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士
作者:御风楼主人
正文
第二章 厉祟索命,初到医院 第六章 对天发誓,自食恶果 第十章 五行缺人,五行全人 第十四章 福祸相依,大难不死
第十八章 物是人非,事事皆休 第二十二章 土堂先生,掘地尸虫 第二十六章 先生殒命,五叔难生 第三十章 改换门庭,前尘归尘
第三十四章 神相隐迹,归尘出山 第三十七章 预言成真,恩人反目 第四十一章 厉祟作恶,另有乾坤 第四十四章 阴魂被夺,超度不灵
第四十八章 师徒分兵,再现敌踪 第五十二章 破邪酒厉,冰晶锁魂 第五十六章 全真教下,慧眼门徒 第六十章 宵小得意,急转直下
正文 第二章 厉祟索命,初到医院
正在手打中,稍后即将更新,2分钟后请刷新页面继续章节内容。。。

    如果是求月票之类的废话章节,请直接跳过.......
正文 第六章 对天发誓,自食恶果
正在手打中,稍后即将更新,2分钟后请刷新页面继续章节内容。。。

    如果是求月票之类的废话章节,请直接跳过.......
正文 第十章 五行缺人,五行全人
正在手打中,稍后即将更新,2分钟后请刷新页面继续章节内容。。。

    如果是求月票之类的废话章节,请直接跳过.......
正文 第十四章 福祸相依,大难不死
正在手打中,稍后即将更新,2分钟后请刷新页面继续章节内容。。。

    如果是求月票之类的废话章节,请直接跳过.......
正文 第十八章 物是人非,事事皆休
    我点了点头,道:“这个不用土先生交代,我也会去的。”

    “那就好。”土先生道:“那就七天后再见。”

    说罢,土先生飘然而去,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土先生,到时候我怎么还你土偶啊?”

    土先生头也不回地道:“不用担心,届时,我自会去寻你。你不知道我在何处,我却能知道你在何处。还有,那尊宝贝不叫土偶,乃是土灵傀。不要小觑了它,否则它会生气的。”

    “是,是。”我赶紧改口道:“是宝贝土灵傀,土灵傀。”

    再看时,土先生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真是高人啊。”爸爸不胜感慨地对我们说道:“你说咱们上辈子得修了多少阴德,才给这辈子积了这么多福分啊。用用小时候出事,没头着脑的时候遇见了神算陈老先生,现在你出事,陈老先生不在了,又遇见了土先生,各个都是不求回报的好人。”

    “是啊,所以以后还是要多行善事。”妈妈也感慨了两声。

    我的心里却五味杂陈,到底是上辈子积了德还是做了坏事?要是积了德,怎么这辈子我先是被刘伟索命,然后爸爸被打麦机绞了胳膊,妈妈落了水差点淹死;要说是做了坏事,这辈子偏偏又都是有惊无险,大难不死……想想也真叫人说不清楚。

    “用用……”我正在胡思乱想,爸爸喊我了几声,道:“你妈妈身体虚弱,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你就自己去看望一下陈老先生吧,等你妈妈身体康复了,我们再来去他的坟上好好上几柱香,多烧一些纸钱。”

    “好!”我应了一声。

    妈妈却吃了一惊,盯着爸爸道:“你刚才说啥?到陈老先生坟上烧香?他老人家走了?”

    “刚才那位土先生说陈老先生已经去世了。”我伤感道:“十四年前,陈老先生也给自己推演过寿命,当时说自己只剩下十年寿命。这么长时间,咱们也没来看他老人家,唉……”

    我已经说不下去了。

    妈妈的眼泪都出来了,道:“这么好的先生,这么大的本事,怎么就说没就没了,他给用用去邪的事儿还在眼巴前儿,就跟昨儿才发生过似的。还有这灵石,就像是才戴在脖子上没多少天。”

    “别说了。”爸爸眼圈也红着,道:“让用用先去吧,等你好了,咱们再来。用用,拜祭了陈老先生,再去看看你陈弘德叔叔,当年要是没有他,咱们也见不着老先生。”

    “我知道,你们回吧,让我妈好好休息。”我将三轮车让给了爸爸,自己步行朝陈家村而去。

    几里地的路,对于经常步行的我来说,并不算太远。

    妈妈的身体也算是没有大碍了,无事一身轻,我甩开了步子往前赶,不多时就到了陈家村的村口。

    村口处是一条直通东西柏油路的宽阔大道,往北直行约摸半里,就有栉次鳞比的瓦房出现,那便是陈家村的居民了。

    十四年前,我和爸爸、妈妈来到陈家村,那村子整齐、干净的很,房屋都体体面面,大街小巷都热热闹闹,村民个个容光焕发,像是生活在仙乡里的人物。

    这次再来,村子似乎已经变了模样,虽然依旧整齐、干净,房屋也体面,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感觉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但是具体说到少了什么,我又说不上来,走了一路,直到快走到陈汉生老先生的家门口时,我才隐隐约约想起来,应该是少了精气神。

    这个村子,似乎没有灵魂了。

    我又莫名地多了些伤感,走到陈汉生老先生家门前准备去敲门,却吃了一惊,那门上的铁环上套着一柄大锁,锁上隐隐已经有了锈迹,显然是许久都没被动过的模样。

    再看四周的院墙,斑驳陆离,几乎是起了一层的砖头皮。

    这是好久都没有人住了吗?

    难道真被土先生说对了,陈汉生去世了,曾子娥失踪了?

    那陈弘德呢?

    陈弘德不是也在这里住吗?他去哪儿了?

    我又看了看西院,那里的小门楼也是无比凄凉,根本就不像是有人居住的迹象。

    我在门外徘徊了好一阵,心里实在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又过了片刻,我决定往院子里张望一下。

    我绕着墙走,寻到了一处摆放砖头的垛子,登上去,扒着墙头,正准备把脑袋探进院子里,不提防肩膀上一痛,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进了一样,我“嗷”的一声就叫了起来,但也就是刚叫一声,一股大力就把我往后搬了下去。

    “啪!”

    我从砖头垛上摔了下去,正儿八经的仰八叉跌的我七荤八素,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正挣扎着要爬起来看看怎么回事,一张脸已经凑到了跟前,从上到下盯着我,眼中散发出两道凶狠的光芒,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我赶紧爬了起来,反问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是你把我拽下来了?”

    那人身材并不十分高大,但是很敦实,一张国字脸上眉浓眼大,两片嘴唇红润厚重,两撇八字须威严而有生气,看上去正义凛然,邪气不侵。

    这模样让我瞬间就忘了他刚才摔我的仇恨,但是我对他产生了好感,他显然对我完全没兴趣,眼中依旧是闪烁着凶狠凌厉的光芒,刺刀一样扎在我身上,道:“再问你一遍,你是谁?到这里想干什么?”

    “我是吴用,就这附近吴家村的人。”我感觉再不说实话,真有可能被他毒打一顿,所以抱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理,赶紧自报家门,老老实实交代道:“我以前被陈汉生老先生救过命,这次来是想看看他老人家,但是看见他家门锁着,还有陈弘德叔叔也没有踪影了,所以就想往院子里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你是吴用?”那人听我说完,脸色一下子好了很多。

    我惊奇道:“你认识我?”

    “老族长十四年前救过吴用的命,我知道。”那人说:“但是你是不是吴用,还要看信物,把老族长十四年前交给你的信物拿出来看看。”

    “信物?”我惊诧道:“什么信物?”

    “就是老族长救过你之后,交给你的信物!”

    “没有啊,我爸爸和妈妈有,但是我没有啊。”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道:“我爸爸、妈妈都是一块灵石,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啊。”

    “不可能!”那人道:“要是没有,就是假冒的!”

    “真没有!”我真是感觉莫名其妙。

    “再仔细想想!”那人不耐烦道:“要是真没有,那就是假冒吴用来的歹人,别怪我不客气!”

    “大叔,真是没有啊,您记错了吧?”我都快哭了,道:“您到底是谁啊?谁告诉您我有陈老先生的信物的?那信物是干什么用的?”

    “陈老先生生前亲自告诉我的!”那人冷笑一声,劈手抓住我的脖子,我连他的手怎么动的都没看清,脖子上就猛然一紧,好似一把铁钳夹住了喉咙,又紧又硬又痛又难受,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说!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冒充吴用?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的手一点点用力,我感觉脖子都快要断了,呼吸越来越不畅。

    这些问题我实在是无法回答,我就是真的吴用,没有谁派我来,目的就是想看看陈老先生,但是他非说有什么信物,这让我往哪里弄去?

    “说不说?”他又加了一分力,我完全不能呼吸了,眼前渐渐变黑,浑身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直觉告诉我,下一刻,我肯定就会晕死过去。.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土堂先生,掘地尸虫
正在手打中,稍后即将更新,2分钟后请刷新页面继续章节内容。。。

    如果是求月票之类的废话章节,请直接跳过.......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先生殒命,五叔难生
    土大师冷冷地看了土先生一眼,道“让我帮你?帮你要耗费我自己的功力和道行,你,觉得自己值得吗?”

    “大师。”土先生讪讪笑道:“要不,用我的功劳抵掉吧……今晚的一切功劳都算到您身上,怎么样?堂主一定会很高兴,教主也会很高兴。”

    “嗯,你很会办事。”土大师点点头道。

    “谢谢大师夸奖,都是您栽培的好,都是您栽培的好。”土先生媚笑道。

    土大师却语气一转,道:“你啊,不但办事能力强,修行进步也很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大有要超过我的势头啊,要不是今晚受挫,再过个几年,恐怕就把我踩在脚底下了。是不是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土先生吓得魂不附体,拼命摇头,道:“大师,您玩笑话了!打死我也不敢这么想啊,我就是个只会努力办事的小人物,半点僭越之心也没有啊,要是有的话,天打五雷轰,让我不得好死!”

    土大师嘿然笑道:“毒誓可是不能随便发的啊。”

    就在此时,陈弘仁忽然一跃而起,手中的生死符飘然而出,直奔土大师!

    原来就在刚才,陈弘仁已经完成了此术的准备!

    “纳命来!”

    陈弘仁大喝一声,生死符立时到了土大师眼前!

    上次对付土先生,不是奔着命去的,但是这次,却是奔着命去的无疑!

    可是土大师却连躲都没躲,竟直接抓住土先生往前一挺,挡在自己的身前,那生死符不偏不倚就贴在了土先生的额头上!

    “不!”

    “啊!”

    “你好毒啊……”

    土先生接连惨叫数声,扭曲着身子,眼睛慢慢变大,声音渐渐变弱,片刻后,再也不动了,脸色在月光下青灰一片,那就是死人才会有的脸!

    “说了不要随便发毒誓嘛。”土大师把土先生的尸体丢掉,叹了一口气,道:“看看,真是不得好死了。”

    “噗!”

    陈弘仁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摇晃着,摇晃着,随即也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土大师阴邪的笑着,朝陈弘仁缓缓走了过来。

    我又惊又怕,鼓起勇气上前伸手拦住土大师,不让他近前,土大师不屑地瞥了我一眼,手臂轻轻一挥,一股大力登时传来,我只觉身子一轻,立时倒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跌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陈弘仁,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啊。”土大师对陈弘仁说道:“刚才你要是把生死符贴到了我身上,你可就要死了!你的功力可没有我高啊。”

    “不要杀他……他不是术界中人,也不是陈家村的人……”陈弘仁虚弱地抬起头,艰难地对土大师说道:“术界中人,不杀,不杀凡夫俗子,否则,否则正邪难容。”

    “啧啧……”土大师叹息道:“你都是快要死的人了,心中还念着别个人的安危,真是让我感动,这样吧,你现在虽然命牵一线,但是如果有高人救治的话,比如说我,还是有一线生机的。问你个问题,只要你能回答,我就救你,怎么样?”

    不等陈弘仁说话,土大师就说道:“《义山公录》还有没有残卷在陈家村?”

    这群人,果然都对《义山公录》垂涎三尺啊!

    陈弘仁“嘿嘿”冷笑了起来,道:“你找不到的。”

    土大师道:“你不用管我找到找不到,只回答有还是没有。”

    陈弘仁冷笑道:“没有。”

    “唉……”土大师叹道:“你这样说话,很让人难过。不过我土大师到底还是心地善良,有好生之德,所以,我决定再给你个机会。你们两个,都各是一条命,我让你们选,只能活一个。你看怎么选?”

    “让他走,你杀我。”陈弘仁“嘿嘿”笑道。

    我眼圈一红,激动地大声喊道:“你奶奶的,有种你杀老子啊!”

    “这样不好玩。”土大师摇摇头,道:“不过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土大师看着陈弘仁,道:“嗯,我想个好玩的法子,他叫吴用吧,我慢慢炮制他,让你看着。你说,我慢慢折磨死他,你会不会很痛苦?你越来越痛苦,会不会痛苦死?这样一来,你们两个死后的怨气都会很大,我再把你们两个的魂魄给收了,岂不美哉!哈哈,嘿嘿,我真聪明,这真是个好办法!”

    “你这个变态!”陈弘仁怒骂道:“我,我不会放过你!”

    土大师“嘻嘻”笑道:“你都要死了,死后魂魄会被我炼制,那也就成了我的,你不放过我,怎么个不放过法?”

    “嘿嘿,我虽然死了,但是麻衣陈家的人还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现在陈家村里,你是最厉害的人吧,你都不是我的对手,我还怕谁?”土大师笑道:“你以为陈家村还是以前的陈家村?天儿,可早就变了!”

    陈弘仁恶狠狠道:“天没有变,神相会灭了你们的!”

    “神相?哈哈!”土大师指了指石亭里的骨灰盒,道:“陈元方?就是那个骨灰盒?真是好笑!常言道,与天斗,与地斗,就是不能与官斗。陈元方啊,他虽然成了神相,却还是不识时务,非要与官斗,所以,成灰了嘛。你要他灭我?哈哈!你叫他一声,看他应不应?”

    说完,土大师还冲着那骨灰盒叫道:“神相,神相,你吱一声啊。”

    看着他那副贱样子,我心中真是恨极了,只想冲过去,一脚踹他脸上,狠狠地在地上踩!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黑夜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吱”。

    不错,就是一声“吱”。

    那吱的一声,似乎是人发出来的。

    我惊住了。

    陈弘仁也惊了。

    土大师更是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缓过神来,急忙抬头,逡巡四顾,道:“谁,是谁?是谁在出声?”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不但没有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但就是有一道声音传来:“我啊,你不是让我吱一声嘛,没听清,要不,我就再来一下,吱——听到了吗?”

    这一次,我们都挺清楚了,声音是从陈元方的骨灰盒那边传来的!

    也就是说,骨灰盒发出了声音!

    有鬼!

    我心中立即就蹦出了这个念头,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但是,随即,我又猛然想起来,这个鬼是陈元方的鬼,是好鬼,是他显灵帮助我们的!

    陈弘仁已经激动地嘴唇发抖了。

    土大师的面孔也有些扭曲,他呐呐道:“陈元方的魂魄显灵?就算是,我也不怕!要的就是你的魂!”

    说着,土大师已经把轩辕八宝鉴装进怀里,转而掏出另一件物事来。

    土灵傀!

    比土先生的那个还要大一号的土灵傀!

    砂质的肌肤,诡异的笑容,怨毒的眼神。

    土大师把指头伸进口中,奋力一咬,鲜血迸出,淋在土灵傀上,立时渗入的干干净净。

    土大师挺着土灵傀往陈元方的骨灰盒走去,口中恶狠狠道:“我收了你,我收了你!”

    土大师话音未落,那声音又传了出来,懒洋洋的,有些调皮,有些温和,也不乏沉稳有力,道:“你这东西太难看了,我不喜欢。”

    “嘭!”

    那话刚刚说完,土大师的手中就传来一声爆破音,我急忙看时,只见那土灵傀已经化成齑粉,簌簌往下飘落。

    土大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瞪口呆。

    一阵风起,盛放骨灰盒的石亭子后面,迎风立起一道人影,高高瘦瘦,一袭黑衣,仿佛和黑夜连成一色,肉眼看去,已经分不清究竟是黑夜包裹了他,还是他操纵着黑夜。.
正文 第三十章 改换门庭,前尘归尘
    义兄高兴了一阵,道:“好兄弟,今夜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快些回去,我也得把五叔送到张家去。明天上午,用过早餐之后,你到陈家村爷爷家里来找我。”

    “好。”

    我应过之后,赶紧又问道:“大哥,爷爷到底去世了没?”

    义兄笑着看了我一眼,高深莫测,道:“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不能问吗?”

    “可以……”义兄转过身,负手而立,淡淡道:“你就当去世好了。”

    我翻了翻白眼,什么叫“就当”啊!

    他还是那个态度和说法,我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只好无可奈何作罢。

    “大哥,这个人怎么办?”我又指了指在宝鉴之下发疯的土大师,问道。

    义兄瞥了他一眼,将手一招,轩辕八宝鉴飘然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恰恰落在陈元方掌中。

    “他已经真疯了。”义兄道:“邪道折磨人心,厉害如此。镜花水月只是幻象,疯不疯全凭本心。”

    “哈哈!我是土大师!嘻嘻,我会吸走你的魂魄!嘿嘿,你怕不怕?”土大师絮絮叨叨,疯疯癫癫地说。

    元方义兄走到土先生那两个晕死过去的徒弟跟前,踢了两脚,道:“醒来,醒来!”

    过了片刻,那两人缓缓蠕动起来,爬起了身子,迷迷糊糊地看着我们,义兄道:“别看了,再看杀了你们!”

    说着,义兄劈手抓住土大师,提起来跟提个小鸡儿似的,转身又把土先生的尸体抓了起来,丢到了那俩徒弟面前。

    那俩徒弟一看土先生死了,土大师疯了,登时吓得魂不附体,磕头如捣蒜,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活神仙,活菩萨,饶了我们,饶了我们!再也不敢作恶了,回去一辈子做好事!”

    这话说的我都想笑,怎么跟土大师的话快一模一样了。

    元方义兄道:“别磕了,饶了你们,把这两个人背走吧。”

    那两个徒弟如蒙大赦,赶紧一人一个,背了土先生和土大师就跑。

    义兄盯着两人的背影,叹息道:“回去,也是个死啊。”

    江灵却站了起来,道:“好好的祖坟,让妖人进来后,都糟蹋的有点脏了。”

    说着,她右手忽的伸出,一张青色符咒飘然而出,缓缓落在了地上。

    刹那间,我只觉周身的空气一阵波动,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被我如实地感受到!

    那青色的纸符缓缓隐没在土里,也像是化成了土一样。

    我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我义兄是神相,他厉害倒也罢了,这个江灵,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姑娘,居然也有这么大的能耐!

    真是出人意料!

    江灵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似的,道:“这下好多了。”

    “归尘,你先回去吧,你父母也该担心你了。”我义兄道:“我和灵儿先去把九叔、十二叔、十五叔救治一下,然后就带五叔去张家。”

    我道:“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担心,我母亲落了水,救上来以后,一直昏迷不醒,脚踝上还有爪痕,后来被那个土先生用土灵傀吸出了些黑气,我母亲就醒了。但土先生是妖人,我怕我母亲再出什么事情。你说,他那个土灵傀吸走的黑气,会不会是我母亲的魂魄?”

    “不会。”义兄道:“人的魂魄不会是黑气状。放心吧,那个土灵傀只能吸食死人的残魂余念。我看你面相十二宫上,父母宫全无异样,断定你母亲不会有事。土先生是想利用你,救你母亲时是真心实意的。你母亲的身子可能会比较虚弱,其余的不会有大碍。”

    “哦。”听见这话,我心安多了。

    江灵道:“我这里有一枚命丹,回去之后用清水化开,然后给婶婶服下,邪气就可以完全祛除了。”

    说着,江灵递给我一枚鹌鹑蛋大小的蜡封丹药,我赶紧伸手接过,连连称谢。

    义兄道:“咱们明天见。”

    “好!”

    我跟他们执手告别,随即大踏步往墓园外奔去。

    这一天,连带着一夜,就好像做了一场光挂陆离的梦一样,直到我奔回家里,还是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家里的院大门没有上锁,显然是给我留着的。

    屋门也没有上闩,只是虚掩着。

    爸爸、妈妈都还没有睡,他们卧室的灯亮着,我还听见他们在说话。

    妈妈说:“看看都几点了?用用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会不会有事?”

    “怎么会!”爸爸说:“你就安心躺着吧!他去的是陈家村,陈家村里怎么会出事?”

    正说之际,看见我推门而入,都先是一惊,继而喜道:“用用回来了!”

    爸爸说:“看我说的没事吧!”

    妈妈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见到陈老先生了没?他到底是走了还是没走?”

    我笑了笑,道:“有点事情耽搁了。妈,我从陈家村里带回来了一丸药,你服用之后,就全好了!”

    “真的?”妈妈惊奇道:“不用那个土人儿了?”

    “不用了。爸,你给我端一碗清水。”

    “好,我还是信陈家村的人。”爸爸道:“那个小土人我一看都感觉有点瘆的慌。”

    等爸爸把水端过来以后,我把江灵给我的命丹拿出来,捏碎蜡封,里面是一枚赤红的丹丸,我丢进碗里,那丹丸如水即溶,很快便完全化进去了。

    我把水递给妈妈,妈妈毫不迟疑地将一碗水全部喝完。

    只过了片刻功夫,妈妈的脸上便溢出了一层的汗水,再看脖子上、手背上,也全都是汗。

    妈妈喜道:“果然好多了!我这一身汗一出,就感觉神清气爽的!这药太灵了!”

    我笑了笑,道:“爸,妈,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一下。”

    “什么事情,看你严肃的。”

    我沉默了片刻,还是把白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全都说了一遍。

    爸爸、妈妈从一开始,就听呆了。

    直到我说完,爸妈还是毫无反应,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我晃了晃爸爸,爸爸才醒过神来,喃喃道:“你不姓吴了?”

    “是。”我说着,两行热泪就滚落下来。

    “好孩子,难为你了。”妈妈也哭了起来。

    “唉,这真是命啊!咱们一家三口的命,几次三番都是人家给的,也该姓陈了。”爸爸叹息着,眼圈红润,道:“睡吧,睡吧,明天你还要去见陈元方。”

    我点了点头,自去回我的卧室不提。

    可是这一夜,又如何睡得着?

    明天,谁知道又是什么光景?

    第二天,爸爸、妈妈都知道我要走了,从今往后可能很少再回来,再踏进这个家门了。

    妈妈已经哭了一夜,到天明时候,眼睛肿的像个核桃,但还是在流泪。

    爸爸一直在吸鼻子,虽然没怎么哭,但看起来也够呛。

    我也很难受,但还是勉强笑着,劝慰爸爸、妈妈,还开玩笑道:“妈,你再生个孩子,等我哪天回来,多了个弟弟,或者妹妹多好。”

    “去你的吧。”妈妈破涕为笑,擦着眼泪,道:“生一个孩子我都这么费心,才不生第二个!”

    爸爸搓着手,道:“用用,你这一走,就不再回来了是吗?”

    我道:“我肯定会回来看你们的,你们是我的亲爹、亲娘,就算我改了姓,改了名字,也改不了这血缘关系。”

    “为什么非要用这个法子啊。”爸爸道:“都是我这当爹的不好,保护不了儿子……”

    “爸,您不要这么说。”我难受道:“是我这个儿子不好,自己命衰,还连累你们。”

    “好了,好了,既然改不了,那就都别难过了,儿大不由娘了。”妈妈起身道:“妈给你去做顿家常便饭,以后,谁知道你哪天才能再回来吃一次。”

    “好!”.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神相隐迹,归尘出山
正在手打中,稍后即将更新,2分钟后请刷新页面继续章节内容。。。

    如果是求月票之类的废话章节,请直接跳过.......
正文 第三十七章 预言成真,恩人反目
    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河岸上。

    身边,那个面容慈祥的老人,一头白发,几乎胜雪,满面红光,精神矍铄,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山根隆起,准头圆润,人中笔直,有胡有须,脸颊之上,肉厚而满,耳边之际,大穴高堆,若依照《义山公录》相篇,相形章来看,这人的面相是极其罕见的得道高人面相,典型的鹤发童颜!

    他浑身上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背脊挺直,这模样又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陈汉生老爷子。

    他腰上系着一尊紫铜帝钟,想必刚才我听见的那“叮叮”作响的声音,就是来源于此。

    地上还放着一尊半尺见圆的罗盘,这是相士常用的法器,仅此一件,便已经表明了此人的身份,正是相士无疑。

    原来是同行,我顿时大生亲近之感。

    不过,迅即,我又心生自卑,同样都是相士,我是落难的,人家是救人的,差别也太大了。

    “够着了,够着了!”

    “快拉上来!”

    “快快!”

    “我这边接着!”

    我正在心中感慨唏嘘,突然听见一片喊声,急忙看时,这才发现身后的河岸上,站了一群人,正在指手画脚,似乎是在打捞什么东西。

    “他们是在打捞尸体。”那老人见我在看,便道:“这是一月之内,这河里淹死的第六个人了,还是个孩子,唉……真是作孽!”

    “一个月,淹死了六个人?”我吓了一跳,道:“怎么这河里淹死这么多人?”

    “这河里有祟物啊。”

    那老人目光远垂,盯着正在打捞尸体的众人,道:“这河里的祟物有些道行,只要有人接近这河边,就会受到蛊惑,只要一下水,十有**就会被淹死,而且淹死之后,就会成为它的帮凶,帮它继续残害别人,所以淹死的人很多,这还是在村民们都有了警惕之心之后,经常警告孩子们的情况下,依旧发生了这么多起命案,主要是小孩子们不听话,也有一些外地过路的人,接近了河水,然后出了事。”

    “为虎作伥啊。”我想起来在水里的时候,那孩子死死地抱住我的腰,还缠着我的腿,大有不淹死我不罢休的势头,真是想想都觉心惊胆战。

    “我刚才在水里看见了一个老婆子的脸,是不是就是那祟物?”

    “对!”老人道:“就是那个老婆子,刚才为了救你,让它跑了!可恨!”

    我惭愧道:“都怪我……”

    “这都是命数,那老婆子也是此时不该绝而已。”老人转而看向我道:“我看你面相,你命中当有一次水厄,这次倒是应验了,这水里的祟物厉害的紧!幸好是遇见了我,要不然,你刚才可就真的折在里面了。”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道:“真是不好意思,醒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多谢爷爷!”

    “不要叫我爷爷。”那人咳嗽了两声,道:“你也有二十岁了吧,我只五十多岁,叫爷爷恐怕要折我的寿。”

    “五十多岁?”我盯着他的满头白发,有些难以置信。

    他笑道:“这白头发,不是年岁所致,皆因年轻的时候过于劳心,所以不到六旬,便全都白完了。不说这些了,你也真是福大命大,估计这一个月来,你是第一个落水之后,还没有死的人。我刚才看你的面相,似乎有些五行缺人的征兆,那是极其命衰的面容,但是再仔细一看,厄势却被你一双眉毛的尾部冲出来的两股奇纹所阻挡,折而消失不见!这是转运的表现,你一定是得了高人的指点,以非常手段,强行改了自己的命运,所以这次虽然落了水,才有惊无险,安然脱困啊。”

    听着老人侃侃而谈,我越发佩服地五体投地,本来以为自己从神相那里得到了真传,还读通了一部相术奇著《义山公录》,虽然没有什么实战的经验,但是理论知识上,放眼天下,肯定是不会输于任何人,却没有想到,初出茅庐便遭厄难,而起救我的人,就是一个绝顶的相术高手!

    此人不但能一眼看穿我的命相,还能看出我是通过特殊手段改了命运,实在是高手中的高手!

    这么一想,我越发觉得他跟陈汉生老爷子很像。

    陈汉生老爷子……

    忽然间,我又想到了十四年前,陈汉生老爷子给我相字时候的情形,当时我写了一个“用”字,老爷子讲了很多,其中有几句话是:“这个‘用’字上下拆做两半,上面是个‘田’,下面是个‘川’。‘田’者,‘土’也,‘川’者,‘水’也;‘田’字方正,‘川’字却带钩,意思是川流有折,水形不畅,这乃是死水,你命中下次遭厄应该与水有关。但‘田’在‘川’上,乃‘土’在‘水’上,土克水,正得其用,这说明你有惊无险,到时候自然有贵人相助,贵人应该还是我们陈家之人。因为‘陈’者,‘尘’也,也是土。”

    现在想来,竟然应验了!

    自从刘伟那次索命之祸之后,我确实没有再遇见过这种诡事,这次下水,便是人生中的第二次遭厄,也是五行鬼众中的水鬼挑事。

    而且,我也确实得到了贵人相助!

    陈汉生老爷子真是神人!

    那这么说来,眼前这人就是陈家之人了?

    我心中一跳,盯着这老人道:“爷——啊不——大叔,请问您是哪一流派的人?”

    “哪一流派?”老人惊诧了一下,然后狐疑地盯着我,道:“你还知道术界中事?”

    “实不相瞒,我也算是术界中人,只不过是刚刚出山,有一肚子的理论,还未真正实践而已。”我道:“玄门术界有五大分支,乃是山、医、命、相、卜,大叔隶属相门无疑,只是相门也分江湖派和学士派,每一派下又各有名门大族巨派,只是不知道大叔出自何门何派?”

    “哦?”老人笑了,道:“还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术界中人,对此了解不少啊。依你看来,你觉得我是哪一派哪一门的人?”

    “我看您既不是江湖派的人,也不是学士派的人。”

    “那是……”老人的脸色突然有些变了,看我的眼神也变得谨慎起来。

    我心中略略诧异,却还是继续说道:“除却江湖派和学士派,天下间还能称道的相术流派便只剩下一支了,那便是麻衣道派,麻衣道派也只有一个家族,那便是麻衣陈家!所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便是麻衣陈家的人!”

    我这话音刚落,那老人面色已经是大变,他盯着我看了片刻,蓦然间,四下里逡巡一望,只见那边众人还是在河边糟乱,并未注意到我们这边,便右手疾探,劈手就扣住了我的手腕,一阵剧痛传来,我差点喊出声,那老人将指头按在我的命脉之上,低声喝道:“居然让我看走了眼!看来真是老了,好小子,你是什么人?说!”

    我吓了一跳,怎么这老爷子说变脸就变脸了?

    “大叔,我……”

    “莫要啰嗦!快说!”老人脸色狰狞道:“你是‘老五’的爪子,还是‘老九’的爪子?”

    “什么老五的爪子,老九的爪子?”我强忍着痛,莫名其妙道:“大叔,你怎么了?”

    “休要装蒜!”那老人道:“老五就是五大队,老九就是九大队!都是公家的人!神相已经被你们逼迫的遁世了,麻衣陈家的高手也全部隐藏,你们还想怎么样?难道你们非要逼迫的我们这些姓陈的人都死绝了,才肯放过我们?”.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厉祟作恶,另有乾坤
    我的话音一落,一干村民面面相觑,刘村长咽了口吐沫,道:“也就是说,我们在水下找不到尸体,是因为我们在水底下迷了路?我们在水底下被鬼遮眼了?”

    我点了点头,道:“可以这么认为。况且,你们先前也害怕,并没有真的下功夫去找,再加上这水底下的淹死鬼布局,鬼遮眼,鬼打墙,你们很难发现什么。这六具尸体,你们刚才是在哪里找到的?”

    打捞尸体的村民纷纷说道:“是在河底淤泥里,一个个直挺挺地头朝上插在淤泥里,都是只露了半个脑袋,还有水草缠着,裹着,要不是村里有几副潜水镜,都拿来用了,我们还真找不到。”

    我与德叔对视一眼,彼此都会意对方心中所想。

    尸体深陷河底淤泥,而且都是直挺挺头朝上的姿势,只露半个脑袋,还被水草裹着,这绝非是正常的溺死形容!

    再仔细看他们的尸体,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个令我触目惊心的黑色手抓印痕——之前我妈妈脚踝上也曾经有过的——鬼爪!

    很显然,这些死者都是生前被什么东西该拽到水下,淹死之后,又故意被困在了淤泥中!

    我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喃喃念叨了一句:“冤死,惨死,可怜的孩子啊……”

    刘村长问道:“小陈先生,这些娃娃到底是咋死的?”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道:“你们看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

    众人纷纷去看,然后议论道:“都浮肿了……”

    “不是,身上都有泥!”

    “还有腻到肉里的水草!”

    “……”

    我道:“不是这些,他们的共同点是每个人身上都有鬼爪印痕。”

    “鬼爪?”众人大吃一惊,我道:“就是黑色的抓痕,像人的手印,但绝对不是人的手印,你们看这些尸体,有的在脚踝上,有的在手腕上,有的在腰上,有的在大腿上,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颜色浓淡,总之,每个人身上一定有一个!”

    我话音刚落,立时就有人惊叫道:“看啊,真的都有!孬蛋儿的大腿根,羊娃儿的脖子,狗儿的小腿肚儿!都有!”

    “小强的胯上,大民的腕子上,喜娃的脚脖子上,也都有一个!”

    “天哪,这都是那啥子鬼爪?”

    “原来还真是鬼把人拽下去淹死的?”

    “我早就说过了,这河里有淹死鬼,你们都不信!看看这印儿!就是淹死鬼把人拽下水的时候,用的劲儿太大,留下来的!”

    “……”

    村民们议论纷纷,我也不用解释了,德叔已经开口道:“这条河里以前是不是死过什么厉害的人?”

    村民纷纷摇头,都说道:“除了这一段时间,最近几年里……好像都没有怎么淹死过人。”

    刘村长反问道:“陈先生,你说的厉害的人,是啥意思,啥人才算是厉害的人?”

    德叔道:“厉害的人就是孕妇、孩子、老人,这几类人如果淹死在河里,可不得了!你们想想,有没有这几类人淹死过?尤其是老人,老婆子!”

    村民们又想了一阵儿,都纷纷摇头道:“哪家儿的媳妇儿怀孕了,也不会来河边走动,还有老头老婆子,腿脚不利索,也不会来河边走。至于小孩子,以前倒是淹死过,难道是这些孩子变成鬼了?”

    德叔摇了摇头,道:“我在河底只发现了一个老婆子的影像,还没有发现孩子的,这就说明不是以前淹死的孩子在作怪,而是那个老婆子。你们仔细想想,村里真的没有老婆子淹死在河里,而且尸体没有被打捞出来吗?”

    “没有……”众人都摇了摇头。

    “哎!”刘村长忽然一拍大腿,叫道:“我想起来了,以前村里那个五保户王婆子你们还记得吗?”

    “她不早就丢了吗?”有人回答道。

    “说是丢了,那是人没影儿了!”刘村长道:“万一她是淹死在这河里呢?她没儿没女没亲戚,一个孤寡老婆子,淹死在这河里,谁知道?”

    村民们都不吭声了,显然是都默认了刘村长的话。

    我连忙问道:“那个王婆子是不是长得一脸皱纹,小眼睛,而且还是地包天嘴,胳膊干的像一根棍儿?”

    “对,对,对!”刘村长连连点头道:“就是她!一脸枯粗皮,细缝儿眼,老婆儿嘴,瘦干僵!陈小先生也知道?”

    “我不知道她。”我心有余悸道:“我只是之前下水的时候,快淹死那会儿,看见她了,就在这河里。”

    村民们听见这话,都是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蹭着脚步,想要更远离河边一点儿。

    德叔叹息道:“五保户,孤寡老人,无缘无故淹死在河里,没有人知道,怨气一定很大,再加上没有人收尸,不能入土为安,死后必成孤魂野鬼,在这河里兴风作浪,也不足为怪了。刘村长,这个王婆子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刘村长沉吟道:“三年前了吧,具体啥时候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挺久了。”

    “三年前?”德叔吃了一惊,道:“那时候就失踪了,那时候就淹死在河里了,怎么到现在才开始祸害人?”

    刘村长道:“啥意思?”

    德叔道:“如果人生前存有怨念,死后想要害人,那么死后没多久,就会有所表露,不可能拖到三年以后才突然发作,而且还发作的这么猛烈!这中间的几年,它干什么去了?”

    我也道:“对呀,鬼要是想害人,从成了鬼之后就会对人下手,尤其是新淹死的鬼最想害人,因为她淹死在水里以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会以为自己还活着,就是困在水里出不去了,所以特别想要人来救她出去。因此,新鬼就会想方设法引诱人来河边,下水,然后再拽着活人不丢,直至活人也被淹死在河里。这也就是常人所说的淹死鬼找替身,其实它们不是要找替身,而是它们以为自己还活着,想找人救命罢了。这个王婆子之前不害人,过了三年之后,突然害死这么多人,显然不是以为自己还活着,更不是为了救命,而是为了蓄意害人!这是为什么?”

    村民们都茫然了,连我和德叔都不知道,他们又怎么会知道?

    我和德叔也不是要问他们,只是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类似自言自语罢了。

    德叔又道:“更为可虑的是,王婆子害了人之后,都把尸体留在水下,不让人找到,这是干什么?”

    我道:“《义山公录·邪篇》记载,不得好死者,七日之内不能安葬,冤魂不得超度,怨愤之气难泄,必成厉祟!这些淹死的人,七天之内,尸体还不能被找到,不能得以安葬,那就会成为厉鬼,也跟着害人。这个王婆子害了这么多人,又把尸体藏在水下,就是为了害更多的人,我不就是因此中招的吗?大中午看见了一群鬼在游泳……”

    “三年之前不害人,三年之后变本加厉来害人,这其中,别有章啊!”德叔道:“刘村长,这个王婆子的户口信息你们村里还有没有?”

    刘村长道:“应该还有,陈先生需要的话,我给您找来!”

    “我需要!”德叔嘴角的肌肉一抽一抽的,道:“事不宜迟,你快去给我查!有了她的户口信息,可以查查她的生辰八字,查到了她的生辰八字,我便有法子把她引出来!到那时候,要是能超度她,就超度了她,来世好好做人,要是穷凶极恶,还是一心为害,那我和铮子便要辣手灭了她,来替天行道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阴魂被夺,超度不灵
    王桂娥似乎是想要呼喊,但是声音却被淹没在风中,她的脸,也变得异常惊恐。

    “铁口金牙,一声令下,王桂娥速速归来!”德叔手持令牌,在桌子上猛然一叩,“砰”的一声响,震耳欲聋!

    王桂娥的身影一顿,但是却没有回来,很快便又继续远遁而去,数息之间,王桂娥的身子终于消失在水波中。

    “啪!”

    一声轻响,法案上,香炉中,正在袅袅生烟的黄香忽然断了,写着王桂娥姓名和生辰八字的那张纸,也忽然裂开了,马上就要裂成两片!

    德叔身子一晃,脸色刷的惨白。

    “德叔!”

    我赶紧上前以左手按住那张纸,不让它分作两片,同时右手伸出三指,急捏“铁叉印”,中喃喃念诵铁口令诀!

    阴风渐渐止息,天空中的黑云也慢慢消散,河水不再翻滚,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德叔这才缓缓站住了身子,盯着河水,道:“果然是有人在作怪啊,这个对头的本事不小!而且,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对头手里一定有王桂娥的尸身,所以才能从我的铁口令下夺走王桂娥的魂魄。铮子,你刚才说的异五行水堂是怎么回事?”

    “看王桂娥的表现,我应该没有说错。”我忧心忡忡道:“异五行,是义兄告诉我的,弘仁五叔之前也曾经提到过,他们说这个异五行是现如今天下间,最厉害的邪教。可以与昔年的血金乌之宫相提并论。”

    “这么厉害?”德叔吃了一惊,道:“怎么我行走江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听说过?”

    我道:“之前,异五行是忌惮义兄的威名,害怕陈家会除掉它,所以一直小心经营,藏头露尾,不敢在世人面前显露声息。等到义兄以及麻衣陈家的高手消失殆尽之后,异五行才慢慢试探着,将触角延伸至术界各个角落,尤其是近来,异五行发展极其迅速,甚至还将势力扩展到了咱们这里,土堂的邪徒妖人,更是跑到了陈家村闹事,五叔弘仁就是因此而受伤的,我也是因此跟义兄相见的。”

    “居然还有这种事。”德叔沉吟道:“看来我真是老了,耳目都不聪明了。你说的水堂、土堂,都是异五行下属的堂口吗?”

    我点了点头,道:“异五行,顾名思义,是异类五行势力,据我所知,他们依照五行下属五个堂口,分别是金、木、水、火、土,每个堂口都有正副堂主,有大师,有先生,还有徒子徒孙若干,势力不容小觑!先前我和五叔跟土堂的一个先生打过交道,那土先生的本事只是略差五叔一筹,至于土大师,则胜过五叔一筹。”

    “嘶……”德叔倒抽一口冷气,道:“居然这般厉害!弘仁的本事跟我也只在伯仲之间,要是这样的话,异五行的五个堂口,能胜过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我也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当下沉默无语。

    德叔道:“如此看来,让王桂娥的魂魄在这河里作恶害人,也一定是那妖人的指示,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三年前王桂娥不害人,三年后却来害人。只是,异五行这样养厉祟,害活人的目的到底是干什么?”

    “不知道。”我道:“或许他们是为了收集死者的魂魄,当初土堂的人就是到陈家祖坟里,想要用土灵傀来收集陈家列祖列宗的魂魄。但是收集魂魄具体用来干什么,却不知道。”

    “这样说来,或许我明白了。”德叔道:“据前人所说,人死之后,魂魄离体,有的会投胎转世,再次做人,有的却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成了鬼魂野鬼,在外飘零,这些应该就是异五行想要夺取的东西。而且,就算是那些能够投胎转世的魂魄,也会留下一些残魂余念在尸身附近,保佑着后代子孙,这些应该也是异五行想要攫取的对象。魂魄,是这天地间最具灵气的东西,一念成神,一念成魔,异五行到处害人,恐怕就是要掠夺大规模的魂魄,用来祭炼什么可怕的东西。不过,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能确定。”

    “应该是这样,没错。”我忧虑道:“总之,那帮子妖人肯定是不好对付。眼下,王桂娥的魂魄已经被对头给抓走了,咱们接下来还是要从长计议。”

    德叔道:“既然这件事情咱们管了,就要善始善终,要管到底。异五行是邪徒妖人,遇上了也不必客气!”

    我“嗯”了一声,道:“这次抓走王桂娥魂魄的人,应该本事不如德叔您,否则他也不会在咱们窥破他的行踪时,才骤然发难,将王桂娥的魂魄攫取。显然他是怕王桂娥说出更多有关他的信息,怕咱们找到他。”

    “对!”德叔道:“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咱们要找到这个人!能让王桂娥那样害怕,宁可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可超生,都不敢说出他的来历,可见这人有多恶毒。不抓住他,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冤魂受他控制和摆布,进而会残害更多的人。”

    我道:“听德叔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德叔看了看岸上的尸体,道:“先把这些孩子的亡魂给超度了吧。”

    村民还不知道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又是阴风,又是乌云,又是河水翻滚的,早都吓得不敢吱声,现在虽然是风平浪静了,但是没有得到德叔的允许,还是不敢过来。

    德叔喊了刘村长过来,将仪式换成了超度亡灵的摆置,重新祷告天地,点黄香,烧黄纸,捏着召唤诀,要了七个孩子的生辰八字,换了一副超亡令牌,重新施展相术。

    我在旁边念诵着从《义山公录》里学来的超度诀:“神相敬上,三清敕令!超度汝等孤魂野鬼!魑魅魍魉,四鬼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故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且看前生,且尊阴德,乃汝自召,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念诵既毕,德叔持着令牌在桌子上“砰”然一叩,喝道:“尔等七鬼,速速脱离苦海,去往来生吧!”

    一时间,风平浪静。

    四周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响应。

    德叔愣了一下,与我面面相觑,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是会出现七个死者的鬼魂,朝我们两个施术者跪拜以行谢礼之后,才会离去的。

    怎么现如今,什么反应都没有?

    “德叔,会不会是我的咒语念错了?”我低声问了德叔一句,其实我对我的记忆力还是相当自信的,我想问的是德叔的仪式步骤什么的,有没有出错,但不好意思问出口,就旁敲侧击说了。

    德叔摇了摇头,道:“你的咒语没有念错,我的仪式也没有做错,我再试试。”

    说罢,德叔又是一叩“超亡令”,喝道:“尔等七鬼,速速脱离苦海,去往来生吧!”

    言毕,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阴风未起,水波不兴,七个死者,无一亡魂现形。

    德叔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道:“铮子,咱们今天栽了!”

    我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德叔阴沉沉道:“七个死了的孩子,亡魂都不在水中了!”

    “啊?”我吓了一跳,惊疑不定道:“怎么会这样?”

    德叔道:“是咱们想的太简单了,那个水堂的人,既然能把王桂娥的魂魄给吸走,又怎么会放过这七个孩子的魂魄?”(去 读 读 .qududu.om).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师徒分兵,再现敌踪
    那人疼的呲牙咧嘴,又怕德叔再打他的嘴,也不敢大声叫唤,只是拼命摇头,道:“回禀相尊,没有什么机关了,除了淹死鬼,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机关了!小人只是异五行水堂的一个普通弟子,连先生的资格还不到,法器的法力也低,除了淹死鬼,哪里还能藏得住别的东西?求相尊明鉴,相尊明鉴!”

    “嘿嘿……”

    德叔冷笑道:“终于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小混蛋,你怎么知道我是相门的人?”

    “晚辈……”

    “你是谁的晚辈!”

    “哦,不不,小人,是小人!”那人道:“小人还是有些眼力劲儿的,能看出来两位刚才施展的手段都是相门的手段。”

    德叔“哼”了一声,道:“能看得出来,你刚才居然还敢阴我们一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正,回去之后面壁思过,这一辈子都不做坏事了。”

    “又是这一套说辞。”我厌恶道:“土堂的人,和水堂的人,说话都一样,还区别堂口干什么?不要把我们当傻子,老实交代,那黑气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从你那黑冰化成的水里钻出来,又钻到了我的手里?”

    “小相尊,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人可怜巴巴道:“什么黑气,还钻到您的手里,我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我以相门手段,察言观色,知道他的话,不像是假话,于是便问道:“那你老实告诉我们,那黑冰是怎么做出来的?”

    “回禀两位相尊,那黑冰是我们水堂的主要法器,我们级别太低,只是徒众,根本做不出来,所以,小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那你怎么会有?”

    “是小人的师父水先生传给小人的。”

    “水先生?”我和德叔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我道:“那黑冰里的淹死鬼又是怎么封进去的?”

    “是我自己找来的。”那人道:“小人的师父把这法器交给小人之后,就吩咐小人去找一些江湖河流,池塘、水坑、沼泽也行,只要有淹死人可能的地方,都可以去,然后用我们水堂的秘法,寻出徘徊在水中的淹死鬼魂,将它们封到这黑冰之中。”

    “怎么封?”

    “也没什么难,只要找到了淹死鬼,把黑冰祭出来,淹死鬼就会自动飞入黑冰之中,成为被禁锢的魂魄。”

    “好邪门的东西!”德叔道:“既然这黑冰是你们的师父交给你的,那么你们封这些魂魄的最终目的何在?总不会仅仅只是为了祭练法器吧?”

    “最终目的是什么,小人也不知道,但是师父曾经交代过,只要吸收魂魄超过八个,就要把黑冰交上去,师父也会传授我们一点本事,作为奖励,最后再把黑冰还给我们。”

    那人苦着脸道:“所以我们干的也是辛苦事儿,因为每次把黑冰交上去之后,师父再把黑冰发下来的时候,里面的淹死鬼魂魄就全都没有了!我们还得到处去跋山涉水,去找新的淹死鬼。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那大刘村死了七个人,是你刻意杀的了?”德叔道:“七个人,再加上王桂娥的魂魄,刚好够八个!你是不是就是为了凑够八个淹死鬼,所以才会在大刘村设下局,然后害人?”

    “不是,不是,不是我干的!”那人死命辩解道:“两位相尊明鉴,真的不是小人干的!两位相尊刚才也看见了,小人的黑冰之中只有两个淹死鬼魂!大刘村的事情,怎么会是小人干的?”

    德叔把眼一瞪,道:“我正要问你,其余的鬼魂哪里去了!”

    我道:“德叔,刚才黑冰里的两道淹死鬼,从模样上来看,不像是大刘村的死者中的任何一个人。你说,这货身上会不会有另一个黑冰?”

    我和德叔都冷冷看着那人,那人连忙道:“没有了,没有了,小人级别低,有一个黑冰就足够了,哪里会有资格拿第二个!”

    我也不再吭声,上前把那人浑身上下重新搜查了个遍,也确实没有再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看来确实没有了。

    我突然想起来早上测字的时候,我测出来的其实是两个方位,一个是北,一个是东南,眼下我和德叔只是在北位上遇到了邪徒,那么东南位置呢?

    这个人的手段,跟德叔相比,相差甚远,大刘村的事情,应该不会是只是他一手策划的。

    还有党徒!

    我当即问道:“你身上没有,那就是另有其人了?你的同伙在哪里?”

    “啊?”那人脸色一变,然后迅即摇头,道:“没有同伙,我没有同伙——啊!别捏了,我说实话,有,有同伙!”

    德叔道:“好好说话,免得再受苦!”

    那人脸上汗出如浆,道:“小人有个同伙,大刘村的其他淹死鬼,都是被他拿走了,我们两个一起跑,然后中途分开了,两位相尊追的是我。”

    我道:“他往哪里跑了?”

    “他往西北方向去了。”

    “放屁!”德叔一声厉喝,“啪”的一个耳刮子打下去,那人脖子都“咔嚓”响了一声,也不知道骨折了没有,只见德叔狞笑着道:“小混蛋,真以为我陈德不敢杀人?还是真以为我们是傻子?你和你的同伙,分作两路,一路朝北,一路朝东南,我们追的是你,另一个就是去了东南!你敢说是西北?”

    “小人,小人记错了,呜呜,相尊大人饶命!”那人说着说着,哭了起来,然后猛然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道:“呜呜……小人是真的服气了,再也不敢说假话了。再说假话,您就杀了我!呜呜……”

    这此,看来是真的被德叔给打怕了,打服了。

    有些人也真是贱,明明不是硬骨头,非要装模作样,办的也不是正经事儿,却非要严防死守,要是一开始就老老实实交代,哪有这么多的苦头去吃?

    “说吧,同伙是什么人?本事如何?去了哪里?”

    “那是我师父水先生,是水堂的水三先生,大刘村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操控的,小人就是个打下手的。”

    人一旦服软,那就彻底没了志气,一开口,就是滔滔不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人道:“我和师父一道,从大刘村经过,师父说那河里淹死过人,还是个老婆子,这是个好材料,一定要好好利用,于是我们俩就下了水,去摸情况。王桂娥的尸体是我师父在水下发现的,只剩下了一副骨头架子,我和师父把那骨头架子打捞上来之后,在夜里烧成了灰,然后师父作法,在水中招来了王桂娥的鬼魂,使了术,让它听命于我们。于是,就布置了河里的局,一个月内,接连害死了七个人,七个人的魂魄全都是师父收走了,直到两位相尊出现,师父才收手。

    师父说,你们两个不是普通人,是行家好手,看手段,更像是麻衣陈家的人,不好惹,不能跟你们硬碰,所以就让王桂娥的魂魄藏在河里,不要出来,等你们走了,再说。没想到你们又用相术,招去了王桂娥的魂魄,而王桂娥最后差点把师父供出来,于是师父就把王桂娥的魂魄也吸到了他的黑冰里,带着八个鬼魂跑了。

    我和师父是一道走的,中途师父感觉不妙,说你们追了上来,要我和他分开走,以迷惑你们,就这样,我走了北路,师父走了东南路,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师父的本事比我大的多,他也有两块黑冰,一块跟我的一模一样,另一块比我的要大上一号,里面能藏道行很深的淹死鬼。

    东南路上,你们一直走,会遇到个冷饮铺,那里就是我们在这里的一个小落脚处,我师父应该会在那里等我,但是时间长了,我不去,他就该走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破邪酒厉,冰晶锁魂
    这一个翻滚,我做的是干脆利索,敏捷轻快,这是我从小淘气,跟着村子里的小伙伴玩闹时,在草地上练就了,一滚就滚了十多年,练得堪比捉老鼠时一跃而起扑地翻滚的猫!

    我以前练得时候,肯定想不到,这个动作会在以后的某个日子里救了我的命。

    这个日子,当然就是现在。

    我逃出去之后,才往后看,只见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多出来的三个人。

    一个目露凶光,正恶狠狠地盯着我,还有两个,却已经跟德叔斗在了一起。

    而水三先生,在救兵出手的情况下,逃过一劫,竟然没有被德叔套进袋子里。

    “铮子,你没事儿吧?”德叔喊了一声,他知道我在打斗方面并不擅长,对付鬼祟可以,对付人类里的高手,却还差很远,所以很着急,只是他被三个人缠斗着,一时间根本脱不开身。

    “我没事!”我回了一声,然后又冷笑道:“就凭他的本事,想要我有什么事儿,恐怕还不够格!”

    说这话的时候,我相当心虚,因为我就是为了让他摸不清我究竟厉不厉害,所以才这么说唬人的。

    毕竟,从进到这个屋子里以后,我基本上没怎么动手。

    他们也看不出我的具体实力,而刚才我那个翻滚动作又给自己加了分,所以眼前这人虽然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但是一时也没有轻动。

    当我说出那句话后,他更是有些犹疑了。

    我手里已经捏了一把冷汗,同时心里又开始起疑,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又是从什么地方,怎么冒出来的?

    毫无征兆,跟鬼基本上没什么差别了!

    “冰水儿,杀了他,他没什么本事!”水三先生突然喊了一声。

    跟我对垒的这个人眼中寒光一闪,阴笑道:“嘿嘿……原来你没什么本事啊。”

    “原来你叫冰水儿,我呸!”我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有没有本事,你来试试。”

    冰水儿愣了一下,没有动,但是只是片刻,他道:“你要是有本事,就来打我。”

    我:“……”

    “嘿嘿,你没本事!”冰水儿说着,就往我这边慢慢靠近。

    “你不动,我不动,你若动,我先动!”我咋呼道。

    冰水儿又是一愣,不敢动了。

    我心里顿时有点乐,这货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冰水儿,你他妈的给老子上!”水三先生气急败坏叫道:“他要是比你本事大,早收拾你了!你再磨磨蹭蹭,等会儿我弄死你——哎呀!他妈的!冰凌儿、冰棍儿,你们俩配合好,咱们弄死他!”

    水三先生说着突然惨叫一声,紧接着又骂了起来,我也没敢回头看他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想必是水三先生被德叔伤了一下。

    只是这几个人的名字,冰水儿、冰凌儿、冰棍儿,我很想笑。

    冰水儿受了水三先生的威胁,胆子大了,道:“你再不动,我吐你!”

    说着,冰水儿的脸颊抖动着,嘴里咕哝着,似乎在咀嚼着什么东西,同时,喉咙中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肚子里也“哗啦”、“哗啦”的乱响,就像是带了个水袋子,在瞎胡摇晃。

    我心中发寒,要是他也像水三先生那样,朝我吐出来一口黑水,怎么办?

    我可是躲不过去,万一喷到我脸上,我的脸还不被冰成冻肉,然后掉下来?

    不能坐以待毙!

    突然间,我灵机一动,你吐,老子也吐!

    你有黑水,我有破邪酒!

    我抓住青木葫芦,仰面就着葫芦嘴,“咕咚”喝了一大口,也不敢咽下去,只觉得满嘴都是一股呛鼻子的气,要夺路而出似的,刹那间,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

    我简直是难受死了,怎么看德叔喝这东西,然后往外喷的时候,那么挥洒自如,还很惬意的样子?

    不过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先忍着再说。

    我含着破邪酒,猛然朝冰水儿冲了过去!

    冰水儿正在“吸溜”、“吸溜”地鼓动着嘴,我又是一直都站着不动的,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我会突然朝他冲了过去,当下不由得就是一愣,竟直勾勾地看着我朝他奔过去,人像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我也不耽误时间,“噗”的一口朝他脸上喷了过去!

    德叔那一喷,是喷出一道水柱,利箭似的朝敌人奔去。

    我这一喷,却喷出了一片水雾,差之太远,不过好在还是大部分都喷到了冰水儿的脸上!

    “啊!”

    冰水儿忽然惨叫一声,捂着眼睛便疯狂抓挠起来。

    喷到了眼睛上?

    我一愣,只见冰水儿倒在地上,拼命扭动着身子,嘴里还“嗬嗬”的惨叫着,一股黑水从他嘴角往下淌。

    我彻底愣住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破邪酒的威力会如此之大!

    我只是喷了一口,喷到了他的脸上,他就这样生不如死了?

    也是到后来我才知道,这破邪酒里面蕴含着大量的罡气,是极阳之物,而这异五行水堂的人,修炼的都是至阴的邪功,阴气遍布全身,尤其是含水分多的地方更甚,比如血液,比如眼睛。

    眼球是整个人身体上含水量最多的器官,水堂这些修炼邪功的人,眼中所蕴含的阴气非同小可,而阴阳相冲,阴阳相融,阴阳相消化,我喷出去那一口破邪酒,猝不及防间,溅到了冰水儿的眼睛里,登时是阴阳相冲,就好比水火煎熬,眼珠那样脆弱,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当即就爆破了!

    所以冰水儿才会那么凄惨地嚎叫,这疼痛,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得了,他没有当场晕死过去,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只是那血,从他捂着眼睛的指头缝里流出来,显得触目惊心!

    “废物!”

    水三先生骂了一声,喝道:“冰凌儿,去把黑冰拿出来!”

    冰凌儿应声退出战局,一缩身,滴溜溜地钻进了铺子里那座压塑机下,然后消失不见了。

    我吃了一惊,急忙低头朝那里看去,只见那里赫然露着一个黑漆漆的洞!

    原来这机器下面另有洞天!

    怪不得水三先生他们神出鬼没,原来刚才都是藏在了这机器下面的地下密室里!

    我刚想明白这节,就看见冰凌儿的脑袋露出来了。

    我赶紧赶上前去,又喝了一口青木葫芦里的破邪酒,朝着冰凌儿喷了过去!

    冰凌儿却往外一拱,整个身子都滑了出来,活脱脱像一条蛇!

    我喷出去的那破邪酒,全都落在了机器上和地上。

    “我可不是冰水儿!”冰凌儿冷笑一声,手里抱着一个大黑木盒子,恶狠狠道:“看我等会儿弄死你!”

    我头皮一麻,就没敢再继续往前喷,只见冰凌儿将手里的大黑木盒子放下,缓缓打开了盖子,那里面已然露出一块漆黑如墨的冰!

    这黑木盒子,比之前德叔废掉的那人身上的黑木黑子要大上数倍!

    这冰,也更黑,黑的几乎发亮!

    寒意,也更浓!

    只是打开盖子的片刻间,整个铺子全都像是降了温。

    而且是大幅度的降温。

    因为只是瞬间,我便被冷得已经有些瑟瑟发抖。

    但是,就在这时候,一股浓重的异味却悄然钻入我的鼻孔中。

    相味之术!

    骚味,臭味……

    我心中一动,这气味,是新死的淹死鬼特有的味道!

    是大刘村的七个溺死者鬼魂!

    我明白了,它们全都在这黑冰里!

    “王桂娥,带着小鬼们出来!”水三先生蓦然间大喝一声,道:“我以水堂第三先生之名,敕令尔等助我一臂之力!否则魂魄永入冰晶,受万年极寒煎熬之苦!”.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全真教下,慧眼门徒
    “嗯?”我诧异地看了水三先生一眼,道:“你是不是当我傻?”

    “信不信由你,不过我劝你还是相信的好,万一我说的是真的呢?”水三先生道:“我再问你一遍,你修炼的是什么本事?为什么这些祟气会被你吸收掉?”

    “你猜。”

    我也不是有意要调戏水三先生的,只是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才是最想知道的那个人,他现在非要问个结果,我能怎么说?

    水三先生眼皮子颤了一下,道:“你不愿意说?”

    我反问道:“我说了你信?你要是相信,我就说。”

    水三先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慢站起身子,道:“不用问了。冰块儿,去把陈德拖到冰窖里淹死了,这个人留下来,带回去交给堂主,说不定是一大功劳。”

    “是!”

    水三先生又看了我一眼,阴笑道:“你不说也无所谓,带回去,我们堂主会好好解剖你研究研究的。”

    这话说的我浑身一寒,眼看着德叔就要被冰块儿拖下去,我惊怒交加,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竟然不由得张开了嘴,大声喊道:“救命啊!杀人了!要杀人了!”

    “扑哧!”

    水三先生不由得笑了起来,道:“你叫吧,叫啊,我让你好好叫,让你拼命叫,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救你。我这铺子,只要关起门来,就算有人从门外经过,也保准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是谁在喊救命?”

    水三先生话音刚落,外面忽的就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

    这一下,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水三先生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把目光扫向铺子的大门。

    铺子里还是被雾霾笼罩着,虽然不如之前那般浓烈,但是依旧黑沉沉的十分压抑。

    铺子大门那里,有光芒从门缝里投射进来,穿行在雾霾中,显得很是耀眼。

    而外面似乎就有人,站在铺子的大门外。

    那低沉的嗓音又喊了一声:“谁在喊救命?里面有人吗?”

    “砰、砰、砰!”

    那人一边说话,一边大声地敲着铺子门:“到底有没有人?大白天的为什么关着门?”

    真的是有人来了!

    我心中大喜过望,也不知道我这人到底是倒霉还是幸运,上次命悬一线时,土大师在那里自命不凡,结果招来了义兄陈元方;这次水三先生在这里得意洋洋,又招来了个救星。

    我连忙喊道:“杀人了啊!快来救命啊!”

    “真有人啊,快开门!”外面的人又“砰砰”敲了几下,喊道:“再不开门,我就踹开了!”

    “快踹啊!”我叫道。

    冰块儿急的就要过来捂我的嘴,水三先生却不以为然道:“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这里穷乡僻壤,来的能是什么高人?你……”

    “嘭!”

    水三先生话音未落,一身巨响,烟尘四起,铺子的大铁门竟朝内而落,铺到在地上。

    外面那人,竟然真的把这大铁门给踹到了!

    水三先生立即就说不出话来,所有的人,目光都投向大门口,一个胖大的身影。

    外面灿烂的太阳光芒从那胖大身影的四周,迅速地涌了进来,霎时间,整个铺子都亮堂起来。

    “啊!”

    “啊!”

    “呜啊!”

    王桂娥等三鬼尚在雾中漂浮,日光猛然照射进来,登时嘶声惨叫,乱躲乱藏,水三先生将手里的大黑冰一抛,口中念念有词,那三鬼立时便被吸入黑冰之中,不复再叫。

    “鬼哭狼嚎的是什么东西?”那胖大的身影走进了屋子,使劲嗅了几下,道:“这好好的冷饮铺里,怎么这么大的羊骚味?还有一股异样的血腥味?呀,真的有一具死尸啊!还是掉了脑袋的。”

    那胖大的身影走到冰水儿的尸身旁边,用脚踢了踢,然后又抬头,朝我们这边看来。

    太阳光照在他身上,映射着,无法看清楚他的面目,只是能感觉到一双晶亮的眸子,正透过雾霾,瞟向我们。

    水三先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不是傻子,从眼下这人的表现来看,来者绝非常人。

    一个正常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一脚踹开了那从里面上了门栓的大铁门?

    一个普通的人,怎么可能嗅到淹死鬼的羊骚味?

    一个一般的人,又怎么可能见到无头的死尸而不害怕?

    “这么多人啊,是哪个在喊救命?”

    “是我!”

    我刚应了一声,那胖大的身影就到了我的跟前,我只是觉得眼前有道影子一闪,一阵风过,就多了张脸凑到眼前,速度快的实在惊人!

    这次离得太近,我看清了来人的面目,圆胖脸,宽额头,大鼻子,厚嘴唇,叠下巴,还有一双鸳鸯眼,又亮又长。

    以《义山公录》“相形章”来说,此人之面相正是“身贵近君堪大用”的富贵相。

    再加上此人说话低沉温和的嗓音,走路如疾风扫劲草的利落样,再也错不了的!

    更奇的是,此人头发往上挽成了一个髻,还插了根筷子,浑身上下披着一件脏兮兮、灰溜溜、破烂烂的长衣,道袍不像道袍,僧袍不像僧袍,活脱脱像个叫花子。

    但气质不俗,却绝非叫花子可比。

    “原来是你?”他瞪着眼盯着我,嘴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

    我登时嗅到一股大蒜混合酒肉的味道,赶紧偏了偏脸,道:“你认识我?”

    “不认识。”他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说原来是我?”

    “我的意思是,原来是你在喊救命。”

    “是我!这里有两个邪教分子,已经杀了好多人,还要再杀人——你小心!”我正说着话,突然看见水三先生朝冰块儿努了努嘴,那冰块儿立即挺着冰刺,在来人背后狠命扑来!

    来人却看也不看,一挥胳膊,反手一个巴掌打出去,正好甩在冰块儿的脸上,冰块儿“嗷”的一声惨叫,身子陀螺似的在空中翻滚着,飞了出去,撞到墙上,落下来,左脸已经肿了一寸来高!

    水三先生大吃一惊,眼睛眯了起来。

    “我正在跟人家说话,你们别闹。”来人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也不往后看,只是继续问我道:“是哪个邪教的人?”

    这人手段如此高明,我实在是高兴的满心欢喜,道:“异五行水堂的人,专门在水下弄淹死鬼害人!这几日,光一个村子里,他们就害死了六个孩子!道友是哪个门派的人?在下是麻衣陈家的陈铮,那边还有我的义父陈德!”

    “麻衣陈家!”来人眼睛一亮,道:“好,好,好!原来是自家人!今日,你们遇见了我,就算是荣华富贵了也……”

    “小心!”

    “小心!”

    来人喋喋不休,水三先生却猛然一张嘴,一口黑水利箭般喷射而出,直奔来人后脑!

    我和德叔几乎是异口同声出言提醒,这人却不慌不忙地先把我抱了起来,然后双脚蹬地,一跃而起,翻滚着落在德叔身边,又将我放下来,觑着水三先生道:“汝算是个硬爪子!不过好没道理,也好没礼貌也!咱们初次见面,就算你是坏人,我是好人,你也该问问我姓谁名甚,是何门何派也吧?”

    水三先生被这人古里古怪的说话弄的一愣,然后嘿然道:“正要请教!”

    “我啊,我这个鄙人就是好人见到了荣华富贵,坏人见到了活该倒霉的王荣华!当然,汝也可以叫我王富贵,只不过这个,这个我师父曰过,富贵者,听起来比较俗气也,荣华者,听起来比较高雅也……”

    听见这话,我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荣华”好像也没比“富贵”高雅到哪里去。而且这王荣华明明不是雅书生,却偏偏说话要带些“汝”呀、“曰”呀、“者”呀,“也”呀的字眼,实在是滑稽不堪。

    王荣华见我发笑,连忙问道:“你笑什么?”

    我还没回答,水三先生就不耐烦道:“你来自何门何派?师父又是何方神圣?”

    “堂堂在下来自全真派。”王荣华一脸严肃,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师父正是术界赫赫有名的‘慧眼道真’,区区太古道长!”

    “哈——咳咳!”

    这次连德叔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却又连忙用咳嗽掩饰,道:“原来是太古真人的高徒!咱们真是自己人!太古真人跟陈家自汉生老爷子开始,到前族长陈弘道、神相陈元方,是三代的交情了!”

    “然也,然也!”王荣华道:“全真派还归神相令调遣也!汝与鄙人,自然是一家人了!这个,陈铮朋友,你又在笑什么?”

    我笑道:“堂堂和区区用反了。还有,你的古,用的好生别致!”

    “是吗,哈哈,多谢夸奖!”王荣华挠挠头,瞪着水三先生道:“既然报过家门了,现在,就收拾你!”.
正文 第六十章 宵小得意,急转直下
    我立即会意,德叔是在提防水三先生捣乱,他到现在并未出现,显然还是在怕荡云磬再响。但时间久了,他必定会再出来。

    德叔先前受了伤,刚才又拼尽全力用了生死符术,这时候还要耗费功力为王荣华疗伤,水三先生一直养精蓄锐,出来,肯定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德叔是要我恐吓水三先生。

    我当即朝那冰窟洞口爬去,腰上的疼痛也不顾了,临到王荣华跟前,我捡起来荡云磬,然后提溜着放在洞口上,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指头,假装着作势要弹,嘴里却大声喊道:“水三先生,快出来吧!荡云磬不会响了!”

    我这么一说,再这么一摆弄,水三先生抬头望洞口处一看,荡云磬就在头顶,手指头马上就够着,肯定以为上面的人是在等他靠近了再弹,以此来个一击必杀。

    以水三先生的胆小和狡猾,那必然是吓得胆寒,决计不肯再出来了。

    德叔当即赞许地朝我一笑,将手放在王荣华背上,低声道:“道友,待会儿就都靠你了。”

    王荣华颔首不语。

    “师父!他们不行了,您快出来呀!”

    就在这关键时候,突然一声呐喊,打破的寂静,也让我的心猛然蹦到了嗓子眼!

    是冰块儿在叫!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冰块儿缓缓地站起了身子,正恶毒地看着我们,嘴角洋溢着一丝阴狠的笑容。

    他刚才被荡云磬的鸣击音给震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过来,刚才我们只想着水三先生,却忽略了他。

    他就在外面,对我们的情况,肯定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德叔刚才吐了黑血,我爬着过去,拿起了荡云磬,他肯定都看见了。

    他也一定知道,我们都到了轻弩之末。

    德叔仅剩下一点力气,去帮王荣华平血止气,而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所以,他有恃无恐。

    我心中慌乱到了极点,德叔却铁青着脸,兀自在跟王荣华疗伤。

    水三先生没有出来。

    对了,他一定还是在观望,他怕这其中有诈。

    “师父,出来啊!”冰块儿又叫了起来:“您放心,我没有被他们抓住,我没有被威胁,我不是在引你出来!是那个废物在拿着荡云磬,那个陈德在给王荣华疗伤,他们现在都不能动了!”

    水三先生还是没有出来。

    他怕,他怕冰块儿是被我们抓住了,他怕冰块儿说的这些话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

    事到如今,我反而有些放轻松了。

    奶奶的,胆小如水三先生,足可以和老鼠、乌龟相提并论了。

    “师父!你要是不相信,我把荡云磬给你夺过来,丢下去!”

    冰块儿朝我走了过来,还可以绕开了德叔,因为他知道,就算德叔现在只剩下了一成功力,想要杀他,也是易如反掌。

    但我就不同了,我在他眼中,已经是个废人了。

    除了周身笼罩着的,已经变淡了的黑气,我别无可称道之处。

    就连那淡的快要消失了的黑气,其实也不属于我的,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散发出来。

    冰块儿走到了我的身边。

    阴笑着,伸出脚,踢了我一下。

    我没有动,德叔也没有动,王荣华更没有动。

    我是无力反抗,德叔是无暇顾及,王荣华是正在平血止气的紧要关头。

    于是冰块儿更加大胆了,他使劲踢了我一脚。

    痛彻心扉!

    我不由得咬了咬牙,皱了皱眉头,却还是无力反抗。

    冰块儿终于彻底放开了手脚,抢上来,一把朝我手里的荡云磬抓去!

    我奋力握着,但是却无奈冰块儿的力气比我大多了,他捏着我的手腕一用力,我便疼的死去活来,手不由自主地一松,那荡云磬便跌落下去,掉进了冰窖里。

    “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水三先生的身影从冰窖中一跃而出,手里托着荡云磬,赞道:“冰块儿,好徒弟!为师刚才早就知道他们不行了,只是为了试探试探你的胆量和谋略,现在看来,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你啊!等回去以后,我再传你几招水堂法术的精要!一定让你成为同辈弟子中的翘楚!”

    “谢谢师父!”冰块儿喜笑颜开。

    我却无力地啐了一口,这无耻的师徒俩,不要脸的功夫真是天下无敌了!

    “陈德?”水三先生狞笑着朝德叔走去:“你的命还真是大得很啊!连数百年的厉鬼都被你制住了,差点又让你翻盘了!”

    水三先生要对德叔下毒手,我惊怒交加,拖拉着身子扑向水三先生,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

    “嘭!”

    水三先生一脚踹在我胸口,我感觉就像是被火车撞了一下,倒飞了出去。

    “什么东西!”水三先生骂道:“要死也是你先死!”

    我感觉整个身子都变成了棉花,软的无处可以着力,落地之时,胸膛尚有一口气缓不过来,头晕目眩,血不住地从嘴里往外涌。

    奶奶的,蛮力还真是不行啊。

    “冰块儿,去守着门口!若有人来,立即通报!”水三先生应该是因为王荣华的事情,杯弓蛇影了,怕外面再来什么高手,先让冰块儿去门口守着。

    “是,师父!”冰块儿屁颠屁颠地跑去守门了。

    水三先生似乎是怕了夜长梦多,再也不废话了,抬起手掌,咬着牙,朝德叔的后脑狠命拍去!

    “德叔啊!”

    我痛哭流涕,这次,德叔之命休矣!

    “砰!”

    一声撞击音响了起来,似乎是头颅骨破碎的动静。

    我拼命地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敢去看,即便是听见这声音,也是心悸地颤抖了起来。

    “鼠辈!”

    一声暴喝,但听有人骂道:“鄙人杀了汝!”

    王荣华的声音!

    怎么回事?

    我赶紧睁开了眼睛,只见德叔歪歪斜斜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袋没有破,更没有被拍碎!

    完整无缺,什么都好好的!

    看见我睁眼看他,他还朝着我笑了笑。

    而那边,王荣华和水三先生已经斗在了一起!

    我喜极而泣,王荣华竟然在最后关头恢复了!

    “鄙人杀了汝也!鄙人杀了汝也!”

    王荣华每出一招,都骂一句,听上去又好笑,又解气。

    “冰块儿,开门!”

    水三先生不是王荣华的对手,见势不妙,大叫一声,守在门口的冰块儿当即把门又拖倒了,水三先生朝着大门口就飞奔而去!

    “哪里逃!”

    王荣华大叫一声,抽出柏木剑,身形一晃,如飞赶至!

    水三先生临到门口,却一把抓住了冰块儿的衣领,将手在冰块儿的脑袋上一拧,可怜那冰块儿只惊声叫了一句:“师父,你……”

    接下来便是“咔嚓”一声脆响,冰块儿的脑袋已经掉了!

    “噗!”

    水三先生一脚踢中冰块儿的尸体,那尸体脖腔中还喷着血,往后直扑王荣华而来,水三先生又将手里的冰块儿头颅朝王荣华砸了过来,口中喊道:“全真高足,后会有期了!”

    “哇哇哇!”王荣华先是躲过喷黑血的冰块儿尸体,然后又躲过冰块儿的脑袋,再看时,水三先生的人已经不见了,登时气的哇哇大叫,跺脚吼道:“鄙人还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人,鄙人一定要杀了你也!”

    吼声中,王荣华就要去追,我赶紧叫道:“老王,你的荡云磬还在他手里呢,一定要追上!”

    王荣华一愣,然后拼命地点了点头,嘴里还愤愤道:“太可恨了,太可恨了,简直是畜生,畜生!一定要追上他,杀了他!”

    “你,你,你是谁?”

    王荣华话音未了,突然间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连带着人的惊恐叫声又响了起来,我们连忙看时,竟发现水三先生又倒退着进了铺子里。

    <tbl>

    <tr>

    <td styl="idth:950px;mrg:10px uto; hight:90px; txt-lign:ntr">

    doumnt.rit('');

    tnx_s = doumnt.rtlmnt("sript");

    tnx_s.typ = "txt/jvsript";

    tnx_s.hrst = "gbk";

    tnx_s.id = "tnx-s-mm_27062691_6186353_21438696";

    tnx_s.syn = tru;

    tnx_s.sr = ".23z.om:p.tnx./x?i=mm_27062691_6186353_21438696";

    tnx_h = doumnt.gtlmntsByTg("hd");

    if(tnx_h)tnx_h.srtBfor(tnx_s,tnx_h.firsthild);

    </td>

    </tr>

    </tbl>(去 读 读 .qududu.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