改变他们两个人的婚姻。
视线转移,看着陵园高处的人相继朝山下走来的瞬间,沈佩之甩手将手中夹着的香烟扔在地上,抬脚踩灭,随后大步朝叶微澜走过去,揽住她轻颤的肩膀,柔声提醒道:“微澜,他们都走了,我们可以过去了。”
叶微澜点了点头,任由丈夫揽住自己的腰身,一步步朝陵园里走去。
……
樱花陵园,是莱城风水最好,价格最为昂贵的墓地。
用“寸金寸土”这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但凡葬在这里的人,不乏都是商界巨擘,又或者是政界名流。
时如墨的墓在山顶最高的位置,坐北朝南,墓地的右侧种着一颗参天大树。
似是怕夏日里的灼灼光线,会刺的他浑身不舒服。
如黑曜石般漆黑的墓碑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贴着一张时如墨笑魇如花的黑白照照片,照片的周围则是被无数颗璀璨闪耀的钻石包围。
当阳光透过灌木丛,树枝,树叶折射过来的时候,将照片下面那几个烫金的大字照的清清楚楚。
爱子时如墨之墓,墓碑的左下角则是刻着,父:时睿,母:许念,长兄:时景轩,长姐:时半夏,姐夫:霍启明,侄子:霍岑君。
墓碑上刻着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把利刃刺进叶微澜的身体里。
折磨着她为数不多的理智,鞭策着她即将消磨殆尽的灵魂。
看着时如墨那张笑魇如花的黑白照照片,叶微澜渐渐模糊了眼眶。
泪流满面的朝时如墨的墓碑走过去,快要靠近的时候,一个踉跄跌坐在了他的墓碑旁。
叶微澜伸手抚摸上时如墨那张笑魇如花的黑白照照片。
她的动作很慢很慢,似是怕会弄疼了在墓碑中沉睡的时如墨。
白皙的手指缓缓抚摸上时如墨的侧脸,细细摩擦,想起他往昔的温柔,阳光,洒脱,贴心,叶微澜声音顿时哽咽起来,泪水不争气的顺着她的脸颊落下。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黏糊糊的泪水,目光灼灼的看着照片上的时如墨,泪流满面的笑着说:“时如墨,你知不知道,从头到尾,你就是一个大傻瓜,你是天底下最傻最傻的傻瓜,再也不会有人比你更傻,为了我,真的值得吗?你看,我们之间不仅隔着山,隔着海,还隔着世俗恩怨,就连来见你最后一面,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做不到,如墨…我是不是真的好没用?这样的我,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喜欢,值得你为我付出生命的代价,如墨…你说,如果三年前你没有回国找我,而是在国外开始新的生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结婚,那该有多好……”
……
可能我之前没有说,很多新读者不知道,其实我现在已经开始写番外了,【正文完】这个标题后面就是番外的部分,只是没有打【番外】这两个字而已,番外全程不会太长,简单叙述,希望各位会喜欢最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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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6病房。
沈佩之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率先看到的便是被厚重纱布层层包裹住身体的林若姗。
她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昔日画着精致妖娆妆容的脸颊,变得苍白如纸。
仿佛一阵风吹来,都能把她给吹倒过去似的。
诺大的病房里,满是各种刺鼻的消毒药水,碘伏,以及令人作呕的臭味。
“你来了。”
听到拘留病房房门开启的那一刻,林若姗微微皱眉,下意识的缓缓睁开眼睛,十分吃力的透过眼皮的缝隙去看面前的人儿,在看到来人是沈佩之的时候,唇角微微扬起,淡淡的笑着同他说话。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的简直不像话。
有那么一刹那,沈佩之甚至觉得他们之间回到了从前还在念书的懵懂时期。
这样天真的笑容,有谁会把她和几天前,持枪打死时如墨的那个疯女人林若姗相提并论。
她们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可就是眼前的她,却亲手打死了时如墨,逼得妻子这几天险些发疯,精神一度失常。
如果不是时如墨为微澜挡了那枚子弹,说不定现在死的那个人就是微澜。
想到这,沈佩之看向林若姗的双眸也带了些许的愤恨,他拧紧了眉头,不悦道:“什么事,说吧,如果是要我替你求情的话,就算了,我只会亲手把你送上法庭,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知道你现在巴不得我早点死,对不对?”
碍于和沈佩之隔得距离有些远,林若姗看不清他的脸。
稍稍移动了一下身体,下一秒从全身各处传来手术后的疼痛感瞬间席卷她所有的理智。
惹得她不禁发出吃疼的闷哼声,脸色愈发苍白。
林若姗皱紧了眉头,打着输液针的双手抓紧身下的床单,十分吃力的看向沈佩之,微微抬头,强撑起所有的理智,勾了勾唇角,冷笑道:“也是,如果不是时如墨为叶微澜挡了那枚子弹,说不定现在死的人就是叶微澜了,真可惜…没有杀了叶微澜……”
“林!若!姗!”
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沈佩之气的脸色越来越黑,五指收拢的瞬间,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觉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
“怎么?恼羞成怒了?沈佩之,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恨叶微澜,是她,都是她,是她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是她抢走了你,是她间接造成我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佩之,我恨她,我真的好恨叶微澜,你告诉我,她到底有什么好?她到底比我强在哪里?她到底有什么能让你如此爱她的?她什么都不会,她帮不了你,她爱的男人是时如墨,根本就不是你,我才是那个最爱你的女人,沈佩之,我才是…我才是……”
“林若姗,你够了!”
看着面前因气愤断断续续咳嗽的林若姗,沈佩之顿时失去所有的理智,连日来的隐忍都在这一刻爆发,他拿起右侧实木矮柜上摆放的白色陶瓷花瓶,狠狠朝不远处的大理石地板砸过去,近乎咆哮的冲她吼道:“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林若姗…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微澜爱不爱我,有没有能力帮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她,我愿意把她放在我的手心里宠着,呵护着,爱着,就够了,至于你…有生之年恐怕都得在监狱里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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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沈佩之再也不去看林若姗一眼,掀开拘留病房的房门走了出去。
只听到“哐当……”一声。
望着他毅然决然的背影,躺在床榻上刚刚动完手术的林若姗,早已泪流满面。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一滴滴的滑落到耳畔边不小心挣脱开的氧气面罩上。
形成黏糊糊的一片。
事到如今,就像是沈佩之说的那样,她不知悔改,她心狠毒辣,她是个蛇蝎女。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的,她也不想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她何曾不想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明天,哪怕离了他沈佩之,依旧过的洒洒脱脱,风光无限。
可是她做不到,她根本就做不到。
她无法忍受属于她的男人,满心欢喜爱着她的男人,突然间喜欢上了其他女人,爱上了其他女人。
而那个女人,还是莱城人人口中的落马千金叶微澜。
那个除了长相比她好之外,处处都比不上她的废材叶微澜。
她不甘心,她一点都不甘心。
佩之是她的男人,是属于她的。
任何敢和她抢夺的女人,都该死。
也是因此,她一定要除掉叶微澜。
只要叶微澜死了,就再也没有人和她抢佩之了。
可惜的是,这一次没有杀死叶微澜。
这场翻身仗,终究是她输了……
许久,林若姗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席卷她所有的理智。
……
走廊里,看见沈佩之一脸暴怒从林若姗的拘留病房走出来的刹那,顾泽立即掐灭手中的香烟,大步朝他走过来,撇了撇唇角,佯装不经意的问道:“怎么样?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时半夏知道林若姗暂时关在这里吗?”
顾泽皱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的回答他,“应该不知道吧,这里毕竟是军区医院,除了公安局和军区的人之外,其他人根本进不来,不过霍家的人可就不一定了,要知道绑架那天,可是霍启明持枪足足朝林若姗开了三枪,还是他亲手把林若姗交给我的。”
“打电话通知时半夏,就说林若姗暂时关押在这里,过几天就会移交拘留所。”
顾泽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只听到沈佩之继续说:“以我的脾气,说不定会整死林若姗,还是把她交给时半夏比较好,以时半夏对时如墨宝贝的程度,肯定会变着法的折磨林若姗,阿泽…你知不知道,折磨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让她死,而是让她生不如死。”
“佩之,你……”
顾泽看着面前的沈佩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把林若姗交给时半夏,以时半夏如今对林若姗的憎恨,肯定会变着法的折磨林若姗。
说不定,这短短的几天时间,林若姗会被她折磨的连法庭都上不上去。
要知道,最毒妇人心,而林若姗又是杀死时如墨的罪魁祸首。
时半夏又怎么会放过她。
在看到沈佩之眼眸里散发出来的猩红愤怒时,顾泽才明白,他的好友沈佩之背地里究竟是个怎样心狠手辣的人。
沈佩之又何尝读不懂好友眼中的质疑与不可思议,他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顾泽的肩膀,淡淡的笑着说:“阿泽,林若姗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我先走了,微澜还在家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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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军区医院大楼的时候,沈佩之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完全见不到丝毫刚才在顾泽面前的乐观与洒脱。
距离绑架案那天到现在,不过短短四天而已。
这四天的时间里,微澜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情都不肯做。
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坐在地板上,环抱着自己的身体,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发呆。
突然间,就好像世界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就连昔日被她奉若瑰宝的女儿,也不曾询问过。
这样的状态,又何尝不是一种病。
沈佩之担心长时间这样下去,叶微澜的精神会越来越差。
为此特意请了莱城最负有盛名的心理诊疗师来家里,为她检查,制定治疗方案。
无耐的是,叶微澜始终都不肯配合。
无论心理诊疗师如何跟她沟通,叶微澜都不为所动。
她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双眼空洞的坐在那,一动不动。
好似一株因常年见不到阳光,即将濒临枯萎的植物。
一个心理诊疗师不行,好,那就继续请。
他沈佩之就不相信,整座莱城没有人可以治疗他妻子的病。
于是,在把莱城所有有名的心理诊疗师请一遍之后,沈佩之才真正意识到“绝望”这两个字究竟怎么写。
想他沈佩之纵横商场数十载,何曾如此绝望过。
绝望这两个字眼,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在他的字典里。
可是现在,却因为妻子,他变得胆战心惊,兢兢战战。
生怕她会出任何意外。
为此,他命苏曼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到白天,推掉所有晚上的应酬。
每天只要一下班,就立刻回家陪妻子和女儿。
放眼这诺大的尘世间,他什么都不怕。
唯一怕的,就是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妻子和女儿弄丢。
……
刚走没几步,一辆宝蓝色的雷克萨斯停在了沈佩之面前。
车子停稳后,只见秘书张宇立即从驾驶座上跑下来,慌慌张张的为沈佩之打开后座的车门,语气恭敬道:“沈先生,请上车。”
沈佩之拧紧了眉头,俯身坐了进去,冷声吩咐道:“回西苑。”
……
车子刚刚驶入西苑别墅,便听到别墅里传来阿丽莎一阵阵嗷嗷大哭的声音。
那些声音,就像是拥有一种神秘古老的特殊力量,把沈佩之的心勾的痒痒的。
逼得他整个人如坐针毡,脊背不自觉挺直。
甚至是连车子还没有停稳,沈佩之便率先打开车门,慌慌张张的朝别墅里跑进去:“Alisa…Alisa…Alisa……”
原本坐在沙发上嗷嗷大哭的阿丽莎,看见沈佩之跑进来的时候,心里越来越委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红着眼睛喊着沈佩之:“爸爸…爸爸……”
听到女儿这样喊自己,沈佩之只觉得他的心都化了。
比签了上千万的合同,还要来的开心,欣喜。
当即大步跑过去,一把将阿丽莎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抬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笨拙而又生涩的哄着她:“Alisa,不哭了,不哭了,爸爸在这,爸爸在这呢,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Alisa,爸爸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爸爸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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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丽莎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孩子,也不会动不动就哭。
但凡她哭,总归是有理由的。
而这个理由,恰恰是此时沈佩之最想知道的。
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欺负他沈佩之的宝贝女儿。
说到这,阿丽莎原本洋溢着笑容的小脸也渐渐松垮下来,她憋着嘴巴,红着眼睛,颇为委屈的说:“奶奶买了我最喜欢吃的草莓奶昔,我看妈妈这几天都好难过,于是我抱着一碗奶昔打算去给妈妈吃,谁知道…谁知道妈妈非但没有理会我,还一把推开我,爸爸,Alisa的胳膊摔的好痛好痛……”
微澜……
是她吗?怎么会是她?
沈佩之拧紧了眉头,把阿丽莎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好,半信半疑抬起阿丽莎如藕节精巧的手臂,几乎是刚刚抬起的刹那,沈佩之便看到阿丽莎的手臂有几处通红,甚至有些青紫的淤痕。
“还疼吗?”看见女儿手臂上深紫色的淤血痕迹,沈佩之只觉得心如刀割,他压低了声音,满是心疼的问道。
“疼。”阿丽莎伸着小肉手,一边回答沈佩之的话,一边揉着疼痛的手臂。
深邃的眼眸里快速闪过一抹别样的情愫,沈佩之抬起阿丽莎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朝那几处青紫淤痕的地方吹着大气,很是温柔的说:“爸爸给Alisa吹吹,Alisa就不疼了。”
……
安抚好女儿,沈佩之才朝二楼走去。
一脸的面色凝重。
……
二楼朝南的主卧室里,沈佩之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率先便看到叶微澜穿着香槟色吊带睡裙,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坐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双眼空洞的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一动不动。
这样的叶微澜,就好像没有了魂魄一样。
“为什么对阿丽莎动手?”
想起刚才看到女儿手臂上的那些青紫痕迹,沈佩之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熊熊火焰正在燃烧。
如果这个人不是叶微澜的话,沈佩之早就一拳招呼上去,把那人打成猪头。
可这个人偏偏是他的妻子,他女儿的母亲。
而她之所以会精神失常,却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沈佩之握紧了拳头,愤愤不平的问道。
他可以忍,可以给她时间,可以无条件的容忍,包容她所有的一切。
只是他无法忍受,微澜对女儿动手。
阿丽莎那么小,那么可爱,她怎么忍心动手推她,她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叶微澜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依旧静静的坐在那,一动不动。
就好像沈佩之是空气似的。
这样的交谈方式,若是在以往,沈佩之会妥协,会任由她如此消极。
可是现在,沈佩之却不想让妻子再这样逃避下去。
逃避永远无法解决时如墨为了替她挡子弹身亡的事情。
沈佩之气势汹汹的朝叶微澜走过去,微微俯身,蹲在她的身边,伸手握住叶微澜的肩膀,咄咄逼人的质问道:“为什么要对Alisa动手?微澜,女儿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听到女儿在楼下嗷嗷大哭,你坐在楼上无动于衷,你的心…难道不会疼吗?我知道你这几天因为时如墨的事情很内疚,很痛苦,很难过,但是微澜,你有没有想过,看到你这样消极,颓废下去,我和女儿有多难过,有多担心,你知道吗?我是你的丈夫,我们是一家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把你心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自责通通都告诉我,我们夫妻两人一起来承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坐在我面前,却不肯跟我说一句话,叶微澜,你究竟知不知道,我都快被你给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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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沈佩之说些什么,叶微澜都不为所动。
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
而那个正握着自己肩膀,摇晃自己身体的人,也不是他。
是空气,是梦魇,又或许是她的错觉。
不多时,只看到有晶莹的泪水顺着叶微澜的脸颊缓缓滴落到沈佩之的手臂上。
一滴滴,灼伤沈佩之的肌肤,更加刺痛他的心。
……
三天后,陈慧云沈子谬母子;以及四年前牵扯到叶震英贪污,现任市长陈明道买卖官职,利用职务之便制造叶震英贪污受贿案;还有前几日闹得满城风雨的林若姗,涉嫌绑架地产大王沈佩之的妻子叶微澜,谋杀腕表王国时睿小儿子时如墨的刑事案分别在莱城市高级人民法院进行审判。
碍于这三个案子在国内掀起的风浪较大,亦是所有媒体,乃至全民关注的热点。
莱城市高级人民法院秉着公开,公正的态度,审判现场对所有媒体开放,且允许莱城市当地电视台对庭审现场进行现场直播。
也是因此,庭审现场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抱着相机,拿着麦克风,录像机进行直播报道的记者,摄影师,现场氛围堪比国际电影节的颁奖典礼。
沈佩之搂着浑浑噩噩的叶微澜坐在二楼的VIP厅里,深邃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台下发生的所有事。
几位审判员逐一提交有关涉案事件的有力证据,由审判长开始审理。
长达近四个小时的审判后,审判长连同四位审判员,同时推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拿起桌面上放置的审判结果,一脸严肃的逐一宣布。
“陈慧云女士因买凶谋杀珠宝王国创始人顾铭的独生女顾华,恶意制造车祸现场,其逃逸时间长达二十五年,今证据确凿,本席考虑其年纪较大,特此宣判没收其所有不动产,罢免陈慧云目前所有职务,判处终生监禁。”
“沈子谬因涉嫌参与跨国洗黑钱活动,为国家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有证据证明沈子谬和八年前涉嫌谋杀沈佩之的案件有巨大利益牵扯,由于证据确凿,本席宣判,没收其名下所有不动产,股份进行公开拍卖,冻结所有的资金,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不予上诉。”
“现任市长陈明道恶意制造前莱城市长叶震英同志贪污受贿的有力证据,造成叶震英同志坐为期四年有余的冤狱,加之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买卖官职,亏空公款,败坏法纪,给政府,给人民,给国家带来了很严重的经济损失和名誉败坏,碍于事态严重,在接到上级出示的有力处理意见后,本席宣判,陈明道同志剥夺政治权利终生,没收其在职期间所购买的一系列不动产,豪车,冻结其名下所有的流动资金,判处终生监禁,而叶震英同志当场无罪释放。”
“林若姗女士因涉嫌绑架地产大王沈佩之的妻子叶微澜,间接谋杀腕表王国时睿的小儿子时如墨,给社会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本席宣判林若姗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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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高级人民法院的欧式办公大楼的时候,叶微澜宛如几日前的那般浑浑噩噩。
一晃一晃的走着,没有丝毫的魂魄和意识。
本以为前天和她说了那么多,不说改变,多多少少的转变总该是有的吧。
谁知道,她非但没有变,反倒是比之前更加严重起来。
看着她一晃一晃的走着,沈佩之只觉得呼吸艰难。
几秒后,他握紧了拳头,终是忍无可忍的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叶微澜的手臂,将她拉扯到马路台阶上,放肆的冲她大声吼道:“叶微澜,你不是因为时如墨为了给你挡子弹身亡的事情难过,内疚,自我折磨,不愿意放过自己吗?那好,我今天就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不只时如墨一个男人可以为了你而死,他时如墨能做到的,我沈佩之同样可以做到,现在我就证明给你看!”
话落,沈佩之便朝着人潮人涌,车水马龙的快速机动车道上走去。
快速机动车道上,一辆辆行驶速度过快的汽车正奔驰朝沈佩之袭来。
那速度,仿佛只要一秒的功夫,就能把沈佩之撞飞。
不少车辆看见有人朝快速机动车道上走过来的时候,纷纷躲避,生怕会撞死人。
躲避沈佩之的时候,极其厌恶憎恨的骂了句,神经病。
沈佩之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依旧我行我素,朝着车水马龙的车辆中走去,不卑不亢。
意识渐渐回笼,消瘦的身体突然间猛地一颤,忽然想起沈佩之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有他此时正朝车流中行走的做法,叶微澜瞪大了眼睛,随后大步朝沈佩之跑过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将他朝人行横道上拉扯,几近撕心裂肺的冲他吼道:“沈佩之,你疯了吗?你这样朝快速机动车道上走,万一有车撞到你,你会死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事,我怎么办?女儿怎么办?我们这个家怎么办?好歹你也是快三十八岁的人了,怎么做事还这么冲动?你做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先用脑子想想?你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
说到后面,叶微澜早已泪流满面,理智全无的不停捶打沈佩之的胸膛。
“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等叶微澜发泄的差不多之后,沈佩之才伸手将消瘦的妻子揽入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声音嘶哑,充满疼痛感的说:“我怎么会舍得舍弃你,舍弃我们的女儿,要知道你和女儿可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信仰,微澜…我这样做,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当天是我离你最近,我也会奋不顾身的朝你扑过去,时如墨可以做到的事情,我沈佩之同样也可以做到,微澜…我爱你,不比时如墨爱你来的少,时如墨为了救你而死,我知道你难过,你伤心,你痛苦,我可以理解,也可以给你时间,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下去,如果时如墨在天有灵的话,他也希望你能够承载你以及他两个人的梦想,代替他活下去,努力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日一句话都不说,与外界断绝所有的联系,甚至连阿丽莎也不管不顾,微澜…我希望你能够清醒过来,放过自己,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给阿丽莎,给我们这个家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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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家·锦绣山庄。
白色的劳斯莱斯,绕过后花园,亭台楼阁,以及喷水池缓缓停靠在了别墅正厅门口。
车子停稳后,司机率先下车,跑去为后座上的时景轩打开车门,语气恭敬道:“大少爷,已经到了。”
原本闭着眼睛小憩的时景轩,也在听到这句话后,缓缓睁开了疲倦的双眼。
他抬手捏了捏有些酸涩的眼角,短暂的迟疑后,下车大步朝别墅正厅里走去。
如墨死亡的事情,本身对时景轩来说,就宛若一个巨大的晴天霹雳。
饶是他当年为了争夺叶微澜,算计如墨,对如墨花言巧语欺骗他,逼得他被父亲远送到意大利,不得归国。
可说到底,如墨都是他时景轩的弟弟啊。
是他同父同母,具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是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甜甜喊他哥哥的弟弟。
是那个在他高烧到45摄氏度的时候,不顾前方路障的危险,背着他去医院的弟弟。
如今如墨死了,深埋黄土之下,身为大哥的他,怎么会不难过,怎么会不痛苦。
刚才面对如墨那漆黑的墓碑,看着墓碑中间贴着如墨那张淡然微笑的黑白照照片时,时景轩只觉得愧疚,没有任何脸面面对自己的弟弟。
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在想,如果当初发现弟弟跑去市政厅为叶震英求情的时候,他没有卑鄙的选择告诉父亲,而是选择帮如墨隐瞒下来,帮助他一起暗中调查叶震英的案子,心甘情愿的成全如墨和微澜,那么他们三个人的命运,是不是就会不同?
如墨,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这个“心甘情愿”,他时景轩却做不到,他也不想做到。
好不容易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他不想放手,也不想退让。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唯独让他想不到的是,今天半夏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昔日里的这些恩恩怨怨说的清清楚楚。
把他那些隐匿了近十年的暗恋,剖析的片甲不留。
尤其还把有心脏病的母亲,气的晕厥过去。
想到这,时景轩只觉得头疼。
他抬手拍了拍疼痛的额头,绕过二楼旋转楼梯口极具中国风的石柱,脚步沉重的朝父母的主卧走去。
几乎是他刚刚靠近房门的时候,枣红色的实木大门便从里面被人打开。
只见时家的私人医生,穿着黑西装,拎着急诊箱从里面走出来。
在看到时景轩的时候,稍稍诧异了下,但还是恭敬的喊道:“大少爷。”
时景轩点了点头,透过半敞开的门缝撇了眼躺在大床上,紧闭着双眼正昏昏欲睡的母亲,脸色沉重的问道:“老太太还好吗?”
“没什么大事。”
私人医生扶了扶鼻梁上佩戴的眼镜,拍了拍时景轩的肩膀,一字一句道:“老太太本来做了心脏搭桥后,身体康复的速度就比较缓慢,再加上常年修养,一直没有动过什么气,这次的事情应该是对老太太的刺激太大,幸亏用药及时,不然的话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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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回天”这四个字尽管被私人医生轻描淡写的掀篇,但依旧像块大石头,从半空中落下来重重砸在时景轩的头上,变着法的提醒他,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短暂的迟疑后,时景轩才推开门朝那张极具古典气息的浮雕实木大床走去。
时睿一身黑衣的坐在大床边,布满褶子的大手死死握住妻子的手,贴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眉眼间流露出来的,尽是对妻子的心疼和宠溺。
时半夏站在阳台上,正在接电话。
霍启明穿着与时半夏同款的黑色衣服,抱着昏昏欲睡的君君坐在沙发上。
见时景轩进来,霍启明冲他点了点头,脸色阴沉的示意他去看老太太。
时景轩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硬着头皮走到时睿身边,出声喊了句:“爸。”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睿不紧不慢的转过头撇了他一眼,随后吻了下妻子的手背,推开身后的椅子站起来,将妻子的手放在被子里,特意将被子朝上拎了拎,覆盖在妻子的肩膀处。
收拾好一切,时睿才看向时景轩,脸黑如碳:“你跟我去书房一趟,我有些事想问你。”
时景轩点头应下,跟在时睿后面走了出去。
……
书房。
推开门进去,刚走没几步,时睿便转过身来,脸色阴沉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儿子,眉头皱的老高,试探性的问道:“刚才在礼堂里,你妹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是。”时景轩没有隐瞒,坦然承认。
事到如今,如果他真解释的话,反倒是会越描越黑。
再者在牵扯到叶微澜的事情时,他也不想解释。
如果可以的话,时景轩倒是希望有生之年能够和微澜牵扯不清。
虽然早就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此时听到儿子亲口承认,饶是向来镇定自若的时睿,也脸色大变,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身体不自觉连连后退两步。
“爸……”
见时睿的身体瘫软下去,时景轩慌了,大步冲上去作势准备搀扶时睿。
只是他的手刚刚触碰到时睿的身体,便被时睿一把推开,“起开,不用你扶我。”
“爸……”时景轩看着眼前固执,古板的父亲,无耐的喊着他。
时睿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扶着身后的办公桌喘着大气,猩红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时景轩,宛若一支锋利的利箭,刺进时景轩的身体,在他的身体里四处流窜。
几秒后,等气息渐渐平稳,时睿才继续问:“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对如墨动手?你还知不知道他是你的亲弟弟?”
许是特别生气,这句话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提高许多。
处处带着懊恼和憎恨,还有一丝丝无耐。
时景轩握紧了拳头,咬紧腮帮,紧闭的眼睛随之缓缓睁开:“爸,从小到大无论如墨要什么,您都会满足他,至于我,无论我要什么,您都会让我以学业,以公司为重,如墨年纪小,好,我理解,谁让我是做大哥的呢,我喜欢微澜,早在如墨带着微澜来家里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她,只是我不能表露出来,因为她是如墨的女朋友,未婚妻,他们两个人相爱至深,好,谁让我是做大哥的呢,我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远远的祝福他们,直到如墨为叶震英求情的时候,我觉得我的机会来了,我借着你的手把如墨送去意大利,只要把他送走,这样我就可以趁虚而入,陪在叶微澜的身边,获取她的芳心,三十多年来,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人,我不想放手,也不想把她让给任何人,我想娶她,想让她成为我生命中的另一半,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她会嫁给沈佩之,爱上沈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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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景轩脱口而出的这些话,对于时睿来说,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从天而降,重重落在时睿身上。
饶是他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昔日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儿子竟然会喜欢上叶微澜,更令他无法想到的是,自己的大儿子为了得到叶微澜,不惜使用阴谋诡计来算计自己的亲弟弟,把自己的亲弟弟逼得远走国外,不得归国。
三年前那场轰动整座莱城的出轨门事件,自己的大儿子和叶微澜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后来小儿子秘密回国带着叶微澜远赴墨尔本,不为外人所知。
当这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逐渐在时睿的脑子里不断重合,拼接在一起。
想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时睿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理智全无,抬手就朝时景轩的脸上狠狠扇过去,破口大骂道:“孽子!如墨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样算计他?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就像是你妹妹说的那样,你这个做大哥的,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如墨的事情,今天怎么还能有脸站在如墨的墓碑前,你给我滚!滚出去!我时睿没有你这样的混账儿子,你给我滚,滚的远远的!”
时睿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力气本就比普通人大。
再加上此时得知所有过往的真相,愤恨难平,那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想而知,他打的到底是有多重。
静谧无声的书房里,只听到“啪……”的声音在耳畔边回响起来。
时景轩哪里想过父亲会动手打他,一时间没有任何防备,被那巴掌打的一个踉跄,连连后退,幸好扶住了身后的书柜,这才没有跌倒。
站稳身体后,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唇角,在看到手背上涌出的鲜红血液时,时景轩扯了扯唇角,苦涩的笑了笑,随即自嘲般的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时睿:“我滚,我现在就滚!”
语毕,时景轩摔门离去。
……
傍晚八点,时景轩开着他那辆白色的劳斯莱斯,烦躁不堪,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混迹在几座高架桥上,来回穿梭。
弟弟的骤然去世,妹妹的愤恨揭穿,母亲气的晕厥,和父亲撕破脸皮。
逐波袭来的事情,逼得时景轩脑子都快要炸掉。
想起在墓碑上看到如墨的那张笑魇如花的黑白照照片,以及两人昔日相处的温馨画面,时景轩只觉得嗓子里好似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情愫在蔓延。
折磨着他的理智,鞭策着他的灵魂。
不多时,他的眼眶渐渐泛红。
当车窗外的路灯透过防弹玻璃折射进来的时候,隐约能够看到有晶莹的泪水在时景轩的眼眶里打转,随后顺着他的眼角一滴滴的落在他精壮的手臂上。
泪水滴落在他手臂上的刹那,恍惚间,听到他说:“如墨,对不起。”
他欠了如墨太多太多。
多到,有生之年都无法偿还。
他想偿还,可如墨却连一个偿还的机会都不肯施舍给他。
是太恨他这个做大哥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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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久了,他变得渐渐麻木。
瘫软在这个坑里,任由四周被狂风扫荡而来的尘土,席卷他所有的理智。
麻痹他的中枢神经。
六月的莱城,闷热多雨。
坐在车里,从锦绣山庄绕了几个圈之后再开到西苑别墅。
尽管车里的冷气开着,时景轩还是觉得闷热,尤其是握着方向盘的大手,黏糊糊的,满是汗水。
几秒后,他终是按捺不住内心深处的那抹骚动,匆匆打开车门下车。
望着面前那栋富庶华丽,宛若皇宫一般的独栋别墅,时景轩的眼眸暗了些许,视线渐移。
他动作娴熟的朝右侧正亮着昏黄灯光的主卧看去。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房间应该就是微澜和沈佩之的主卧。
三年前,他曾亲眼见过微澜出现在那个阳台上眺望远处的风景。
这一刹那,时景轩甚至是在想,这个点,微澜睡了吗?
今天在葬礼上的时候,为了见如墨最后一面,她不惜跪在父亲面前,几近卑微的乞求父亲。
半夏还打了她一巴掌,她的脸,还疼吗?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有多么想冲上去牢牢的把微澜护在自己的怀里。
可是他不能,一旦他那样做了,所有舆论的矛头都会指向叶微澜。
三年前那场已近烟消云散的出轨门事件,也将再次会被娱乐八卦的媒体记者扒出来。
朝他们身上狠狠插上去一刀。
刺痛了他,无所谓,反正他皮糙肉厚。
他怕的是那些人会伤害微澜,用各种难听的字眼编排她。
如墨的事情已经让她那么难过,时景轩不想再看到她为其他的事情烦心。
长夜漫漫。
时景轩就像是块木头似的,静静的站在那,炙热的双眸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那个窗户。
就好像下一秒,叶微澜就会从里面走出来见他。
连日来的奔波,终于迫使他的身体瘫软下来,时景轩稍稍后退,浑身无力的坐在劳斯莱斯的车头上,从西裤里掏出一包烟,从里面抽出来一根,动作娴熟的点燃。
深邃炙热的双眸却一直没有转移过视线。
微风从他的脸颊拂过的时候,只觉得黏黏的,热热的。
耳畔边尽是树木被风吹过发出的嗖嗖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个点,谁会给他打电话?
时景轩没有迟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黑色手机。
在看到手机上显示的一大串子,还没有备注的号码时,瞳孔不由得缩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沈佩之的私人号码。
短暂的迟疑后,他按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沈佩之骄傲,带着些许烦躁的声音:“时景轩,你以为你坐在我家门口等微澜,她就会出来见你吗?这一招,三年前你用过了,不是吗?”
“你……”
时景轩握紧了手中的电话,抬起头朝二楼看去。
正好看到沈佩之身穿白色睡袍,站在阳台上跟他打电话的画面。
“不用看了。”沈佩之撇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微澜从礼堂离开的时候,就哭的晕了过去,她不会见你的,时景轩,你以后就死了那颗心吧,我沈佩之的女人从来轮不着别人来肖想,如果不是因为你弟弟,三年前的那笔帐,我可是要跟你好好算算,说不定你现在的下场比林若姗好不到哪里去,说到底,你最应该感谢的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你的亲弟弟,时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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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熟悉你的人,就越知道针朝哪里刺,你会更痛。
爱情如此,友情如此,亲人如此,连商场上同为商界枭雄,又为情敌的他们也不例外。
时景轩的软肋是什么,沈佩之摸的清清楚楚。
也是因此,他此时更是不留余地的朝时景轩流着血,化着脓的伤口狠狠刺去。
他要让时景轩明白,有些人不是属于自己的,就不要去肖想。
语毕,站在阳台上的沈佩之深深撇了一眼不远处的时景轩,转身走进卧室里,关灯睡觉。
即便隔得有数十米的距离,时景轩仿佛也能看到沈佩之刚才在电话里嘲讽自己时,脸上究竟是怎样的音波诡异。
沈佩之说的那些话,他不是听不懂。
他只是选择不去懂,不去明白。
他就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窝里的鸵鸟,乞求暴风雨前的平静,愚蠢而又可笑的希望不会被人发现。
可偏偏,纸总有包不住火的一天。
饶是他隐瞒了十几年,也终于被当众揭穿,坦露在人前。
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
看着不远处黑乎乎的主卧,时景轩扯了扯唇角,苦涩的笑了笑。
眼眶泛红,久久不能回神。
许久,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动作娴熟的发动引擎,驾车离去。
……
时光匆匆,转眼已经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时间里,时景轩收起心里所有的期待与对爱情的幻想,********的扑在公司上。
带领众多高管层,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大展宏图,一举进军东南亚市场。
开拓东南亚的奢侈品腕表时代,打造时氏旗下的尊荣品牌。
两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不过,七百多个日夜。
在这七百多个日夜里,时景轩就像是疯了一样,不分昼夜的工作。
他就像是一个直接插在插座上的机器人,无限供电,无限工作。
就好像不把他累死,他这个机器人永远不会停下来。
他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身为时氏集团董事长应该尽的责任与义务。
但每当夜深人静,灯火微澜时,他也会思念叶微澜。
幻想她的模样,揣测她在做些什么。
沈佩之待她,是不是还如当初一样好。
纵然他能从方方面面得知叶微澜和沈佩之的近况,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说到底,还是无法释怀罢了。
……
第十八届金融高峰论坛会议召开的时候,时景轩推掉手头上的所有工作。
不顾秘书的劝说,毅然决然买了张从曼谷直飞莱城的机票。
打着参加金融高峰论坛会议,结交更多才华横溢人才的幌子,只是为了去见她一面。
了解了解她的近况。
旁人说的,总归没有他亲眼看到来的安心,踏实。
金融高峰论坛的会议上,他坐在第五排右侧的位置,远远的看着叶微澜。
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貌美倾城的容颜,像个傻子一样,静静微笑,静默从容。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时景轩看到沈佩之上台,拿着话筒情深款款的讲诉他和微澜从结婚到现在的所有过往,相守相恋的情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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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微澜被沈佩之的那些话,感动的泪流满面。
他看到微澜借由沈佩之私人秘书苏曼的搀扶,挺着六个月身孕的身体,激动上台。
扑进沈佩之的怀里,不顾在场所有媒体与无数摄影师,记者的存在,伸手环上沈佩之的脖子,放肆的亲吻沈佩之的唇瓣。
对沈佩之说:“我爱你。”
刹那间,无数枚耀眼而炫目的闪光灯宛若在黑夜中一闪一闪的小星星,反反复复的对着他们狂拍,息息不灭。
他看到全场哗然,随之而来的是雷鸣般的掌声。
他看到全场都在为他们的感情喝彩,欢呼,微笑,祝福。
唯独他时景轩,红了眼,落了泪。
他就像是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孤独而又寂寥的坐在那,看着高台上的叶微澜和沈佩之紧紧相拥,甜蜜亲吻。
明明心痛的无法呼吸,却还是无法控制的想要去贴近她,靠近她。
更加的迫切希望,微澜能够看自己一眼。
他坐的位置离微澜不远,只要她肯回头,一定能够看见他。
可是她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除了沈佩之之外,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几秒后,时景轩终是受不了这样的折磨,黯然转身离去。
……
七月中旬,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称好久不见,亲手做了他最喜欢吃的红烧狮子头,让他回家一趟。
自从如墨举办葬礼那天被时睿轰出来后,时景轩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那个再也不复昔日温暖,让他倍感幸福的家。
许是察觉到他的迟疑,母亲在电话那头说父亲也想他了。
时景轩握着电话,眼眶泛红,久久才出声,吐出一个好字,声音隐约颤抖。
……
锦绣山庄。
时景轩前脚刚走进山庄正厅,便听到从里面传来的一阵阵欢歌笑语。
这笑声,有些刺耳,有些陌生。
惹得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绕过中式玄关,走进去的时候,只见客厅里除了父母之外,还坐着一个年约二十多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以及她的父母。
那个女孩,时景轩认出来了,正是前段时间拿了国际摄影大奖,声名大噪的俞氏千金。
这阵势,想不知道父母打算做什么都难。
察觉到周围投过来的视线,时景轩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佣人,大步走过去,语气恭敬的喊道:“爸,妈。”
“回来了。”时睿穿着明黄色中山装坐在沙发上,撇了时景轩一眼,随后为他介绍:“这是你俞叔叔,俞阿姨,还有你俞叔叔的掌上明珠,俞馨小姐,她前段时间刚拿了一个国际摄影大奖,你应该知道吧?”
最后那几个字被时睿咬的特别重,言辞处处都在透漏着他的用意和暗示。
时景轩佯装没有听到似的,一脸公事公办的打招呼:“俞叔叔,俞阿姨,俞小姐,你们好。”
坐在沙发上,满头灰白头发的男人见时景轩如此礼貌的跟他打招呼,笑意频频的点了点头,眉眼间透漏出来的尽是欣赏与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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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景轩走到脸色略有些苍白,精神不太好的母亲身边,坐在沙发的实木扶手上,揽住她的肩膀,温柔提醒道:“妈,该吃饭了吧?我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这会都快饿死了。”
……
吃完饭,时景轩懒得应付那对打着家族联姻,为她们好的双方父母。
拿起车钥匙,独自朝山庄里的露天停车场走去。
刚走没几步,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女人声:“时景轩,你站住!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俞小姐?”
时景轩转过身来,眉宇间好不容易舒展开来的肌肤渐渐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大的川字,有些温怒的盯着正朝他跑过来的俞馨问道。
俞馨被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愤怒感吓得肩膀猛地哆嗦一下,下意识的握紧裙子的裙摆,望着他,硬着头皮,理直气壮的问:“时景轩,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们结婚不好吗?只要你肯答应和我结婚,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心都放在摄影上,我会回到自己的公司,接管家里的企业,逐渐学习金融这方面的知识,我会很努力的站在你身边,不会让你丢人,我会好好照顾你,打理我们的家,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这一次我真的是鼓足了所有勇气才敢来找你,时景轩…请你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我保证我会比你对叶微澜,还要对你好,比你爱她,更爱你……”
“够了!不要再说了!”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时景轩已经听不下去了。
机会只有这一次,即便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俞馨也不想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咄咄逼人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最普通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是因为我不是叶微澜吗?还是因为…我不是有夫之妇?”
“俞!馨!”
听到她脱口而出的那些混账话,时景轩气的脸色涨红,抬手就朝旁边的花盆狠狠踹过去,伸手指着她的鼻子,气势汹汹的冲她吼道:“俞馨,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你和微澜相提并论,你不配!”
语毕,时景轩不顾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俞馨,驾车离去。
……
夜,繁华如昔,星光辉映。
时景轩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莱城繁华的金融圈,转来转去。
在绕了无数个圈圈后,他把车停在附近时氏旗下一家商场的露天停车场里。
车子停稳后,他拿起副驾驶上放置的西装褂子下车,像寻常人一样顺着路边溜达。
这条路是以前微澜和她那几个闺蜜最喜欢逛的奢侈品一条街。
从前但凡微澜晚上逛街的时候,他总是会默默跟在她后面,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远远的看着她,跟着她,生怕她会出什么意外。
如今,沈佩之为微澜开了一家私人商场。
她又怎么会再来这里闲逛。
想到这,时景轩扯了扯唇角,苦涩的笑了笑,随即握住手中的西装外套,慢步行走在人来人往里。
走着走着,忽然间停了下来。
站在被栏杆包围的红绿灯等候区,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与谈笑风生的情侣,老人,时景轩忽然间觉得他们好陌生。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和他们隔着山,隔着海,隔着银河。
又或许,是隔着整整一个世界。
他站在另一个世界的高处,俯瞰这世界里的所有人,看他们嬉笑怒骂,看他们东奔西跑,看他们走走停停。
可怕的是,无论时光如何变迁,岁月如何更替。
他都依旧站在另一个世界最高处的巅峰位置,不死不灭。
宛若天际边,时而闪烁,时而暗淡的星月。
许久,他笑了。
笑得孤独,笑得寂寥,笑得衰败,笑得苦涩。
果然,这世界和他无关。
……
岁月,就像是一棵不起眼的藤蔓,顺着土壤里根茎的位置,缓缓朝上爬。
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了数十年。
所幸的是,这数十年里叶微澜过的很幸福,沈佩之依旧待她如掌心宝。
而他,为了叶微澜,终生未娶。
……
垂暮之年,时景轩身穿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被手而立站在日本富士山,炙热温柔的双眸看着那些随风飘风,鼓舞的粉红色樱花,深情款款的说:“微澜,如果我在如墨之前认识你,追求你,保护你,你会不会像我爱你这样爱我?嫁给我?”
会吗?时景轩不知道,或许有生之年他都不会知道这个答案。
因为在这诺大的尘世间里,没有“如果”这两个字眼。
无论他拥有多少金钱,都无法买到。
再者,纵然他有千万般的好,微澜也不会看到,因为她没有一双爱他的眼睛。
话落,时景轩看着那些漫天飞舞的樱花,笑得苦涩,笑得寂寞,笑得惹人怜。
含笑几声后,他那高大的身体猛地朝后倾斜倒去。
身体朝后仰的刹那,时景轩听到他的私人秘书和保姆吓得脸色大变,从远处狂奔,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也就在这时候,时景轩看到叶微澜身穿白色吊带睡裙,笑意频频的从布满金色阳光的幔帐里走来,甜甜的喊他景轩。
看到叶微澜的那一秒,时景轩笑了。
这一回,他笑得温暖,笑得舒心,笑得幸福。
随后,他微笑的闭上了眼睛,在另一个世界,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
那一刻,我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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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繁华如昔,冰凉如水。
傍晚十点半,温庭东开着他那辆香槟色的雷克萨斯,不停的在环城高速上狂奔。
连续下来的六场重大会议,把他折磨的筋疲力尽。
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温庭东现在想去见秋素的决心。
半个月不见,也不知道秋素的腿现在恢复的怎么样,能不能正常行走。
每走一步路的时候,是不是还会像之前那么疼。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温兆远那个人渣,究竟有没有欺负过她。
她是不是又会像以前那样,一个人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在寂静寥寥的深夜放声大哭。
越想下去,温庭东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好似被人拿着一根羽毛在他的胸口处来回游荡。
折磨着他的理智与紧绷已久的身体。
来不及思考太多,温庭东握紧手中的方向盘,抬脚就朝油门踏板狠狠踩下去。
只听到一阵跑车因提高车速发出来的刺耳引擎声,在耳畔边回荡,于这样的深夜而言,宛若奏响一曲通向地狱的死亡之歌。
……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雷克萨斯如同一股旋风一般停在了艾瑞克住院大楼门口。
几乎是车子刚刚停稳的瞬间,温庭东便拿起副驾驶位置上放置的西装外套,匆匆下车便朝大楼里面狂奔。
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形容此时的温庭东,一点也不过分。
对于他来说,这何止是三秋,简直是几十个,几百个秋天。
出了电梯后,他就像是个毛头小子拔腿就朝位于电梯右侧的秋素病房跑去。
浑身上下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白天在公司里召开会议时,那个杀伐果断,冷言冷语,令人心惊胆战温氏集团执行总裁的影子。
深夜里的医院周遭安静的可怕,没有任何声音。
微风顺着走廊里半敞开着的窗户徐徐刮来的刹那,仿佛电闪雷鸣。
温庭东推开病房大门走进去的时候,惊得看护猛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睁开眼朝门口的位置看去。
在看到来人是温庭东的时候,刚想跟他打招呼,却见温庭东伸出中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随后伸手指了指病房大门的位置,示意她出去一下。
看护本来拿的就是温庭东的薪水,如今大老板都发话了,她哪里会不遵命。
当即笑着点了点头,蹑手蹑脚的为他们关好房门,匆匆离去。
等看护走出去之后,温庭东才大步朝位于右侧的主卧走去。
许是怕会吵醒在睡梦中的秋素,他走的很慢。
深蓝色的病床上,秋素穿着香槟色吊带睡裙躺在上面,身上盖着薄薄的蚕丝毯子,如藕节般修长的手臂很自然的垂放在身体两侧,原本打着石膏的双腿已经去掉了厚重的石膏硬壳,改成用白色的绷带层层缠绕,固定。
隐约可以闻到被绷带束缚的双腿,时不时散发出来淡淡的药膏味道。
这种药膏是母亲家里祖传的偏方,对于骨折,骨断裂现象有很好的治愈效果。
这也是温庭东拜托秋素的主治医生,偷偷给她用的。
如今用上这药膏,看来她的腿恢复的倒是不错。
显然,倒是他担心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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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担心的何止是她的腿,还有她整个人。
温庭东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秋素的,是两年前,三年前,还是六年前那个电闪雷鸣的暴雨夜,她从车上走下来,递给自己一把伞的刹那。
久,太久了。
事到如今,温庭东只记得他们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美的不可方物。
就像是一只从画中走出来的精灵一般,举手投足间处处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高傲却不扭捏做作,平淡却令人深深好奇,让人忍不住去了解她,窥探她,解读她的情感世界。
只是令温庭东想不到的是,等他处理好母亲的后事,争夺回母亲名下的一系列不动产,股份,以及无形资产时,秋素已经下嫁给了自己同父异母,那个被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弟弟温兆远。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这个女人叫秋素。
是莱城秋氏传媒秋纲的独生女儿,也是秋氏传媒唯一的继承人,手持数十亿遗产。
纵然他有滔天的本事,也改变不了已成定局的事实。
更何况,秋素的兄长还是沈佩之。
那个身为莱城首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翻云为雨的商界霸主。
尤其秋素还被温兆远那个人渣迷的晕头转向,当然,这一切还是沈佩之告诉他的。
还记得沈佩之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无耐,有多气愤。
温庭东却是苦涩的笑了笑,举杯和沈佩之碰杯,仰脖一口喝下酒杯里的所有红酒。
他要怎么说,他对秋素动了心。
在很久很久以前。
要知道如今,她可是自己弟弟的妻子。
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希望她可以幸福,也希望温兆远能够好好对待她。
在温庭东对待爱情的认知世界里,如果有他喜欢,却得不到的女人,他会默默的祝福她。
许是自幼接受西方教育的缘故,对于爱情,温庭东的心里始终保持着一份美好,一份纯真。
可偏偏,却总是事与愿违。
温兆远对她很不好,冷嘲热讽,动手动脚,利用秋素的背景为自己谋取利益,甚至还带着他养在外面的女人招摇过市的参加上流社会里的一系列活动。
最开始的时候,温庭东选择隐忍,毕竟说到底这是秋素和温兆远的事情。
直到秋素被温兆远害的摔断了双腿,温庭东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也意识到他不能再站在后面,默默的看着她,祝福她。
她是那么美好的女人,既然温兆远不能好好待她,宠她,那他温庭东就把她抢过来。
做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妻子。
什么伦理纲常,什么自己弟弟的妻子,在温庭东看来,都是放屁。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喜欢就去追更加重要。
昔日里的往事逐渐在脑子里放映的时候,惹得温庭东不禁勾了勾唇角。
他随手将西装外套放在病床旁边的实木椅背上,随后俯身将秋素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臂放进被子里,并轻手轻脚的将滑落到秋素腰腹部的蚕丝被朝上拎了拎,覆盖在她的胸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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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左右两侧墙壁上安装的米黄色布艺壁灯散发着微黄的光芒,随着秋素的起身,那些光芒系数照耀在她的脸上,把她那张可人的小脸照的愈发迷人。
温庭东看的有些慌神,似是怕自己的唐突会惊吓到秋素,下一秒,不紧不慢的将视线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她那被绷带层层缠绕的腿部,压制住心里所有的焦虑,佯装不经意的问道:“素素,你的腿现在恢复的怎么样?已经开始进行后期的康复治疗了吗?我这一个月被公司里的事情搞的焦头烂额,一直没有过来看你,你没有生大哥的气吧?”
相比于前半句的坦然,后半句温庭东却是问的小心翼翼。
紧握成拳头的大手,掌心里不自觉已经浮现出诸多汗水。
几乎每吐出一个字,都在窥探秋素脸上的神色。
那模样,活生生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正等待大人的训斥。
“大哥,你又在开我玩笑了,公司里的事情那么多,大哥能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哪里还会生你的气。”
秋素不禁被温庭东的话逗笑了,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她用双手撑住自己的身体,稍稍朝后靠了靠,随即看向自己被绷带缠绕的双腿,耸了耸肩,淡淡的笑着说:“至于我的腿,已经进入到康复疗程的中期,现在下地走路已经不用拐杖支撑,就可以走,只是有点颠簸而已,我觉得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肯定能把它锻炼的和之前一样,穿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跑来跑去都没有任何问题。”
温庭东原本舒展开来的眉头,也在听到秋素的后半句话时,骤然一黑,“胡闹!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能腿刚好就穿高跟鞋,哪怕是腿康复半年后,也绝对不能穿高跟鞋,听我的,未来一年都不准穿,否则的话,我就让医生把石膏再给你固定上。”
突如其来的训斥声,在深夜里的病房回荡起来的时候,吓得秋素猛地一颤,下意识的朝温庭东看过去。
此时的温庭东整个人都仿佛被怒火笼罩了似的,脸黑的恐怖,昔日温文尔雅的眼睛里满是怒火,正死死的盯着她。
秋素吓得脸色大变,嫁进温家那么久以来,她何曾见过这样的温庭东。
他翻脸的样子,和佩之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秋素当即吓得不敢再说什么,连连点头,信誓旦旦的看向温庭东,一字一句的保证道:“好,我保证不会穿高跟鞋。”
声音里隐约还有几分颤抖,脸上尽是恐惧。
温庭东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秋素说穿高跟鞋的时候,他整个人不由控制的就变了脸,直接训斥她。
此时见秋素这样害怕自己,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推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跟秋素开口解释:“素素,别怕,我不是故意要骂你的,我只是担心你的腿,不要忘了,我家里可是开医院的,普通的骨断裂都不是什么小问题,更何况你的情况还那么严重,穿高跟鞋会造成二次骨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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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回过神来的秋素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冷脸打断温庭东的话,“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现在已经很晚了,白天做复健还要远程处理公司的事情,我累了,现在想要休息。”
还说没生气?没生气的时候,可不会像现在这样给他脸色看。
温庭东自知理亏,撇了眼秋素略有些气愤的小脸,灰溜溜的说:“那素素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电话给我,反正我今晚都要留宿医院。”
话落,温庭东拿起椅背上放置的西装外套,转身走了出去。
……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秋素原本紧皱的眉头也随之缓缓舒展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单独面对温庭东的时候,秋素总会觉得有点怪怪的。
尤其是他盯着自己看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总是会流淌出来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
也是这种情愫,让秋素坐立难安。
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这种情愫只有面对自己心爱的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
可偏偏,温庭东在面对她的时候,流露出来的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就好像他已经做了千千万万遍似的。
是她的错觉吗?还记得她刚和温兆远结婚的时候,温庭东可没有用这种异样的眼神看过她。
要知道他可是自己丈夫的哥哥,再怎么说,他也不会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吧。
想到外界对温庭东人品的判定,以及几年来次数不多的相处,秋素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缓缓落了下来。
应该是她想多了,以温庭东那样出身书香门第的钻石王老五,被誉为莱城仅剩的几大黄金单身汉,又怎么会喜欢她这个有夫之妇。
想到这,秋素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她拽紧了身前的被子,若有所思的想刚刚温庭东训斥她的时候,那种怪异的语气。
更要命的是,她甚至连反驳也不敢反驳,乖乖的跟他保证。
真是见鬼了,现在想想,他凭什么这样对待自己,他又不是自己的丈夫,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来训斥自己。
秋素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这件事。
将被子朝身上提了提,覆盖在胸口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这个夜晚,对于秋素来说,只有一个字,那就是乱。
对于温庭东来说,也是一样。
他完全没有想到,在听到秋素说穿高跟鞋的时候,他会不受控制的对秋素发脾气。
他不是故意要吼她的,他只是气她不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
要知道骨断裂后期恢复起来本就不容易,普通的情况都这样,更何况是她那样连膝盖骨都有裂痕的重挫患者。
穿高跟鞋只要一个不小心扭到腿骨,骨头就会造成二次创伤性骨折,疼痛势必会是原有基础上的数倍。
他只是担心,担心她而已。
艾瑞克私人医院的欧式花园里,温庭东身穿黑西装,骨节分明的大手夹着一根香烟,时不时的朝嘴边送去,烦躁的走来走去,炙热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高处的某个窗户。
就好像他的眼睛能够透过窗户,窥探到里面的人儿。
直到天际放亮,温庭东才驾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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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了心理负担的缘故,这天晚上秋素睡的很香。
还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坐在庄园后面蓝月湖旁的实木秋千上,爸爸和妈妈一起在后面轻轻推着她,席间充满了欢歌笑语。
这样的画面,对于秋素来说太过于美好,美好到让她不愿意苏醒过来。
回到这个冰冷,陌生,孤寂的世界。
也是因此,她选择了沉睡,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
借助看护的帮助,刷牙,洗脸,换衣服,吃午餐。
收拾好一切后,秋素拄着一个不锈钢的拐杖,在看护的陪同下,一步一个踉跄的朝复健楼层走去。
她走的很慢,几乎每走一步的时候,握住双拐扶手的小手都会不自觉的收紧。
疼,真的很疼。
骨头都没有养好,就开始强迫自己每天加大复健练习的课程,又怎么会不疼。
那种疼痛对于秋素来说,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包围,随着蚂蚁的蜂拥而至,那些蚂蚁展开一场争夺食物的星际战斗,不停的啃咬秋素腿部的血肉,吸允她腿骨里的鲜血。
无论多疼,秋素都没有停止过前进的步伐。
她握紧了身体两侧拐杖的扶手,无视周遭人眼中的怜悯,咬紧牙关,不卑不亢的行走。
她是秋素啊,她是那个身居传媒界高位,众人口中的商界女魔头啊。
她怎么能退缩,她怎么能惧怕。
她势必要和这双腿斗争到底,她相信,假以时日总会完好如初的。
“二小姐。”
复健诊疗室里,看见秋素进来,原本坐在办公椅上正在喝茶的科室主任,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屁颠屁颠的朝秋素跑过来,嬉皮笑脸的跟秋素打招呼。
要知道,秋素可是他们医院最大的一尊佛,还是老板沈佩之的妹妹,他们哪里敢恍惚半分。
生怕一个伺候不周,传到沈佩之耳朵里,他们这份工作可就不保了。
秋素将眼前散落的发丝别在耳朵后面,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陈主任,不好意思,我今天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临时开了场会,也刚刚才过来。”……他哪里敢说足足等了秋素六个小时。
陈主任一边说,一边接过秋素手中的不锈钢拐杖,小心翼翼搀扶着她的手臂朝复健仪器上走,苦口婆心的劝说:“二小姐,你的腿在后期恢复的过程里,比其他骨折,骨断裂患者都要恢复的很好,作为医生我很欣慰有你这样配合自己治疗,接受复健的病人,但作为一个拿着沈少薪水的人来说,我真的希望你能够把复健的课程减少一部分,这样的话可以适当减少你腿骨所受到的外来压力,对后期的恢复也有很好的客观性,循序渐进总是没错的。”
“陈主任。”
秋素站稳在复健平板上之后,幽幽喊了声站在栏杆外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随即看向自己被绷带层层缠绕的双腿,苦涩的笑着说:“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需要的是我的这双腿可以立即行走自如,除去处理公司里的事情之外,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自己的丈夫了,没有人知道,我有多希望下一秒这双腿就可以行走如飞。”
医生哪里会想到秋素会这样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得硬着头皮开始指导秋素复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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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没有一台因遭遇车祸而送过来的病人……
年轻医生吐露出来的这句话,就像是个复读机一般反反复复的在秋素耳畔边回荡着。
折磨着她的理智,把她整个人都扭曲到方寸大乱。
以至于连身旁看护阿姨的呼喊,都没有听见。
刹那间,秋素就像是被人掠夺走了魂魄似的,出了电梯,浑浑噩噩的朝自己的病房走去。
……
走廊里,刚刚靠近病房,秘书岑松便提着公文包朝秋素跑过来,面色沉重的喊了声:“秋董。”
许是他的声音太过于嘶哑阴暗,秋素吓得身体猛地颤抖了下回过神来,在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岑松时,不禁松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捏有些酸涩的眼角,不紧不慢的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脸色这么难看?”
岑松自从秋素担任秋氏传媒董事长之后,便一直跟在秋素身边做事。
饶是昔日那些充满音波诡异的大风大浪,也没有让他的脸色这么难看,也是因此,秋素倒是有些好奇今天是出了什么事,能让他这么个老江湖如此沉不住气。
秘书岑松转身撇了眼身后半敞开着的病房大门,随后缓缓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秋素,皱紧了眉头,温声提醒:“秋董,温二少来了,现在在您的病房里等您。”
兆远?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秋素的瞳孔猛地收紧,唇角上扬起一抹老高的弧度。
下一秒,拄着手中的拐杖,笑意频频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十分欣喜的喊道:“兆远。”
“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等了你足足两个小时。”
相比于秋素的温婉高雅,此时的温兆远却是气势汹汹的朝秋素走过来,一副秋素欠了他几千万巨款似的。
“我?”秋素念叨了句,回答他:“每天下午我都在复健室,你不知道吗?”
温兆远极为不屑的撇了一眼她的腿,“我怎么会知道。”
身为自己的丈夫,却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做些什么,自己的腿恢复的怎么样。
他甚至一点都不关心。
秋素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应该哭。
尽管面上装的滴水不漏,但那颗早已被温兆远伤害的千疮百孔的心,再次隐隐泛疼起来。
她握紧了身体两侧拄着的拐杖,手心微微用力,尽可能的佯装不在意的笑着问:“兆远,你今天怎么会过来?公司里不忙了吗?”
温兆远斜睨她一眼,似是懒得回答她这个问题,随即转身拿起刚才放在桌面上的藏蓝色烫金邀请函折返回来,递给秋素,硬声说:“这是蓝山项目的融资发布会,下个礼拜三傍晚六点在维多利亚大酒店举办,那一天我希望你以温家二少奶奶的身份准时到场,没有问题吧?”
站在门口的秘书和看护阿姨面面若觑,皆阴沉着脸,不敢吭声。
温兆远的意图太过于明显,这摆明是要利用秋董为他自己的项目融资奠基,从而引发那些上流人士逐一为温兆远的项目注资。
他们在心里心心念念的希望秋素拒绝,不要答应温兆远这个混蛋。
自己把老婆从楼上推下来,害的老婆腿骨骨折,几处粉碎性断裂,住院近四五个月的时间里,来医院探望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样的混蛋,这样的人渣,他怎么还有脸敢对秋董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还害不害臊?
原本嘈杂的病房,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许久,只听到秋素说:“好,那天我会准时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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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在这孤寂深深的病房里,就像是一把铁锤从半空中滑落到湖泊里,在每个人的心里挥荡起丝丝涟漪。
似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温兆远也懒得继续和秋素纠缠下去,他抬手看了眼自己手腕上佩戴的钻石腕表,上面正清清楚楚的显示着【7:15分】。
看清楚时间后,温兆远转身拿起刚才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斜睨了秋素一眼,语气不冷不热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我和客户约好了八点半的饭局,现在这个点堵车,我再不过去的话,让客户等我,总归不好。”
秋素原本阴沉下来的小脸,也在听到温兆远的解释后,瞬间阴转晴,她勾了勾唇角,微微的笑着看向温兆远,试探性的问道:“好,需要我让岑松开车送你过去吗?”
她的那双眼睛太过于澄澈,无辜,闪烁着属于她自己的别番魅力与精彩光辉。
也是这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温兆远的时候,总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压力感,甚至有些喘不过来气,时间久了,这种压力在他心里渐渐衍变成了厌恶。
“不用。”
温兆远别过脸,不去看秋素的眼睛,随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秋素:“这是下周融资会负责给你做造型的设计师,礼服我已经帮你定好了,他们会提前送到医院来,如果你不喜欢我给你订的款式,你可以打电话给这个人,他会帮你重新选礼服。”
话落,温兆远甚至不等秋素回答,便拎着公文包朝病房大门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
前脚刚刚踏出病房大门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温兆远也没多想,从里面掏了出来,在看到显示屏上闪烁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忍不住笑了,他按了下接听键,语气比刚才面对秋素时软了十倍,耐心十足的哄着电话那头的人儿:“怎么了宝贝?我不是把我的副卡给你了,想买什么就直接刷卡,我这会堵在高架桥上呢,估计还得大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到,你要是等的着急的话,就先去附近的服装店随便逛逛,买几个自己喜欢的包包,喝杯咖啡……”
……
病房里的门没有关,属于温兆远独特暗哑的声音就这样传进了病房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秋素拿着名片淡然微笑的小脸,也在听到这番话后渐渐松垮下来,她勾了勾唇角,甩手将手中的名片扔在地板上,握紧手中的拐杖,什么都不说,苦涩的笑了起来。
秘书岑松看不下去自己的老板为了一个这样的渣男黯然神伤,气氛不平的走了过去,开口说:“秋董,温少爷这样对您,您还帮他做什么?我不相信您不知道,蓝山项目是温少爷独自开发设计的项目,也是温家老爷子答应温夫人让温二少与温大少争夺继承权尤为重要的一个项目,如果您真的帮了他,再加上融资会上那些商业巨擘的注资,还有您在后面的推广,温氏集团到最后肯定会被温二少收入囊中,如果他对您很好,全心全意也就算了,可您看看温二少做的那些事,哪一件值得您帮他?就连您的这双腿,也是被他害的,才有了今天这种地步,每天都要承受那么多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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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不要再说了!”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秋素厉声打断。
她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气的胸口来回不停的喘着大气,脸色涨红的看向自己的秘书,尽可能的压制住心头上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咄咄逼人道:“把今天需要签字的文件逐一打开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岑松…现在请你马上离开。”
许是常年在商场上历经风雨,再加上自幼由沈佩之教导的缘故,此时暴怒的秋素怒发冲冠,宛若一个被焰火点燃的稻草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具有毁灭性的火焰,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沈佩之的影子。
这样的秋素,看的岑松胆战心惊,当即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什么,大步朝着病房左侧的书房走去。
他承认,身为秘书对自己的老板说这些话,的确是他逾越了。
可每天看着老板在这样水深火热的牢笼里来回翻滚,他又怎么会不气愤,不恼怒。
嘈杂的病房忽然间安静了下来,秋素撇了岑松灰溜溜的背影一眼,随即看向正朝自己走过来,欲言又止的看护阿姨,声音较刚才削弱不少,故意支开她,“许嫂,我肚子饿了,现在想吃你做的打卤面。”
“打卤面呀。”
许嫂手足无措的拽着身上的衣服,听到秋素的话之后,刚才还暗淡无光的眼眸忽然间变得明亮起来,她连连点头,笑着说:“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做,半个小时就能让你吃嘴里。”
语毕,许嫂不敢再去看秋素的脸色,拽紧自己的衣袖大步朝病房右侧的独立厨房走去。
……
厨房。
几乎是前脚刚走进去,许嫂便动作飞快的把门关上,反锁。
确定秋素进不来之后,才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老年机,慌慌张张的跑到厨房里的小阳台上,动作娴熟的拨了个号码,一脸严谨的汇报道:“温先生,刚才温二少过来了,说是让秋小姐下个礼拜去维多利亚大酒店参加什么蓝山项目的融资会,还给了秋小姐一张名片,应该是给秋小姐做造型的设计师……”
……
城东·温氏集团。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温庭东身穿墨绿色衬衣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握着电话,听电话那头的许嫂汇报着秋素的近况,一手握着手心里的黑色钢笔,龙飞凤舞的在文件右下角的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在听到温兆远要秋素穿着礼服参加融资会时,温庭东的眉宇不禁皱的老高,握住钢笔的大手也停了下来,他挑了挑眉,有些不悦的说:“许嫂,温兆远那边不管送过来什么礼服,都直接扔掉,至于素素的礼服,我会派人送过去,当天我会安排车和医生去接素素,素素的腿还没有好,千万要记得别忘了带拐杖。”
挂了电话后,温庭东随手把手机扔在了黑胡桃桌面上,一张俊脸早已脸黑如碳。
想起温兆远背地里打的馊主意,温庭东勾了勾唇角,冷笑道:“温兆远,跟我耍心眼,你还嫩了点,这一回…不管是公司,还是你的女人,我通通都要夺走。”
……【小剧场之成语解析】……
某天傍晚,温子睿放学把所有的功课做完后,拿着作业本跑进温庭东的书房,指着中间一个空白的位置,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爹地,什么叫翻脸不认人?”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妈咪。”温庭东放下手中的文件,一本正经的说:“每次她从我床上下来,都翻脸不认人。”
温子睿童鞋心领神会,拿着作业本屁颠屁颠的跑进卧室,笑嘻嘻的问秋素:“妈咪,爹地说你知道翻脸不认人是什么意思,爹地还说你每次从他床上下来,都翻脸不认人。”
秋素:“……”
当晚,温庭东处理好所有的工作,几乎是刚躺床上,正准备伸手去揽娇妻的时候,一脚被秋素从床上踹下来:“不是跟儿子说我翻脸不认人吗?温庭东,今晚睡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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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在四周的宾客,系数都被温兆远诙谐幽默的话语逗笑了。
纷纷朝后退了一步,转身走向会展大厅。
继续喝酒,聊着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很快,刚刚还水泄不通的会展大厅入口,瞬间变得犹如行走在康庄大道。
温兆远夺过秋素手中的拐杖递给旁边的看护阿姨,随后微微俯身,一把将秋素打横抱起,大步朝会展大厅的高台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即便是抱着身高近一米七五的秋素,也依旧身轻如燕。
结婚这么多年,除了结婚当天,他什么时候这样抱过自己,对自己这样温柔。
秋素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在他的温柔下渐渐放松,她伸手抱住温兆远的脖子,依偎在他的怀里,享受着他的温柔,放肆的吸取来自于他身上的味道。
对于别人来说,这种味道可能是烟草味,古龙水味,又或者是酒精味,可对于秋素来说,却满满都是属于丈夫的味道。
她缩在温兆远的怀里,像个傻子一样傻傻的看着他笑。
此时的秋素,哪里还有一丝一毫昔日那个在传媒界叱咤风云,唯我独尊女强人秋素的影子。
分明是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失去辨识度的傻女人。
许是察觉到来自于周遭无数摄影师,记者,以及闪光灯的存在,温兆远抱着秋素格外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靠近座位席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把秋素放在凳子上,微微弯腰,高大的身体撑在秋素身前的实木讲台旁,试探性的问道:“素素,肚子饿不饿?口渴不渴?想吃点什么,我去帮你拿过来。”
“我…我…我要一份水果沙拉,一块黑森林蛋糕,再…再要一杯橙汁。”
结婚多年,秋素哪里见过温兆远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时候,一时间愣在了那,瞪着大眼睛,恍恍惚惚的回答他,就连吐出来的话也有些结结巴巴。
温兆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好,我现在就去拿,那素素你老老实实坐在这儿等着我,哪里都不准乱跑,乖。”
最后一个字眼落下的瞬间,温兆远满是宠溺的抬手揉了揉秋素乌黑明亮的长发,随即朝餐饮区走过去。
望着他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拿着不锈钢镊子为自己夹糕点的背影,秋素只觉得她的心都快要化了。
什么委屈,在这一刻通通都去见鬼了。
她只相信,她的丈夫变好了,收心了,决定和她好好过日子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在外面胡来了。
想到这,秋素的脸上扬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明媚笑容。
此时的秋素还不知道,今晚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心如死灰,不复存在。
五分钟后,温兆远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一杯鲜榨橙汁朝秋素走过来,放在秋素面前,很是温柔的叮嘱道:“素素,东西我都给你夹好了,还给你夹了一些小糕点,橙汁是鲜榨的,你的胃不好,记得少喝点,酒水一定不能沾,会影响到骨头恢复,听到没有?晚宴快开始了,我先去忙了,看护和你的秘书马上就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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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温柔很温柔,几乎是每吐出一个字眼的瞬间,秋素只觉得如同柳叶的枝芽轻轻拂过她的耳畔边。
温兆远说些什么,秋素已经记不清了,全程她都像个傻子一样不停的点着头。
直到他转身离开,在主持人的带领下,逐渐走向高台中间最闪耀的位置。
刹那间,舞台上所有的灯光系数都在这一刻通通打开。
无数枚霓虹灯顺着头顶上的铝合金轨道轻轻滑动,旋转,交相辉映,逐渐形成一幅幅绝美的人间画卷。
高台上,在主持人做过简短的开场白之后,温兆远接过主持人递来的麦克风。
严肃,而认真的看向台下前来参加融资会的每一位来宾,用着非常专业,严谨的态度为他们讲解着关于蓝山项目的所有可行性策划案:“女士们,先生们,非常感谢在场的各位在百忙之中能够抽时间莅临参加今晚温某举办的融资案,蓝山项目是温氏集团下半年,乃至明年重中之重的一个发展项目,也是温某第一次负责的一个大型项目,毫不隐瞒,我为什么融资,相信在场的各位都很清楚,我也不用在继承权方面做过多的解释,我相信比起继承权这个问题,在场的各位更看重的是蓝山项目的可行性计划,以及蓝山这个价值品牌能够为各位获取多大的商业利润和口碑,我跟各位打一个比方……”
与刚刚温柔的声音不同,此时的温兆远吐露出来的声音异常阴哑,听的人心发颤。
但秋素,却偏偏被他迷得死去活来。
一席话讲解完毕的时候,温兆远朝秋素看过来,目光眷恋深情的开口说:“下面有请我太太秋素,站在一个新闻巅峰者的角度来为各位做进一步的市场价值评估。”
几乎是他话落的瞬间,秋素便推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坐在她身边的看护阿姨和私人医生纷纷拿起旁边的拐杖递给她,跟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朝舞台中央走去。
刚刚靠近舞台,温兆远便大步走过来,扶住拄着拐杖正艰难行走的秋素。
秋素冲他笑了笑,接过他手中的麦克风,站在深褐色的讲台前,微微的笑着,用着非常专业的角度,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缓缓说:“蓝山项目的可行性计划书,我的丈夫刚才已经为各位做了很详细的阐述说明,也是因此,在这里我就不再多说些什么,在场的各位都是久经商场的人尖,蓝山这个项目,究竟能够为各位带来多大的利润空间和提升自我品牌价值,相信各位都心知肚明,说句实在的话,如果不是秋氏下半年,以及明年的所有资金都放在投资影视公司和演员身上,蓝山这个项目我秋素肯定不会让给各位,毕竟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我也想独吞,可有些时候却偏偏事与愿违,蓝山项目我和我丈夫不打算找过多的合伙人,也就是说我们会从在场的各位里挑选两名最具有投资欲望,且家世,人品,声誉最好的人来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如果在场的各位谁有意愿投资,欢迎到大厅右侧联系我们身穿白色制服的三位评估师,他们会为你们办理融资金额手续。”
就在秋素还在侃侃而谈的时候,只听到“噗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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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声音对于此时静谧无声的会展现场来说,无疑如同电闪雷鸣。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纷纷朝这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就连高台上正在发言的秋素,以及站在她身边的温兆远,也不例外。
下一秒,只见温庭东身穿普拉达最新款黑色燕尾服,在众多保镖秘书的陪同下,款款走来。
前短后长的经典款剪裁设计,将他那双足足有一米三的长腿衬托的格外修长,腰腹处的收腰紧身排扣白色衬衣将他的腰身勾勒的特别迷人,宽肩窄腰,胸口处佩戴的白色蝴蝶结于无形中增加许多华丽感,再加上温庭东自幼出生于豪门世家,母亲又是当年名震莱城的医学界翘楚,温庭东的身上多多少少流淌着几分文艺典雅的别样气息,许是常年在商场上历经风雨的缘故,即便他的五官中没有透漏出一丝丝犀利,但依旧给人一种莫名的震慑感,宛若上个世纪从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王子。
同样都是穿黑色燕尾服,穿在温庭东身上的时候,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反之,穿在温兆远身上的时候,却因为身高一米七八的他比温庭东矮了一头而显得格外滑稽,明显逊色几分。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在场的宾客随着温庭东的到来,变得亢奋不已。
有些已经忍不住交头接耳,纷纷揣测温家大少爷温庭东来此的目的。
看到温庭东的刹那,温兆远的脸色瞬间晴转阴,他握紧了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五指收拢的瞬间骨节发出清脆的咯吱咯吱的声音,猩红的双眸宛若一把锋利的利刃,死死的盯着面前正朝自己走过来的温庭东,恨不得一刀从他的胸口贯穿而过。
他的这些小把戏,又怎么逃的过温庭东的法眼。
温庭东不以为然的扯了扯唇角,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的朝高台的位置走过去,如黑曜石般深邃的双眸隐隐扫了一眼跟他穿同一个系列女款礼服的秋素,随后缓缓落在满是怒火的温兆远身上,“怎么?不欢迎我?”
这种充满挑衅的语气听的温兆远愤恨难加,如果是其他时候,他肯定会对温庭东冷嘲热讽,可是现在,他不能。
他不能当着这么多投资者的面,和温庭东当场翻脸。
虽然他不知道温庭东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也知道,如果真的这样做,肯定会中了温庭东的圈套,再者,这些投资者对他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从而影响到蓝山项目的进展。
温兆远握紧了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勾了勾唇角,咬牙切齿的看向温庭东,冷冷的笑着说:“怎么会,大哥你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的融资晚宴,我这个做弟弟的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不欢迎你。”
“那就好。”
温庭东笑了笑,随即看向站在讲台前拧着眉头瞪他的秋素,阴鹜的眸子快速闪过一种莫名的情愫,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请继续。”
随后,温庭东带着身后的一众保镖秘书成员,朝左侧空余的位置走过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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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秘书脱口而出的这些话,温庭东的脸色才稍稍收敛了些。
紧握住菩提子的大手也缓缓松开些许,他微微后仰,将头依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心里的菩提子,转来转去,一双犀利的眼睛却是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秋素和温兆远。
许久,只见温兆远跑到角落里接了个电话,随后走到秋素身边,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秋素点了点头之后,继续和周围金融圈里的人谈笑风生,而他却大步朝会展大厅右侧的走廊跑过去。
似是特别慌张,几乎是转身的刹那,温兆远甚至不顾满堂宾客,就慌慌张张的跑出去。
看到温兆远跑出去的刹那,温庭东勾了勾唇角,邪魅的笑着说:“温兆远,路是你自己选的,从这一刻开始,无论是公司,还是你的女人都将会属于我。”
话落,温庭东握紧了手中的菩提子,猛地站了起来,大步朝会展大厅里走去。
……
“素素……”
在看到秋素的那一秒,温庭东无法控制的喊着她的名字。
这是他深爱的女人,这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女人啊。
没有人知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有多想拥她入怀,放肆的亲吻她的唇瓣。
在她耳畔边说,我爱你。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这个机会。
秋素转身,顺着这声音的来源看过去的时候,率先看到的便是笑意频频的温庭东。
“大,大哥。”秋素拧紧了眉头,硬着头皮出声喊道。
“怎么这个表情?”
温庭东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身旁的秘书,款款走来,沿途接过侍者送来的两杯香槟,递给秋素一杯,他淡淡扫了眼神情有些僵硬的秋素,试探性的问:“不想见到我?”
“怎么,怎么会,大哥你又在说笑了。”
秋素接过温庭东递来的香槟酒杯,送至唇边珉了一口,收起满脸的防备,淡淡的笑着说:“大哥今天能抽时间来参加兆远举办的融资会,我们夫妻两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不欢迎,不想见到你。”
言辞话语里处处都在提醒温庭东,他们夫妻两人对他的到来有多欣喜。
也是这样的话语,却是惹恼了温庭东。
他握紧了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晃了晃,许久缓缓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秋素,狠下心来,故意算计的说:“素素,我刚才看见兆远疼的满头大汗,捂着肚子跑去了洗手间,他有很严重的胃病,你知道吗?”
“胃病?”
秋素被温庭东突如其来的话吓得方寸大乱,脑海中不禁飞快闪过刚才温兆远同自己说完话之后,便快速离开的身影。
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过来。
莫不是疼的晕倒在了洗手间?
想到这,秋素脸色大变,她抬头撇了眼围绕在大厅里站着的众多金融圈人士,随后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看向温庭东,心事重重的说:“大哥,我现在去找兆远,会场就麻烦你先帮我盯一下,我很快就过来。”
语毕,秋素来不及等温庭东回答,便拿起放在身旁的不锈钢拐杖,十分吃力的拄着朝会展大厅外的走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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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明亮,金碧辉煌的洗手间门口,温兆远匆匆跑过来的时候,率先看到的便是米莱身穿白色裹胸小礼服,一双饱满的柔软由于过度丰满被裹胸礼服束缚的时候,直勾勾裸露着半球,黑色的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膀两侧,手拿香奈儿最新款的黑色蛇皮手包,颇为慵懒的依靠在走廊里的墙壁上,气势汹汹等着他过来的画面。
许是常年做模特,游走于演艺圈的缘故,米莱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挑不出任何的瑕疵。
白色裹胸小礼服穿在她身上的时候,将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近乎完美的呈现出来,分外诱人。
这样的米莱,足以令所有男人血脉喷张,恨不得化身为狼扑过来一把将她压在身下驰骋。
想起她从家里到酒店,沿途不知道被多少男人虎视眈眈盯着窥探过的时候,温兆远的脸都黑了下来,他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褂子,大步跑到米莱身边,将西装褂子披在她身上,拼了命的拉拢穿在她身上过于宽大的西装褂子,给她扣胸前西装褂子的纽扣,尽可能的遮挡她胸前的曼妙风光。
笑话,这可是他的女人。
哪个男人乐意让其他男人觊觎自己的女人。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他温兆远的女人,还是他最心爱的女人,未来的温家二少奶奶。
几乎是西装褂子刚刚披在米莱身上的时候,便被她一把拉扯下来,甩手扔在地板上,大步朝走廊右侧走了几步,伸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冷冷一哼,不再理会身后的温兆远。
温兆远抚额,叹了口气,急忙俯身捡起地板上的西装褂子,大步走到米莱身边,将西装褂子披在她的身上,揽住她的肩膀,无可奈何的哄着她:“宝贝儿,有什么事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就算是有再大的气,你也别穿成这个样子来气我啊,听话,我们先把衣服穿上,再说其他的事,好不好?”
“穿衣服?穿什么,我不穿。”米莱斜睨他一眼,随即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放开我,你别碰我。”
“莱莱……”温兆远将声音提高几分,搂着米莱腰身的大手不自觉收紧,牢牢禁锢着她的身体。
“放开我,温兆远,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米莱挣扎了几下,试图想挣脱开他的禁锢,无耐温兆远的力气太大,她哪里挣的开,气的咬紧了牙关,抬手不停捶打温兆远的胸膛,气急败坏的说:“昨晚爬我床上,在我身上疯狂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是你说今天秋素不会来,不会来,可事实上呢?事实上秋素不仅仅来了,你还揽着她的腰,在人前上演一副家庭和睦的模范夫妻,温兆远,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死骗子,你骗我,我要和你分手,我要和你分手,我不要再和你在一起了,我现在就去答应林希的求婚,我要嫁给他,做他的太太……”
这些话,无疑是激怒温兆远最有力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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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林希的求婚?嫁给他?做他的太太?”
温兆远喃喃自语的念叨了句,刚刚还满是宠溺的脸色瞬间脸黑如碳,他皱紧了眉头,紧搂住米莱腰身的大手下滑,游移到她挺翘的臀部时猛地用力,将她托起来压在墙上,一手拉开自己西裤的拉链,一手飞快的扯掉她包臀裙里的白色底裤,没有任何前戏,愤怒的捧住她的臀,毫无预警的冲了进去。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多年,无论什么时候温兆远对米莱都是温柔不已,什么时候用这样粗暴的方式对过她。
没有任何前戏的****,是疼痛的,更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米莱哪里想过他会这样不分场合的乱来,再加上他如此粗暴的方式,米莱气的一双如水的眼眸里满是涟漪,抬手就朝温兆远的胸膛胡乱的捶打,发泄的冲他吼道:“温兆远,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温兆远也是被惹毛了,抬手一把抓住米莱不断挥舞的手臂,举高到头顶扣住,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挺动着自己的腰身,满脸怒火的说:“米莱,我的底线是什么,你很清楚?我不允许你穿暴露的衣服出现在公众场合,你又是怎么做的?嫁给林希?有本事你试试啊,我倒要看那姓林的敢不敢娶你,放眼整座莱城谁不知道你米莱是我温兆远的女人,怎么?是酒喝多了,不记得自己是谁的女人了吗?米莱,我爱你,我喜欢你不假,但我对你的宠爱不代表你可以挑战我的底线,明白吗?”
身下的撞击没有停止,甚至一下重过一下。
米莱哪里受过温兆远这样对待,纤瘦的身体不停的抖动着,气的死死的盯着他。
不时有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涌出。
看到她泪水的瞬间,温兆远也意识到自己做的糊涂事,身下的动作慢了许多,他俯身吻了吻米莱红肿的眼睛,好脾气的哄着她:“莱莱,至于素素,今晚的事情我不过是借助她在金融圈里的影响力帮我宣传而已,蓝山项目直接关乎到我以后继承温氏集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跟你保证过了,你还在担心什么?莱莱,我今天可以在这儿,再跟你说一遍,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喜欢过秋素,也没有爱过她,之所以娶她,不过是为了她的权势和背景而已,莱莱,我喜欢的女人,我爱的女人只有你一个,我未来的妻子也只会是你,现如今你除了没有温太太的头衔之外,其他的你要什么我没有给你?乖乖的,别跟我闹,等秋素答应和我离婚,我立马就跟你求婚好不好?我说过了,温家二少奶奶的位置只能是你的,除了你,再也不会有其他女人,相信我,好吗?”
他的眼睛里流淌的情愫太过于认真,以至于让米莱都有些分不清他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毕竟除却个人条件之外,她根本没有办法和手握数十亿遗产的名媛秋素相比。
她们两个人,一个像是在天空自由翱翔的仙鹤,而另外一个却是在湖水中游泳的野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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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先生。”
看着刚刚还人声鼎沸的会展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起来,秘书景行微微低头,小心翼翼的喊着坐在他身边的男人,等待他的进一步吩咐。
温庭东什么都没有说,将手中银灰色的ipad递给站在自己身边的秘书后,猛地站了起来,便大步朝和刚刚那群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秘书景行心领神会,当即跑在前面,为温庭东推开那扇隐秘在陶瓷花瓶后的椭圆实木圆门。
长长的走廊,到处都是各种绿色通道,像个迷宫一样看不到尽头。
但这条路,对于温庭东来说,早已烂熟于心。
他走的很快,步伐凌乱,眉宇间尽是无法遮挡的担心与慌张。
这个计划,是他一早就设计好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让秋素面对这些事实。
他也不想看她难过,看她伤心,看她痛苦。
可她不去面对的话,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从温兆远不爱她的事实中清醒过来。
什么时候,才会走向他的怀抱,对他敞开心扉。
他等了她那么久,事到如今,他等不及了。
多等一秒,对于温庭东来说,都是一种变相的煎熬。
……
朝右拐,走出这条走廊,汇入洗手间门口的走廊时,迎面从走廊那头冲过来的便是无数名金融圈里的知名人士。
他们怎么这么快?
温庭东瘪眉,下意识的朝左侧靠了靠,大步绕过他们,朝洗手间的所在位置走去。
刚走没几步,只见温兆远气势汹汹的朝秋素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愤愤不平的骂道:“你凭什么打莱莱?我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舍得拔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动手打她?这些年莱莱因为你受的委屈还少吗?秋素,你够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莱莱早就注册结婚,都是你,如果论第三者的话,你秋素才是我们之间的第三者,如果不是你用权利和金钱欺压,你以为我会答应跟你结婚?秋素,我要跟你离婚!”
秋素哪里想过温兆远会动手打她,一时间没有任何防备,以至于那巴掌甩过来的刹那,她整个人都失去所有的平衡力,猛地朝地板上摔去。
两个不锈钢拐杖,也因为她的摔倒,而重重落在一旁。
只听到一声“咣当……”的刺耳声。
跌倒在地板上的秋素,捂着自己刚刚被温兆远打过的脸颊,泪流满面的看着他,无声哽咽,抽泣。
这是她心爱的男人,这是她心心念念多年,默默付出的男人啊。
他怎么能对她这么无情,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匆匆赶来的一众金融圈里的人士,哪里想过会看到温家家丑的画面。
纷纷面面若觑,站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追赶过来的摄影师和记者,则是拿着相机拼了命的不停拍温兆远搂着米莱的画面,以及秋素被打的摔倒在地板上的画面。
这样的画面,再加上犀利的言辞,无疑是明天引爆莱城的头条啊。
如果是寻常人也就罢了,可这两个人,一个是温家二少爷,一个是秋氏传媒的董事长,莱城首富沈佩之的妹妹。
甚至什么都不用写,只放几张图,就能掀起巨大的风波。
身为记者,他们怎么会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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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拿着手中的麦克风,冲了上去,咄咄逼人的质问道。
“温二少,外界传闻您和秋董感情不和,您更是常年和秋董分居,请问是真的吗?”
“温二少,秋董既然是介入您和米小姐之间的第三者,您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迎娶秋董,而舍弃米小姐呢?”
“温二少,秋董自从嫁给您之后,不停的为温氏注资,如今您却因为米小姐而抛弃她,您不觉得自己有点狼心狗肺吗?”
“温二少,今天的融资案如果没有秋董的参与,以您的资质会邀请到现场这么多金融圈里的大鳄吗?”
“温二少,您动手打秋董之前,有没有想过秋董是沈佩之的妹妹?您对秋董动手动的这么厉害,我们是不是可以由此联想到,秋董的双腿也是您动手打的?”
“温二少,请给我们一些回应。”
“……”
刹那间,无数枚闪光灯拼了命的朝温兆远,米莱,以及秋素狂拍。
闪耀而耀眼的光芒,将他们唯堵在其中,无法挣脱。
接连而来的质问,像是一个个晴天霹雳重重砸向温兆远。
温兆远哪里想过原本在大厅里参加晚宴的众人,会在这个时候全部都赶过来。
这就像是一个局,一个早已被人设计好的圈套,万事俱备,只等着他跳进来。
看着摔倒在地板上,泪流满面盯着他看的秋素,温兆远只觉得烦躁不堪,内心深处所有的怒火都在这一刻喷涌出来,温兆远揽住米莱的身体,气势汹汹的看着围绕在他们周围的记者和摄影师,以及众多金融圈里的人,破口大骂道:“滚!都给我滚开!”
那些记者哪里见过温兆远如此疯狂,嗜血的模样,有些吓得当即连连后退,离他远远的。
温兆远揽住米莱的身体,大步就要朝外走去。
刚走没几步,看到站在洗手间右侧衣冠楚楚的温庭东时,不禁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微微眯眼,咬牙切齿道:“大哥,这出戏的热闹看的可高兴?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和你有关系。”
“和我有没有关系,重要吗?”
温庭东深深撇了他一眼,不疾不徐的提醒他,“温兆远,今天你只要敢离开这里,以后就再也没有路可以回头。”
“你以为,我会怕你?”
话落,温兆远冷哼一声,揽住米莱的肩膀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望着他毅然决然的背影,温庭东勾了勾唇角,俊朗的脸上扬起一抹老高的弧度。
温兆远,从这一刻起,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更不会让素素回到你身边。
直到温兆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掐算着时间,温庭东才收敛起所有的算计,大步跑进洗手间里,冲到人群里,一把推开那些将秋素层层围堵住,不断逼问的记者和摄影师,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锐利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那些人,一字一句的警告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果各位有人敢报道和事实不相符合的事情,我温庭东势必让你们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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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城高速上,黑色的雷克萨斯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停的狂奔着,叫嚣着。
副驾驶座上,秋素就像是个被人遗弃的孩子缩成一团,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嗷嗷大哭。
她哭的哽咽,哭的伤心,哭的让温庭东心碎不已。
温庭东握紧手中的方向盘,咬紧了腮帮,手臂上的青筋也因气愤而凸起的老高,他转过头撇了一眼正哭的瑟瑟发抖的秋素,压制住身体里所有的狂躁,好脾气的安慰她:“素素,你别哭了,为了温兆远那样的人渣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男人。”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究竟有多爱兆远。”听到温庭东的话,秋素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声音哽咽的反驳他。
他不懂?他不懂她有多爱温兆远?
温庭东冷笑不语。
这个傻子,为了温兆远那个人渣,几乎拱手把手中所有可以流动的资金,都砸到温氏的项目上来,就差没把她这条命给搭进来,他会不知道?
更何况,他是那么的喜欢她,那么的爱她。
他自问不比温兆远逊色一丝一毫,可为什么她秋素偏偏对他视而不见。
对他那么多年来的百般示好,避之不及。
温庭东不相信她不懂自己的心思,不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
她只是选择不去懂,不去明白。
听到秋素近乎咆哮般的怒吼,温庭东幽幽看了她一眼,便快速回过头,抬手将所有车门,车窗玻璃锁死,随后不再多说什么,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抬脚狠狠朝油门踏板踩下去。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秋素任何后悔的机会。
无论以后迎接他的,是天堂,还是地狱,他都要她。
……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雷克萨斯缓缓停在了一栋富丽堂皇的海边别墅门口。
车子停稳后,温庭东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匆匆跑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一把将秋素打横抱起朝着别墅正门走去。
他走的很慢,每走一步紧抱着秋素的手臂都会不自觉的收紧。
就好像生怕秋素会从他怀里掉下来。
铺满鹅卵石的乡间小路上,当道路两侧的黑色铁艺路灯照耀在温庭东身上的时候,将他的身影拉的特别长,远远望去,颇有几分盖世英雄的即视感。
靠近别墅正厅的时候,早已等候多时的佣人急忙将大门打开,语气恭敬的出声喊道:“先生。”
温庭东点了点头,眼神复杂的撇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几个佣人,冷冷吩咐道:“都下去吧,把门从外面锁上。”
“是,先生。”
话落的瞬间,只听到一道道锁门的刺耳声在耳畔边回响。
听到锁门声的刹那,温庭东低头看了眼缩在自己怀里还在哭泣哽咽的秋素,随即狠下心来抱着她大步朝通往二楼的实木旋转楼梯走去。
进了主卧后,温庭东抬脚把门关上,随即抱着怀里的秋素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自己那张欧式大床上,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丝绒手帕,蹑手蹑脚的为她擦着脸颊上的泪水,柔声哄着她:“素素,别哭了,你乖乖的坐在这,我去给你放水,泡个澡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情等明天醒来再说,好吗?”
此时悲痛欲绝的秋素,哪里说的出来话,浑浑噩噩的点了点头。
温庭东勾了勾唇角,转身朝浴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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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模样,分明是刚刚沐浴后的样子。
秋素不是无知少女,她不可能不知道温庭东这样的举动代表着什么。
也是因此,她吓得脸色大变,纤瘦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哆嗦着。
白皙修长的****不自觉朝后退。
温庭东看着眼前好似猜测到什么似的秋素,极具戏剧性的挑眉看着她,有力的双臂自然而然的朝身后移了移,微微后仰,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说:“我在等你,素素。”
后面那两个字从他嘴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柔缱绻,格外撩人。
“等,等我做什么?大哥。”秋素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得有些结巴,尴尬的笑了笑。
温庭东看着眼前不停跟他绕圈子的秋素,勾了勾唇角,极为暧昧的盯着她反问:“等你做什么,素素,你心里明明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你那么聪明,又是引领新闻传媒行业的巅峰人物,这几年不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到。”
这几年,他对自己百般示好,万般温柔。
秋素不是没有察觉,最开始的时候,她只当温庭东这样对自己,不外乎是因为自己是温兆远的妻子,温家的儿媳妇,他的弟妹而已。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温庭东对她好像很不一样。
尤其是他看自己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分明是男人窥探自己喜欢的女人时,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暧昧情愫。
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可这个人却是自己丈夫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让秋素怎么敢去怀疑,怎么敢去面对。
也是因此,发现这个事实后,秋素就急忙将它扼杀在了摇篮里,处处躲避温庭东。
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是他弟弟的妻子。
他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任何可能,任何希望。
可此时被温庭东这样堂而皇之,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出来之后,秋素脸色大变。
她撰紧了身前的白色浴巾,气势汹汹的朝右走,伸手去拽门把手,一边拽,一边扭头冲温庭东厉声吼道:“你疯了!温庭东,现在请你马上离开这里!滚!滚出去!”
“很好,终于不喊我大哥了,你不会知道这几年我有多讨厌这个称呼。”简直是厌恶至极!
温庭东扯了扯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袍,微微起身,猛地从床上下来,大步朝秋素走过去。
近一米九高的男人,走起路来又怎么会慢。
“别过来,温庭东你不准过来,我是你弟弟的妻子,我是你的弟妹,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别过来,你不准过来,你这个疯子……”
门把手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秋素怎么用力拉扯,都打不开。
看着不断朝自己走过来的温庭东,秋素一双白嫩的小手死死撰着身前的白色浴巾,吓得胆战心惊,惶恐不已,白皙修长的****连连后退,下意识的朝卧室右侧跑去。
这一刻,毫无疑问,秋素是害怕的。
她怕温庭东真的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是他的弟妹啊,是他弟弟的妻子啊。
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今后有什么脸面去面对温兆远,面对温家二老。
……
贞子明天要去外地出差,今天尽量写完啊,我比你们急好多,今晚还有更新,我这么勤奋,夸夸我呗?嗯…?你们这群磨人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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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有什么尊严,去面对社会舆论的指责,众人的鄙夷,冷嘲热讽。
这样的结果,不是她要的,不是。
看着不远处的秋素撰着身前的白色浴巾慌慌张张的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不停躲避他的模样,温庭东忍不住被她给逗笑了。
修长的双腿也停了下来,他伸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饶有兴趣的看向秋素,勾了勾唇角,一字一句的警告她,“素素,你不会知道我等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今晚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成为我温庭东的女人!”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刚刚他的话没有说的这么明显,秋素已经濒临崩溃。
此时听到他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甚至还要自己做他的女人,秋素气的上气不接下气,撰着身前的浴巾,声音近乎嘶哑的冲他吼道。
“疯子?”
温庭东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笑着重复了句,随后目光灼灼的看向秋素:“你还知道我疯了?秋素,那你知不知道我这都是为你而疯?早在你嫁给温兆远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这几年温兆远对你不好,我对你百般讨好,希望你能走进我的怀抱,给我一个机会,可你是怎么做的?在发现我喜欢你之后,拼了命的逃避我,就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要你稍稍靠近,我就会吃了你似的,素素…你扪心自问,我那么爱你,又怎么会舍得让你受委屈,这几年我等你等的太辛苦,我不想再这样毫无目的的等下去,素素,你是我的,是我的……”
说到后面,温庭东的声音也变得亢奋起来。
“你疯了!你根本就是个疯子!温庭东,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我喜欢的人是温兆远,是你弟弟,你还知不知道我是你弟弟的妻子,是你的弟妹,你怎么能对我存这样的心思,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为什么不可以?秋素,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我不认为我比温兆远逊色,比他差,相反,哪怕是三个温兆远也比不上一个我。”
他不明白,像温兆远那样的人渣,到底有什么值得秋素去流连,去眷恋的地方。
“那又如何?温庭东,即便你比兆远再强悍,再有手段,我秋素喜欢的男人,爱着的男人也都会是兆远,而不是你。”
秋素吐出来的这句话,无疑是激怒温庭东的利刃。
“是吗?”
温庭东冷冷的笑了笑,脸黑如碳,好看的眉头也因此皱起的老高,咬紧腮帮的刹那,脖颈处,手臂上尽是凸起来的青筋血管。
短暂的迟疑后,只见他大步朝秋素走过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狠狠丢在了卧室中间的大床上。
几乎是身体落在大床上的瞬间,回过神来的秋素急忙撰紧身前的浴巾,作势爬起来,准备跳下床。
逃!她要逃,逃离这里。
只要逃离这个卧室,她就安全了。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她的腿还没有好,走起路来还有些颠簸笨拙,几乎是刚刚跑下床,便被温庭东一把拎起来,再次丢到床上,随之而来的是他精壮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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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温庭东,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看着躺在自己身下张牙舞爪,不断挣扎的秋素,温庭东一把扼住她的手腕,举高压制到头顶,带着几丝玩味的笑着说:“跑,这会怎么不跑了?起来,继续跑啊。”
“温庭东,你这个混蛋,你王八蛋,你趁人之危……”
秋素被温庭东压在身下不得动弹,两条手臂被他举高到头顶压制住,纤细的双腿也被他有力的膝盖死死的固定住,无法挣脱,此时更是愤恨不已的骂他。
“王八蛋?趁人之危?”温庭东笑了笑,俯身吻了吻秋素柔软的唇瓣,坏坏的笑着说:“既然你都这么说我了,素素,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王八蛋,趁人之危。”
话落,温庭东不等秋素反应过来,抬起空余的右手一把将秋素身上的浴巾扯掉,甩手扔在了深咖色的木地板上。
“不,不要……”
浴巾被抽空的瞬间,秋素难耐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挣扎起来,希望能够脱离温庭东的怀抱。
她不要,她不要和他做那些事,她不要做他的女人。
她是他的弟妹啊,她是他弟弟的妻子啊。
隔着一层薄薄的浴袍,秋素甚至已经察觉到他双腿间的某物已经雄赳赳气昂昂的挺了起来,正嚣张不已的抵着她的小腹,蓄势待发。
秋素不是懵懂少女,这样的反应,他想做什么,答案已经清晰可见。
这个时候,如果她不做点什么,温庭东肯定会乱来的。
秋素的脑袋都是乱的,脑子里忽然想到温家老爷子。
对,对,温家老爷子,温庭东一向尊重温家老爷子,只要提起他,温庭东说不定就会放过自己,就会放过自己了。
想到这,秋素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她扭动着自己的腰肢,试图挣脱开温庭东的火热,结结巴巴,声音颤抖的开口说:“温庭东,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弟弟的妻子,是你的弟妹,如果你这样做了,爸知道后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爸一定会把你赶出温家的,到时候你别想和兆远争夺温家的财产……”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温庭东打断:“你以为我还在意温家那点财产吗?素素,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你不用再多说什么,今晚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温庭东,你不准碰我,你如果敢碰我,佩之不会放过你的……”
温庭东看着身下因害怕,恐惧,而逐渐颤抖,哆嗦,泪流满面的秋素,丝毫不惧怕的反驳她:“好啊,素素,我等着,你让佩之来找我算账好了,我倒要看看佩之会不会站在我这边。”
这一刻,他温庭东等了足足五年。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又怎么会放过秋素。
更何况,她此时正一丝不挂的躺在自己身下。
这个时候,他如果放开她,简直太不是男人了。
他可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
这是他心心念念,深爱多年的女人,他的那颗心,又怎么会不激动,不欣喜。
就在秋素还在喋喋不休,说着那些令他生气,愤恨难平的话的时候,内心深处的怒火早已点燃了温庭东为数不多的理智,他俯身吻上了秋素柔软的唇瓣,毫无理智的分开她修长的双腿,捧住她的tun部,猛地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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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秋素愤恨不已的离开温家别苑,与温庭东不欢而散。
这期间,无论温庭东如何示好,秋素都不为所动。
甚至处处躲避温庭东,只要有他在的地方,秋素一律都不会再去。
转眼,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秋氏传媒的摩天大楼里,秋素身穿阿玛尼女装最新款的米杏色职业套裙,提着公文包从里面走出来。
走出来的刹那,双眼习惯性的朝大楼右边看过去。
果然,没有见到那辆每天她下班的时候,都会停在这里等她的黑色雷克萨斯。
怎么?才一个月而已,这么快就知难而退了吗?
就这,还想得到她的心?
秋素扯了扯唇角,冷冷的笑了笑。
随后大步走向自己的那辆奔驰商务车。
坐进去之后,秋素看向坐在自己右侧的秘书岑松,语气冰冷的吩咐道:“给我查一下温庭东最近在做些什么。”
“是,秋董。”
秘书岑松小心翼翼的撇了一眼秋素,随即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几分钟后,岑松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看着秋素汇报:“秋董,温总这几天一直在忙着相亲,现在正在南区的湾仔西餐厅里。”
“相亲?”
秋素不可置信的念叨了句,随后立即出声吩咐:“我们现在过去,正好我肚子饿了。”
岑松勾了勾唇角,笑着吩咐司机开车去南区湾仔西餐厅。
修长的手指却背着秋素,小心翼翼的打着字,打好后,动作娴熟的按了下发送键。
……
南区,湾仔西餐厅。
车子驶入进来后,隔着一层厚厚的落地玻璃,秋素率先便看到了温庭东。
他坐在靠左边的位置,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金发,打扮的很光鲜亮丽的女人。
仅仅是看侧脸,就能看出来这个女人的相貌不会差到哪里去。
浑身的衣着,即便隔得那么远,秋素也能认出来都是各种奢饰品的最新款。
只不过那个女人,看起来年纪很小,应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看着温庭东和那个女人有说有笑,谈笑风生,甚至还颇为体贴的为她夹菜,倒酒的画面。
秋素不期然想起自己如今已经三十二岁,心里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插进了一根刺。
生疼生疼的。
她握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子,变着法的揉捏,发泄,就好像把这个矿泉水瓶子当成了温庭东一样。
什么他爱的女人只有她一个人。
什么要和她结婚,要娶她。
什么这么多年来,欣赏的女人只有她一个。
什么有生以来碰过的女人,只有她一个。
通通都是骗人的,骗子,温庭东你这个大骗子!
混蛋,王八蛋!
秋素紧握着手中的矿泉水瓶子,使出全身的力气揉捏,在心里愤愤不平的骂道。
一张精致的小脸也因愤恨,而变得扭曲在一起。
就在秋素还在继续骂人的时候,右侧的车窗玻璃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敲打了几下。
秋素伸手按了下右侧的按钮,随即黑色的车窗玻璃便缓缓从上朝下滑落。
“什么事?”
身穿侍者制服的男人,斜睨了秋素一眼,毕恭毕敬,试探性的问道:“请问您是秋素小姐吗?”
“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侍者被秋素暴怒的模样吓得有些忐忑,咽了口唾沫,随即将手中拎着的打包盒举高放在秋素眼前,结结巴巴的说:“这是温先生为您定的餐,温先生说您坐在车里等他这么久,肚子肯定饿了,所以给您点了几个您平时最喜欢吃的饭菜,温先生还让我告诉您,他至少还得一个小时才能结束……”
“滚开……”
就在侍者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秋素气的脸色涨红,懊恼不已的一把夺过侍者手中印着湾仔西餐厅logo的纸袋夺了过来,抬手朝按钮狠狠按了几下,关上了车窗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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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被人戳破心思,秋素尴尬的不得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怎么会不气,不懊恼。
坐在她身边的秘书岑松,却是别过脸,忍不住笑了笑。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们家秋董也有这么小女人的一面?
……
一个小时后,温庭东身穿白衬衫,下身配着条极简的黑色西裤,手中拿着一把车钥匙,不紧不慢的朝停在餐厅门口的那辆黑色奔驰商务车走去。
他之所以能够认出这辆车,完全是因为这场商务车太过于招摇。
沈佩之因为秋素双腿骨折,特意耗资重金为秋素量身制造的。
这辆车曾经连续稳居车市排行榜NO.1,他温庭东想不知道都难。
更何况,这辆车里面坐的,还是他最喜欢的女人。
几乎在他靠近的时候,秘书岑松已经拉开车门下车,很自觉的朝左侧移了移,语气恭敬的喊了声:“温先生。”
温庭东点了点头,越过他,弯腰直接将秋素一把抱了出来。
“你干什么?温庭东,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秋素哪里想过大厅广众之下,温庭东会做出如此放荡的动作来。
如果被记者拍到,又或者是被商场上的熟人看到,他们究竟要怎么解释。
也是因此,秋素不停的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乱蹬乱踢,伸手不停的在空中挥舞着。
温庭东抱住她的双臂不自觉收紧,微微眯眼,厉声警告道:“素素,再乱动的话,我不介意在车里让你再度感受感受什么是真正的混蛋。”
话落的瞬间,秋素甚至已经察觉到他双腿间的轩昂正蓄势待发抵着她的侧腰,硬邦邦的。
“无耻!”秋素羞红了小脸,娇嗔的骂了他一句。
温庭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不再多言,随即转头看向站在他们身后的岑松,吩咐道:“我送素素回家,岑秘书你和司机先走吧。”
语毕,温庭东抱着秋素朝自己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走去。
望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影,秘书岑松笑了笑,点头钻进车里。
比起秋董和温二少在一起,他倒是觉得和温大少在一起的时候,秋董明显要开心很多。
就连人也比之前活跃许多。
更何况比起那个不学无术,除了长相之外,毫无能力的温家二少爷温兆远,温家大少爷温庭东可谓是黄金单身汉,更是享誉莱城的金融才子,商界大亨。
这样的男人,和他们家秋董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般配。
……
黑色的雷克萨斯里,温庭东坐在驾驶座上,秋素则是环抱着自己的身体,气的别过脸不去看温庭东。
意识到小女人在生什么气,温庭东微微凑过去,试探性的问道:“素素,生气了?”
“没有,我能生什么气,有什么好值得我生气的。”秋素别着脸,环紧了自己的身体,气的咬牙切齿,故意口是心非的说。
“真没有?”
温庭东撇了眼她气的脸色涨红的小脸,唇角微扬,“本来我是打算跟你解释解释的,可你既然不生气,那…看来我也不用解释了。”
几乎是温庭东话落的瞬间,秋素便忍不住的追问:“你和那个女人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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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语气,分明是妻子当场抓住出轨的丈夫,继而逼问的语气。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瞬间,秋素就后悔了。
她这是干嘛呢,问什么问。
她和温庭东什么关系,什么关系也没有。
他是自己丈夫的弟弟,是自己婆家的兄长。
温庭东原本想要逗逗她的心思,也在揣摩到秋素又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握住秋素冰冷冰冷的手贴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一字一句的跟她解释:“素素,我和那个女人什么关系都没有,那个女人是老爷子逼我过来见面的,我和她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我对你的心思,你难道还不懂吗?除了你之外,我哪里还能喜欢的上其他女人,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不会喜欢她,我已经有未婚妻,有老婆了。”
无声的告白,挠的秋素面红耳赤。
想到那个女孩的年纪和外貌,秋素连想都没有想,便出声反问:“为什么不喜欢她?她那么年轻,又那么漂亮。”
这话,怎么听都酸溜溜的,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醋味。
这丫头,竟然吃醋了。
温庭东笑得愈发灿烂,他握住秋素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大手扼住她的脸颊,迫使她转过脸来,炙热的双眸则是死死盯着她,深情款款的说:“素素,你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对我没有丝毫感情,不是吗?看到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你会生气,心里会不舒服,会忍不住质问我,如果不是真的在乎一个人,你会这样毫无理智的从东区CBD赶到南区来吗?素素,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把你所有的担心都交给我,让我来承担好吗?我今年已经三十六岁,生命已经度过了三分之二,有些人在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在了,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希望自己的后半辈子能够有你陪着我,我们能够组建自己的家庭,能够拥有一个可爱,眉眼像极了你我的孩子,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吗?未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承担,而你只需要躲在我的身后就可以了,我温庭东的女人不需要站在我面前,为我遮挡,我只希望你能够学会依赖我,躲在我的身后,出了什么事都有我这个做丈夫的为你承担,为你担当,你只是我的小女人而已,秋素,请你嫁给我,好吗?”
秋素没有回答他的话,胡乱的摇着头,早已泪流满面。
温庭东没有给她任何后悔的机会,俯身朝那张他想念多年的唇瓣,吻了上去。
不远处的大榕树后面,一个抱着相机的记者,拼了命的对着车内热火纠缠,亲吻的温庭东和秋素狂拍。
……
次日,以【秋氏传媒董事长秋素出轨于温氏集团大少爷温庭东】为主题展开各式各样的新闻报道。
新闻标题更是五花八门,什么乱写的都有。
碍于秋素和温庭东两人复杂的豪门背景,新闻涌出的瞬间不到十分钟便荣登各大互联网搜索排行榜NO.1,莱城所有的杂志,报纸不外乎都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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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东脱口而出的这些话,对于郭玉梅来说,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从天而降,乘着黑夜与飓风,狠狠劈向她。
同时愣在原地的,还有秋素。
几乎是他话落的瞬间,秋素便下意识握紧温庭东的大手,神情紧张的反问:“你怎么会知道?”
转移财产的事情,除了她和佩之,以及处理手续的律师之外,根本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温庭东又怎么会知道。
温庭东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晚上回家我再跟你解释。”
晚上回家?他们这是住在一起了?
还没有跟自己的儿子离婚,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和温庭东住在一起。
她秋素真是好样的,好样的!
郭玉梅握紧了手中的蒲扇,一双犀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秋素和温庭东,轻哼一声,破罐子破摔的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话?不是不肯分一半财产吗?那好办,那就让秋素这一辈子都和我儿子绑在一起,等死了后墓碑上还得刻着温兆远之妻!”
话落,郭玉梅的脸上扬起一抹老高的弧度,得意洋洋的看向温庭东和秋素。
一副只要你不给我钱,给我想要的,我就不放你离开的架势。
“你狠!知道我现在最急的是什么,偏偏用这招来压我。”
郭玉梅对温庭东的话不予否认,拇指滑动蒲扇轻轻推开,走了两步,不紧不慢的说:“庭东,有舍才有得,不是吗?”
温庭东冷笑一声,懒得再和她纠缠下去,直接开口说:“只要温兆远肯和秋素离婚,我会放弃温氏集团的继承权,并净身出户,此生都不会再踏足温氏集团一步。”
“此话当真?”听到温庭东说出来的条件,郭玉梅两眼放光的问道。
一个市值几百亿的上市公司,和一个身无分文的出轨儿媳妇相比,孰轻孰重,郭玉梅比任何人都清楚。
没有人知道,为了能够帮自己的儿子得到温氏集团的继承权,这几年她在背后究竟付出了多少,吹了多少枕边风。
如今温庭东肯为秋素放弃公司的继承权,她何乐而不为。
“我从不说谎话,你知道的。”
得到温庭东确切的答案,郭玉梅欣喜若狂的点头:“好,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我会让兆远带齐证件准时出现。”
……
走出温家老宅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温老爷子的怒吼声。
察觉到身旁的人儿一直闷闷不乐,温庭东停下了脚步,大步走到秋素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淡淡的笑着问:“怎么这么不开心?瞧瞧看,嘴巴嘟的都能挂特大号的茶壶了。”
若是寻常面对温庭东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秋素肯定会动手捶打他。
可这一刻,她的心却复杂极了。
只因这个男人,为她放弃了所有。
就像是他曾经对她说的那样,什么都没有她来的重要。
如今,他做到了。
秋素的眼睛变得干涩起来,通红通红的。
在温庭东开口之前,她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身,声音哽咽的问道:“庭东,为了我真的值得吗?你这个傻瓜,那可是你父亲的公司。”
“素素,输了你,即便我赢了整个世界又如何,这么多年来,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温庭东回搂住秋素,声音暗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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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素离婚了。
温庭东也如自己许诺的那般,当场签署放弃温氏集团继承权,以及手中股份的法律文件移交给郭玉梅母子。
面对全城媒体对秋素的指责,嘲讽,以及众多好友,包括董事局成员对他的劝说,挽留。
温庭东借助自己秘书的帮助,录了一段长达五分钟的MV发布到自己的个人微博上。
视频中的他身穿普拉达私人定制的高级黑色西装,里面配着极简的白衬衫,坐在温家别苑的露天花园里,淡淡的笑着讲解他和秋素两个人的第一次相识,以及这么多年来他暗恋着她,深爱着她,她却丝毫不知道的情感往事。
末了,温庭东收敛起所有笑容,一脸严肃的说:“在这里,我想纠正许多媒体近日来的不实报道,素素温婉一直不想计较,但我不希望看到这些媒体再度污蔑她的名誉,败坏她的品德,素素很好,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勾引,引诱我的事情,她是个很贤淑的大家闺秀,或许和顾华阿姨的教育有关,相反,一直勾引她,逼迫她离婚的那个人是我,是我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把她束缚到自己身边,如果再有什么异议和针对,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冲着我来,不要去欺负素素,否则的话,我将采取法律武器来维护我们的个人利益,我爱秋素,很爱很爱,我等了她整整五年,我不知道五年对一个人来说究竟有多漫长,但我知道,如果我的余生没有了她陪着我一起走下去,即便上苍给我再多的五年,又有什么用?我会娶素素,我会对她负责,她给了我身为女人最珍贵的东西,同时我也会对她的余生负责。”
后面那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温庭东将声音提高许多,几乎每一个字都是咬紧牙关。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秋素是以完璧之身嫁给他的,而不是他们口中所谓的残花败柳。
即便他不介意,但他也不希望其他人把这件事当成一把利刃,去戳素素的脊梁骨。
这段MV一经发布,还不到三分钟便被推送至话题巅峰,成为全民热议的热门话题。
撇去莱城五大钻石黄金单身汉之一的温庭东一直暗恋秋素,等待秋素五年的事实,更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温庭东在MV里隐秘阐述,秋素是以完璧之身和他同居的,而不是他们口中的残花败柳。
看完这段MV之后,有人跑到温兆远的个人微博下面,质问他,调侃他是不是不行。
结婚五年,怎么连自己老婆都没碰过。
但大多数人,都被温庭东的深情和专一感动,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毕竟才女和才子在一起,总比才女和废材搭配在一起看着顺眼多了。
更何况,秋素为了莱城,没少投资耗费精力,莱城市区多少露天花园,立交桥,地下通道都是秋素出资捐献。
出轨门事件,也伴随着温庭东的深情款款,逐渐转变为一场暗恋与守候的动人故事。
……
这样应该就可以当做结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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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将温庭东和秋素再度掀至舆论巅峰的,是10月16日。
那天下午三点十分左右,温庭东在自己的个人微博上晒出两张照片。
一张是两份平铺的红色结婚证,一张是温庭东紧握住秋素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同时两人的手上都戴着同款的钻戒。
并配上文字“如愿以偿。”
四个极简的大字,朴实无华,却处处透漏着他对秋素的爱和珍视。
微博发布不到五分钟,便再度成功占据各大互联网搜索引擎头条,成为所有人热议的热门话题。
……
秋素不想举办婚礼,或许是想起自己曾经和温兆远那场被人誉为多年来难得一见的婚礼,她觉得自己是二婚,不应该那么张扬。
尤其她的丈夫,还是自己前夫同父异母的哥哥。
温庭东听到这,就不乐意了。
她是二婚不假,可他可是头婚啊,再说她和温兆远的那场婚姻根本就是有名无实,凭什么不举办婚礼,再说举办婚礼,还能赚不少份子钱。
秋素瞪了他一眼,颇为无语的下车,甩手关上车门。
刚走没几步,秋素的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紧扼住,她以为是温庭东,拧紧了眉头,转过脸就骂:“温庭东,你够了啊……”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在看到那张脸是温兆远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她冷着脸,扭动着自己的手臂,四处寻看温庭东的身影,神情慌张的问道:“温兆远,你干什么?”
“素素,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今天我来找你,实在是有事需要求你帮忙。”
温兆远的声音有些嘶哑,许是多日来没有精心打扮过,他的衣服很邋遢,布满褶子,隐约还有种奇怪的味道,而那原本俊朗的五官也变得很苍白虚弱,两眼红肿,下巴上满是胡渣。
如果不是离的比较近,秋素哪里会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正是她之前深爱过的温兆远。
两人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什么事?你说吧。”秋素轻柔着自己被温兆远捏痛的手腕,试探性的问道。
听到秋素松口,温兆远喜出望外,迫不及待的开口:“温氏马上就要破产了,股东们一直揪着我不放,所有能用的办法我都用过了,我实在没有什么办法了,素素,我希望你……”
“希望素素什么?”
温庭东握着一把车钥匙,带着钻石腕表的左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在看到温兆远落魄不堪的模样后,斜睨他一眼,警告道:“温兆远,当初我放弃温氏集团继承权的时候,就曾告诉过你,此生都不准来骚扰素素,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忘记了吗?”
“我没有忘,我只是实在没有任何办法了。”温兆远收回视线,可怜兮兮的看向秋素,“素素,我求你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帮我一把好不好,我求求你,帮帮我……”
“情分?”
温庭东冷笑道:“我不认为素素和你之间有什么情分,有的也只是你对她的暴打而已。”
语毕,温庭东一把拉过犹豫不定的秋素,揽着她纤瘦的身体,朝公司大楼走进去。
温氏集团的事情,他不是不清楚,也不是不知道。
温兆远本就是纨绔子弟,什么都不懂就接任了公司。
董事会成员不服,再加上温兆远上任之际,便有无数高层纷纷离职,跳槽到温庭东替妻子掌管的秋氏传媒工作,时间久了,摩擦慢慢出来,再加上他一直在背后操作,温兆远又怎么会不破产。
他还听说,那个被温兆远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模特女朋友,在温兆远出现经济危机,公司被法庭清算盘点的时候,就一脚踹了温兆远,抱上了莱城一个一次性用品小开的大腿。
当年郭玉梅是怎么伤害母亲和自己的,如今他温庭东都会双倍奉还。
绝不会让他们母子好过。
刚走到办公大楼门口的时候,只听到温兆远重重喊了声:“素素……”
随后只见他大步跑到秋素面前,双眼布满血丝,声音颤抖的问道:“素素,是不是我说我爱你,我们就能回到过去了?”
“过去?”
秋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抬手擦了擦溢出眼角的泪水,随后看向温兆远,充满可笑的说:“我和你从来都没有过去,你让我回到哪里去?不可能了,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我现在是你大哥的妻子,仅此而已。”
话落,秋素握住温庭东的手,大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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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秋素和温庭东的婚礼在莱城最负有盛名的蓝沙滩举办。
举办婚礼那天,莱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婚礼没有大操大办,但也不容小觑。
和当年秋素自己操办的那场婚礼,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极。
温庭东把最近收购温氏,赚来的两个多亿系数都投进了婚礼里面。
但凡来参加他和秋素婚礼的来宾,全部都用直升机接送,不论远近。
席间所用的海鲜,鲜花,酒水,蛋糕等,系数都是从法国等地空运过来的。
婚礼在莱城海域海平面右侧温庭东名下的一个私人岛屿举办,围绕着小岛四周的尽是蓝色的海滩,细沙,贝壳。
当落日夕阳顺着海平面缓缓滑落的瞬间,秋素身穿Galata私人定制的白色云雾,颇有罗曼蒂克感觉,耗资近六千万的白色欧式婚纱,挽着沈佩之的臂弯缓缓走入红毯这头。
红毯那头,温庭东身穿同款Galata男款礼服,从蓝色的梦幻城堡中,款款走来。
接过秋素手的刹那,只听到沈佩之说:“庭东,你若是敢负我妹妹,即便你是我兄弟,我也不会放过你!”
“大哥,我不会的。”
沈佩之接连而来的话,也被温庭东这一声大哥给成功秒杀。
见沈佩之吃瘪,秋素勾了勾唇角,笑着挽上温庭东的臂弯,接过他手中的捧花,一步步朝红毯最前端的蓝色城堡走过去。
许是穿着十五公分高跟鞋的缘故,秋素走的很慢,怕会累到她,全程温庭东走的都很慢,似是为了配合她的脚步。
城堡中央,身穿黑色制服的牧师抱着一本圣经,在看到秋素挽着温庭东手臂款款走来的刹那,微微笑着,用很是蹩脚的中文看向温庭东道:“温庭东先生,你愿意娶秋素小姐为妻,从此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或者疾病,都对她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几乎是牧师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温庭东便迫不及待的回答,惹得不少坐在台下的宾客都笑出了声,就好像谁会跟他抢新娘似的。
连秋素也勾了勾唇角。
牧师点了点头,而后看向温庭东身旁,身穿白色婚纱,美得不可方物的秋素:“秋素小姐,你愿意嫁给温庭东先生,从此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或者疾病,都对他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秋素重重点了点头,捧着手中的香槟色玫瑰花,唇角上挂着满满的微笑,她的视线快速从牧师身上转移到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淡淡的笑着说:“温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就在秋素话落的瞬间,舞台下响起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随后只见整条红毯上,忽然从高处喷出无数片玫瑰花瓣,数不清的氢气球也在这一刻骤然升空,不远处围绕整个婚礼现场的烟花同时点燃,如同火箭一般飞向漆黑的天空,在那上面开出一个个绚烂,五光十色的图案。
当所有烟花一起绽放,在天空中盛开的时候,不自觉形成几个大字。
【秋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我爱你。】
秋素捂住自己的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不远处的天空,感动的一塌糊涂。
温庭东则趁此,拉开秋素的手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朝她那张柔软的唇瓣上吻了下去。
婚礼进行曲的音符,还回响在耳畔边,声声不断。
有人说,地球之所以是圆的,是因为上天想让那些走失迷路的人重新相遇,注定在一起的人,不管饶多大一个圆仍然会回到彼此身边,如果最后在一起,晚点也真的无所谓。
你看,秋素是,温庭东是,叶微澜是,沈佩之是,时半夏是,霍启明是……
愿你有一天,也可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笑着对他说,我愿意。
……(全文终)……
文终于完结了,说实话我不太敢去面对这本书,我究竟写了多长时间。
心里很多很多想和你们说的话,但说多了又觉得自己好矫情。
我很不太愿意和你们分享我每天的生活,工作,总觉得是自己的事情,有时候无论解释什么,解释再多,都是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一个台阶。
这本书我写的很吃力,删删改改,一千字写两个小时是常有的事情,很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久,等的这么辛苦。
谢谢你们从我发书到现在一路以来的陪伴和支持,也谢谢每天都在为我这本书投推荐票,月票,打赏,以及评论的各位童鞋,是你们让我知道,不管结果如何,起码还有你们在陪伴着我。
是岁月慷慨,送你们来到我身边,谢谢,真心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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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希望我们可以在新书见面。
一2016年06月16日19:23分,于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