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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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晚,皇宫里突然传来一声声尖叫,还夹着几个女人的声音。
“快了,皇后娘娘,再使劲……”
“娘娘,加油,把力气全都集中在下面。”
“娘娘,吸气,深呼吸……”
“啊……”
沈玉锦尖叫,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双手紧紧抓着两边的锦被,咬牙切齿的用劲。
用力,再用力。
这可是她成亲七年来,才好不容易才怀上的第一个孩子,她一定要平平安安把他生下来不可。
疼痛十多个小时,就在她快要力尽气竭之时,终于,她觉得身下一轻,一声婴儿啼哭传了出来。
“哇哇……”
“生了,是小皇子,很健康。”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一举生下小皇子。”
屋里,跪了一地恭喜她的人,她满头大汗,看向被接生婆包好的小人儿,轻轻道:“抱过来,本宫看看他。”
“是,娘娘。”
小小的,粉嫩粉嫩的小人儿。
眼睛还未睁开,额头上的皮跟个小老儿一样紧皱着,看着很丑,但在刚升级做母亲的她的眼里,却十分的可爱。
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一道倩影。
那是比她小七岁的妹妹沈玉绣,是五个月前进的宫,被皇上宠幸后,封了贵妃娘娘。
她们姐妹二人,一个皇后,一个贵妃,在整个后宫,身份地位都高人一等,也算是给威武侯府长脸了。
“姐姐,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吧?”沈玉绣一脸紧急切的奔过来,紧张兮兮的。
她笑了笑,额首道,“我很好,你快去看看你外甥,好可爱呢。”她指着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儿子,笑的开心。
沈玉绣笑着看向孩子,伸出手去,想要抱他,在碰触到孩子的那一刹那,她的手却像是触了电一样,快速缩回去。
“怎么了,你不敢抱?”沈玉锦笑着问。
“嗯,我怕会抱的他不舒服,不敢抱。”她的笑容有些僵硬,但沉浸在刚升级为母亲喜悦中的沈玉锦,并没发觉。
沈玉绣道:“姐姐,你累了,我让秋儿泡了红糖水,你先喝碗红糖水再歇会儿吧,皇上那里,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好。”
沈玉绣接过秋儿递过来的一碗红糖水,亲自喂给沈玉锦喝。
产后虚弱,口干舌燥,沈玉锦确实又渴又累。
她一口气把一碗红糖水都喝光了,然后把孩子交给沈玉绣照看,“姐姐睡会儿,你帮姐姐看好孩子。”
“好啊,你睡吧。”
沈玉绣的声音,比以往要空灵,但累极了的沈玉锦,没有去在意,双眼闭上,就睡了过去。
沈玉绣挥手,把所有人都遣出去了。
突然,沈玉锦心揪的一疼,她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沈玉绣一只手正掐在孩子的脖子上,孩子正无声的四肢乱踢。
她大惊,尖叫,“玉绣,你在干嘛?”
“我,我在送孩子一程啊。”沈玉绣天真清亮的眼睛眨啊眨的笑,“你就快要去了,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你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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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锦懵了,她好像第一次认识沈玉绣似得,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似得,她道:“玉绣,你在说什么?”
“姐姐,你还不明白吗?”沈玉绣笑的很甜美,阳光灿烂般的笑,闪的沈玉锦的眼睛都睁不开,只听她说:“我们姐妹两个只能有一个留在这世上,那个人当然会是我。”
“姐姐,从我出生后,你不觉得你就是多余的吗?”
不等沈玉锦回答,她就恨恨道:“如果没有你,我就是爹爹唯一的女儿,姑母的嫁妆也会是我的,外祖母也会最疼我,就连皇上一开始选择的人也会只是我。”
“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懂得怎样讨男人欢心,可凭什么你是皇后,我就只是贵妃,天生就比你低一等,永远都被你踩在脚底下?”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疯狂起来,“今日是个好日子,姐姐,这可是我特意为你选择的日子,你就陪着外甥好好上路吧。”
刚拿开的手又按了下去,孩子的四肢渐渐停下,不再动弹。
“不要……”
沈玉锦嘶声力竭,急火攻心,她想要起身阻止她,突然,她身下一热,一股热流如潮水一样涌出来。
她脑海中立即闪出两个字,血崩。
她刚刚明明很好,要血崩的话,一开始就发作了,怎么可能?
她不敢置信的盯着她宠爱了十几年的妹妹,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她了。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是好东西啊。”她笑嘻嘻的,那手中的孩子扔给了沈玉锦,然后可惜道:“死了耶,真是可惜,这可是皇上的皇长子呢。”
沈玉锦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怀上的皇儿,生下来不到一个小时,就死在了亲妹妹的手里,她满脸泪水,一脸绝望。
她的儿子脸上已不再是粉嫩粉嫩的,而是青紫色,她颤抖着伸出手去,呼吸全无。
她呆如木鸡,表情就跟突然被雷劈了一样。
而她的下面,涌流越来越多,她的身子也越来越冷,呼吸也越来越弱。
沈玉绣突然扑上来,大哭道:“姐姐,你不要死啊,你不要丢下我啊,姐姐……”
屋子里突然传出一阵阵的哭声,哭声哀泣悲切,让人闻之落泪。
然而,这声音听在出气多进气少的沈玉锦耳里,只让她觉得恶心。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竟然被这个如天使一般的妹妹给杀了,她……好恨啊。
“来人啊,救命啊,来人啊……”沈玉绣哭了一顿,才喊道。
她这一喊,屋外的人全都涌进来,两个接生婆一看沈玉锦下面,大喊,“不好,皇后娘娘血崩了。”
沈玉绣胎气头,哭喊道:“姐姐她是因为外甥突然呼吸不畅,而急火攻心的。”
接生婆闻言,朝孩子看去,然后,想撞柱子的心都有了。
皇子竟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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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奔进来一道修长的身影。
“玉锦,你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中,竟然有了一抹期待。
期待什么呢?
本来闭眼要走的沈玉锦,努力撑开眼睛皮子,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抹从未有过的真心的笑意。
她一怔,接着是滔天的恨意袭来。
呵呵……
临死之前,她才真正看清楚了这男人和自己亲妹妹的真面目,她也死的够蠢的。
“皇上,怎么办,姐姐好像很危险,我已经叫人去请太医了。”沈玉绣眼泪巴巴的依偎进萧毓的怀里。
萧毓只淡淡的扫了一眼沈玉锦,眼中满是嫌弃。
人都要死了,有些情绪,也无需再遮遮掩掩。
他伸手揽着沈玉绣,轻声哄着她,“没事,你姐姐的后事,朕会下令由你亲自操办。”
“可是妾身有了身孕,不宜操劳,皇上,依臣妾看,还是把这件事交给丽妃娘娘处理吧。”
“好,朕都依你,只要你给朕生个白白胖胖的皇长子就行。”说着,他不顾有人在场,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哎呀,皇上,姐姐还看着呢。”沈玉绣忸怩了一下,娇羞的推开他。
沈玉锦早已气的说不出话,脸色惨白惨白,下面血液如泉涌,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渐渐散开。
一屋子的下人,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沈玉锦瞪着二人。
这就是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她人还没死,他就和她亲妹妹一起在她面前大谈为她操办后事的事情,还在她面前大演恩爱戏码,呵呵……
萧毓,你个人渣,真够可恶的。
枉费她把她爹的虎符求给他,让他手握兵权,费尽心思助他一举登上皇位。
结果,却害的她爹被人杀了。
还有,他中了无解之毒,是她连夜去跪着求她师兄,让师兄救了他一命。
却没想到,为了救他,却害死了她师兄。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啊,她深爱的男人,她爹护着的女婿,她师兄舍命救活的人,居然会是一只白眼狼。
她恨啊!!!
还有她的孩子,他们怎么忍心?
那也是他的孩子啊,是她和他一起的孩子啊,他们怎么忍心?
呜呜……
沈玉锦流下两滴泪水,终于,她后悔了。
她爱了萧毓一辈子,即使他不爱她,他只是利用她,她也没后悔过。
可现在,她后悔了。
还有她妹妹。
从妹妹一出生,她就非常喜欢妹妹。
有好吃的,她要分妹妹一半,有新的衣服料子,她要分妹妹一半,有了新的首饰,她要分妹妹一半,就连她深爱的男人,她也舍得拿出来分给妹妹一半。
没想到,她妹妹却贪心不足蛇吞象,要杀了她和她孩子,独享这个男人和这一切荣华富贵。
两个人狼心狗肺,好狠的心啊。
她沈玉锦发誓,如果这一切能重来,她宁愿不认识萧毓,宁愿没有这个妹妹。
如果这一切能重来,欠爹爹的,欠师兄的,她一定会还。
沈玉锦脸色苍白如纸,看着这一切,伤心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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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贴身宫女冬梅,狠狠瞪着沈玉绣,气的脸色铁青,心里又责怪萧毓是个没血没泪的无情男人。
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指着沈玉绣的鼻子,就开始大骂了起来。
“沈玉绣,你不要在这里装好心,皇后和皇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都要死了,肯定是你动了什么手脚,你怎么就这么没良心,皇后把你当作滴滴亲的妹妹一样疼,你却做出这么不要脸又阴毒的事情来,你还好意思假装在这里哭,你装给谁看呢?”
反正皇后都要死了,她也没什么好活头,既然都要死,那就让她死之前,痛快的骂一顿。
冬梅一口浑浊的口水,吐在了沈玉绣的脸上。
“不要脸的东西,就跟你那个娘一样,上杆子爬上人家的床,还怀了奸生子,还好意思在这里装清高,我呸……”
“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你……啊……”
正骂的起劲的冬梅,身子突然飞起,狠狠撞向靠墙的楠木架子上。
然后,她发出一声惨叫,身子落地滚了几滚,喷出了一口鲜血。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脚就踩在了她脖子上。
“不要……”
床上,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已经倾尽了沈玉锦最后一丝余力。
但,尽管如此,在她声落之时,冬梅的脖子还是被那只脚给生生踩断,双眼爆睁,死不瞑目。
“绣儿,让你受委屈了。”萧毓看也没看冬梅一眼,走到沈玉绣身边,扶她起来。
又担心她的肚子里的孩子,柔声问道:“孩子怎么样,有没有动了胎气?”
“皇上,绣儿不委屈,孩子没事。”
虽说不委屈,但眼睛里却落下几滴晶莹的泪水。
之前哭了那么久,一滴泪水也无,现在仅仅因为男人一句关心的话,泪水毫无征兆的落下。
亲姐姐的死,亲手掐死了亲外甥,都不如男人的一句话。
这现实,是多么的讽刺。
沈玉锦自嘲一笑,打从认识萧毓的那一日开始,萧毓就算计了她无数次。
但她是个傻姑娘,是个倔脾气的姑娘,一旦认定了,就一头钻下去。
她对他一见钟情,真心一片,就算知道他满心算计她,她也心甘情愿。
是啊,她傻乎乎的,跟个白痴一样,因为爱上了他,为了他,她不顾一切,他想要什么,她就傻傻的送给他什么,哪怕后果是被世人唾弃,她也愿意。
他没银子培养死士,她就把她娘留给她的嫁妆,还有她爹留给她的一大笔银子,一分不剩,全部白白送给他。
这还不算,她还傻乎乎的缠着她爹,让她爹把他积攒了二十多年的财产也都拿了出来,送给他养死士。
他想要权利,她就傻傻的回家跟爹哭泣,求她爹把手里的兵权给了他,说是他当了皇上后,就会把虎符还给他。
结果,却害她爹在无权无势后,被杀手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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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面前,从不掩饰他的野心。
而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失去了理智,傻兮兮的以为眼前看到的是一座幸福的花园,却没想到迎接她的会是一座地狱。
现在,他如愿以偿,做了皇帝,在她没了利用价值时,她就成了他的一枚弃子,死了了事。
他放任沈玉绣杀了她儿子,任由沈玉绣下毒药给她吃,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向死亡。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是她识人不清,才会让自己陷入如今这个境界。
他不爱她,她不恨。
他算计她,她也不恨。
她爹死了,她师兄死了,都是因为他,她也不恨,那个时候,她恨是只有自己。
可现在,他当着她的面,活活踩死了她情同姐妹一般的冬梅,眼睁睁看着沈玉绣杀了她和她儿子,她恨了,恨极了他。
这一刻,她总算是认清了眼前的男人。
她在他心里,一丁点的地位也无,有的只是利用的工具。
一旦利用完了,就连活着的权利都没了。
她笑了,笑容苍白无力。
她很想说:萧毓,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会犯傻,上赶着来让你作践。
可惜,她再也没了说话的力气,只能用充满了恨意的眼睛盯着他不放。
沈玉绣往萧毓的怀里缩了缩,柔若无骨道:“姐夫,姐姐生气了,眼神好可怕。”
萧毓拍拍她的背,轻声道:“乖,你先出去,我要和你姐姐道个别。”
沈玉绣面有不甘,但又不敢违抗萧毓的命令,只好依依不舍的从萧毓的怀里出来。
在越过冬梅的尸体时,她无声的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沈玉锦的眼前愈来愈模糊,萧毓的脸她已经看的不太清楚了。
萧毓盯着她,冷笑道:“你不用恨我,要恨,就恨你自己的愚蠢,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看中的是你背后的一切,而那一切,是你双手心甘情愿的捧给我的。”
见她眼神有令一丝焦距,他又残忍的说道:“看在你快要死了的份上,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真相,你爹其实是死在用你的银子培养出来的死士手上。”
被人打一拳还不够,还被人家踹一脚。
这一招,真的好狠。
沈玉锦的眼睛猛然睁大,不敢置信。
她爹竟然是……
突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充满了心间,她扭曲的脸颊愤怒非常,她用尽了一丝余气,诅咒了他一句,“你会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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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她,在这里,还敢摆姑娘的架子,我呸……”
“小‘贱’人,敢糟蹋我们做的饭,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敢使唤我们姐儿几个,今日不打的你满地找牙,你就忘了自己是姓什么了。”
……
奉天城郊外的一个偏僻的农庄里,一群仆妇围着一个小小的身子啜泣谩骂,拳打脚踢,打的小女孩抱头躲藏,哭泣嘶嚎。
逃到哪里,身上都有如影随形的拳头,巴掌,拳脚跟着,小女孩不知被谁一脚踢倒在地,卷缩在地上,嘶声力竭的哭着喊救命。
“不要……不要打五姑娘,求求你们了,她还小,你们不要打她。”
突然,院子外冲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她哭喊着拼命钻进人群中,扑在被打的小女孩身上,替她受痛。
一个仆妇气急了,一脚踢开那女孩,“不长眼的东西,滚开。”
冬梅痛叫一声,胸口上传来一阵剧痛,但她顾不及自己身上的伤,爬起身又要冲过去,但被一个仆妇一把扯住了她。
她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力气哪儿抵的过一个常年干重活,拥有一身蛮力的仆妇。
见五姑娘被打的哭声愈来愈小,她害怕五姑娘会被打出好歹,哭嚎着替五姑娘求饶道:“呜呜……求求你们了,不要再打五姑娘了,求求你们了……五姑娘也是个苦命人,你们就放过她吧。”
冬梅使劲哭嚎,求饶,但没人搭理她。
那边,三个仆妇还在围着沈玉锦打,一个仆妇一把揪起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按住,往树杆上撞去。
嘭的一声,沈玉锦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冬梅见到这一幕,泪眼猛睁,凄厉呼喊:“五姑娘……”
仆妇的手松开,她连忙爬过去,抱着昏死过去的沈玉锦,哭天嚎地,泪如泉涌。
一个微胖的仆妇,扫了一眼紧闭双眸,脸色煞白,额头都被磕出血来的沈玉锦,有些忐忑不安道:“周家嫂子,怎么办,好像晕死过去了。”
“晕了就晕了,死了更好。”周家嫂子朝沈玉锦啐了一口,一脸的不在乎。
另一个仆妇冷笑道:“连大夫人都弃了她,她在方家还有什么地位,一个寄居人下的表小姐,害怕她死了,会有人找我们算账不成。”
现在的方家,早已是大夫人当家,大夫人开了口,不让表小姐活着回去,那她们就不能让她还喘着气回到方家去。
周家仆妇道:“大夫人把她送到这里来,不就是要让我们出手好好整治她么。”
也许,这丑八怪要死了,大夫人一高兴,就会赏赐她们些什么呢。
沈玉锦被打的奄奄一息,昏迷不醒。
三个仆妇脸色狰狞,冷嘲热讽,都巴不得沈玉锦这一次被她们活活打死,省的她们还要多费力气继续整治她。
只有冬梅,泪流满面,抱着她哭泣,哭的很伤心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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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锦脑袋很痛,浑身很累,很想好好睡一觉,正想着,她睡一觉醒来,就有可能到了地狱,可身边就是有人不想要她睡,在她耳边像蚊子一样,一直嗡嗡响,吵个不停。
她很想开口说一句,‘别吵了,她头痛,要睡觉。’
可嘴巴张了张,浑身无力,连话也说不出来。
很快,她又陷入了昏迷中。
睡梦中,她回到了小时候。
那年她才六岁,正是开始学习女红的年纪,而她娘的女红做的很好。
她和冬梅香草,正一起坐在她娘的床边绣帕子,由她娘亲自指教着绣艺。
她娘受了风寒,病了一个多月都没好,脸色很苍白,她看着很担心,但她却不敢问出口。
看着手里,自己绣的一朵山茶花,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什么来,她不好意思的小脸一红。
她娘看了,给她打气:“没关系,锦儿绣的很好,比娘小时候第一次绣的好多了。”
“真的吗?”
她睁着好奇的眼睛,心里却想道:原来,娘第一次绣花,绣的比她绣的还差啊?
顿时间,她心里的那一点不好意思消失无踪。
“去重新拿一块帕子给五姑娘,再去库房拿一块好看简单一些的花样子来。”娘吩咐她的大丫鬟道。
大丫鬟笑着应了一声是,快步奔出了门,却在门口和人撞在了一起,一个来不及煞脚,两人都摔了一跤。
娘听见了熟悉的尖叫,朝屋外喊道:“是三妹吗,快进来吧。”
她娘是外祖母唯一的嫡女,而三姨则是外祖母的第二个庶女,排行第三,因为定亲的对象意外去世了,就被外面传为会克夫,已经十八岁了,还没成亲。
她外祖母方家世代都是商户,士农工商,商字排在最后,最没有地位,在世人眼中,商人就是最低贱的人,走到哪儿,都会被人瞧不起。
所以威武侯府里的人一向看不起方家的人,就连她们上门做客,住的也是最差最偏僻的一个院子。
不过,威武侯府的冷眼,方家人一向不在乎。
对于他们来说,方家的嫡女能嫁进威武侯府,那是高攀了。
前几天,她外祖母带着三姨来探望娘,外祖母担心娘身子骨不好,一个人照顾不来孩子,就留下三姨帮着娘一起照顾她。
对于三姨,娘不怎么喜欢,并没有叫身边的丫鬟和嬷嬷出去扶起她。
三姨迅速爬起来,眼泪吧啦的奔进来,大喊:“大姐,不好了,大姐夫出事了。”
娘脸色一变,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那是沈玉锦绣的第一条帕子,娘很珍惜的,刚才拿着看时,还一脸激动呢。
她呆呆的问:“出了什么事?”
三姨哭着说:“刚才有人来禀报,说……说是大姐夫被东裕国的一个大将军,一箭射中了脑袋,遗体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噗……
一大口鲜血,从娘的嘴里喷出来,娘晕死了过去。
三姨扑上去,大哭着喊道:“大姐,你怎么了,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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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才喊完,娘的嘴里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娘的奶娘陈嬷嬷扑过来,一把拽起三姨,怒道:“三姑娘,你不要使劲的压着夫人胸口,你这样……”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娘张大嘴巴,一口鲜血接着一口鲜血喷出来,吓得大喊道:“夫人……你要节哀顺变啊,五姑娘还要你照顾呢,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等大夫来了,她娘一口气没上来,已经去了。
整床被子被鲜血染红,她娘脸上都满是血液,刺红了沈玉锦的眼睛。
所有人都在紧张她娘,没人注意到她,等到有人注意到她时,她已经受了刺激,晕了过去。
她病了十多天,又冷又热,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管大夫开什么药,都醒不过来。
后来,有位尼姑进来化缘,和她祖母说了一番话后,她祖母就派人把她送去了她外祖母家里住。
等她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在外祖母家里,然而,她晕倒前的一幕,她却不记得了。
她忘了她娘的死,忘了她娘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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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外祖父前几年就过世了,家里是大舅大舅母当家,大舅母出身官宦之家,一向看不起外祖母这个商户老夫人,自然也没把外祖母放在眼里过。
不过,她总归是儿媳妇,表面上她不会做的太过,以免传出不孝的名声,影响她的声誉。
只是……
她到了外祖母家后,大舅母就总是背着她外祖母,变着法儿的使劲欺压她,冷嘲热讽,讥笑辱骂,有的时候,甚至动手暗掐一把。
渐渐的,她一见到大舅母,就一副老鼠见了猫一样,就会吓得躲起来,而她也变成了一副软弱的性子,看到谁,也不爱开口说话,低着脑袋,一副见不得世面小家子气的样子。
后来,她听到了下人议论说她娘死了,她爹打了胜仗回来了,还娶了她三姨,并且她三姨还有了身孕。
她想娘,她不相信娘死了,外祖母要带她去金山寺祈福,要在金山寺住十天,她就假装不愿意去。
去祈福,是要带着诚心去的,她不愿意去,就已经触怒了佛祖,外祖母自然不敢带她去,以免佛祖惩罚她。
她不去,外祖母也犹豫着要不要去。
可去金山寺的事情,是在一个月之前就定好的,外祖母也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取消这次的祈福。
最后,外祖母就把她交给大舅母照顾,等外祖母走了,她趁大舅母不注意,就偷偷去了外祖母的院子,偷偷的去问外祖母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
“菊儿,我娘真的死了吗?我爹真的娶了三姨吗?”
菊儿神色一急,连忙拉着她到一旁,低声问:“表姑娘,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你不要乱说,没有的事。”
“你的眼睛在闪烁,你是在骗我的,是吗?”她倔强的看着菊儿。
“这……”
见她吞吞吐吐,她已经明白了,她娘真的出事了。
她大喊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威武侯府,我要见我娘,我要我娘,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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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喊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威武侯府,我要见我娘,我要我娘,呜呜……”
她哭闹起来,大舅母来了,气急眼了,嘴里大骂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趁外祖母去了金山寺,大舅母派人把她送去了奉天城郊外的庄子上。
那个庄子,因为离奉天城近,外祖母就特意买下来,送给了她娘做陪嫁。
她娘死了后,她娘的陪嫁就理所当然的给了继室三姨管理,而里面的人,也都变成了三姨的人。
三姨是方府的庶女,大舅母是曹伯府里的庶女,两人是闺阁好友。
一次,大舅母来方府玩,对大舅一见钟情,她能嫁给大舅,也是三姨从中牵的线。
大舅母帮着三姨整治她,也是看在这个情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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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把她小时候忘记了的一段记忆,一一演练了一遍。
梦醒后,她终于睁开了眼睛,打量这个略似熟悉,又很陌生的房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开门声,她转头看去,她的身子一僵,如遭雷劈。
怎么回事,她怎么……怎么看见了十岁时的冬梅?
冬梅见她睁开眼睛,显然是一愣,然后惊喜的冲了过来,“五姑娘,你终于醒了。”
“你……”
她张开嘴,才吐出一个字,就吓得缩了回去,然后不敢置信的抬起自己的手看。
这是一只细嫩的手,五根手指就像筷子一样粗细,这是她五六岁时的手。
她倒抽一口气,然后偷偷的在自己大腿上用力的掐了一把,痛的她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她活了,她居然又活了。
以为她死了,就能去地狱和她儿子,爹爹,师兄们团聚在一起,可没想到,她睁开眼时,竟然是回到了她六岁的时候。
不错,这一年她六岁。
因为她哭着闹着要去见娘,就被她大舅母派人把她送到了庄子上,而且,她一来就被这里的仆妇打了一顿。
她没死,不是仆妇放过了她,而是她大舅母突然接到了她爹的信,说是要把她接回威武侯府去。
她大舅母吓着了,就急忙给庄子上送了信,这才留下了她一条命。
她大舅母得知她受伤了,就把庄子上的仆妇们骂了一顿,然后去信骗她爹,说她和她外祖母一起去了金山寺,要半个月后才能回威武侯府。
然后,大舅母又来信,让庄子上的仆妇们,尽快养好她身上的伤。
这不,她才捡了一条命。
她又惊又喜,又哭又笑,突然跟个疯子一样,吓得冬梅急忙奔过来,小心翼翼道:“五姑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停止了哭笑,脑海中闪出冬梅凄惨的死,她伸出细嫩的手,去握着冬梅的手,“冬梅,对不起,害你跟着我受苦了。”
她说的是前世,也是今生,冬梅却以为她说的是现在,冬梅感动的抹了一把眼泪道:“奴婢从小就没了家人,在路上乞讨为生,是五姑娘收留了奴婢,不嫌弃奴婢,还把奴婢留在了身边的,五姑娘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发誓,一定会会好好报答五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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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会好好报答,为了她,冬梅一辈子没成亲到罢了,最后还连命也送了。
一想到她惨死在那个人渣的脚下,她就心痛的难受。
沈玉锦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她一把抱着她,哽咽道:“冬梅,你要记得,不管什么时候,就算是我死了,你也要保住自己的命要紧,你想想,我死了,你又死了,谁来给我收尸啊。”
“五姑娘,别害怕,别哭,没人敢你要你的命,她们要敢你的命,我拼了自己的命,也会保住你。”
冬梅以为沈玉锦是被打怕了,连忙搂着她,安抚她,两个小小的身子紧紧的抱在一起。
因为紧张,冬梅压根儿就去注意,沈玉锦说的那些话,根本不像一个六岁孩子会说出来的话。
果然,和前世一样,有了大舅母的信,庄子上的几个仆妇不敢在孽待她,不但没虐待她,反而对她恭恭敬敬,处处讨好,生怕她回去后,会跟她爹告状。
等她伤势养的差不多了后,就被大舅母接回去了,而第二天,她外祖母也祈福回了方府。
因被大舅母警告威胁,她没把挨打赶去庄子上的事情告诉外祖母。
不是她原谅了大舅母。
开玩笑,人家要杀她,她要是还傻兮兮的原谅人家,那她跟前世的那个傻子沈玉锦,有什么差别?
经历了一世,在不学乖一点,她就白白重生了一回。
她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点仇,她当然要自己来,不想让疼爱她的外祖母担心罢了。
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还小,要报仇,还太早了点,何况,她要报仇的人,也不是大舅母一人。
过了两天,她爹派来接她的人到了方府,是她爹身边的少年侍卫长郭庭。
她知道郭叔叔。
郭叔叔是她爹的心腹,唯她爹的命令是从,他人有点憨厚,但脾气却很犟,认定了的事情,就是一百匹马也拉不回头。
她第一次见到萧毓,是她十二岁的时候,她对萧毓一见钟情,情窦初开,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对心喜之人,日夜想念的紧。
没过多久,她就听说了萧毓遭到刺杀,受了伤,她很担心,就缠着她爹,说要去镇国寺吃斋一个月,其实是去为萧毓祈福,结果,在回来的路上遇上了盗贼,是去接她的郭叔叔及时赶到救了她。
那一次,郭叔叔受了伤,等他伤好后,她继母就把身边的大丫鬟海棠嫁给了郭叔叔,还是她爹出面做的媒。
只是他们过的并不幸福,海棠总是唆使郭叔叔为她继母所用,郭叔叔拒绝了几次,还严厉警告了海棠,可海棠是继母的人,唯继母命是从,两人总是吵架,过的很不安宁。
后来海棠怀孕,又旧事重提,郭叔叔再一次拒绝了,海棠一来气,就耍泼打赖,使劲的推了郭叔叔一把,但郭叔叔是一介武夫,她不但没推倒他,反而自己摔了一跤。
孩子流产了,郭叔叔就和海棠和离了,家里的东西什么也没要,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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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此事,郭叔叔还向她爹请罪,在她爹的书房外跪了三天。
后来,郭叔叔也没再娶,一心一意衷心她爹,她爹被杀手杀死的那夜,郭叔叔也死在了她爹的面前。
以前她不懂事,以为郭叔叔的事情,只是他和海棠处不来,才会导致到最后和海棠和离的下场,现在看来,此事不简单。
好生生的,她继母怎么会突然要她爹给郭叔叔保媒?保的还是她身边的大丫鬟。
而且,海棠三番五次的要郭叔叔去帮继母办事,办的什么事情,她不知道,但郭叔叔每次都拒绝了。
现在看来,自从郭叔叔救了她一命后,他就被她继母给盯上了,所以才会把海棠许配给他,因此害了郭叔叔一辈子。
郭叔叔,对不起,你前世凄惨的一声都是因为我。
这一世,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还给你一个幸福美满的婚姻。
沈玉锦在心里默默对郭庭承诺,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收敛心神。
她走过去,看着站在马车边上,身材雄武,五官端正的少年郭庭,笑着喊道:“郭叔叔,幸苦你了。”
郭庭一躬身,憨厚道:“五姑娘客气,卑职只是奉将军之令行事。”
叔叔哦,他才十六岁,有那么老么?
郭庭低头扫了一眼自己五大三粗的身材,十分的郁闷。
沈玉锦已经向她外祖母辞行了,外祖母不喜离别之情,就派了一个大丫鬟,一个贴身老嬷嬷出来送行。
大舅母亲自出来了,把沈玉锦送上马车,又殷勤的叮嘱郭庭一番,见时间不早了,这才让队伍启程。
威武侯府是在南晋国的皇城奉天城,天子脚下,繁华地域,和丰郡城距离只有半天路程。
傍晚前半个小时,马车在威武侯府大门口停了下来,冬梅先下车,而后扶着沈玉锦下车。
“锦儿……”
熟悉而久违的声音,让沈玉锦身下一僵,转头就看到笑的一脸温柔的沈席武。
活生生的爹,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不是身上扎满了剑孔,脸上都是血迹冷冰冰的尸体,是有温度的大活人。
这张温和的脸,午夜梦回时,有多少此出现在她的梦中,她曾一想到爹的死,就恨不得捶自己两拳,扇自己两巴掌。
那时候,她总会想,如果她拿走爹所有兵权时,留下个一两万兵马给爹防身,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可没人给她答案,爹死了就是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可现在,她重生了,她爹也是活着的。
她泪流满面,哽咽着哭了出来,扑过去抱住她爹两条大腿,哭的肝肠寸断。
“爹……呜呜……”
“爹,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我后悔了,我不该被爱情蒙蔽了理智,而害了你,我该死,我死有余辜。
我万死也对不起你老人家,也对不起那些为你枉死的兄弟们,我发誓,这一世女儿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女儿定会扭转乾坤,不会再傻兮兮的去白白给人家做嫁衣,任由人家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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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爹很疼爱她,甚至是溺爱。
他心疼她没了亲娘,又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娘,所以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他就从没不答应过。
就连她后来朝他要虎符,他也只考虑了一分钟不到,就拿给了她。
那可是他的保命符,他却……把它送给了她。
一想到她把他的保命符,送给了杀他的凶手,她就心痛的难以呼吸,她哭喊着:“爹,是我不好,我不该任性,不该不管你,不为你着想,我不该就那样抛下你,你原谅我好吗,你原谅锦儿好不好?”
若不是她自私,要了他爹的虎符后,就对她爹不管不问,她爹也不会就那么死了。
她以为,她爹是对国家有功的大将军,又是威武侯,身边还有上百个对他忠心耿耿的侍卫,在奉天城,没谁敢对她爹不敬。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枕边人是一头狼,居然为了吞下虎符,会杀了她爹。
怪不得他拿到虎符时,还会信誓旦旦的说,等他事成后,虎符就会还给她爹。
原来,他早已计划好了的,等他事成后,她爹就是一枚弃子,死路一条。
呜呜……
一想到她爹死的惨烈,不值得,她就哭的更加厉害了。
沈席武以为她是在自责她娘死了后,她却没见到他一面,就去了外祖母家,而哭的伤心。
他哪儿舍得女儿这么伤心啊,急忙安抚道,“爹不怪锦儿,一点儿也不怪锦儿,锦儿乖,别哭,爹抱你回家。”
沈席武抱着她进了威武侯府,但却没从正门进入,沈席武虽升级为大将军,但也只是一个庶子,是一个姨娘生的儿子,没有资格从正门进入。
他们只是从一旁的角门进去了。
******
“锦儿,娘可把你给盼回来了。”
刚踏进她爹住的西德院,继母就笑着迎了出来。
她说的是娘,而不是三姨。
这声音,前世她听着觉得万般亲切,就像亲娘一样,而这世,她听着却觉得像刀扎在心脏上一样的痛,特别是恨。
沈玉锦咬紧牙根,看了过去。
她继母身着一件小白碎花的襦裙,一双淡绿色的素绣花鞋,可能是她娘还在孝期,她倒是不敢穿太艳丽的颜色,但她头上那两只金光闪闪的金簪,却差点晃花了她的眼睛。
她爹好似也发现了,刚才还温柔带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冷漠起来,面无表情。
沈玉锦身子迅速转身,死死搂着她爹的脖颈不放,一脸的我不喜欢你的表情,把脑袋埋在她爹的怀里。
继母,不,也应该称之为沈五夫人。
沈五夫人尴尬的收回双手,笑着道:“锦儿,这么大人了,还要你爹抱,传出去,人家会笑话的。”
沈玉锦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在沈席武耳边,轻声道:“爹,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
她是声音很小,却恰巧被沈五夫人听见。
沈五夫人脸色一变,笑的尴尬道:“老爷,您看,到了晚饭时间了,让妾身陪您和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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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不等沈五夫人说完,沈席武就冷着脸拒绝了,“晚饭你一个人吃,我陪锦儿去君兰苑用饭。”
说着,他抱着沈玉锦,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踏出了西德院。
沈玉锦微微抬头,从沈席武的肩膀处,偷偷看向沈五夫人。
见她气的脸色黑青,脸庞扭曲,手上的帕子都拧成了一团。
沈玉锦看着,掀唇冷笑。
我的好继母,慢慢享受吧,这只是一个刚开始而已。
呵呵……
刚才,沈玉锦当然是故意的。
前世,她被爹接回来时,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懵懵懂懂的,见到三姨满脸笑容,刚失去娘亲的她就觉得特别的亲切,被她哄骗了几句,就傻傻的叫她娘。
后来,她就被继母轻易的拿捏了,什么都听她的话,还多次劝她爹向继母服软。
为了迁就她,她爹也不得不和继母搞好关系,让继母活的生龙活虎,有滋有味。
可这一世,她把她娘死的那一幕记忆想起来了。
她娘是被她继母故意误传消息,给活活伤心死的。
她爹明明就打了胜仗,一箭射穿了对方一个大将军的脑袋,还从小将军升级为大将军,不但打胜仗,还升官,这是好事。
可她继母嫉妒她娘嫁进了侯门,嫁了一个好夫君,就故意把消息传反了。
她爹骁勇善战,温柔体贴,虽然是庶子,但对她娘却很好,和她娘情投意合,琴瑟和鸣,是一对很恩爱夫妻。
而她继母,是一个死了未婚夫的女人,又是商户庶女,这一辈子想要嫁出去,难上加难,可能注定要孤寡一生。
继母嫉妒她娘,故意误传消息,她娘深爱她爹,得知此消息,怒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活活给伤心死了。
她娘临死的那一幕,这一世,她到死也不会忘记。
虽然她不知道她爹为什么会娶继母,但她从前世冬梅临死之际说的话,能猜测出一二来。
她继母肯定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爬上了她爹的床,才让她爹不得不娶她,也因此,她爹才会对继母如此冷漠。
哼,这一世,你方若萍还想过的和前世一样,门都没有。(方若萍,继母的芳名)
君兰苑是沈玉锦住的院子,是一个一进的小院子,
两间正屋,沈玉锦住一间,另外一间则布置成了花厅,接待客人所用,东次间被沈玉锦她娘帮沈玉锦改成了书房,西次间则改成了餐厅,两个耳房,一个做了沈玉锦的库房,另一个则改成了小厨房。
东边两间厢房,住了管事王妈妈,和她的奶娘穗娘。
西边两间厢房,住了冬梅和香草两个大丫鬟,和小葵和小桃两个二等丫鬟。
另外,还有和两个做粗活的仆妇妈妈,和两个三等丫头,都住在后面的后罩房。
刚踏进院子,提前得到消息的王妈妈,穗娘,就领着香草,小葵,小桃,还有其他仆妇丫鬟前来迎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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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院门口,她爹把她放下来,一群下人给她和她爹行礼后,王妈妈看着她,眼眶泛红,哽咽道:“回来就好,饭菜准备好了,请老爷和五姑娘上花厅用餐。”
“让王妈妈费心了。”沈玉锦淡笑,懂礼的夸赞了王妈妈一句。
见她小小年纪,就如此乖巧,又刚没了亲娘,还多了一个狠心的继母,王妈妈的眼泪当时就流了出来,却不敢让五老爷看见,偷偷擦掉。
现沈五夫人误传消息,害死了前沈五夫人的事情,有不少下人听闻了,但这消息却在第一时间被沈老夫人下了禁口令。
说出者,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去。
所以下人们谁也不敢多嘴一句。
也因此,五老爷回来后,就一直以为前五夫人是突发疾病死的。
所以,发生了那种事情,五老爷念着和前沈五夫人的情意,才容下了现沈五夫人。
沈玉锦见王妈妈偷偷擦眼泪,知道她是在心疼她,她心里顿然像被一块石头压着了一样,沉沉的。
她假装没看到,领着她爹往花厅里去。
陪着她爹,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晚饭,父女两人又转移去了院子里。
丫鬟们上了瓜果茶点,就退出了三十米外,留了一方空间给父女二人聊天。
喝茶吃果,听风赏月,和沈席武在一起的这一刻的幸福,沈玉锦无比珍惜。
她突然问道:“爹,我也习武好不好?”不是突来奇想,而是在重生后的第二日,这个念头就有了。
“你是女孩子,哪有女孩子习武的。”沈席武一脸的不赞同。
沈玉锦嘟唇,粉嘟嘟的小脸一本正经,非常的可爱,“我又不是要学了去打仗,我只是学来防身,以防万一嘛。”
“你真的想学?”沈席武似乎被她说的有些心动了,脸色认真起来,沈玉锦笑着,用力点了一下小脑袋,“嗯,很想很想学。”
她故意把很想二字,说了两遍,还加重了语气。
“好,爹教你。”沈席武这一次倒是答应的挺快,又一脸认真嘱咐道:“不过,习武很幸苦,你可要吃得了这个苦,不要半途而废哦。”
“女儿明白,女儿发誓,一定不会半途而废。”
见她小脸一脸认真,沈席武也开始期待教女儿习武的日子,他笑道:“那明日凌晨四时,爹派人来接你去练武场。”
“好,谢谢爹!!”沈玉锦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又兴奋的问:“爹,除了我,你还收过徒弟吗,我有师兄师姐吗?”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前世,她爹就是这一次从战场上回来的路上无意中救了师兄一命,师兄才拜了她爹为师。
前世,她认识师兄时已经十岁,这一世,她想提前认识师兄。
沈席武一愣,似是没想到沈玉锦会有此一问,但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了,“有是有一个,不过,你师兄身份特殊,爹不能告诉你。”
“小气,我又不会泄漏秘密。”沈玉锦嘟着唇,小脸蛋佯装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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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我又不会泄漏秘密。”沈玉锦嘟着唇,小脸蛋佯装生气。
前世,她每次见到师兄,师兄都是戴着一张银色面具,一直到死,她都不知道她师兄的真实身份,她爹也一直没告诉她。
师兄为了救萧毓,把萧毓身上的奇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她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毒吞噬的面目全非,奄奄一息。
当时她哭的不能自己,万分怨恨自己的自私,可就算是那样,她心底深处还在庆幸好在面目全非的那个人不是萧毓。
此刻想到那时候的自己,她真的很想狠狠捅自己几刀。
那时候,她怎么就那么自私,那么狠心的对待师兄?
那时候,她怎么就被老鹰啄了眼睛,竟然偏心的没边儿了。
最后,师兄临死时也没告诉她,他的身份。
她猜测,她师兄的真实身份肯定很特殊,不然,师兄和她爹不会一直瞒着她,连师兄死时,都没能说出口。
后来,师兄死了,她按照他的遗言,把他的遗体烧了,把他的骨灰撒在开运河。
这一世,她发誓,她不再犯傻,她会把前世欠师兄的统统还给他。
前世,师兄是用生命在守护着她,而这一世,换她用生命来守护他。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为了那个人渣,而随随便便牺牲师兄的生命。
“习武不但幸苦,还要有耐心,锦儿,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沈席武说道,决定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沈玉锦却是坚定如磐石,天塌下来也不能移,一脸认真道:“女儿不反悔,女儿要做一个文武双全的人,不能给爹丢脸了。”
文,她前世已经有了。
前世,她为了配得上萧毓,逼着自己去学习琴棋书画,烹饪女红,唱歌跳舞等才艺,而且还样样都是拔尖的,让不少闺阁中的姑娘羡慕的流口水。
而这一世,她要把她前世后悔没有习武的事情学会。
她有了武功,几次的生死大劫,她就可以不用等着别人来救,至少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她就可以先自救。
她眨巴眨巴黑亮亮的眼珠子,突然神神秘秘的小声对沈席武道:“爹,明日三更天,你就让郭叔叔悄悄来接我,我习武的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
“你是害怕你祖母不答应么?”他嫡母那里,确实是一道不好过的坎。
堂堂威武侯府的姑娘习武,若是传出去,日后定亲,谁敢要?
突然,沈席武又有些后悔答应了沈玉锦。
沈玉锦却不知道她爹正要反悔呢,她摇着小脑袋,道:“不是。”然后,稚嫩的声音又小声道:“我娘说过,人如果手中握有一张底牌的话,和别人斗法,赢的机会就会大一些。”
沈玉锦一提到她娘,沈席武就把要反悔的事情给忘记了,脑海中满是玉锦她娘的笑脸。
“你娘还和你说了什么?”沈席武脸上笑意淡了下去。
沈玉锦道:“娘教了我很多,爹想听,女儿慢慢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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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沈玉锦说了很多,都是她娘亲教她的一些做人的道理,沈席武也听的很认真。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已经很晚了。
最后,沈玉锦红着眼眶,吸了吸小鼻子,好像想不明白的哽咽道:“爹,您明明打了胜仗,杀了敌人,可为什么三姨偏偏说你打了败仗,还被敌人杀了,连遗体都送回来了,娘亲听了她的话,就一直吐血,才会死的,要不是三姨说错了你的消息,我娘亲她就不会死,爹,娘亲死的好冤枉。”
前世,她忘记了娘亲的死因,还认贼做母,被人家玩弄于手掌之中。
这一世,她一定要那坏心眼的继母没好日子过。
她要让方若萍知道,用手段害死了她娘亲,抢走了她爹,她得到的却不一定就会是幸福,说不定还会是她的地狱。
“你说什么?”沈席武惊的站起身,一脸的不敢置信的样子,他握着她的小肩膀,急急问道:“锦儿,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谁告诉你的,你快告诉爹?”
“是我亲眼看到的。”沈玉锦低声哭道。
“那日,我就在娘亲的身边学绣花,三姨突然闯了进来,说爹你出事了,被敌方的将军一箭射死了,还说你的遗体正在被送回来的路上,娘亲听了,急火攻心,就吐出一大口血,三姨还扑过去压在娘亲的身上大哭,娘亲又吐出几口血,还是陈妈妈急忙过去把三姨拽了起来的,我看到娘亲的脸上身上都是血,就吓得晕了过去。”
哼,果然她猜的没错,她娘亲的真实死因,她爹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否则,依照她爹的性子,就算是她三姨用了卑鄙的手段爬上了她爹的床,她爹也不会在她娘亲尸骨未寒之时,把她三姨娶进门。
这是红果果的打她娘亲的脸呀。
威武侯府,能把消息封闭的这么严的人,还能逼着她爹在她娘死后百日内娶了三姨的人,除了老侯夫人外,恐怕没第二人。
而老侯夫人和方若萍之间达成的那个交易。
沈玉锦心中冷笑,她想到了她娘亲的嫁妆。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前世她娘留下的嫁妆明面上虽是在她继母的手里,但实则都被掌握在老侯夫人的手里。
按理说,爹娶了继室,娘亲的嫁妆是要交给继室掌管,等到她长大,再转交给她作为陪嫁,算是她亲娘给她留下的遗物。
可是,老侯夫人却把她娘亲留下的嫁妆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堂堂威武侯府的老侯夫人,竟然觊觎过世的儿媳妇的嫁妆,传出去,怕丢脸吧。
前世,老侯夫人死了后,她娘亲的嫁妆才被她爹拿回来,在继母反对的声音中,她爹执意给了她。
而今世,她娘亲留下来的嫁妆,她一定要提前拿回来,不会白白便宜了别人去。
就算是她祖母,那也不行。
如果不是她祖母,前世她娘亲就不会枉死,她继母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进了威武侯府,做了她爹的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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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席武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沈玉锦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
他想到他回来的第一天,他嫡母跟他说起他妻子的死时,表情虽然悲痛,但眼神却闪烁了几下。
还有,陈妈妈在看到他时,那欲言又止,未哭就先落泪的表情
当时他就有怀疑,但他问了几个管事,都没问出什么,也就把这份怀疑,压在了心底里。
原来,她们果然隐瞒了他妻子的真实死因。
他咬了咬牙,收敛怒气,叮嘱沈玉锦,“锦儿,天色已经晚了,爹就不陪你了,明日三更,爹会派郭庭来接你,你放心,爹不会告诉第四个人的。”
顿了顿,又揉揉她的头发,叮咛道:“还有,你娘这件事,爹知道了,你放心,爹不会让你娘死不瞑目的。”
“知道了,爹。”沈玉锦无比乖巧的点头,又一脸担心的问道:“爹,你是不是要去找三姨?”
沈席武沉声嗯了一声,沈玉锦道:“爹,三姨已是女儿继母,你不要太生气,不然,祖母会不高兴。”
她是在提醒他,继母进门是祖母点了头的,如果爹闹出什么让威武侯府没脸的事,在祖母那里不好交代。
沈席武道声明白,把她送回屋后,他才急匆匆的离开了。
冬梅香草侍候沈玉锦洗漱。
等沈玉锦从沐浴间出来时,却见到她‘娘’的奶娘陈妈妈,正坐在屋子里无声落泪。
陈妈妈一见到她,就双膝跪下来,“五姑娘,老奴没脸见你了呀。”
“陈妈妈这是说的什么话,快快起来。”沈玉锦忙让冬梅把陈妈妈搀扶起身,坐到一旁。
陈妈妈坐下,抹了一把眼泪,见屋子里也没外人,就低声懊悔道:“五姑娘,五夫人的死都是怪老奴啊,老奴明明都瞧出她不怀好意来,还赞同外老夫人留她住在这里,谁曾想到,她竟然会使出这么腌臜的手段来。”
“老奴本想把此事告诉五老爷,但五姑娘年纪还小,老奴担心五老爷把此事闹大,让威武侯府没了脸面,老夫人生气,恨上了五姑娘,怕五姑娘往后在侯府里的日子不好待,老奴就忍下了。”
“五姑娘。”她喊着,伸出手来,握着沈玉锦一双小小的细嫩的手,见五姑娘人还小,就要承受失去母亲的痛苦,就心生怜惜又无奈。
叹了一息,她继续道:“老奴是五夫人的陪嫁妈妈,五夫人走了,按理说老奴是应该跟着五姑娘的,可新五夫人容不下老奴,就借口要把老奴送到庄子上去,还唆使着老夫人身边的乔妈妈来压制老奴,是老奴求着五老爷说想见五姑娘一面,五老爷跟乔妈妈说了情,新五夫人才答应勉强留下老奴几日。”
说着,陈妈妈眼泪又往下掉,哽咽道:“今日五姑娘回来,老奴是来跟五姑娘辞行的。”
*****
(外老夫人指的是沈玉锦的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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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老奴明日就要离开侯府,担心五姑娘,所以才会偷偷来见五姑娘一面,有些话,明日老奴不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
她一脸严肃认真的叮咛:“五姑娘,你要深深记住,日后你行事定要小心,莫要得罪了新五夫人,新五夫人是个不好相与的,加上有老夫人挺她,就怕五姑娘在她手里会吃了亏去。”
“你听陈妈妈一句话,来日方长,你年纪还小,斗不过她,有事千万不要跟她拧着来,顺着点她,你的日子会好过点的。”
说着,又担心她年纪小,会听不懂记不住,还叮嘱冬梅和香草,关键时候,她们一定要保住沈玉锦。
冬梅和香草都泪水涟涟,哽咽着点头,一副很受教的样子。
沈玉锦一直都在默默听着,直到这时,她才反握着陈妈妈的手,眼睛湿润,哽咽道:“陈妈妈,你说的这些,我都省的,我会好好记住的,你就放心吧。”
她知道陈妈妈是为了她好,才会冒险黑夜前来,如果被人看见,陈妈妈明日可能就走不出威武侯府了。
这侯府,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富丽堂皇,其实,内里腌臜手段,多不胜数,都是见不得光的。
前世,陈妈妈去了庄子上没多久,就被她儿子接回家养老去了,倒是得了一个幸福的晚年。
所以,她现在更加不能害了陈妈妈,看陈妈妈叮咛的差不多了,就让陈妈妈赶紧回去,别让人看到她来过这里。
“那老奴就回去了。”陈妈妈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又不放心的叮咛了一句:“五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的,日后若受了什么委屈,你就跟五老爷说,五老爷是个有情有义的,五夫人虽然不在了,他也不会轻看了你去。”
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可五老爷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她相信,五老爷绝对不会看轻了原配留下的这唯一的血脉。
沈玉锦嗯了一声,亲自把陈妈妈送出垂花门。
第二日三更天,沈玉锦正睡着时,就迷迷糊糊的听见了窗外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猫叫。
沈玉锦刚想起来,在外间值夜的香草被吵醒了,起来去窗外赶猫。
等香草去睡了,沈玉锦这才起身,穿上衣服,悄无声息的从窗户上爬出去。
窗外,郭庭现身来,伸手把她扶下去,然后背着她,几个飞纵下,就到了后院的一片竹林。
竹林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人影,正是沈席武。
“爹。”
沈玉锦从郭庭背上下来,乖巧的喊了声,然后目光看向黑漆漆的竹林,面有疑惑。
不是说去练武场的么,怎么来这里了?
沈席武笑着解释道:“你说要保密,爹就选择了这片竹林作为你的习武秘密基地。”
这里比较偏僻,林子也厚实,在里面习武,外面就算有人经过也看不到。
而练武场,每日一到四更天就会有人去练武,有时候还更早,沈玉锦在那边习武,会不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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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爹费心了。”沈玉锦了然后,感激的向她爹福了福身。
年纪还小,却已然活脱脱的一个大家闺秀范儿。
沈席武再一次想起玉锦她娘方氏来,孩子教的这么优秀,都是方氏的功劳。
想起自己离家三年,回来面对的却是冰冷的她,还有她的枉死,心里对沈玉锦和方氏的愧疚,无以复加的沉重。
三人朝竹林里面走去,选了一个比较空旷,靠边上,阳光能照射到的地方。
威武侯府是武将出身,凡是男孩子,不管是嫡子还是庶子,到了五岁的时候就开始习武,而习武的第一步,都是从扎马步开始。
沈席武自己做了一遍,又让沈玉锦跟着做了一遍,又教导了她正确的姿势,接下来,沈玉锦小小的身子有模有样的蹲马步。
一个小时,她硬是咬牙坚持下来,一动没动。
郭庭在一旁练剑,他的一身武功都是沈席武教的,沈席武不时的指点他几句。
四更天一到,她爹就叫停。
他说:“今日是第一天,蹲一个小时马步即可,记住,过犹不及。”
沈玉锦嗯了一声,呼出一口浊气,动了动腿。
她这才发现,仅是一个小时而已,她的双腿就已经麻木了,腰也酸是要命,而更要命的是,走路时她双腿竟然合不拢,小腿直打颤。
“爹背你回去。”
见她身子僵硬,沈席武心疼宝贝女儿了,走过去,蹲在她身前,背着她的小身子,就离开竹林。
郭庭默默跟在身后。
把她送到君兰苑,从窗户爬进去,沈席武告诉沈玉锦,“明日郭庭子时来接你,你做好准备。”
“知道了,爹。”
她知道,今日她爹只是试一下水而已,看她能不能承受习武的辛苦,如果她今日表现是有一点儿不耐烦或者叫苦,她爹都不会再让她习武。
而明日,才是正菜上桌。
沈玉锦朝她爹挥了挥手,见到她爹和郭庭离开,她才拖着两腿如万斤般的腿,回到床上,睡了一个回笼觉。
腿酸疼的要死,她哪儿睡得着啊,坐起身,默默的捏着双腿。
揉捏了好一阵,感觉不那么酸了,她才躺下,闭上眼睛。
刚睡着,香草的声音就传来了。
“五姑娘,卯时初了,该起身了。”
“哦。”
沈玉锦懒懒的应了一声,双眼艰难的撑开,迷迷糊糊的起床。
冬梅负责帮她叠被铺床,两个二等丫鬟,小桃负责打水洗漱,小葵负责给她梳发。
小葵生的一双巧手,几分钟就给她梳了一个双平髻,两根淡绿色的丝带在髻上绑了蝴蝶结,又拿了一朵白色的簪花给她戴上。
让小小的她,看起来清纯又淡雅,
梳洗完毕,负责管着箱笼衣饰的香草,拿出了一件白色边上绣了绿海棠的襦裙帮她换上,又选了一双淡绿色的绣花鞋给她换上。
一切穿戴整齐后,离卯时中还有一刻钟,沈玉锦由冬梅和香草两个大丫鬟陪着一起去了松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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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锦刚踏入垂花门,就见到了屋檐下的一群人,正在小声的唧唧喳喳聊天,还不时的轻笑一两声。
沈玉锦垂下眸,缓缓走过去。
“六妹,你回来了?”
如莺歌一样好听的声音,让沈玉锦抬起头。
三姑娘沈玉茗提着裙子奔过来,在她跟前站定,握着她的手,轻轻问道:“六妹,你的病好了吗?”
“好了。”沈玉锦淡淡道。
沈玉茗扫了一眼她头上的小白花,握着她的手,担忧道:“六妹,五婶婶的事,你不要难过。”
“谢谢三姐。”她垂下眼眸。
沈玉茗是四老爷的女儿,今年刚九岁,是沈家众多姑娘最漂亮的一个。
她年纪虽小,但却是一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儿,谁也不得罪,谁都能交好,真正的一个可心人。
不过,她比她多活了一世,可不会傻的只看人的表面。
她可没忘记,前世,沈玉茗是用了何等腌臜手段,抢走了本该属于四姐沈玉意的未婚夫。
威武侯府的嫡女沈玉意,被未婚夫当众退婚,而她未婚夫在退婚当场,又改求娶庶女三姑娘沈玉茗。
退了嫡女的婚,改求娶庶四老爷名下的三姑娘,未婚夫的这种做法,简直就是当众打了沈玉意的脸,让她又羞又怒,无颜见人。
退婚第二日,外界就传出她嚣张跋扈,手段很辣,还逼死了丫鬟的传闻出来,让她一直到二十岁都没能嫁出去,最后郁郁而终,落得了一个凄惨的下场。
而沈玉茗,却堂堂正正的嫁给了未婚夫,进门后还笼络住了夫君的心,生活的很幸福。
不过,她和她夫君的幸福,却是建立在沈玉意的痛苦和死的上头。
沈玉锦走过去,向三夫人,四夫人,六夫人,二姐,四姐等人,一一行了礼。
二姑娘沈玉如,四姑娘沈如意,六姑娘沈玉媛,就连被奶娘还抱在怀里的七姑娘沈玉欣,都挣扎着下地过来跟她说话。
一大群人围着她劝说了一番,沈玉锦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的一一回应。
其实,对于她的记忆来说,她娘已经死了十七八年,要不是前不久的梦,她连她娘的长相都不记得了。
可在这一刻,不管她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接受了她们的这份心意。
她娘死的真相,确实给了她很大的打击,让她很心痛和懊悔。
三夫人是嫡妻,是世子夫人,也是未来的威武侯夫人,她来自宁远侯府,是宁远侯府的嫡三姑娘,出身名门,高高在上,一向就瞧不起商户出身的方氏,自然也看不上方氏的女儿沈玉锦。
她只淡淡的瞥了一眼沈玉锦,就移开了视线。
四夫人顾氏走过来,见沈玉锦闷声低头,她摸了摸她的头,哀叹一息,安慰道:“玉锦,你娘走了,你也别多想,有空就多去找你三姐玩。”
“谢谢四伯母。”沈玉锦朝她福了福身道。
四夫人亲热的拉着她的手,“以后有事,就跟四伯母说,四伯母一定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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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夫人亲热的拉着她的手,“以后有事,就跟四伯母说,四伯母一定会帮你。”
垂花门,五夫人一进来就听见了四夫人的话,见她和沈玉锦亲亲热热的,脸色顿时黑了,走过去,皮笑肉不笑道:“四嫂,锦儿的事情就不用你费心,有我照顾她就好。”
四夫人转身看向她,笑意盈盈道:“哟,我说谁呢,原来是新进门的五弟妹啊。”脸上的笑容,尽是讥讽,“这锦儿见着了你,是称呼三姨呢,还是母亲呢?”
五夫人俏脸一红,脸色颇有些尴尬,但还是说道,“我嫁进了威武侯府的门,自然是称母亲。”
“称母亲,好像还名不正言不顺吧。”四夫人眨了眨眼,好似很好心的提醒:“五弟妹进门,好像还没给你大姐敬支香呢。”
而且,连个轿子都没抬,进的哪门子的门啊?
就算是孝期娶继室,也该有不能少的规矩在,可这小方氏进门,就只是得了老夫人一句话。
哼……
四夫人是光禄寺少卿家的女儿,虽是庶女,却是养在嫡母身边的,而且还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在家里备受宠爱,也一向就看不起商户之女。
之前的五夫人,好歹也是方家的嫡女,嫁给老五这个庶子做嫡妻,也算说得过去,可这方若萍,一个会克夫的庶女,哪里配得上威武侯府的五老爷?
就算沈席武的庶五子,这方若萍上杆子也也配不上。
五夫人一愣,接着感激的看了四夫人一眼,“多谢四嫂提醒。”
天啊,这些天她一个劲的只顾着高兴了,完全忘记了,这继室进门一定要给原配敬香,才能算是真正的继室。
给原配敬香,就像是给原配敬茶,算是得到了原配的同意,不然,就算她是八抬大轿抬进门,拜堂洞房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时,屋子里走出一个丫鬟,喊了声。
“老夫人起床了,各位主子们请屋里等候。”
众人立马禁了声,陆续进屋里去。
五夫人走过沈玉锦身旁,牵着她的手,“锦儿,娘亲牵着你进去。”
想在老夫人面前,表现出她与她情同母女?
沈玉锦冷笑:“三姨,我不是小孩子了。”她把手抽回来,一脸认真的道。
醉鬼,往往不承认自己喝醉了,小孩子最喜欢的就是声称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但其实还是小孩子一枚。
看她小脸认真,当着众人面,五夫人也没难为她,笑道,“那好,你自己走。”说着,率先进了屋。
沈玉锦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冷哼,不动神色的把有了红痕的手腕,缩回袖子里去。
屋子里,已迈进六十的老侯夫人,坐在上座,笑意盈盈的看着媳妇儿们和孙女们。
她上衣身着一件紫檀暗花鹤纹细棉褂子,下面配了一件墨色暗花福纹素软缎石榴裙,头上挽了个圆髻,可能是刚没了儿媳妇,老夫人也要做做面上功夫,头上只简单的插了一根金玲珑翠绿色玉簪,耳朵上也只戴了一对绿玉坠子,一身打扮不显华丽,但却不失庄严高贵。
这就是威武侯府的老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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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夫人们给老夫人请安了后,几个孙女们又一起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笑意盈盈的让夫人们坐下,又让她最喜欢的沈玉如和沈玉意坐在身边,一边一个。
看到沈玉锦时,她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拂上了一抹哀痛,朝她招了招手,“锦丫头,到祖母这里来。”
“是,祖母。”
沈玉锦福了福身,走到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哀声的叹了一息,道:“锦丫头,你母亲走了,你也不要伤心,你还有祖母在,以后祖母疼你。”爱怜的摸了摸她脑袋。
“多谢祖母。”沈玉锦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哎……”老夫人又是一声叹息,略有些埋怨道:“你那个娘也是狠心的,你这么小,她就丢下你走了。”
顿了顿,又道:“好在你三姨愿意留下来做你新母亲照顾你,以后,你要多听你新母亲的话,好好听她教导,你是个好孩子,不要让你父亲和新母亲为难,知道吗?”
祖母这是在做什么,是在给她继母做面子么?
这话说的,好像她三姨会留下来,全是为了要照顾她似得。
为了要亲自照顾她,所以才把她亲娘害死?
呵呵……
还说不要让她父亲继母为难,祖母这是在警告她,不要把她娘亲的死告诉她父亲么?
可惜,祖母警告的晚了一步,昨晚上她就把娘亲的死告诉了父亲。
继母这一辈子想要跟前世一样在父亲面前说得上话,门都没有。
前世她傻乎乎的被人三言两语就哄骗了去,今世,她的双眼澄清雪亮,谁也骗不了她。
沈玉锦心里对祖母的心思唏嘘一阵,脸上却乖巧的应道:“是,孙女记住了。”
“嗯,真乖。”祖母难得的称赞了她一句,又唤来她的贴身丫鬟,“丁香,去库房把我那套蝙蝠纹镶琉璃珠头面拿来,送给锦丫头。”
“是,奴婢这就去取来。”丁香微笑福身,快步进入了内室。
沈玉锦忙对她福了福身,一脸激动的哽咽道:“孙女多谢祖母赏。”
她虽不喜祖母,但她也明白的很,她在威武侯府想要过的安生,第一个就不能得罪祖母,至少表面上的功夫她一定要做到。
就算心里责怪祖母贪婪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她也只能暗地里抢回来,而且,还要抢的无声无息的,面上,她还要表现的讨好老夫人,以小忤逆老,那是犯了七出的大罪,她可不想被老夫人赶出威武侯府,坏了一辈子的名声。
老夫人慈爱笑着,教导道:“日后,就好好呆在你母亲身边,听你母亲教导。”
老夫人说的母亲,自然是指她继母,沈玉锦心里暗恨,但面上却乖巧的应了一声:“是,孙女省的。”
五夫人见老夫人挺她,脸上尽是笑意,忙殷勤的附和道:“母亲放心,锦姐儿很乖巧文静,和媳妇也合得来,媳妇一定会好好教导她。”
老夫人听了很高兴,温和笑道:“好,锦丫头就交给你管教了,你要好好教导她,把她当成亲闺女一样,让你大姐地下有知,也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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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省的。”
见五夫人应承下,老夫人也高兴,又道:“锦丫头也六岁了,该开始学一些女红了。”
顿了顿,她看向三夫人,道:“要不,就让她和玉如玉意她们一起学好了,你去安排安排。”
三夫人面皮僵了一下,然后勉强笑道,“是,媳妇等会儿派人去告知余师傅一声。”
余师傅是沈玉如和沈玉意,沈玉茗几人的绣艺师父,教的是蜀绣。
余师傅绣工非常精湛,在圈子里也非常有名,听说,睿亲王府的睿亲王妃也曾请她去教皓月郡主绣工,却被余师傅一口给辞了。
当时,威武侯府正好比睿亲王妃早一步请她,但威武侯府能请到余师傅,完全是因为几年前五老爷沈席武曾意外的救过余师傅一次,沈席武是余师傅的救命之恩,余师傅知恩图报,才会辞去睿亲王府的盛请,答应威武侯府的邀请。
出嫁了的大姑奶奶沈玉华,也曾得到过她的指点,绣工大增。
而现在,老夫人有心让沈玉锦跟着余师傅学习绣工,三夫人居然十分的不情愿,她也不想想,没有沈席武那恩情在,人家能辞掉睿亲王府的邀请和丰厚的报酬,答应进侯府教她两个宝贝女儿的绣工吗?
蝙蝠纹镶琉璃珠头面拿来了。
捧在丁香手上的托盘里,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头面乃是赤金打造,上面镶嵌了绿色琉璃珠,三支发梳,一对簪钗,一对步摇,一对手镯,耳环,缨络,色彩晶莹剔透,光彩夺目,一看就知是上品货。
琉璃晶光绿玉润,莹净冷滑无埃尘。
大家都看的瞪大了眼睛,老夫人笑呵呵道:“这套头面本是我打来给华丫头做陪嫁的,但因晶缘坊耽误了功夫,在华丫头出嫁之日没送来,我又给华丫头添置了另一套头面,这套头面送来后,我也就没为难晶缘坊,就收下了,一直放在库房。”
然后看向沈玉锦,温和的笑道:“锦丫头,你年纪小,这头面现在还不能戴,拿回去放几年,等及筓了就能戴了。”
“多谢祖母,孙女很喜欢,一定会好好收藏。”沈玉锦恭恭敬敬的福身感谢,小脸上扬起了进门后第一抹笑容,看似好喜欢老夫人送的首饰似得。
但他人又岂知,前世,她贵为皇后,什么样珍贵的首饰没见过,这套赤金琉璃头面虽贵重,但距离她前世所戴之物,还差了几大步。
在那些首饰面前,这套头面就有点不够看了。
而且,一向对她们这些庶子所生的孙女吝啬的老夫人,不会是一个随随便便就送她东西的人。
老夫人送了她东西,那是因为她贪了她母亲的嫁妆。
她母亲在世时,她曾听她母亲提过,她的嫁妆一年的收益就有八千多两银子,足够这整个威武侯府一年的开销。
而这套头面顶多一千两银子。
用一千两银子就打发了她,还得了一个不轻视丧母庶孙女的贤名,又收买了她的心,让她会不至于把她母亲的死因说出去。
一举三得,老夫人这步棋,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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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记得前世时,她给祖母请安时,因表现的十分喜欢继母,祖母可是一点儿东西也没送给她呢。
现在给了她一套头面,也算是开眼了。
“母亲有心了。”五夫人过来,对老夫人感恩戴德一番,脸上都笑的快开了花。
她出身商家之女,方家有银子的很,而她见过的好首饰也不少,她虽是庶女,但方老妇人待她也不错,平日里也会赏给她首饰,但都是未超过百两银子的普通首饰。
像这样晶亮剔透的琉璃首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套蝙蝠纹镶琉璃珠头面下来,至少要上千两银子吧?
啧啧啧……老夫人出手真是大方。
五夫人看了,心里直痒痒,心想:玉锦的嫁妆,她这个做继母先帮着收起来,也是应该的。
心里这么想着,但面上却不敢露半分。
老夫人笑着额首道:“这头面是用上等琉璃制作,工艺也是晶缘坊的,就是留着做嫁妆,也不会辱了威武侯府的脸面。”
晶缘坊,是奉天城里最好的一家首饰铺子。
里面的首饰都是顶好的,随随便便一套头面也得千八百两银子,虽贵,但却有很多贵族府上嫁女儿,都去那里订制首饰。
谁家的出嫁女儿能戴上晶缘坊的首饰,那就是脸面,在婆家,婆家的人都会高看一眼。
大家没想到,老夫人库房里竟然藏了这么一副又全又好的头面,若是知道,恐怕早就让三夫人两个闺女得去了。
果然,沈玉如一看到这幅首饰,小脸蛋板着,不干了,拽着老夫人的手臂,撒娇道:“祖母不公平,送给五妹这么漂亮的头面,我们几个却连一根簪子都没有。”
沈玉如仗着自己的嫡女,很喜欢缠着老夫人撒娇,一张小嘴也甜,总哄的老夫人掏心掏肺的对她。
见沈玉锦得了一套让人眼红心跳的头面,一向喜欢跟长辈讨要东西的她,立马嘟唇不干,非要老夫人也送给她东西不可。
老夫人呵呵笑道,“你这小蹄子,祖母的东西,你何曾少得了去。”
然后又道:“罢了罢了。”对身旁另一个丫鬟吩咐道:芍药,你也去库房一趟,把我前不久订制的几支步摇拿来,给几个姑娘一人一支。”
芍药应了声是,就告退了。
沈玉如笑嘻嘻的说了声,“祖母真好。”
三夫人却笑着骂了她一句,“你呀,仗着祖母的宠爱,都敢朝祖母要东西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话虽是训斥,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得意和宠爱来。
沈玉锦快速瞄了她一眼,发现三夫人说完后,眼神还朝丁香手上的托盘上瞄了一眼,颇有些咬牙的意味。
沈玉锦低着头,唇角掀起一抹冷笑。
沈玉如仗着宠爱,又有几分小聪明,做人总要高她们几个庶孙女一等,嫉妒心也非常的强,在姐妹之间,什么都要争个第一,不如沈如意来的温柔婉约,娴雅温静。
而她,最坏的是还看不得别人得到好东西。
是那种宁愿玉碎,不愿瓦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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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祖母这一辈子,生了三个嫡子,可老大还没长大,五个月时就夭折了,老二是在五年前一场的战争中牺牲的,剩下的老三,也会在七年后,死在战场上。
后来,她爹掌握了威武侯府所有兵权,并记名在了老夫人这个嫡母的名下,成为了嫡子,才得以继承了威武侯的爵位。
当然,这是后话。
五年前的那场战争,不但夺走了二老爷的命,也让老侯爷受了极度严重的内伤,从此以后不能再动武。
老侯爷就在家监督子孙们的武艺,每日四更天,老爷少爷们就要去练武场练武。
而她爹,是威武侯府的庶子,排行第五,是她爷爷一个姨娘生的,但因她爹文韬武略,有勇有谋,老侯爷对她爹也另眼相看,非常器重她爹。
但老侯爷的器重,看在老夫人的眼中,就非常的刺眼。
所以老夫人以前并不喜欢她,可以说,甚至是厌恶的。
威武侯府七位姑娘中,老大,老二,老四都是正经的嫡女出身,也是老夫人的亲外孙女。
老大嫁出去了,在老夫人身边的就只有老二和老四,老夫人格外疼爱她们,有好东西,只有老二老四的份,其他几个孙女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
其他孙女也是各自父亲名下的嫡女,但因她们的父亲是庶子,所以她们也不算是正经的嫡女。
她们虽是老威武侯的亲孙女,但却是几个老姨娘的孙女,老夫人自是没看在眼中。
而几个夫人,老夫人也是疼自个儿儿媳妇疼的紧。
他的两个亲儿媳妇儿,二夫人霜居,老夫人就免去了她的晨昏定省,让她留在自己的院子里吃斋念佛,平日里没大事,一般不会让她轻易出院子。
所以在老夫人跟前,只有三夫人一人最得脸,平日里又主持着府中的中馈,其他几个夫人都不敢得罪她。
有她在,其他夫人都不敢开口。
这会儿,见老夫人送给了沈玉锦这么一套贵重的头面,三夫人心里也十分不得劲,暗中狠狠剜了沈玉锦一眼。
沈玉锦感觉到了,却没去抬头看,就当不知道。
很快,芍药端了几只工艺精致的步摇前来。
珍珠碧玉步摇,紫玉蔷薇花簪钗,血红桔梗花簪子等等,让人看的看的眼花撩乱。
这些首饰虽没有蝙蝠纹镶琉璃珠头面贵重,但工艺材质也是顶好的。
而且,今日老夫人高兴,几个孙女,每人都送了一支,沈玉锦也再得了一支紫玉蔷薇花簪钗。
这还是几个庶孙女,除了节日外,第一次得老夫人的赏赐,沈玉茗,沈玉欣,都非常高兴,和沈玉锦一起,跪在老夫人面前,脆生生的跟她道谢。
到了卯时末,老侯爷回来了,众人都向老侯爷行礼。
老夫人见时辰不早了,就挥手,“行了,都回去吧。”又对两个亲孙女道:“如丫头和意丫头留下,陪祖母一起用早餐。”
“是,祖母。”沈玉意高兴的应了一声。
沈玉如却嘟着唇,像是十分别扭的哦了一声,小眼神还瞄了一眼丁香手上的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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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像是没看见似得,摆了摆手,吩咐丁香:“去,把首饰送去君兰苑,让锦丫头自己收着。”
这一句话,震五夫人头晕眼花,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她刚要吩咐海棠从丁香手上接过首饰呢,还没开口,老夫人就把话堵住了她的嘴。
她暗恨的咬牙切齿,笑着道:“母亲,不用了,哪儿敢让丁香姑娘跑腿,我亲自送过去就行。”
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地位比她们这些庶媳妇都还要高,平日里,她们几个庶媳妇在称呼丁香和芍药时都会在后面加上姑娘二字,以抬高她们的身价。
抬高她们的身价,就是敬重老夫人。
不然,两个奴籍丫鬟,岂能当的姑娘二字。
老夫人却看也没看她一眼,一左一右被两个亲孙女虚抚着,转身进入了东次间。
丁香端着托盘,在沈玉锦善意的笑容下一起走了。
五夫人暗自咬牙,跺跺脚,也跟着她们一起去了君兰苑。
到了君兰苑,丁香放下首饰就走了,五夫人看着桌上璀璨闪耀的首饰就眼热,笑着对沈玉锦道:“玉锦,你年纪还小,离及筓还有**年呢,这套首饰这么贵重,还是继母先帮你收着吧?”
说完,不等沈玉锦回答,就吩咐她的大丫鬟海棠,“还不把这套琉璃珠头面收进我的库房,留着以后给五姑娘出嫁时做嫁妆。”
“三姨。”
沈玉锦喊了一声,小小的身子挡在了桌子前,也挡住了那套首饰。
“祖母明明说了,这套首饰让我亲自收着。”她冷着脸,看着五夫人,“三姨这么做,是想忤逆祖母的意思么?”
儿媳妇忤逆婆婆,那可是七出之罪。
自己继女一句话,竟然就想给她冠上这么大一个罪,五夫人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恨不得撕了眼前的小人儿去。
可她扫了一眼桌上,那绿色晶莹的亮光,迷了她的眼,她僵硬的笑道:“你身边的丫鬟年纪都小,做事还不稳重,这套头面不但贵重,还是老夫人所送,若是弄丢了,怎么是好。”
“香草做事很稳重,我的首饰都是她在管着,从未弄丢过,这个三姨就放心吧。”
这套头面她虽然不在乎,但见她继母眼里冒光,势在必得的架势,她就算是把它给摔了,她也不会好了继母去。
否则,她死去的母亲,情何以堪?
见五夫人还是没打算放过,她又脆生生道:“三姨想拿走,那也行,不过我会去告诉祖母和父亲,说三姨不听祖母的话,叫我以后怎么听三姨的话。我娘亲以前就说过,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小小的脸蛋,一本正经,气的五夫人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
一个六岁的孩子,还是她的继女,竟然一本正经的教导她怎么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她咬咬牙,一想到五老爷那俊朗的风姿,她又把满心的怒气压下,终于暂时打消了觊觎首饰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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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僵笑道:“玉锦长大了,竟然还能说出这么一个大道理来,真是不枉费你爹的细心教导。”
说着,还佯装擦了擦眼睛,把眼睛擦红了,又笑道:“其实,刚才母亲只是跟你开玩笑的,母亲哪儿会觊觎你的东西,以后啊,母亲的东西也都全是你的。”
能不假装开玩笑吗?
连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的话都出来了,她今日要是把这套首饰强行带走,以后,她要用什么来令玉锦乖乖听她的话?
“真的吗?”沈玉锦眨巴眨巴闪亮的眼睛,惊喜道。
“当然是真的。”五夫人暗中啐了一口,但脸上却还是笑的温柔。
沈玉锦显得很高兴,对五夫人福了福身,“长辈赐,不能辞,玉锦就先谢三姨赏赐。”
赏赐?
她什么时候赏赐她东西了?
五夫人一脸纳闷,沈玉锦却指着她的手腕道:“三姨手上的翡翠紫色手镯,和我那支紫玉蔷薇花簪钗正好配套,三姨说你的东西日后都是我的,那就先把这支手镯送给我吧。”
说着,她一脸天真的伸出手来,还一副‘你要不给,就是骗我’的表情。
五夫人气的已经肝疼肺疼了。
她眼巴巴的跑到君兰苑来,不但没得到蝙蝠纹镶琉璃珠头面,还倒搭了一只她最喜欢的翡翠紫色手镯出去,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这口气,让她怎么咽得下去?
但,不咽下去,她又能怎么办?
说她只是哄骗她的?
那可不行,这小妮子要是把这话告诉给了五老爷知道,那她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昨晚上,她已经被五老爷赶去了西德院在一偏僻的小院子里住,如果再被他嫌弃,那她这一辈子也别想在威武侯府抬起头了。
好在昨晚上五老爷发脾气时,已经深夜了,知道的人就只有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不然,老夫人今日定会不给她好脸色看。
五夫人暗暗咬牙,舍得舍得,没有舍,哪儿有得,好吧,她送给她就是了。
五夫人咬着牙,把手镯褪了下来,戴在沈玉锦的手腕上。
那是大人所戴的手镯,沈玉锦才六岁,当然戴不住。
沈玉锦笑嘻嘻的把手镯递给香草,脆生生的吩咐道:“把手镯和今日祖母送给我的首饰放一起,等我大了些,再拿出来戴。”
香草笑着接过去,放在托盘里,连着之前的首饰一起端着,去了小库房。
这时,小桃进来,先给五夫人行礼,然后向沈玉锦禀报:“五姑娘,早餐准备好了,您是先吃饭,还是等一会儿吃?”
说着,她暗地里瞄了一眼五夫人。
威武侯府里,主子们的饭菜都是有限制的。
正餐是:老夫人老侯爷都是七菜一汤,嫡出的老爷和夫人们都是六菜一汤,而庶出的老爷夫人们都是五菜一汤,嫡出的姑娘少爷们是四菜一汤,而庶出的孙女少爷们是三菜一汤。
而沈玉锦的早餐则更简单一些,一笼小包子,几个馅饼,两个荷包蛋,一碗肉粥,几碟咸菜。
这点东西,五夫人在这里不够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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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夫人也不想哄着一个小女孩吃饭,她心里还记挂着五老爷。
她打算在吃饭时,跟五老爷提让她去给原配敬香行礼的事。
再说了,要她在这里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被沈玉锦这小‘妮’子弄走她什么好东西,她今日戴的首饰,可都是她最喜欢的。
如是想着,她站了起来,就笑道:“母亲回去陪你父亲吃饭,就不打扰你吃饭了。”
沈玉锦笑着应了,也不挽留。
等五夫人走了,沈玉锦才冷笑了一声,去了花厅里吃饭。
小笼包做的精致小巧,六岁的沈玉锦一口一个,刚刚好,一笼子里只有十个。
三个馅饼,素菜馅,三鲜馅,肉馅,三种口味一种一个,也是小的可怜的那种,一个馅饼她三四口就没了。
十个小笼包,三个馅饼,两个荷包蛋,一碗肉粥,三碟咸菜,东西做的虽精致小巧,但六岁的沈玉锦一个人吃,也足够了。
大户家族里,主子们的吃食都有定例,只要没来客人,都是按惯例上吃食,而威武侯府也一向节俭惯了,平日里吃的都很简单。
沈玉锦吃完饭,放下小勺,小桃进来禀报,说是陈妈妈要去庄子上了,前来辞行。
“快请。”沈玉锦道。
陈妈妈进来时,沈玉锦见到了老夫人身边的一个二等妈妈跟在了身旁。
有人在身边,陈妈妈只说了一些让沈玉锦好好听老爷夫人的场面话。
沈玉锦让香草拿了二百两银子给陈妈妈,那二百两银子是她目前仅有的一点积蓄,是她母亲在世时,一次给一点的零花,一起攒起来的。
陈妈妈含着泪水推辞,说什么也不要,“五姑娘,这些银子,你就留在身边傍身吧,五夫人在世时,没少赏赐老奴东西,老奴养老的银子都够了,这些银子是夫人留给五姑娘的,老奴万万不能要。”
沈玉锦深知陈妈妈的性子,非常的好强脾气还倔,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她叹了一息,道:“陈妈妈,你老跟在母亲身边也这么多年了,对母亲多有照顾,也算是母亲的一个长辈,你现在要去庄子上了,我是想代替母亲好好孝敬孝敬你。”
她起身,从香草手里接过银子,塞给陈妈妈,哽咽道:“陈妈妈,你拿着吧,让我母亲在天上看着也能安心,我本想多给点的,可我就只有这么多了,陈妈妈不要嫌少就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陈妈妈再推辞,就显得对前五夫人不尊敬了。
陈妈妈苦笑着点头,“那好,老奴收着,五姑娘一定要好好保重,老奴告辞了。”
沈玉锦含泪嗯了一声,亲自把陈妈妈送出二门,才返回君兰苑。
刚踏进垂花门,里面就有个小丫鬟跑了过来,“哎呀,五姑娘怎么才回来,让奴婢好一阵等。”说着时,又向沈玉锦匆匆行了个礼。
“你是三伯母身边的小夏姑娘吧。”沈玉锦一眼就认出了小夏。
小夏忙躬身道:“正是奴婢,不过,姑娘二字奴婢可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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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笑道:“三夫人让我来通知五姑娘,说是余师傅答应了收五姑娘为徒,让五姑娘现在就去锦绣楼。”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去。”
沈玉锦高兴的跳了起来,小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颜,她忙让香草塞给小夏一个中号的红包,喜的小夏眉开眼笑。
帮主子跑腿,主子赏赐红包,这是大户人家的惯例,小夏没推辞,大大方方的接下了。
沈玉锦没有进屋,直接去了锦绣楼。
锦绣楼里,沈玉如、沈玉茗、沈玉意三人早就来了,都在认真绣花。
沈玉锦走进来,向余师傅行了礼,又一一和三个姐姐行礼问好,并道:“玉锦来晚了,真是抱歉,打扰了姐姐们。”
“哼,知道打扰了还出声?”沈玉如一脸不爽,抬头剜了她一眼后,继续绣花,一脸的不愿意再搭理她的表情。
沈如意悄悄的朝沈玉锦招了招手,等她过去,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怪二姐,她就那臭脾气。”
说完,沈如意朝她眨眨眼,模样可爱又天真。
沈玉锦抿着唇笑,看着她,无声的轻轻额首。
沈玉如看她不爽,是因为祖母把琉璃珠头面送给了她这个庶孙女,却没有送给她这个亲孙女。
不过,管她爽不爽,她可不惯着她,姐妹之间的关系,合着来亲,合不来则不亲就是。
她不会再一次傻兮兮付出所谓的姐妹情。
有些姐妹情,狗屁不是。
沈玉茗走过来,拉着她的手,笑意盈盈的轻声道:“五妹来锦绣楼,我们又多了一个伴儿,走,你坐我旁边,让余师傅给你选一个简单的花样绣着先试试。”
沈玉锦嗯了一声,在沈玉茗选好的位置坐下。
余师傅走过来,选了一个小绣绷给她,上面是一块帕子,花样也是最简单的一朵桔梗花。
余师傅对她态度很温和,很有耐心的教她怎样拿针,怎样选线,怎样下针……
余师傅说了一遍,还她走线绣了一片叶子,见她拿针挺稳,这才点点头,又去教沈玉茗。
沈玉锦绣着绣着,觉得绣绷上花样迷糊了许多,看不清楚,她手上的针扎了一下,又扎了一下,然后……
“五姑娘,你醒一醒……”
冬梅见沈玉锦没绣两片叶子后,就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她小脸羞的通红,轻轻推了她几下,“五姑娘,你快醒一醒。”
沈玉锦困得紧,不知道今夕何夕,挥了一下手,嘟囔道:“别吵……”
“噗……”
听到动静,沈如意扭过头,见沈玉锦睡到口水都流到绣绷上,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朝冬梅嘘了一声,轻声道:“让五妹睡,别喊醒她。”
又示意冬梅去拿一个薄毯过来给沈玉锦盖上,别受了风寒。
冬梅对她感激的笑了笑,捂脸遁走,觉得五姑娘真的好丢脸,第一天学绣花就能绣的睡着了。
**************
【改正:沈玉茗称呼沈玉锦是五妹,不是六妹,之前的改正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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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冬梅去,余师傅就拿了一块薄毯走过来,轻轻盖在沈玉锦的身上。
沈玉锦似乎睡的不舒服,嗯了一声。
见她小眉头拧着,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余师傅看着满心怜惜,轻轻把她的小手抬起来,把她压在手下的绣绷抽出来,又帮她掖了掖薄毯。
见余师傅对沈玉锦很好,似乎没有责怪她在绣花时睡觉,冬梅放下心来。
她替沈玉锦道歉道:“余师傅,很抱歉,我们五姑娘这一段时间因为伤心前五夫人的过世,每晚上都没睡好,所以……”
“没事,既然她困了,就让她睡醒了再说。”绣艺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慢慢来吧,反正五姑娘年纪还小。
“多谢余师傅。”见她大人大量,冬梅忙对她福了福身。
沈玉如见一向对她们三人淡漠疏离的余师傅,居然对沈玉锦另眼相看,爱护有加,就瞥向沈玉锦,鄙夷的冷哼了一声,“丢人现眼。”
沈玉意抬起头,拧了拧眉,轻声道:“二姐,五妹刚没了娘,晚上睡不着,白日欠困也是理所当然的,你就不要骂她。”
见自个儿亲妹妹,竟然为了一个沈玉锦,当众跟她唱反调,沈玉如看沈玉锦就更加不顺眼了。
她冷笑哼一声,道:“就算再困,当着余师傅的面睡觉,也太不知道尊师重道了。”
这话说的,是说五姑娘不把余师傅放在眼里吗?
冬梅心里一急,忙看向余师傅,要为五姑娘辩驳几句。
她还没开口,余师傅就看向沈玉如,淡淡问道:“二姑娘手上的牡丹争艳绣的如何了?”
沈玉如看向手上只绣了一半不到的一朵牡丹花,小脸顿时胀的通红,但还是恭敬回禀,“已经有小半朵了。”
“嗯,你走几针我看看。”余师傅走过去,站在她背后。
沈玉如咬咬牙,拿起针,在余师傅的盯视下,小心翼翼的上下走线。
她面上不动神色,可她心里却十分不得劲。
余师傅突然转移她视线,这是要护着沈玉锦呢。
哼……一个丧母的丫头,竟然入了余师傅的眼,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一针走错了。”余师傅突然出声提醒,又伸手指点,“这一针应该从这边落针才对。”
沈玉如回神,小脸越发红了,顺着余师傅的指点,把剩下的半朵牡丹花给绣完了。
沈玉锦昨晚上一晚上没睡觉,又困又累,所以才会忍不住打瞌睡睡着了。
这一觉,她一直睡到晌午才醒来。
她醒来时,沈玉如三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余师傅和冬梅二人守着她。
她擦了擦迷蒙的眼睛,看到余师傅,一脸的不好意思道:“对不起,余师傅,我实在是太困了才会睡着,我保证,明日不会了。”
见她脸皮薄又懂礼,一看就是一个教育良好的孩子,不像沈家二姑娘那样骄傲自负被娇惯的有些没边了,余师傅很是喜欢,她温柔道:“没关系,五姑娘最近休息不好会犯困是正常的,师傅理解,只是……你以后要是困了就跟我说,里面隔间有个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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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沈玉锦笑着应道。
前世,因为继母的娇惯,她的女红到十一岁才开始学,可那之前,余师傅因犯了错,被三夫人借口赶出了威武侯府。
其实是二姑娘嫁了人,四姑娘也定了亲事,两姐妹都出了师,无需余师傅再教她们。
三夫人心高气傲,不希望其他几个较小的姑娘和她女儿一样,得到余师傅的手艺,这才故意找了余师傅的错处,把她赶了出去,还害得余师傅名声受损,没人再请她,最后被逼的回了苏州。
而她跟着一个绣艺平平的师父学了一年后,认识了三皇子,当时她对三皇子一见钟情,为了配得上三皇子,她暗地里求她爹花了一大笔的银子,请来两个有名的绣师,倾囊相授。
她潜心学了两年,才有了一身精湛的绣艺,蜀绣,苏绣,甚至是罕见的双面绣,她都非常擅长。
所以,余师傅教她绣的桔梗花是初学者学的,说真的,她闭着眼睛都能绣出来。
可她是重生一世的人,不得不坐在这里做做样子,不然,谁天生下来就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
人家还不得把她当成妖怪看呀?
只是她一个晚上没睡觉,又累又困,坐着坐着,就忍不住睡着了。
而且从今晚上起,她都要子时起来习武,日后在学绣艺时睡觉肯定会是常有的事情,而余师傅这么照顾她,她自然不会拂了她面子。
***
见时间不早了,沈玉锦起身向余师傅告辞,带着冬梅匆匆回君兰苑。
午饭后,沈玉锦打算小息片刻,养足精神,晚上才能精神饱满去习武。
可她才躺下,小桃就慌里慌张的奔进来,喊道,“五姑娘,不好了,五老爷和五夫人吵起来了。”
沈玉锦蹭地一下坐起身,表情又很快淡定下来,一边穿鞋,一边问道:“怎么回事,谁来传的话?”
“小青。”小桃压低了声音,“她告诉了奴婢知晓后,就悄悄走了。”
沈玉锦一怔。
小青是她娘亲身边的三等丫鬟,人老实忠厚,还有些木讷,但她娘亲没嫌弃她笨拙,把她从一个干粗活的扫地丫鬟,提升成三等丫鬟。
可她娘死了后,小青就被她继母打回了原形,被贬回了扫地的打杂丫鬟。
陈妈妈临走时曾对小青叮咛过,一旦西德院有什么动静,就赶紧来禀告她知晓,也算是报答她娘在世时对她们下人的深情厚谊。
这不,西德院一有事,小青就偷偷溜到君兰苑来,悄悄告诉了小桃。
小青和小桃是同乡,方氏在世时,两个丫头还经常有来往,方氏死了后,小方氏霸占了方氏的位置,还把方氏身边原先的丫鬟妈妈们,赶的赶,贬的贬。
小青被贬了后,担心来见小桃会被小方氏揪辫子,就暗地里偷偷摸摸的来,来了也不敢多呆,事情说完就走。
“可有问因为什么?”沈玉锦问,绑上第二只素鞋上的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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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烟烟旧文《神医魔妃》今日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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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小桃瞄了她一眼,才小声说道:“是五夫人想去给前五夫人上香敬茶,五老爷说了句她不配,五夫人就哭了起来。”
沈玉锦哦了一声,小小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让小桃看不透她。
她讶异的看着五姑娘,总觉得现在的五姑娘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一个子丑寅卯。
沈玉锦站起身,挥手笑道:“走,去叫上冬梅,我们去西德院看热闹去。”
呵呵……早上听四夫人提起给她娘敬香的事情,她就心中冷笑。
前世,因为她喊了继母为娘,在继母提议给她娘敬香时,她爹也没反对,但这一世,继母还想顺顺当当的给她娘敬香,没门。
沈玉锦带着小桃和冬梅二人去了西德院。
西德院是一个二进的院子,她才踏进垂花门,就听到了后院传来一阵阵哭声和叫骂声。
而前院的院子里,十几个丫鬟妈妈们都低着头在做手上的活儿,像是没听到那声音似得。
她们见沈玉锦进来,过来给她行礼。
沈玉锦抬手,“不用多礼。”然后她对冬梅小桃道:“我们进去看看。”
沈玉锦带着两个丫鬟去了后院,刚进入中门,远远的,沈玉锦就见到小方氏身穿一件对襟白色襦裙,发髻凌乱,站在书房门口又哭又骂,眼泪鼻涕一把的,而沈席武的书房门则紧关着。
她一边骂一边擦脸,她的丫鬟海棠在一旁紧着给她换帕子。
“呜呜……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你祸害了,忍着外面人的白眼给你做继室,呜呜……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说什么我不配,你说这句话时,你对得起我大姐吗?”
“呜呜……早知道你会如此羞辱我,我当初就不应该看在大姐的面子上看你伤心就去好心的劝解你……你对不起我,我都不跟你计较,你竟然还……”
嘭地一声,书房门突然被大力打开,吓了小方氏一大跳,哭声停止。
见沈席武一脸要杀人般的表情,她吓得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险险的一把扶住了柱子,才算站稳。
她满脸惊恐的望着他,“你……你要干什么?”
沈席武冷冷瞪着她,怒吼道:“警告你,不准在提雅儿一个字,你不配提她。”
他一脸怒气,面目狰狞,像极了怒脸瞪眼的大门神一样骇人,海棠被她骇到了,呆如木鸡的立在一旁,都忘记了去搀扶小方氏一把。
不远处的沈玉锦,也急急一把拉住还要往前去的小桃和冬梅,示意她们别出声,三人悄悄的退至到一旁的一颗老桂花树后面。
这时候她不适合露面,她爹要是看到了她来了,就一定不会在她面前对方若萍发脾气,而她也就在无意间救了方若萍一次。
救她,哼……做梦。
她是来看戏的,可不是来给仇人救场的。
她悄悄探出半个小脑袋,偷看她爹对付方若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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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给她敬香,行,但不是行继室礼,而是道歉。”沈席武冷笑道。
“道……道歉?”小方氏心中骇然,惊涛骇浪。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
她紧张的手指发颤,很想冷静下来,可一开口就磕磕巴巴的,“妾……妾身为……为什么要向大姐道……道歉。”
“你说呢?”
沈席武如毒蛇一样冰冷的眼神射向她。
“当初,你来威武侯府的目的是什么?真的是看在雅儿生病的份上,留下来照顾锦儿的?”
他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她惊恐的连连后退,心脏紧张的一抽一抽,“当……当然。”
他却像是没听到她的回答似得,如鬼魅般的声音继续问:“你向雅儿误传我的消息,目的是什么?”
“我……我没有目的,我……我只是一时听错了。”她拼命摇头,很想伸手把他推开,可她不敢……
这个男人,好像不想她想象中的那样温和好说话。
“呵呵……”他嘲讽一笑,咬牙道:“这么大的事情也能听错,你骗鬼呢?”
听错了,就能把他的雅儿给弄死?
他看起来就那么好骗吗?
他讥讽一笑,又冷冷问道:“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趁我喝醉酒,偷偷钻到我的房间里去的目的又是什么?”
方若萍脸色惨白如纸,身后已经抵到了墙壁上。
她可怜兮兮,泪水涟涟,拼命的摇头辩解道:“我……我没有偷偷……”
“那你是正大光明进去的?”他打断她的声音,一脸的嘲讽。
“那天郭庭一直守在我房门口,他却不知道你是何时进入我房间的,我当日喝醉了,把你当成雅儿是我不对,可你从后窗户爬进我的房间,心里存着什么腌臜的目的,你心里有数。”
他应该感谢这一个月以来都没有下雨,不然他今早上就看不到他后窗窗户下的那几个脚印。
脚印小巧玲珑,不是他暗地里养的暗卫的。
早饭时,他让郭庭在他书房门口洒了一层薄薄的尘灰,方若萍过来叫他吃饭时留下了两个脚印,和他房后窗下的脚印一般大小。
方若萍惊愕的张大嘴巴,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来。
“什么,劝解安慰我?”沈席武还没打算放过她,冷笑嘲讽,“这种蹩脚的借口你也编的出来,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就你一个明白人?”
“告诉你,我当日不问,不代表我心里没数。”
他当日没问,没去彻底调查这件事的真相,是看在她是雅儿三妹的份上,他才把这件丑事压了下来,没让她身败名裂。
当时他喝醉了,把她当成了雅儿,破了她的身子,他也有不对的地方,但他不负主要责任。
后来嫡母要求他娶她,他虽然没拒绝,可也算是默认了,毕竟她是雅儿的妹妹,被他玷污了,他娶她进门是应该的,不然,他害怕雅儿会死不瞑目。
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雅儿的死竟然是方若萍故意使用的腌臜手段,而嫡母竟然还帮着她一起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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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他要是娶了方若萍做继室,他的雅儿才会死不瞑目呢。
他盯着她害怕的发抖的脸颊,冷冷道:“方若萍,你想做我继室,告诉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方若萍浑身力气被一下子抽干,瘫在了地上,手脚冰凉,泪流满面。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她兴高采烈的被人尊称五夫人,然后在她以为目的达到了时,一脚把她从天堂踹到地狱,让她痛不欲生。
他好狠啊。
他干嘛要这么对她?
她只不过是想跟大姐一样,嫁一个体面的男人,想要他宠爱大姐一样也宠爱她。
她这么简单的要求,他为什么就不能做到?
他为什么只疼爱大姐,不疼爱她?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冷漠,这么疏离?
就因为大姐是嫡女,她是庶女吗?
不,她不甘心,她不服……
小方氏的眼神渐渐变得执着起来。
哼,她身后有老夫人给她撑腰,她不怕。
他是老夫人的庶子,家里的事都要听嫡母的,他不敢对老夫人不孝。
他若是不答应让她坐稳继室的位置,老夫人那边他交代不过去,到时候一顶不孝的帽子就能压死他。
小方氏拼命给自己打气,有了底气后,她和他怒目相对,“那我们就走着瞧。”
她扶着墙,撑着身子站起来,“老爷,你不要忘了,老夫人认了我这个儿媳妇,你就不能不认我这个妻子。”
“既然母亲认了你,那你来找我做什么?”他冷笑,转身就要进书房。
小方氏心一急,一把扯住他衣袖,“你是我男人,我有事情当然要找你。”
没有他的同意,她怎么能一个人去给他的原配敬香?
这事以后传了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啊?
沈席武挥开她的手,冷冷瞥她,“我说过,你要去给雅儿敬香,行,那就好好去给她道歉。”
“还有……”他凑近她,笑的阴森森的,“一个害死她的人,还想要霸占她的位置,我担心她会死不瞑目,晚上来找你算账。”
这话,说的太狠了。
不远处的沈玉锦听了后,都想给她爹鼓掌。
原来,她竟然不知道她爹这么腹黑阴狠,竟然利用一个女人对于那种飘渺东西的害怕心理,来惩罚方若萍。
不错不错,方若萍今晚上应该是睡不着了。
“五姑娘,不好了,老夫人来了。”
沈玉锦正看的兴奋时,冬梅突然在她耳边,声如蚊蝇提醒她。
她看向中门,见老夫人的身影刚走进来,她急忙从树后面出来,走向她爹。
沈席武耳朵动了动,听见了脚步声,转身一看,见是沈玉锦后,他一脸锐气收敛,换上了温和的表情,朝沈玉锦走过来。
还没走近,她眼泪就哗啦啦的掉落下来,一副想哭却不敢哭的样子,沈席武一把抱起她,疼惜问道:“瑾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哇哇……”
沈玉锦大声哭起来,看着方若萍,哭的万份伤心,还边哭边说道:“呜呜……三姨是坏人,我都听见了,她骂我娘亲,还说了祖母的坏话,呜呜……我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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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席武一愣,转而怒目狠狠瞪了一眼小方氏。
方若萍闻言,觉得万分冤枉,当即就怒道:“锦儿,你别乱说话,我什么时候骂过你娘亲,还有你祖母,我打从进威武侯府的门,就没说过你祖母的一句不是,你不要造谣生事。”
沈玉锦搂着沈席武的脖子,一脸的生怕沈席武会不相信她的话似得,哭着道:“爹,我真的听见了,呜呜……三姨说我娘死了是活该,是为了给她腾位置,还说祖母不安好心,贪了我娘亲的嫁妆银子,爹……这是真的吗?”
沈席武满脸震惊,不知道沈玉锦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可是……无风不起浪。
雅儿的嫁妆按理说是留给她唯一的女儿锦儿的,可锦儿还小,嫁妆交给她还太早了点。
而他又担心方家的人会说他贪图原配的嫁妆,所以他没经手,就直接让方若萍接手了过去。
她是方家人,又是锦儿的三姨,由她接手正合适,对外面人也好有个交代。
而嫁妆每个月的盈利,他更是从不过问,可现在仔细想来……方若萍和他嫡母之间确实有些可疑。
她嫡母那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护着一个人,特别是方若萍还是商户庶女,落在她眼里,她就更是瞧不上,可奇怪的是,打从他回来,她嫡母就处处护着方若萍。
难道说,他嫡母真的贪图了雅儿留下来的嫁妆?
就在沈席武心思翻转之际,传来一声怒喝。
“胡说八道。”
老夫人刚走过来,就听见了沈玉锦的话,顿时气的怒不可遏。
她愤怒的一脸狰狞,瞪向沈玉锦,怒问道,“锦丫头,这话果真是你三姨说的,你要如实交代,不准说谎骗祖母。”
沈玉锦止了哭,好像一脸害怕的样子,往沈席武怀里缩了缩,稚嫩的声音轻轻道:“是三姨跟海棠姐姐说的,被我听到了。”
其实,老夫人没有怀疑沈玉锦的话。
方氏的嫁妆在小方氏的手上,每个月的盈利也是经过小方氏的手,但最后都被小方氏偷偷的给了她,这件事只有小方氏一个人知道,就是沈席武和老侯爷都不知道。
可现在这个秘密却被沈玉锦当众说了出来,沈玉锦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她不会说谎,就算是说谎也不可能会这么巧就说了这件事。
所以老夫人认定了这件事就是从小方氏嘴里说出来的。
老夫人到死可能都想不到,其实小方氏没说过,也不敢说,因为这件事事关她在威武侯府的地位,她不会傻的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惜,沈玉锦比她们都多活了一世,早就知晓了这个只有小方氏和老夫人两人知晓的秘密。
也因此,沈玉锦才能狠狠的反击小方氏一次,狠狠的冤枉她,让她和老夫人之间生隙,这样既能帮了她爹一回,也能让老夫人把吃进去的东西,给乖乖的吐出来。
不吐出来行么?
威武侯府的老侯夫人,觊觎过世儿媳妇的嫁妆的盈利,这件事若是被传出去,这老夫人一辈子的名声就算是彻底的完了,就连威武侯府的名声都会受到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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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脸,老夫人可丢不起,威武侯府也承受不起。
老夫人当然不能当着沈席武的面承认这件事,就只能假装她是被冤枉的。
她瞪向方若萍,“这话可是你说的?”
方若萍吓得懵了,下意识的跪下,哭喊道:“老夫人,冤枉啊,我真的没说过这种话,我发誓,如果说了,我就不得好死。”
海棠也忙奔过来,跪下喊道,“老夫人,你真的冤枉五夫人了呀,奴婢从来就没听五夫人说过这种话,五姑娘她年纪还小,还不懂事,说了什么您老也不能相信啊。”
海棠是方若萍的人,她的话,老夫人自然是不会信。
她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会方若萍二人,只对沈席武道:“老五,嫡母的为人你可是清楚的,母亲岂会是一个贪图过世儿媳妇嫁妆的人?”
沈席武放下沈玉锦,向老夫人行了礼,面色温和道:“母亲不用解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省的。”
老夫人嗯了一声,点点头,以为沈席武是相信了她的话,阴冷的表情也温和了几分。
其实沈席武这人一向只信他的判断,而他判断他的嫡母在这件事上恐怕不干净,所以他回答的就含含糊糊,把老夫人糊弄了过去。
沈玉锦嘴角翘了翘,现场恐怕只有她一个人听出了她爹的弦外之音。
再说方若萍,今日够倒霉的。
一开始被沈席武狠狠训了一顿,闹了个没脸,还被吓得够呛,后来又被沈玉锦冤枉了一把,连申冤都没处申去。
她是个六岁的孩子,她能当着老夫人和沈席武的面,跟她较真不依不饶吗?
而现在,她还要为老夫人背黑锅。
不背不行啊,她若说沈玉锦的话是真的,老夫人真的贪了方若雅的嫁妆,那她岂不是也间接承认了她不但跟海棠那样说了,还把老夫人给卖了么?
卖老夫人,她以后还能在威武侯府待下去么,还不得被老夫人给整死啊?
所以这个苦果,她不吃也得吃,吃了还不能叫苦。
这才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而且,因为这件事,老夫人还把方若萍给记恨上了,暗地里狠狠剜了她几眼,也不叫她起来,就让她那么跪着。
沈席武不管他嫡母贪没贪方若雅的嫁妆,他都决定了两件事。
他道:“母亲,这女人爱乱咬舌根,造谣生事,心狠毒辣,还害死了雅儿,冤枉了您,请恕孩儿不能娶她。”
“你想反悔?”老夫人讶然,想想这还是老五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忤逆她的决定。
难道……他还是怀疑她了?
老夫人心一沉,看方若萍的眼神就更加不善了。
沈席武道:“不是反悔,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要娶她为妻。”他瞥向方若萍,不屑道:“就凭她的身份,还不够资格做威武侯府的五夫人。”
意思是,方若萍做威武侯府五夫人的梦,今日到此为止。
“老五,这可不行。”老夫人惊叫道:“你和她有了夫妻之实,她肚子里也有了我们沈家的种,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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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的把方若萍赶出威武侯府,还不知道她出去后会不会乱说话,如果……
老夫人心里一紧,下定决心今日非要保住方若萍留在威武侯府不可。
沈席武却轻描淡写,毫不在乎道,“孩子打了就是。”又道:“至于雅儿嫁妆的事情,我会请管事来接手,日后一文不少的全部给锦儿做嫁妆,这是雅儿留给锦儿唯一的东西,我不能给一个害死雅儿的人管着。”
方若萍的孩子本就不是他想要的,要是生下来,他就更对不起雅儿了。
再说,如果不是方若萍故意钩引他,能有这个孩子吗?
对于这孩子,方若萍要负主要责任。
所以,她也别怪他心太狠。
她害死了雅儿,他没把她弄死,就是看在她是雅儿妹妹的份上,她若不是方家人,昨晚上就被他一把给掐死了,岂能留她活到现在。
一听沈席武说要打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要把她赶出去,方若萍差点没激动的晕死过去。
她算计来算计去,算计了这么久,最后竟然落得了一个流产后被赶出去的下场,她怎么甘心?
她哭喊道:“老夫人,我不要打掉孩子,我不要离开威武侯府,你要是把我赶走,我怎么活啊……还有,我要出去了,管不住嘴巴,若是……”
“住口。”老夫人突然厉喝,打断了她的话,又不容拒绝的对沈席武道:“既然你不想娶她为继室,那就当纳个姨娘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要提起。”
“老夫人……”方若萍喊道,“我不要做姨娘,你答应过我的,会给我五夫人的位置的。”
“此一时彼一时。”老夫人再次打断她的话,道:“方若萍,你私心太重,良心不善,若不是看在你有了沈家的孩子的份上,我也容不下你,所以你最好记住,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后死都会是蛇,不会是象。你日后在老五身边做姨娘,要好好反省反省,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这是在警告方若萍,最好不要跟她斗下去,不然最后死是只会是她。
捏住她一个把柄,就想要为所欲为,真是幼稚,她若不承认,她又能奈她何?
外人是会相信她一个害死了自己大姐的方家庶女,还是会相信她这个侯老夫人?
老夫人说完,就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挥了挥手,被乔妈妈搀扶着,出了西德院。
知道此事不会再有回转,方若萍瘫在了地上,嚎哭起来。
沈席武冷冷瞥了她一眼,牵着沈玉锦,送她回了君兰苑。
到了她的小花厅里,沈席武挥了挥手,把冬梅小桃几个丫鬟遣了出去,然后拉着沈玉锦的小手,温和的问她,“锦儿,你说实话,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或许是谁告诉她说的?
他才不相信方若萍会傻的自己给自己挖坑呢。
沈玉锦却嘟唇,瞪着她爹:“爹,锦儿说的都是真的,没骗你。”
就算是骗了他,也是善意的谎言,爹爹不会怪她啦。
她总不能跟她爹说,她死过一次,又重生了,所以她根据她前世所知的事情算计了方若萍,让她这一辈子也不能翻身吧?
沈席武见问不出来,就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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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担心会夜长梦多,老夫人一大早就命令沈席武把方若萍抬了姨娘,并当时就给过世的方若雅执了姨娘礼,上了香,敬了茶,磕了三个头。
这一日起,威武侯府的人都改口称方若萍为一声方姨娘,而身为姨娘的她,也没了资格给老夫人晨昏定省,平日里见到其他夫人姑娘少爷们时都要行礼问安。
在府里,姨娘的身份只比丫鬟们的身份高一丁点,算起来是个半奴。
沈玉锦见方若萍哭的眼泪吧啦的,心里高兴的乐开了花。
方若萍向她娘执了姨娘礼,又讨了她爹的厌弃,她这一辈子也别想翻身扶正了。
不过,这还没完事呢,她的痛苦才刚开始不久呢。
下午,沈席武请了一个熟悉人介绍的管事,把方若雅留下的嫁妆全部一一接手了过去。
而这两个月短缺的盈利,也被老夫人在昨晚上派了心腹乔妈妈,悄悄的补给了方若萍。
为了这事,老夫人都快气出病了。
便宜没占到,还为此事赔了她一套琉璃珠头面和几只步摇,加起来一千五百多两银子,心疼的她连早饭都没吃下去。
众人都以为她病了,纷纷去探望她,只有沈玉锦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她可不同情老夫人,老夫人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老夫人若不起贪念,怎么能失去,还白白便宜了她一套头面。
所以,这一次的过招,不管是老夫人,还是方若萍,沈玉锦都是大赢家。
日月如梭,时光荏苒,转眼间,已是七个月后。
这一日,方姨娘生了一个女娃,沈玉锦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跑去了她居住的小西院。
小西院是紧挨着西德院的一所小院子,是在建房子时,特意建给姨娘住的,里面只有一间正屋,两间厢房,两间耳房,两间门房,比沈玉锦住的君兰苑都还要小上一半。
沈玉锦进去时,正好遇上几个丫鬟出来。
沈玉锦定睛一看,见是老夫人,三夫人,四夫人,六夫人,七夫人身边的一等二等丫鬟,但就是没有一个主子亲自前来。
一个姨娘在府里毫无地位可言,就算是生孩子这样的大事,也没资格让府里的夫人们亲自登门关心。
在府里,夫人和姨娘地位之间的悬殊,就好比主子和奴才一样,这也是当初方若萍在被纳为姨娘时,要死要活的就是不愿意,可却抵不住沈席武的坚决态度。
她若不同意纳姨娘,就连进威武侯府的资格都没有。
万般无奈之下,方若萍才含着眼泪,万份不甘心的跟她娘敬了茶,磕了头,成了人人耻笑且看不起的姨娘。
沈玉锦走过去,丫鬟们看见沈玉锦,刚要行礼,沈玉锦就笑着道:“姐姐们不要客气。”
抬手阻止了她们行礼,然后又天真的问:“你们可看见了我妹妹,怎么样,漂亮吗?”
这语气,好似有些迫不及待了。
小夏抿唇笑道:“这刚生下的孩子,肉肉的一团,哪儿看的出来漂亮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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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爱吗,那……”沈玉锦嘟唇,好似一脸失望的样子,想了想,又道:“我还是进去看看吧,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妹妹,我要关心她。”
“嗯,进去吧,虽是庶妹,多关心关心也是好的。”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芍药笑着赞道。
小夏也笑道,“五姑娘快进去,我也该去向三夫人回禀了。”
说着,向沈玉锦行礼告退。
其他丫鬟到不好说什么,都一一向沈玉锦行礼告退。
“各位姐姐慢走。”沈玉锦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又嘴甜,很招人喜欢。
一群丫鬟走了后,沈玉锦才进了院子,直奔方若萍的房间。
侍候方若萍的几个丫鬟,正进进出出的忙的要命,见了她也是匆匆行个礼。
沈玉锦刚进屋,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熏的她差点作呕。
她皱了皱鼻子,走进去,快手快脚的把窗户打开,嘴里还脆生生的训斥几个下人,道:“这屋子里血腥味道这么重,太难闻了,你们怎么不开窗户通通风,把我妹妹给熏到了怎么办。”
三月的天气,正是冷热交替,阴雨繁多时节,窗户一开,一股略带潮湿而清晰的空气就涌了进来,沈玉锦微笑,深深吸了一口。
海棠忙走过来,紧张兮兮道:“五姑娘,使不得,方姨娘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吹不得风,开了窗户会落下头痛风湿的月子病,以后不好根除。”
“真的吗?”沈玉锦小脸上显然是不相信,“可一个月前大夫明明就跟姨娘说过,要姨娘经常开窗户,多呼吸新鲜空气,才不会容易生病。”
方若萍不爱开窗户,那是因为两个月前,沈玉锦觉得自己的轻功练得不错了,想要试一试,半夜三更的一个兴起就来小西院转了一圈。
那夜,她正好趴在窗户上想要翻身而入时,就被方姨娘猛然的睁开眼睛看见了。
当时她蒙着一层白色面纱,披着一件白色外袍,整个人像极了一个飘渺骇人的幽灵,吓得方若萍当即尖叫连连,差点把孩子给吓流产了。
在值夜的丫鬟海棠冲进来之前,沈玉锦就飞身溜走了,走之前,她还听见方若萍嘴里大喊,“鬼啊……有鬼啊……”
后来方若萍就再也不敢开窗户了,就连白天都是关着的,精神也不好,整日疑神疑鬼的,后来请来大夫,大夫就说了让她打开窗户,好生休养的话。
还说她是因为要生了,才会情绪紧张,心神不宁。
当时沈玉锦就在场,大夫还是沈玉锦好心请来的,她可不想还没报仇,沈玉绣就死在方若萍的肚子里。
这不,沈玉锦佯装一脸天真单纯,不韵世事,拿大夫当日的话来给海棠添堵。
海棠道:“五姑娘,那是方姨娘还没生下九小姐之前的时候,当然可以开窗户,可现在方姨娘生了九小姐,正在坐月子,就不能吹风了。”
说着,她快手的把两扇窗户又急急关上,紧张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转身对沈玉锦道:“五姑娘,这里味道重,不如五姑娘先回去,等九小姐洗三的时候再过来探望方姨娘和九小姐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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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一次,方若萍和海棠被沈玉锦冤枉了一回后,主仆二人看她的眼神就变了,都带着一丝防备。
可奇怪的是,打从方姨娘做了姨娘后,沈玉锦反而跟方姨娘亲近了。
虽然不再亲昵的喊她三姨,改喊方姨娘,可她却经常来探望方若萍,还三不五时的从五老爷那里拿些珍贵的补品来给方姨娘吃。
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方若萍和海棠,甚至是沈席武都感觉纳闷。
但沈玉锦不管人家怎么想,她只做她自己要做的事情,而她要做的事情则是,让方若萍平平安安生下沈玉绣。
沈玉绣若不出生,她重生就少了一半意义。
这不,方若萍生了孩子,沈玉锦对她格外关心,叮嘱海棠道,“既然方姨娘冷不得,那这屋子里的地龙你们可要多烧,不要灭了,不要让我妹妹姨娘冷着了,煤炭不够,我的君兰苑里还有些,一会儿我让粗使婆子给送过来。”
她君兰苑的煤炭,可是备的足足的,就等着方姨娘生孩子用呢。
海棠忙笑道,“那就有劳五姑娘了。”
小西院的煤炭,正好快用完了。
冷季已经过去了,府里也没了煤炭,五老爷又是一个从不烧地龙的人,西德院要的一点儿煤炭早就被下人们用没了,她又不好去别的夫人姑娘那里讨要煤炭。
五姑娘这话,可谓雪中送炭。
沈玉锦笑了笑,又去看了一会儿小婴儿,手指在她细嫩的脸上轻轻抚着,一脸很是珍惜的样子。
看着这张小脸蛋,她心里却五味翻转,酸甜苦辣咸都有。
沈玉绣,你还这么小,让我怎么向你报仇?
当初你杀我儿子时,我儿子也像你这么小,粉嫩粉嫩的小脸蛋,就像是刚剥出来的嫩鸡蛋一样稚嫩,这么可爱的小人儿,你怎么就能狠心下的去手?
如果我现在杀了你,是不是也易如反掌,只要轻轻一捏?
想到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被妹妹杀了的儿子,沈玉锦心痛难当,手缓缓移到沈玉绣细嫩的脖子上去……
她轻轻缓慢的摩擦了几下,半响之后,又转移到嘴唇上。
不行……不行啊,你还不能死啊。
在你还不经事时,就这样轻易让你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你。
对仇人报仇的最好方式,不是让她死,而是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玉绣才刚被生下来,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娃,报仇的事,她还不急。
她的手收了回来,放过了她。
一旁的海棠,看的胆战心惊,见她收了手,这才暗地里舒了一口气。
刚才五姑娘摸九姑娘的小脸蛋和脖子时,她脸上的笑十分的诡异,就好像是……一只小猫看见了一只小老鼠,想要逗着它玩,还是一口吃了它,都在小猫的一念之间。
就在刚才,她差点就要以为五姑娘会对九姑娘不利,她差点就要冲上前推开她,好在她忍住了,想了想,许是她想多了,五姑娘还这么小,应该不会对九姑娘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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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锦回了君兰苑,下午就派了一个粗使婆子把煤炭送去了小西院,还担心小西院人少活多,丫鬟们不够使唤,就把粗使婆子留在了小西院帮着烧地龙。
屋子里,地龙烧的很旺,温度比外面要高十多度,头一天还不觉什么,到了第二天,方姨娘身上起了一层的红疙瘩,仔细一看,全都是痱子,气得方姨娘差点没晕死过去。
方姨娘那叫一个恨呀,冲海棠吩咐道:“是谁负责烧地龙,拖下去打十大板子,烧这么热,分明是不想我好好坐月子。”
“是从君兰苑过来帮忙的马婆子。”海棠答,又解释道:“那煤炭也是从君兰苑搬运过来的,我们小西院里的煤炭已经用完了,五姑娘听说你坐月子冷不得,就把她多出来的煤炭都送了过来,又担心我们院子里的人手不够,就直接让送煤炭的马婆子留下来帮忙烧地龙。”
“君兰苑的人怎么了,我就打不得了?”方姨娘浑身痒痒的难受,脾气也上来了,“给我打,打完了送回君兰苑去,就说她不安好心,想要热死我娘儿两个。”
沈玉锦是沈席武的闺女,她动不得她一根汗毛,难道她连一个粗使婆子也动不得了?
她是姨娘,在府里就算再没地位,也不能任由一个粗使婆子骑到她头上拉屎,也不敢吱声。
海棠见她正在气头上,不敢多劝,只好把小西院两个粗使婆子和两个粗使丫头叫上,一起把马婆子押着,打了她十大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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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沈玉锦正甜滋滋的在锦绣楼的隔间休息室里补觉,而这似乎已经成了她这半年多来的习惯。
可这也不能怪她啊!!!
她因钻心习武,把一天的时间都排的满满当当的。
她除了一大早要去给老夫人请安,晚上练剑外,下午还要练习暗器,还要抽功夫练习内功心法,另外,她还要临摹三张字帖交给她爹检查,这是她爹给她定下的每日任务,说是女孩子习点武傍身没错,但要分清楚主次。
女孩子女红和学习最重要,习武只要够自保就好,不要一心沉浸在习武当中,长大了却连大字都不会写一个,到时候会很难定婆家。
其实她很想对她爹说,她不但写的一手非常好的小楷,还能写一手非常漂亮难写的梅花篆字。
但这话她说不出口,只能装着一个初学者一样,每日临摹几张字帖交给她爹检查,而且字帖上的字还要把握有度,一张要比一张写的好那么一丁点。
所以算来算去,她只有上午学绣花时能抽时间来休息半日。
她年纪小,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赶快长身体,晚上和下午没时间睡,上午不睡不行啊。
再说了,她总不能浪费时间去学那些她闭着眼睛都能绣得出来的东西吧。
那也太浪费她宝贵的时间了。
可不来也不行,她也得做做样子,这不,仗着余师傅的宽容大度和疼爱,沈玉锦就得寸进尺,每日来锦绣楼后十分钟不到,就要进休息室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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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师傅本是很想把她一身的绣艺全传授给她,但见她天天顶着一个黑眼圈来,人也无精打采,十分的没精神,不让她去休息不忍心啊。
因这事,沈玉如也越来越瞧不起沈玉锦,见到她不讽刺个几句就像会浑身难受似得。
沈玉茗每次都是做好人,墙头草,两边倒,谁也不得罪。
沈玉意劝过沈玉如几次后,见沈玉如看她都越发不友善了,也对沈玉锦愈加讨厌了,后来,她也就没帮过沈玉锦。
可这一日,沈玉锦才睡了一个来小时,冬梅就把她叫醒了。
她紧张的禀道:“五姑娘,不好了,马婆子被方姨娘给打了。”
沈玉锦蹭的坐起身,浑沌的小脑袋瓜子立马清醒,翻身就下床,“怎么被打了,她不是给方姨娘帮忙去了吗?”
“听说是地龙烧的太旺了,方姨娘起了一身的痱子,就拿马婆子发气,打了十板子,人还是被抬着回来的。”
冬梅说着,蹲下给她穿上鞋,然后两人匆匆出了休息室。
跟余师傅告了假后,她们就匆匆回了君兰苑,直接去了后罩房探望马婆子。
马婆子被打了十板子,两瓣‘屁’股虽然皮糙肉厚,但也被打的鲜血淋漓,还肿的老高,三等丫鬟小丫正在给她擦洗。
马婆子痛的大汗淋漓,哎哟哎哟直叫唤,沈玉锦还没进去,就听到了嚎叫。
一进门,沈玉锦看马婆子伤的不轻,她手上又凑巧没有伤药,就忙吩咐冬梅道,“你快去跟我爹说一声,问问他手上有没有伤药,有就拿些过来,没有就让爹派人去请个大夫过来,就说是我说的。”
“是,奴婢这就去。”冬梅看了一眼马婆子,就匆匆告退。
小丫正擦洗到一半,听见沈玉锦声音,忙放下手上毛巾过来给她行礼。“五姑娘,你来了。”
“别管我,你继续忙。”沈玉锦摆了摆手。
小丫应了声是,转身去搓洗毛巾。
木盆里的水已经成了暗红色,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看的沈玉锦直皱眉头。
马婆子听到沈玉锦声音,哟呵声停了,忙扭过头,囔囔道:“哎哟,五姑娘,这里可是下人房,你怎么能进来。”
然后又急急对粗使丫头道:“小丫,快快把伤口遮住,不要污了五姑娘的眼睛。”
她可是一个低等的粗使婆子,怎能在姑娘面前光着‘屁’股,那可是大不敬。
马婆子还想要挣扎着起来给沈玉锦行礼,沈玉锦忙按着她,“别,马婆子,你都受伤了,快快免礼。”
然后又吩咐小丫,道:“快别遮了,给马婆子处理伤口要紧。”
“是。”小丫把刚拿起的布单又放一旁,拿起拧干的毛巾轻轻的给马婆子擦伤口。
马婆子痛的哎哟一声,又对沈玉锦道:“五姑娘,这可使不得,你快快出去,老奴一个低等婆子,当不起姑娘这样的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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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户人家里,特别是低等奴才,毫无地位可言,平日里挨打挨骂是常有的事,有的人遇上了不好的主子,挨打挨骂甚至都没个理由,愿打就打,愿骂就骂,甚至被弄死,都跟捏死一只蚂蚁似得一样简单。
沈玉锦是主子,前来下人屋看望被打的下人,这是她这个主子对待下人的一种看重和关心,这叫马婆子怎不受宠若惊。
沈玉锦却一脸歉意,抱歉道:“马婆子,这件事都怪我没考虑周全就让你留在小西院帮忙,还因此挨了打,我来看看你,也是应当的。”
“五姑娘,这怎么能怪您。”马婆子赶忙说道:“您让老奴去小西院帮忙那是好心,是小西院里的海棠见屋里潮湿,担心方姨娘和九姑娘会冷着,这才叮嘱老奴把地龙烧的热热的,结果……谁曾想方姨娘竟然起了一身的痱子,这才让老奴受了一顿板子。”
好心去帮忙,结果好心没好报,却挨了板子,让她白白受了疼痛。
马婆子的语气中对海棠和方姨娘多有埋怨的意思,却对沈玉锦没有一丝嫌隙。
沈玉锦听了很满意,她来探望马婆子,除了要为她讨个公道外,还要拢络人心。
她身边的人少,哪怕是一个粗使婆子,她也不想失了人心,身边的下人一旦跟自己离了心,说不定就成了人家的眼线,所以这半年来,她都有意无意的拢络她院子里的这几人。
而方姨娘竟然敢打她派去帮忙的人,这明显就是没把她这个沈席武的嫡女看在眼里,故意打她的脸。
沈玉锦心中冷笑,方姨娘这是看她人小好欺负呢?
她对马婆子道:“你放心,方姨娘打了你,也不能让她白白打了去,你是受我的吩咐去帮她的忙,结果却受了她的板子,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有这样的主子维护她们下人,哪怕是挨打也值得。
马婆子听了,一肚子的气就下去了一半多,连‘屁’股上的伤都感觉轻缓了许多,她想了想,道:“姑娘不怪老奴办砸了事,害方姨娘起了一身的痱子,老奴已经感激不尽,讨公道的事情还请姑娘再行斟酌。”
“方姨娘她刚生完孩子,姑娘若是因这件事和她起了嫌隙,传出去也不好听,外人会当你不高兴多了个庶妹,故意给方姨娘找麻烦呢。”
沈玉锦沉吟,片刻后,微微额首道:“婆子想的周到,不过……我不会傻的亲自去出面。”
“五姑娘的意思是让五老爷出面?”马婆子猜测道。
见沈玉锦微笑不语,她大惊道,“这可使不得,老奴只是一个低等的粗使婆子,别说打十板子,就算是被打死了,也没有让老爷出面为老奴讨回公道的道理。”
粗使婆子的命在大户人家里比蚂蚁都不如,若是因为方姨娘打了她十大板子,五姑娘就让五老爷去向方姨娘为她讨个公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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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岂不是再说,五姑娘在侯府仗着有五老爷撑腰,压制的方姨娘连一个低等婆子都处置不得?
或者会传出五姑娘容不下方姨娘和九姑娘母女,故意跟五老爷告状,找她们麻烦呢。
不管是什么,这件事只要传出去了,对五姑娘名声都不会好听。
见马婆子如此维护她,沈玉锦心里一暖,笑着道:“你放心,到时候我爹不是去为你讨公道,而是为我讨回个公道。”
她解释给马婆子听:“方姨娘生了妹妹,幼小的我好心好意派人去帮帮方姨娘,结果她却借口打了我的人。”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外人只会说方姨娘生了沈家的子嗣后就目中无人,不把原配嫡妻留下的孩子当回事,我爹是慈父,又非常疼爱我,他见我受了方姨娘的委屈,去给我讨个公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马婆子听了解释后,才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紧张的心这才放下来,笑着道:“这样就好,老奴就可以放心了,老奴可不想因为老奴的事情,让五姑娘背上污名,要真那样,老奴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说什么死不死的,马婆子还要照顾我长大呢。”沈玉锦佯装有些不悦道。
马婆子听了心里舒服,就连小丫对沈玉锦都恭敬了许多。
跟来一个如此维护她们下人的主子,她们就算为她上刀山下油锅,也是值得的。
冬梅匆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瓶药瓶,急急禀报道:“五姑娘,五老爷听说了马婆子被打的事情很是生气,已经去了小西院找方姨娘。”
又把手上的药瓶递给沈玉锦,“这是五老爷拿给奴婢的伤药,说被打板子的伤只要一天涂一遍就行,涂满七天就能好。”
沈玉锦拿在手里一看,这是军中常用的一种外伤药液,效果不错,药店里面也都有卖。
她转手把药瓶递给了小丫,叮嘱她:“记得每天给马婆子涂一遍。”
小丫接过药瓶,应了声是。
沈玉锦又开口放了马婆子半个月的假,月钱照发,喜得马婆子直囔囔,“老奴这一次挨打挨得值,虽然得了痛,但也得了半个月都假,这都是五姑娘人善心好,会体谅我们这些下人们。”
沈玉锦笑了笑,没搭话,见马婆子上了药后,沈玉锦才回了正屋。
一回房,她就倒在了床上,吩咐冬梅道:“冬梅,我困了,你帮我守门,谁来都说我身体不舒服,正在休息。”
冬梅捂着嘴笑,“五姑娘这是要演戏给五老爷看呢,奴婢懂得,你睡吧。”
沈玉锦笑骂了一声,“鬼灵精。”
谁鬼灵精啊?
冬梅翻一白眼,很想为自己辩解一二。
五姑娘明明就比她小,可办起事来却一套一套的,有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她都还没看明白,五姑娘就已看的透透的。
这好像是从五夫人过世后,五姑娘一下子就被逼的长大了,不像以前那样单纯,这样的五姑娘让她欣慰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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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锦的人被打,她自然要表现出伤心来,不然她手底下的人岂不是以为她没良心。
再说了,她示弱,她爹只会更疼她,更加讨厌方若萍。
而方若萍想要被扶正,这一辈子恐怕也不能。
而沈玉绣,这一世也都是做庶女的命。
沈玉锦嘴角含笑的睡下了,冬梅帮她掖了掖被才出了屋,守在屋门口不多一会儿,就见五老爷匆匆赶了来。
冬梅福身行了礼,并道:“五姑娘身子不舒服,才刚睡下,奴婢这就进去叫醒五姑娘,说五老爷来了。”
果然,听说沈玉锦睡了,沈席武心中一怜,摆了摆手,道:“既然睡了就别去打扰她了,等她睡醒了告诉她一声就可,就说我晚上会过来陪她一起吃晚饭。”
“是,五老爷,奴婢记下了。”冬梅福了福身,并送沈席武出了垂花门,这才返回去。
**********
沈席武心里惦记着沈玉锦,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后,还不到傍晚时间,人就过来了。
他来的时候,沈玉锦正在临摹字帖,见他来,忙放下手中的毛笔,给他见礼。
等沈席武坐下,冬梅侍候了茶水退下后,她这才把桌子上刚临摹完的两张的字帖拿过来,递给沈席武,笑道,“爹,这是我今日临摹的字帖,请您过目。”
沈席武接过,细细看过后很是满意,赞道:“笔体虽显稚嫩,但整体上笔势清新,姿态秀丽,好好继续练习下去,等到你及筓的年纪,你就能写出一手漂亮的小楷字。”
说着把字帖放下,又叮嘱沈玉锦,“但要记住,千万不要松懈偷懒。”
“是,女儿记住了,绝不会偷懒。”沈玉锦笑眯眯的道,她倒是想偷奸耍滑,可架不住爹爹每日亲自督促,她不敢啊。
不过能得到爹一句夸赞,也不枉费她千辛万苦的忍耐着把字体往稚嫩里的手法写。
那很费劲的说。
沈席武嗯了一声,对女儿的乖巧和懂事很是欣慰。
他又提到马婆子被打的事情,板着一张脸道:“那件事爹都调查清楚了,是她身边的大丫鬟担心她和孩子会冷着,才吩咐马婆子把地龙烧旺,结果她生了一身的痱子不去处罚自己的丫鬟,却打了你院里的马婆子。”
说着哼了一声,十分愤怒。
他的锦儿好心给她送去煤炭,还派人去给她帮忙,结果好心却被她当成驴肝肺,还敢打锦儿的人,这简直就是没把他的锦儿放在眼里。
他叮嘱沈玉锦,“以后,小西院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是,爹。”她闷闷道,情绪一下子变得很低落,凝聚着水光的眼眸晶莹剔透,楚楚可怜,嘴里却还劝说沈席武:“爹爹你也别生气,方姨娘她长了一身的痱子,心情不好,生气也是在所难免的。”
“爹不生气,爹只是担心你。”沈席武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
见女儿这么善良,自己受委屈了,还替欺负她的人说话,完全承袭了她娘亲雅儿宽容善良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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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雅儿的死,他就十万个不放心锦儿的安危。
想那方若萍心肠歹毒,心狠手辣,这刚生了孩子又开始不安生起来,之前她会为了一个五夫人的位置害了雅儿,说不定她就会趁他不在家而为了别的利益而害锦儿。
不行,他得给锦儿一个警示才行。
他道:“锦儿,爹是武将,会经常不在家,说不定等过了你母亲服丧期爹又要去边疆打仗,爹希望爹不在家的时候,你能有能力保护自己,不要被别人欺负了去。”
“这个世界上的坏人有很多,有些人外表看着挺好挺善良,但其实心里早已坏成了渣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锦儿……”
他握着她的小手,语重心长:“你要答应爹,以后别这么善良,太善良了容易遭欺负。”
“我明白了,爹。”沈玉锦一脸受教,反手紧紧握着她爹带着厚厚茧子的手,重重点头。
呵呵……她会受欺负,怎么可能?
自从她重生后,她就下定决心要做一枚御姐,绝对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她习武也是为了这个,以后只有她欺负人的份,没有她被别人欺负的份,要是有人胆敢欺负她,那行,用拳头说话,先打赢她再说。
只是她现在还小,御姐那气质离她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她目前更喜扮猪吃老虎。
不过……要是她爹感觉她太过善良会担心她的话,她就要考虑考虑是否转型变成大野狼?
沈席武摸了摸她脑袋,笑着道:“锦儿明白就好,爹要让你知道,爹宁愿你去欺负别人,也不愿意看到你被人欺负,你懂爹的意思吗?”
“懂了。”沈玉锦笑开了颜。
呵呵……爹还是老样子,宁愿别人吃亏,也绝不让她吃亏。
不过,有一件事藏在她心里已经几个月了,是方若萍做姨娘的第一天,她才想起来的。
貌似……这是个提出来的好机会。
她扬起笑脸,甜甜的喊了一声爹,说道,“你给我娶个继母回来吧,我有继母护着,谁也不敢欺负。”
沈席武先是一怔,然后捏住她鼻子,好笑的道:“竟然敢跟爹开玩笑,你以为继母是阿猫阿狗啊,嘴巴一张,就能娶进来?”
“爹,人家是认真的啦。”她又跺脚又嘟唇,鼻子皱了皱。
沈席武这才一脸严肃的看着她,问道:“锦儿,说实话,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让爹娶个继母回来?”
不会是谁在她面前说什么了吧?
昨儿个他才被嫡母叫了去,说是他一年的丧期快过了,想要给他说一门亲事。
这时候定下来,等过几个月丧期一到,就能直接娶进门来。
说真的,自从雅儿没了后,他就从没想过要娶继室,加上方若萍的事情,他就对女人更加忌惮了。
要是幸运,娶了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回来,还能帮着一起照顾锦儿,可要是娶个和方若萍一样心思狠毒的女人回来,那他岂不是更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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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这继室和姨娘的地位可不一样。
在府里,方姨娘的地位在锦儿之下,只要锦儿高兴,完全可以无视方姨娘的存在,可继室不一样,继室是锦儿的继母,占着他妻子的名份,以后锦儿要受她处处限制,甚至连锦儿的亲事,她都有权利决定。
这要是娶了一个心思坏的,岂不是会害了锦儿一辈子?
所以当时他就一口拒绝了嫡母,还当即在心里决定了以后都不娶继室,就这么陪着女儿过一辈子。
可没想到……锦儿竟然会提这件事。
“当然是我自己想的。”沈玉锦说道,小脸认真非常:“我娘亲没了,爹身边只剩下我一个人,可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嫁人,等我嫁出去了,爹一个人岂不是会很孤单,我是个孝顺女儿,也该为爹以后生活着想啊。”
“爹……”她揪着他的衣袖,可怜兮兮的撒娇道:“你就依了锦儿吧,锦儿想要个母亲在身边教导锦儿。”
“这件事以后再说。”沈席武没有答应,可看到女儿眼里水光闪闪,他又不忍心一口拒绝。
“爹。”沈玉锦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她不依不饶的伸出一根小手指,道:“我们打勾勾约定吧。”
“约定什么?”他好笑的看着自家闺女。
沈玉锦笑的神秘兮兮,“爹在端午节左右,要是遇上了好女孩,你就把她娶进门。”
离端午节还有两个月,这两个月能发生什么事情啊?
沈席武好笑的伸出一个小手指,和女儿的小手指勾在了一起,“好,爹答应你。”
“一言为定,不许骗人哦,骗人的就是小狗。”沈玉锦咪咪笑着,脸上有小计得逞的得意劲。
沈玉锦之所以会提起这件事,那是因为这是她欠他爹和那个人的。
前世,在今年的端午节上,爹无意间救了一个被琉氓調戏的女子。
那女子得知爹的身份后,不惜自降身份要给她爹做妾,可惜……被她给毁了。
她是听了继母的话,说是她爹会被另一个女人抢走,她害怕了,就对她爹又哭又闹,生怕他会被别的女人抢走,她爹这才没有纳那女子进侯府。
后来她听说那女子一直没嫁人,一直在等着她爹,直到她爹被人杀了,第二日女子也自缢在了家中。
那一年女子已三十岁,一生未嫁过人,痴情与她爹,可歌可泣。
前世,她毁了她爹和那人之间的缘分,这一世她说什么也要让她爹娶那女子回来,续他们前世被她硬生生砍断的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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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敲门进来,说是晚饭准备好了。
沈玉锦和沈席武去了小花厅,父女二人吃完饭后,又回了书房,遣散了下人,沈席武这才从怀里拿出了一本新得来的青灵剑谱给玉锦。
他说:“你拿去先好好看一遍,晚上爹不在家,你就和郭庭一起把太玄拳先练熟练了。”
“是。”沈玉锦捧着剑谱,高兴的见牙不见眼,“谢谢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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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爹每个月都会消失六个晚上,她知道他是去教师兄武功去了,这几个月以来,她从侧面正面问过很多次师兄的身份,但每一次都被她爹严肃的告诫一番,让她别打听别好奇师兄的事情,弄的她都快心力交瘁了。
可她又不能直言告诉她爹,前世她欠师兄一条命,这一世她想早点认识师兄。
这段时间她拼命学习轻功,就盼着哪一天她的轻功能超过她爹,这样她就能趁她爹去见师兄时跟踪他。
晚上,沈玉锦早早就睡下了,戌时末时悄悄起了床,溜去了翠竹林,直到凌晨寅时中才回房。
回屋后,她盘腿坐在床上修炼了半个时辰的内功心法,这才唤醒外间值夜的香草,吩咐她:“打些水来,我要沐浴。”
香草进来,打了一个哈欠,道:“是,姑娘,奴婢这就去准备。”
她撑开还未完全清醒的眼睛告退,过了片刻,她手上就拎了一桶水进来,身后还跟着拎了两桶水的崔婆子。
七个月以来,因她练了一个晚上的武,出了一身的汗液,早上沐浴就已成了沈玉锦的习惯。
每日这时候,两个粗使婆子也没得清闲,寅时中就要起身烧水,拎水,等沈玉锦沐浴后,还要帮着香草一起清理浴间。
因为这,两个婆子和两个大丫鬟没少受累,沈玉锦也因此每个月都会私下里补贴她们一两银子的工钱。
粗使婆子的工钱在侯府每个月是一两银子,大丫鬟的月银是二两银子,二等丫鬟是一两半银子,三等丫鬟和粗使婆子的工钱一样。
沈玉锦这一两银子就相当于粗使婆子一个月的工钱,所以即使累了点,但这活粗使婆子做的心里高兴。
而冬梅和香草得了这一两银子的补贴,平日里照顾沈玉锦就更加尽心尽力,细心周到。
其实沈玉锦身为侯府姑娘,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就十两银子,她补贴给下人们的这些银子全都是她爹给她的。
她爹每个月有五十两银子的份例,她爹领了银子后,都会派郭庭送来给她用,而她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接下,所以她现在手里已有了三百多两银子的存款。
有了银子,沈玉锦平日里对下人更是不吝啬,这不,见到崔婆子进来,她就贴心的说道:“崔婆子,马婆子伤了,会休息半个月,这段时间就有劳你多幸苦了,我会补给你一个月的工钱。”
君兰苑里只有两个粗使婆子,马婆子伤了,被沈玉锦放假半个月,重活就全部落在了崔婆子一个人的身上。
本来,崔婆子为这事心里还有些不得劲。
马婆子受伤关她什么事情,马婆子倒好,放假半个月还有工钱拿,可本是马婆子的活却要她来做,她心里正不爽呢。
可听姑娘这句话,崔婆子心里什么不得劲都没了,立马眉开眼笑道:“多谢姑娘,老奴能多侍候姑娘是老奴的福气,老奴心里高兴。”
沈玉锦笑了笑,没再多说,让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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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裹着一件白色外袍的沈玉锦,像一朵含苞待的白莲花一样纯洁秀雅,去了松静院给老夫人请安。
和平日里一样,老夫人不待见她,见到她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让她一边去。
那样子,就跟挥一只讨人厌的苍蝇一样,沈玉锦也不介意,默默站在众人的最后面。
老夫人为何不待见她,她心里有数,不就是她把她娘亲的嫁妆拿回来了,让老夫人赔了夫人又折兵,心里不痛快吗。
沈玉如看着她,一脸的嘲讽。
三夫人上前,问道:“娘,明儿个就是九姑娘洗三的日子,这是待请宾客的名单,您老看一看,要是没差,上午媳妇就派人写请帖寄出去。”
“不用看了。”老夫人一摆手,道:“小娃子的洗三,就一家人简简单单的办办就行,不用请外客了。”
众人闻言,脸上都无讶异之色,似是早已料到老夫人会如此决定。
也是,一个庶子的庶女出生,又是老夫人不喜的,她岂会大操大办。
更何况,还是五老爷的庶女,五夫人过世还没过十个月,他的姨娘就生了庶女,此事传出去也不好听,说不定还会有言官弹劾他呢。
四夫人嘴甜笑颜的接过话,道:“老夫人说的是,府里还在服丧期间,是不宜大肆操办喜事。”
然后又对三夫人道:“三嫂主持中馈也不容易,整日忙里忙外不得清闲,这种小事交给身边妈妈去办就行,哪儿当的你幸苦。”
小事?
九姑娘虽说是庶女,但洗三这事,怎么也不算小事吧?
这可是人出生后,举办的第一个喜事呢。
在场都是精明人,一听四夫人这话里的意思,无一不是故意踩低方姨娘和九姑娘母女二人在府里的地位。
四夫人和方姨娘的不对盘,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是没人敢乱嚼舌根而已。
老夫人睨了一眼四夫人,心思灵透,就说道:“虽说五房里没有一个主事的女主子,但九丫头的洗三怎么能让下人做主去办,老四媳妇你就帮帮五房,把这件事接过去管了。”
“这……媳妇怕办不好。”四夫人讪笑,眼神却瞄了几眼三夫人。
三夫人是主持中馈的宗妇,府里的东西都是三夫人管着,这办洗三可不是嘴巴上说说的,她要是没得三夫人点头,手头上没东西,她办个屁呀?
三夫人心灵福至,就开口了,“既然娘都开口了,那这件事就幸苦四弟妹了。”
五房一个庶女的洗三,三夫人也懒得管,只不过她是宗妇,五房又没有一个正经的主事的,她不能不管,毕竟这家可没有分。
现在能交给四夫人管,三夫人求之不得。
此事定下后,老夫人像是累了,挥了挥手,让大家伙儿都回去了,却留下了三夫人和沈玉如和沈玉意姐妹二人陪她吃早饭。
从松静院出来后,沈玉茗追上沈玉锦,挽着她的小手臂,笑道:“五妹,我们去看看九妹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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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过了,妹妹还小,还不知道瞧人。”沈玉锦嘟唇,小脸蛋拉着。
沈玉茗感受到她心情不好,就问道:“你怎么了?你不喜欢九妹妹?”
“不,我很喜欢九妹妹,只是……”她皱着小脸:“我让马婆子帮方姨娘烧地龙,却被方姨娘打了。”说着,一脸难受的低下头。
这件事,昨日沈玉茗就听说了,因为被打的是一个低等的粗使婆子,她也没放在心上,现在听沈玉锦提起,她才意识到严重。
她十分气愤道:“方姨娘怎么能打你派去帮忙的人,这不是明摆着打你的脸吗。”
“五妹,你别怕她,这件事我一定会告诉我娘,五婶婶没了,可你还有我娘为你撑腰呢。”
“嘘……三姐,你小点声。”
等沈玉茗囔囔完了,沈玉锦才轻声嘘了一声,一脸感激的向她道谢,“谢谢三姐。”又道:“不过,我爹已经找过方姨娘了,那件事是海棠挑起来的,方姨娘却连问都没问一声就打了马婆子,我爹知道后很生气,就吩咐人打了海棠十板子,还罚了她三个月的月银。”
“打的好。”沈玉茗愤愤然道。
两个小姑娘是走在后面时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但走在她们身边丫鬟妈妈们都听了个大概,这不,一顿饭还没吃完,这件事就传遍了府里。
方姨娘打了五姑娘身边的马婆子,府里的人早已传遍了。
下人们都在背后议论纷纷,说是方姨娘生了九姑娘后,身份提高了,敢打五姑娘的人了,这是要翻身了,说不定哪一天就要扶正做夫人了呢。
而五老爷打了海棠的事,被小西院的人禁口了,外人都还不知道,这会儿下人们听到五老爷为了给五姑娘出头,打了方姨娘的人,下人们都十分惊讶,心里头又有了不一样的念头。
这五老爷疼爱五姑娘,全府的人都知道,方姨娘想要靠九姑娘踩下五姑娘,扶正做正室夫人,恐怕不容易。
这一转念之间,下人们的心思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一些想提前去讨好方姨娘的下人,立马打住了这个念头。
得知府里的下人对方姨娘敬而远之,沈玉锦心情就十分的畅快。
她浪费了那么多口水和表情,所要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只要府里的人对方若萍敬而远之,让她势单力孤,她这一辈子也都翻不起浪花来。
而沈玉绣,一个不受宠的姨娘的女儿,她倒要看看,这一世没有她的帮助,沈玉绣还有没有前世那么大的造化。
沈玉锦一路上心情飞扬,到了锦绣楼。
给余师傅见了礼,在位置上坐下。
沈玉意偷偷瞥了一眼沈玉如,见她正聚精会神的绣花,看也没看一眼沈玉锦,而余师傅在一旁指导她,她就悄悄的凑到沈玉锦跟前来,神秘兮兮的告诉沈玉锦。
“五妹,我听祖母说,有人要给五叔说亲,你就快要有母亲了。”
这消息来的太意外,沈玉锦表情明显一怔,“说亲?什么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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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来的太意外,沈玉锦表情明显一怔,“说亲?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晚上她提起这件事时,她爹怎么没说?
不会是她爹不知道吧?
沈玉意笑眯眯的,压低声音道:“早上祖母和我娘商量此事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听说是前日有个媒人上门来,说是要给护国公的嫡次女和五叔保媒。”
护国公的嫡次女?
沈玉锦的脑海中立即闪出了这一号人物。
不是她对护国公的嫡次女很熟悉,而是一年后,护国公嫡次女杜雅雅,奉天城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杜雅雅,名字听着挺雅致,但人可一点儿也不雅致,体形彪悍足有二百斤重,因肥胖丑陋,不敢出现在人前,所以除了杜家人,外人都没有见过她。
前世,杜雅雅是在今年中秋节前夕被说给了昌北侯府的三少爷廖宸。
可一年后,杜雅雅和廖宸成亲的时候,廖宸见到新娘子的体形时,当即就吓白了脸,不管不顾的囔囔着要退婚。
结婚当日要退婚,这是对新娘莫大的耻辱,护国公气急了,当即就甩了廖宸一巴掌,告诉他,不娶也得娶。
新娘也是个泼辣的,冲上花轿后,说什么也不下来,昌北侯府的人就劝廖宸先把新娘抬回去,抬回去了,新娘就是昌北侯府的人,到时候怎么对她,还不是廖宸一句话?
廖宸被打懵了,也被打害怕了,昌北侯府的势力不及国公府的势力的十分之一,硬着来,说不定就会把整个昌北侯府赔上去。
到最后,廖宸被逼无奈,把杜雅雅娶进门了,可是杜雅雅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性子就和市井的泼妇一样泼辣,把廖宸管的跟个孙子一样。
廖宸打她又打不得,骂她又骂不过,更是不敢休了她,最后他被逼的离家出走了。
廖宸离开后,杜雅雅整日闹腾,把昌北侯府闹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最后,杜雅雅意外死在了屋里,怎么死的,谁也不知道,但不久后,朝堂上就有人呈上了昌北侯府谋反的证据,
证据确凿,不容昌北侯抵赖,昌北侯府被抄,一门五百多人全部被砍了脑袋。
而杜雅雅三个字,则在奉天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想到这么一个祸害要嫁给她爹,沈玉锦的眉头就拧的厉害。
她佯装一脸好奇的问:“国公府的嫡次女漂亮吗,祖母见过她吗,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玉意摇头,猜测道:“祖母问我娘见过不,我娘说没见过,祖母也应该没见过。”
沈玉锦哦了一声,一脸失望。
她想:老夫人应该没见过,就凭杜雅雅那体形,谁家娶了谁家丢人。
她爹要娶了杜雅雅,这要丢脸,丢的也是威武侯府的脸面,她祖母最重脸面的人,绝对不会为了讨厌她爹,而让威武侯府跟着她爹一起丢脸。
不行,她得搅乱这一门亲事才行,不然等到亲事定下来,水到渠成时在退亲就会得罪了国公府,到时候昌北侯府前世被灭门的下场,就会变成威武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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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锦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自古以来,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老夫人能轻易放弃这一次高攀国公府的机会吗?
若是她仗着嫡母的身份,硬是要给她爹说这门亲,她爹就不得不同意。
何况,她昨晚上才求着她爹让他给她娶个继母回来,老夫人要给他说亲,岂不是她爹正要打瞌睡,老夫人就送来了枕头?
沈玉锦皱着小脸,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这一下倒好了,端午节还没到,她反而无意中帮了杜雅雅一把。
不行,她不能让老夫人逼着她爹娶杜雅雅。
“四妹,五妹,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这么高兴?”沈玉茗见她们说的乐呵,也停下手上的活儿凑了过来。
沈玉意瞄了一眼沈玉锦,没有说话。
沈玉锦则指了指她面前的线,笑着道:“我让四姐帮我看看我这海棠花的配线颜色对不对。”
沈玉茗哦了一声,又盯着她眼圈讶异问道:“五妹今日不犯困吗?你眼圈好黑呢,昨晚上又没睡好吧?”
沈玉锦嗯了一声,心情有些低落,不过,很快她又扬起笑脸,道:“三姐不说,我还不觉得困,三姐这一说,瞌睡虫又爬上来了。”
“你呀,小睡虫。”沈玉茗好笑的捏了她一把脸,挥了挥手,“快去睡吧,我来帮你和余师傅说一声。”
“多谢三姐。”然后又看了一眼手上绣了不到十针的海棠花,不好意思的讪笑,“这朵海棠花,我看我要绣到这个月末了。”
沈玉如则是一心两用,一边绣花一边听着这边的动静,听到沈玉锦如此说,她一脸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若不是余师傅站在她身后,她就要忍不住讥讽沈玉锦几句,才会肯罢休。
沈玉锦还是亲自向余师傅禀报了一声,才去了里间休息室休息,但她躺在软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这件事要怎么办。
晌午,沈玉锦心急火燎的来西德院找沈席武。
“爹,我有要紧事跟你说。”她一进门,给沈席武见了礼后,就急急拉着沈席武去了他的书房。
又吩咐冬梅和郭庭二人,“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冬梅和郭庭恭敬的应了一声是,像两尊雕像一样,守在了门外。
关上了书房门,沈玉锦就急急的问沈席武,“爹,祖母有没有跟你说过要给你说亲的事情?”
沈席武一愣,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件事,他笑着取消她,“怎么,想要继母就这么着急了?”
“谁着急了呀。”沈玉锦急的跺脚,“爹,你听我说,祖母要给你说的女方是国公府的嫡次女,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国公府的嫡次女?”沈席武皱了皱眉,“锦儿,你从哪里听来的,人家是国公府的嫡女,怎么会下嫁给爹做继室?”
别说他是威武侯府的庶子,就算是嫡子,也配不上国公府的嫡女啊,何况他娶的还是继室,名下还有一个嫡女,一个姨娘,一个庶女,国公府的人是脑袋秀逗了才会让嫡女嫁给他做继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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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席武漫不经心,沈玉锦急的头顶都快冒烟了。
“女儿说的是真的。”她急的揪着沈席武的衣袖,道:“是四姐说的,她说早上吃饭时,祖母和三伯母说了这件事,是国公府请了媒婆过来,说是要把国公府里的嫡次女许配给你。”
“爹,你千万不要答应。”沈玉锦急急的想要她爹一个承诺。
沈席武见女儿急的快要跳脚,有些不明白的盯着她,“锦儿,你昨晚上不是还说想要一个母亲来照顾你吗,怎么,你是担心国公府的二姑娘身份高,照顾不了你?”
“不是。”那个人的身份比杜雅雅还高,她可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她会照顾不了她呢。
“爹,其实……”沈玉锦咬了咬唇,不知道该不该把杜雅雅的实情告诉她爹。
若是她爹问她她怎么知道杜雅雅的事,那她该怎么回答?
见她欲言又止,沈席武以为她在耍小孩子性子呢,就笑着摸了摸她脑袋,温和道:“好了,这件事爹心里有数,会三思的,你呀就别操心了。”
“不是的,爹。”沈玉锦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爹,可怜巴巴道:“其实是女儿听说国公府的嫡次女重达二百多斤,性子泼辣,毫无女德可言,爹……这样的女子怎能做锦儿的母亲?”
见沈玉锦这急切的表情,沈席武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他脸上的笑容一收,拧着眉看着她,“锦儿,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国公府的姑娘?”
如果真是这样一个姑娘,他嫡母就算在讨厌他,在想攀附国公府,也不可能会允许这样一个会丢威武侯府脸面的姑娘进门。
就是嫡母同意了,他爹也不会同意。
这可是关乎到威武侯府的脸面,甚至是关乎到他这一房几代的事情。
俗话说,娶坏一门妻,倒霉三代人,就算他是庶子,担也是爹的儿子,他爹不会看着他要倒霉不管。
“爹,你先别问我是怎么知道,你要答应我,祖母要是提起这件事,你不要三思,你要一口拒绝,就算一下子拒绝不了,你也要想办法拖着,总之不要答应就是。”
沈玉锦揪着他的衣袖不放,急急的要他点头。
“好,我答应你。”不忍心看女儿哭鼻子,沈席武总算是答应了。
沈玉锦破涕为笑,道:“祖母那里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她主动打消这个念头。”
见她又哭又笑,沈席武好笑的戳了她一指,“你这鬼灵精,你有什么办法?”
沈玉锦揉着额头,跺脚娇嗔道:“反正我就是有办法,你只要把郭庭借给我用一天就行。”
沈席武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没想到女儿竟然会说她真的有办法,他说:“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会和你祖父说,只要你祖父不同意,你祖母那里也就拿爹没办法。”
“爹,祖父对于后院的事情向来不管,若是祖母一心要拿你去攀高枝,一意孤行怎么办。”沈玉锦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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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祖父,她只能说,太过老奸巨猾。
会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
如果说她祖母是一只会叫又会咬人的狗,那她祖父就是一只不会叫却会咬人的狗。
国公府的老国公爷当年对先皇有从龙之功,手上又掌有五十万兵马,是南晋国所有兵马中的四分之一,就算是皇帝见了他也要敬三分。
威武侯府掌有三十万兵马,若是能和国公府结亲,对于两家来说是锦上添花的事,她祖父又一向好高慕远,现在有这么一个好机会能巴结国公府,他又岂能放过?
所以沈玉锦决定,她要用自己的办法,来阻止这次的亲事。
父女二人还没吃饭,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丁香就前来传信,说是老夫人请沈席武过去一趟。
沈席武让沈玉锦在书房等他,他跟着丁香匆匆去了松静院。
沈玉锦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焦急的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见到沈席武回来。
沈玉锦见他脸色阴沉,心里就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她迎上去,担心的问:“爹,祖母她跟你提了那件事?”
沈席武淡淡的嗯了一声,苦涩一笑,摸向她的小脑袋,沉声道:“爹没事。”见她小眉头皱了起来,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爹没答应。”
不过看嫡母那架势,不管他答应不答应,恐怕都会应下这门亲事。
自古以来,女儿婚姻,父母之命,嫡母若是要一意孤行,他也只能举手投降。
除非……嫡母能主动放弃结这门亲。
但怎么可能?
攀上国公府,威武侯府在南晋国的地位又会高上一个台阶,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嫡母怎么可能会放弃?
还有他父亲,竟然一口拒绝了他的请求,对这件事撒手不管,说什么后院的事情一切有他母亲做主。
呵呵……
如果国公府的二姑娘真如锦儿所说的那样泼辣丑陋,那他爹和嫡母这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的节奏啊。
不,这是把整个威武侯府往火坑里砸的节奏。
皇上忌惮护国公府,众所周知。
威武侯府和护国公府结亲,岂不是更让皇上有所忌惮?
这明显就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的节奏啊。
见沈席武心情低落,沈玉锦揪着他的衣袖,撒娇道:“爹,我还没吃饭呢,你陪我吃饭吧,一切事情等吃完饭再说。”
“好,爹陪你吃。”沈席武撑起一抹笑,温柔的牵起女儿的手,向餐厅走去。
他不是害怕娶一个泼辣和丑陋女子回来,他是伤心爹对这件事的态度。
为了让威武侯府更上一层楼,爹这是打算牺牲他呢?
可他爹有没有想过,若要那女子进了门,不但让皇上忌惮威武侯府,若是那女子招惹了他,他一个不慎弄死了她,他岂不是又得罪了护国公府?
鸡飞蛋打,最后还得罪了护国公府和皇上,这……
哎……
闷闷不乐,沈席武陪着沈玉锦吃完饭,沈玉锦就把郭庭带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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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席武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总之到了第二天,奉天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一件事。
“你听说没有,国公府的二姑娘听说是个泼猴,就是自家人都没人敢招惹。”
“什么泼猴,是泼熊,猴子有二百多斤重吗?”
“噗……你说的更好笑,女子有比作黑熊的么。”
“又凶又黑,又笨又重,不是黑熊是什么?”
“那样的女子,谁娶回家谁没脸,将来不知道谁会那么倒霉娶了回去?”
“人家身份高贵,有的人是想踩着她往上爬的,说不定就有人主动上门去求亲呢。”
“就是,国公府的嫡女,嫁妆都够三代人吃一辈子的。”
“呸,倒贴我,我都不要。”
……
松静院……
“什么?”
刚得到消息的老夫人,震惊的拍桌而起,问三夫人,“老三媳妇,此事可当真?”
三夫人一脸焦急,压低声音道:“娘,上午巳时,胡妈妈去晶缘首饰坊帮我拿前阵子订制的首饰,亲耳听到的,现在满大街上都在讨论这件事,能是假的吗?”
老夫人脸色惨白,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无风不起浪,既然这件事已经传的人尽皆知,怕是真的。”
可惜,好可惜啊……
能不可惜吗,要是沈席武能娶到国公府的二姑娘,那威武侯府以后就和国公府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奉天城有多少人想要攀上国公府都没有机会,威武侯府得了这么一个机会,还没握在手里就这么溜走了。
现在外面的人传的这么难听,她若是还一意孤行定下这门亲事,威武侯府就成了人们口中那个攀国公府的笑话。
威武侯府丢不起这个脸面啊。
老夫人心痛的扼腕捶肝,三夫人劝说道:“娘,你也别着急,这亲事才刚谈,我们这不还没应下来吗,拒绝了就是。”
然后又一脸庆幸道:“还好娘办事稳重,拖延了两日时间,没当时给官煤应下来,不然要上门去退亲,我们威武侯府可就得罪了国公府。”
老夫人唉声叹气,挥了挥手,吩咐三夫人道:“去给官煤说一声,就说老五原配丧期还没过,还不想定亲。”
“好,我这就派人去告诉官煤一声。”三夫人笑着道。
说实话,这门亲事她也不赞同。
她可不愿意和一个比她身份高的人做妯娌,那种人不好拿捏,身份上又压制不了,到时候……她这个宗妇反而还要看人家的脸色过日子。
想想她就不愿意。
三夫人当即就派了身边的妈妈去辞了官煤这门亲事。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知道,第二天官煤又来了。
官煤恬着一张脸,笑嘻嘻道:“老夫人,国公夫人说了,让二姑娘和五老爷先定亲,成亲不着急,什么时候成亲依着你们这边,您老看怎么样?”
老夫人一听,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国公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外面把国公府二姑娘传言成那样,她威武侯府不愿定亲,国公夫人不会不知道原因,难道国公夫人还想要强迫她答应这门亲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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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很想和国公府结亲,但这种人家拿着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她答应的感觉,实在是不好。
这种亲事若成了,往后威武侯府还不成了国公府的马前卒?
老夫人就说道:“实不相瞒,老五不同意,我也实属无奈,我这个做嫡母的总不能拿着刀架在老五脖子上逼着老五同意。”
又恼恨道:“他对方氏有感情,方氏走了,他心灰意冷,我之前跟他提了几门亲事都被他拒绝了,国公府这门亲事是我们老五没福气”
说着,就声称身子疲乏,要去休息,不想在应付官媒,还吩咐乔妈妈送客。
官媒杵着却不动步,讪笑着问:“老夫人,您老是不是听了外面的那些谣言,才拒绝这门亲事的?”
老夫人脸色一窒,不等她回答,官媒就说了,“老夫人,谣言不可信,国公府二姑娘虽说是胖了点,可性子却非常好,温柔贤惠,贤良淑德,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精,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大家闺秀,而且国公夫人可是说了,二姑娘的嫁妆绝对会是奉天城的头一位。”
头一位,那最少也得是五万两银子的陪嫁。
侯府或者是公府上姑娘出嫁时的陪嫁,各府都有各府的惯例,但顶多是一万两银子到顶,就算是公主出嫁时,陪嫁也不会超过五万两银子去。
既然是头一位,陪嫁肯定会超过公主的陪嫁。
老夫人的心,微微动了。
难道国公府二姑娘不像外面人传的那样泼辣蠢笨?
官媒又说了:“再说了,若不是二姑娘胖了点,就凭她护国公府的嫡出身份,就算是嫁给皇子做皇妃都行,又怎么会下嫁给威武侯府的庶五老爷做继室?”
是啊,护国公府的嫡女,是除了皇亲国戚中身份最高贵的姑娘,若不是长的胖一点,又怎么会要下嫁给威武侯府的一个庶子做继室呢?
何况,老五今年二十四,比护国公府二姑娘要大上十岁呢。
老夫人的心开始像是风中烛火,摇摆不定。
见她表情松动,三夫人却在一旁看的着急,她忍不住开口道:“李官媒,我们家五老爷不同意,你说服老夫人也没用,国公府二姑娘的嫁妆丰厚,我娘也不是个眼皮子浅的人,会罔顾老五的意愿,因为嫁妆就点头同意这门亲事,到时候老五怨恨老夫人了,老夫人这一点头,岂不是成就了一对怨偶?”
三夫人的话,如当头棒喝,把老夫人震醒了。
是啊,她昨日都拒绝了这门亲,如果今日一听到对方的嫁妆丰厚就同意,这要是传到外面去了,外人指不定就会说她见钱眼开,不顾老五意愿,垂涎人家国公府二姑娘的嫁妆呢。
她这张老脸,丢的起吗?
不管那护国公府的二姑娘嫁妆有多丰厚,要真成了亲,她又得不到一两银子,何必要为人家的银钱而伤脑筋呢。
再说了,那方氏都死了,嫁妆最后还不是让老五拽在了手里,她一两银子也没得到,为此,她还倒贴了一千多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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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送给沈玉锦的那套蝙蝠纹琉璃珠头面,老夫人就心疼肉疼,刚动摇的心思立马变了。
她一挥手,“别说了,这门亲既然已一口回绝了,以后就别再提了。”然后又吩咐三夫人,“老三媳妇,送官媒出去。”
竟然让三夫人亲自送她出去。
官媒婆见真没戏了,心疼这个红娘红包飞了,脸色悻悻然的不好看,跟在三夫人身后就出去了。
******
九姑娘洗三,安排在西德院的大厅。
因是庶女,几个老爷都没到场,霜居的二夫人,三夫人和老夫人也没出面,只有四夫人帮着主持大局。
方姨娘因脸上生了一脸的痱子,加上因前日沈席武打了海棠,还训斥了她一顿,她这一生气,身子就没调养过来,还是奶娘抱着九姑娘出来跟大家见面。
沈家的少爷和姑娘们都到场送了小礼物。
这是俗礼,家里添置了弟弟妹妹,不管是庶出还是嫡出,兄弟姐妹们都要送点小礼物,表示兄弟姐妹交好,家和万事兴。
沈玉锦去了,还送了她小时候戴过的一对小金手镯给九姑娘,她没有递给一旁专门收礼物的丫鬟手里,而是笑着道:“我来帮九妹妹戴上。”
孩子长的很粉嫩,皮肤就像是刚捞出来的豆腐脑一样白嫩,一双乌黑溜圆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更是可爱。
沈玉锦笑着把金手镯轻轻的套进九姑娘的手腕上,心里说道:‘沈玉绣,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希望你戴着她健健康康长大,千万不要半途夭折了,不然我满肚子的恨意找谁去?’
围着孩子玩的沈玉意,高兴的道:“五妹,九妹妹真漂亮,你看,她在看着你笑呢。”
“是啊,很漂亮,也很可爱。”她轻轻道。
沈玉绣很漂亮,可爱的让人抱着就不舍得放下,曾经,她把这个妹妹疼爱到骨子里去了,比继母都还要疼爱她。
她娘亲在世时给她打的一套红宝石簪钗,她珍惜如宝贝,不舍的戴,被妹妹看见了,对她张口要,她即使万分不舍得,还是送给了她。
可结果呢……
她亲手养了一头会吃人的白眼狼。
一想到儿子死在沈玉绣的手里的那一刻,沈玉锦一股恨意就控制不住的泄漏了出来,握着九姑娘手臂的手也下意识的紧了。
“哇……”
孩子突然哭了起来,沈玉锦一惊,猛然回神,不动神色的松了手。
奶娘手一摸,笑着对大家道:“九姑娘尿了,奴婢这就抱九姑娘进去,等一会儿再抱出来给各位主子们谢礼。”
四夫人挥了挥手,笑道:“去吧,别让孩子哭坏了嗓子。”
孩子虽小,可那哭声却惊天动地,看来也是个脾气大的。
沈玉锦捏了捏拳,收敛心里的阴霾,笑着对身边沈玉意沈玉茗几人道:“三姐四姐六妹七妹,你们玩,我去后院看我爹去。”
“我和你一起去。”沈玉茗挽着她的手,笑着道:“五叔今日要给九妹取名字,可能现在正在书房里想呢,我想提前知晓五叔给九妹取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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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一说,四姑娘沈玉意也闹着要一起去。
沈玉锦一脸无奈,抿唇笑道:“那好吧,我们一起去。”
沈玉意也挽着沈玉锦另一只手臂,好奇的娇声道:“也不知道五叔会给九妹取什么好听的名字,九妹的名字取的比我们好听,我们可不干。”
“就是就是,九妹一看长大了就是个美人坯子,若是再加上个好听名字,我就要嫉妒了。”沈玉茗也调侃道。
几个小女孩告诉四夫人一声后,就玩笑着去了后院。
前院在办喜事,热热闹闹,这后院就冷清多了,举目望去,连一个下人都没有看到。
沈玉锦三人,身后跟着一帮丫鬟们,顺着游廊慢行着。
“咦……那不是二姐吗?”
突然,沈玉茗停下,看着前方不远处桂花树下面围着的一群少年和一个少女。
少年是威武侯府里的几位少爷,少女就是沈玉如。
“二哥三哥四哥他们也在,走,我们去看看二姐和哥哥们在玩什么,怎么都不叫上我们一起。”
沈玉茗跳了起来,一手拉着沈玉锦,一手拉着沈玉意,就凑了过去。
还没走近,她就囔囔道:“二哥,三哥,四哥,二姐,你们在玩什么好玩的。”
“你们怎么来了?”二少爷沈玉吉抬眸,一看是她们,眉头就蹙了蹙,像是不高兴看到她们几人似得。
几人走近,向沈玉吉,沈玉祥,沈玉辉,沈玉如见了礼后,沈玉茗才嘟唇道,“九妹哭了,哭声好大,我们就到后院来玩了。”一点儿也不提及她们其实是来找沈席武的。
沈玉锦默不支声,目光往沈玉意脸上扫了一眼,发现沈玉意双眼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一样。
奇怪,在威武侯府,有谁敢欺负沈玉如?
沈玉如转过头来,红红的眼眸瞪向沈玉茗三人,拧眉道:“你们不去前院玩,上后院来玩做什么?”
“二姐,你不要这么霸道嘛,这里是西德院耶,我们怎么就不能来后院玩?”沈玉茗撅着嘴,心里十分的不悦,忍不住跟她呛了一声。
平日里,沈玉如自认清高,不喜和她们玩在一起,她们要是在花园里遇上她的话,都要无条件的给她腾地方。
她是嫡孙女,三夫人又在主持中馈,她们的吃喝穿用度都是三夫人说了算,她们自是不敢跟她斗着来,被她骑在头上欺压还不敢吱声。
可这是在西德院,是五叔的地盘,不是公共区域,而且前院在办喜宴,她总不能让她们给她腾地方吧?
“我霸道?”沈玉如脸色一沉,怒吼道:“我就是霸道怎么了,有本事,你也霸道回去。”
“二姐,你这是怎么了?”沈玉茗一脸委屈兮兮:“我一时嘴快说错了,二姐何必跟我当真?”
沈玉如不屑的哼了一声,“女子呱噪,爱到处吠吠,乃是大忌,我跟你当真,那是把你当亲姐妹,是看的起你。”
吠吠?
她竟然骂她是狗?
这是把她当姐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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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沈玉茗脸色也不好看了,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眼中晶莹凝聚,似落不落,一脸的委屈兮兮。
二少爷沈玉吉沉下脸,喝道:“玉如,注意你的态度,怎么可以这么跟自家妹妹说话。”
“二妹,你心情不好,也不要拿玉茗出气啊。”四少爷沈玉辉见自个儿亲妹妹被沈玉如当着他的面喝斥,脸色也不好看,说话时连讥带讽,夹枪带棒。
“别说你的帕子不一定是廖谦捡了去,就算是廖谦捡了去,你认为他还会拿着大喇叭在大街上吆喝?”
“再说了,廖谦没那么多事,依他性子,顶多是假装没看到就走过去,连弯腰也懒得,更别说是捡了块帕子四处吆喝这种事,这不是明摆着弄自己一身脏水么。”
走过去,那都是廖谦心情好的时候,心情若不好,就会直接踩上去,然后跺几脚,留下几个脚印,警告一些有歪心思的女孩,少跟他来这一招。
听此言,沈玉锦一怔,愕然的抬眸,快速的扫了沈玉如一眼,又垂下眸。
呵呵……
原来沈玉如哭鼻子是因为丢了帕子,怀疑是睿亲王府的小王爷廖谦捡了去,正着急想要沈玉辉帮她去拿回来呢。
呵呵……丢了帕子,谁信啊?
这种女人钩男人的戏码,早已陈旧的长霉了。
不过……
沈玉如今年也已十三岁了,再过两年就要及筓了,也该是到了定亲的年纪了。
但廖谦今年好像才十四岁,比沈玉吉都还要小三岁,沈玉如这么算计一个才十四岁的小少年,真的好么?
如果沈玉如是故意把帕子丢在了廖谦刚好路过的路上,那么看来她是早就见过廖谦。
廖谦和沈玉辉是好朋友,来威武侯府玩过几次,但都是在前院,内院里住的都是女眷,廖谦从没进过内院。
可沈玉如为什么会以为她的帕子是廖谦捡走了?
看来……她真的是故意的。
沈玉锦心思一动,心里发笑:呵呵……如果是故意的,那就好玩了。
前世,廖谦在奉天城可是一个小霸王,是恶霸王十三王爷萧寒的跟班,加上齐王府上的二少爷齐乙,三个少年在奉天城,那是出了名的惹不起。
谁惹他们谁倒霉。
特别是十三王爷,皇上见了他都是一脸头痛,对他又恨又爱,而他还是三个少年中最小的一个,算一算,今年他才十二岁。
说起这十三王爷,那是奉天城的一个香饽饽,是皇上四十岁那年意外得来的一个老幺儿子。
他母亲赵贵妃,年轻时是奉天城第一大才女,更是第一大美人,但嫁给皇上后却十五年未孕。
好在皇上是真心喜爱她,就算她没有给他诞下子嗣,皇上也对她疼爱有加,如珠如宝,十五年疼宠不衰,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女人心。
可喜可贺的是赵贵妃三十二岁那年,竟然天降红雨意外有孕,皇上当时就高兴赏赐了几大车的补品给赵贵妃养胎,金银珠宝更是跟不要钱似得往赵贵妃那里送,嫉妒倒了一大片的后宫妃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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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后宫中的尔虞我诈,从未停歇过,赵贵妃不小心中了人家的计,提前早产,生下孩子后就一命呜呼了,留下个十三王爷也是个年小体弱的早产儿。
皇上悲伤赵贵妃的去世,又无心照顾十三王爷,因担心十三王爷会被后宫里的女人给害死,也不放心把他交给别人看着,最后皇上就决定将他送去赵王府抚养。
赵王妃悲痛女儿的死,又心疼女儿留下的唯一血脉,对十三王爷那是心疼肉疼的紧,看的跟眼珠子似得,手把手亲手照顾他。
可惜十三王爷是个早产儿,天生体弱多病,就连宫中太医都诊断说,他活不过十八岁。
赵王爷和赵王妃夫妇二人,不忍心女儿用命换下来的亲外孙只能活到十八岁,赵王爷就辞去了公职,带着赵王妃,抱着十三王爷四处去寻找名医问药,直到十三王爷十岁那年才回了奉天城。
也不知道他的病治好了没,不过……皇上在十三王爷萧寒十三岁那年,有过把皇位传给他的念头。
只是……
那年皇上突然就薨了,皇位自然而然的传给了太子爷,不过太子爷福薄,坐了没几年,就被人刺杀死了。
然后就是惨烈的嗣子夺位血战,而她也参与了其中。
至于后来……
十三王爷在几位嗣子夺位后不久就失踪了,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沈玉锦努力回想了一下,前世十三王爷好像会在今年的端午节捅出个大娄子,让他和廖谦,还有齐乙三人在一夜之间出名,成了奉天城纨绔子弟的代表。
至于廖谦……
萧毓登基后不久,就治了睿亲王府的罪,削去了睿亲王府的爵位,将其贬为了庶民。
本来,萧毓想着睿亲王府和十三王爷走的近,想按一个谋逆的罪名给睿亲王府,把睿亲王府斩草除根,最后是她劝了他,说他刚登基,皇位还没坐稳,大开杀戒会疏离了人心,萧毓这才饶了睿亲王府几百口人的性命的。
算一算,她应该是睿亲王府的大恩人才是。
想到这,沈玉锦嘴角微翘,无声笑了笑。
沈玉锦想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过往之事在脑海中打了一个转,几秒的时间而已。
“四哥……”沈玉如的眼眶泛红,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似得,她哽咽道:“我性子急,向来说话是有口无心,若是冲撞了三妹,我道歉,可你用的着说话这么羞辱人么?”
“我羞辱你了吗?”沈玉辉眨了眨眼睛,“我是实话实说,二妹,你不要歪曲我话中的意思。”
然后又嘀咕了一句,“这年头,难道说实话也错了么?”
廖谦和他一起在街上玩,见到地上有帕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那一次都有个十来回,廖谦哪一次不是用脚踩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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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廖谦会无视二妹的帕子,那都是给二妹面子,她居然还一脸他侮辱了她的样子,呵呵……好心没好报。
“玉茗,走,四哥带你去街上玩去。”沈玉辉一脸我不想管了的表情,拉着沈玉茗就要走。
“四弟,别生气了,二妹不是道歉了么。”沈玉吉走过来拦着沈玉辉,一脸无奈道:“四弟,你和廖谦是朋友,这件事只有你能办了,看在二妹都求到你头上来的份上,你答应了就是。”
“是啊,四弟,我们几个兄弟就属你和廖谦关系最好,你要去问他,他也不会多心了去。”沈玉祥也在一旁帮腔。
沈玉辉耸了耸肩,看向二人道:“好吧,看在二哥和三哥的份上,我就帮二妹一次。”
意思是,不是看在二妹的份上而是看在二哥三哥的份上,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给沈玉如面子。
沈玉如心里有气,可她目前有求于沈玉辉,又不敢发作,只好死死的忍着。
为了日后身份能更尊贵,这一点的屈辱,她是一定要忍的。
沈玉辉道:“我明儿个就去睿亲王府一趟,若真是廖谦捡去了,凭我和他的交情,偷偷拿回来就是,不会坏了二妹的声誉。”
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不管是不是廖谦捡了去,我想廖谦都不会把事情闹大,这件事闹大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说着,他扫了沈玉如一眼。
当然没好处。
廖谦身上若真有沈玉如的帕子,就是男女私相授受的事情,那会被人唾弃谩骂,还会鄙夷,看不起。
这事一旦闹的人尽皆知,廖谦恐怕就只有娶沈玉如这一条路走,不然睿亲王府和威武侯府都丢不起这个脸面。
但……让廖谦娶沈玉如,怎么可能?
沈玉如长的是不错,不过奉天城比她漂亮的美人也大有人在,何况沈玉如这性子,绝对不会是廖谦的菜。
沈玉如听他答应了,就僵硬的笑着跟他道谢,态度软化了几分。
沈玉辉很想说,不愿意道谢就别道谢,她那勉强的样子看的他很想一脚踹上去。
她应该多谢他从不打女人。
沈玉辉心中哼了一声,就拉着沈玉茗走了。
沈玉茗回头,冲着沈玉锦喊道:“五妹,我跟四哥先走大厅,你快去看看五叔吧,宴席都快开始了。”
“知道了。”沈玉锦笑着向她挥了挥手,才对沈玉如几兄妹道:“二哥,三哥,二姐,宴席快开始了,我要去看看我爹,就先告退了。”
然后又对沈玉意道,“时间不早了,四姐,我还是一个人去看我爹,你就和二姐他们先回大厅吧。”
“那好吧。”沈玉意闷闷道,她二姐瞪着她,她就是想和五妹一起去,也没胆子开口啊。
她二姐霸道,平日里就是她也要让着她几分,不然就要给她好几天的脸色看。
沈玉锦见沈玉意一脸委屈兮兮,她对她安抚一笑,领着冬梅和香草就要走,刚转身,身后就传来沈玉如阴冷的声音。
她说:“刚才的话你最好不要传出去,不然有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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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锦脚步一顿,心中冷笑一声。
威胁她么?
她转身,歪着小脑袋,状若天真的问,“二姐,你是在说你的帕子丢了,被外男捡去了的那件事情吗?”
“你放心,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她举起一只手来发誓,然后又一脸担心道:“可若是捡走你帕子的男人是个小厮可怎么办,我才不要一个小厮做我的二姐夫呢。”
说着,她一脸的纠结,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接受一个小厮做姐夫的问题。
沈玉如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如果被一个小厮捡走了,那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她怒不可遏的冲了上来,“你说什么,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说着,抬手就要甩沈玉锦一巴掌。
沈玉锦佯装一脸害怕,正要往后躲去,然后打算趁乱给沈玉如使黑手。
可惜她还没动手,就听见沈玉如惨叫一声,整个人蹲了下去,抱着手哎哟哎哟直叫。
沈玉吉和沈玉祥冲了过来,“玉如,你怎么样?”
沈玉如疼的手腕颤抖,浑身冒冷汗,沈玉吉见到她手腕上淤青一片,一颗银锭子一样大的石子落在沈玉如的脚旁,调皮的滚了几滚。
他脸色一沉,看向走来的几个人。
沈玉辉和沈玉茗兄妹二人去而复返,他们身旁还跟着几个身着锦衣玉饰的清俊少年。
其中一个正是廖谦,沈玉吉见过他两次,但那枚弹开沈玉如手腕的小石子,却是另一个身形纤瘦的少年手中发射出来的。
只见他手上还有几枚小石子,拿在手里正抛上抛下的玩的不亦乐乎。
沈玉锦一见到他,嘴巴就惊愕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小混世魔王,他怎么来了西德院?
他来做什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世人人闻之色变,避之如毒蛇的十三王爷萧寒。
名字中带有一个寒字,可他的气质却和寒字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看他那笑的一脸痞痞的欠揍样,就知道他有多玩世不恭。
沈玉吉不认识十三王爷,见他伤了沈玉如,自是没好脸色,瞪着他:“你是谁,竟然敢在我威武侯府伤人?”
“想伤就伤咯,还需要理由么。”萧寒耸了耸肩,一脸的不以为然,“伤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萧寒一脸的挑衅,丝毫没把威武侯府放在眼里,一向冷静自持的沈玉吉,被他彻底的激怒了。
他气急败坏的怒喝道:“让你有债偿债,有过悔过。”就蹿了上去,一拳头挥过去……
“二哥……快住手。”
沈玉辉大惊,急忙冲过来拉住他,拳头险险的就要砸到萧寒的脸上,离他的脸只有一拳头之隔。
“呵呵……还没人敢让本王悔过,你够大胆。”萧寒也不躲避退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邪魅的笑着,挑了挑眉,“不过,你怎么不打了啊,本王等着呢。”
这架势……明显就是来拉仇恨的呀。
沈玉锦的嘴角狠狠抽了抽,默默转头,不忍心再看下去,但她心里明白,沈玉吉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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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一向最记仇,不管是谁,一旦招惹了他,他都是十倍百倍千倍的送还,而且对付敌人的手段一向没有下限,怎么阴险怎么来。
沈玉锦未免招火烧身,她默默退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站着。
沈玉辉忙拉下沈玉吉的手,给他介绍道:“二哥,这位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十三王爷,赵老王爷的亲外孙萧寒。”
然后又指着另外两位少年道:“这位是齐王府的二少爷齐乙,这位是廖谦,睿亲王府小王爷,你见过的。”
一听到十三王爷这四个字,沈玉吉的手脚就开始发凉,从脚心一直透射到心脏。
从头到脚,拔凉拔凉的。
十三王爷,那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啊!!!
听说他从小就体弱多病,风一吹就能倒,如果他那一拳打下去,那后果……恐怕把整个威武侯府都赔上,也抵不过十三王爷一条命吧。
一想到自己那一拳可能会给威武侯府带来灭门的灾难,他就一阵后怕,心有余悸,又很快暗自庆幸,好在四弟拦的快,否则……
沈玉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他从来没这么丢人过,他向萧寒深深一鞠躬,道:“十三王爷,刚才我一时鲁,莽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若是其他人,或许会看在威武侯府的面子上,跟沈玉吉客气一番,化干戈为玉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这是萧寒,萧寒天生反骨,做事向来出人意料之外,不按牌理出牌。
这不,他邪邪的盯着沈玉吉,一言不出,把他凉在那里乘凉。
沈玉祥走过来,僵笑着替自己兄弟解围道:“俗话说不知者不罪,十三王爷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二哥一般见识吧。”
意思是,十三王爷若真记了沈玉吉的这个仇,那就太小家子气。
若是其他人被沈玉祥这么一说,或许还真的不好意思拉仇恨,可这人是萧寒,是天不怕地不怕,闯祸不怕大的萧寒。
只见他邪魅一笑,痞痞的语气道:“这可怎么办,本王最喜欢的就是记仇,刚才要不是沈玉辉拦的快,本王这张人见人晕,花见花谢,鱼见鱼死的美脸,可差一点就要毁了。”
说完,他摸着自己精致到完美无瑕,比妖孽还妖孽到爆的脸,一脸的自恋。
沈玉辉也不想十三王爷因此恨上了威武侯府,他笑嘻嘻道:“这不是还没毁么,要真的毁了,我的脸赔给你。”他拍着自己的脸,炫耀他长的也不赖。
沈玉辉和沈玉茗是沈家孩子中长的最漂亮的一对,他们的相貌都随了四夫人,天生长有一对媚眼,一身媚骨,无需做什么,就会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身的风情和妩媚的姿态。
四夫人是光禄寺少卿顾雍的庶女,从小在嫡母身边长大,但她的生母乃是当年奉天城最红当家花魁媚娘。
当年就凭着这一身媚骨,媚娘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男人,直到三十岁徐老半娘后,才自己赎身,带着一大笔赚来的嫁妆,委身嫁给了顾雍做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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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虽已三十,徐娘半老,但一身的媚骨妩媚风姿,更是成熟妖娆,当时不知道多少人羡煞了顾雍,夺得了佳人入怀,还白白得了一大笔的嫁妆。
沈玉辉和廖谦同年,今年才十四岁,但和媚娘相似五分的脸,长的精致的就跟一个玉人儿一样。
不过,他的美天生带有一种阴柔气息,不似萧寒的美,妖孽的让人不敢仰视,仿佛见到了神祗下凡一样。
所以萧寒几度不喜他那张脸,阴里阴气的让人讨厌。
萧寒白他一眼,道:“本王这张脸天下无敌,只要本王往大街上一站,百分之九十九就的雌性生物都会贴上来,另一个不会贴上来的那准是个瞎子。”
他又指着沈玉辉的脸,鄙夷道:“你看看你那张脸,长的跟个娘儿们似得,给本王,那不是埋汰本王么。”
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哼哼,那得看他心情。
萧寒一脸的不就此罢休的表情。
沈玉如已回神,走过来对萧寒福了福身,含羞带赧的道:“刚才一切都只是误会,我二哥他是想为我出头,才会一时鲁莽不小心冲撞了十三王爷……”
“所以呢?”萧寒盯着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似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沈玉如被他盯的面皮发躁,一股热气往脸上涌,她抿了抿唇,才又娇羞道,“我的手腕已经没事了,我也不怪十三王爷,十三王爷的怒气是不是也该消了?”
说是没事,手腕上的淤青却故意露了出来,表情也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可惜,像她这样的小美人,萧寒还没看在眼里,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再说了,她在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面前,勾人心魂般的我见犹怜,真的合适么?
果然,萧寒对她不肖一顾,哼了一声就越过她,走到沈玉锦面前。
沈玉锦正看戏看的津津有味呢,见混世魔王要把这把火往她身上引,她立马就有一种想要掉头就跑的冲动。
可惜……人家是王爷,她只是侯府里的姑娘一枚,她惹不起,也躲不起。
她立马低着头,垂下眉,装着一副很乖巧的小样。
萧寒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突然笑的痞痞的道:“喂,小丫头,我帮了你,你要怎么感谢本王?”
他摸着下巴,露出一脸不怀好意,“不如你以身相许吧?”
沈玉锦一愣,抬眸愕然的看着他。
这小屁孩,他这说的这是什么鬼话?
以身相许,亏他说的出来,就她和小身板子,送给他,他敢要么?
再说了,就他那小身板子,恐怕是想要,也有心无力吧?
还有……他确定他跟一个七岁小女孩说这话,真的好么?
他父皇知道他在外面調戏人家小女孩么?
沈玉锦小脸板着,不悦道:“一巴掌就要我以身相许,我的身价没那么廉价。”
小小的人儿板着脸,就像是看到了小孩子穿着大人的衣服,瞧着倒是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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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挑了挑眉,戏谑道:“瞅你这小干巴人,说你廉价都是抬举你,要身材没身材,要‘胸’部没‘胸’部,要……”要女人味没女人味。
哎哟……
玩笑过了头,右脚被羞急了的沈玉锦狠狠的跺了一脚,痛的萧寒跟只猴子似得在地上一蹦一蹦,抱着脚哎哟直叫唤。
沈玉锦羞恼的跺脚,骂道:“活该。”
指着他的身材,她又气又羞的反击道:“跟一个七岁的女孩说什么……你知不知羞的,没身材怎么了,是洗衣板怎么了,我还有远大的空间发展,不像你,矮子鬼一个。”
萧寒十二岁了,但比他大两岁的廖谦却要矮上一个半脑袋,所以身高是他不可触摸的痛。
玉锦当众骂他矮子鬼,简直就是拿把刀往他的心窝子里捅,他跳了起来,呲牙咧嘴的就朝她扑来。
“死丫头,竟然敢骂我矮子鬼,看我不把你的嘴巴撕烂。”
沈玉锦捅了马蜂窝,会在原地等着被他收拾才怪,她撒腿就跑,速度快的令沈玉吉几人都张嘴拙舌。
萧寒拔腿就追,一眨眼,两人就不见了人影。
冬梅和香草二个丫鬟见自家姑娘得罪了十三王爷,这心里急的跟爬满了蚂蚁似得,急忙担心的追过去。
沈玉意看着萧寒消失的背影,她转头拉着沈玉如,一脸担心道:“二姐,五妹会不会吃亏,我们过去看看吧?”
“要去你自己去,别拉着我。”沈玉如跺着脚,羞恼道。
她的脸跟调色盘似得,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表情十分的难堪。
萧寒无视她,竟然去調戏沈玉锦,他的眼睛瞎了吗,没看到她这个大美人在跟前吗?
沈玉锦有什么好,小屁孩一个,连脸蛋都没张开,哪儿比得上她这张精致漂亮的脸了?
沈玉茗也和沈玉意一样急,她跳了起来,拉着沈玉意的手:“四妹,二妹不去,我们过去看看,不能让五妹被十三王爷欺负了去。”
然后跟廖谦沈玉吉几个告了一声退,就急急忙忙追过去了。
沈玉辉眼神闪了闪,见沈玉吉沈玉祥也要追过去,就说道:“二哥,三哥,二妹,现在也没外人,正好廖谦也在,你们有什么话可以当面问他。”
当面问廖谦捡没捡到她的帕子,这不是诚心给她找糗么?
沈玉如羞恼的耳根子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狠狠剜了沈玉辉一眼,后悔刚才没和沈玉意一起离开。
现在离开,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沈玉辉见沈玉如沈玉吉沈玉祥都没好意思问出口,他心中冷笑了一声。
别把他当成傻子,沈玉如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伎俩也敢拿到他们面前来玩,竟然还想利用他,哼……
他沈玉辉最讨厌的就是被利用。
所以,他一见到廖谦竟然出现在九妹洗三的喜宴上的时候,就拉着他们来了后院,故意给沈玉如找难堪。
让她长长记性,也让她知道,她惦记廖谦是她的事,别想利用他使什么腌臜手段,爬上她觊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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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谦见沈玉辉提到自己,又见沈玉吉三兄妹一脸古怪,表情十分的诡异,就好奇的问:“问小王什么事情?”
“没什么……”
“二哥,人就在眼前,此时不问清楚,还等待何时。”沈玉辉见沈玉吉要打退场鼓,想给沈玉如保住脸面,忙打断他的话。
他看着廖谦,直言问道:“你三天前来威武侯府找我,在前院的夕月湖畔有没有捡到一块香帕?”
“香帕?”廖谦愕然,他没想到沈家的人要问他的事情,居然是……
他快速的扫了一眼正一脸紧张又尴尬的恨不得钻地缝的沈玉如,心下当即就了然七分。
他脸上的神色淡了几分,眼光无意中瞄到了他身旁白喜一脸不自在的表情,突然间,他似是想起了什么……
他笑道,“小王没捡到,不过……”故意顿了顿,将沈玉如的心提的高高的,才继续道:“那日白喜好像捡到了一块香帕,至于是不是沈二姑娘掉的,这小王就不清楚了。”
“白喜是谁?”沈玉吉心一惊,忙问道。
就见廖谦身旁的贴身小厮走上前,笑的一脸尴尬,道:“沈二少爷,小的是捡了一块香帕来着,因为帕子上的香气好闻,奴才还贴身带着。”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香帕,递给了沈玉吉,“沈二少爷看看,这是不是沈二姑娘的,如果是,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帕子上除了绣有一朵粉红色牡丹花外,赫然还多了一个如字。
沈玉如的脸色骤然惨白,梨花带雨,委屈的看了廖谦一眼后,就捂着脸哭着跑了。
黄花大闺女的贴身之物,竟然被一个小厮捡去了,还日夜贴身放着,这要是传出去了,沈玉如的闺誉也就毁了。
还真如沈玉锦所说,她的帕子,廖谦没捡着,却被廖谦的贴身小厮捡去了。
见二妹羞得无地自容,哭着跑了,沈玉吉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忙把帕子捏紧,急急向廖谦和齐乙告辞,并到:“这帕子是舍妹无意中落下,虽然已经找回来了,还望小王爷不要传出去。”
“放心吧,小王没那个闲工夫。”廖谦一脸无聊的应道,至于其他人有没有闲工夫,比如白喜……他就管不着了。
得了廖谦的保证,沈玉吉也松了一口气,带着沈玉祥就急匆匆的去看沈玉如了。
他们一走,廖谦就纳闷的问沈玉辉,“前几日,我好像听我妹子八卦说沈家的二姑娘正在和瞿利平说亲,这不是真的么?”
瞿利平是安定侯府的二少爷,今年十六岁,长的一表人才,还是今年的少年解元,前途不可估量。
安定侯府的侯夫人是三夫人的表姐,最近三夫人和安定侯夫人频频来往,见瞿利平人品好,长相又俊秀,又有前途,还是她从小看到大的,知根知底,就有心把沈玉如许配给他。
而最让她动心的是,安定侯府的世子爷从小身体就不好,常年卧床不起,已经去过鬼门关多次,每次都是险险的被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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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子爷一死,这安定侯府的爵位就会落在瞿利平的头上,到时候瞿利平不光会是在政治上前途一片光明,还会是安定侯府上未来的侯爷。
沈玉如若是嫁给他,那就是未来的侯夫人。
三夫人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就跟她表姐提了一句嘴,但安定侯夫人不喜沈玉如的性子,认为她太骄纵,瞿利平娶了她,会压制不住她,所以不是十分乐意,当即也没有应下,可不知道怎么地这件事就传了出去,让不少打瞿利平主意的人都打了退场鼓。
为此,安定侯夫人还非常生气,认为这件事是三夫人故意传出去的。
这不,此事传到最喜欢听八卦的皓月郡主耳朵里,就当笑话说给了廖谦听。
沈玉辉闻言,微微嘲讽道:“你别小看我这个二妹,眼光可高着呢,怎么看得上瞿利平那小子。”
一个书呆子而已,沈玉如要看的上眼,就不会甩了脸来跟他们玩这一手。
一直未出声的齐乙,就一阵唏嘘,道:“我倒认为,沈二姑娘配不上瞿利平。”
“配得上配不上都不关我们的事情,走,我们喝酒去。”
沈玉辉身为主人,招呼两位去大厅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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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萧寒追着沈玉锦不放
沈玉锦紧张的心怦怦跳,心里呐喊,‘完了完了,她竟然自寻死路的得罪了这只瘟神,她也要完蛋了,说不定会死的比沈玉吉还要惨。’
‘她什么不好骂,干嘛要骂他矮子鬼呀,这不是飞蛾扑火的节奏吗?’
呜呜……
……
因跑的太急,小脸蛋通红,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杜鹃花一样美,煞是漂亮。
她一边跑,一边紧张的回头看,却发现萧寒的表情虽然很生气,可眼里却满含笑意,追的不亦乐乎。
靠,不用说,这混世魔王正在拿她当耗子逗着玩呢。
丫的,累死她了。
呜呜……
可她不敢停下来啊,她怕萧寒一来劲真的会撕烂她的嘴,萧寒闯祸不怕大,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她不敢赌啊。
她认命的猛劲跑,但哪儿跑得过萧寒啊,这不,见萧寒愈来愈近,她哀极生悲,一个不小心,左脚绊了一下,人朝地上亲吻了过去。
本以为她会摔一个狗啃食,再来一个大地的亲吻,但在她就要落地的那一刻,她的纤腰被一股大力抱着,身子一转,她跌在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脑袋还磕在了一个较硬的东西上。
身下传来一声闷哼,沈玉锦一阵头晕眼花后,定睛看去,见倒霉成了她替罪羊的人竟然是追着她不放的萧寒。
而且,他的眼中似乎还流传过一丝的紧张。
呃……
他紧张她,她没看错吧?
沈玉锦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时,萧寒的眼中已布满了怒气,呲牙咧嘴,像是一头气急败坏的猛兽。
紧张那啥的,一切都是浮云啊,浮云啊。
萧寒怒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她不解,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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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什么?”她不解,一脸茫然。
“你磕到我下巴了,我要是破了相,你就要负责。”说着,他呲牙咧嘴的嘶了嘶,下巴痛的脸庞都扭曲了,看来是磕的不轻。
呃……
是他凑上来自找的,关她什么事?
再说了,她也不是故意的,他要不追她,她能摔倒又磕着他么。
“五姑娘……”
“五妹……”
……
沈玉意和沈玉茗,冬梅香草四人赶到时,见到的情景就是沈玉锦趴在萧寒身上,萧寒紧紧抱着她,二人紧紧对视,爱昧亲昵的不得了,像一对恩爱无比的夫妻似得。
四人惊的齐呼,膛目结舌,呆滞当场。
沈玉锦看向她们,见到她们诡异的眼神,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和萧寒之间有多亲密,甚至都快成了连体婴。
她心跳失去了控制,怦怦的乱蹦跶,宣誓它的紧张。
即使重活一世,还生过孩子,而且萧寒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屁孩,但她前世除了萧毓和师兄外,从没有和外男接触过,此刻被萧寒抱在怀里,她的脸怎么也控制不住的爆红了。
她忙扒拉开萧寒的手,七手八脚的要爬起来。
“你急什么。”萧寒双手一收,调侃的笑道。
这小身子,软软香香的,他还没抱够呢。
沈玉锦重新摔入他怀中,因为太过突然,她鼻子磕在了他下巴上,痛的她嘶一声,忙捂住鼻子,没好气的怒瞪他,“你抽风了呀,快放手。”
“不放。”他双手收紧,脸上笑的很欠揍:“本王救了你两次,也不用你以身相许了,就让本王亲你一下。”
这张嘴,真够贱的。
靠,这混世魔王,他不气死人,他心里难受呀?
见他凑过来的嘴,沈玉锦被气的小脸一抽一抽,脑袋扭过去,躲过他的嘴,朝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萧寒痛的嗷嗷直叫唤,忙识相的松手。
他揉了揉都快痛麻木了的肩膀,没好气道:“死丫头,你是小狗投胎转世啊。”
她哼哼了两声,一点儿也不觉得心虚:“遇上你了,就算是圣人,也会被气的堕入红尘。”
她爬起来,道,“我骂你,是我不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别想再欺负我。”
她一脸视死如归的悲壮样儿,把萧寒逗笑了,他撇了撇嘴,无奈道:“抱一下都小气吧啦的,本王还能拿你怎么样?”
这语气,好像沈玉锦不让他抱,是沈玉锦的错似得。
沈玉锦抚额,觉得很头痛,明明是他欺负她,他却在责怪她,靠,她是小狗吗,他想抱就抱?
她比他更无奈,语气软了三分,甚至带有一丝哀求的份儿,“十三王爷,男女授受不亲,你老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是啊,十三王爷,我五妹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终于恢复了言语功能的沈玉茗,也开口帮她求情。
她羞赧的俏脸微红,眼睛却不敢和他直视,如莺歌一样甜美的声音娇声道:“五妹她还小,不懂事,冲撞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
说着,她朝萧寒福了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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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却跟没看见她似得,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沈玉锦道:“你才几岁,还没到男女设防的时候吧?”
女孩到了六岁,就要和男人设防,男女授受不亲,特别是外男。
沈玉锦今年都七岁了,而且她身材比一般的女孩子来的高大,看起来就跟**岁的女孩一样,比萧寒只矮一个脑袋。
他是故意的啊,他这是故意来拉仇恨的啊。
沈玉锦再一次悲愤了。
呜呜……
他这样揪着她不放,是几个意思啊?
她还有活路有木有啊?
沈玉锦哭丧着脸道:“我不就是骂了你一句矮子鬼么,用得着这样对我穷追猛打,欺负我么?”
“你还说,你还说。”被揪着了痛楚的萧寒,立马跟烧着了尾巴的耗子一样,跳了起来,“以后不准再让本王听到这三个字,不然我就要你好看。”
他凶神恶煞的威胁她,小拳头挥了挥。
“知道了。”沈玉锦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应道,接下来……她就悲剧了。
她身上突然起了一层红疙瘩,像是长了痱子一样,只是一个眨眼间,就长满了全身。
冬梅眼尖,一下就看到了,骇的惊呼道,“姑娘,你的脸怎么了?”
“天哪,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起红疹了?”沈玉意也惊道。
“五妹,你是不是吃什么东西过敏了?”沈玉茗也顾不得尴尬了,忙担心的问。
“等会儿还要去喜宴呢,这个样子怎么去啊?”
……
几人七嘴八舌,沈玉锦却看向萧寒,哭丧着脸,很确定的问:“是你给我下了毒?”
她话一出,在场人都十分震惊,沈玉意几人也齐齐闭了嘴,不敢置信的看着萧寒。
萧寒揉了揉下巴,笑的一脸得意,“是又怎么样,给你一个教训,看你下次还敢骂我不。”
“你要不先招惹我,我会骂你吗。”沈玉锦看着手臂上的红疙瘩蹭蹭冒出来,无比愤怒,她伸出手,“解药呢?”
“你跪下求我,我就给你解药。”萧寒一脸的你不跪下我就不给你解药的表情,拽的让人很想揍一拳。
沈玉锦怒了,实在是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无耻。”
“我就是无耻,那又怎么样。”萧寒摸着脸,笑的无比不要脸。
沈玉锦嘴角狠狠抽了抽,一脸黑线的无奈道:“好吧,既然你都无耻到这种境界,我也无话可说。”说着,她转身就走。
趁她还没被毒死之前,她要赶紧去找她爹想办法帮她解毒去。
跟萧寒继续瞎扯下去,她死都不知道会怎么死的。
“你去哪里,小丫头,你把我带来这里扔下就走,是不是不厚道?”
萧寒见她走了,连忙追上去,至于沈玉茗沈玉意二女,早已被他无视到千里之外的犄角旮旯里去了。
沈玉锦停步,转身狠狠瞪着他,咬牙道:“你对我下毒,还要我跟你谈厚道?”
萧寒自认心虚,他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小丫头,逗着你玩玩而已,何必认真。”
从荷包里拿出一颗解药给她吃,道,“带我去宴席,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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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怀疑,沈玉锦拿过解药就吞下,几分钟后,全身的红疙瘩褪尽,也不红不痒了。
她小脑袋一甩,扭头就走,还扔下一句话,“让我三姐四姐带你去大厅,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她的毒虽解了,但她还是要去找她爹,她可不想把这祸害带到她爹面前去。
见她真的走了,萧寒自动无视她口中的两女人,跳了起来,嗷嗷直叫唤,“把客人丢在这里不管,这就是威武侯府的待客之道,小丫头,我还给了十两银子的喜银呢。”
堂堂十三王爷上人家家里吃喜宴,给了十两银子的红包,还好意思大声囔囔,沈玉锦都替他感到脸红。
她真是服了他的厚颜无耻。
沈玉锦看也没看他一眼,对沈玉意沈玉茗说来一句,“十三王爷就拜托三姐和四姐了。”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玉锦去了沈席武的书房,书房里没人,看守书房的守卫告诉她,沈席武已经去了前厅。
沈玉锦转身就要去前厅,这才发现,萧寒竟然远远的跟着她,而沈玉意和沈玉茗二人,却不见踪影。
她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就跟没看到他似得,沿着抄手廊,又上了游廊,出了二门。
见她板着小脸不搭理他,他追了上来,“喂,小丫头,你别这样冷漠无情嘛,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再说了,是你先骂我的,你要不骂我,我会追着你不放吗,你可是我萧寒长到这么大以来,第一个敢骂我的人。”
所以她就该倒霉的被他欺负?
沈玉锦心里憋闷的想,脚下却没停歇。
萧寒的贴身小厮西瓜,一直都默默的跟在萧寒的身后,脸上的黑线掉了一箩筐又一箩筐,嘴角也是抽了又抽,都快抽的抽筋了。
他的个王爷啊,你能不能别再逗人家小姑娘玩儿了呀?
没看见人家讨厌你么。
王爷啊,你这人家越不搭理你,你越喜欢往上凑的性子,还能不能改了呀?
好丢人的说呀!!!!
“我不认识路,你要牵着我一起去。”
萧寒突然上前,一把牵着她的柔柔的小手,厚颜无耻的笑着,但那动作却不容沈玉锦拒绝。·
沈玉锦用力的抽了几下,手没抽出来,于是,她恼怒的瞪他,“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还用我牵着走。”
“我是客人。”萧寒嚣张说了一句,又吩咐冬梅香草,“你们在前带路。”
十三王爷开口了,谁敢拒绝啊?
冬梅和香草二人,看看被他欺负的自家姑娘,,默默的转头,乖乖带路。
五姑娘啊,不是我们不帮你哈,实在是……王爷的头衔太大,她们惹不起啊惹不起。
手抽不出来,沈玉锦也泄气了,没跟他较劲,不过……就快要走到大厅时,她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萧寒,“你不会又趁机给我下毒吧?”
他突然要牵着她,说他没鬼,她绝不相信。
萧寒哈哈笑道,举起两人的手,眉开眼笑道:“我外祖父给我防身的,我一次都没用过,一时手痒,就试了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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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锦看过去,顿时间,她想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果然……
她的一根小手指发黑了,而且毒素还在用眼睛看得到的速度在往周围扩散。
沈玉锦愤怒了,尼玛,母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成母病猫啊。
她抬起脚,趁萧寒笑声还没收回之际,就狠狠的踢向他……
“哎哟……”
萧寒痛叫一声,弓着身子,抱着小弟弟,痛的在地上一蹦一蹦。
西瓜见他脸色都在这一刻煞白了,他忙过去搀扶他,“王爷,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人吗?”萧寒怒喝他,又咬着牙,怒瞪沈玉锦:“该死的,你想要我断子绝孙啊。”
愤怒之下,连本王二字都忘记了,沈玉锦却一脸的眉开眼笑,幸灾乐祸的朝他吐了吐舌,还附赠了一个怪脸,“活该,是谁对我三番两次下毒的。”
前世她就知道,萧寒的外祖父为了萧寒的身体,结交了几个江湖上有名的世外神医。
因担心萧寒的安危,赵老王爷也时常求来一些毒药给他防身,但鉴于他性子桀骜不驯,担心他会滥杀无辜,赵老王爷给他的毒药都是死不了人的,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不,她前一刻还幸灾乐祸的笑他,后一秒钟就浑身力气一抽,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冬梅香草齐齐惊呼,“五姑娘……”
她们急忙冲过去,要接着她的身子,但一道身影比她们还快的接住了她,她们定睛一看,顿时……默默为自家姑娘流泪了。
西瓜邪了自家王爷几眼,嘴角狠狠抽了几抽。
王爷啊,凭你那速度……你那儿真的痛么?
真的痛么真的痛么?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把在场的人都震的魂飞天外,心惊胆颤。
沈玉锦听到她爹的声音,浑身一阵,挣扎着要从萧寒怀中站稳,但奈何她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无,甚至……连说话的力气也没,除了软趴趴的瘫在萧寒的怀里,什么也干不了。
她无奈的扫了一眼已经全黑了的手掌,默默流泪。
她发誓,以后她要是见到了萧寒,她一定会有多远滚多远,绝对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呜呜……
真他丫的太欺负银。
冬梅第一个回神,立即提高声音禀报道:“五老爷,是十三王爷给五姑娘下了毒,五姑娘才会……”
沈席武锐目立马转向萧寒。
萧寒被瞧的心一虚,跳了起来,为自己辩解道:“不关本王的事,是她先骂的本王,本王才会一时手痒,下了点毒药。”
然后声音小了几分,嘀咕道:“又不是什么会要人命的毒,本王这给她解药就是。”
沈席武黑着脸,走过来把沈玉锦扯离他怀里,把他递过来的解药,喂给沈玉锦吃。
一分钟不到,沈玉锦的力气回来了不少,可以自己站着了,手掌上的黑印也退了一半多。
她站好,这才喊了声爹,并说道,“都是女儿不好,才会惹的十三王爷调皮,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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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那厮无耻又阴险,她绝对不能让她爹和他对上,不然,依萧寒那心胸狭窄爱记仇的性子,说不定会给她爹招惹上什么麻烦。
见宝贝女儿娇娇柔柔,沈席武淡漠的面色温和了几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爹不生气,饿了吧,你快进去吃饭去。”
然后吩咐冬梅香草带沈玉锦进屋去。
沈玉锦进去了后,沈席武表情一下子严肃了不少,对萧寒,面无表情道:“十三王爷,喜宴早已开始,下臣领你过去。”
“有劳沈大将军。”萧寒讪笑了一声,走在了沈席武的前面。
九姑娘洗三并无请外客,萧寒廖谦齐乙三人来也只是碰巧,所以总共才五桌人。
两桌女眷被红木镶嵌贝壳花卉四条屏给阻隔在了里间,沈玉锦坐在沈玉茗身边,稍微伸长脖子,就能看见外间。
见萧寒被她爹领着进来,两人脸色都很平静,不像有事发生,她这才松了口气。
吃完饭,未免再和萧寒正面对上,沈玉锦找了个借口回了君兰苑。
沈席武给九姑娘取名为沈玉绣,次日,当沈玉绣这三个字传到沈玉锦的耳朵里时,她当场就震愣了一分钟。
良久后,她才呼出一口气,叹息想着:‘看来,有些事是命中注定,哪怕重来一次,也还是一样,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这一世,她发誓,她命由她不由天。
天想安排她,她定灭天。
这一世,谁也别想安排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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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三完后,沈玉锦彻底的表现出她身为姐姐对沈玉绣的宠爱,隔三差五的去看望她,还经常送给她一些她小时候把玩的玩具。
和前世一样宠着她,惯着她,依着她,看着她慢慢长大。
方姨娘见了,非常高兴,觉得她翻身的时机到了,就想利用女儿拉拢沈玉锦和沈席武父女。
但沈玉锦对她的态度总是淡淡的,不疏远也不靠近,不管方姨娘提出什么要求,她都是淡淡的拒绝,而方姨娘送给她的礼物,她却无比欢快的接下。
方姨娘在失去一小笔银钱,还碰了几次钉子后,就气的私下对海棠说,‘哼,养不熟的白眼狼,还亏我是她三姨,只是让她去请五爷来小西院吃顿饭而已,她也不肯,居然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我。’
为此,方姨娘发了一顿好大的火。
而沈玉如这段时间也活的跟在地狱里一样痛苦,也没了时间去锦绣楼找沈玉锦的麻烦,还大大的病了一场。
原因是她钓金龟婿的梦破碎了的第二天,外面就在谣传她和一个小厮有染,连贴身衣物都被小厮收藏着。
安定侯夫人正好去参加一个赏花宴会,在宴会上听到这个传闻后,气的脸都绿了,忍不住跟她交好的一个夫人愤然道:“还亏是表姐妹,三十几年的感情,她家姑娘跟下人有染,竟然还想进我瞿家的门,呸……也不看她家二姑娘是什么德性,也配嫁给我家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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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传出,相当于是她这个表姨默认了沈玉如跟下人有染的谣言,这事传到三夫人的耳里,三夫人差点没气的呕出一口老血。
她急忙派人暗中调查,发现这谣言是从睿亲王府身边的小厮嘴里传出来的。
不过,人家小厮说的可是实话。
一开始,那小厮只是说他无意中捡到了沈玉如的香帕,并且还给了她。
可此事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传到最后,版本就变了好几种,其中之一就是沈玉如和威武侯府的小厮有染,连贴身肚兜都送给了人家,而三夫人为了拆散一对苦鸳鸯,这才急急的要给沈玉如定亲。
还有一种是沈玉如和沈家的护卫有染,并且都怀孕了,二人正准备‘私’奔时,被三夫人抓了一个正着,女儿出了这种事情,三夫人觉得丢人现眼,这才奔着残害别人不如残害自家人的想法,要把沈玉如许配给自己的表外甥瞿利平。
另外还有三种版本,一种比一种会让沈玉如无地自容,让威武侯府丢人现眼。
沈玉如的名声,也在一夜之间臭名远扬。
三夫人得知情况后,当即就黑着脸去找沈玉如,怒气冲冲的质问她:“睿亲王府的小厮,是不是捡了你的喜帕?”
此时外面的谣传,沈玉如并不知道,听三夫人有此一问,她脸色一白,心想,她娘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难道是沈玉锦泄露出去的?
心下肯定此事就是沈玉锦心思坏,故意泄露出去的,她当即就对沈玉锦恨到了极点。
见三夫人气的不轻,她捏着拳,弱弱的解释道:“娘,喜帕我已经拿回来了,睿小王爷也亲口答应了二哥,此事他不会乱说,我……”
啪……
沈玉如话说完,三夫人一巴掌就呼到了她脸上,打的沈玉如呆如木鸡,耳朵嗡嗡响,脑袋一片空白,什么想法也没了。
三夫人气的咬牙切齿,绿着脸道:“廖谦身边的小厮那样说,我还以为是你得罪了人家,人家故意坏你名声,没想到还真有此事。”
小厮说的话是事实,她就是大张旗鼓的去为女儿讨回名声,恐怕也讨不了好,反而会被人家落井下石。
这件事,沈玉如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沈玉如回神,捂着发痛的脸颊,一脸不敢置信的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是那个小厮传出来的?”不是沈玉锦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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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梨花带雨,不解的哽咽道:“为什么,廖谦已经答应过二哥,说是不把这件事外泄的。”
三夫人气急败坏训斥道,“廖谦是什么人,纨绔子一个,他的话你们也能信,现在好了,现在整个奉天城都在谣传你跟小厮有染,甚至还传出你已怀孕,还打算和小厮‘私’奔的消息,这件事要是传到你祖母耳朵里,你就准备去住家庙吧。”
家庙是威武侯府奉养的一个小寺庙,里面除了几个外来尼姑外,还有一些自家犯了错被处罚住进去的女眷。
那里的生活就跟尼姑修行一样清苦,而且但凡被送进了家庙的女眷,就要在那里住一辈子,想要再出来,机会微乎其微。
沈玉如一听家庙二字,脑袋就轰的一下,被吓得晕了过去。
三夫人是又气又怒又心疼,连忙喊了丫鬟进来,把沈玉如搀扶到床上去,又派了丫鬟去请了大夫。
大夫看了后,说是急火攻心才会晕倒,开了几幅药后,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这件事到底还是传到老夫人耳朵里去了,老夫人发了好一顿脾气,当即就把她最心爱的一套绿釉云龙纹陶制耳杯给摔了,还要把沈玉如送去家庙。
三夫人第一次见婆婆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脸色都白了,但为了女儿的后半辈子,她舍下脸面跪在老夫人面前哀求她别把沈玉如送去家庙。
最终,老夫人看在宁远侯府和三夫人的份上,决定把沈玉如立即送去她舅舅家,先避开一阵子风头再说。
沈玉如有三个亲舅舅,大舅二舅都在奉天城,大舅是长子,已继承了宁远侯侯爷爵位,二舅任命为正三品通政使司通政使,只有三舅被调去了天学府任知府大人。
老夫人口中说的舅舅,自然是三舅张文远。
沈玉如人还迷迷糊糊时,就被三夫人派人送上了马车,送去了天学府她三舅家里。
沈玉如刚离开不久,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宁远侯夫人和老夫人,还有沈玉如的三个表姐妹就到了威武侯府
得知确实有香帕一事后,张老夫人差点没晕过去,气的直跺脚,责怪三夫人没把孩子教好,简直就是丢了两大侯府的脸面。
三夫人也委屈,哽咽道:“娘,那小厮不过是捡了玉如一块香帕去,过后又还给了玉如,谁知外面人嘴贱,添油加醋,把一件小事传成了这么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是三岁小孩子吗,不知道有些人吃饱撑着闲着没事就是爱造谣生事,口腹蜜剑,恶语伤人的逼死人去。”张老妇人脾气暴躁,这一回也是气急了,才会骂了三夫人几句。
骂完了后,张老妇人就忙让三夫人派人去大街小巷散播谣言,“就说是有人以讹传讹,故意败坏玉如的名声。”
三夫人见她娘正在气头上,哪儿敢反驳一句啊,忙让身边的妈妈出去办了。
张老妇人难得来一次威武侯府,骂了一顿三夫人后,又去见了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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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两个月,《盛宠娘子》终于要上架了,也将要迈进一个新的开端!
感谢小说阅给烟烟这个展示作品的平台,感谢编辑财迷羊,助编青岚夜,还有后台所有编辑,对我的指导和推荐,希望今后相处愉快。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烟烟的所有读者亲,有了你们,《盛宠娘子》才有了现在的成绩,群拥么么哒!
本文后面的内容更精彩,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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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盛宠娘子》后半部分的看点,主要有以下几点:
1、这一世,沈玉锦会使用怎样的手段来阻止萧毓坐上皇位?
2、当萧毓真的爱上沈玉锦后,他又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得到她,算计她?
3、师兄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4、师兄,萧寒,他国太子裴宇和萧毓,几人为了沈玉锦,又会起怎样的冲突?
5、沈玉绣爱萧毓如命,又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算计萧毓,陷害沈玉锦?最后,她又为何会跟沈玉锦抢夺萧寒?
6、沈玉如怨恨沈玉锦,又会使出什么手段来算计她?
7、萧毓萧寒为了玉锦,叔侄反目,萧寒几次被暗杀,几次死里逃生,最后为了保护玉锦,他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8、这一世,三老爷还会死吗?沈席武还能继承爵位吗?萧寒还会像前世一样无缘无故消失吗?等等……诸多疑问,都等着一步一步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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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面自是少不了要谈起这件事,大家都看在对方的面子上,说话倒是挺和气。
张老妇人得知沈玉如去了她小儿子那儿,就唉声叹气说道:“老姐姐安排的对,是应该让如丫头避开一阵子,只是如丫头再过三年就要及筓,这时候传出这样的谣言,定会影响她定亲不可。”
沈老夫人也叹息,只劝道:“大妹子也不用急,这谣言也就是一阵子,等三年后,说不定人早就忘记了。”
说是这么说,但三年后,除非沈玉如不定婆家,不然这件事肯定还会翻出来不可,到时候威武侯府的脸面还要丢一次。
除非……
她一辈子不出现在人前。
但……怎么可能?
两位老夫人正说着话,芍药进来禀报说,“老夫人,昨日来的官媒又来了,您老要见吗。”
老夫人眉头一拧,面色不悦,“怎么又来了,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就算心有不悦,老夫人也不敢把官媒拒之门外,不然,往后谁个官媒还敢踏进威武侯府的大门?
她吩咐芍药把官媒请进来。
芍药附身应了一声,出去片刻很快又进来,身后还跟着昨日来过的官媒。
官媒见屋子里有客人在,并且是熟人,杨着一张笑脸就给屋里的几人都一一行了礼。
不等老夫人开口,官媒就说了,“我今日前来,不是为沈五爷的婚事来的,而是为二姑娘的婚事来的。”
这话一出,让张老妇人都惊愕了,出口道,“谁家的少爷?”
“是护国公府家的七少爷。”官媒道。
接着,她就打开了话卡子,滔滔不绝,言而不尽。“不是我说,这七少爷长相可真是一流,就连我这老婆子见了都要脸红,咱这奉天城里,能比得过七少爷的长相的没几个……”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七少爷的好话。
但是……
三夫人一听是护国公府七少爷,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
护国公府的七少爷,她自然是有所耳闻,不但人长的如天仙一般美丽,性情还好的没话说,不管是谁都能被骗了去。
说的好听是老实,不好听是白痴一个,而且还是庶子,生母是一个丫鬟出身的姨娘,听说在府里,他姨娘被护国公夫人压的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不过,护国公夫人对七少爷还不错,去年就请了官媒,为他说了好几户人家的姑娘,不过人家一听对方是护国公府的七少爷,就摇头拒绝了亲事。
后来就传出了七少爷的私生活很糜烂,说是府里一些狐狸精丫鬟,就准机会就拉着他进屋里**一番,而他也来之不拒。
完事之后,也不知道要给丫鬟喝避子汤,因此还弄大不少丫鬟的肚子,正妻还没进门,就纳了几房姨娘,生了四五个庶子庶女。
一想到这,三夫人就气的头顶上冒烟。
这样一个人,也配得上她家如儿,哼……她家如儿可是威武侯府正经的嫡女,岂有嫁给他一个小丫鬟生的庶子的道理,而且身边还有一堆姨娘和庶子庶女在。
真的岂有此理,太欺负人啦,这护国公府的二姑娘,求嫁不了老五,就想要一个傻子求娶她的如儿,她……
三夫人这边生气,老夫人却笑眯眯道,“这桩婚事确实不错,李官媒幸苦了。”
老夫人也对这桩婚事满意的不得了。
她昨日还在为失之交臂的五万两银子的嫁妆而呕的心痛呢,没想到过了一夜,威武侯府又攀上了护国公府这棵大树。
威武侯府是武将之家,手握重兵,但武将除了保家卫国,鞠躬尽瘁外,还向来是皇家的心腹大患。
自古以来,多少手握重兵的武将之家,在保国平安之后,因被皇家忌惮,想着法儿的栽赃后被灭门,被赶尽杀绝。
威武侯府出了两员大将,战功累累,声明赫赫,朝廷上嫉妒羡慕给他们穿小鞋的大有人在,若是哪一天,皇上一个看威武侯府不顺眼,要灭威武侯府,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但……若是能攀上护国公府这棵大树,就不一样了,大树好乘凉啊。
老夫人这边,高兴的见牙不见眼,三夫人那边却急了,喊了声老夫人,“母亲,这亲事是给如儿定的,是不是要问问她本人?”
张老夫人也接口道:“是啊老姐姐,这件事还是和老侯爷一起商量商量在决定吧。”
能攀上国公府是好事,但如丫头本就声名狼藉,若再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庶子,这一辈子,她还能抬起头来做人么?
张老夫人和三夫人都冷着脸,沈老夫人浑身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从头到脚凉了个透。
当着张老夫人的面,她也不好给三夫人脸色看,只得忍耐着怒气,笑着对官媒道:“我大妹子说的对,你回去禀告国公夫人一声,这桩婚事等老侯爷回来,我和他商量商量,再给回复。”
李官媒是个人精,一听这婚事有点戏,脸上也笑若阳光,当即就起身告辞离开,老夫人身边的乔妈妈,亲自送她到大门外。
李官媒一走,张老夫人就说了,“老姐姐,虽说国公府这棵大树好乘凉,但那老七也实在不是个东西,把如丫头给了他,不是害了如丫头一辈子吗。”
“是啊,母亲。”三夫人也说道,“虽说如儿现在名声毁了,但好在如儿年纪还小,人又都是健忘的,等过几年她及筓的时候,说不定这件事人们就淡忘了,再凭咱们两个侯府的声望,说不定如儿能定个好人家。”
“再说了,如儿今年才十二,定婆家还早点,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张老夫人和三夫人轮番上阵,劝说老夫人,老夫人一腔热血变成冰冻雪糕,心里冰冷。
好半响后,她才皮笑肉不笑的把张老夫人一家子送走。
宁远侯府的人一走,老夫人就冷冷的睨着三夫人,沉声道:“威武侯府现在的局势,你可有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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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哀叹一息,这才道:“不是我巴结着国公府这棵大树,而是不得不这样做,自从老二去了,老侯爷把他和老二的兵权给了老三老五后,这几年他们连连打胜仗,皇上奖赏一次又一次,朝廷有多少双红了的眼睛都盯着威武侯府,你可知道?”
“上次老五和老三被人弹劾,皇上看在老五刚打了胜仗的份上才保留不发,让那些言官也收敛了不少,不然,就凭言官几句话和几张奏折,就能毁了我们整个威武侯府。”
“皇上一向轻武重文,护国公府除了武将外,还有文官,朝廷里的文官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老护国公提拔上来的,我们威武侯府若是和护国公府成为亲家,就好比领了一块免死金牌。”
老夫人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话,却把三夫人气的的脸色煞白,脸色万分难堪。
她生了两儿两女,四个孩子看的都特别宝贝,特别是如儿,平日里把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的让其他几个孩子都眼红。
如儿名声现在是不好,可她从未想过要拿女儿的终生幸福去换什么。
再说了,威武侯府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无二心,老三老五又是个知情知理,知道进退的,这几年打了几场胜仗,让皇上无后顾之忧,皇上对他们更是宠爱有加。
皇上现在并不忌惮威武侯府,但众所周知,皇上忌惮护国公府。
威武侯府若是和护国公府结亲,岂不是把皇上的视线引到威武侯府来,这岂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想到这,三夫人气的浑身颤抖,连话也说不出来。
她一直都知道她这个婆婆小事精明,大事却是个拎不清的人,没想到她是个这么拎不清的,一心想要攀高枝,却不知道树大招风,死的会更快。
三夫人没心情继续和老夫人谈下去,她白着脸告辞了老夫人,就直接去找了三老爷沈耀武,把这件事说给了沈耀武听。
沈耀武当即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然后道:“我去和娘说去。”
沈耀武一阵风似得就飞走了。
晚上,沈玉锦就得知沈玉如被谣言冲击,还被送走了的消息。
还有护国公府的七少爷请了官媒上门来求娶她,为此老夫人和三老爷三夫人之间意见不合,有了嫌隙,三老爷还把老夫人给气出病了。
沈玉锦闻言后,惊讶的呆愣了好半响。
怎么回事,这件事,前世并没有发生过呀?
前世的这一年,三夫人一开始想把沈玉如定给安定侯的二少爷瞿利平,但安定侯夫人没有点头。
后来,沈玉如几兄妹在端午节去看龙船比赛,好像是她的荷包被人抢了,是应国公府的五少爷展翼帮着找回来的,展翼对沈玉如印象很好,没多久就请了官媒上门求亲。
沈玉如及筓后两个月和展翼成了亲,前世根本就没有谣言这一事,更没有护国公府的七少爷求娶她这一事。
怎么回事?
沈玉锦惊讶之后沉默了,好半响后她才意识到,这一世有很多事情和前世不一样了。
沈玉如被迫离家,还被杜清七少爷雅求娶,前世方若萍是她爹的继室,这一世却成了姨娘。
而她自己,前世和十三王爷根本就不太熟,可这一世她却得罪了他。
好像冥冥中有很多事情都在改变,而且多少都跟她有些关系,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吗?
沈玉锦想了很久,想的脑袋痛就不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好了。
老夫人病了,拒绝见任何客人,也免了一大帮的夫人姑娘们的晨昏定省。
正好,这几日沈玉锦练功幸苦,可以睡个懒觉,不过,两日后,老侯爷突然决定了一件事,让沈玉锦当即惊的差点没呕出一口老血来。
“五姑娘,五姑娘……不好了……”
小桃大声囔囔,风一样的冲进屋,
沈玉锦正盘腿在罗汉床上修炼内功心法,听见声音,忙收敛了气息,随手拿起准备在一旁的书,歪倒在一个大迎枕上。
小桃冲进来,见她正在看书,急急道:“五姑娘,不好了,奴婢刚得到消息,说是老侯爷准备为五老爷求娶护国公府的二姑娘。”
“什么?”沈玉锦惊的跳了起来,“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小桃道,“奴婢已经打听了,说是老侯爷下的决定,老侯爷说二姑娘是嫡女,不能下嫁给护国公府的一个庶子,那会让人瞧不起我们威武侯府,老侯爷还说,既然护国公府有心和威武侯府结姻亲,那我们府就以庶子娶他护国公府的嫡女。”
小桃把打听到的一五一十的学给沈玉锦听。
沈玉锦脸色顿时阴霾一片,乌云密布,狂风乱炸,小桃第一次见到五姑娘脸色这么骇人,似乎……还隐隐有杀气。
为免遭池鱼之殃,她微微后退了一步,退到安全地带,她才暗中松了一口气。
沈玉锦蹭地下了罗汉床,连绣花鞋带子都没来得及绑上,直接拖沓着就奔出去了。
她直奔西德院,闯进了沈席武的书房。
见沈席武正在写大字,她微微一愣,接着,眼泪就哗哗落下。
她爹从小就喜欢习武,很少坐在这里写大字,但只要他一遇到烦心的事,就会坐在这里平心静气的写大字,以此平息心里的躁乱。
此刻,她爹肯定对祖父也很失望吧。
听到进门的脚步声,却没听到说话声,沈席武写完一行字,才抬头看向门口。
见宝贝女儿一脸泪水的瞅着他,他就心知她肯定是得了他要娶杜雅雅的消息,特意赶来的。
他忙丢下毛笔,站起身走过去,帮她擦干眼泪,这才道:“傻丫头,别担心,不过是个女人而已,爹不会吃亏的。”
“爹,祖父他明明就知道护国公府上杆子要和威武侯府结亲,那是没安好心,他这是挖好坑要让威武侯府往里跳,可祖父不但没拒绝,还把你往火坑里推,他这是安的什么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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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锦哽咽道。
她在她爹面前,实在是不想说祖父的坏话,但祖父的心思摆在那儿,她不说不代表她爹不明白。
她祖父表面上很疼她爹,但到了关键时候,她爹这一脉和三老爷那一脉相比,被放弃的只会是她爹。
祖父走的这一步好棋,他不舍得沈玉如这个嫡女去和护国公府结亲,但又担心三番五次拒绝护国公府的求亲会得罪了护国公府,所以又重新把主意打到她爹的身上来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等杜雅雅进了门,下一步她祖父就要把她爹分出去单过,顺便收回她爹手中的兵权。
沈玉吉和沈玉祥都大了,也该去战场上锻炼锻炼,有三老爷在身边带着,到时候只要他们有了军功,就可以向皇上请旨,将兵权交到他们手上去。
这样,威武侯府既对皇上表明了衷心,又不会得罪护国公府,而且日后皇上拿护国公府开刀,倒霉的也只有她爹这一脉。
因为姻亲罪不及家族。
老侯爷这是要丢卒保帅,保住三老爷嫡系这一脉。
前世时,老侯爷那做的就不是人事。
二老爷刚过世的头几年,他就开始器重她爹,等她爹为威武侯府打出名气了,握稳了兵权,做了元帅,他就想要把兵权收回去,交给沈玉吉和沈玉祥兄弟二人。
后来边疆战事急,兵权还没来得及被老侯爷收回去,她爹和三老爷就被皇上,也就是现在的太子爷,给派去了边疆。
那一次,沈玉吉和沈玉祥也一起去了,老侯爷打算让他们有点军功,到时候接管她爹手上的兵权也容易一些,可不曾想,三老爷那一次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而沈玉吉和沈玉祥兄弟二人也在战场上犯了事,兵权彻底的落在了她爹一个人手里,老侯爷就算是想收也收不回去了。
那兵马虽说属于威武侯府,兵权交给谁,老侯爷有权决定,但要两个曾犯过事的毛头小子顶替战功赫赫的大元帅的位置,岂是那么容易?
那些个将士,还不得翻了天去?
虽然最后老侯爷不得已在临死之际,把侯爷的爵位固执的传给了她爹。
但如果还有一丁点的希望,老侯爷也不会那么做的。
沈玉锦哭了一顿,深深为沈席武不值。
多年来,沈席武征战沙场,出生入死,绑着脑袋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现在他好不容易是大将军了,却被老侯爷在背后砍一刀。
那还是他亲爹呢,他居然为了不得罪护国公府,要牺牲她爹这个难得的将才,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
沈玉锦擦了一把眼泪,哽咽道,“爹,我不会让你娶杜雅雅的。”
她知道,不管她祖父怎么对待她爹,她爹都非常敬重祖父,他会拐着弯违抗祖母的命令,但绝对不会去违抗祖父的命令。
既然如此,这坏人就让她来做好了。
“你个傻丫头,你能做什么。”沈席武爱怜的捋了捋她乱了的几根头发,并严肃警告她:“不要乱来,惹了你祖父不高兴,会要你去跪祠堂的。”
“知道了。”沈玉锦垂着眸,嘴里应的好,但心里却不这么想。
她宁愿跪祠堂,也不要看到她爹娶一只会惹来灭门之祸的母老虎回来。
沈席武说,“其实,对于爹来说,娶谁都不一样,只要不亏待你就行。”
但若敢亏待他女儿,别说她是护国公府的嫡次女,就是皇上的女儿,他也敢把她给休了。
沈玉锦嗯了一声,窝在她爹怀里,感受她爹给予的温暖。
第二日,沈玉锦就听说了,老夫人的病好了,并且请了李官媒来,还拿了她爹的八字,要三夫人和李官媒一起去配二人的八字。
八字配好了,才会各自留下信物,定好日子,亲事才算是真正定下了。
沈玉锦冬梅偷偷去唤来郭庭,然后对着郭庭的耳朵里,诸多一番叮咛。
她问:“听清楚了没?”
郭庭点头,“都听清楚了,五姑娘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郭庭走了,沈玉锦立即去看望沈玉绣。
沈玉绣还小,她抱着玩了一会儿,然后有意无意的把她爹要娶继室的事告诉方若萍,并且把三夫人和李官媒今日要去配八字的事,一不小心也抖搂了出来。
方若萍当时就听的一懵,然后一张脸都气绿了,
她就笑着功成告退。
回君兰苑的路上,遇上了沈玉茗和沈玉辉兄妹二人。
沈玉茗一见到她,就道声恭喜,“五叔要娶新娘子了,你也要有母亲了,三姐为你高兴,以后你就多了一个疼你的人了。”
沈玉茗的声音如莺歌一样好听,但这话落在沈玉锦耳里,她却觉得有刺。
整个奉天城,谁不知道杜雅雅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还疼她,不被她折磨死,她就要念阿弥陀佛了。
沈玉茗的话,明显就是在幸灾乐祸啊!!!
她睨着沈玉茗,见她笑的甜美,但眼底深处却无一丝笑意,甚至还有些阴鸷。
她心间一怔,脑海中闪过一幕沈玉茗痴痴的看着萧寒,而萧寒却缠着她的画面。
靠……那该死的混世魔王,果然给她拉仇恨了呀。
她暗骂萧寒,脸上却笑的天真烂漫,佯装听不懂沈玉茗的嘲讽,道:“还是三姐对我好,刚才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方姨娘,方姨娘都很不高兴呢,我还说我的新母亲会是护国公府的嫡次女,是威武侯府里身份最尊贵的人,把方姨娘都吓坏了呢。”
说着,她捂嘴轻笑了几声,像极了一个刚做了坏事的调皮孩子。
然而,沈玉茗和沈玉辉二人都沉了脸,脸色阴霾一片。
沈玉锦就乐了。
切,谁不知道四夫人的亲娘是一个有名的娼妓啊,凭他们外婆那上不了台面的身份,也敢来笑话她。
他丫的,不回击一两句,他们还以为她真是傻子,好糊弄呢。
沈玉茗没讨到好,就气腾腾的拽着沈玉辉走了,沈玉锦心中切了一声,回了君兰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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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大一会儿,小桃来报,“五姑娘,你猜的不错,你没走多久,方姨娘就派了海棠出府,奴婢一直跟着她,亲眼见到她偷偷从后门出去的,还塞了一个红包给守后门的小厮。”
“嗯,很好。”沈玉锦笑眯眯的,“回来的时候,没有人看到你吧?”
“没有,奴婢很小心。”小桃答,“回来的时候,奴才走的都是偏僻的地方,没遇到什么人。”
“嗯,办的不错,下去吧。”还叮咛她去香草那里领赏一个小红包,把小桃乐的,直吆喝要请她吃糖葫芦。
小桃下去后,沈玉锦就沉思起来。
她这一招祸水东引,引的不错,她就怕方姨娘不动,只要她动手就好。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接下来,只要她爹和杜雅雅的婚事告吹,就算有人怀疑是威武侯府动了手脚,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来。
方姨娘这颗好用的棋子,就该物尽其用。
下午,三夫人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冷着一张脸去了松静院,把结果禀告给了老侯爷和老夫人听。
原来,李官媒,三夫人,还有杜雅雅的奶娘,三人一起去配沈席武和杜雅雅的八字。
在奉天城的东南街上,有一家出名的店铺,名叫八字阁,是镇国寺为了答谢奉天城百姓捐献香油钱的恩惠,特意在街上开的一家专门免费给人配八字的店,而且坐镇的还是镇国寺方丈的小师弟至善大师,一个得道高僧。
结果,李官媒把沈席武和杜雅雅的八字拿出来后,至善大师只看了一眼就告诉她们,这对男女八字不合,若硬要把两人绑在一起,定会引起血光之灾。
轻者倾家荡产,重者家破人亡。
这是凶配,配不得。
三人当即脸色大变,三夫人不信,但至善大师是得道高僧,不容她不信。
她犹犹豫豫,出了八字阁后,又唆使李官媒和奶娘去了三家相馆。
结果,每一家说的都是一样,这一下,三夫人就算还怀疑,奶娘和李官媒也不干了。
杜雅雅是奶娘奶大的,奶娘非常疼爱杜雅雅,可以说,杜雅雅会养成那样一副德性,她奶娘功不可没。
奶娘虽然很期盼杜雅雅能够嫁出去,嫁个好郎君,但若是会因此而引来血光之灾,那这就要好好考虑这桩婚事了。
这样一来,奶娘就委婉的告诉三夫人,这桩婚事恐怕不成。
三夫人一听说不成,脸色当即就难堪了。
但也没办法,八字不合,难道还硬要两个人成亲不成?
沈席武和杜雅雅这桩婚事,她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但三老爷把老侯爷的打算告诉了她后,她就同意了。
让沈席武娶杜雅雅,不但可以让如儿不用嫁给一个傻子,沈席武成亲后,老侯爷分开他单过,还可以趁机收回他的兵权,交给吉儿和翔儿掌管。
不管怎么说,她这一脉是嫡系,威武侯府的兵权哪儿有庶系掌握的道理。
可现在……沈席武和杜雅雅的八字不合,两人的亲事不能成,把老侯爷的计划也打乱了。
现在她就怕护国公府会重新提如儿和杜清雅的婚事。
三夫人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才到家不久,护国公府就派了李官媒和国公夫人身边的钱妈妈过来,说是沈五爷和杜二姑娘的婚事作罢,但沈玉如和杜清雅的婚事,希望威武侯府能答应。
“我的如儿还小,还不想定婆家。”
不等老夫人开口,三夫人就直言拒绝了李官媒。
李官媒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人微言轻,可那护国公府来的钱妈妈就不一样了,她可是代表护国公夫人来的。
只听她冷笑一声,连讥带讽道:“就凭你们家二姑娘如今那名声,说实在话,也就我们护国公府的七少爷来求娶,你们不巴结着赶快答应,还推三阻四,还真以为你们家二姑娘有多高贵呢。”
“要不是我们家夫人看在威武侯府是个可交的份上,我们家夫人怎么会舍得委屈七少爷娶一个声名狼藉,婚前就失贞的姑娘家。”
钱妈妈一顿明讽暗刺,把三夫人气的浑身颤抖,牙齿格格响,站都站不稳,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老侯爷更是阴沉着一张脸。
他活了一辈子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众羞辱过,当即就气的双眼翻白,差点气死过去。
他拍着桌子,跺着脚,直囔囔着要把沈玉如送去家庙,免得嫁去别人家,也丢别人家的脸面。
钱妈妈一听,就冷着脸笑问:“老侯爷这话什么意思,送二姑娘去家庙,这是拒绝了护国公府这门亲事?”
老侯爷一愣,这才想到,如果他直言拒绝了这门亲事,这算是彻底的得罪了护国公府了。
护国公府今日能如此强大,不单单是老护国公对先皇有从龙之功,还是因为护国公府的关系网已笼罩了整个南晋国。
可以说,朝廷里百分之三十的人都是护国公暗中提拔上去的。
就连皇上对护国公府,也是又敬又忌惮,如果威武侯府得罪了护国公府,那下场……
一想到这,老侯爷打了一个激灵,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沈玉如和杜清雅的婚事,以免夜长梦多,当即就让老夫人把沈玉如的八字给了护国公府的妈妈和李官媒,还让三夫人陪着走了一趟。
三夫人脸色相当难看,但公爹的命令她也不敢反驳,不然在这种情况之下,老侯爷治她一条七出之罪,她就得不偿失。
三夫人李官媒钱妈妈三人趁天黑之前,又去了一趟八字阁。
这一次,至善大师就笑呵呵道,“这对八字配合在一起乃是天作之合,难得的一对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佳配,佳配呀。”
三夫人一听,当即就吐出一口老血。
她家如儿竟然和护国公府那个傻子是天作之合,这话不是埋汰她家如儿吗?
但她又一连问了好几家相馆,都是如此说,这一次三夫人不得不死心,心痛难当的把信物和沈玉如的八字交给钱妈妈。
沈玉如和杜清雅的婚事,就此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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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沈玉如被人坑了,这一跤还摔的这么重,老侯爷还把她定给了一个傻子,她会乖乖听威武侯府的安排,就此罢休吗?
此事的后话,先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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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沈席武去教师兄了,竹林里,就只有沈玉锦和郭庭二人。
练了两个时辰后,两人背靠背,席地坐下休息片刻。
郭庭就问出了他纳闷了一个下午的事:“五姑娘,至善大师的批语,你怎么猜到的?”
至善大师乃是得道高僧,不是任何人能买通的,但至善大师却在沈五爷和杜雅雅的八字中,批语出五姑娘让他卖给其他几家相馆的批语来,真正让他好奇。
今日,五姑娘让他去办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让他易容成一个地痞的样子,使银子买通几家相馆。
然后蹲在八字阁附近,守株待兔。
果然,他见到了海棠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八字阁门口,他故意撞了上去。
如五姑娘所说,一开始海棠大骂了他一顿,被他无赖的调侃了几句后,她就突然变脸,塞了二两银子给他,又拿出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让他去买通八字阁的至善大师。
还教他这般那般,说了一通。
他进八字阁后,海棠就在外面监视着。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只是进去问了问自己的八字就出来了,然后告诉海棠,一切都办妥了。
但是奇怪的是,五姑娘吩咐他告诉相士们说的批语,竟然和至善大师说出的一模一样,就好像……五姑娘提前就知道一样。
这件事他琢磨了一整天,好奇的他抓心挠肺般难受。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吩咐他把老侯爷的话,无声无息的传给护国公夫人知道。
老侯爷说,威武侯府的嫡女不能嫁给护国公府的庶子,那会让威武侯府跌了面子,既然要结亲,也该是威武侯府的庶子娶他护国公府的嫡女才行。
这话,本来是老侯爷私底下对三老爷和三老爷说的,也不知怎么的,就让五姑娘知道了。
这话一传到护国公夫人耳里后,她当即就气的摔了茶杯。
这话,也太不把护国公府放在眼里了。
他威武侯府的嫡女嫁给护国公府的庶子,就是丢面子,反过来,却要威武侯府的庶子娶她护国公府的嫡女,这明显就红果果的打护国公府的脸呀。
护国公夫人正在气头上时,正好奶娘回去禀报,说是杜雅雅和沈席武八字不合,是凶配。
护国公夫人闻言,立即派了钱妈妈和李官媒去威武侯府,软硬皆施也一定要到娶威武侯府的嫡女。
护国公夫人当即就说了,“他威武侯府不是怕丢面子吗,有本事就别把嫡女嫁给我家庶子老七,我倒要看看,他威武侯府有多大脸面,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护国公府的提亲。”
结果,老侯爷果然不敢再拒绝护国公府的提亲,当即就给沈玉如和杜清雅定了婚事。
听说,下定的日子都选好了。
沈玉锦笑的一脸莫测高深,道:“当然是我提前就拿了我爹和杜雅雅的八字去八字阁配过。”
“啊……”这也太……太让他失望了吧。
他还以为五姑娘能无师自通,会批八字,断天命,算命格呢,害他想了一整日,差点把她想成了神,要把她当成神一样敬奉呢。
见他一脸失望,沈玉锦捂嘴笑,看来,老实的郭庭被她带坏了呢。
她当然不会告诉郭庭,杜雅雅的命中带煞,前世,她毁了昌北侯府后,有高僧替她算过一命,说她命中带煞,上谁家去谁家就会有血光之灾。
轻者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要破除杜雅雅的命格,除非她一辈子不嫁,做老姑婆。
本来这一次她本打算和上一次一样,利用杜雅雅的命格制造谣言,逼的老侯爷自动退婚。
但一来时间不够,二来,护国公府的人也不是傻子。
第一次谣言,他们或许会认为护国公府里的哪个下人泄漏了消息,毕竟外人没见过杜雅雅的真面目。
可如果再有一次谣言,他们定会怀疑是威武侯府的人动了手脚,甚至会怀疑到她爹身上来。
思来想去,她就突然想起了杜雅雅命格中带煞的事情来,这才以防万一的吩咐郭庭去运作了一番。
之所以会买通相馆的人,那是因为那些相士们都是看银子办事。
说不定他们看到三夫人就会昧着良心说出一番好话来,到时候,三夫人紧抓着相士的批语不放,硬要成全这桩婚事,那杜雅雅就嫁定她爹了。
现在,有至善大师的批语在,她爹和杜雅雅这个孽缘,算是彻底的被掐断了。
她笑了笑,才道,“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等我爹娶了一房好媳妇后,我定让我爹给你许配一个漂亮媳妇。”
郭庭的脸顿时通红,磕磕巴巴的道:“我……我还年轻,媳妇儿的事,不……不着急。”
“呵呵……害羞了呀。”沈玉锦捂嘴笑,“男人娶媳妇儿,天经地义,没什么害羞的。”
顿了顿,她又道:“那你就自己找,你相中了谁,告诉我,我来给你做媒。”
“好了,休息够了,我们该起来练剑了。”
被沈玉锦说的不好意思了,郭庭连忙转移话题,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木剑,就朝紫云熙砍来。
紫云熙早已防备,身子就地一滚,拿起地上的另一把木剑,反手一挥,挡住了他袭来的一剑。
她和郭庭练熟悉了剑法后,就会开始对打,而且下手丝毫不手软。
沈席武说,这是练她的迎敌能力和反应能力。
让她不至于遇上了偷袭,会被人家打个措手不及。
*******
时间飞逝,眨眨眼就到了端午节。
每年的端午节,朝廷都会举行龙船比赛,凡是有爵位的府上,和四大皇商,还有二品以上的大臣的府上,都要出一艘龙船出来比赛。
上百艘龙船,会在端午节前夕的五月初三初四这两天,先是进行龙船淘汰赛。
胜出的十艘龙船,会在五月初五这一日举行冠军赛,而这三日,开运河两岸就会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到时候,皇上和百官也会亲临现场,场面有多火爆,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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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三十,沈玉茗就前来邀沈玉锦五月初三到初五这三日去看龙船比赛,沈玉锦自然是答应。
端午节这三日,就算沈玉茗不来邀她,她也打算出府去看看。
因为初五那一日是她爹和那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只是……她有些担心。
这一世,沈玉如的命运改变了,方若萍的命运也改变了,连带着她爹的命运都变了,不知道她爹和那个人之间还有没有见面缘分,她只希望那个人前世爱她爹的感情,在这一世不要被抹杀掉。
沈玉锦日夜担心期盼,为她爹祈祷,就连五月初二这日晚上,威武侯府吃团圆饭,她都吃的心不在焉的。
到了次日,她从松静院回来后,就早早吃了早饭去了大门口等候其他人。
昨晚上,老夫人开口说让沈家的孩子们一起去看龙船比赛,还特意叮嘱她们几个女孩,说:“你们几个是姑娘家,千万要跟紧了兄长们,不能大意,不能出任何的岔子。”然后念念叨叨,叮嘱了一大箩筐的话。
自从出了沈玉如被人毁名节之事后,老夫人就把她们几个女孩子看的严严的,而沈玉如的谣传,也在端午节的到来,被人淡忘了。
沈玉锦出来的最早,等了片刻后,见到第二个出府的人竟然是半年也难得见到一面的大少爷沈玉琪,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个长的机灵的小厮。
她笑了笑,走过去福了福身,“大哥,早啊。”
“你更早。”沈玉琪摸了摸鼻子,突然凑上来,低声道:“五妹,你能不能当作没看到我?”
“呃……”沈玉锦一愣,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看到了就是看到了,干嘛要当作没看到?
难道……
她眼珠子转了转,笑了笑道:“大哥不想陪我们大家一起去看龙船比赛?那就带我去吧?”
沈玉琪一脸的‘我是傻子才会陪你们一去看’的表情,还邪邪的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无语道:“我好歹也是威武侯府的长子嫡孙大少爷吧,带你这么个干瘪豆芽菜在身边多没面子。”
这是第二次有人说她是干瘪豆芽菜。
沈玉锦一脸无语,她很想吼一声,‘我才七岁,我才七岁。’
当然,那种没脸的事她没干,她只一脸黑线道:“我是你妹妹,虽然身材干瘪了点,但我脸蛋长的还可以吧。
她指了指自己可爱的脸,呲了呲牙,赠送给他一个可爱的笑容。
沈玉琪比她还无语,嘴角抽了抽,幽默道:“女人的脸要都长这么幼稚,我们男人还要不要活了呀?”
“大哥。”她拽着他的袖角,可怜巴巴道:“你就带我去吧,我也不想跟太多人去。”
沈家大大小小的兄弟姐妹有十多个,加上小厮丫鬟护卫们,至少也有三四十人,人太多,到时候肯定照顾不周到,玩不好。
何况她今日除了玩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沈玉琪默默的把袖角抽回来,很自恋道:“你见过一个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公子爷,身边带着个幼稚干瘪豆芽菜的么?要带,本少爷也要带美人才是,带着你,那不是降低哥的身价吗?”
“大哥。”她又揪住了他衣角,撇着嘴道:“你不带我去,等二哥三哥他们来了,我就说你嫌弃我们年纪小,你要去春香阁找……唔唔……”
“我的小祖宗呀,那三个字也是能从你嘴里出来的。”沈玉琪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好在身边除了他的小厮外,就只有她的两个小丫鬟在,没有外人。
堂堂威武侯府的五姑娘,竟然知道春香阁三个字,这要传出去,她以后还能嫁人吗?
“行了,我认栽了,我带你去就是。”沈玉琪松开她的嘴,一脸我认输了的表情。
不过……
“不许带丫鬟。”他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冬梅和香草,道,哼哼了道。
“知道了。”
见他答应了,沈玉锦笑的璀璨夺目,扭头吩咐冬梅香草道:“你们就在这里等二哥他们出来,告诉他们一声,我和大哥先走一步。”
“是,五姑娘。”冬梅和香草二人闷闷应道。
本以为她们今日可以跟着五姑娘一起出去玩,没想到……呜呜……梦想破灭了。
见二人垮下脸,沈玉锦就笑了笑,一挥手,道:“今日放你们一天假,晚饭之前回府就可。”
二人双眼一亮,连忙笑嘻嘻的福身感谢。
********
三个月前,沈玉琪就在开运河畔的一家茶楼里订了个包间,还邀请了几个好友一起玩。
马车在茶楼大门前停下,沈玉锦下了车,还没等她来得及朝开运河的方向瞄一眼,就被沈玉琪拉进了茶楼。
才刚辰时初,茶楼里的客人却不少,小二忙的脚不沾地,见了沈玉琪,忙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过来打招呼。
“沈大少爷,您来了,小的给你见礼。”说着,朝沈玉琪一个九十度大弯身,然后笑道:“沈大少爷,实在是对不住,今日客人多,小的就不领着你您去了,不过您点的茶点刚刚准备好了,小的等会儿就给您送上去。”
“行了行了,别跟本少爷来这一套,去忙吧。”
沈玉琪挥了挥手,尽自带着玉锦直接上了三楼。
他一边上楼,一边风雅的对沈玉锦道:“看龙船比赛,咱们就要在茶楼里一边喝茶,一边欣赏划船比赛,那才叫一个惬意。在河畔两边挤,还要防着被人踩着,防着扒手,防着被别人占便宜,就算有心情也会没了兴趣。”
“大哥真会享受。”闻言,沈玉锦忍不住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小声的嘲讽了一句。
惬意是惬意,可这都是银子堆砌出来的享受呀。
开运河畔总共就两家茶楼,一家老字号,这家是前几年新开的。
而每年的端午节,这茶楼的包间价钱就是平日里的十倍还要多,而二楼和三楼的价钱又不一样,二楼是十倍,三楼是十五倍,而且还需要提前三个月才能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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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倍的价钱,那得五百两两银子吧?
一天五百两,三天就要一千五百两,啧啧啧……
沈玉琪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就五十两银子,就是说……她的个娘哟,这一顿茶点吃了他二十多年的零花钱。
二十年,超重负荷,啧啧啧……真奢侈。
怪不得祖父会放弃他而选择三叔继承爵位,就这败家子,威武侯府要是交给他,怕是过不了五年大家就要被变卖的脱裤子了。
沈玉琪打开了三楼一间包间,率先走了进去,还无比得意的说:“那是,本少爷的座右铭就是吃喝玩乐,梦想是游遍世界上所有的大好河山,逛遍各大城市所有的……”
说到这,沈玉琪突然闭嘴了,他嘿嘿的讪笑一两声。
沈玉锦则一脸黑线,嘴角抽了又抽,很为他的梦想无语。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她也能猜到,无非就是逛遍每一个城市的大小技院,美人环绕,左搂右抱,享尽人间美事。
她进了包间后,门被关上了,沈玉琪的贴身小厮范勤留在了外面看守。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
沈玉琪得意的向她炫耀,“这可是你大哥我五个月前就订下来的,而且,要不是我跟这里的东家熟悉,这包间就是提前一年都订不到。”
“是不错,既然你和这里的东家是朋友,应该也没花银子吧?”沈玉锦一边问,一边打量整间屋子。
包间是不错,大而整洁,屋里除了有一套红木刻雕牡丹纹的圆桌椅外,靠窗的地方还有一张供人休息的罗汉床。
床上摆放着四个蓝绸蜀绣螺纹大迎枕,矮几上摆了一盘五子棋,一旁的小架子上还放有象棋和围棋,以供客人消遣。
而且棋子还都是用高档的岫玉石所铸,握在手里凉凉的感觉,很是舒服。
圆桌后面铺面了一整面墙的架子上,还摆放了许多小巧玲珑的珍玩,个个精致漂亮的让人爱不释手,而另一面墙上挂有三幅名家字画,沈玉锦仔细打量后,确定是珍品,她暗暗拙舌,默默的给茶楼点了一个赞。
啧啧啧……这家茶楼的东家真有钱,这几副画,随便一副也是三位数字。
而在一旁的沈玉琪炸毛了,跳了起来囔囔道:“谁没花银子啊。”
“你以为人家做生意是赚什么,赚的就是我们这些兄弟的银子,我们要是吃霸王餐,这茶楼早就关门了。”
“大哥。”玉锦眨了眨眼,好奇问道:“这包间三天总共多少银子?”
“不多,就一千八百两。”
一千八百两银子?
还叫不多……?
那多少是多?
沈玉锦拙舌了,好半响后,她无比羡慕道:“大哥,你好有钱啊。”
“那当然,大哥是谁,那是无所不能的,赚银子,那是小菜一碟。”
沈玉琪自吹自擂,笑的一脸得意‘骚’包,沈玉锦嘴角猛抽了一阵,很想问一问,那什么是‘主菜’?
算了吧,万一打击到了他,他一生气,把她赶出去,就得不偿失了。
她脱下绣花鞋,爬上罗汉床,坐到窗户边,往外眺望。
茶楼离开运河很近,她所在之处又是在三楼,开运河里的一切,她看的清清楚楚。
河里停着十艘龙船,一字排开,船工们也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还不时的敲几下擂鼓,以振奋人心。
而河的两岸早已站满了人,人头攒动,人山人海,玉锦望着那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滑过一丝扣入心弦的激动。
门外突然传来范勤的声音,很是恭敬,“大少爷已经来了,正在里面等各位爷。”
声刚落,门就被打开,走进五个少年。
沈玉锦听到动静,收回视线转身,第一个就见到走在最前面的萧寒,顿时,她石化了……悲愤的很想去撞墙。
呜呜……
老天爷,你还让不让人有活路啊,她都已经躲开了,怎么还会遇上这混世魔王啊?
萧寒一见到沈玉锦,先是一愣,然后就勾起了嘴角,调侃道,“哟,小丫头,真是巧啊,今日这么多人出来我们也能遇到,你说,这算不算缘份?”
缘分个毛线啊,你不来包间,能遇到么?
沈玉锦小脸板着,正要反击时,突然间,她眼角瞥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那是一个比她大不了两三岁的小男孩,精致白皙的脸蛋,比她还要漂亮三分。
他头顶梳着一个髻,套上一个精致的金色发冠,一根白玉簪子穿过发冠,簪子上还掉着两颗价值连城花生粒一般大小的蓝色南珠,他脑袋一动,那南珠就一摇一晃,宣誓它的夺目。
而他身上,一件水蓝色的云锦,绣着雅致的祥云图案,还有白色滚边,和他头上的玉簪南珠相辉映,烘托出他的高贵非凡的身份来。
沈玉锦在看清楚他的脸时,脸色在刹那间煞白如纸,脑海中一片惊涛骇浪,如遭雷击,整个身子也控制不住的抖动不停。
萧毓,是萧毓。
竟然会是萧毓。
怎么可能,她不是应该在十二岁那年和他第一次见面吗?
十二岁那年,她去参加康亲王府的荷花宴,被人无意中推下了湖里,是萧毓救了她上来,因此她才会对他一见钟情,死心踏地。
可是……
“丫头,你怎么了?”
一直都在注意她的萧寒,第一个发现了她的脸色不对劲,他脸色一紧,一下子蹿了过来,一手抚上她额头,一手捏住她手腕。
呼……还好,不是中毒。
他心下微微松了一些。
而玉锦正在发冷冰凉的肌肤,被他温热的手一碰触,就仿佛有一道温泉流进了她的心河,让她的心在刹那间落回了原位。
“我……我没事。”魂魄一归位,她就挥开他的手,眼神避开了萧毓和萧寒。
见她脸色渐渐恢复了,萧寒也有了劲头调侃她,“丫头,看你这胆小如鼠的样儿,见到我来,都激动的浑身冒冷汗了,至于吗,我又不是阎王爷会吃了你。”
“你比阎王爷还要让人害怕。”她咬着牙,声音微颤的回敬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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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阎王爷还要让人害怕。”她咬着牙,声音微颤的回敬了一句。
她心思翻转,波涛翻浪,拼命的让自己无视萧毓的存在,在心里告诉自己。
沈玉锦啊沈玉锦,你和萧毓的关系那是前世的事,今生他还不认识你,你不能太激动,就算再恨他,也要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
切记切记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沈玉锦啊沈玉锦,你都忍了沈玉绣,还照样能和前世一样,给她无尽的宠爱,可为毛你就不能忍了萧毓,把他当成今日才认识的人?
不错!!!
忍,忍,忍……她一定要忍,一定要忍下去……
沈玉锦一连在心里默念了数十个忍字,心里这才真正的平静了不少。
萧寒却兴奋了,追着她问:“真的,我真的比阎王爷还要让人害怕?”
“绝对不假。”沈玉锦小脸一脸认真道。
萧寒嘎嘎嘎的乐了,似乎在以他比阎王爷还让人害怕而为荣。
“丫头,那你要记住,以后不准不听话,不然我就吃了你。”说着,他拿出一样东西扔给她。
沈玉锦接过一看,是一条男人的帕子。
她往脸上一摸,这才发觉,她脸上已经汗水淋漓。
她把帕子还给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一块香帕,“不用你的,我自己有。”
擦完汗,见萧寒一脸的戏谑,挤眉弄眼的对她做着怪脸,不知为何,她的心情好了些许,但对于混世魔王萧寒,她还是敬他三尺的后退几步,被逼到窗户下面。
他被她一脸的无奈娇嗔样逗乐了,哈哈大笑。
沈玉辉走过来,喊了声,“五妹。”
“四哥,你来了。”沈玉锦这才记得,除了萧寒和萧毓外,还有廖谦,齐乙,沈玉辉三人。
她忙给沈玉辉,廖谦,齐乙三人见礼。
本想起身,但身子实在是软的没力气,她只好一个个的喊了声,算是打了招呼。
而萧毓,却被她自动忽略了。
沈玉锦心中冷笑,心里暗暗发誓:萧毓,我沈玉锦发誓,这一世,我再也不会傻兮兮的上杆子把自己送去给你作贱。
我师兄,我爹,我都会护好他们,不会让他们白白为你牺牲,死在你手里。
这一世,你想要坐上那个位置,除非我沈玉锦死,不然,我就是粉身碎骨,也会打碎你的帝王梦。
沈玉锦恨的咬牙切齿,萧毓也一脸好奇的打量她。
萧毓比玉锦大三岁,比萧寒只小两岁,今年还是个十岁的小屁孩,比前世沈玉锦刚认识他的那时候要稚嫩的多。
萧毓见包间里有个比他还小的小女孩,顿时好奇的望过来。
见她身着一身月白色暗花蝶纹素软缎裹胸襦裙,乌黑的头发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翠绿色的玉簪,耳朵上还戴了一对小巧的绿宝石耳坠子,她动时,耳坠子就摇摇曳曳的,十分动人。
而她的肌肤柔细白皙,肤如凝脂,双眉细弯如月,眼眸清亮如星,整个小脸蛋细致清丽,碧波脱俗,简直美丽的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味,像个天使一样。
但她小巧粉红色的唇瓣抿的紧紧的,似乎正在不高兴,脸上还带着一点哀伤的样子。
萧毓歪着脑袋打量她,暗自琢磨她见到他们来,她为什么不高兴?
不,好像她只对他不高兴来着,她跟廖谦,齐乙,沈玉辉打了招呼后,就看向窗外,独独落下了他一人。
他有得罪过她么?
萧毓在脑海中寻思了一遍,确定他没见过她后,就一脸的纳闷不解了,然后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的眼神总会情不自禁的飘向她,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见沈玉锦被萧寒逗弄的生气了,沈玉琪身为大哥,总算是站出来,护了一句:“寒,别吓唬我妹子,我妹子胆小,你要把她逗哭了,你负责哄。”
“她会哭?”萧寒指着沈玉锦,“你对你这个妹子也太不了解了,就算天上下红雨,她也绝对不会哭。”
她眼里的傲气,比任何人都不驯,说不定她不但不会哭,还会扯着他去帮她当红雨呢。
“你和我五妹很熟?”沈玉琪看了看沈玉锦,又看了看萧寒,“你怎么从没提过?”
“你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一点儿也不心虚的萧寒,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歪在了一个大迎枕上,目光看向安静的沈玉锦。
沈玉琪突然间有了一抹不好的预感,闷闷的说了一句,“寒,她还小,不是你的菜,你还是换一颗大白菜拱吧。”
“我也不大啊。”他才十二好不好,他的话说的他好像已经进了而立之年一样。
他有那么老么?
小二敲门,送来了几大托盘的点心和茶水,点头哈腰殷勤的给七人倒了茶水后,拿着萧寒扔给他的一两银子的赏银,笑嘻嘻的出了门。
沈玉辉,廖谦,齐乙,萧毓,四人坐在了圆桌子旁。
沈玉辉只和廖谦熟悉,而齐乙和萧寒二人,他也只见过三四次面,特别是萧寒的脾性和身份,更让他对他敬而远之。
不过……看到沈玉琪和萧寒两人如此熟稔,实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知道他大哥认识萧寒,却不知道两人这么熟悉,他还以为他们只是点头之交呢。
其实,今日他会来这,是他正好和廖谦遇上了,就甩开了沈家的那群人,一起过来了。
进门后,见到他大哥和五妹二人,他很是惊讶了一番,然后才缓缓冷静下来。
外面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锣鼓声,还有喧天的鞭炮声,喊叫声。
廖谦眼睛一亮,笑道:“比赛要开始了,今年的冠军不知道会落在谁家。”
说着,就脱了鞋,爬上罗汉床,朝窗户外望去。
齐乙,沈玉辉,萧毓三人都上了罗汉床。
罗汉床上靠着的总共有三个大窗户,廖谦占了一个,沈玉锦占了一个,沈玉琪占了一个,沈玉辉和齐乙二人去了廖谦的那个窗户,萧毓则看了看沈玉琪,又看了看沈玉锦,想了想,果断朝沈玉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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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毓你去琪那边看,我要和小丫头说会儿话。”没等他走近沈玉锦,萧寒就指着他去了沈玉琪那个窗户。
萧寒是萧毓的王叔,而且极得皇上宠爱,在十岁那年就拥有了自己的王府,别说是他,就算是他爹当朝太子爷见了王叔,也不得不让着王叔三分。
萧寒命令,萧毓不敢反驳,只好福了福身,又转身去了沈玉琪那边。
不过……他观赏龙船赛的热情却一下子冷到了低点,突然间没了兴趣。
就好像……原本属于他的玩具,被人抢了一样。
萧寒抱了个大迎枕,靠在窗户边,不过他没看外面,而是仔细打量沈玉锦。
好半响后,他道:“丫头,我发现我看走眼了。”
人家都点名了,她再无视他,就有点过分了。
她收回视线,落在他身上,茫然问:“什么走眼?”
萧寒邪魅的笑了,“其实你也是有料的,比一般的七岁女孩子要高挑许多,再过两三年,就可以赶上十一二岁的女孩了。”
女孩子到了十二岁,就可以定婆家了。
沈玉锦一愣,当即就气的不轻。
这混世魔王,居然敢当众調戏她,靠……他不说话气死人,他难受啊?
她咬牙切齿,暗指道:“比一些营养不良的人,我自然要高挑的多。”
哪知,萧寒不但不生气,反而道:“嗯,看来以后本王要向你请教每日的饮食问题才行。”
顿了三秒钟,又道:“或许每日跟你一起吃饭,才能一劳永逸。”
说完,他认为这个主意不错,顿时喜的眉开眼笑,见牙不见眼。
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仿佛在刹那间盛开,千姿百媚,妖娆万千,晃的沈玉锦的眼睛都差点亮瞎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妖孽真的很美,比……比萧毓还要漂亮几分。
不过……萧毓性子沉稳,少言寡语,又总是面无表情,看起来清贵出尘,傲然冷漠。
而萧寒性子跳脱,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很欠揍的笑,嘴巴也不饶人,总会把人气的半死,所以他的魅力值才会没有萧毓高。
萧寒的话,沈玉锦没听出其中含义,自然是没放在心上。
比赛正进行的如火如荼,每一次都十艘龙船出赛,而后淘汰七艘,前三名进行下一场比赛。
到了午时,一共十二场比赛已经过去了五场,剩下七场留在了下午,威武侯府的龙船也被排在了下午。
比赛停了后,沈玉锦一行人也没回去,直接在包间里吃午饭。
刚吃到一半,门外就传来范勤的声音,“三姑娘,四姑娘,大少爷有客人在,不方便二位姑娘进去。”
“五妹也在里面吧,我们是来找五妹的。”
这是沈玉茗的声音,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让沈玉锦听到似得。
沈玉锦抬头看了一眼沈玉琪,见他没所表示,她就低了头继续吃饭。
她只是一个在这里蹭吃蹭喝的,没资格请两位姐姐进来,而且她是故意避开她们的,现在她们找来了,她才觉得头痛呢。
外面只留下范勤一人看守,白喜和西瓜几个都去吃饭去了,沈玉意和沈玉茗没进门不罢休,就在外面缠着不走。
声音越来越大,眼看范勤拦不住,要吵了起来,可沈玉琪却跟没听到外面的声音似得,自顾自的埋头吃饭。
沈玉辉忍不住说了句,“大哥,三妹和四妹在外面,让她们进来吧。”
“随便。”沈玉琪抬眸,瞥了他一眼,说完又埋头吃饭,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似得,大快朵颐。
沈玉辉朝萧寒看了一眼,见萧寒没意见,这才朝外面喊了声,“让她们进来。”
门很快被打开,沈玉意和沈玉茗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丫鬟。
见屋子里都是主子,沈玉意看了几个丫鬟一眼,示意她们就守在门外。
门关上后,沈玉意沈玉茗向在座的几位都一一行了礼,并笑着道:“不好意思,不知道十三王爷你们在吃饭,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既然都打扰了,那就别不好意思。”
萧寒说话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说的沈玉茗沈玉意二人尴尬的站在原地,俏脸通红,恨不得找个蚂蚁洞钻进去。
现场因萧寒一句不爽的话,而陷入沉默。
沈玉辉很想为自家妹子说一句话,
沈玉锦放下吃到一半的筷子,站起身,向两个姐姐行了礼,免了她们继续尴尬下去。
沈玉锦问道:“三姐四姐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们也在这茶楼吃饭么?”
沈玉茗咬了咬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她怎么好意思说,她和沈玉意是偷偷跟踪她哥和萧寒廖谦过来的。
见到他们进了包间,她们两个姑娘家没好意思进来,就在一楼买了个位子坐着,后来在吃饭时,她们就问了一句嘴,结果小二说大哥和五妹也在这里,她们这才大着胆子找了来。
她吱唔了一声,才俏脸微怒道:“你还说,前几日我们说的好好的,要一起出来玩,结果你却丢下我们,自己跟着大哥来玩。”
所以,这把火是莫名其妙烧到她身上来了咯?
沈玉锦赔笑,脆生生的声音如泉水叮咚:“都是我不好,是我急着要早点来玩,就缠着大哥带着我先走了,也没等你们。”
“五妹也不要道歉。”沈玉茗说着,暗中扫了一眼埋头吃饭无视她们的萧寒,红着脸收回视线,又道:“下午我们一起玩吧,可别在把我们丢下了。”
沈玉锦才七岁,才刚刚到要遵守男女之防的年纪,她和萧寒沈玉琪一群公子哥儿呆在屋子里,没人会说闲话。
可沈玉茗和沈玉意不一样,沈玉茗十一岁,沈玉意十岁,早已到了要守男女之防的年纪,甚至都可以定婆家了,正是开始谨言慎行,循规蹈矩的年纪。
她们两个姑娘家,和一群年纪大不了几岁的公子哥儿一起呆在包间里会不方便,传出去也不好听,可听这话,她们却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还想下午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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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锦漠然的睨了沈玉茗一眼,正好看见沈玉茗的目光暗中瞄向萧寒,她脸色一怔,心下顿时了然。
原来,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呵呵……沈玉茗这是要利用自己套金龟婿呢。
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好拂了沈玉茗的面子,只好先答应,然后又道:“三姐四姐,你们先去罗汉床上玩,我吃完饭再陪你们。”
“啊,我都忘了,五妹还没吃完饭呢,那你吃,我们先过去坐一会儿。”
见沈玉锦答应了,沈玉茗的心情自然大好,含羞带赧的瞥了一眼萧寒,然后喜滋滋的和沈玉意去了罗汉床上看窗外风景。
沈玉锦回到座位上,见碗里多了两块排骨,她讶然的看向坐在她身边的沈玉琪和萧寒二人。
沈玉琪埋头吃饭,压根儿就没在意沈玉意沈玉茗二人,那表情,冷漠的就好像他们不是一家人一样。
玉锦突然有一种感觉,沈玉琪不喜欢沈玉意和沈玉茗,甚至是沈玉辉他们。
为什么?
沈玉锦讶然,正在发愣之际,萧寒抬眸瞥向她,撇嘴道:“还不坐下吃饭,等本王喂你不成。”
沈玉锦一脸黑线,默默坐下。
萧寒啊萧寒,你丫的,你不给我拉仇恨会死啊会死啊会死啊?????
你这一句话,你知道吗,倾慕你的三姐怕是吃了我的心思都有了啊。
果然,刚坐下,她的头顶上就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射了过来,尽是一刹那间就消失了。
不用猜,她也知道那道目光的主子是谁的。
好吧,是她纠结了。
萧寒给她夹菜,是她意料之外的事,三姐四姐会找来,也是她意料之外的事,甚至比前世提前见到萧毓,也是她意料之外的事。
而这一切事,前世都不曾发生。
今世好像一切都乱了。
前世,沈玉意和沈玉茗二人为了一个男人,姐妹反目成仇,最后沈玉意因羞愤而死,而这一世……
玉锦扒了口饭进嘴里,微微抬眸,瞥了一眼罗汉床上,见两人不知道在低声说些什么,脸上尽是春风得意,笑意盎然。
吃完饭,杯盘碟碗被小二收走后,萧寒几人上了罗汉床。
要是平日里,他们就会派人去春香阁找几个头牌过来弹琴跳舞唱歌助兴,可今日有几个大家闺秀在,他们就打消了这一念头。
萧寒和沈玉琪二人下棋,萧毓在一旁观战,但小眼神还时不时的好奇的瞄一眼沈玉锦,年少老成的小脸蛋却总是板着,不怎么爱搭理人。
下午龙船比赛在未时初,现在才午时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廖谦,齐乙,沈玉辉三人提议打马吊。
三缺一,沈玉辉就拉了自家妹子沈玉茗补上一角。
一个姑娘家陪着三个公子哥儿打马吊,沈玉茗羞的俏脸通红,暗地里骂自家哥哥没眼力见,干嘛不拉萧毓来,非要拉她来。
她瞄了一眼坐在罗汉床上的萧寒,见萧寒聚精会神的专心下棋,连一个眼神也吝啬的送给她,她眼底深处滑过一丝失落,嘴里好像吃了黄连一样苦涩。
咬一咬牙,她赌气似得坐下,陪廖谦三人打马吊。
在家时,沈玉茗总陪着四夫人和几个丫鬟打马吊,手艺也算好的,几圈下来,竟然赢了十几两银子,把她心里的那一点儿阴霾一扫而空,脸上也扬起了灿烂的笑。
沈玉锦陪着沈玉意靠窗而坐,两人小声聊天,但玉锦很快就发现,沈玉意的眼神总是好奇的时不时的就瞄一眼她身后。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沈玉意在瞄她,但几次之后,她发现她是在偷瞄她的背后,她微微转身,眼珠子一瞥,这才发现,萧毓正面对这边。
下意识的,她双手捏紧,拳头拢进袖子里,身子往前移了移。
萧毓似乎发现了她这个动作,漂亮好看的眉心不悦的蹙了蹙,心下越发的好奇了。
他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她,竟然惹的她对他避之惟恐不及?
身为皇孙,太子殿下的三皇子,他从不是一个多事之人,但认识沈玉锦后,他的心里就像是突然多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心口被压的沉沉的,有些透不过来气。
沈玉锦心下阴霾一片,萧毓心里也纠结不已,好不容易熬到了未时初,外面欢快的锣鼓声鞭炮声,惊天动地,这才让两人的心情好了不少。
威武侯府的龙船在下午第二场比赛时出场,见到自家的龙船,沈家几人都瞪大眼睛为自家龙船加油,特别是沈玉琪,扯了嗓子大喊加油。
萧寒掏了掏耳朵,跳了起来,吼道:“玉琪,你不虐待我耳朵会死啊,不就是一个龙船比赛吗,至于你这么兴奋么。”
沈玉琪冒着星星眼,还做着美梦眉飞色舞道:“当然兴奋,今年谁家拿了冠军,谁就可以向你老爹提一个要求。”
“你老爹可是皇上,是天下的老大,若是我家得了冠军,我非要朝你老爹要一百万两金子不可,这样本少爷就可以看遍全天下有名的美人儿。”
沈玉琪眯着眼,做白日梦。
萧寒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他踹下了罗汉床,跌了一个狗啃食,把沈玉锦几个乐的前仰后翻,。
萧寒指着他,大骂他,“你是叫花子吗,张口闭口就是银子,前天你还借了我五两银子都没还,我还没朝你要呢,你竟然还想朝我老爹要金子,看我不打扁你。”
一百万两金子,亏他说的出来,这些年国家连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入不敷出,恐怕他老爹自己都很缺钱花,沈玉琪还敢做白日梦向他老爹要金子,这不是自找死么。
沈玉琪美梦惊醒,从地上跳起来,万份委屈回击:“萧寒,我们可是兄弟啊,就五两银子,亏你说的出来,何况那五两银子也不是我一个吃的早餐,你不是也有吃一半么。”
“是谁说要请客的。”萧寒眼一瞪,“你既然说请客,那银子就得你给,你倒好,没带银子还装面子,坑本王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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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为了五两银子,就大吵起来,沈玉锦嘴角抽了又抽。
哎呀妈呀,大哥,十三王爷,五两银子也值得你们大吵一架,兄弟情有木有啊?形象有木有啊?
沈玉茗倾慕萧寒的眼神,也大变特变,惊的满脸呆滞。
大跌眼镜!!!
堂堂十三王爷,有权有势有地位,竟然会为了五两银子,当众和沈大少爷吵嘴,这形象在她心里,立马刷刷刷的掉线,直跌谷底。
两人吵架还事小,一言不合,还打了起来,好在屋子里大,够两人转悠,不过,摆在中间那套圆桌椅就倒霉了,没几下就成了一对木柴。
沈玉辉和廖谦跳上去拉架,结果两人都中了一拳,而且打的还是脸,一人右边脸,一人左边脸,眨眼间就肿的老高。
沈玉茗沈玉意吓得尖叫连连,沈玉锦倒是冷静,说了句,“别怕,他们是闹着玩的。”
沈玉意吓得哭着道:“呜呜……有这么闹着玩的么?”
十三王爷是谁啊,那可是皇上的儿子啊,大哥打了皇上的儿子,那就是打了皇上的脸面,他还不得被砍脑袋啊?
说不定,整个威武侯府的人都会牵连的要被砍脑袋。
一想到这,沈玉意和沈玉茗都害怕了,就连沈玉辉都脸色苍白,紧张心颤的手指在哆嗦。
倒是齐乙,一脸的淡定,还一旁指挥萧寒的招式,一会儿左踢,一会儿右钩拳。
但……每次他指挥后,沈玉琪听到后,都会提前破招,害的每次萧寒被挨打。
沈玉锦就纳闷了。
十三王爷的身子不是很单薄么,什么时候这么抗打抗揍了?
被沈玉琪打了十来拳头,竟然一点儿事情也没有,而且沈玉琪十七,萧寒才十二,萧寒站在他面前,就跟小孩子一样,这明显是大人打小孩的架势啊……不刺激人眼球,会怎么样啊!!!!
外面守着的范勤和西瓜几人听到打斗声,忙打开门查看,见两个主子在打架,正打的不亦乐乎,范勤和西瓜一点儿也不着急,一脸的见怪不怪。
白喜见自家主子左边脸肿的都快看不到眼睛了,就急的下楼,朝掌柜的要了一瓶消肿药,上来后给廖谦和沈玉辉涂上了,过了几分钟后,两人的脸才好看了些。
这时,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喊声。
比赛结束了,沈玉琪顾不得打架了,一个翻身就上了罗汉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谁赢了谁赢了?”
当他见到威武侯府是第二名时,高兴一下子蹦了起来,捧着身旁沈玉锦的小脸,吧唧一下,亲了一大口。
这一下倒霉了。
左边脸,右边脸,同时被打了一拳,打的他嗷嗷直叫唤,捧着自己的脸大喊,“破相了破相了,嗷嗷啊……你们要死啊,干嘛打我的脸……”
奉天城,谁不知道他沈大少爷把脸看的比屁股还重要,踢他屁股也别打他的脸,谁打了他的脸,谁就是他的仇家。
这不,沈玉琪揉了几下脸,就跳了起来,和打他左边脸的萧寒又打了起来。
而另一个打他右边脸的沈玉锦,收回小拳头,愤愤的用袖子擦脸上的口水,小脸黑线道,“被打脸,那是你活该。”
然后,她无视打的正欢的两只,对沈玉茗沈玉意直言道:“三姐四姐,我要回去了,你们呢?”
难得和廖谦,萧寒,萧毓,齐乙,这些皇亲国戚亲王家的公子哥儿共处一室,沈玉意和沈玉茗自然是不舍得这么早离开,双双劝沈玉锦再玩一会儿。
但沈玉锦铁了心要走,说:“既然三姐四姐要留下来,那我就先走一步。”
然后担心她们会跟着她一起走,又道:“你们放心,冬梅香草就在附近,我会和她们一起回去,不会有事的。”
冬梅和香草当然不在附近,她这么说,也是免了有人要派人送她回去。
她下午有事情要办,可不想带着条小尾巴。
果然,沈玉意和沈玉茗听说冬梅和香草就在附近,她们立马打消了和她一起走的念头,就叮嘱了沈玉锦几句,然后送她出门。
沈玉锦绕开打架的两只,走到门边,身后一道犀利的目光紧随不放,但她却没回头看一眼。
不回头,她也知道那道目光定是萧毓的,因为这一天,这道目光总是时不时的射向她,她已经熟悉了。
头也不回的走了,沈玉锦快速下楼,出了茶楼,刚走不几步,手腕就被一人拉住了。
“丫头,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随着声音,萧寒很欠揍的脸出现在了她眼前,而西瓜刚出茶楼大门,远远跟着他。
沈玉锦愕然,这混世魔王,他不是在打架么?
萧寒似是看出她想法了,他嘿嘿笑道,“坐时间长了,松动松动筋骨而已。”
和沈玉琪过招,那是家常便饭,而且每次都是他输,不过他也知道,沈玉琪也在让着他,不然凭沈玉琪的武功,三五下就能把他打趴下。
沈玉锦则一脸黑线,默默的抽回手,“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家。”
“你这么小,我怕你会被人拐跑。”他又把她小手拽了回去,显然是把她的手占为己有了。
沈玉锦抽了几下,没抽出来,萧寒却抓的更紧,见他一脸霸道,她被气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女孩,要人领着。”
这是沈玉锦第二次对他说这句话,其实,这句话出口时,连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她现在也没多大啊。
可她的灵魂却二十多了,比萧寒都大十多岁,她还用得着他领着吗?
可萧寒一向霸道惯了,无视她的拒绝,直接牵着她的手,往开运河的方向去。
沈玉锦用力掰他的手,可他人小劲不小,她掰了几下,他手纹丝不动,反而把她的手腕弄痛了。
她生气了,冷厉道:“你放手,我不想去看比赛。”
河畔两边都是大人,拥挤不堪,她去凑热闹,怕是只有闻屁香的份儿。
萧寒停了下来,一本正经问道:“那你说,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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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停了下来,一本正经问道:“那你说,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不关你什么事。”她被他缠的脾气上来了,出口自然没好话。
萧寒就把她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直接问她,“你说,你是不是认识萧毓?”
沈玉锦心一紧,下意识的摇头,“不认识。”
她回答的太快,反而让萧寒怀疑,他嘟囔道:“信你才有鬼,你肯定认识他。”
沈玉锦被他气笑了,脸色一沉,“我认识他不认识他,好像都不关你的事,要你管?”
疏离的语气,冷漠的表情,萧寒也被她气到了,他跳起来,一脸霸道道:“我管怎么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居然挟恩以报。”她被气的小脸通红,跳脚指责他。
萧寒眼眉一挑,邪魅笑道,“不错,我就是个阴险小人,随便你怎么说。”
沈玉锦被气的,那叫一个呕血捶胸啊。
好半响后,她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好吧,比脸皮厚,她就算加上一层城墙,恐怕也不如人家,比无耻,她更是拍马也追不上人家。
这么无耻没脸的混世魔王,她在和他缠下去,吃亏的永远都只会是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语气缓和下来,平静而识相道,“我要去秀岩山。”
“秀岩山?你去哪里做什么?”萧寒惊讶道。
“去玩。”她找了一个很蹩脚的借口。
秀岩山在奉天城郊外,镇国寺就是在秀岩山的山顶上,而秀岩山的山腰处,还有几座小寺庙,那些小寺庙都是大户人家养的家庙。
威武侯府的家庙,就在秀岩山的中腰上,沈席武的亲娘郭姨娘在十几年前因犯错而被老侯爷贬去了家庙,一住就是十几年。
每年的逢年过节,只要是沈席武在家,他都会前去家庙探望他姨娘。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也该快要下山了。
萧寒一听,眉头揪紧,盯着她的小脸蛋,问:“你一个人?”
她一个人跑去秀岩山玩,骗鬼呢,不,就是骗鬼,鬼都不会信。
玉锦也知道这借口很薄弱,他恐怕不会信,但……管他呢。
她道:“反正我要去,你要跟着就跟来,但不许限制我的自由。”
“坐本王的马车去。”
他拉着她,往他的马车走去。
西瓜跳上马车,把马车驾到他们面前,沈玉锦犹豫了一下,被萧寒拉着上了车。
算了,既然摆脱不了他,就让他一起去好了,反正她还小,和他同坐一辆车,别人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来。
沈玉锦上了马车,就离他远远的,萧寒也松开了她的手,叮嘱西瓜去秀岩山。
马车启动了,萧寒从矮几下面拿出了一个小炉子,用火折子点着了火,倒了一壶水放上面。
几分钟后,水烧开了,他泡了一壶花茶水,先给玉锦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把茶杯放在她手边,道:“到秀岩山还要半个多点,你先喝杯茶,歇歇气。”
又见玉锦都快坐到帘子外去了,他好笑道:“你别紧张,坐进来点儿,我又不会吃了你。”
“谁知道。”她闷声嘟囔了一句,不过身子还是往里面移了移。
他笑了笑,拿起茶杯放入她手中:“你尝尝,我泡茶的技术还不错,就连我外公都夸赞过。”
沈玉锦不渴,但人家小王爷这么有诚心,她也没当即甩脸子,只抿了抿唇就放下了。
“是不错,不过我还不渴。”
和他坐一辆马车,她都快要窒息了,哪儿有闲心喝茶啊。
这混世魔王太无耻,她一个不留心,就会跌入他挖的坑里,和他在一起,她要时时刻刻提着心吊着胆,万份戒备。
好在萧寒也没再为难她,自己喝茶,偶尔扫她一两眼。
见她不冷不热,表情淡漠,他知道都是上次他对她下了两次毒,才让小丫头见了他就害怕,对他心有芥蒂,才会这么防备他。
半小时后,到了秀岩山脚下,沈玉锦和萧寒下了马车。
留下西瓜在原地看守马车,二人相伴上了秀岩山。
两人都还小,腿短走路也慢,半个小时后,才走了离沈家家庙不到三分之一的路。
仰头看着高高的山路,沈玉锦累的直喘气,额头冒汗,但却坚持咬牙继续。
萧寒看了,心有不忍,蹲在她面前,“上来,我背你。”
盯着他纤细的背脊,消瘦的小身板,沈玉锦囧了,不忍扑上去,她闷闷道:“我自己会走。”
“不要犯倔,快上来。”他扯了她衣裙一下,示意她快点上来:“我背着你,能走的快一点。”
“不用,我怕我会把你压趴下。”沈玉锦扭了一下身子,躲过他的魔爪,说出了心里话。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背着她,若让人看去了,她还要做人不?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有了七岁,七岁正是开始谨守男女之防的年纪。
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被个小女孩看不起,萧寒脸色一下子黑了,怒了,“叫你上来就上来,你怎么就那么多废话。”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抓着她的手往背上一甩,背着她就大步往前走。
沈玉锦惊呼一声,下意识的紧搂着他脖子,生怕会掉下去,连勒的萧寒透不过来气,她也没注意道。
萧寒哑着嗓子喊,“我的姑奶奶啊,你松点劲儿行不行,本王都快被你勒死了。”
“啊,我不是故意的。”
见他耳根子都被她勒红了,沈玉锦忙惊叫一声,手劲松了一半,红着脸道歉。
别看萧寒身子消瘦,这力气可不小,速度比之前快多了,而且还不带喘气的。
走了二十多分钟,萧寒突然顿住了脚步,压低声音说道,“前面有人在打架。”
沈玉锦侧耳一听,却什么也没听到,她盯着他的后脑勺,心中微微惊讶。
她跟着她爹习武也快一年了,耳力比普通人要好的多,可她连一点儿动静也听不到,萧寒却听得到。
看来,萧寒的武功比她要高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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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低声音道:“你放我下来。”
萧寒这一次没跟她唱反调,嗯了一声后,乖乖的蹲下身子。
沈玉锦忙七手八脚的爬下来,一下子跳离他二米远,然后道:“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打架的人正是她爹呢。
“先不用。”他身影一闪,伸手扯住她,道:“我们歇一会儿再过去。”
然后,他弹了弹手指,一个身穿黑衣且蒙面的暗卫,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单膝跪在他面前。
他道:“去看看前面什么情况,不要打草惊蛇。”
“遵命。”黑衣卫应了一声,身影一闪,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沈玉锦这才知道,原来这一路上,暗中都有人在保护他们。
不过,想一想,这才是正常的。
他是皇上最喜爱的儿子,是小王爷,身份尊贵无比,他出门在外,身边怎么少得了暗卫的保护。
可是……
啊啊……要死了要死了,他背着她的那画面,竟然让人看去了,她不要做人了。
这个该死的混蛋,知道暗处有暗卫,还硬要背她,他这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破坏她闺誉的节奏啊啊啊!!!
刹那间,沈玉锦气的俏脸泛红,艳若红梅,本想大骂他一顿,但想到不远处有人打架,她又忍下了,只气鼓鼓的狠狠剜来他一眼。
她道:“你在这里等吧,我先去看看。”
“看什么,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指不定就是送去给人家喂刀剑的。”
他一把拉着她,强硬的带着她到一处野草浓密的地方,掏出一块帕子垫在草地上,拉她坐下,而他也随意的席地而坐在她身边。
他轻声道:“先别过去,你要去了,若是打架的人有一方是朋友,你也只会给人家添麻烦,说不定还会连累人家,等打架完事了,我们再去也不迟。”
沈玉锦愕然,然后默默的嗯了一声。
是啊,她只顾着去帮她爹的忙,却没想到,就凭她三脚猫功夫,去了也只是给她爹添麻烦,说不定还真的会连累她爹。
怪不得他会让暗卫先去查探一番。
这混世魔王,看来也不是一事无成,关键时候有点头脑。
前世,她爹救了戴倩后,身上只受了一点儿的皮外伤,这一世应该也会没事才对。
沈玉锦安下心,下一刻,她又想到他的帕子坐在她‘屁’股底下,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萧寒突然指着野草中一颗小植物,惊喜道:“丫头,你看,是四叶草。”
他摘下那颗小四叶草,递给她看。
沈玉锦手微微颤抖的接下,盯着它,眼眶都红了。
四叶草,是爱情的见证,也誉为着幸福。
传说,以前有一对恋人,他们很相爱。
有一天,他们得知对方最近有难,只有在森林深处找到那片四叶草,才可以让对方幸免于难。
那天下了暴雨,他们都偷偷的瞒着对方,去森林深处为爱人寻找四叶草,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就在两人都快要撑不下去时,两人都同时找到了四叶草。
在转身的那一刻,两人都发现了对方,在雨中,两人紧紧拥抱,感动了上苍天神。
从此,四叶草就名为爱情草,只有彼此在乎,彼此珍惜的人才配寻找到四叶草,才配拥有幸福。
所以说,四叶草是爱情的见证。
四叶草的故事,是前世她师兄告诉她的,后来,她就做了一件极度愚蠢的事情。
六月下大雨天,她拉着萧毓来秀岩山上找四叶草,她想要上天祝福他们的爱情,她想要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两人找了一个上午也没见到传说中的四叶草,浑身上下还被雨水浇灌的湿透淋漓,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为此,萧毓还发了一顿脾气,她陪了不少笑脸,才哄的他原谅了她。
过后,她生了一场大病,师兄来看望她,她跟师兄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说师兄是骗她的,天下间根本就没什么四叶草。
当时,师兄说没骗她,是她没找到,还耐着性子哄了她好久,她才没有再怪他。
但后来,她还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四叶草。
萧寒正为有幸见到四叶草而高兴,头一转,却见到她盯着四叶草,脸上挂满了泪水,他心里一紧,纳闷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这才发现,原来,她早已泪流满面。
她想她师兄,恨萧毓,这一切的压力她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而她……除了忍耐外,却无可奈何。
萧寒眼神闪了闪,好笑道:“一颗四叶草而已,也值得你激动的哭成这样?”
说着,他掏了掏怀中,这才反应到他的帕子正被她坐着,他拽着她胳膊,直接用袖子帮她擦眼泪。
动作粗鲁,擦的她小脸蛋都痛了,却让她破涕而笑,心下轻松了许多,“好了啦,我没事了。”
然后,把玩着手中的四叶草,轻声问他,“你知道四叶草的传说吗?”
“知道,是爱情和幸福的见证。”萧寒不以为然道,看着他袖子上湿漉漉的一片,一脸的嫌弃。
沈玉锦眼睛湿润,轻声哽咽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四叶草,我还以为……他是骗我的。”
直到今日,她活了两世,才看到了真相。
原来她师兄没有骗她,天下间真的有四叶草,只是她和萧毓是不被祝福的一对,所以他们才会找不到四叶草。
她和他之间没有爱情,没有幸福可言,只可惜当时的她没有领悟到这一点,还傻兮兮的对萧毓爱的死心踏地。
她真笨,真笨,怎么不笨死她……
刚擦干净的泪水,又流了出来,萧寒被她哭的脾气也上来了,一边牺牲另一只袖子,一边怒气腾腾问道,“他是谁,告诉我,我去帮你抽他一顿鞭子。”
“不在了。”她哭笑道,任由他帮她擦眼泪。
前世的师兄已经不在了,活着的是这一世的师兄,而这一世的师兄,她还没见过他,还不算认识。
“啊……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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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不在了?”
他动作顿了顿,一脸惊讶,见她嗯着点头,他才捏着小拳头,小脸凶神恶煞道:“算他跑的快,不然,本王抽死他。”
她被他逗笑了,把四叶草还给他,站起来,捡起他的帕子,放进自己的荷包里,道:“帕子脏了,我拿回去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都被她坐‘屁’股底下了,她自然不会好意思的再让他用这条帕子,她打算回去后,找一块一样的布,重新做一条还给他。
萧寒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他咧了咧嘴,嗯了一声,那颗四叶草被他小心的放进了随身荷包里。
他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我要拿回去好好珍藏起来。”
他刚放好,黑衣人就重新出现了。
他跪地禀报道:“禀王爷,是威武侯府的沈五大将军和平王府的晓倩郡主,还有一群山匪。”
萧寒听了,愣了愣才扭头讶异的问玉锦:“是你爹,你是来找你爹的?”
沈玉锦嗯了一声,道:“每次过年过节,我爹都会来秀岩山家庙探望郭姨奶奶。”
然后,她又急急问黑衣人,“我爹和郡主两人有没有受伤?”
黑衣人道:“郡主没受伤,沈五爷只是受了一些外伤。”
他赶到时,见郡主和丫鬟嬷嬷们都吓白了脸,躲在一旁浑身打哆嗦。
沈席武和他的一个小厮正死死缠着五个人不放,打的非常激烈。
不过小厮的肩膀上被刺了一剑,沈席武则以一敌四,也刚吃了对方两剑,但都是一些皮外伤。
他见状后,本想出手帮他们一把。
谁知道,沈席武受伤后突然猛力攻击,来了个速战速决,五十招之内就把五人给杀了。
当时看的他都一愣,沈席武的武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萧寒闻言,跳了起来,“走,我们去看看,这天子脚下,奉天城郊,怎么会可能出现山匪。”
黑衣人猜测道:“对方武功十分高强,到不像是普通的山匪,而像是杀手。”
“杀手?”萧寒一愣,“你的意思是,是有人要杀沈五爷,或者是郡主?”
“依属下猜测,杀手要杀的应该是郡主。”
当时,他亲眼看到杀手拼尽全力,想要摆脱沈席武去杀郡主,但都被沈席武死死缠着,才没让他们得逞。
萧寒脸色阴沉,“她一个女孩子家,什么时候挡了人家的路了?”
派杀手刺杀一个人,无非就是挡了人家的路,可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不做官不继承爵位,不继承家产,怎么就到了人家要置她于死地的地步?
萧寒怒火滔天,拉着沈玉锦,在黑衣人的带领下,急匆匆赶去。
沈玉锦这才想到,貌似……晓倩郡主是萧寒的表姨。
晓倩郡主的母亲平亲王妃,是赵老王爷最小的妹妹凤雅郡主,凤雅郡主和赵贵妃虽是姑侄,但却一起长大,感情好的比一般的亲母女都还要亲。
戴倩是赵贵妃的表妹,而且据说赵贵妃在世时,非常喜欢戴倩,总喜欢抱在手里逗弄她。
赵贵妃去世时,戴倩才五岁。
黑衣人不知何时没了人影,消失的无声无息。
萧寒和沈玉锦赶到时,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七具尸体,全是一剑封喉,死状凄惨,不忍目睹。
场面骇人,见沈玉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萧寒忙把她搂在怀里,捂住她眼睛,低声道:“你别看,看了会做噩梦的。”
感受到和他的贴近,沈玉锦极不自在的道,“你拿开手,我自己闭上眼睛。”
“还是我来吧。”手并没有拿开。
他扫了一眼周围,没见到沈席武和戴倩他们,他又低声道:“走,我带你去找你爹。”
不知道何时又蹦出来的黑衣人,跟在萧寒身后道:“王爷,沈五爷和晓倩郡主他们就在前面不远。”
萧寒嗯了一声,对他道:“在前面带路。”
黑衣人应了一声是,率先蹿了出去。
萧寒则又唤了两个黑衣人出现,吩咐他们,“调查出他们的底细。”
“遵命。”
两个黑衣人留下,萧寒捂着沈玉锦眼睛离开。
背后他的身子紧贴的有点烫人,估摸着走了一百米外,沈玉锦就连忙道:“好了,你可以拿开手了。”
萧寒哦了一声,拿开了手。
沈玉锦听出他语气中带有一丝可惜的味道来,她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是有恋童癖不成,她才七岁,才七岁,他竟然无所不用其极的吃她豆腐,真的是……无可救药。
沈席武和戴倩他们正在一棵大树底下。
沈玉锦赶到时,见戴倩正含羞带赧一脸抱歉的在帮沈席武处理伤口,旁边一个老嬷嬷把手上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一条布条递给戴倩。
沈席武说了一句什么,戴倩摇头,固执的要亲自给他包扎,但沈席武伤在后背,要缠上布条,两人必须要贴的很近才可以。
戴倩俏脸艳若红梅,双手娇羞的环着他身子,把布条绕到后面来,一圈又一圈,在戴倩在绕第三圈时,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爹……”
戴倩一怔,扭头看去,见是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孩朝这边奔来。
因为太过惊讶,她的双手刚好伸到沈席武的前面,都忘记收回来,就那样……用后抱的姿势,震愣当场。
而她震惊的原因,正是她那一声爹。
沈席武见到玉锦,也意外的愣了一下,“锦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又见到她身后的萧寒,脸色愕然:“十三王爷,你怎么和锦儿在一起?”
萧寒笑了笑,扫了一眼沈玉锦,才道:“锦儿在看龙船赛时和家人走散了,正好遇上我,锦儿说要来这里接你,本王就把她带来这里来。”
很好的一个借口,沈席武没有怀疑。
戴倩总算是回了神,见自己双手还……
她脸一红,忙缩回手,手指快速的翻动,布条在他背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沈玉锦冲到跟前,假装没看到戴倩的囧样,紧张的检查她爹的伤口:“爹,你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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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女儿见到那尴尬的一幕,让沈席武极不自在的动了动,眼神闪烁,道:“不严重,爹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倒是郭庭,肩膀中了一剑,可能要休息半个月才行。”
沈玉锦哦了一声,又奔过去看郭庭,“郭庭,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力气下山,山下有马车,一会儿你们坐马车回府吧。”
郭庭的伤口刚包扎完,两个丫鬟已退到了一旁去,沈玉锦见他脸色苍白,暗想伤口肯定伤的不轻。
“小伤,我没事,多谢五姑娘的关心。”郭庭想起来给沈玉锦行礼,但他刚一动,眉头就拧了一下。
沈玉锦忙按住他,“别在乎那些虚礼。”
她和郭庭一起习武一年多,二人之间的情意早已超越了一般的主仆,而且论起来,郭庭算是沈席武的大徒弟,也就是沈玉锦的大师兄。
两人的伤口都包扎完,穿上了衣服,衣服上很多血迹,还被剑划破了,破破烂烂,不堪入目。
但沈席武和郭庭二人没带换洗的衣服在身边,只好先将就着穿上,等回家后再换。
戴倩扫了一眼沈席武衣服,似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红着脸垂眸,一群人就下了山。
沈席武和郭庭都是骑马出来的,但现在两人都受伤了,不能在骑马,只能坐马车咯。
“十三王爷,借你马车一用行吗?”沈玉锦看向萧寒,扔给萧寒一个拜托了的眼神。
萧寒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沈玉锦道了声谢,沈席武和郭庭上了萧寒的马车,和戴倩的马车一前一后进了城。
平亲王府和威武侯府不是一个方向,进了城不远,就在分道扬镳时,戴倩叫停马车,并下了马车。
她对同样下了马车的沈席武,先福了福身,道:“沈五爷今日的救命大恩,小倩毕生难忘,回去后定会禀报母妃,改日和母妃亲自登门道谢。”
沈席武忙还了一礼,客客气气道:“郡主客气了,沈某出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他救了戴倩一命,只是偶然,可不敢让人还什么救命之恩。
再说她一个姑娘家,若是传出去她被他救了,也不好听,他是一个鳏夫,她和他一起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来,会有损她的闺誉。
戴倩却不管这些,心下早已决定,回家后就要跟母妃说这件事。
她又转身对萧寒道:“萧寒,沈五爷就劳烦你送回威武侯府了。”
她是他表姨,吩咐起来,自是无负担。
萧寒嗯了一声,“我省的,表姨快回去吧,姑祖母该惦记了。”
然后又说了一番话,“表姨,有些人你也不要忍,不是你忍了让了,人家就会领你的情,会拿你当姐妹一样看待,人家反倒会认为你好欺负,把你当成一个小丑一样对待。”
一番话说的莫名其妙,但戴倩却听懂了,她感激的朝萧寒点头,“我明白了,表姨以后不会了。”
经过一次死里逃生后,她若还傻兮兮的把人家当成姐妹一样,该忍就忍,该让就让,那她就是傻子一枚。
人都有逆鳞,她们这一次触到了她的逆鳞,那就别怪她不念姐妹之情了。
戴倩脸色一沉,上了马车,平亲王府的马车动了,萧寒这才和沈席武一起又回马车上。
马车直奔威武侯府。
沈席武和郭庭受伤,被十三王爷萧寒亲自送回府,不到半刻钟,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威武侯府。
老侯爷,世子爷,四老爷,六老爷,七老爷,还有刚回府的沈玉琪,沈玉辉等人,都涌进了西德院。
大夫也已来了好一会儿,又重新给沈席武和郭庭二人上了药,包扎了伤口,还给开了一副药方子。
完后,沈玉锦派了一个小厮送大夫回去,顺便去抓药回来。
她见萧寒坐在偏厅的罗汉床上,一时半刻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就派了一个小丫鬟去吩咐小厨房做一些可口的小点心送过去,又吩咐西德院的一等丫鬟雪梅泡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端过去。
萧寒坐在那儿,看玉锦忙里忙外,脚不停歇。
刚送走大夫,老侯爷他们又来了,屋子里又是一团热闹。
有萧寒在,老侯爷等人自是要先给他行礼,顺带帮沈席武招呼他这个贵客。
玉锦就干脆把萧寒这尊神交给老侯爷他们去应付,她专心照顾她爹。
她爹兴许是流了不少血,身体发虚,这会儿倒是睡着了。
“五姑娘。”香草走过来,贴在她耳边,轻声道:“小桃过来传话,说是方姨娘听说五爷受伤了,抱着九姑娘过来了。”
沈玉锦冷笑,“在门口守着,我爹在休息,别让任何人打扰他。”
香草应了一声是,出门后就守在了门口。
很快方姨娘就来了,身后的奶娘还抱着两个月不到的九姑娘。
走到门口,香草伸手一拦,“抱歉,方姨娘,五老爷休息了,不见任何人。”
“五老爷受了伤,我来照顾他,是我做姨娘的本份,你是个什么东西,岂容你在这里阻拦。”
见门口只有香草一个人,还拦着不让她进去,方姨娘气焰嚣张,燃烧汹汹,抬手要甩她耳光。
香草机灵的头一偏,方姨娘打了一个空,因为用力过猛,身子猛地往前冲,额头重重的磕在门框上,鲜血飞溅,痛的她哎哟哎哟直叫唤。
海棠和杜鹃冲了过去,一人一边搀扶着她,杜鹃惊慌失措的尖叫道,“方姨娘,你额头上出血了。”
海棠还算冷静,急忙拿出一块帕子按住方姨娘的额头,然后冲一旁吓呆了的二等丫鬟红梅怒吼道:“你傻了呀,没见到方姨娘额头被人打出血了吗,还不快去请大夫来。”
那小丫鬟吓的哦了一声,连忙撒腿就跑去请大夫。
方若萍脑袋被撞懵了,嗡嗡响了一阵,听到两丫鬟的叫声,才慢慢魂归魄回。
意识到自己额头被磕破了,要破相了,她怒视香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她扑打过去。
海棠和杜鹃也是个护主的,见主子都动手了,她们也不客气,冲上去就把香草推倒在地,一顿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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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早就吓蒙了,不知所措,愣愣的任由三人打。
“住手。”
凌厉且脆生生的声音怒喝,三人停手,齐齐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的沈玉锦。
沈玉锦怒气腾腾,走过去,一脚一个,把海棠和杜鹃踢翻在地,又一挥袖子,把方姨娘扇飞。
她把香草搀扶起来,问,“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奴婢没事。”香草急忙摇头,但眉头却痛的拧了一下。
玉锦把她扶进屋,让她坐下,道,“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一会儿我派人去给你请大夫来看看。”
说着,她走了出去,冷冷对方姨娘三主仆道:“方姨娘,我的丫鬟得罪你了吗,还劳烦你们主仆三人一起动手教训她?”
“哎哟……痛死我了。”方姨娘鬼哭狼嚎的从地上爬起来的,“锦儿啊,你可不要冤枉三姨啊,是她先动的手,你看……”
她指着自己的额头,“都被她打成这样了,三姨实在是气不过才动的手,不信你问问这里所有的人。”
这里的人,都是你的人,会说真话才怪。
沈玉锦冷笑,“别说我的丫鬟守本分,不会先动手打人,就算她打了你们,她是我的丫鬟,我的人做错了事,自然有我出面训斥她,什么时候轮到方姨娘可以随意打骂我的丫鬟了?”
“一个姨娘也敢这么目中无人,还嚣张跋扈,果然只是一块做姨娘的料,专门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怎么,是看我年纪小,认为我好欺负不成?”
这是沈玉锦第一次冷着脸跟方姨娘说话,也是第一次把怒气表现在面上。
上一次,方姨娘打了马婆子,她让她爹出面替她讨回了公道,但很显然,方若萍压根儿就没受教训,还敢朝她的人动手。
说是香草先动的手,呵呵……她的人,她了解,虽说方姨娘只是一个姨娘,但就是借香草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先动手打她。
“锦儿,我可是你三姨,我被你的人打成这样了,你不责罚你的人,你还为一个贱奴来责备三姨,你让三姨的心……多痛啊。”
说着,方姨娘捧着心,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嚎啕大哭起来。
她额头上,脸上,都是血迹,头发凌乱,衣服也在撕扯中不知道怎么破了两块,整个人就狼狈不堪,加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嚎,简直就是一个市井泼妇的样子。
这边动静闹的这么大,已惊动了前院大厅里的老侯爷和萧寒他们。
老侯爷派了人前来查看,得知方姨娘在这里耍泼后,十分气愤。
家人丢人现眼,丢到十三王爷面前来了,老侯爷闹了个没脸,他二话不问,当即派人把方姨娘嘴巴堵上,押着去祠堂罚跪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后,方姨娘一双腿都差点跪废了。
这还不算,这三天中,她除了喝一点儿的水外,任何食物都不能吃,而且,祠堂重地,下人不能随意进出,到了晚上,祠堂里面漆黑如墨,寂静无声,从窗口和门口吹进去的阵阵阴风,把方姨娘的胆子都吓破了好几个。
特别是祠堂的最前面,还供有方若雅的牌位,方若雅三个字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一样掐住了方姨娘的脖子,吓得她差点窒息。
这一次的处罚,把方姨娘吓得去了半条命,出来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精神错乱。
这三日经历,是她二十年来最惨痛的回忆,而她把这笔帐全都算到了沈玉锦的头上,开始后悔那次只是弄死了方若雅,却没弄死沈玉锦。
这件事后,她和沈玉锦的矛盾彻底的从地下升级到了地面上。
此事后事,暂且后提。
第二天,沈玉锦没去看龙船赛,一大早给老夫人请安后就直接到西德院照顾她爹和郭庭两个伤者。
辰时中,有丫鬟前来禀报,说是平亲王妃和晓倩郡主来了,指名要见沈玉锦一面。
沈玉锦一愣,就忙带着冬梅,急急赶去松静院。
平亲王妃登门,提前得到消息的老夫人和三夫人四夫人六夫人七夫人都出面亲自去二门迎接。
平亲王妃是来探望沈席武和郭庭的伤势,还特意带来了一大车礼物。
其中包括两根价值千银的百年人参在内。
因平亲王妃是女眷,不好亲自去西德院看望沈席武,只派了身边的钱妈妈带着礼物去了西德院,而她则来了老夫人的松静院,由老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作陪。
沈玉锦进去后,入眼的就是一位坐上座,面目和善,高贵优雅,雍荣华贵的四十岁左右的美妇。
她微微一愣,前世的一幕闪入她脑海中。
前世,她受方若萍蛊惑,死活不让戴倩进门,跟她爹又哭又闹。
她爹答应她,不娶戴倩。
她爹说话向来一言九鼎,说不娶就不会娶。
戴倩闻言后,伤心的几次自杀都被人救了。
平亲王妃为了宝贝女儿,还曾低声下气求过她爹,但她爹始终没同意让戴倩进门。
她爹虽救了戴倩一命,但最后戴倩却因为这段感情,而付出了最宝贵的生命和青春。
前世,她欠了戴倩的,欠了平亲王妃的,欠了她爹的,这一世,该是她还债的时候了。
她走到平亲王妃面前,恭恭敬敬的给平亲王妃行了礼,又给老夫人,戴倩,和其他夫人一一行了礼。
年纪虽小,但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没有一点儿差错,平亲王妃笑眯眯的赞叹道,“小小年纪就是个知礼知性的,不错不错。”
然后朝沈玉锦招了招手,“过来。”
沈玉锦微笑过去,平亲王妃抚了抚她发丝,上下打量她,笑道:“沈五爷这闺女,长的可真是标志,长大了准是个美人坯子。”
“王妃过奖了。”沈玉锦收敛心绪,羞赧的糯糯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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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亲王妃就笑道,“我给你带了一些礼物来,在外面的车子上,一会儿让丫鬟送你院子里去。”
然后又加了一句,“长辈赐,不可辞,你收下就是。”
沈玉锦忙福身道谢,“多谢王妃厚爱。”
王妃就笑道,“你爹救小倩受伤,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你就多照顾照顾你爹,让他伤势好的快,我的心也就放下了。”
“是,我会好好照顾我爹。”沈玉锦乖巧的回道。
戴倩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见屋子里人多,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红着脸没有说出来。
平亲王妃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要走,老夫人和三夫人沈玉锦等人,直接送出大门口,看着她和戴倩上了马车,这才返回。
沈玉锦回了君兰苑后,就见到香草走过来,她的脸上还有些肿,但涂了消肿药,已经好多了。
她福了福身,禀报道:“五姑娘,奴婢正要去找您,平亲王妃派人送了东西来,正在屋里等您,您快过去看看。”
沈玉锦嗯了一声,等她进了屋,差点被一大堆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给晃花了眼睛。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妈妈见她进来,过来给她行了礼,笑眯眯的拿了一张礼物单子给她,说道,“老奴是平亲王妃身边的乳妈妈,这些东西是王妃送给五姑娘的见面礼,这是礼物单子。”
“这……这也太多了吧,这可怎么好。”沈玉锦见到单子上一排排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名字,东西多且贵重,有些后悔刚才答应的那么快了。
虽说长辈赐,小辈不可辞,但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把人家这么多好东西收下,人家还指不定会说她贪图银钱财富呢。
见她脸上没有惊艳和喜悦,反倒是一脸慌张,老妈妈眼中就闪过一丝赞赏,说道,“姑娘,你收下就是,这些东西我们王妃有的是,再说了,沈五爷救的可是我们郡主的命,这些东西和我们郡主一条命比那是差远了。”
“妈妈这么说,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沈玉锦笑道,“你回去告诉平亲王妃,就说这些礼物我很喜欢,谢谢她的抬爱。”
然后想了想,从架子上拿下一本厚厚的书,从里面拿出两张图稿,递给老妈妈,笑道,“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些图稿是我临摹我娘生前留给我的花样子描出来的,原稿还在我手里,我看着漂亮,就送给王妃做回礼。”
这些花样子并不是她娘留下来的,而是她前些日子自己回想前世后几年流行的花样子琢磨出来的,打算等她爹娶了继室后,送给继母做礼物。
现在,平亲王妃送了这么多贵重的礼物给她,她要是不回一点礼物就说不过去,但她手头上又没有好东西,有的是她娘亲留下来的嫁妆,但那嫁妆都在她爹手里,她也不能去找她爹要库房钥匙翻找。
想了想,干脆就把这两张花样子图稿拿出来,算作回礼,送给平亲王妃好了。
这花样子淡雅不艳又不失高贵,很适合平亲王妃的身份和气质。
老妈妈笑眯眯的接下图稿,就笑道:“好,这礼物老奴会保管好,亲手送到王妃手上。”
“礼物轻,望平亲王妃别嫌弃才好。”
“不会不会,这可是五姑娘亲娘留下的花样子,珍贵的很呢,我们家王妃定会喜欢。”
她见沈玉锦小小年纪就通情达理,知晓人情世故,行事像个小大人一样,没有一点儿差错,实在是喜欢的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见天色实在是太晚了,沈玉锦这才亲自送了老妈妈出二门,回来后,见香草手腕受伤,就亲自把礼物单子登记造册,入了库房。
沈玉锦见自己的库房里现在也有了一笔小财富,心里美滋滋的,但想到前世她为了给萧毓筹集银子养军队,养死士,几乎倾尽了自己所有,她心里就一片冰冷。
银子是个好东西,无所不能,她应该趁年纪小干点啥,多赚些银子才是,这样等过几年她长大了,才有资格阻拦萧毓的路。
和他斗,银子可是最关键的。
沈玉锦如此想着,就遣散了所有的下人,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写写画画,呆了一个下午。
到了傍晚,她才出了门,去了西德院,陪沈席武吃了晚饭,又去看了郭庭,和他聊了一会儿,这才回了君兰苑。
沈席武和郭庭都受伤了,不能练武,沈玉锦也向余师傅请了十天假,正好空出一段时间来写写画画,定制出一套赚银子的路子。
沈玉锦现在是法子有,本钱有,但唯独缺少能够信任的人。
她身边只有冬梅几个心腹,但她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侍候人行,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还是免了吧。
沈玉锦头痛的在床上想了好半响,突然,她脑袋灵光一闪,想起了一对父子来。
那对父子姓刘,前世她成亲时她爹送给她的陪房,帮她管着两家店铺。
那两家铺子是她爹的私产,后来给了她做嫁妆,顺带着连店里的掌柜伙计的卖身契也一起送给了她。
后来,萧毓需要银子,她就把她所有的田庄铺子房产连带陪房的卖身契一起都卖了,刘管事父子二人也就成了人家的人。
她记得,前世她爹是在一年后暗中置办的两家铺子三处田庄,两家铺子一家武器店,一家纸笔墨砚店。
刘管事一开始是负责两间店铺的掌柜,他儿子在店铺里做伙计,两家店铺被他经营的有声有色,在开业第二年就有了盈利。
后来她成亲后,刘管事才从掌柜升级成管事,而他儿子也从伙计升级成掌柜。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刘管事的媳妇好像就是今年中秋前过世的。
刘管事之前一直都在给别人家做帐房,而他媳妇也在那户人家做仆妇,收入虽不多,但养活一家三口还是绰绰有余。
只是后来他受冤私吞银子,那户人家还因此把夫妇二人打了一顿赶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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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媳妇腰骨被打折,受伤过重,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连房子家什都卖了,最后还是落得个瘫痪下场,一家人还被迫跟乞丐一起抢破庙住。
为此,一家人受了很多的磨难。
刘管事因在工作中有过一次劣迹,上哪儿去人家都不要他,一家三口就靠他儿子在一家店铺当小伙计赚点文钱度日,日子过的比乞丐都不如。
他媳妇为了不连累他,一次趁他出去后就割腕自杀了。
媳妇死后,刘管事痛不欲生,手上连买床凉席和纸钱的铜板都没有。
他儿子不忍心母亲死后,连一张裹身的凉席都没有,就偷了店里的半吊钱,买了凉席和纸钱,找了个荒山把母亲葬下。
回来后,他儿子被东家打了一顿,连工钱都没给,就被赶了出去,父子二人被逼迫流氓街头。
后来,他们遇到了她爹,她爹好心的收留了他们,他们才有了安心之所。
现在想起来,刘管事父子二人倒是个忠厚的,对她爹和她忠心耿耿,而且刘管事还极有生意头脑,是个难得的商界人才。
前世,她几家铺子一月能有一万两银子的盈利,都是他的功劳。
只是……
前世的她一心扑在萧毓的身上,而忽略了身边的人,因此也没有好好的珍惜他们,才会轻易的把他们当成商品一样给转卖了。
说起来,都是她这个做主子的没好好待他们。
她发誓,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珍惜忠于她的人,会待他们每个人都如亲人一般珍爱,他们护她一分,她定会护他们十分。
第二日,是龙船比赛的最后一日。
沈玉锦去探望了沈席武和郭庭后,就和冬梅二人扮成小厮的样子,从后门悄悄溜出去。
一个小时后,二人穿街过巷,就转到了北大街。
北大街是奉天城出了名的贫民窟,这边巷子窄,房屋破旧,人员混杂,凡是穿的体面一点儿的人进了这里,都会被人家当成稀有动物一样瞧。
沈玉锦都是做小厮打扮,但沈玉锦那张精致的小脸蛋,并没有因为青色的小厮衣服而遮掩住光华,二人一踏进这里,就接受到来自各方的注目礼。
沈玉锦外表虽是小孩,但内心强大,岂会被一些眼神给吓到,她拉着冬梅,顺着巷子上的地址一路上找过去。
前世,刘管事的儿子曾跟她提起过刘家以前的住所,虽然她不记得是哪一栋,但哪个巷子她还是记得的。
沈玉锦拿出几个铜板,问了路旁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们那巷子怎么走。
孩子们见有铜板拿,纷纷抢着说要带她们去,沈玉锦就笑了,“一个人带我们去就好,咯,这些铜板给你们,一人一个。”
五个孩子,她一人分了一个铜板,然后指了一个年纪和她一般大的孩子,道:“你带我们去吧,我给你三个铜板。”
说着,把手上剩下的三个铜板都放在了那名叫小黑子的孩子手上。
三个铜板,够买一个大肉包子吃,小黑子眉开眼笑,捏紧铜板,乐呵呵的在前面带路。
左转三拐弯后,小黑子指着前面的巷子道,“这就是三条胡同,你们找谁,要不要我去帮你们问问?”
看在三个铜板的份上,小黑子很热情的问着。
沈玉锦就笑道,“我要找一户姓刘的人家,他家有个儿子,今年十岁,他以前……”
“我知道。”
不等沈玉锦说完,小黑子就打断了她的话,“你说的是刘四家,三条胡同只有他一家姓刘,不过……他爹娘前不久被人冤枉偷东西,还被东家给打了。”
“不错,就是刘四。”沈玉锦激动了,一把抓着小黑子的手,急急道:“他家住在哪儿?快带我们去。”
“你放开我。”小黑子用力一挣,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你们是谁?是不是他爹东家派来的?你们会抓走他爹娘吗?还会打他们吗?”
小黑子一连质问了好几个问题,因为没有压低声音,引来附近几户人家开门探看。
沈玉锦忙赔笑道,“你放心吧,我不是那坏东家派来的,也不会抓走刘四爹娘,我可以发誓。”
她一本正经的举起一只手,做出发誓状。
小黑子歪着脑袋看着比他还小几岁的玉锦,想了想,最后看在手中三个铜板的份上,选择相信她。
有钱人是不会随便给他们穷人铜板的,他们的剩饭剩菜宁愿倒给狗吃,也不会给他们吃一口。
“那好吧,我带你们去。”
小黑子带着她们蹿进了三条胡同,他指着胡同的尽头,道,“就在那边最后一家。”
胡同不长,走了十分钟,她们就站在了刘四家门口。
小黑子刚要上前敲门,就听见了拐角处传来孩子的一记叫声,还有男人的声音。
小黑子缩回手,声音颤了一下,“是刘四和大雄的声音。”
刘四?
沈玉锦一听到刘四的名字,想也没想就奔了过去,速度快的,冬梅想要拉也没来得及拉住她。
玉锦一拐弯,就见到三个大男人正在对地上躺着的一个孩子拳打脚踢。
那张脸正是年幼的刘四。
许是在家附近,怕是会惊动了家人,除了刚刚那一声尖叫外,刘四任人拳打脚踢,也死死咬着嘴不哭不喊,小脸一脸的倔强和坚毅。
沈玉锦只看一眼就心疼了,她脸色一凛,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拳头相向。
沈玉锦愤怒到了极点,下手自然没个好,这又是她第一次动武打人,而且还打算速战速决。
玉锦武功不高,但她习武将近一年,对付几个地痞琉氓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况她打敌人就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迅雷不及掩耳,让他们连反应都来不及。
谁知……她倾尽全力,出手过猛,那人被打飞了,头撞在了墙上,当即就脑袋开豆腐花,身体哆嗦了几下,就双眼一翻死了。
打死了人,这一下沈玉锦傻眼了,看傻了眼的冬梅也惊呆了,就连随后跟来的小黑子,也吓得脸色煞白,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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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两人见同伴被打死了,瞪着沈玉锦稚嫩的面孔,满脸惊骇,其中一个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打死……”人啦……
刚喷出两个字,后面的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一旁飞过来一把飞刀,快如流星,直射进他眉心。
他双眼猛睁,不敢置信,直挺挺的倒在了同伴的身边,死不瞑目。
最后一个人一慌,刚要拔腿就逃,也被一把天外飞来的飞刀割断喉咙而死,死的又快又爽,沈玉锦还没反应过来,剩下的二人就全都死了。
刘四小黑子惊呆了,愣愣的看着地上几具尸体,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这孩子,肯定是吓傻了吧?
冬梅也吓得脸色煞白,身子直发抖,生怕下一把小飞刀会冲她家姑娘的脖子上来,她双腿发软的冲到沈玉锦面前挡着她,双手张开,磕磕巴巴道,“姑……少爷,别怕,奴婢保护你。”
见她怕的要死,还一心护着她,沈玉锦心里暖烘烘的,她道,“我没事,我也不害怕。”她只是心里悸动,悸动的无以复加。
是师兄,师兄来了,就在附近。
师兄的暗器就是飞刀。
真的是师兄来了。
“是……是哦,少爷刚才好像好厉害。”
冬梅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沈玉锦,似乎……似乎不是她平日里认识的沈玉锦。
姑娘竟然会武艺,她都不知道。
知道冬梅会好奇,但沈玉锦却没功夫跟她解释,她打算回府后,再把她偷习武的事情跟她坦白,而且她还决定,等郭庭的伤势好了后,让郭庭也带着冬梅一起习武。
冬梅是个丫鬟,她不好开口让她爹教她,但让郭庭教就没问题。
她上前一步,悸动的冲匕首飞来的方向一拱手,道:“多谢大侠出手帮忙,不过……能不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我把这几具尸体弄没?”
师兄出手帮了她,她还要求他帮忙把尸体运走,会不会太过份?
过份吗,一点儿也不过份,前世她对他更加过份,但她的任性和无理取闹,全部被他包容。
而且,此刻只有他能帮她,她不想摊上官司,不然威武侯府的脸面就要被她丢尽了。
好在这是个侧胡同,(不是门朝向的方向)此刻又没人路过,如果及时把尸体弄没,就不会再有人知道这里出了命案。
而她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师兄现身,她想见他,想的心都疼了。
“呵呵……”
随着一声笑声,一身锦衣华服,玉饰环绕,风华绝代的萧寒,从拐角处缓缓现身。
他身后,还跟着身材胖乎乎圆滚滚的西瓜。
沈玉锦见的他,一脸的失望,“怎……怎么会是你?”
不是师兄,怎么会不是师兄呢?
走到沈玉锦面前,他危险的眯了一下眼,道:“怎么,见到我,你就这么失望?”
“你怎么在这里?”回避他的问题,她喃喃问道。
“当然是跟着你身后来的。”萧寒笑道,一点儿也不想遮遮掩掩的,“在街上看到你这身打扮,就知道你肯定是有好玩的事情,所以就偷偷跟在你身后来瞧热闹,只是没想到会瞧见你狠辣的一幕。”
这不,为了给她擦屁股,他不得不让暗卫出手,杀了另外两个人渣,以免她杀人事情闹大。
不过……
他看向小黑子和刘四,眼底深处杀气一闪而逝。
沈玉锦看出他想要杀人灭口,虽然他的动机是为保护她,但……刘四和小黑子还是两个孩子,他们不能死。
特别是刘四,她今日特地来找他,是要帮他,不是给他带来灭顶之灾的。
她忙站在已爬起身的刘四面前,跟护犊子似得,道:“别杀他们,我保证,他们不会泄漏秘密。”
“你确定你要保住他们二人的命?”萧寒眯着眼,脸色阴沉。
沈玉锦看向刘四和小黑子,见他们都一脸防备的盯着萧寒,但却没有恐惧和害怕求饶之色,她重重点了头,道:“我确定,如果哪一天他们真的背叛了我,那肯定是我不够好,不值得他们衷心。”
萧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后,才道,“随你。”
他手指弹了弹,三个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出现,他吩咐道:“把这里弄干净。”
三人应了声是,然后一个人扛着一具尸体,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而西瓜不知道往地上撒了什么东西,地上的血迹快速的变成了一堆黑灰,一眼看去,不像是杀人现场,倒像是给人烧纸钱的现场。
这一切,不光是刘四,冬梅,小黑子看的目瞪口呆,就连见识多广的沈玉锦也看的膛目结舌。
她盯着西瓜手上,一脸的垂涎,招手道:“西瓜,你过来。”
“干嘛。”西瓜下意识的把手放背后,手里捏着一个药包,摇头道:“小的没了,就剩下一点了,不能给你。”
“我只是看一眼。”沈玉锦恨恨的翻白眼,很想切西瓜吃。
死西瓜,她还没开口要呢,他就出口堵死了她。
西瓜也不笨,打死他,他也不让沈玉锦看一眼神奇药粉,给她看,指不定就让她顺手牵羊了。
萧寒走过来,亲昵的刮了一下她鼻子,略带宠溺的口气道:“你呀,就会给我找麻烦。”
他又看了一眼刘四,问她:“说吧,你找这小子是要做什么?”
刘四清秀的脸被打的鼻青脸肿,看不出他本来面貌,但此刻的他和萧寒一比,一个是天上的彩云,一个是地上的淤泥,不是一个层次的,根本没法比较。
沈玉锦看着萧寒,知道他既然会帮她,那他就不算是敌人,至少目前不是,所以她也无心瞒他,也瞒不住他,就直言道:“我来,是想请刘四和他爹去帮我做生意。”
“你要做生意?”
萧寒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一时间有些震愣,然后问她,“你缺银子花吗,我给你,要多少,你说个数。”
堂堂威武侯府的五姑娘,竟然被逼的想出来做生意,那肯定是缺银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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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锦却被他话逗笑了,道:“我凭什么花你的银子,再说了,银子是个好东西,有谁会怕银子多的。”
“这么说来,你只是想要做生意赚银子?”他眼角抽了抽。
谁家的姑娘不是在家里绣绣花,养养鱼,写写字,弹弹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
可为毛这只却喜欢舞刀弄剑,喜欢抛头露面?
沈玉锦像看白痴一样的睨着他,翻白眼道:“不赚银子,我做生意干嘛。”
刘四年纪虽小,但是个聪明机灵的人,听到这他总算是听出了名堂。
原来这个出手救他的小弟,是想要请他爹去帮他做生意,可是……
他心里微微有些担心,如果这位小弟知道他爹之前有过劣迹,不知道还会不会请他爹去。
刘四正担心着,沈玉锦就让他带路,她笑道,“我只是想见见你爹,你放心,我没恶意。”
刘四咬了咬唇,嗯了一声,他道:“那你等会儿。”
他跑去和小黑子耳语一番,小黑子嗯了一声,又连续点了几下脑袋,还举了一下手,轻声说了些什么。
完后,刘四看向沈玉锦,替小黑子求情道,“他是我朋友小黑子,我已经让他发誓不要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一个人也不告诉,你能不能放他走?”
“可以,不过……”沈玉锦扫了一眼刘四,又看向小黑子不惧且大胆的眼神,笑道,“我想聘请你们一起帮我做工,你们可愿意?”
刘四和小黑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副惊喜若狂的样子,跪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喊道,“愿意,我们愿意,没有工钱也行,只要让我们吃饱饭。”
对于穷人来说,吃饱饭比什么都来的重要。
沈玉锦听了,却觉得心酸,“嗯,不但给你们吃饱饭,还会给你们工钱,让你们的家人也吃饱饭。”
小黑子听了,认为自己是遇上贵人了,兴奋的给沈玉锦磕了三个响头,就告辞跑回家,向爹娘宣布这个好消息去了。
刘四起身,把沈玉锦一行人领进了他家。
这是一栋三间房的小院落,一间正屋,一间厅堂,一间小屋,房子有些破旧了,却保养的很好。
房子前面是一个一百平都不到的小院子,院里除了一口水井外,还种了一小块菜地,菜地里收拾的一根杂草也无,绿茵茵的菜青翠嫩绿,象是有生命一样在一呼一吸,让看惯了各种鲜花果树的沈玉锦,眼睛一亮。
水井旁边还搭了个葡萄架子,架子下面有石凳石椅,还有一个石磨,几串葡萄吊在石磨的上面,紫红艳霞,晶莹剔透,非常誘人。
是早熟葡萄,真是难得。
整个院子打扫的干净利落,看的出来,刘四的爹娘都是个会过日子的。
刘四爹不在家,听刘四说,是去了山上给他娘挖草药去了。
刘四爹认识一些草药,懂得一些药理,就根据大夫开的药,去山上给媳妇采药去了。
刘四安排几人坐下后,道:“几位少爷,家贫地方小,你们别嫌弃。”
“怎么会,我们突然冒昧造访,应该是我们打扰了才是。”沈玉锦微笑诚恳,一点儿也没有大户人家的姑娘架子:“你别把我们当客人,随意就行。”
“那怎么行,你们是贵客。”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烧点水喝,我爹很快就会回来。”
刘四不恭不卑,表现的可圈可点,一点儿也不像一个才十岁的孩子,只是……他那张脸,实在是……
沈玉锦本想说,别烧水了,我不渴,你脸上的伤还是赶紧去抹点药,可一看到如仙人一般的萧寒也在,她到嘴的话就变成了吩咐冬梅,“冬梅,刘四受伤了,你去厨房帮帮他。”
冬梅应了一声是。
她也不喜和萧寒共处一室,那气压太强大了,而且萧寒性情乖张,桀骜不驯,性子一会儿阴鸷,一会儿痞笑,一会儿无赖,总是弄的人心惊胆颤的,连大气不敢喘一下。
刘四本想拒绝,不过在见到沈玉锦那坚持的表情后,他到嘴的拒绝就变成了默认。
二人出去后,西瓜也自觉的出门守在屋外。
沈玉锦想起了刘四的母亲,她想要进屋里看看,但……主人不在旁,她一身小厮打扮,私自进去,总是不好。
她看向萧寒,见萧寒正盯着她,眼神隐晦,她笑道,“刚才的事情,真是谢谢你。”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救你,何况我们之间什么关系,无需这么客气。”
这是实话,但他的语气十分爱昧,让沈玉锦对他的感激之情一下子变的无影无踪,怒瞪他,又好气,又好笑。
很快,冬梅就进来了,手上还端了一盘洗干净的葡萄。
“姑……”好险啊,差点又喊漏嘴,“少爷,你尝尝这早熟葡萄,比我们院子里种的晚熟葡萄可要甜的多。”
沈玉锦扔了一颗进嘴里,一股甜味散开,“嗯,是很甜。”
她点了一个赞,道:“等刘四爹回来,你问问他,这葡萄都怎么管理的,怎么会这么甜。”
她院子里种的那棵葡萄酸的要命,都没人吃,每年都要等到熟透了,才会摘下来送去给她娘酿酒喝。
去年,她娘亲没了,她吩咐几个婆子丫鬟把葡萄摘下来后,按照她娘亲酿酒的方子,酿了两坛葡萄酒,埋在了她屋前的海棠树底下。
“很甜,你吃吃看。”她拿出几个熟透的葡萄,放在萧寒的手里。
萧寒却扫了手上一眼,撇了撇嘴,没有吃。
“怎么不吃?”沈玉锦问,“不喜欢吃?”
萧寒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门外,西瓜郁闷的在挠墙。
王爷啊,你转型也告诉我一声哈,这闷‘骚’型的不适合你演呀。
很郁闷有木有啊。
等刘四烧了水,给几人倒了水后,刘四爹背着一个背篓回来了。
刘四听见声音,忙出去相迎。
刘四放下背篓,抬头就见儿子脸上被人家打的鼻青脸肿,忙急急问:“阿四,你脸上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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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屋里有贵客,我的事情不着急,等您先见了贵客再说。”
刘四忙机灵的顾左右而言他,不想告诉刘四爹真相。
听说家里来了贵客,刘四爹这才洗了手,进了屋。
见贵客是一群十岁左右的孩子,他先是一愣,而后不动神色的过来打招呼,对萧寒恭敬的一躬身,不亢不卑的直言问道:“不知这位小爷前来找小人有何事?”
萧寒穿着相貌皆不凡,刘四爹下意识的就把萧寒当成了唯一主子,玉锦当成了小厮。
萧寒高傲的哼了一声,搭都没搭理他,他看向了沈玉锦。
沈玉锦站起身,朝刘四爹走了几步,眼眶湿润,一句刘叔差点脱口而出。
她心一惊,这才悲哀的想起,前世,在她出嫁前,她都是唤他一声刘叔。
她出嫁后,贵为皇子妃,人也变得娇贵起来,才改称他为刘管事。
现在想来,她前世那么轻易就把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刘管事父子二人给卖了,真的是该死,薄情寡义,六亲不认。
对师兄,对爹,对刘管事,她都薄情寡义,然而,对沈玉绣,对方若萍,对萧毓,对这些仇人,她反而重情重义,最后才落得个被背叛惨死的下场。
这是她的报应,是她活该。
现在想来,前世的她,真的是愚蠢的可以。
沈玉锦越想越后悔,在心里把自己狠狠骂了一顿,眼泪也吧啦吧啦的往下掉。
她一句话未说就先掉眼泪,表情尽是后悔和委屈,把萧寒和刘四爹都给惊到了。
萧寒的心一紧,下意识的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别哭别哭,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诉我,我来给你出气。”
“这……”刘四爹呆愣当场,压根儿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胃疼?”冬梅也吓慌了,又见萧寒占她家姑娘便宜,她下意识的就伸手要把姑娘抢回来。
萧寒冷冷一瞥,冬梅就石化了,手默默的缩了回去。
呜呜……姑娘啊,不是我不救你啊,是十三王爷的眼神太吓人哈。
你被吃点豆腐死不了,可奴婢要是惹火了十三王爷,十三王爷把你杀人的事情公布出去,那可是会死人的呀。
权衡利弊得失后,冬梅咬一咬牙,把自己当成瞎子,无视自家姑娘被占了便宜。
“不是……是我的心好痛。”沈玉锦眼泪巴巴,捧着心,哭的难受。
那是悔啊,很多很多的悔啊。
对自己的愚蠢悔。
对自己对她好的人无情悔。
对自己对萧毓的痴情悔。
好悔啊。
好在老天爷让她重生一次,让她有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这一世,她就是拼尽性命,也会保护她所在乎的每一个人,也会阻止萧毓坐上那个位置,会让萧毓和沈玉绣生不如死。
见她一脸痛苦,萧寒看了直皱眉,心起怜惜,伸手过去,“我帮你揉。”
可是……
手伸出去,才发觉那位置……
咳咳……
他一脸尴尬的改成拍她的背,轻声软语哄着她,直到她慢慢冷静下来,他才松开她,拿了帕子帮她擦眼泪,只是……她脸上用来遮掩白皙皮肤的胭脂,被她哭的成了一坨泥。
沈玉锦吸了吸鼻子,看到脏兮兮的帕子,她俏脸一红,和冬梅去了厨房。
净了脸后重回大厅,刚才还有些发黄的皮肤,一下子变得白皙如玉,晶莹剔透,刘四和刘四爹都看的怔了征。
这时,傻子也知道她是易容了。
刘四爹这才注意到了沈玉锦耳垂上有个小眼,他微微一愣,心中随即了然。
一些大户人家的姑娘不喜抛头露面,出来也会想尽办法掩饰自己的身份,免得名声有损。
沈玉锦就说了,“刘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我什么身份,恐怕瞒不过你。”
刚才他那一愣中,她就知道刘四爹看出了她是个女孩子。
她继续道:“我也不瞒你,我来找刘先生,是我想开家店铺,可我的身份不方便出面,所以特地来请你帮我管理铺子。”
被称呼先生,是对人最高的敬重。
沈玉锦这么敬重他,到让刘四爹有些受宠若惊,不过……
刚才她一见到他就哭的那么痛苦,刘四想到可能是人家是来投亲的,找亲人找错人了。
没想到,她竟然是来请他去管理铺子。
管理一间铺子而已,需要哭的那么痛苦么。
“刘先生,你愿不愿意帮我?”沈玉锦见他沉默不语,心有些急了。
刘四爹思量片刻,就道,“姑娘来请我,想必之前也打听了我的情况,我在前一家做工的东家说我私吞银子,还将我们夫妇二人打了一顿赶了出来,这样,你还敢请我么?”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任刘先生的人品。”
沈玉锦说的认真,没有一点儿敷衍的意思,刘四爹的眼睛却一下子湿润了,就连刘四也吧啦吧啦的掉马尿。
自从刘四爹被冤枉偷了东家的银子而被赶出来,他一家人在北大街就举步艰难,出门就会接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异样的目光,就连左邻右舍街坊邻居都有很多人怀疑他们真的偷了东家的银子。
刚才,刘四回家时遇上大雄,大雄就骂了他一声小偷,刘四气不过就回了一句,“我爹不是小偷。”就跟他们打了起来。
而现在,一个第一次见面十岁不到的小姑娘,竟然毫无怀疑之心的说相信刘四爹的人品。
就凭这一句话,就是让刘四一家人为她赴汤蹈火,上山下海,他们也愿意。
刘四趁机把他刚才被大雄一群人殴打,是沈玉锦和萧寒出手帮了他的事情,告诉了他爹听。
当然,沈玉锦杀人一事,他隐瞒没说,不是他不信任他爹,而是告诉了他爹,也是给他爹徒增烦恼而已,何必呢。
秘密,他一个人来守着就行。
刘四爹得知沈玉锦救了刘四,心里更是感激,当即就哽咽道:“好,我愿意为你效劳,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帮你打理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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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会做一个好东家,被冤枉的事情,绝不会再次发生。”
沈玉锦拿出四张银票,共有两千两银子,毫不犹豫的递给刘四,道:“明天你先去帮我买一间地段好一点的店铺,事情办妥后,你就让刘四去威武侯府找我爹的侍卫郭庭,到时候,我们再见面相谈开铺子的事情。”
这两千两银子,是她娘亲嫁妆的盈利,早上她去见沈席武时,跟他直言说她要用银子,沈席武就把她娘亲的嫁妆盈利一骨碌全都给了她,共有五千多两银子。
五千两银子,开一家铺子足够了。
一听到她是威武侯府的姑娘,刘四爹心里就震撼的不行。
那可是侯府,真正的豪门贵族,没想到这姑娘的身份竟然这么尊贵。
面对天上突然掉馅饼,刘四爹又惊又喜,但没有被银钱迷了双眼,冲昏了头脑。
他只拿了三张银票,把剩下的一张银票又推还给沈玉锦,道:“奉天城最好的地段铺子,有一千五百两银子就能买下,用不了这么多。”
玉锦心里微暖,想到他还瘫痪在床的妻子,就道,“这五百两银子算是我借给你的,我知道你妻子重伤在身,需要银子花,你先拿着给你妻子治伤,等日后你父子二人一起赚工钱还我就行。”
其实,她很想直接把这五百两银子送给他们,但她深知刘四爹和刘四父子二人的傲骨。
她若直言说送,他们肯定会说无功不受禄,还会以为她财大气粗,在用银子羞辱他们,他们不会接受。
果然,刘四爹立即感动的热泪盈眶,双手颤抖的接下了那张银票,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双膝一弯,跪下给沈玉锦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并道:“我刘毅发誓,一定会还你银子。”
为了给妻子治伤,家里的银子早已所剩无几,逼不得已,他才自己冒险去山上采药草。
可山上的草药并不多,而且都是一些便宜的普通草药,对于妻子的伤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妻子连续喝了三天普通药汤,昨日伤势就见严重。
他正想着这几日把房子和家什都卖了,继续去大夫那里给妻子抓汤药喝,没想到就有贵人前来相助。
这五百两银子,不但是妻子的救命钱,也是他一家人的救命钱啊。
他这几个响头,她当的。
刘四见他爹跪下,他也忙跪下跟着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姑娘大恩大德,我阿四这一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恩情。”
沈玉锦先是惊了一下,然后赶忙亲手把刘毅扶起来,又吩咐冬梅把刘四扶起来。
前世,刘叔对她呕心沥血,忠心耿耿,她却把他父子二人当商品一样给卖了。
今世,她只是想要帮他们一把,他们却磕头相报。
这大谢,她当不得。
她轻声哽咽道,“刘叔,下次别这样了。”
想到前世自己的无情,她再也没脸继续和他们呆在一起,她说完就低头告辞,拉着冬梅,头也不回的离开。
见她突然走了,竟然都没招呼他一声,萧寒顿时气了,连忙带上西瓜追上去。
见恩人突然就走了,刘毅捏着两千两银子,冲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他们背影消失在拐脚处,他才做梦一样的返回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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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等一下,走那么快做什么?”
萧寒快跑几步,追上沈玉锦,一把扯住她,刚要训斥她为什么走也不招呼他一声,却发现她满脸泪水,正在无声哭泣,而且表情非常难过,似乎正在压抑着什么。
他一愣,到嘴的狠话咽了下去,出口的是,“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莫名其妙的哭了好几回,你告诉我,是不是在府里受了什么委屈,你说给我听,我去给你撑腰。”
他说的一脸我就是地痞无赖老大的样子,若是在平日,沈玉锦肯定被他逗笑了,但今日,沈玉锦却感觉到了他另类的关心。
她摇头,却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哭了起来。
西瓜和冬梅面面相观,都觉得沈玉锦今日神经兮兮的,好似不正常,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得。
冬梅特别担心她,见她哭,她的心都揪了起来,但她毕竟是个下人,有些话不好问出口。
见自家姑娘哭,又什么话说不出,急的她抓心挠肺一样的难受。
现在有萧寒哄着,她反倒放心了些。
见胡同里另一头有两个妇女走过来,冬梅和西瓜都下意识的挡在萧寒和玉锦的身前。
有西瓜那肥胖的身子,就像是一扇屏风,一挡一个准。
萧寒也注意到了来人,他拍了拍玉锦的背,低声哄道:“好了,你就别哭了,有人来了,被看见了你哭鼻子,你这威武侯府五姑娘的名声就要被人笑话了。”
“笑话就笑话,名声当粪土,让他们笑话去。”沈玉锦吸了吸鼻子,回了一嘴。
对于死过一次的她来说,名声确实不算什么,死都死过了,名声是臭是香,她岂会在乎。
不过,如果有人想要败坏她名声,那就另当别论。
她擦了一把眼泪,从萧寒的怀里退出来,“谢谢你安慰我,我已经没事了。”
哭了一顿,她已经好多了。
她会情不自禁的流眼泪,是因为她一想到前世的纷纷扰扰,就悔的心肝都痛了,肠子都青了,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前世那些真心疼爱她的人,她才会控制不住的哭一顿。
见她鼻子哭红了,眼睛哭肿了,萧寒道:“你这个样子回府,你爹看到了肯定要担心,我看这样吧,我们先去吉祥楼吃午饭,用冰块敷一敷眼睛,等它消肿了,我在送你回府。”
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可是……沈玉锦低低道,“我是偷着出来的。”
“我又没说光明正大的送你从正门进去。”见她这一身打扮,他就猜到她是偷溜出来的。
一群人出了北大街,萧寒拉着玉锦上了他停在街道旁的马车,冬梅和西瓜坐在外面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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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担心姑娘会被吃豆腐,也想跟着钻进去,西瓜拉住她,小声对她道,“不想死,你就进去,我们王爷的马车,不是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坐的。”
沈玉锦可以是例外,但冬梅……一个小丫鬟,还没够资格坐他家王爷的马车。
冬梅扫了一眼晃动的帘子,最后决定纵容姑娘和十三王爷单独在一起呆着,姑娘年纪还小,别人就算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来。
她默默的在西瓜身旁坐下。
马车启动了,直奔吉祥楼而去。
沈玉锦和萧寒一人坐一边,沈玉锦似是在沉思什么,魂游天外。
萧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打破沉默,问道,“玉锦,你没话和我说么?”
她不打算告诉他,她为何一见到刘毅就脸色大变,痛不欲生?
而且他看的出来,她会趁沈席武受伤偷偷溜出门,是特意来帮刘家度过难关的,做生意只是一个借口,或许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想帮帮刘家父子。
不知为何,突然间,他觉得这小丫头的身上,有一股神秘感,好似她身处在另一个世界似得。
而那个世界除了她之外,任何人也踏不进去。
他的第六感向来灵敏,这丫头的身上肯定有故事发生。
萧寒抿着唇,琢磨着他是不是要私底下调查一下她?
玉锦魂回魄归,视线落在他身上,见他一副想要打什么鬼主意的样子,脆生生问,“你这次救我,又想要我做什么?”
话才落,头顶上就挨了一记螺丝钉,听他没好气道:“爱记仇的小丫头。”
玉锦痛呼了一声,揉着被打痛的脑袋,娇憨的瞪他,“好痛耶,谁叫你总是提出无理取闹又让人啼笑皆非的要求来。”
“那次我又没真的要亲你,只是逗逗你而已,至于么……”记仇这么久么。
“你还说,不准说。”他话未说完,她就捂住他嘴,不让他继续说什么亲不亲的。
这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本来就够尴尬的,他还口不择言的跟她说亲亲的事,让人听了去,还以为她在马车里和他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突然感觉手心一片湿濡,她如触了电似得忙缩回手,然后红着脸骂了他一句,“不要脸。”
竟然舔她的手心,简直就是无赖。
萧寒笑嘻嘻道,“自动送上门的,我都不亲一下,我又不是傻子。”
话说的这么露骨,是沈玉锦两世为人头一次听闻,她的俏脸瞬间爆红。
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
她想要在口头上战胜他,除非比他更无耻,更不要脸,可她自认她脸皮还没练到水火不侵的地步,怕是拍马也赶不上他。
所以……转移话题吧。
她坐好,小脸认真道:“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应该要好好感谢你才是,等会儿我请你吃饭,美酒佳肴随便你点。”
“好啊。”萧寒笑道。
小美人请吃饭,他要多吃点才是。
到了吉祥楼,小二殷勤的奔出来迎接,点头哈腰,笑嘻嘻的跟倒豆子似得巴拉巴拉:“十三王爷驾到,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小的……”
“行了行了,每次都是这一套老词,你也不换换新词,腻不腻啊。”
萧寒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带着沈玉锦进了店。
吉祥楼是奉天城最有名的酒楼,生意火爆到让人跳脚,顿顿爆棚满座,在端午节这特殊日期,更要提前十天定位置,才能吃到这里的饭菜。
而包间则需要提前一个月预订,但萧寒是这里的常客,在这里有一间专属的包间。
带着玉锦直接去了包间,坐下后,小二殷勤的端茶倒水,萧寒也随口点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
清蒸猴脑,红烧熊掌,辣子山鸡,砂锅鹿肉,爆炒虎肉片……
他一口气点了十六道菜,都是吉祥楼的招牌菜,稀有又珍贵,一盘菜就要几百两银子,比吃百年人参都还贵。
小二捧着菜单,笑的见牙不见眼,连声道,“十三王爷请稍等,菜马上送上来。”
眼见他就要退出去,沈玉锦急忙喊住了他,“等一下。”
玉锦虽是一身小厮打扮,但能和十三王爷一起同桌的人,小二自是不敢看轻,忙缩回想要开门的手,弯腰躬身问,“小爷还有什么吩咐?”
“他刚才的点的菜全部取消,来一份清炒笋丝,麻婆豆腐,山鸡蛋羹,水煮肉片,剁椒鱼头,再来个什锦菌菇汤,就这些够了。”
他们就两个孩子,哪儿吃的了那么多,玉锦一下子就把萧寒点的菜全部推翻,自己快速的点了几道经济实惠又下饭的菜。
开玩笑,付账的人可是她耶,按照他点的菜上,那一桌的菜不得个几千两银子啊。
她刚装满的荷包一下子就要瘪下去,甚至因为这一顿饭她开店资金都没了,傻子才会任由他胡来呢。
“这……”
这可难倒小二了。
十三王爷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可这位小爷的命令他也不敢忽视,两位爷的命令他到底要听哪一个呀?
小二一脸为难的看着萧寒,“十三王爷,您看……”
“照本王点的菜上。”萧寒挥了挥手,不容置疑的让他下去,小二仿佛得了救命草一样,嗖的一下就出了门。
沈玉锦气的,牙都痛了。
却听到萧寒说,“你是第一次来吉祥楼,我点的那些都是这里的招牌菜,你也尝尝看。”
然后在玉锦火山将要爆发前夕,又补充了一句,“今日我请客,你欠我的那一顿就留到下一次。”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解药一样,瞬间解去了玉锦浑身的怒火,怒脸变笑脸。
不用她花钱,还能吃到闻名南晋国的十六道珍品,她当然高兴。
吉祥楼的十六道珍品,她前世贵为皇后也没能吃到嘴,没想到,重活一世,她竟然还有这等口福。
这算是托了萧寒的福。
前世,她一个姑娘家哪儿舍得几千两银子来吃一顿饭呀。
后来她和萧毓订婚了,萧毓也曾许诺过要带她来吉祥楼吃珍品,却因为种种原因始终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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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贵为三皇子妃后,得知萧毓需要大量银子用,她就更加不舍得胡吃乱花,甚至还省吃俭用的给他攒银子。
等她登上皇后宝座后,皇宫就成了她的牢笼,要出一趟皇宫是何其的难。
而且,皇宫经过几次历劫,已国库空虚,连她最后一点所剩无几的私房银子都拿出来贴补己用,就更别说大吃大喝大用。
前世她虽贵为皇后,外表光鲜,但她过的都不如在侯府身为姑娘时手上阔绰。
现在想来,前世的她确实愚蠢的可以,有点银钱都给了萧毓,连她自己都非常鄙视自己,会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玉锦,你又走神了?”
一只手在眼前晃来晃去,意识一下子拉回。
沈玉锦拔下他的手,不好意思道,“刚才在想些事情,不知不觉就走神了。”
“和我在一起也能想别的事情,本王的魅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呀?”
萧寒做出捧心状,满脸的深受打击,无奈道,“玉锦啊,也只有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会心不在焉,若换了他人也这样,本王早就一巴掌扇他去见他家祖奶奶去。”
“抱歉。”玉锦一脸歉意。
她走神不是故意的,许是今日见了刘管事,前世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就不自觉的闯入了脑海中。
小二敲门进来,手上端了一个大托盘,还带来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一道道美味佳肴,精致誘人,让玉锦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许多,也感觉到饿了,便不客气的拿起筷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你多吃点猴脑,猴脑补人。”
萧寒说着,舀了一勺猴脑放她碗里,劝她多吃点。
玉锦一脸黑线,吃脑补脑,他这是在鄙视她笨么?
“吃啊。”
萧寒笑嘻嘻道,他一脸的我就鄙视你笨的表情很欠扁,最后……吃饭比天大,玉锦没跟他较真,认认真真的把猴脑吃进肚子里。
难得一次就能吃到十六道珍贵的珍品佳肴,看在这一大桌子菜的份上,她就不跟他计较好了。
萧寒却问她,“你买铺子,想要开什么店?”
“成衣店,卖女装。”玉锦咽下一口菜,抽空搭理了他一句。
萧寒就道,“正巧,我认识世代专门制造冰丝云锦的世家周家,要不要我介绍你认识?”
“咳咳……”
玉锦被他突然一句话,雷的不轻。
她连忙咽下他送到嘴边的茶水,顺了气,这才缓过劲来。
她拽住他衣袖,小脸兴奋的红若苹果,“真的,你真的认识周家的人,你真的会介绍我和他们认识?”
冰丝云锦,那可是贡品,珍贵且稀有。
因为工艺复杂,十分难制成,一年中成品都不到三十匹,比雪缎都还珍贵,且每年给朝廷上贡,就要十匹,剩下的二十匹,就成了绸缎服装商铺竞相竞争的宝贝。
她前世贵为皇后,也只有两件冰丝云锦,一件是萧毓送的,另一件是她师兄送的。
而萧寒,居然说他认识制造冰丝云锦的周家。
如果……她的铺子里能卖冰丝云锦,一定会一炮而红,而且还能大赚特赚。
天哪……
天上要掉馅饼了吗?
“当然,本王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见她眼睛星光灿烂,眉角都含着笑意,他的心情也跟着一起飞扬。
等飞够了,他又很不厚道的泼她一盆冰水,“不过周家住的比较隐秘,离这很远,骑马去来回要十天时间,你确定你有时间跟我走一趟?”
“让刘毅跟你走一趟吧,我年纪还小,相信人家也不会愿意和一个小女孩谈生意。”玉锦很快冷静下来,做出最明智的决定。
萧寒撇了撇嘴,一脸不愿意,“你不去,那我也懒得跑一趟,就让我的总管带你的人跑一趟吧。”
“你的总管?”玉锦拧了拧眉,有些小担心。
让两个下人去谈生意,没一个主子出面,这生意能成吗?
可是……她出远门,她爹肯定不答应。
何况她爹还受伤了,她不能这时候离府。
怎么办?
这可是难得的一次机会,如果错过了这一次,或是生意没谈成,那……
玉锦一脸为难,小脸蛋都皱成了一团抹布,看的萧寒都不忍心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好了,不就是给你弄几匹冰丝云锦吗,用不着这么愁眉苦脸的。”
“我外祖父对他家有恩,我的总管以前是外祖父的管事,正好和周家的家主认识,由他出面,生意一定能谈成。”
玉锦大喜,“那就太好了,如果生意谈成了,我一定请你吃饭。”
“连这一顿,那你就欠我两顿了。”萧寒眼眉带笑,心情很好。
玉锦握拳,宇宙雄风,“两顿就两顿,生意谈成了,多吃几顿也没关系。”
只要生意谈成了,那她就等着数银子就行,吃几顿饭,也吃不穷她。
只是……
一想到银子,她的脸就垮了,“冰丝云锦很贵吧,我可能没那么多银子进货。”
“嗯,这倒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萧寒摸着下巴,眼含笑意的看着她表情丰富,一会儿笑,一会儿愁,一会儿嘴角下弯,一会儿嘴角上翘,到真正是有趣。
“那你可不可以借我银子?”玉锦拽着他袖子,可怜巴巴的,“等我赚了银子,我马上还你。”
“不借。”萧寒立马摇头,“你大哥总借我银子,每次都是有借无还,你是他妹妹,在这方面的信誉已经破产,你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玉锦皱着脸,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呜呜……大哥,我恨你呀!!!
“笨丫头,骗你的。”见她眼泪都快逼出来了,萧寒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嘿嘿笑道,“凭我和周家的关系,你可以先拿货,等赚了银子再付货钱。”
玉锦闻言,大喜。
她一脸激动的,拿起筷子,给萧寒夹了很多的菜,“你多吃点,这件事要真成了,那你就是我的大财神,以后你想吃什么,尽管找我就是。”一副很狗腿的样子。
萧寒也不拒绝,把她夹的菜,一点点的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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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见他吃的津津有味,她心情好,也胃口大开。
就在她吃的津津有味时,门外传来一到熟悉的声音,让她的好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连吃在嘴里的美味也变得难以下咽。
很快门被打开,萧毓走了进来就说道,“王叔,原来你来了这里,我还以为……”
在看到玉锦的那一刹那,他话语顿住,表情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略微尴尬,忙歉意道,“原来王叔有客人在,侄儿唐突了。”
见到沈玉锦在的那一刻,不光是他惊讶,就连他身后一起进来的廖谦,齐乙,沈玉琪,沈玉意,沈玉茗,沈玉辉都十分惊讶。
特别是沈玉锦这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更让他们膛目结舌。
沈玉茗怔了征后,讶异过后就走过来,笑眯眯道:“原来五妹也在,我刚才还跟四妹说,五叔受伤,你肯定会留在府里照顾五叔,没想到五妹陪着十三王爷来玩了,早知道,我早上应该去邀约你一起出来玩。”
这番话,只要是聪明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含义,是在暗指玉锦贪玩,连自己受伤的父亲都不管不顾,是个无情无义不孝不仁的人。
还暗指她不陪姐妹出来玩,反倒陪着萧寒出来玩,小小年纪,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人。
沈玉锦前世虽笨,但那是她一心都在萧毓身上,她做那么多错事,也都是因为她爱萧毓,为萧毓做的。
可她本身是个聪明的,沈玉茗这番话冷嘲热讽,语中带刺,她一下就听出了。
沈玉茗针对她,无非是嫉妒她和萧寒走的近,萧寒却连看她一眼都是奢侈。
因为一个男人,姐妹情不过如此。
前世,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在临死之际才看透了这一点,所以这一世她对哪一个姐妹都没在乎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亲姐妹又如何。
玉锦当即就回击道,“我出来是给我爹买一些东西,正好遇上了十三王爷,十三王爷说,我没吃过这里的招牌菜,这不,就盛情招待,让我上来尝尝。”
一句话,解释和炫耀都达到了。
沈玉茗的视线落在了满桌子上的山珍海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一桌子的菜少说也有几千两银子,什么人请人吃饭,一顿吃掉几千两银子,若说萧寒对沈玉锦没另眼相看,打死她,她也不相信。
她苦苦追求,魂牵梦系都得不到的东西,沈玉锦却不费吹飞之力就能拥有,甚至是上杆子送给她。
嫉妒,羡慕,怨恨,已经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
她黯然一笑,“原来是这样啊。”
求而不得,原来是这么的痛苦,她已经尝到了。
见她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沈玉锦没觉得同情,反而觉得她自作自受。
人家萧寒压根儿就对她没意思,可她却每次针对她,有意思么?
她要有本事,就拿掉脸皮的去拼命追求萧寒呀,只会欺负她,算什么姐妹。
“三姐,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哦。”沈玉意也凑上一脚,火上添油。
沈玉辉狠狠剜了她一眼,走过来扶着沈玉茗,“玉茗,你是不是胃痛又复发了,走,我带你去看大夫。”
然后对众人道:“玉茗她可能是胃病复发,我带她就先走一步。”
沈玉辉机灵的给沈玉茗找了一个台阶下,免得下次见面难堪。
然后又对萧毓道,“三皇子这一顿,我和玉茗可能没口福了,这样吧,下次我请客,三皇子一定要赏脸。”
这两日大家在一起玩,沈玉辉好不容易和三皇子扯上了线,他当然要再接再厉。
萧毓嗯了一声,还道:“如果令妹病情严重,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派太医去府上为令妹看看。”
沈玉辉大喜,“那我就先多谢三皇子。”
然后,他又邀请了齐乙和廖谦,萧寒几人。
萧寒淡淡的说了句:“到时候再说。”廖谦和齐乙也是双双附和他的话。
沈玉辉笑容有些僵硬,但也没在强求。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和萧寒这怪咖打交道,自然是要更加小心才是。
只要他和这群地位非凡的公子哥儿们关系紧密,他在府里的地位就会上升,就连沈玉吉兄弟二人见到他,也不敢低看他一眼。
和几人道别后,他带着失魂落魄,黯然失意的沈玉茗离开。
二人世界一下子被打破,萧寒的脸色一直阴沉着,挑眉问道,“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沈玉琪不请自坐,笑嘻嘻道,“我们刚看完龙船比赛,本想在茶馆吃饭,三皇子说请我们来吉祥楼吃大餐,这不,一上楼就看到门口守着的西瓜,就知道你在这里。”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五妹也会在,而且还一身小厮打扮,真是让他好奇呢。
沈玉琪和萧寒关系是铁哥们,在他面前也一向随意惯了,坐下后,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一点儿也不客气。
见他要吃猴脑,萧寒跳起来,把猴脑都端过来,放在玉锦的面前,“这是专门给她点的,就这么一丁点你也好意思下筷子。”
一只猴子的猴脑就只有一小碗,他给玉锦吃都嫌少,沈玉琪想吃,门都没有。
沈玉锦一脸黑线,伸爪挠桌子,你丫的混世魔王,不要歧视她的智力行不行啊。
她很聪明的,很聪明的。
沈玉琪则嘴角抽了几抽,嘀咕了一句,“这里哪一道菜不是你专门为玉锦点的啊,这明显就是在赶人嘛。”
“知道就好,那你还不识相一点。”萧寒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真的要赶人啊?”沈玉琪愕然,“我只是随便说一说的。”
“我可是认真的。”
“我不管,我就在这里吃了。”沈玉琪一脸无赖样,无视萧寒黑沉黑沉的表情,夹起一块鹿肉就放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开玩笑,十六道珍品耶,就算是他也没吃这么全过。
以前他每次和萧寒来,都是一道两道的点着吃,现在十六道珍品一起上,他岂会放走这大快朵颐的机会。
一边想着,一边大快大块吃着,看的其他几人也垂涎三尺,嘴角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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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毓几人知道萧寒性子乖张,不会真的要赶他们出去,他们就嘻嘻哈哈的各自找位子坐下来。
沈玉意为难了。
除了玉锦外,在场就只有她一个女孩子,而且她这年龄已经不适合和外男同桌共食,可她……又不想就这样走掉。
玉锦左右坐了萧寒和沈玉琪,沈玉意踌躇了好半响,最后红着脸,大着胆子,坐在萧毓和沈玉琪中间。
她拿起筷子,伸出去后才发现,摆在她面前是一盘辣子山鸡。
她最不喜辣味,而且不抗辣,但让她站起来夹别的菜,这种丢脸的事情,她还真做不到。
而她的丫鬟又全部被挡在门外,连一个给她夹菜的人都没有。
她踌躇了好半响,最后发现人家都埋头猛力吃,无人发现她的窘样,她只好郁闷的夹了一块山鸡肉放嘴里细细咀嚼。
她低估了辣子的辣味,只咀嚼了一下,一股浓郁的辣味就袭入她口腔,甚至直射她肺部,辣的她当即就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头一次在这么多外男面前丢脸,沈玉意羞愤的想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沈玉琪见她都快咳的喘不过来气,终于放下筷子,给她倒了一杯水,没好气道,“怕辣还吃,你是傻子啊。”
这训斥的,让沈玉意更加无颜见人,眼泪哗哗落下。
不知是辣的,还是丢人的。
见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妆也花了,实在是够狼狈的,沈玉锦就放下筷子,道,“四姐,我陪你去一趟楼下吧。”
沈玉意感激的嗯了一声,起身被沈玉锦扶着出了门。
其实,是沈玉锦实在坐不下去了。
桌上有萧毓在,还正巧坐在她对面,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并且她也发现他在有意无意的关注她,害她面对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是什么胃口也没了。
出门后,沈玉锦和沈玉意的丫鬟,还有冬梅,一起扶着沈玉意下楼。
帮她净了脸,又找了个地方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沈玉意这才感觉好了些。
想到刚才那没脸的事,沈玉意不想再上楼丢人,她揪着玉锦的衣袖,轻声道,“五妹,四姐年纪比你大,和一群外男在一起吃饭,传出去名声不好听,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沈玉锦也不想再去面对萧毓那张脸,她吩咐冬梅道:“你上去跟西瓜说,我和四姐就先回去了,让十三王爷别等我们。”
不管怎么说,人家萧寒花了那么多银子请的客,她却没吃几口就不告而别,有点说不过去。
只是……
面对萧毓那张脸,她实在是没胃口,她担心她一个控制不住,会冲上去扇他几巴掌,或者直接掐死他。
杀皇子是诛灭九族的大罪,虽说她很想杀了他,甚至不惜牺牲性命,可她不能因她前世的仇恨而牵连上整个威武侯府跟着她一起为萧毓陪葬。
一个人渣,还不值得她陪上全族人的性命。
玉锦和沈玉意去了门口,等冬梅下来后,坐上沈玉意的马车,一起回了府。
马车上,沈玉意心情好些了,说起了龙船比赛。
护国公府不负众望,已经连续拿了五年的第一,威武侯府排名第五。
只是……让沈玉锦意外的是,护国公府今年的龙船主手,居然会是杜清雅。
沈玉意道,“我听人议论,说二姐夫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他的武功还是护国公亲自授予,说他是护国公的衣钵传人。”
“二姐知道了他的未婚夫厉害,肯定会高兴,而且护国公府可不是一般的府邸,听说皇上见了护国公都要起身相迎,而护国公却是二姐的公公,二姐真是好福气。”
见沈玉意一脸打了鸡血似得激奋,沈玉锦很想翻白眼,打击她一句。
谣言止于智者,懂木懂啊。
前世……杜清雅一直深受护国公和国公夫人的疼爱,可以说他多半是被宠成了白痴木瓜,没心没肺,而且私生活糜烂到了极点,对于雌性生物是来者不拒。
那样一个人,如果说他是卧薪尝胆,蹈光养晦,打死她,她也不信啊。
就算是装,也不能是女人就上吧?
而且嫁给那样一头让人恶心的种猪,姨娘妾侍庶子庶女一大堆,会有什么福气?
沈玉锦不屑,淡默不语。
马车停在了威武侯府的门口,玉锦没了时间去思考,她和沈玉意下了马车,进了府后,各自回了院子。
玉锦去看了沈席武,见沈席武精神满满的,和三老爷沈耀武正在院子里下棋,她就没上前,又去了郭庭的屋里。
郭庭的伤势严重,还卧床不起,她遣了下人,把她想做生意并且找了刘管事的事情,告诉给郭庭听。
最后,她道,“我叮咛了刘四,他要有事就会来府里指名找你,到时候你告诉我一声就可。”
郭庭就回答了,“好,你要有事,可以吩咐我去给你跑腿,听将军的意思,下次他去边疆时,不会带我去,就把我留给你了。”
这件事,将军早就跟他商量了。
将军说,留他在府里保护五姑娘,他才能安心在外面打仗,不然他不安心。
其实,将军未说出口的话,他懂,将军无非是害怕五姑娘会跟五夫人一样被人害死。
所以他就答应了。
沈席武的这个决定,沈玉锦并无意外,前世她爹两年后去边疆一呆就是四年,也把郭庭留在了她身边保护她。
三天后,刘四前来找郭庭,说是郭庭的一个远房亲戚,想见他一面。
郭庭的伤势休养了五日已经能下地走路,听说刘四来找他,他立马派了个侍卫去二门接刘四来西德院,又派了个丫鬟去告诉沈玉锦一声。
很快,沈玉锦就赶了来。
刘四见了她,忙行了礼,笑道:“我爹让我来告诉五姑娘,说是铺子已经谈妥了,和吉祥酒楼同一条街,只相隔五个铺子的位置,是个好地段。”
吉祥酒楼那一整条街是奉天城最繁华地段,据她所知,那一整条街的铺子,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没想到刘毅竟然能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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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锦十分惊喜,又担心银子不够用,忙问,“那么好的地段,得两千两银子吧,等会儿你再拿五百两银子去给你爹。”
说着,玉锦就吩咐冬梅,回君兰苑再拿五百两银子过来,刘四忙摆手,道,“够了够了,我爹说了,房契文书明日就能下来,买铺子的银子他都已交清了,还多了三百多两银子呢。”
还多三百多两银子?
沈玉锦愕然,无比惊讶。
黄金地段的铺子,一千二百两银子就买到手了,奉天城的铺子什么时候这么便宜了?
刘四又道,“是这样的,那铺子原先的东家做的是茶叶生意,前段时间去进货时沉了船,货物没了,人也死了几个,东家人财两空,还欠了很多的印子钱,被逼的走投无路,这才卖的铺子。”
其实,他还有实话没说。
是萧少爷的人帮他爹牵的头,才让他爹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买到了铺子,不然那么好的地段的铺子,岂会轮到他爹去买?
不仅如此,那东家看在萧少爷的面子上,开价比市价还低了百分之三十,这才以一千二百两的银子就买了下来。
就连过户的手续都是萧少爷的人陪着他爹一起去办的。
听他爹回来告诉,那府衙的人见了他们,不但没鼻孔朝天,还殷勤的端茶倒水,点头哈腰,一口一个爷的叫唤。
没几分钟文书就全部办妥了,只等户部那边盖章后,就能拿到手了。
他爹直呼,‘有人办事就是快,待遇也是一等一的好。’
不过萧少爷说了,这些事情不准告诉五姑娘,不然五姑娘心里会有负担。
沈玉锦哦了一声,倒是没有怀疑,只认为是刘毅运气好,才会刚好遇上这样一个合适又便宜的铺子。
她当即就敲定了五日后出府去和刘毅商谈开铺子和去周家的事情。
送走了刘四,沈玉锦回了君兰苑,遣了丫鬟,自己在屋子里计划开店的一些准备。
三日后,府里又来了官媒。
是给沈席武说亲,不过,这一次的说亲对象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是戴倩。
原来沈席武英雄救美,戴倩对他一见钟情,几日茶不思饭不想,失魂落魄,不几日就瘦了一圈,让平亲王妃看了于心不忍。
她就戴倩这么一个女儿,万般宠爱于一身,因不舍得她嫁出去,才将她留到了十六岁,现在见她为情所困,那比剜了她的心都还让她心痛。
平亲王妃就私下调查了沈席武的人品。
沈席武虽说比戴倩大了七八岁岁,还是个庶子,但他长相俊逸,文才武略,又是领兵十万的大将军,而身边侍候的女人,除了一个不待见的姨娘外,连个通房丫鬟也没有。
最重要的是他名下还没有嫡子,一个嫡女也乖巧懂事,就连她都喜欢的紧。
思前想后,平亲王妃觉得沈席武人品不错,还过的去,至于身份地位什么的,都没有她家戴倩的幸福来的要紧。
于是,平亲王妃就跟平亲王爷商量,要把戴倩嫁给沈席武,平亲王爷哪儿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去给人家做继室,当即就没同意。
王妃就说,“我家的孩子都是痴情种,一旦爱上就是一辈子,这是遗传的,没办法改变,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小倩这一辈子都抑郁寡欢?或者要她和小旻一样离家出走,数年不回家?”
戴旻是她的长子,也是平亲王府的世子爷。
两年前,和他琴瑟和鸣,相濡以沫的妻子,突然暴病而亡,他伤心过度,一蹶不振,离家出走。
后来他下落不明,两年没音讯,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一提到长子,夫妇二人都一脸悲痛,最终平亲王爷答应了这门亲事。
第二日,平亲王妃就请了官媒前来威武侯府提亲。
沈玉锦接到消息,好一阵惊讶,接着是惊喜。
前世,平亲王妃的动作可没这么快,一直拖到五月二十几才来提亲,不过……前世她爹娶了继室,戴倩嫁给他是做妾。
一个正经的郡主嫁给一个庶子做妾,若不是逼急了平亲王妃,平亲王妃怎会来提亲,所以才会拖了又拖,拖到戴倩以死相逼,她才不得不来。
可最后却因为她的参与,戴倩连妾都没做上。
这一世,她说什么也不能再做他们二人姻缘路上的绊脚石,不但如此,她还要帮他们一把。
沈玉锦放下手中在画的花样子,就往西德院奔去。
正巧,沈席武出门了,沈玉锦就吩咐小桃,“快去二门等着,一见到我爹回来,就赶紧过来禀报。”
“是,奴婢这就去。”
小桃走了,沈玉锦又回去画花样子了,但她的心却因悸动难以安静下来。
冬梅道,“姑娘,要不我去松静院打听一下情况?”
“别去,我们等着就好”
老夫人性子霸道又小家子气,如果让她知道她派人偷窥她的院子,她不气死才怪。
再说了,老夫人那边她一点儿也不担心,老夫人还没那个胆子敢拒绝平亲王府的提亲。
威武侯府前不久才巴结上了护国公府,现在又要与平亲王妃结亲,老夫人放鞭炮都来不及呢,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都送进嘴里了,怎会傻的往外吐。
她坐立不静,是因为太激动,也有些担心她爹会突犯倔牛,拒绝这门亲事。
她知道,前世她爹喜欢戴倩,就因为喜欢,所以才不让戴倩做他的妾。
戴倩贵为郡主,又是平亲王唯一的嫡女,还是皇上最宠爱的赵贵妃的表妹,十三王爷的表姨,身份尊贵,而妾乃是半奴,他喜欢戴倩,怎会舍得让戴倩到他身边来做妾,对方若萍这个继室卑躬屈膝。
所以前世她爹才会答应她不娶戴倩。
今世,戴倩是嫁给她爹做妻,她爹应该不要犯掘,认为自己配不上戴倩,而拒绝这门亲事吧?
很快,玉锦就觉得自己担心是多余的。
松静院传出消息,说是老夫人直接一口应下了这门亲事,连沈席武那边都没去过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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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席武回府后,才得知他嫡母帮他定了亲,而未婚妻竟然是戴倩。
他当场呆愣,脑海中不自觉的就闪出戴倩娇美的脸蛋,甜美的笑容,还有为他包扎时,羞赧的表情。
他捏了捏拳,就要出门。
“爹,你要去哪里?”
被刚进门急匆匆赶来的玉锦,堵了个正着。
“我去你祖母那里一趟。”沈席武见到她,脚步顿了顿,急急道:“你有事就在爹的书房里等爹一会儿,爹马上回来。”
“等一下,爹。”玉锦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爹,你是不是要去跟祖母说晓倩郡主的事情?”
“你知道了。”
沈席武停下迈出去的脚,也不打算瞒着女儿了,直言道,“晓倩郡主身份尊贵,你爹只是一个庶子,还娶过原配,身边还有姨娘庶女,实在是配不上她,爹要去你祖母那里拒绝这门亲事。”
见玉锦张嘴要说什么,他急忙堵住她的嘴,道:“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爹已经下决心了。”
“可是……爹,你忘记了吗?”还好她来的快,她就知道,她爹这头牛会犯这倔劲。
认为配不上,就会拒绝这门亲事。
到嘴的肥肉,都会吐出来。
“忘记什么?”
“你答应过女儿的呀?”玉锦一脸受伤的哀怨表情,“你答应过女儿,端午节期间你要是遇上了情投意合的女子,就娶她进门给我做母亲,爹,你真的忘记了?”
“呃……”
见玉锦一脸幽怨的表情,沈席武一脸尴尬。
他确实是忘记了,刚才一得知晓倩郡主要嫁给他,他一想到她的好,脑袋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他配不上她,不想她嫁给他吃苦,所以他才急巴巴的要去拒绝这门亲事。
玉锦见他爹真的犯倔了,俏脸一板,认真道:“爹,男子汉说话要算数,你答应过我的事情,绝对不能反悔。”
“爹没反悔。”沈席武下意识应道。
“那爹是答应了要娶晓倩郡主咯?”
“我……”沈席武一时无语。
“爹……你答应的事情,不能不算数。”见沈席武犹豫不决,玉锦揪着他袖子,板着小脸道。
“小倩姐姐定是喜欢你,平亲王妃才会让官媒来说亲,你试想,她若不喜欢你,又怎说得动平亲王妃答应她嫁给你。”
“小倩姐姐的这份心,你可不能辜负了她,不然,女儿就会对爹的无情很失望,还有,女儿喜欢小倩姐姐,喜欢她做我的母亲,爹,你就答应了女儿嘛。”
玉锦拽着他,一脸哀怨又可怜巴巴的表情,好似只要沈席武拒绝她,她就会大哭一场。
沈席武见她一脸坚持,脑海中又浮现出戴倩知道他拒绝亲事后,露出的可怜兮兮的表情,他的心突然一紧。
难道他真的要娶戴倩?
一想到他要和戴倩成为夫妻,他的心就嘣嘣直跳,一时悸动,就答应了,“好,爹答应你,娶戴倩做你母亲。”
“谢谢爹。”玉锦高兴的跳了起来,狠狠抱了一下她爹。
看着女儿高兴,沈席武也喜悦,脑海中再一次不自觉的浮现出戴倩甜美的笑容,嘴角忍不住杨了起来。
沈玉锦见了,就调侃道,“爹,有了美娇娘,看你高兴的,都快成呆瓜了。”
“死丫头,说什么呢。”沈席武回神,闹了个大红脸,为了在女儿面前挽回薄弱的面子,他板着脸训斥道:“爹也是你能调侃的,越来越不像话了,看来爹真的要给你找个嫡母管管你才是。”
“哟,小倩姐姐还没过门呢,你就要联合她一起欺负我,夫唱妇随,我好伤心哦。”沈玉锦捧着心,嘻嘻哈哈的在屋里跑了起来。
“什么姐姐,没大没小,那是……”是你未过门的母亲。
沈席武把后面那句话咽了下去,玉锦停了下来,戏谑的眨眨眼,“是什么?”
“咳咳……”他别扭的捂嘴咳了几声,然后拿出了做父亲的威严,板着脸道,“你还不去练字,爹下午要检查。”
“知道了知道了。”玉锦笑呵呵的心情舒畅,临出门,还调侃了她爹一句,“等小倩母亲进了门,女儿就可以和小倩母亲一起练字。”
小倩母亲?
这孩子……
沈席武看着女儿跑远的背影,脑海中勾勒出玉锦和戴倩一起绣花练字的幸福画面,嘴角不自觉杨了起来。
出了西德院不久,沈玉锦压抑着一股无以复加的悸动,一颗心激奋的都快要跳出来。
突然,她走向君兰苑的脚步一转,跑去了竹林,在她最为熟悉的练武之地,捂着嘴,大哭特哭了一顿。
前世,虽说她爹不想戴倩嫁给他做妾,怕委屈了她,但后来戴倩以死相逼,她爹也曾心动过,可就是因为对她的承诺,她爹最终还是没能答应让戴倩进门。
前世,是她拆散了爹和戴倩二人,成为了他们姻缘路上的绊脚石。
这一世,她终于成全了他们二人,让他们延续前世断了的姻缘,重新来过,她欠下他们的姻缘债,也终于了结了。
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对戴倩和她爹。
一定会好好和戴倩相处,一定会的。
沈玉锦越哭越高兴,哭了一顿后,就自个儿回了君兰苑。
刚迈进垂花门,冬梅迎上来,行了礼,道,“五姑娘,方姨娘来了,在花厅里等您。”
呵呵,来的可真快。
玉锦脸色一凛,冷笑,“我过去看看。”
“姑娘,你眼睛……”
冬梅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心里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姑娘竟然哭了。
玉锦笑道,“我没事,我只是太高兴又要有新母亲了,才会喜极而泣。”
冬梅笑着哦了一声,这才放心了,道,“姑娘眼睛肿的厉害,奴婢去冰窖拿点冰块来给姑娘敷一敷。”
“不用,你先去帮我准备点吃的东西送去花厅,我有些饿了。”
“是,奴婢这就去。”冬梅应道,但她还是决定,去厨房煮个鸡蛋或者拿些冰块来给姑娘敷一敷,不然,让人家看见,还以为她家姑娘不喜欢五老爷娶新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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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去了花厅,方姨娘正坐在椅子上低声抽泣。
海棠和杜鹃见玉锦进来,忙上前行了礼,道,“五姑娘,你快劝劝方姨娘吧。”
“发生什么事了吗?是谁把方姨娘惹哭了?”玉锦明知故问,在方姨娘对面坐下。
对于低泣的方姨娘,她一点儿也没打算要去安慰个几句。
方姨娘眼角瞄了她一眼,见她无动于衷,就擦了一把眼泪,哽咽道:“没人招惹三姨,是三姨心里苦,就想着过来和你说说话。”
“三姨过的苦?”沈玉锦一脸佯装惊愕,“怎么,是谁苛待三姨的吃喝嚼用了吗?”
“没有没有。”方姨娘忙摇头摆手,心里却骂道,这死丫头,一句话就想挑衅她跟三夫人起嫌隙。
三夫人是府里宗妇,主持府里的中馈,吃喝嚼用都是三夫人手下几个心腹管事管着。
玉锦这句话明显是在说,方姨娘上她这里来诉苦,是在指责三夫人苛待她平日的吃喝嚼用。
这话若是传进三夫人的耳里,依三夫人的强性,不把她吃了才怪。
她忙转口,“锦儿,三姨是想起你娘,为你娘亲不值,这才忍不住哭了。”
“我嫁给你爹一年来,你爹从不给我好脸色看,我知道,都是因为当时三姨一时口误,让你娘提前过世,你爹放不下这个心结,才不和我亲近。”
“他不喜欢我,我认了,可你娘过世才一年,他就要娶新夫人,我一想到你那可怜早去的娘亲,我就心里苦啊。”
“你娘她那么喜欢你爹,那么疼爱你,她怎么会愿意别的女人来霸占她的位置,抢了她的丈夫和女儿,她在地下有知,都不会瞑目啊。”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哭的异常伤心,海棠和杜鹃二人就在一旁劝她。
海棠道,“方姨娘,你就别哭了,五老爷对夫人有情有义,夫人才刚过世一年,怎会娶新夫人,肯定是府里那些个下人乱传的。”
“是啊。”杜鹃结果话茬,“虽说来说亲的人是平亲王妃的小倩郡主,身份尊贵,但五老爷岂会为了地位钱财答应娶她,前段时间护国公府的二姑娘求嫁五老爷,五老爷不是照样没答应吗,这一个,五老爷肯定也不会屈服答应的。”
“方姨娘,你这样伤心,夫人在地下见了,也不会安生,再说了,五老爷对夫人那可真是好,夫人过世才刚一年,五老爷心里有夫人,不会让别的女人占了夫人的位置的。”
两个丫鬟轮流劝慰方姨娘,像割豆子似得,话语一茬接一茬。
明着,她们是在劝说方姨娘,实则那些话都是在说给沈玉锦听。
沈玉锦心知肚明,冷笑看她们三人演戏。
若是前世,她一定会陪着方若萍一起哭,劝说她几句,然后就会任由方姨娘说啥是啥,傻兮兮的任她搓圆捏扁,听她摆布。
但今世,她只觉得这一幕无比嘲笑。
她冷冷讥讽道,“方姨娘,你就别装了,你会可怜我娘亲,呵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讽刺的声音,让方若萍讶然的盯着她。
玉锦冷笑,“你说这些话,也不怕我娘从地下蹦出来找你算账,你要真拿我娘当亲姐妹,又怎会故意假传消息害死她,又怎么会趁我爹喝的一塌糊涂时,从后窗户偷溜进我爹的房间,不要脸的爬上我爹的床?”
“没……我没有,锦儿,你误会三姨了。”方若萍一脸受了莫大委屈的表情,着急的想要解释。
“住口。”玉锦厉喝,“到现在你还在辩解,怎么,我冤枉了你不成,要不要去我爹那里对质?”
去对质。
她才不要去。
自找羞辱,她傻了才会去。
方若萍脸色白如纸,眼中闪过一次慌乱,摇头道,“不,你爹不喜见到我,我还是不去了。”
见她没胆子,玉锦嗤笑,“方姨娘,你是害怕晓倩郡主进了门,我爹身边就更加没了你的位置,让你做五夫人的梦就更渺茫了,所以你才迫不及待的跑来跟我哭诉,想要我唆使我去跟我爹哭闹,不让他娶小倩郡主吧?”
“没有,锦儿,你不要胡说八道。”
心思被玉锦说了一个正着,方若萍心里一阵心虚,“三姨是真的可怜你娘亲,才会特意来找你,你要不信就算了,三姨这就离开。”
见她没达到目的就要溜,玉锦怎会轻易放过她,打了她一拳后,她还恨不得狠狠踩上一脚,才觉得爽快。
“急什么。”她脆生生的声音,阻止了方若萍的脚步,“实话告诉你,方姨娘,你算盘打错了,就在刚才,我爹觉得他配不上晓倩郡主,本是不想答应这门亲事,是我劝说我爹娶她,我爹才点头同意。”
“小倩姨本性善良,温柔美丽,我不但赞成我爹娶小倩姨,我还巴不得叫她一声母亲。”
她如火焰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方若萍,让她无地遁形。
“方姨娘,你就死心吧,只要有我沈玉锦在,你辈子都别想坐上五夫人的位置,我宁愿让一个外人来做我母亲,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做我母亲。”
方若萍,这一世,你一次也别想利用我来达到你的目的。
我沈玉锦再也不会傻兮兮的任由你利用我,得到我爹的心,得到五夫人的位置。
沈玉锦冷笑,方姨娘却骇的一下子跳起来,美梦破碎,让她的心,如狂风暴雨来临之际一样疯狂。
突然,她冲过去,一把掐住玉锦脖子,厉声问道,“你……你是谁,你快说你是谁,你不是沈玉锦,你不是她,你是谁?”
她眼神疯狂,掐住她细小的脖子,拼命的摇晃。
不可能,不可能的。
这番话,这语气,根本就不是一个七岁孩子能说出能表现出来的。
玉锦一直都柔柔弱弱,天真可爱,没心没肺,怎会在一夜之间就变了?
不……不是一夜之间,是早就变了,从方若雅死后,她重回威武侯府后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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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她几滴眼泪,几句谎话,就让她和五夫人的位置擦肩而过,失之交臂,还让她和老夫人之间起了嫌隙,让老夫人一直都看她不顺眼,更让沈席武对她恨之入骨,敬而远之。
这份心机,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能有的。
当时是她忽略了,还以为是她随口说的谎,可现在看来,是沈玉锦早就算计好的。
她抓准了那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一次就把她连根拔除。
方若萍越想越可怕,越想越觉得恐怖,瞪着玉锦的眼神,就好像玉锦的身体里住了一个魔鬼似得,她要掐死她,掐死她体内的魔鬼。
只要掐死她,她就可以坐上五夫人的位置,可以和五老爷,九姑娘,一家三口,和和睦睦,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越想,她眼神越想疯狂,眼中喷射出一股杀起来,狠厉的掐着玉锦不放。
玉锦窒息,小脸色已泛紫,她本想一脚踢开方姨娘,但想了想,还是忍耐一下。
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动手。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既然方姨娘作死,她要不成全她,那就太对不起她的这份狠心。
想要掐死她,呵呵……
海棠和杜鹃见状,纷纷过来掰方姨娘的手。
“方姨娘,快放手,你再不放手,五姑娘就要没命了。”
“她不是锦儿,她是魔鬼,我要掐死她,掐死这魔鬼,我就是五夫人了,哈哈……”
方若萍完全沉浸在了疯狂中,一门心思想要掐死沈玉锦体内的魔鬼。
冬梅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还放着一碗三鲜面,她一进门,见到的就是这一幕骇人的场景。
托盘掉在了地上,咣当一声。
“放手……”
滚烫的面条汤溅在了她的脚上,她也顾不得痛,大喊一声,就急切的冲了过去。
“你快放手,方若萍,你这个恶毒女人,你杀了五夫人还不算,还想杀了五姑娘,我要跟你拼了……”
冬梅拼命去掰她的手,门外的小桃听到动静,冲进来,见到玉锦快被方姨娘掐死,吓得惊慌失措,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方姨娘杀人啦……”
她一边大喊,一边冲过来,帮着冬梅一起掰开方姨娘的手,因为急切,二人对方姨娘又是打又是扯,想让她放手。
但因为人小力轻,加上一旁还有海棠和杜鹃二人在帮方姨娘,冬梅和小桃二人竟然吃了亏。
见玉锦双眼都在往上翻,冬梅一急,张口咬在了方姨娘的手腕上,立马见血。
方姨娘痛的回神,手松开了,脸色却像是噩梦初醒一样,茫然不解。
冬梅松开口,忙去搀扶往地上缩的玉锦,脸色又急切又担心,“姑娘,你怎么样,都是冬梅不好,冬梅没有陪在姑娘身边,差点让姑娘遭了毒手。”
“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不好,姑娘吩咐奴婢不要进来侍候,奴婢就真的听了话,明明听到屋里有吵架声,却没进来看一眼,差点害了姑娘,呜呜……都是奴婢的错。”
小桃也吓的白了脸,万分后悔。
玉锦脸色发紫,捂着胸口,猛烈咳嗽,说不了话,但却给了她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听到喊声,从前院急匆匆赶来的马婆子,崔婆子,小葵,小丫,都奔了进来。
见此场景,大家都大惊失色。
冬梅一边给玉锦抚背,一边忙吩咐小葵,“快去三夫人那里拿对牌,请大夫来一趟。”
小葵回神,哦了一声,连忙跑了出去。
“冬梅,怎么回事,姑娘这是怎么了?”马婆子和崔婆子围了过来,但戒备的眼神,却盯向一脸惊慌失措的方姨娘三主仆身上。
冬梅把她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说了一遍,马婆子和崔婆子立马堵住了门口,不让三主仆逃出去,又让小丫去禀报五老爷。
很快,沈席武赶来了。
玉锦咳嗽了一阵,已经缓过气来,但脸色却很苍白,特别是她脖子上,还有一条又红又紫的掐痕。
沈席武看的怵目惊心,满脸杀气,一巴掌朝方姨娘打了过去,接着又是一脚,方姨娘的身子被踢飞,撞在了椅子上,椅子摔了个稀巴烂,痛的方姨娘鬼哭狼嚎。
“没……我没有做,我不是故意的,呜呜……”
她摔的气晕八素,还没忘记爬到沈席武面前,跪着喊冤,“是锦儿,是她先骂的我,还要打我,我才不得已还手的。”
一向和方姨娘一个鼻孔里出气的海棠,也哭喊道,“老爷,方姨娘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双膝一弯,跪在了沈席武面前,哭诉道,“是五姑娘骂方姨娘,还说要赶方姨娘出府,在挣扎中,方姨娘才误伤了五姑娘,老爷,您……啊……”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沈席武一脚踢飞,正好摔在了门口打破的碎碗上,脸被一块瓷片割了道深深口子,鲜血淋漓,身上还沾满了面条,狼狈的不堪目睹。
感觉到脸上疼痛,她一摸,见到满手的鲜血,吓的当即晕了过去。
“一群贱人,居然敢糊弄我。”沈席武阴鸷笑道,“误伤?哼,要不要我也误伤一个试试。”
他看也不看一眼晕死的海棠,冲过去,一把掐住方姨娘的脖子,将她提起。
他冷笑道,“当我是傻子呢,事实摆在眼前还敢欺骗我,我在府里都敢对锦儿下狠手,我若不在府,锦儿是不是就要死在你手里?”
“贱人。”
一挥手,方姨娘就被他甩去老远。
方姨娘被摔的气晕八素,头晕眼花,狼哭鬼嚎,“老爷,你冤枉了我啊,她……”她指着沈玉锦,“她不是玉锦,她是……”
“我不是玉锦,还能是谁?”玉锦掀唇,嘴角溢出一丝鄙夷,道。
被怀疑,她一点儿也不慌,因为她就是沈玉锦,如假包换。
只不过,她是死后重生的沈玉锦,是脱胎换骨的沈玉锦。
她掀唇讥讽,“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方姨娘你,若不是你让我大舅母把我送去庄子上,派人把我打的半死不活,还想弄死我,我想我还不会忆起了我娘亲死时的那一幕,也不会在一夜之间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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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让变成了一个没娘的孩子,你害死了我娘亲,现在还要掐死我,方姨娘,我试问,我和娘亲都没有亏待过你,你为何就这么残忍?”
“没有……”方姨娘拼命摇头,“我没有要掐死你,我没有……”
她泪流满面,心惊胆颤。
此刻,沈玉锦在她眼里,就是一只毒蛇猛兽,沾一点,就会中毒身亡,万劫不复。
“你没有?”玉锦冷笑,“我只是拒绝了你要我去跟我爹说不让他娶小倩郡主的要求,你就发了疯一样掐着我脖子。你还说只要我死了,你就可以坐上五夫人的位置。”
玉锦说着,泪流满面,十分的委屈,沈席武看的心疼的要命。
他抱起小玉锦,临走时,命人把方姨娘,海棠,杜鹃三人关进小黑屋。
小黑屋是专门关犯了错的下人的屋子,整个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
门一关,里面就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人若呆在里面一个月,一准会疯掉。
这一次,方姨娘被关了一个月。
一个月不见天日,简直就是精神上的折磨,好在她还有海棠和杜鹃二人做伴,三人还能相拥在一起说说话,不然,她一个人的话,非疯掉不可。
而且,她们在这一个月之内还没饭吃,一人一顿只有一个馒头一碗清水充饥。
这一次的经历又一次要了方姨娘的半条命,但这一次她出来后,就深深明白了一件事。
她和九姑娘沈玉绣二人在沈席武的心里一点儿地位也没有,她发誓,她要趁戴倩嫁进门之前,赶紧再怀上一个儿子。
只有生了儿子,她在府里才有地位,沈席武才会另眼看待她。
方姨娘深深觉得,这是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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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儿好过年。
中秋团圆节,象征着一个家和万事兴的节日,沈席武和戴倩的婚事就定在了八月初二。
他们的婚事定下后,两家就配了八字,换了庚贴,写了文书,下了定。
这门亲事一定下,跌破了很多人的眼镜,第一个就是萧寒。
第二日萧寒就巴巴的跑到威武侯府来了,见到沈玉锦,就一口一个表妹的叫。
他拍着胸道:“表妹,你爹是我表姨夫,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以后要有什么事情,告诉表哥一声,表哥为你撑腰。”
有哥哥宠着,真好。
玉锦心里一暖,就建议道:“你要有空,去帮我小倩母亲撑腰吧,听说平亲王府有人看她不顺眼,不但想要她的命,还买通她身边的丫鬟想陷害她,败坏她的名节。”
上一次的刺杀,让她突然想起了前世平亲王府的一段恩怨来。
前世,戴倩一开始是被几个地痞琉氓調戏,被她爹救了,而这一世,竟然是刺杀。
她想起前世戴倩在家修行,决定不嫁人后,平亲王府里就出了一件事。
有人刺杀平亲王,最后杀手躲进了戴倩的屋里。
在搜寻杀手的时候,有人竟然在戴倩的床上搜出了一件男人的里衣,而且还是穿过的。
一个未出阁的郡主,口口声声说在家带发修行,一辈子不嫁,却在床上搜出件男人的里衣,这件事一传出,当时就让人大跌眼镜。
女儿做出这么样丢人现眼的事情来,平亲王当时觉得颜面无光,差点把戴倩赶去了家庙,是平亲王妃跪地苦苦哀求,平亲王才决定禁足戴倩。
后来,是戴倩的大哥及时赶回来,还带来了刺杀平亲王的凶手,并且揪出了戴倩和平亲王妃身边的几个内奸,当场供出了幕后凶手,事情才得以圆满。
原来,一切都是平亲王的侧妃和她的庶子庶女们搞的鬼,连世子妃的死,都和侧妃有关系。
她们的目的,是害死世子妃,让世子爷一蹶不振,趁机杀掉他,在对付平亲王妃母女。
等除掉平亲王妃几母子后,亲王的爵位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平亲王唯一剩下的二子身上。
只是后来,这一切都被戴倩的大哥戴旻暗中一点一滴的调查出来了,才让侧妃几母子的阴谋没有得逞。
玉锦想起这一段恩怨后,很想给戴倩提一个醒,但戴倩是要马上就出嫁的姑娘,这段时间不能出门。
她正想着明日亲自去一趟平亲王府,现在正好,萧寒送上门来了,他和戴倩关系好,让他去平亲王府给戴倩提一个醒,正正好。
萧寒立马跳了起来,怒气腾腾道,“你听谁说的?”
玉锦哪儿能告诉他实话啊,就说道,“你不要管是谁,你只要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行。”
“还有,让她防备着,她身边有丫鬟背叛她,要往她屋子里放男人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萧寒冷着脸,问。
玉锦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和那些坏人是一伙的不成?”
“那可不一定,我表姨嫁给你爹,霸占了你亲娘的位置,你要是不喜欢,说不定就……”
“去死,你去死。”
未等他说完,玉锦就气的跳了起来,随手拿了一个茶盅往他身上扔去,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个混蛋,不相信我的话就算了,竟然还怀疑我,我要是不喜欢小倩姐姐,就不让我爹娶她就是,犯得着要毁她名节,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一个茶盅没扔中,被萧寒躲开了,玉锦又气的连扔了几个茶盅,一套粉彩茶花釉彩茶碗都被她一口气扔了,眼泪都被他逼得流出来了。
“我爹自认为配不上她,不想答应这门亲事,是我废了一大堆的口舌,才让我爹同意的,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可以冤枉我。”
然后坐在罗汉床上,就委屈的哭了起来。
萧寒说完那句话后,就后悔了,他只是按照常理推断,一时嘴快才说出来了,谁知道这丫头脾气这么坏,被人说不得一句不是。
一言不合,竟然还动了手。
见她哭的十分委屈,他忙恬着脸凑过去,哄着她,“我错了,我一时嘴快,不该说出那些话,我错了还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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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你说的话我都相信,我这就去给表姨提个醒,还帮她把要害她的人都找出来,一定不会让你新母亲在出嫁前受一丁点的委屈。”
顿了顿,又道,“看你这么喜欢表姨,我也就放心了,我真担心你会不喜欢她,到时候,你和表姨母女二人打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该帮谁。”
“去死,谁要和小倩母亲打架了。”玉锦听到这,啼笑皆非的推了他一把,这才擦了一把眼泪,不再哭了。
萧寒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小丫头,可真不好哄。
萧寒和玉锦敲定了刘毅和他总管去周家的日期后,就直接去了平亲王府。
次日,玉锦和冬梅又扮成了小厮,从后门偷偷溜出去。
二人去了北大街,又在街上买了一大堆的礼物,这才去了三条胡同。
刘四正在家里给他娘煎药,听到门响,赶忙去开门,见是玉锦和冬梅,就杨起了嘴角,“姑娘,你来了。”
高兴的忙把大门大开,把她们迎了进去。
关上大门,刘四请了玉锦进屋里去坐,道,“姑娘,你来的可不巧,我爹刚出去不久。”
听到刘毅出去了,她脚步一顿,问道,“说去了哪里吗?”
“去铺子里了。”刘四应道。
玉锦哦了一声,示意冬梅把礼物递给刘四,“这是送给你娘吃的补品,你拿着。”
“这……这怎么好意思。”
刘四见是燕窝银耳莲子等……都是一些有钱人家才吃得起的养身补体的贵重礼物,他就紧张的搓着手,红着脸,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冬梅把东西往他手中一塞,“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姑娘买来送给你娘补身子的,给你,你接着就是。”
见他还要推辞,冬梅又道,“我家姑娘对身边的人一向大方,可不是那小家子气的人,你要不收下,她就要不高兴了。”
刘四闻言,这才不好再推辞了,连忙向玉锦道谢,玉锦笑道,“你娘病了,我理应要早点来探望她才是,只是我出府不太方便,才会等到今日来。”
“我省的,姑娘能来探望我娘,是我娘的福气。”刘四一本正经的像个小大人一样回话。
冬梅好笑的看着二人,一个七岁,一个十岁,都一板一眼,一脸认真的像个小大人,懂事的让她都感到心疼。
这次刘毅买的店铺价钱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三十,给姑娘省下了八百两银子,把姑娘高兴的一口气给刘四娘买了上百两银子的礼物。
她看了都拙舌,隐隐心疼啊。
姑娘却说,银子是身外之物,没了银子,她还可以赚回来,可刘四一家人的这份忠心,却不是她能银子赚来的,需要以心诚待。
玉锦见院子的小炉子上还炖着药罐子,就没往屋里去,坐在了铺着棉垫的石凳上。
刘四把礼物送去了屋里,又端来了茶水,放在石凳上,说:“我爹刚去了铺子里,他说先东家走的时候留了不少茶叶在店里,他先去收拾归拢一下,还说您今日要是没来,就要我下午把茶叶给您送去,您要是来了,就让我带你过去瞧瞧新铺子。”
“好啊。”
刘毅办事向来是妥妥当当的,她十万个放心。
她笑了笑,指了小炉子上的汤药,道:“你先把汤药熬好了,喂了你娘喝完药,我们再过去不迟。”
刘四一听大喜,忙感激道,“谢谢姑娘,汤药就快熬好了,姑娘稍等一刻钟即可。”
刚才他还在犹豫怎么跟姑娘开口,让他先熬药给他娘喝完再带她去铺子里,没想到,姑娘年纪虽小,却是个心思灵透的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为难处。
刘四心里暖烘烘的,这一辈子能遇上这么个体贴下人的东家,真的是他一家人之福。
他心里感动,忙笑道,“那姑娘您就先坐一会儿,我去给您洗葡萄吃。”
自从那日知道姑娘爱吃他家的葡萄,他就留着没舍得拿去卖,等姑娘来吃,还打算等到秋天时,剪下几根葡萄枝丫让冬梅拿回府去插栽。
刘四看了一下小炉子上的火,又往炉子里加了一块小木头,这才剪下了一串紫玉般晶莹的葡萄,又打了清水,一个个的洗干净了,用白色素瓷盘子装好,放在石桌上。
“姑娘,你请吃。”
“好,你不用招呼我,药汤已经熬好了,你快趁热去喂给你娘喝。”
然后又对冬梅道,“你去帮帮刘四。”
“是,姑娘。”
见冬梅要帮忙,刘四忙红着脸摆手道,“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他怎么好意思让姑娘的大丫鬟去侍候他娘。
冬梅家他一脸窘迫,就抿嘴笑道,“姑娘都开口了,难道你要拂掉她的好意?”
“不,我不那个意思。”
“不是就好,走,带我进去吧。”
冬梅利落的把汤药倒在一个小碗,把药碗放入托盘,端起来,示意刘四带路。
刘四见状,只好朝冬梅微微一躬身,小身板子有模有样的道了声,“那就幸苦了。”
刘四的娘三十来岁,但因伤痛折磨加上干粗活,比一般的妇女看上去要老了几岁。
她早就得知她家的恩人来了,本想让刘四把恩人叫进来,她要亲自磕几个头感谢,但又怕自己这幅尊容唐突了恩人,就没敢让恩人进来。
见一个小丫鬟进来,刘四娘是谢了又谢,说了许多好话,等到药凉的差不多了,这才喝完药,叮咛刘四好好招待玉锦主仆。
等刘四带着玉锦主仆二人到铺子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铺子上下两层,共有三百多平米,后面还有院子和厢房,和吉祥楼之间只相隔五间店面,一百米距离都不到。
刘毅正在二楼收拾打扫,见玉锦来了,过来行礼,指了屋中堆放的几个箱子,说道,“姑娘,这几个箱子里都是茶叶,我看了一下,新茶都是一些普通茶,好一点的也都是一些陈茶,你看,这茶叶要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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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个大箱子,有四五百斤吧。
玉锦看到这么多茶,顿时头痛了。
普通茶不值几个碎银子,还不好卖,卖也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好一点的茶又是陈茶,送礼都送不出手,要卖也费劲,可扔掉又怪可惜的。
玉锦凝眉沉思,又想到自己往后的生意,突然灵光一闪,笑道,“我有办法了。”
冬梅,刘四,刘毅三人齐齐看向她。
她道,“我想开一家成衣铺子,卖一些衣服布匹之内的东西,如果拿它做了茶叶枕,安神养脑,用来送给顾客也是一桩好事。”
“好妙计,这主意不错。”
刘毅一听,双眼晶亮,拍手称赞,“这茶叶都是一些次品,直接送人显得看低了人家,但做成茶叶安神枕,倒成了高档品,还能给顾客留个好印象。”
见他也赞成,玉锦就笑了,道,“这些茶叶看来是放了不少时间,怕是已经受潮了,我们不能送发了霉的东西给人家,这两日你就先拿出去晒一晒,我先画一些装修图稿,等画完后,我会派人送来给你,到时候,你就直接看着图稿装修铺子就成。”
刘毅听她安排的井井有条,连声称是。
“还有——”玉锦拿出了五千两银子给他,“你帮我去买一座小院子,要雅静一点的地方,我用来做绣庄。”
刘四接了银子,应了声是。
看着手里的五千两银子,他有点蒙,“姑娘,买座小院子,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一座好一点雅静一点的小院子,有三百两银子就够了,姑娘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
玉锦嗯了一声,又叮咛道,“买了院子后,你再去奴市上买几个绣娘,一定要绣艺好的,买了后,就直接安排她们住进去,到时候我会请个师傅过去指导她们的绣艺。”
她要赚银子,而女人的银子最是好赚。
所以她卖衣服,自然要卖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不但布料不一样,绣工也要不一样,最好是一眼就能吸引人眼球,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神的那种衣服,这样才能生意红火,才能赚到银子。
可以说,谁也没有她清楚奉天城在往后十五年会流行什么花样的衣衫和首饰。
而她却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凭着记忆,她已经画了几十张花样图稿,准备在铺子开业之际,亮瞎奉天城贵妇们的眼睛。
但前提是,她的图稿必须安全,请的绣娘也必须是自己人。
不然,出了差错,她一切心血都白费,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她思来想去,请来做事的人不安全,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为了一些银钱就能把东家给卖了。
只有买来的人,手上握有他们的卖身契,才没人敢背叛她,没人敢泄漏她一星半点的秘密。
所以她才想开一家绣庄,专门绣制自己铺子里的衣服,既保险,又能养出一批自己的人。
而这绣庄的师傅……
玉锦脑海中,闪过余师傅的脸——
“是,我都记下了。”刘毅放好银票,心里默默记下姑娘的交代。
玉锦又告诉刘毅,几日后,萧寒的总管会带他去周家谈生意。
刘毅激动的都跳了起来,兴奋道,“姑娘,我们铺子里真的是卖冰丝云锦?”
玉锦就笑了,“生意谈妥了,就错不了。”
“我一定会把这档子生意办好。”
刘毅立马拍胸保证。
有人牵头领路,都办不好事,那他也就没资格给姑娘做管事。
玉锦回家时,正好赶上午饭时间。
吃了午饭,她正想打坐一会儿,方姨娘的二等丫鬟百合找来,说是九姑娘哭闹不止,不吃不喝,已经闹了有一个多时辰了。
玉锦闻言,小脸一沉,冷声道,“病了去请大夫就是,来禀报我,我又不是大夫,又不能给她治病。”
百合傻眼了,她以为一向最紧张九姑娘的五姑娘,听到九姑娘在哭闹,一定会紧张的前去探望,没想到,五姑娘却撒手不管。
方姨娘和海棠杜鹃都被关了,五老爷又一向不喜欢九姑娘,对九姑娘不闻不问。
五姑娘要是也不管,九姑娘闹久了,出个好歹来,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岂不是要给她陪葬?
百合哭丧着脸,俯下身子,求道,“五姑娘,九姑娘喜欢你,你去哄哄,说不定就不哭闹了。”
一旁的冬梅,就冷笑了,“五姑娘自己都还是小孩子,能哄得了谁?”
“可是……五姑娘是除了方姨娘外,九姑娘最喜欢的人,五姑娘一抱着九姑娘,九姑娘就不会哭,五姑娘,百合求求你了,你就去看看九姑娘吧。”
后面的话,是对着沈玉锦说的。
沈玉锦烦了,挥手道,“下去吧,你要真对九妹妹好,你求的不应该是我,而是大夫。”既然她爹不喜欢她装扮猪,那她也不用假装好心对人家。
既然讨厌,不见就是。
百合见五姑娘冷了心,知道肯定是因为方姨娘那事,五姑娘伤心了,才会对九姑娘突然冷淡。
可是就这样走,她又不甘心。
她咬了咬牙,突然跪地求道,“五姑娘,九姑娘是你妹妹,她还年幼,又哭闹不止,理应你也该去看一眼才是。”
啪……
“大胆。”
一掌拍在桌子上,玉锦小脸阴沉,“我怎么做人,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鬟来教导。”又吩咐冬梅,“她对主子不敬,把她拖出去,掌嘴十下,赶出君兰苑。”
冬梅来劲了,她早就看百合不顺眼,想收拾她了。
她忙唤了守门口的马婆子,堵了百合的嘴,和马婆子一起把百合拖了出去。
马婆子力气大,打了百合十嘴巴子,把她两颗门牙都打掉了,这才把她赶出了君兰苑。
这一下,马婆子老解气了,觉得为玉锦报仇了。
自从上次她受了玉锦的恩惠后,心里就认定了玉锦这个主子,对玉锦一心一意,什么苦活累活都抢着干,侍候玉锦也尽心尽力。
上次方姨娘差点掐死玉锦,马婆子老自责了,暗暗责怪自己没保护好姑娘,让姑娘差点死在方姨娘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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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今日见百合来,马婆子就急忙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守在了门外保护玉锦。
十个嘴巴子,马婆子啪啪啪的打的老爽了。
百合被打后,惨兮兮的回去,从此以后,方姨娘院里的人也再也不敢往玉锦跟前凑,
后来,玉锦听小青说,是沈玉绣的奶娘见方姨娘海棠杜鹃都被关了,知道沈玉绣在府里没地位,又不受沈席武喜爱,侍候起来就不尽心。
说是一个晚上都没给沈玉绣换块尿布,尿布尿湿了,浸了一夜的小屁屁,这天气热,到了第二日,小屁屁上就长了一层的尿疹子,又痛又痒,这才哭闹不休。
大夫来了,留下一瓶涂抹的药就走了。
后来,沈席武辞退了沈玉绣的奶娘,又派了身边的吕妈妈去照顾沈玉绣,还给沈玉绣重新请了一个奶娘,此事才算完事。
等方姨娘从小黑屋里出来后,沈玉绣都不认识她了,专门要吕妈妈和奶娘抱,方姨娘一抱她,她就哭闹。
方姨娘出来后,一门心思想要再生个儿子,对于女儿也不怎么上心,以至于沈玉绣更加不要她哄。
玉锦一门心思放在开铺子的事情上面,对于沈玉绣这边,她只是关注,但没有了之前的关心。
她的铺子装修设计图,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画了出来,第二天派冬梅把图稿送去给刘毅,而她则去找了一趟余师傅,和余师傅促膝长谈了一番。
余师傅的绣艺,是贵族圈里出了名的好,玉锦想请她做她绣庄上的师傅。
对于她的来意,余师傅好生惊讶。
不过,在看到玉锦拿给她看的那些花样子时,她就更加惊讶了。
她这一辈子都醉心于绣艺上,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让她心动的花样子。
她是个绣娘,对于花样子非常敏感,见到这些花样子,她可以预想到把它们绣成了成品后,会怎样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见余师傅双眼发亮,玉锦就笑道,“我要开一家成衣铺子,就要许多新花样,这都是我平日里画出来的,我相信我这些花样子绣成成品,做成衣服,生意一定能红火,但前提是,我需要一个好的绣娘师父。”
“我知道,余师傅是王公侯府贵族圈中的香饽饽,不一定看的上我给的这份工作,但我真的很需要余师傅的帮忙。”
玉锦小眼神中,满是期待,余师傅的视线从图稿上移到她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突然笑道,“我答应你。”
她的笑容很温柔,很沉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她笑道:“就算你没有这些花样子来说服我,我也会帮你。”
“余师傅,你答应了?”玉锦大喜,她肚子里还有很多话准备来打动余师傅,没想到,话还没怎么出口,余师傅就爽快的答应了她。
“谢谢余师傅。”玉锦高兴的对她深深一鞠躬。
“别,使不得。”余师傅忙拉起她,握着她的小手道,“几年前,你爹救了我的命,这个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正愁没机会报答他。”
“你是他女儿,我帮你,也算是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再说了,这么好的花样子,若是没有好绣娘,那就是糟蹋了,我想想都不舍得。”
花样子,就是绣娘的命根子。
绣娘绣出一副好的绣品来,除了绣艺精湛外,那种能一下子抓住人眼球的花样子也很重要。
她又惊异问道,“这些花样子,真的是你画出来的?”
“嗯,都是我熬夜画出来的,我的脑子里还有很多花样子,我能保证,每一幅都会让余师傅眼前一亮。”
余师傅愕然,然后忍不住赞了一句,“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有这份才能,真是难得。”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问:“之前你上我的课,总是一副睡不够的样子,难道就是因为熬夜画稿?”
玉锦一脸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这一年来,我要多谢余师傅包容,要不是你,我哪儿能在晌午补眠,晚上又精神饱满。”
说着,玉锦又给余师傅鞠了一躬。
见她知书达理,至情至性,余师傅对她的喜欢更上一层楼。
玉锦就笑道,“我开绣庄和铺子的事情,我爹并不知道,希望余师傅能为我保密,但您放心,既然我请了你,就绝对不会亏待您,您在侯府一个月赚多少,我付双倍工价。”
虽说余师傅不是爱财之人,但她既然来请她,就要拿出十分的诚心。
以心待人,以诚办事,才能掳获人心,让人衷心与她。
可她的诚心,却让余师傅板着脸,道,“傻丫头,我不是说了吗,我帮你那是报恩,你只要给我一个可住的房间,一日供我三餐就行,至于工钱,等你开了铺子,生意好了,赚了银子,再给我不迟。”
玉锦吐了吐舌,嘿嘿一笑,挽着她手臂,亲昵道,“那可不行,我怎么可以让您白帮我做工。”
她想了想,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这样吧,在没有盈利之前,我先给你开工钱,等盈利了后,除了工钱外,还算你一成的利润,这样师父也能多攒些银子养老。”
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
除了余师傅外,还有刘毅,她也得算他一成利润,有了这一份利润,刘毅也有富余的银子给刘四娘买药,还能请人照顾刘四娘。
家里没负担,刘毅也能全心全意帮她打理铺子,而她,就准备做一个甩手的幕后东家。
当即,不顾余师傅反对,玉锦就决定了这么做。
接下来,刘毅在第三天就买到了一座小院,将它改成了绣庄。
小院子之前有人住,倒是不用再装修,刘毅和刘四,小黑子三人一起收拾了一番,又补充了一些新的床铺被褥和家什进去,三个人忙了一整天。
余师傅辞去侯府的工作,就搬去了绣庄住。
绣庄买在铺子不远的一个小胡同里,是个二进的小院子,前院改成了绣楼和厅堂,后院是余师傅和绣娘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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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收拾好绣庄后,就到了和萧寒约定的日子,因他急着去周家,就没了时间去买绣娘。
他和玉锦一说,玉锦就让余师傅亲自去奴市挑选绣娘,刘毅就和萧寒的管家一起去了周家。
因为这一趟去要带货物来,玉锦还请了萧寒派了二十个侍卫随行。
等到刘毅返回,已是半个月后,而且他这一次只带了五匹冰丝云锦回来。
据刘毅说,周家没有冰丝云锦存货,这五匹布还是今年的新货,其他的布还没制作出来,这也是周家仅有的五匹布。
周家念着赵老王爷恩情的份上,承诺刘毅,以后每年都会供给刘毅二十匹冰丝云锦。
总之,刘毅这一趟是大胜而归,玉锦很是高兴,从后门溜出去,特意去了一趟绣庄。
余师傅买了十个绣娘,这些日子,在她的指导下,绣娘的绣艺大有进展。
而为了让她们能一心一意的绣出绣品,玉锦还买了两个下人照顾她们的生活起居。
余师傅看着冰丝云锦,用手量了一下布匹的厚度,欢快的心喜道,“姑娘,这一匹布有两丈多长,裁下来能做五六件衣服呢。”
一年二十匹布,就能做一百多件冰丝云锦。
天啊……
玉锦大喜,她道,“那就先做十件出来,等铺子开业时卖,我们店,夏天只卖冰丝云锦,冬天只卖雪缎,总之,只卖贵的,不卖次的。”
余师傅就问,“要是只卖冰丝云锦,一年二十匹布就怕不够卖呀。”
“会够卖的,师父,我既然弄到了冰丝云锦,那就要和别人不一样的卖法。”
卖衣服就卖衣服,还能卖出花儿来?
余师傅不信,好奇问道,“什么卖法?”
玉锦神秘一笑,“到时候师父就知道了。”
接下来,制衣服的事情,玉锦就全权交给了余师傅,而铺子装修事宜,就交给了刘毅。
玉锦反而成了最闲的一个。
不过,郭庭的伤势好了后,玉锦就恢复了每晚上去练武的习惯,还把冬梅也带了去,让她跟着郭庭一起习武。
把冬梅给激动坏了,跪下来朝玉锦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下了苦心跟着郭庭习武,发誓要成为一个高手,保护自家姑娘。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眨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一日晚上,玉锦和冬梅二人刚要去小竹林,垂花门那边就传来声音,然后就有急切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玉锦心一惊,忙从窗户口跳回,刚关上窗户,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冬梅忙去开门,不悦问道,“小丫,深更半夜的打扰了姑娘的休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是西德院出事了。”小丫是一路上跑来的,嘴里还大喘气,声音呼哧呼哧。
“出了什么事?”玉锦跳了起来,抓起刚脱下的外衫披在了身上。
小丫摇头,一脸担心道,“奴婢也不太清楚,刚才小青来叫门,说是西德院出事了,还惊动了老夫人,此刻那里正闹着呢。”
“小青现在在哪儿?”玉锦要出门的脚步一顿,问道。
“她只说了两句话,就急着回去了。”小丫道。
小青来的时候,脸色煞白,像是没了魂一样,吓了她好大一跳。
得知西德院出了大事后,她撒腿往内院跑,也忘了问问小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去看看。”玉锦小脸深沉,“冬梅和我一起去,小丫,你留在这里守好大门。”
“是,姑娘。”
玉锦和冬梅二人急匆匆赶去西德院。
西德院的前院,灯光耀眼,人影晃晃,隐隐约约中,从后院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玉锦进了前院,见到几个丫鬟婆子正在檐廊下说些什么,脸色十分鄙夷。
见到她来,几人忙禁了声,过来给她行礼。
玉锦扫了她们一眼,小脸微沉,“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她娘去了才一年,这些丫鬟婆子们的行为举止就越发散漫了,居然敢聚众乱嚼舌根,议论主子们的事情,真是不怕死。
看来,等戴倩进门后,这一锅脏了汤也该换一换。
“是……奴婢们这就回房。”
丫鬟婆子们见玉锦不悦,哪儿还敢再待下去,忙灰溜溜的各自回房。
玉锦刚进了二门,就听清楚是方姨娘的声音在哭,还有老夫人的声音,在训斥方姨娘什么。
郭庭在大厅门外守着,檐廊下站了一群人。
芍药,丁香,乔妈妈,红梅几个都在,地上还躺着一个。
玉锦仔细看去,竟然是海棠,而她旁边,杜鹃正战战兢兢跪着,一脸的慌乱。
众人听到脚步声,见是玉锦,郭庭和几个丫鬟过来给她行礼,乔妈妈则老脸往一边扭过去,一个后脑勺对着她,那表情,和老夫人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玉锦也不在意,把郭庭唤到一边,小声问,“怎么回事?”
郭庭抿了抿唇,一脸自责的垂眸道,“是属下疏忽,差点又害了大将军一次。”
然后,他小声的把事情经过告诉了玉锦听。
原来……
晚上,吃完晚饭后,郭庭一如既往的给沈席武泡了一壶茶,打算等沈席武喝完茶,到亥时初就去竹林教玉锦一套新的剑法。
郭庭肚子痛,去了一趟茅厕,回来时沈席武已不在大厅,郭庭以为他有事去了书房,转身想去书房,哪知,他肚子又开始痛了。
等郭庭再次从茅厕出来时,听到后院传来吵闹声,他赶去时,见到红梅和海棠杜鹃二人正在争吵。
海棠是方姨娘的大丫鬟,一向和方姨娘形影不离,这大晚上的,她在这里,那方姨娘肯定也在这里。
郭庭扫了一眼海棠和杜鹃身后紧闭的房门,突然间,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冒出来。
顾不得肚子再次痛起来,他憋着‘屁’蠕动,冲过去,一巴掌扇开伸手拦他的杜鹃,又一脚踢开扑向他的海棠。
海棠重重的撞在了柱子上,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一翻,被他一脚踢晕了。
郭庭看也没看她一眼,又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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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方姨娘不着寸缕,趴在沈席武身上,正在扯他的裤子。
而沈席武双眼紧闭,看的出来,已经不省人事。
郭庭看的眼睛都红了,又愤又怒,像只疯狂的小狮子一样,冲过去一把揪起方姨娘,把她扔出屋。
方姨娘被摔的四仰八叉,七晕八素,最倒霉的是,几个听到动静跑过来的小厮,正好把她身子上下三点看了个透。
方姨娘羞愤的想撞墙的心思都有了,顾不得全身痛,头晕眼花,她爬起身,哧溜一下往屋里钻。
郭庭见她还有脸进来,冲她吼一声,“滚……”
“你最好祈祷大将军不要有事,不然,我就杀了你这个贱妇。”
见他一脸杀气,方姨娘吓得心脏都揪了起来,七手八脚的把裤子套上,拽下一件外衣把自己裹着,连滚带爬的爬出去。
杜鹃见势不妙,已经跑去通知老夫人了。
等老夫人赶来时,郭庭已经把沈席武弄醒了,还把他昏迷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席武就想到上次方姨娘也是用这么不要脸的方式怀上了沈玉绣,这次她又给他下迷药,不要脸的想上他,他就气愤难当,一脚把方姨娘踢飞。
方姨娘喷出两口鲜血,脸色惨白,心里又怕又恨,想到今晚上她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就哭的那叫一个惨啊。
见到老夫人来,方姨娘就跪在老夫人面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一边哭,一边大骂郭庭对她不敬,在她侍候沈席武时,竟然冲进去,还把她扔出来羞辱她。
说着说着,她就哭天抹泪口口声声说不要活了。
郭庭直挺挺的跪在老夫人面前,一言不发。
老夫人听言,就要派人打郭庭三十大板子,沈席武闻言,脸色十分阴沉,问:“母亲,你是不是打错人了?”
方姨娘算计他,老夫人不处罚方姨娘,竟然还要打对他忠心耿耿的郭庭。
当着他的面,嫡母竟然心向着一个姨娘,这是来赤果果打他脸的呀。
这嫡母的心,偏的让他心都凉透了,哇凉哇凉的。
她这么向着方姨娘,依他嫡母的品行,没好处是不会做的。
不然,西德院出事,离这最近的中德院和广德院的人没被惊动,却惊动了隔着几个院子的他嫡母?
呵呵,如果说他嫡母和方姨娘之前没约定什么,他可不信。
“我怎么打错人了,我打的就是他。”老夫人指着郭庭,一脸要吃了郭庭的表情,阴狠道,“一个小厮,竟然在主子睡觉时,闯进主子的房间,还把姨娘给扔出来,不该打吗?”
是该打,但……
沈席武道,“母亲,郭庭会闯进我的屋里,是因为方姨娘给我下迷药,想趁我昏迷之际,做下那下贱之事,郭庭行为虽未鲁莽,但他那是为我,罪不责罚。”
老夫人见他忤逆她的决定,脸色顿时不好看。
沈席武很少忤逆她,可以说,除了上一次外,几乎没有过。
但他一旦忤逆她,就算她是嫡母,也别想他改变主意。
就像上一次,他执意让方若萍做姨娘,而不是五夫人,就是罔顾她的意愿。
那也是他第一次忤逆她。
这是第二次,而两次都是因为方姨娘。
但她是堂堂威武侯夫人,是他的嫡母,总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姨娘和他起争执,这事传出去,人家定会说她容不下一个庶子,才会利用一个小姨娘来踩压他。
老夫人脸色阴冷,就道:“你说方姨娘下迷药,你可有证据?”
“证据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但我喝完茶就头晕无力,倒在了桌上,方若萍恰恰这时进来,母亲,要说给我下迷药的事情和她没关系,这说的通吗?”
说不通。
若说说的通,那就是睁眼说瞎话。
老夫人顿时气急,暗中狠狠剜了方姨娘一眼。
该死,真是个蠢货,连算计个人也办不好。
她那暗里一眼,没逃过沈席武的火眼金睛,沈席武继续分析道,“她一个姨娘身份,前来见我也应该有下人提前通报,但恰巧的是,红梅和郭庭二人都因有事走开,其他下人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她如入无人之境一样进我的房间。”
“说到这,看来我这西德院有不少人被她收买。”
“郭庭给我泡茶,茶叶不会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水。”
“一个姨娘就能买通我小厨房里的粗使婆子对我下迷药,这若下的是毒药,我岂不是早就没命了?”
不光是他,这要是有仇人混进府,要向谁下毒,岂不是一下一个准?
之前没出事,他还没往这边想,现在出事了,想一想,这院子里的下人,是该要好好换换血才是。
之前雅儿用的人,大部分都被方若萍之前给打发了,留下来的没几个,其余的人都是方若萍后来买进来的,这些人不知根不知底,用着也不放心。
沈席武这边寻思着,那边,老夫人终于听不下去了,脸黑道:“老五,你这话就重了。”
“方姨娘胆子再大,也不敢向你下毒,她也是被你冷落怕了,不得已才用了点小计谋。说实话,这件事说到底,错的是你,不是她。”
“她是你的女人,晚上来侍候你,那是应该的。”
“可郭庭一个小厮,居然能大刺刺的闯进你屋,把你的女人扔出门,这等猖狂的下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老五,他今日能闯进你屋,扔你的女人,下次保不准就敢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情来,这么危险的人,我们可不能姑息。”
说到底,还是要罚郭庭,想要把方姨娘的罪转移到郭庭的头上来,而对于方姨娘买通下人的事,和算计沈席武的事,老夫人则闭口不提。
她不提,不代表沈席武能轻易放过。
他道,“母亲,郭庭对我忠心耿耿,毫无二心,今晚上要不是方姨娘做的太过,他行事不会这么鲁莽。”
“他衷心我,我却要打他板子,这叫我手下的人以后怎么对我衷心?怎么还会护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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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好像累了,一脸的疲惫,“郭庭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不想再讨论。”
然后,他挥了挥手,让郭庭下去,“你先下去,我还有事和母亲方姨娘二人说。”
郭庭应了一声,站起来,绷着一张脸直挺挺的走出去,一出去,他就疯了一样的往茅厕跑。
老夫人想阻止郭庭离开,但听到沈席武的话,她又将到口的阻止咽了下去。
沈席武道,“母亲,再过十几日戴倩就要过门,却在这时候发生了这种事情,一个小小的姨娘就能买通我院里的下人给我下迷药,我若是不处罚她,任由她在我的正院作威作福,外面人定会说我宠妾灭妻,到时候,平亲王府的人会怎么想?”
老夫人一怔,接着冷哼一声,脸色十分不悦。
哼……戴倩这还没过门呢,他就拿平亲王府来压她,等过门了,她这个婆婆岂不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沈席武继续道,“我想过了,为了我们威武侯府的声誉,也为了杜绝这种恶劣事情以后会再次发生,我决定将方姨娘送去家庙住。”
送去家庙,那她这一辈子都要毁了。
“不要……”方姨娘凄厉喊道,连忙认错,“老爷,我错了,我认错,你千万不要关我啊,我知道错了。”
“老爷,我给你磕头。”她朝他跪下,拼命的磕头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老爷,求求你,看在九姑娘还小的份上,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九姑娘她还小,她不能离开亲娘啊。”
方姨娘又哭又求,求了沈席武,又求老夫人,像个疯子一样,在屋里跪的团团转。
可不管她再怎么求,沈席武冷漠的表情没有一点儿要松动,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狗屎一样,万分鄙夷。
老夫人脸色一沉,方姨娘这一次做的虽过分了点,但要把她送去家庙,她不同意。
老夫人就训斥了方姨娘一顿,又劝说沈席武,“她也认错了,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送去家庙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沈席武下了狠心,要把方姨娘送走。
方姨娘今日敢向他下药,明日等戴倩进门后,就敢向戴倩下药。
戴倩嫁给他,本就委屈了她,他怎么可以留一条随时会扑上来咬她一口的毒蛇在她身边虎视眈眈。
但见老夫人极力要保住方姨娘,沈席武也没和老夫人起冲突,他虽松了口,但却罚方姨娘跪祠堂三天,而后禁门三年。
这是沈席武最大的让步,不管怎么说,方姨娘是不用去家庙了。
不过,海棠和杜鹃二人就没那么好命,被他派人连夜送去了边疆军营,做了军妓。
她们被拖走时,叫的那叫一个惨啊,不过下一秒钟就被人点住了哑穴,离开的无声无息。
玉锦看着海棠被带走,眼眶都红了,眼泪都差点飙了出来。
她在心里用力呐喊:郭庭,海棠被送走了,你今世再也不会被她给祸害了。
这一世,你的人生和我一样,会重来一次。
这一世,我再也不允许你不幸福。
这一世,我再也不会让方若萍好过,为所欲为,害了你,又害了我。
这一世,我要让负过我们的人,全部都付出代价。
老夫人离开了,方姨娘也被人押下去后,玉锦收敛心绪,和郭庭红梅进去看她爹。
方姨娘能算计到沈席武,是因为沈席武信任郭庭红梅,才会毫不怀疑的喝下他们送的东西。
而下人背叛他,是红梅对院子里下人管教的疏忽,是郭庭大意,所以红梅和郭庭一进门,就双双跪在地上请罪。
玉锦也为他们说了情,沈席武看在二人对他忠心耿耿的份上,罚了他们每人一个月的工钱,算是小惩一下。
沈席武命令郭庭彻底调查此事,把牵扯在内的下人全部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
对于背叛他的下人,他从不手软。
恶人,你今日纵容她一尺,下次她就敢跃过一丈。
玉锦看她爹累了,也没多待,把她爹送回房后,她就回去了。
三日后,玉锦就听说她爹以雷厉风行之速度,把西德院里的下人全部洗血。
除了几个心腹外,其他的一个也没留。
而新换的一批下人,是沈席武拿了私房银子,请了平亲王妃从熟悉的人牙子那里买来的,卖身契也全部交给了戴倩。
戴倩还没过门,西德院里的下人就掌握在了她手上,这算是沈席武给予她最高的尊敬。
对于他的这一举动,平亲王妃很高兴。
平亲王妃本在为自个儿宝贝女儿,非要下嫁给沈席武做继室而心疼,现在见沈席武这么尊重戴倩,她也算是欣慰了。
但老夫人和三夫人得知后,却气了个够呛。
老夫人是沈席武的嫡母,三夫人是威武侯府的宗妇,沈席武却跳过了她们二人,拿私房银子让平亲王妃给他买下人,这不是成心让她们难堪吗?
但人家是平亲王妃,就算她们再责怪沈席武,也不会傻的去和平亲王妃起冲突。
但此事在三夫人和老夫人的心里,还是落下了阴影。
时光匆匆,几日后,到了沈席武的成婚之日。
新娘成亲,嫁妆先抬,嫁妆抬到婆家后,要打开来,放在院子里被众人观赏。
戴倩的嫁妆放在前院空旷的地方被一一打开后,差点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一整套沉香木花雕红漆描金家具,花生米一样大的南珠足金头面,红珊瑚头面,三米多高的翠绿珊瑚摆件,雪锦镶珍珠金丝绣外袍,双面蜀苏绣百花争艳芳菲……
首饰都是出自晶缘坊,每一套都是珍品,每一件都不下于一千两银子,而其他的摆件则更是价值连城。
光是那一套沉香木花雕红漆描金家具,就价值八千多两银子。
听说那是老赵王妃给平亲王妃的嫁妆,平亲王妃一次也没舍得用,现在却给了戴倩。
而这还不算,还有两箱子满满的田庄,店铺,山林,房产的房契地契,就连陪房都有八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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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一箱子一箱子看过去,没有一个不啧啧声起,有人甚至在议论,沈席武这是走了狗屎运,娶了小倩郡主为继室,不但做了骏马,还得了一座金山。
有些少年都十分羡慕嫉妒恨沈席武的狗屎运。
之前,有多少青年才俊,王公贵族前去平亲王府提亲,平亲王府的门槛都被官媒给踏平了,也没如愿让戴倩点头说嫁。
没想到,戴倩会主动求嫁沈席武,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当这些少年得知是沈席武救了戴倩一命,戴倩要以身相许后,个个捶胸扼腕,恨自己那日没去秀岩山救戴倩一命,抱得美人归,还白白得了几万两银子的陪嫁。
玉锦今日一大早就跑到前院来观赏继母的嫁妆。
她年纪还小,无需待客。
而和她亲近的方家,来的亲戚是大舅母。
玉锦不想应付她大舅母,就跑到前院来观赏戴倩的陪嫁来了。
她年纪小,也用不着避着来往的客人,她挨着一个个箱子计算估价,算到最后两个箱子事,她已经拙舌了。
不算田产,庄子,房产等大件价值,就光是这些摆件首饰衣着家具等,就价值三万两银子。
而那两箱子的房产田产店铺等,怕是更值钱吧?
“怎么样,我表姨的嫁妆很丰盛吧?”
萧寒俊美风华的脸,闪入玉锦的视线,然后指着其中一套物件道,一脸得意的道,“看到没,那套釉下五彩牡丹纹镶金边茶碗,是我送给表姨的。”
“那东西是我从皇宫的库房里顺手牵羊来的,可是御赐的东西,价值连城。”
说着,嘿嘿一笑,附她耳边悄声道,“我一共牵了两套,另外一套比这套漂亮,你要是喜欢,我送你。”
“我才不要。”玉锦撇了撇嘴道。
无功不受禄,她才不要收他东西。
萧寒却靠的更近,低声讨好她,“你那套茶盏不是摔坏了吗,我送你一套,你收下就是。”
不要,他也要硬塞给她。
那日见她被他一句话气的摔了一套茶碗,他回去就进库房里找了一遍,打算送她一套。
但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和她那套茶碗差不多的,就进宫硬磨着他父皇让他进国库去拿了两套。
一套送给了表姨做了嫁妆,另一套打算送给小玉锦用。
“你离我远一点,我收下就是。”见他厚着脸皮靠的这么爱昧,玉锦忙后退几步,瞪着他,一脸戒备,
该死的混世魔王,没看到这里有很多双眼睛么,他故意和她靠的这么爱昧,是几个意思啊?
见她小小年纪,却跟防狼一样防着他,萧寒就拍手大笑,“真可爱,哈哈……”
他的笑声引来不少视线,见是十三王爷,不少人过来跟他打招呼,都想趁此机会和他套近乎。
萧寒才懒得理会他人,他一把揪着玉锦衣袖,大刺刺道,“走,表妹,带我去找玉琪,我不认得路。”
你不认得路?
你整日往威武侯府蹿,不认识路才有鬼。
玉锦翻了一个白眼,但当众人面,她没敢拂了他脸面,毕竟人家今日是贵客,她也算是个小主人,他指名了要她招待,她能说不吗?
走到半路上,萧寒不走了,停下盯着玉锦,好奇的打量她。
那眼神,盯的玉锦浑身起鸡皮疙瘩,有一种剥光衣服让人看透透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自在。
她后退了两步,拧着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怎么了?”
“我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表姨会被人陷害,还知道她身边的丫鬟会背叛她,往她床上塞男人的衣服?”
萧寒摸着鼻子,一脸不解,这问题他昨晚上想了一夜都没想出来。
他道,“别告诉本王你会算命什么的,本王不信。”
玉锦呃了一声,把刚找好的借口硬生生的咽下。
她总不能告诉他,她是重生的,十五年内这奉天城会发生什么事,她都知道吧。
她若说出来,他还不得把她当怪物看啊。
她糯了半响,才道,“我是梦到的。”
萧寒却一脸不信,笑嘻嘻的不耻下问:“那你梦见我什么了吗?我以后娶的王妃是谁?我能活过十八岁吗?我以后会不会去其他地方当我的藩王?”
你前世消失之前,二十多岁了都在奉天城,而且是光棍一条,哪儿来的王妃啊!!
玉锦翻了翻白眼,却没敢说出来,只道,“你以为我是神仙啊,什么都能梦出来?”
但萧寒还是不信。
他信鬼神论之说,但他不信玉锦会梦到戴倩将要会发生的事。
这也太玄了。
简直比鬼神论之说还要玄。
而且,他总觉得这小丫头的心里好像藏了很多的事情似得,有时那眉目中露出的沧桑之感,就好像是一个历经了很多苦难的老人似得。
而且她的所作所为一点儿也不像个七岁的孩子,倒像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宗妇,不……是女强人,女汉子。
总之,他能感觉到,她的内心不像她外表七岁这样幼稚。
“走,我们上哪儿去坐坐。”他拉着她,去了旁边一个亭子里坐。
知道他们要谈秘辛,冬梅香草二人远远站着,没敢靠近。
一坐下,萧寒就兴奋的道,“小丫头,昨晚上,我真的在表姨的院子里抓了几个人,还把想害她的幕后人给一锅端了。”
原来这段时间,萧寒一直都在平亲王府混日子,整日和戴倩形影不离。
许是有他在身边,每人敢动戴倩,所以两个月过去,对方一直没什么动静。
昨日,平亲王府客人多,萧寒嫌闹腾,就回了他的王府住,谁知道就在昨晚上出了一件事。
一开始是有人刺杀平亲王,因为动静太大,连客人们都惊动了,纷纷前来抓刺客,刺客慌不择路,进了内院,竟然躲进了戴倩的院子里。
戴倩明日要做新娘,就要嫁给她魂牵梦系的男人,此时此刻,哪儿睡得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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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就穿衣和丫鬟一起出来看什么事,就见到她院子里站满了人,有侍卫,有客人,还有女眷丫鬟婆子小厮们。
还没等她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侍卫们就冲进了她屋里,四处搜寻。
等她弄清楚事情后,俏脸气的一阵黑一阵青。
萧寒跟她说,有人会陷害她,她还不信,毕竟她都是要成亲的人,就要是别人家的儿媳妇了,人家再看她不顺眼,也不至于无情到赶尽杀绝。
想当然,一群侍卫冲进去,刺客没搜出来,倒是当众拿了一件男人的里衣出来。
这明显就是有人特意选了戴倩临嫁前的晚上,当着众人面,导演了这一出戏。
众人哗然,纷纷指责戴倩不守妇道,下贱‘淫’秽,居然在自个儿屋里偷男人。
一般的客人不敢当平亲王夫妇的面指责,指责声最大的都是侧妃马家的娘家人。
马氏是江镁城总兵府的嫡女,戴倩成亲,平亲王府办喜事,她娘家人自然要派人前来祝贺。
这不,马家的人就站出来要平亲王依法办案,戴倩与人私下‘苟’且,按照南晋国律例,要五花大绑,送去开运河浸猪笼。
事情急转直下,从捉拿刺客,到众人指责戴倩偷男人,还当众搜出一件男人的衣服,这一切的一切,平亲王都还没来得及吸收完,就要处死自己的宝贝女儿。
平亲王妃吓得脸都白了,大声为戴倩喊冤,说别人陷害了戴倩,要平亲王给戴倩洗清冤枉。
平亲王则盯着戴倩的眼神,由一开始的震惊,到愤怒,而后到失望。
洗清冤枉,怎么洗清?
就算是冤枉了,但当众从她屋里搜出了一件男人的衣服,戴倩的名节也算是彻底的毁了。
平亲王妃下跪请求平亲王帮戴倩洗清冤枉,马家的人则大声指责戴倩是‘淫’妇,要处死戴倩,并且指责平亲王妃教儿女无方,才会让一儿一女不顾平亲王府的脸面,一个失踪,一个偷人。
就在众人闹腾,平亲王觉得颜面尽失的时候,突然,从空中掉下来一个蒙面黑衣人。
黑衣人被人点住了穴道,摔在地上四仰八叉,一动不动。
众人一看,那黑衣人正是刚才刺杀平亲王的人,因为,之前在打斗时,那黑衣人的脸上被侍卫划了一刀,刀伤到现在都还在渗血呢。
然后,萧寒出现了,他的身后还有四个黑衣人。
萧寒一挥手,“把她们都揪出来。”
四个黑衣人闪电般的在人群中,揪出了几个丫鬟婆子,扔到地上。
那些丫鬟婆子们,一见到刺客被抓,脸色就一脸恐惧,在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时,自己就被扔了出来,瘫在地上,吓得战战兢兢,连哭都不敢哭。
原来,萧寒回府了,但留了十多个暗卫,监视戴倩院内的一举一动。
平亲王府一有事发生,暗卫就在第一时间通知了他,还把故意闯进戴倩院里的刺客给抓了。
萧寒赶来时,恰巧平亲王带着人冲进戴倩院子里,但他没有一开始出现,而是躲在暗处,见外面人闹的差不多了,这才出现。
见平亲王的脸色又青又黑,萧寒笑嘻嘻道,“姑祖父,别生气哈,别人设陷阱害我表姨,不就是要让你生气,然后好处死我表姨么。”
“你若是真遂了她们的愿,你杀了我表姨后,和我姑祖母一起伤心欲绝,痛哭流涕,却高兴了别人么,不值得啊。”
“姑祖父这么聪明的人,千万不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啊。”
几句劝说,平亲王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那一群马家的人,在看到刺客被抓后,是完全禁声了,甚至脸上都有些不自在,恨不得钻地洞躲起来。
萧寒指着刺客,道,“姑祖父,你去看看他是谁,就能知道今晚上这一幕是谁导演的。”
“把他的面巾扯下来。”平亲王忙吩咐身后一个侍卫。
侍卫过去,他伸手刚要去拽面巾,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把飞刀,直射蒙面黑衣人眉心。
但可惜,杀人灭口这一招,早已被萧寒算计到了。
那把飞刀还没碰到刺客,就被另外一把飞过来的飞刀给撞飞,侍卫也一把扯开了刺客的面巾。
刺客的真面目一出现,众人哗然。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平亲王府的侍卫队长马季。
马季昨日闹肚子,接连拉了两日,浑身无力,无法当值,就跟平亲王请了五日的假,回家养病去了,不在府里当差。
却没想到,他会扮作刺客来刺杀平亲王,还故意把众人引到戴倩这里来,而且……这么巧,侍卫不搜刺客,却出搜一件男人的衣服来。
平亲王就算再傻再笨,也知道了这件事是有人在幕后一手主导,要陷害戴倩,不但要她名节受损,还想要处死她。
而且他身边的人,不光是马季背叛了他,恐怕还有其他的侍卫也一样背叛了他。
平亲王一想到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把他当傻子一样的玩耍,还买通了他身边所有人都背叛他,他就滔天大怒,连夜当众审问此事。
有了萧寒帮忙,主谋很快就审问出来了。
主谋不是别人,是平亲王的枕边人侧妃马氏,还有二少爷戴文,二姑娘戴琦,至于马家人,属于同谋。
原来,一大群背叛了各自主子的丫鬟,婆子,侍卫,他们的家人都被侧妃马氏给抓了。
不听她的话行事,他们的家人就要被杀,逼不得已,她们才和马氏同流合污,背叛了自己的主子。
萧寒在平亲王府混了两个月,还真的没白混,早就对马氏私下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这不,马氏一动手,萧寒就把他们家人给救了出来,等待审问的时候,就让暗卫们给带了出来。
那些个下人一见到他们的家人被救,立马倒戈,当众指了马氏母子三人的罪。
马氏一倒台,下人们就把她的罪状一条条供出来,一合计,竟然有上百条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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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都是为马氏效劳过的下人和管事,都动手害过平亲王妃母子三人。
就连世子妃的死,也被牵扯了出来,竟然是马氏所为,还导致世子爷戴旻伤心欲绝,离家出走。
并且,马氏还派人追杀戴旻,让戴旻有家不能回,生死未卜。
这一下,不光是平亲王怒了,连过世的世子妃家人也怒了。
他们也是来参加戴倩的婚事的,没想到,居然会意外得知已故女儿的死因真相。
平亲王当众把马氏给休了,通知大理寺卿的衙役把一干牵扯在内的下人管事侍卫,还有马家的人,马氏等,全部给抓了。
戴文和戴琦兄妹二人也没好过,他们作为同谋,虽然罪不至死,但平亲王也没打算就此饶了他们。
就算平亲王想饶了他们活罪,萧寒在一旁虎视眈眈,平亲王也不敢徇私。
他们一个被打了二十大板子,一个被打了十大板子,然后被平亲王当众赶去了别院。
平亲王还写了一纸文书,请大理寺卿的廷尉吕大人做了个见证,第二日就派了心腹拿去府衙盖章,把戴文兄妹二人分出去单过。
戴文除了得到那栋别院外,平亲王看在他是他亲生儿子的份上,还给了他两万两银子,另外还给了戴琦五千两银子的嫁妆,从此以后,戴文兄妹二人和平亲王府之间,就算是斩断了关系。
戴明戴琦二人,也参与了刺杀戴旻戴倩,杀害世子妃的事件中,平亲王饶了他们一命,还给了他们足够吃喝一辈子的银子,也算是仁至义尽。
当然,至于已故世子妃的娘家人会不会追杀他们,为世子妃报仇,平亲王也不想管那么多。
坏事做绝,总有要还债的一日。
他们在谋害世子妃时,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日。
所以,戴倩成亲的前一日,平亲王府一直闹到了快天亮时分,才急急忙忙准备戴倩出嫁的事情。
平亲王妃和戴倩,抓着萧寒的手,是感谢又感谢,萧寒就对戴倩说了句。
“说到感谢,表姨,你应该感谢玉锦,是玉锦那小丫头提醒我,说是有坏人要陷害你,若不是有她的提醒,我也不会提前做好这一切准备。”
而在当时那种情景,一个女人当众被毁了名节,而且还是在出嫁前一日,那是何等凄惨。
戴倩就算不死,这桩婚事也算是毁了,她这一辈子也会被毁了。
所以……
萧寒告诉完这一切后,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盒,递给玉锦,道,“这是表姨让我交给你的礼物,说是谢谢你。”
玉锦接过,就快速的放入随身荷包里。
萧寒拧了眉,“怎么不打开看看?”
“有人来了。”玉锦撇了撇嘴,望向亭子外。
沈玉辉和廖谦,萧毓,三人走来,见到萧寒玉锦二人,三人表情明显一怔。
特别是萧毓,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玉锦。
他还以为,她是女孩子,就算是侯府办喜事,她也该在内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是,没想会在这里见到她,还和他王叔在一起。
玉锦一见到萧毓,脸色就白了几分,视线避开他,身子僵硬起身向几人行了礼。
萧毓见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不知为何,心里一丝苦味微微散开。
他也不知道那味道是几个意思,就扯了扯唇角,上前向萧寒行了礼,喊了声王叔。
萧寒见到侄儿,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很高兴来,只淡淡的问他:“你是自己来的,还是和萧鸿一起来的?”
萧鸿是太子的长子,也是皇太孙,和萧毓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关系很好。
本来,威武侯府的一个庶子成亲,太子是不需要来庆贺的,但沈席武凭着自己能力,爬上了大将军一职,管着十万兵马,不是一般无所事事的庶子。
对于武将,太子一向看的重。
和将军交好这种事,太子不会派别人,只会派他的嫡子前来。
何况沈席武娶的继室是晓倩郡主,平亲王唯一的嫡女,太子自然要派人来庆贺一番。
萧毓就笑道,“大哥也来了,沈玉吉和沈玉祥陪他在前院说话,我嫌前院太闹腾,就拖着廖谦和玉辉到花园来玩了,不成想,遇上了王叔和玉锦姑娘。”
说着,萧毓瞥了一眼玉锦,见她还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像是……眼里没他这个人似得。
他心里的苦味,就变成了一股气,隐隐往上发
廖谦快步走来,笑嘻嘻道,“萧寒,我就说嘛,你表姨成亲,你怎么能不来,我在前院找了你一圈也没见到你人影,原来你在花园陪你新表妹聊天呢。”
说着,对萧寒挤眉弄眼一番,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萧寒立马就跳了起来,一爆栗子打了过去,呲牙咧嘴道,“你丫的,想什么呢,我是那种吃窝边草的人吗?”
说着,瞥了一眼玉锦,见玉锦嘴角微翘,他又邪魅的加了一句,“就算要吃,那也要等草长茂盛了再吃。”
意思是,嫌弃玉锦太小了。
玉锦蹭地站起身,一脸黑线的抬脚就踩向他。
萧寒刚想躲,被伺机报仇的廖谦一把抓住,所以……悲催的他,被玉锦踩了个正着。
“哎哟,该死的你们,想废了我的脚呀。”
萧寒抱着脚,痛的原地蹦了几蹦。
廖谦毫无同情心的哈哈大笑,幸灾乐祸道,“活该,想吃草,也不看看草咯不咯牙齿,哈哈……”
对于玉锦的泼辣,廖谦十分欣赏,还对她竖起来一根大拇指,笑着道,“踩的好,萧寒就是欠踩,以后见了面,多踩他几脚,千万不要被他欺负了去。”
玉锦就抿了唇笑,嘲讽萧寒一句,“看吧,十三王爷,你做人也太失败了,连你哥们儿都看你不顺眼了。”
“玉锦,你别听他的。”
萧寒放下脚,揪住玉锦的袖子,拉她离廖谦远一点,“他那是嫉妒我长的比他好看,比他受女人欢迎,趁机报复我,你别信了他挑拨离间,我不会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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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我嫉妒你个毛啊。”廖谦啐了他一口。
“毛都没长齐怎么样,我又不是不会长,倒是你,嫉妒就嫉妒,还死不承认。”
男孩子过了十三岁就可以有通房丫头,廖谦今年十四,屋里已有两个通房丫头,而萧寒才十二,不但毛没长齐,因为个子矮小,看起来还像是个十岁的孩子似得。
但一提到受女人欢迎的程度,就是廖谦心里永远磨灭不掉的痛。
今年三月三,春游之日,大街上有很多美女看,他就和萧寒打赌,看谁更受女人欢迎,结果……
两人往大街上一站,迷倒了一群少女,香帕就跟下雪似得飘向他们。
西瓜和白喜二人在各自主子脚下捡帕子,都捡出了一身汗,最后一算,萧寒比廖谦收到的香帕要多一条。
那一条多出来的香帕,不但害廖谦丢失了脸面,还害他输了打赌规定的一万两银子,心疼的他,三天都没吃上一口饭。
这惨痛的经历,是他的痛脚,踩不得。
萧寒这话,却赤果果的往他痛脚上踩,气的廖谦当即就翻脸,和萧寒打了起来。
萧寒的武功比不过廖谦,但他轻功很好,不正面对上廖谦,再加上廖谦也没用真功夫,没敢真的打。
谁叫他身子单薄,风一吹就能倒,谁敢跟他动真格的呀。
见廖谦追着不放,萧寒就气道,“你个死牛,你这张脸本就没有本王风华绝代,绝世无双,输给我一次你又不会死,你还气个毛啊”
“何况你这张脸又不是骗不到女人,那春香阁的头牌蝶舞不是对你魂牵梦系,死心塌地吗。”
“呸,谁稀罕啊,一个破烂货。”廖谦一脸鄙夷的啐了一口。
千人骑,万人枕的女人,他还真的没看上眼。
二人一边打架,一边讨论女人,玩的乐不思蜀,不亦乐乎。
玉锦这一年来醉心武艺,最喜欢看打架,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廖谦和萧寒,把二人的一招一式都默默的记在心里。
同时,也把二人的话,一字不漏的灌进耳朵里。
玉锦一脸黑线,嘴角狠狠抽了几抽。
两个小男人,当众比谁脸蛋漂亮,这样真的好么?
这样……也值得得意?
他们这样奇葩,他们的爹爹知道么?
玉锦看的认真,萧毓就凑了过来,见她没发觉他的靠近,他心里那一股不悦的气又隐隐上升,就问道,“你喜欢武术?”
“呼……”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特别是萧毓还靠的这么近,她下意识的反弹,连连后退了几步。
因为退的急,没注意到后面,差点从华亭上摔了下去,还是萧毓及时伸手,“小心……”
他一把拉住了她,她的身子后仰前扑,因惯性扑进了萧毓的怀中。
突然间,时间静止了。
萧毓的心脏突然扑腾扑腾,跳的飞快,就跟坐了飞船似得,小脸也红的发紫。
而玉锦,在扑进萧毓怀中这一刻,脑袋就一片空白。
接着,她前世临死之前,萧毓阴狠森冷的笑,和他说的话,闪入了她的脑海中。
再接着,一股滔天巨浪般的恨意从心底泛起,让她承受不住,身子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萧毓回神,松开她,见她脸色不对劲,还以为她是吓着了,紧张问道,“玉锦姑娘,你是不是吓着了,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沈玉辉也忙过来,见她额头上都冒冷汗了,不像是装的,心里也有些着急了,忙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
“五妹,你怎么了?”
玉锦低着头,双手捏的死紧,牙齿都咬的格格响,拼命的把那冲天的恨意压下去。
另一边,萧寒身子虚,不大一会儿,就累的气喘吁吁,挥手说不打了,就飞身过来。
廖谦见他脸色都白了,也没敢真的跟他继续闹。
两人进了花亭,见玉锦不对劲,萧毓和沈玉辉一脸紧张的围着她,萧寒就脸色一沉,一把挥开萧毓和沈玉辉二人,握着玉锦的双肩,急道,“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见她不说话,不看人,牙齿打颤,浑身发抖,好像好冷的样子。
萧寒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虚礼,忙把她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安抚着道,“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有我在,每人可以欺负你。”
他一边安抚玉锦,一边用眼神询问萧毓沈玉辉二人,玉锦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玉辉摸摸鼻子,他是真的不知道。
刚才他和玉锦一样,都目不转睛的在看萧寒和廖谦打架,没注意这边。
直到听见了萧毓急切的声音,才见到玉锦脸色不对劲。
萧毓则抿了抿唇,小声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还一脸委屈,道,“王叔,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早知道他的一个举动,会吓着了她,他就不会靠她那么近。
萧寒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抱起玉锦,就出了花亭。
沈玉辉见状,觉得有些不妥,就追上去伸出手,道,“十三王爷,家妹不舒服,还是我来抱吧。”
“不用,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我还抱的动。”
萧寒没给他,走到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的冬梅香草身边,吩咐道,“还不带路。”
十三王爷的命令,谁敢违抗啊,冬梅和香草,连忙在前面带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往君兰苑去。
冬梅人机灵,见姑娘被十三王爷抱着,害怕姑娘名声会有损,就专门挑了一些偏僻的路走。
谁知道,这天要下红雨,是挡也挡不住。
一群人还没走出花园,在路过一座假山旁,突然听见了假山后传来怪异的声音。
廖谦一听,就兴奋的吹了一声口哨,笑嘻嘻道,“哟呵,这一下,我们可要长针眼了。”
沈玉辉则是脸一阵红,一阵青。
威武侯府正办喜事,却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躲在假山里做那事,还被他们遇了个正着。
这威武侯府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沈玉辉气的,当即就怒喝了一声,“谁在假山后面,还不给本少爷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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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辉气的,当即就怒喝了一声,“谁在假山后面,还不给本少爷滚出来。”
“啊……”
假山后传来女子一声惊吓,又接着嘭的一声,然后是一阵穿衣服的窸窣声。
沈玉辉本以为躲在假山后做那种事的人是府里哪个无知的下人,他打算先把人揪出来关着,等今儿个喜事完后,明日再乱棍打死就是。
谁知道,假山后的男人一边提裤子,一边出来囔囔道“出来了出来了,急什么。”时,沈玉辉几人,彻底傻眼了。
此人不是别人,是沈玉如的未婚夫,护国公府的七少爷杜清雅。
威武侯府办喜事,护国公府是威武侯府的姻亲,杜清雅是沈玉如的未婚夫,他自然要来庆贺道喜。
不过……
贺喜也能贺到躲在丈母娘家的花园假山后和女人‘苟’合,这杜清雅也算极品一个。
这算是丢了威武侯府的脸呢,还是丢了护国公府的脸呢?
沈玉辉的脸色当时就黑如锅底,阴沉着脸,不知道是该气,该笑,还是该怒。
跟一个傻子发怒,那不是找挨骂的节奏吗?
杜清雅却一脸像没事人一样,和萧寒几人打招呼,然后很白痴的委屈对沈玉辉道,“四舅哥,不关我的事,我出来玩,走到这里就迷了路,是她拉着我躲在这里,要扒掉我裤子的,我不好意思拒绝,就……就也扒了她裤子。”
这个她,指是躲在假山后,不敢出来的女人。
萧寒几人闻言,嘴角抽了又抽,都快抽疯了,地上也掉了一地的黑线。
啧啧啧……
这就是护国公府传说中的白痴七少爷?
果然……够白痴的。
人家扒他裤子,他就扒人家裤子,然后……把人家给上了?
不,或许是人家把他给上了。
你说你做了这么白痴的事,你藏着掖着不行?
还大刺刺的囔囔出来,这真的好么?
一个白痴还不算,还多了一个奇葩。
这不,廖谦来劲了,兴匆匆的过去揽着杜清雅的肩膀,问他:“喂,兄弟,说说看,你是怎么扒了人家姑娘裤子的,也好让我们学学经。”
“廖谦。”
不等杜清雅回答,萧寒就沉了声警告他不要胡来。
廖谦瞥了眼他怀里的玉锦,摸摸鼻子,一脸幽怨,转而对杜清雅道,“还是别说了,这里有女眷,不宜讲。”
然后附他耳边,轻声道,“那些经验你先留着,下次在传授给小王。”
杜清雅却一脸看白痴一样的盯着他,没心没肺道,“其实很简单啊,把她们裤子撕了就是,你要撕不了,就让她们自己脱也行。”
然后指了指后山,“那个姐姐的裤子,我撕到一半,然后就是她自己脱的。”
哎哟妈呀!!!
什么叫白痴,这才是啊啊啊!!!!!
廖谦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瞧着杜清雅的眼神都冒金光。
沈玉辉的脸却又黑又沉,吩咐他身后小厮,“把那女人揪出来。”
两个小厮应了声,就挽起袖子往假山后去,不一会儿就揪出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嘴唇红肿,脸色惨白,发丝凌乱,衣服发皱,整个人都十分的狼狈,在紧张情况之下,惊慌失措的连胸口上的两颗扣子也没扣上,一看这模样,就是刚刚被人强过。
看女子是个丫鬟,看穿着,还是个二等丫鬟,沈玉辉松了一口气,命令小厮把丫鬟关进小黑屋。
丫鬟又哭又求又嚎,哭天抹泪的求饶命,还囔囔着她已是二姑爷的人了,要跟着二姑爷走。
沈玉辉气急了,走过去,一手刀砍晕了丫鬟。
这一下,世界安静了,丫鬟被小厮带了下去。
杜清雅一脸可惜,跺脚心疼道,“四舅哥,那是女人,女人的身子骨很细很柔,你要怜香惜玉,小心呵护才是,怎么能把她砍晕。”
噗……
这人,是白痴,还是厚脸皮啊?
偷吃偷到未婚妻家花园来了,还囔囔着让大舅哥怜香惜玉。
他到底是有多白痴啊?
廖谦丝毫没给沈玉辉面子,哈哈大笑。
沈玉辉赧的脸红脖子青,脸躁的滚烫,恨不得把杜清雅捏成一只蚊子,塞进蚂蚁洞。
就连刚冷静下来的玉锦,嘴角都扯了扯,露出一丝讥讽。
她双手抵在萧寒胸前,挣扎着低声道,“放我下来。”
萧寒低眸,见她脸色白的跟个鬼脸一样难看,就低声喝斥一句,“不要动,在乱动,我就把你扔湖里去。”
他用假山后的湖泊威胁她,玉锦就不敢乱动了。
她不是怕他威胁,而是她浑身无力,与其她下来,被人搀扶着走,不如就让萧寒抱着好了。
反正……
他抱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多抱一些时间。
萧寒心惦记着让玉锦回去休息,也没心思和杜清雅纠纏下去,和他打了个招呼后,就抱着玉锦走了。
廖谦和杜清雅一见投缘,就留下来陪杜清雅玩,萧毓盯着萧寒抱着玉锦离开的背影,好半响后,他才强忍着没追过去。
算了吧,她见到他不是害怕,就是疏离的表情,他还是不要跟过去了。
就让王叔好好陪陪她。
只是……
他的心,为何会突然觉得空了一个洞似得?
**************
萧寒把玉锦送回君兰苑,刚踏进二门,就见曹氏从花厅出来。
曹氏见玉锦被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孩抱回来,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回神后,忙奔了过去,笑道:“玉锦啊,你去哪儿玩儿去了,舅母可是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然后又看向萧寒,见他一身锦衣华服,气质风华尊贵,就笑着问,“哟,这是谁家的少爷,长的真是好看。”
冬梅人机灵,知道玉锦不喜欢曹氏,就连忙开口道,“舅太太,五姑娘扭伤了脚,有话去花厅里再谈吧。”
一群人移至花厅,玉锦小声对萧寒道,“把我放下来。”
【第111章节,112章节已经被放出来了,亲们可以看了,有的网速慢的可能还没显示出来,可能还要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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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嗯了一声,放下她,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盯在她脸上,观察她的表情,若发现她有一点的不适,他就会马上抱她进房间,逼她休息。
玉锦坐下后,曹氏也跟着坐下,玉锦淡淡的瞥向她,语气淡漠,“大舅母找我何事?”
直言问,竟然连客套敷衍都省下了,态度冷淡的就跟外人一样。
曹氏脸上的笑,就有点勉强,她扯了扯面皮子,就道,“舅母难得来一趟,想去见见你三姨,听说你三姨帮你生了个妹妹,你妹妹办洗三满月和白日礼时府里也没请客,舅母还没见过小侄女呢,这不,就想去看看她们娘儿俩。”
“但我去了你三姨住的院子,可那院门紧闭,舅母叫门也没人应,就来问问你,你三姨在哪儿呢,今日你爹娶新夫人,你三姨不是应该在正院帮忙吗?”
她是听说方若萍在几日前做了什么事,被沈席武关了起来,连带着才半岁不到的沈玉绣,也被一起关着。
方若萍从五夫人变成了姨娘,身份一落千丈,虽说是她咎由自取,但她好歹也是方家的姑奶奶,方家家大业大,姑奶奶在婆家受到这等待遇,她若是不闻不问,也说不过去。
何况,她和方若萍的关系还很好,不看僧面看佛面,沈席武看在方家的面子上,也不该这么对方若萍。
可老夫人那里,她实在是不敢去,只好来找玉锦。
沈席武那么疼爱玉锦,方若萍的事情只要玉锦一句话就行,她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曹氏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玉锦却淡淡道,“方姨娘前段时间犯了错,被下了禁足,大舅母要去探望方姨娘,要得到老夫人同意才行。”
一句话,玉锦就把曹氏直接指去了老夫人那儿。
她知道,方若萍的所作所为,丢尽了方家的颜面,打死曹氏,曹氏也不会去老夫人那儿去自找羞辱。
曹氏就讪笑道,“今儿个不是你爹娶新夫人日子么,老夫人也没空,玉锦啊,你就带舅母去一趟你三姨那里吧。”
“大舅母忘了吗,我脚扭伤了。”
玉锦漫不经心的拒绝。
大舅母那样对待她后,还想着把她当枪使,想要她出面救方姨娘,呵呵……这脸皮也够厚的。
蟑螂结交蟑螂,苍蝇结交苍蝇,曹氏和方若萍能结交一块儿去,也是死猫遇上活耗子,烂到一块儿去了。
“玉锦,你这是什么意思?”曹氏见她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她,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沉下脸道,“不管怎么说,你三姨也是你滴滴亲的姨,你怎么能看着她被关不管?”
滴滴亲的姨,呵呵……
不错,方若萍是她滴滴亲的姨,但也是害死她娘亲的凶手。
她会帮她,除非天下红雨。
不,不管天下红雨,还是下绿雨,她都不会管,她还巴不得方若萍生不如死。
她冷笑道,“大舅母,这是威武侯府的家事,你要看不惯,就去和老夫人说,我年纪还小,人微言轻,请恕我帮不了你的忙。”
玉锦站了起来,吩咐冬梅,“冬梅,代我送舅母去老夫人那里。”
直接下了逐客令,把曹氏气的脸色阴沉,刚要发飙,突然感觉到一道寒光射向她。
她身子一僵,看向萧寒。
萧寒表情冷沉如水,周身散发着一股尊贵无比又黑暗的气息,特别是他眼神,好似一把刀落在她身上,把她骇了一跳,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心里则在猜测萧寒的身份。
冬梅走过去,行了礼,恭恭敬敬的要带她去老夫人那里。
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赶,曹氏就算再厚脸皮,也呆不下去了,她哼了一声,甩着手中帕子,一扭一扭转身离开。
玉锦神色疲累,起身想进房休息,脑袋一晕,身子晃了晃。
“小心……”萧寒惊呼,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打横抱起她,“还是我抱你进房休息吧,看你,脸色比面粉都还要白。”
“不用,我……”
“我坚持。”
打断她的拒绝,双手收紧,不顾她的反抗,萧寒吩咐香草带路,抱着她去了她的闺房。
玉锦的闺房,充满了玉锦的气息,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玉锦身上的香味,很清香,很好闻。
萧寒深吸了一口,嘴角上扬,走到拔步床边,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蹲下身子就要给她脱鞋。
“十三王爷,使不得。”玉锦惊呼,下意识的把双脚往床上缩。
萧寒是谁,他要做的事,岂容她躲。
他伸手一把抓住她双脚,不容她退缩,还板着脸道,“不许动,难道你要穿着鞋休息?”
知道他一向霸道惯了,容不下她的拒绝,但……她抿了抿唇,还是说道,“你今日已经帮了我很多忙,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再帮我脱鞋。”
再说了,她是黄花大闺女,他是半大个小子,他给她脱鞋,这都是什么事呀?
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可萧寒才懒得理她,他一向随性惯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需要征求别人的意见,看别人的脸色。
三两下,他就把她的绣花鞋给脱下,然后帮她盖上被子,让她好好休息。
完后,他才说道,“以后不管是谁,你不想应付就不要应付,何必为难自己。”
玉锦一愣,好半响后,她才反应到,他说的是她刚才应付她大舅母的事。
她明明就不喜欢大舅母,但却不得不看在她外祖母的面子上,让大舅母进了屋,不然,就凭大舅母之前有过杀她的心,她就可以把她拒之门外。
玉锦垂下眸,轻轻的嗯了一声。
萧寒离开后,玉锦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萧毓前世阴冷的嘴脸。
好久之后,她深深为自己反省,她不该再这样下去。
见一次萧毓,她的情绪就要发作一次,这样下去,就要被人看出不对劲了。
不,上一次萧寒已经看出来了,这次他没问,可能是看出她太累了,下次还是会问吧。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必须掩饰对他的恨,必须把前世的一切暂且忘却。
不然,她还没开始报仇,就要被心里的恨意给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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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玉锦一直在君兰苑休息,没在去前院凑热闹,到华灯初上,她也没踏出房门一步。
她见到戴倩时,是第二日早上。
戴倩身着一件大红色彩绣牡丹云锦长裙,一脸羞赧,由沈席武领着,给老夫人老侯爷敬茶。
完事后,接着是认亲。
轮到玉锦时,她红着脸,笑着喊了声母亲,戴倩送了她一支金丝八宝攒珠钗做见面礼。
认亲完事后,又去了一趟祠堂。
戴倩属于继室,需要给方若雅敬香,还要把她的名字写上族谱,等一切都完事后,一群人就移到了大厅。
府里还有很多未离开的客人要招呼,大人都忙了起来,玉锦一群小孩没什么事,就各自玩儿去了。
玉锦本打算回君兰苑去画她的花样子,她的店铺已装修的差不多了,再有十来天就要开张,她得多画出一些花样子给余师傅,余师傅和绣娘们才能绣制出更多的衣服卖。
可是……
她刚出大厅,就见到沈玉意沈玉茗二人带着她们的丫鬟,鬼鬼祟祟的去了花园。
她一时好奇心起,就吩咐香草先回去,她带着冬梅,悄悄的跟了上去。
跟了一段路,玉锦才发现,原来,沈玉意和沈玉茗也是在玩跟踪游戏,她们跟踪的是沈玉辉。
沈玉辉就在她们前面不远,身后还带了几个小厮和侍卫,急匆匆的朝偏僻的竹林而去。
玉锦想到昨日的抓‘奸’,脚下也快了几步。
离竹林不远,有一个无人居住的院子,沈玉辉带人进去了,沈玉意和沈玉茗在不远处停下,二人盯着院子大门,都一脸不解。
沈玉茗纳闷道,“四哥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又没人住。”
“肯定是不想人知道吧,不然,四哥不会那么神秘兮兮的。”
沈玉茗看了沈玉意一眼,也很认同她的话,她有些后悔带沈玉意来了。
如果……她哥做的事是会让祖母祖父生气的事,沈玉意知道了,肯定会捅出去,那她岂不是害了她哥?
沈玉意却兴奋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别进去。”沈玉茗一把拉住她,“我们先在外面看看再说,进去了,会被四哥发现。”
“说的也是。”
四哥武功不低,她们就这样贸贸然进去,肯定会露馅。
“啊……”
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声,接着,又传来嘭嘭嘭声。
沈玉意再也压抑不住好奇心,强硬的拉着沈玉茗进去。
刚踏进院子,沈玉意就跟看见了鬼一样,嘶声惨叫,沈玉茗也尖叫连连,两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院子里,一个女人全身被脱光,五花大绑在一棵树杆上,嘴巴被堵,两个侍卫正在狠狠鞭打。
女人浑身鲜血淋漓,不堪目睹,人早已晕过去。
听见了她们的尖叫,两个侍卫才住了手,不知所措的看着沈玉辉。
沈玉辉抚额,看向吓的脸色煞白,一脸惊恐的沈玉茗,他一脸头痛,不知该怜惜,还是该训斥。
不用猜他也心知,是沈玉茗悄悄跟着他来的。
昨日,他陪萧毓廖谦他们一整天,还遇上了萧寒,谁知,他妹子一听到萧寒这两个字,浑身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还责怪他没带着她一起去玩。
萧寒廖谦说了今日要来侯府玩,玉茗知道后,吃完早餐就一直缠着他,要他带着她一起来前院。
可玉茗是个姑娘家,过完年就到了定婆家的年纪,他怎么好意思把她带到他们面前,何况玉茗一见到萧寒就跟丢了魂一样,他就更加不敢让她见到他,以免她失了分寸。
丢了颜面事小,怕就怕她连闺誉都丢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偷偷的跟踪他,还拉着沈玉意一起。
两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何曾见过这样的血腥场面,才会吓的失声尖叫。
沈玉辉一脸头痛的走到沈玉茗沈玉意身边,刚想把她们拽起来带出去,院门口却突然涌进来一大群人。
来人是沈玉吉沈玉祥,还有五六个公子哥儿。
这一群公子哥儿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儿,老夫人特意安排沈玉吉兄弟二个嫡孙负责作陪。
这不,一群人正游逛到附近,突然听到连接不断的尖叫声,沈玉吉兄弟听出是沈玉意的声音,大惊失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赶来。
速度快的一眨眼就到,让沈玉辉都来不及把沈玉意和沈玉茗带出去,沈玉吉沈玉祥就带着一群人涌了进来。
一见红果果的血腥现场,众人都惊讶了。
“哎呀,这不是沈四少爷吗,没想到啊……”一个身穿藏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笑嘻嘻道,他扫了一眼院里,目光落在绑在树干上的丫鬟身上,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沈玉辉一见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他翻了一个白眼,道,“二表哥,你不要想歪了好不好,我是那种人吗?”
二表哥摸摸鼻子,笑的诡异莫测道,“看起来到不像,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玉辉哀嚎,“拜托,二表哥,别人不知我的心,你还不知我的心吗,我这颗心是最纯洁的。”
“呸……”二表哥啐了一口,“你可别恶心人了,你要是纯洁的,那春香阁的姑娘们都是纯洁的。”
沈家四少爷沈玉辉,花花公子一个,整日和廖谦一群人留恋春香阁,整个奉天城,谁不知道啊。
他还好意思说他纯洁,脸皮也太厚了点。
“好吧,我不纯洁,我花心,谁叫我长了一张人见人喜欢的脸呢。”
沈玉辉暗叹一声,一脸很受伤的表情,又挥手和其他几人打招呼,这才对沈玉吉兄弟道,“二哥三哥,我正在处罚一个做错事的丫鬟,三妹四妹无意中闯了进来,才会被吓到,你们还是先把三妹四妹带出去再说。”
除了沈玉意沈玉茗外,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两个丫鬟也被吓得脸色苍白,腿软打颤,浑身哆嗦。
沈玉吉扫了她们一眼,喝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两个姑娘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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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两丫鬟像是得了特赦令一样,忙连滚带爬的把早已吓没魂了的沈玉意和沈玉茗二人,搀扶出了小院子。
她们一走,沈玉祥就一脸怒气腾腾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玉如的丫鬟犯了什么罪,需要你这么折磨她?”
那丫鬟虽然被鞭子抽的一身血肉模糊,但那张脸还算完整,沈玉祥一眼就认出她是沈玉如身边的二等丫鬟小荷。
沈玉如去了天学府,她留下的人,他身为她亲哥哥,自然要帮她看好,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再说了,他看沈玉辉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一个身上留着妓苑花魁血液的庶孙子,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成天和廖谦萧毓他们混在一起,让他爹都警告他们,别跟他为敌,就算看不惯他,也要心不合面合。
可这一次,沈玉辉太过分了,竟然欺负到他们三房的人身上来了。
沈玉辉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表哥表弟,又收回视线,邪邪笑问沈玉祥,“三哥,你确定要我把这丫鬟的罪当着众人的面说一遍。”
“你说不出来,就等着去和四叔说。”沈玉辉冷然道。
沈玉辉无奈一笑。
呵呵,竟然用他爹压他?
那好,那他也不用费心瞒着他三房的丑闻了。
当即,沈玉辉就把杜清雅和这丫鬟的所作所为,还有他和萧毓,萧寒,廖谦几人当场抓‘奸的事情,天花乱坠的一一说了一遍。
沈玉祥听完后,想撞墙的心思都有了,脸色那叫一个又红又黑又懊恼。
人家沈玉辉为了威武侯府的名声,打算悄悄把此事处理了,给二妹和威武侯府保留一份颜面,但……他却傻兮兮的硬逼着人家当众把这丑闻说出来。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他这是往粪坑里跳的节奏啊。
他惹了一身臭到罢了,他还把威武侯府往粪坑里推了一把,让府里都臭气熏天。
这一下,威武侯府的颜面算是丢尽了。
外面,玉锦见沈玉意二人被人搀着离开,她和冬梅也相继离开。
回到君兰苑,玉锦却见到了回老家几个月不见的王妈妈和穗娘二人。
一见到她,二人就忙迎上来,行了礼。
玉锦忙虚扶了一把,道:“王妈妈,穗娘,快免礼。”
王妈妈哎了一声,然后热泪盈眶的上下打量她,哽咽道,“四个月不见,姑娘长高了。”
“可不是嘛,都到快到我脖子上了。”穗娘擦了擦眼泪,也喉咙发紧道。
穗娘是王妈妈娘家的侄媳妇儿,当初她来给玉锦做奶娘,也是王妈妈介绍来的。
几个月前,王妈妈的哥哥,也就是穗娘的公公过世了,她婆婆身子骨不好,丈夫过世后,身子一下子垮了,瘫在了床上不能动弹,什么都要人料理。
大夫说了,调养的好,也就只能活三四个月。
王妈妈和穗娘接到信后,二人就请了假,急匆匆的回了一趟老家。
家里除了婆婆外,还有穗娘八岁的儿子狗蛋,和她丈夫长根,王妈妈这一辈子没有孩子,丈夫又去世的早,她把长根看的跟亲儿子似得,对狗蛋更是疼爱到了极点。
她见嫂子命苦,活不了多久,就和穗娘长根一起把嫂子侍候走了,几人才一起返回奉天城。
这不,几人急急赶回来,却晚了一步,没赶上昨日沈席武的大婚之日。
玉锦就笑了,招呼王妈妈和穗娘进屋里说。
穗娘王妈妈二人,打从玉锦生下来后,就一把屎一把尿的侍候玉锦,和玉锦的感情就像亲人一样亲。
玉锦见了她们,也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样,眼眶泛红。
一群人进了屋,还没等坐下,香草就指了桌旁地上一个大木箱子,道,“五姑娘,这是十三王爷身边的西瓜送来的,说是十三王爷欠姑娘的东西,现在还回来了。”
还?
不是送?
玉锦眼眉一挑,转而嘴角上扬。
萧寒这混世魔王还不错嘛,送她东西,还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让人没机会乱嚼舌根。
她让香草打开木箱子,一整套镶了金边粉彩蝴蝶花样式的茶碗静静的躺在箱子里。
香草双眼一亮,惊呼,“真漂亮……姑娘,是一整套罕见的琉璃粉彩茶碗呢。”
不但是琉璃的,还镶了金边,而且茶盏和碗蝶都有,满满一大箱子,一套完整备齐了。
这个……价值不菲吧?
王妈妈见到后,也十分高兴,笑的见牙不见眼,乐滋滋的道,“这套茶碗太漂亮了,得留着给姑娘长大了做嫁妆。”
奶娘穗娘也笑道,“这么珍贵的茶碗做嫁妆,姑娘以后嫁的肯定体面。”
大家就都抿了唇笑。
玉锦却在见到茶碗后,脸色一白,但很快又恢复了,她挥了挥手,让香草把箱子盖好,拿去库房存放起来。
这套琉璃粉彩蝴蝶样式茶碗,她一点儿也不陌生。
前世,她被大夫诊出怀孕后,萧毓就送了她一大车的东西,其中就有这套琉璃粉彩蝴蝶样式茶碗。
只是——后来沈玉绣进了宫,见到这套茶碗后非常喜欢,就开口要了去。
那时候,她是真心宠爱沈玉绣,只要是她有的东西,只要沈玉绣开口要,她就会送给她。
没想到,这一世,这套茶碗又落在了她手里,不过送茶碗给她的人却是萧寒。
前世,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享用这套贵重的茶碗,刚摆出来就被沈玉绣要了去,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保存它,就如她的一切,她这一世都会好好护着,谁也别想觊觎去一点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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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王妈妈和穗娘回来时,把长根和狗蛋父子二人也带了来,就在侯府的后门外等着。
喝了茶,又送了一些家乡酿制的米酒和腌制的酱菜给玉锦,王妈妈就开口求玉锦给他们安排一个工作。
玉锦是吃穗娘的奶水长大的,狗蛋也算是她的乳兄,她就见了狗蛋和长根一面。
狗蛋比她大一岁,见到她时,虽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但那一双眼珠子却滴溜溜的转,时刻冒着晶光,一看就是一个机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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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根却是个老实巴交的,给玉锦行礼时,都没敢看她一眼,一双手紧张的都没处放,握了松,松了握,回话时也磕磕巴巴的。
玉锦见他人忠厚,就决定把他们父子二人送去她的铺子里帮忙。
她的铺子马上就要开张,这些日子,刘毅陆续进了一些货物,他担心晚上会有宵小闯入,就亲自夜宿在铺子里看守。
可刘毅家里还有一个卧病在床的妻子,他也不能总不归家,若是把长根父子二人安排在铺子里,刘毅也可以回家照顾照顾妻子,不用一心挂两头。
白日,长根父子也可以帮帮刘毅,还能学习做生意,晚上就宿在铺子里,看她看守铺子。
他们父子二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她的铺子有他们看守,她也能放心。
当下,玉锦就派了冬梅,把长根狗蛋父子二人,领去了铺子里。
当然,玉锦开铺子的事,除了冬梅和郭庭外,无人知晓,她说也是说朋友的铺子,介绍他们去看看。
穗娘高兴的跪下,给她磕三个响头,玉锦就忙拉她起来,“奶娘,你见外了,我可是你侍候大的,和你闺女没两样,以后,可不许在这样见外。”
一番话,把穗娘和王妈妈的心肝都掏了,平日里侍候她,就更加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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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时,玉锦听说,杜清雅和小荷的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已经整个威武侯府,甚至大半个奉天城的人都知道了。
三夫人气的,那叫一个滔天怒火,吃饭时面对一群客人,脸色都阴沉的跟暴风雨前夕的天色一样。
等吃完饭,把客人都安排好后,她去了前院偏厅,派人叫来沈玉辉。
沈玉辉正在陪同廖谦下棋,正下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廖谦拉着他不让他离开,沈玉辉没法,只好让他的小厮去偏厅回话,让三夫人稍等一下。
三夫人心里正压着一股愤怒,见沈玉辉竟然敢让她等他,这股愤怒就如江水一样滔滔翻涌。
半个小时后,沈玉辉赶来,三夫人见到他,二话不说,一巴掌扇了过去。
三夫人责怪沈玉辉没把那件事处理好,要处理掉一个丫鬟,塞进麻袋里乱棍打死就是,可他却扒掉那丫鬟的衣服,绑在树干上,光天化日之下鞭打。
他这么做,成心是要让人发现,要让沈玉如没脸见人,让威武侯府颜面尽失。
沈玉辉被打的委屈,心里把三夫人恨到了极点。
但三夫人是威武侯府的宗妇,又是长辈,她打他,他恨她也得受着,这一巴掌是白挨的。
但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事捅到了四夫人那儿去,这一巴掌,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立马拉开了三房和四房之间的战争。
从此,三房和四房的人见了面,是心不合面不合,你讽刺我几句,我打击你几下,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两家的孩子暗中也斗的厉害,沈玉意和沈玉茗见面后,也没了以前的亲昵,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在三房四房斗的乌烟瘴气时,五房倒是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
玉锦和戴倩关系相处的很好,戴倩很喜欢活泼机敏,温柔细心的玉锦。
玉锦也很喜欢柔情似水,又大胆坚毅的戴倩。
两人可谓是一见倾心,二见倾人,比一般的亲母女都还要亲昵,整日都黏糊在一起,绣花,练字,弹琴,下棋,有时候让沈席武见了都要吃味。
沈席武自从娶了戴倩后,也彻底的从失去方若雅的痛苦中走了出来,心情是一天比一天好。
在这美好的日子里,过完中秋节的第二日,玉锦迎来了她铺子开张的这一天。
八月十六,玉锦早早的就和戴倩约好了,今日上街游玩。
原来戴倩早已听说吉祥楼附近,有一家高档成衣店要开张,而且在开业之前,这家成衣店还准备了数百条精致的香帕,送给每一个贵族家的夫人们。
这些香帕采用的料子,是她们没见过的,不但吸水,且柔软光滑,每一块香帕的角上,还绣了一朵罕见的双面绣的小花。
精致美丽,还附有三个字‘锦绣楼’,这三个字,一下子就吸引了众多贵妇们的眼球。
锦绣楼未开张,就先一步打出了自己的名气。
这不,戴倩听说了后,带着玉锦就直奔这里来了。
当玉锦看到铺子前面,车水马龙,人山人海时,惊讶的嘴巴都闭不上了。
她已经好久没来了,在铺子装修时,她只是向刘毅和余师傅提了几个点子,然后一切都交给了他们去办。
她没想到,几个小点子竟然会达到这么火爆的场面。
果然……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那几百条帕子,花了几百两银子的本钱,这还不算绣娘的工钱和线钱。
当初,她可是记得,她一说出那个点子后,刘毅得知要白白送掉几百两银子时,好一阵肉疼呢,但也没反对。
而她也花了一天的功夫,教了余师傅双面绣。
当初,余师傅见到她双手如飞,一眨眼的功夫,就绣出了一只双面绣的小鸟时,那呆滞的表情,她现在想到都发笑。
后来,余师傅简直就把她当成了神一样崇敬。
一个七岁的孩子,竟然能绣出已快绝技的双面绣,一面苏绣,一面蜀绣,这是绣艺中最难的一种。
当时,余师傅就抓着她的手,直说怪不得她当初一上到她的课就发困,有这么精湛的绣艺,谁还绣那海棠花呀。
余师傅当即就下了苦功夫,一天之内把双面绣的要领记下了,才肯放她回去。
现在看到这火爆的场面,玉锦深深呼了一口气,好在,那几百两银子没白扔。
马车挤不进去,戴倩就吩咐车夫,“停去吉祥楼,中午我和玉锦在吉祥楼吃饭,你在那里等着就行。”
车夫听了吩咐,应了声是,驾着马车就去了吉祥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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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吉祥楼门口,戴倩玉锦几人下了马车,片刻后,来到锦绣楼前面。
见到人挤人,人踩人的场面,玉锦拉了拉戴倩,“母亲,这前面人多,我们还是从后院进去吧。”
“就你机灵。”戴倩伸手亲昵刮了一下她鼻子,又笑着赞道,“你这办法倒是不错,不过就不知道有没有后门。”
“有,就是不知道开没开着,我们去看看。”玉锦就带着戴倩和两个小丫鬟,溜去了后门。
后门是关着的,冬梅上前敲了门。
门很快被打开,长根一见到玉锦,就忙弯腰行了礼,玉锦笑着又让他给戴倩行了礼。
她笑着对戴倩介绍道,“这是长根叔,是我奶娘的丈夫,在这里做一些零活,我曾来过一次。”
戴倩就笑了,“你这丫头,鬼灵精一个,我就说嘛,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母女二人聊着笑着,就走了进去。
长根把门关上,又领着她们进了铺子。
铺子里一样人山人海,脚踩脚,人挤人,丫鬟婆子姑娘夫人都有,拥挤的连一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但奇怪的是,一楼的铺子里却一件衣服也没有,只有一个台子,就像是演戏的台子一样。
而二楼却不让顾客上去,楼梯口被两个男童守着,守的严严实实的。
戴倩进去一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道,“怎么,这里不卖衣服吗,怎么一件衣服也没有?”
玉锦笑的一脸莫测高深,就说,“别着急啊,我们再等等,就快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玉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戴倩是个聪明的,一听玉锦这口气,就知道她肯定知晓锦绣楼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酒。
她耳朵凑过去,要玉锦说给她听,玉锦抿了唇笑,指着楼梯上,“你看,这不来了么。”
戴倩扭头看去,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从楼上下来,笑的一脸和蔼可亲。
他站到了台子上,先的说了一场开场白——然后说了锦绣楼卖衣服的规矩,言词简短而犀利,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在他开口时,台下就安静了下来,等他说完后,又哗然开来。
不过……不等她们议论出什么,从二楼上就下来十个女人。
每一个女人的手上都捧着一件衣服,等她们到了台上,第一个绣女,一抖手,展开了手中的衣服。
台下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不可思议的盯着那件衣服,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一样。
一袭大朵牡丹艳红冰丝云锦拽地长裙,配一金丝薄烟金色纱,美丽高贵,风华绝代,制作工艺更是巧夺天工,让人移不开眼睛。
冰丝云锦是锦缎中最罕见的一种布料,顾名思义,冰丝云锦穿在身上会有一股凉凉的感觉,让人无处不凉爽,就算是在最炎热的夏天,也感觉不到一丝的热。
如果说,雪锦是衣料中的宝石,那冰丝云锦就是一颗钻石。
但因布料金贵,市场供不应求,有人就算有银子也买不到。
很快,就有人回过神来,大喊,“那件衣服我要了,老板,多少银子。”
戴倩看过去,抿了唇笑,附耳跟玉锦说,“那是睿亲王府的皓月郡主,今年才十岁,就爱美成性,听说,睿亲王府一年内给她置办的衣服首饰,都在上万两银子。”
玉锦听了拙舌,好半响后,才憋出一句,“有钱就是任性。”
戴倩就笑了,“有银子的人可不止她一个,你瞧下去,这件冰丝云锦,她不一定买得到。”
“她可是皓月郡主,谁敢和她抢?”玉锦咬了唇道。
这是她失策的一点。
她铺子里的衣服少,但却金贵,所以她运行的是一种拍卖方式,而且卖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可如果第一个喊价的人是谁也惹不起的人,那她不就亏了?
不行,等会儿她就要和刘管事商量一下,把所有衣服起价提高。
玉锦正想着,那边,刘毅已经开价了。
“起价五千两。”
玉锦愕然,看向刘毅,转而嘴角上扬,在闷闷笑着。
果然,她眼光没错,刘毅果然是做生意的料,有些事不用她说,他就先一步做到了。
之前,她和刘毅商量过,冰丝云锦一件衣服的料钱是两千两百两银子,加上工钱不到三千两银子。
他们就开价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银子,扣除税钱,铺子钱等,正好保本。
而刘毅却开价五千两,一下子加了两千两银子,就算没人敢和皓月郡主抢,她也赚了两千多两银子。
玉锦暗中给刘毅送去一根大拇指,抿唇笑。
刘毅声音一落,下面就有人喊价,喊价的是个嬷嬷,她加了一百两银子。
玉锦扭头看去,见她穿着体面,头上还插了一根纯金镶玉的簪子,一看就是谁家贵夫人身边的嬷嬷。
皓月郡主狠狠瞪了那嬷嬷一眼,一口气加了四百两银子,一下子把价钱提到了五千五百两银子。
那嬷嬷压根儿就不在意皓月郡主的威胁,继续加了一百两银子,气的皓月郡主俏脸阴霾一片,瞪着那嬷嬷,对身边丫鬟附耳说了一句话。
那丫鬟点点头,就跻身到那嬷嬷身边,对那嬷嬷说些什么,但嬷嬷只是冷笑了笑,继续加价。
周围看热闹的人,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脸激奋,看着皓月郡主和那嬷嬷二人一来一往,眨眼间,价钱就到了一万两银子。
皓月郡主还想喊价,她身边的丫鬟扯了她一下,低声说了什么,皓月郡主脸色更加难看了,气的银牙咬碎了一大片,万分不甘心的把那裙子让给了嬷嬷。
那嬷嬷也爽快,当即就掏出了一万两银票给刘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当面交清,那裙子就被嬷嬷拿着,离开了现场。
看着刘毅小心的把一万两银票揣进怀里,玉锦高兴的都笑的眯了眼,问戴倩,“不知道那是谁家的嬷嬷,真是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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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两银子买一件衣服穿,不是有钱烧的,就是疯了。
戴倩淡淡道,“是我外甥的主事嬷嬷仁嬷嬷。”
“咳……”
玉锦正对着银票咽口水,被她这一句话呛的不轻,一张小脸都咳的通红。
她外甥,不就是萧寒么?
萧寒还没娶妃,母亲又早没了,他外祖母年纪大,不适合穿这么艳丽的颜色,那他买这么贵重的衣服干嘛?
果然,有钱就是任性。
接下来,剩下的九件衣服竞争激烈,全都是冰丝云锦,绣艺和颜色都各式各样,各有秋千,每一件都华丽的让人拙舌,移不开眼球。
每一件衣服的起价都是五千两银子,第二件衣服,同样是皓月郡主第一个喊价,一口气加了五百两银子。
但却被护国公府的人,以六千两银子的价格拍走。
皓月郡主一见是护国公府的人和她抢,她就忍让了一步,把衣服让给了人家。
而她则拍下了第三件衣服,银货两讫后,扬长而去。
剩下的七件衣服,被三个侯府,两个公府,两个亲王府拍走,拍走的价钱也都在六千两银子左右,而其他的人只有瞧热闹的份。
所谓物以稀为贵,玉锦的铺子规矩是一个月只拍卖三次,初六,十六,二十六,每次仅拍卖十件衣服,多一件也没有。
这个规矩是玉锦定的。
一是吊人家胃口,二是为了绣娘着想。
能买到一个绣艺好的女孩并不容易,能培养出一个出色的绣娘更是艰难,她绣庄里只有十个绣娘,能不能绣好她给的东西,全在绣娘的手艺和眼睛上,可以说,这批绣娘是余师傅帮她培养出来的最珍贵的资产。
所以玉锦决定,她一定要好好珍惜爱护她们,规定她们绣三天休息一天,以免伤了眼睛。
一件衣服,一个速度快的绣娘六天就能绣出来,她十天卖十件衣服,有十个绣娘供给,绰绰有余。
拍卖结束后。那些没买到衣服的人,迟迟不肯离去,留在店里恋恋不舍。
不少人议论锦绣楼老板做生意手法怪异,还有些人愤愤然的大骂老板不厚道,让她们白跑一趟。
玉锦见此情景,脑中灵光一闪,她又有了一个想法。
到了她打算出一批小物件,披肩,荷包,香帕,鞋面,甚至是‘肚’兜,等小物品。
这群乘兴而来的顾客,没拍到衣服,也可以买一些小物品,免得她们败兴而归。
下了决定后,玉锦就在冬梅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冬梅嗯了一声,和戴倩告了一声退,然后就上二楼去找刘毅。
玉锦就对戴倩道,“冬梅一心想学双面绣,我让她趁机去和掌柜套好关系,兴许能学到个一二。”
戴倩就笑了,道:“那她要学会了,可要让她教教我,我也想学。”
双面绣,谁不想学啊,只要是喜爱绣花的女孩子都想学,但……现在会双面绣的绣娘几乎绝世,也不知这锦绣楼的绣娘是如何会的。
玉锦就道,“这里结束了,母亲,我陪你去别的地方逛一逛吧。”
“好啊。”她今日带玉锦来街上玩,就是要狂购一番的,但一看锦绣楼衣服的价钱就拙舌,没敢出手。
不过她一向随性惯了,倒也没和其他女人一样,没有买到衣服就一脸沮丧。
出了锦绣楼后,戴倩就拉着玉锦去了别的成衣铺子逛。
靚衣阁是奉天城里最高档的一家服装店,来这里光顾的顾客,都是一些非富则贵的贵夫人,千金小姐。
戴倩是这里的常客,她一进去,掌柜的就笑呵呵的亲自出来接待。
玉锦一进去,就把店里打量了一圈。
铺子只有一层,但面积不小,装修的非常奢华,除了展衣区,还有试衣区,休息区,四周还摆了不少的摆件,每一件摆件都非常精致漂亮,让顾客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而这里的衣服,都是云锦蜀锦金丝绸等高档布料,每一件衣服的绣工做工,都非常精湛,让玉锦看了都忍不住赞叹。
还有一件闪闪发亮,蝶纹镶嵌琉璃珠雪锦对襟襦裙,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它的上面镶满了琉璃珠,细小的一颗颗,数不胜数,整件衣服都奢华到了极点。
玉锦见到它的那一刻,却差点没惊呼出声。
这件衣服太眼熟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世,沈玉绣就曾穿过它。
萧毓封她为贵妃娘娘时,她就穿着它受封,全身都闪闪亮亮的,不知惊艳了多少人的眼睛。
只是……后来她听说,这衣服本是萧毓买来送给她的,被沈玉绣看见,她只说了一声喜欢,萧毓就二话没说,送给了她。
而现在,这衣服却还在店里,供人欣赏。
戴倩见她盯着那衣服不放,就笑着告诉她,那是靚衣阁的镇店之宝,光是衣服上的琉璃珠,就有一千零八十颗,价值连城。
曾有人出价一万两银子,想要买走它,老板都没卖。
而它的定价,是两万两银子,
因为太贵,谁也不舍得花两万两银子买件衣服穿在身上,就一直挂在这里被人观赏。
玉锦就笑了。
怎么没人舍得?
萧毓就舍得。
他没银子时,她倾家荡产,当珠宝首饰,卖田产庄子,给他凑银子。
他做了皇帝,有了银子后,却花了两万两银子,买件衣服,送给沈玉绣穿。
这事……想来就心酸。
玉锦甩了甩脑袋,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都说了,要把前世的一切暂且忘却的,不想了。
玉锦就拉着戴倩,去看其他的衣服,两人都是有钱人,也不吝啬打扮自己,一人挑了两件裙子。
结账时,玉锦要给银子,戴倩就按住她的手,笑嗔道,“傻玉锦,跟母亲一起来逛街,还用得着你花银子,你这不是戳母亲的脊梁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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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烟注意到了,烟烟这两日早上是六点之前发文,系统就把烟烟的更新隐藏了,之前就从未出现过此事,今日烟烟六点以后发文,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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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玉锦也不好意思再争着付银子,她心里一暖,低声说了声:“谢谢!!”就把银票收回荷包。
戴倩了付银子,四件衣服一共花了三千多两银子,也不便宜,甚至说很贵,但比起玉锦铺子里的衣服,却便宜了好多。
戴倩心情好,又去了另外一家中档服装店,给玉锦院里的下人每人买了一套衣服。
戴倩这举动,让玉锦心里更加暖烘烘的。
她知道,戴倩这是在帮她拢络身边人的心,身边的下人得了好处,侍候起她来,也会更加尽心尽力。
两人刚从服装店出来,就见冬梅从对面跑了过来。
因为跑的急,她累的脸蛋通红,上下直喘,差点透不过来气。
她气喘吁吁道,“姑娘,不好了,锦绣楼有人捣乱,打起来了,刘……哎,姑娘,奴婢还没说完呢。”
见姑娘没听完,就急惊风一样的奔了去,冬梅急的跺脚。
戴倩一见,也忙提着裙摆追上去。
*************
锦绣楼的周围,围满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而锦绣楼的门口,横七竖八的躺了十几个人,抱着腿翻滚,哎哟哎哟直叫唤。
一旁的木椅上,萧寒翘着个二郎腿,冷冷的盯着跪在他前面,拼命磕头求饶的三个姑娘。
这三个姑娘,打扮的非常奢侈富有,满脑袋都挂着金银珠宝,足足有五六斤重,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多有钱似得。
这三人是宁远侯府的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
锦绣楼开业,她们来晚了一步,没买到衣服,就去找刘管事理论,问他为何开业却不卖衣服?
刘管事见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只好好言相劝,说衣服卖完事了,请她们下次再来。
为了这一日,她们盛装打扮,怎么甘心就此回去,说什么也要让刘管事再卖几件衣服给她们。
刘管事不想惹麻烦,但店铺里的规矩也不能被破坏。
有一就有二,他这次卖了衣服给她们,那下次其他人也同样耍无赖耍泼,那他这店规,岂不就成了虚设?
刘管事想了想,只好说衣服卖光了,要她们二十六再来。
她们气不过,就找锦绣楼的麻烦,叫了十几个护卫来,硬闯进去,二话不说,砸了锦绣楼的拍卖台,还打了刘管事和长根二人。
几个孩子一见两人被打,就要冲上去帮忙,被冬梅及时拉着,带着他们躲到二楼上。
就在护卫们要闯二楼的时候,突然蹿出来两个黑衣人,对着护卫们一顿拳打脚踢,打个半死后,然后一个个的被扔了出去,冬梅这才跑着去通知玉锦。
外面,宁远侯府的姑娘们,见自己人被扔出来,刚要发火,却见萧寒从里面出来。
她们曾见过萧寒一面,认识他,一见到他从里面出来,三个姑娘顿然间吓得魂飞魄散,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这三个姑娘,典型的是欺软怕硬,见到萧寒一身杀气,就连忙下跪求饶。
她们万万没想到,这锦绣楼居然会和十三王爷有关系啊,不然,打死她们,她们也不敢到十三王爷的地盘上耍泼啊。
三个姑娘跪地磕头,一个劲儿的说自己错了,额头上不一会儿就磕出血来,头上的头簪珠宝,也哗啦啦的往地上掉,不一会儿,三个娇滴滴的美丽姑娘,就变成了三个疯婆子一样的人。
周围的百姓们瞧着热闹,都不敢出声。
玉锦就这时候赶来的,一见到这场面,她顿时间风中凌乱,很想……往回跑。
可是……不行,刘管事被人打伤,铺子也没人砸了,她不出面,那她这东家当的,也太不负责任了。
她悄悄从后门溜进去,长根也被打伤了,来给她开门时,走路都一拐一瘸,一只眼睛也被打的黑青,肿的老高。
玉锦见了,双眼直冒火。
进了屋,刘毅得知她来,急匆匆赶来,就说道,“姑娘,且慢。”
他生怕玉锦会出面,忙拦着她。
他遣走了长根后,才低声道,“这件事十三王爷出面了就好,这样一闹,明儿个奉天城所有的人都会知道咱们锦绣楼是十三王爷罩着的地盘,下次也就没人敢找店里的麻烦。”
然后又感叹道,“好在冬梅机灵,带着几个孩子躲的及时,才没被伤着。”
“哼,连无辜孩子都打,他们还是人么?”玉锦气的脸都黑了,恨不得冲出去,再把一群半死不活的护卫,狠狠揍一顿。
刘毅就劝道,“我知道你有气,但你也得忍一忍,你一出面,有些秘密就纸包不住火,你可要三思。”
不错,她不能出面。
不然,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好在还有萧寒帮她出气。
玉锦闭了闭眼,把心里的愤怒压下去。
刘管事也被打的鼻青脸肿,脸色惨白,额头上还隐隐有一层冷汗。
玉锦见他一只胳膊不敢动,知道被打脱了臼,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嘎巴一声,帮他复位,痛的刘毅当即闷哼一声。
不过,痛过之后,却不痛了。
刘毅晃了晃胳膊后,向玉锦道了谢,
玉锦就叮咛道,“你等会儿把铺子关了,带他们去看大夫,这几日铺子里没事,你们就在家好好休息,等二十六号在开铺门就可。”
“那些个小物件,要是来不及二十六号卖,咱们就下个月卖也行,也不差这一回,你们养好身体要紧。”
一番话说的体贴又细心,把刘毅感动的连声应好。
有这样好的主子关心着,就算让他掉脑袋,他也无怨无悔啊。
很快,门外就传来戴倩的声音,萧寒一口一个表姨的喊着,喊的不知道有多欢快。
很快,萧寒和戴倩就进来了。
见到玉锦在屋里,萧寒丝毫没有意外,就笑嘻嘻的喊了声,“表妹,我正要请表姨吃饭去呢,你也一起去吧。”
表妹?
拜托,你能不能别用那么爱昧的语气喊出这两字啊,会让人误会的。
会误会的,会误会的啊!!!!!
玉锦心中腹诽,却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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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过来,对萧寒深深一鞠躬,千感万谢,萧寒嘿嘿一笑,“都是自己人,应该的。”
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啊?
玉锦嘴角狠狠抽了几下,风中凌乱。
一个暗卫上前,把手上的一张银票递给刘毅,萧寒解释说,“这是宁远侯府给锦绣楼的赔偿,你收着,把大厅里重新装修一番。”
刘毅一看银票数字,感激的脸庞颤动,又深深对萧寒一鞠躬,千感万谢了一番。
因玉锦穷,本钱少,还欠了周家五匹冰丝云锦一共六万多两银子的货钱没给,所以在装修上,刘毅能帮她省下银子,就绝对不多花一两。
大厅里除了一个台子,什么都没有,买了十套休息座椅,但因担心今日人多会弄坏了,堆放在二楼也没拿下来。
果然……刘毅有先见之明。
一个台子,一百两银子都没花,宁远侯府却赔偿了两千两银子,怪不得他会一脸激动。
这两千两银子是多得的啊啊啊啊!!!!!
玉锦也非常高兴,和萧寒,戴倩去了吉祥楼。
吃午饭时,趁戴倩去了茅厕,没有旁人在,玉锦就悄声问萧寒,“宁远侯府的三个姑娘,你是怎么打发走的?”
萧寒就道,“还用得着打发么,我就说了滚,她们就屁滚尿流的滚了。”
玉锦一脸黑线——
果然是十三王爷无情的作风。
她拍了拍胸口,“那就好,只要她们不敢再来找麻烦就好。”
她还担心萧寒这混世魔王会让大理寺的人来抓了她们呢。
宁远侯府是三夫人的娘家,而四夫人的爹是大理寺卿,如果三夫人的娘家人,被三夫人的爹给抓了,两房的恩怨就要更上一层楼
三房和四房怎么斗,她也不在意,但她却担心会把她的锦绣楼牵扯进去。
所以,最好是不要惹上宁远侯府这个麻烦的好。
萧寒却一脸不以为然,道,“你怕什么,有表哥我罩着你,你就敞开了膀子干,谁要是找你麻烦,那就是和我萧寒过不去。”
有他这铁金刚罩着,当然是好。
玉锦就笑的一脸谄媚,忙给萧寒倒了杯茶,“今日表哥帮了我这么大个忙,下次我请表哥吃饭。”
表哥也喊顺溜了,嘴巴也变甜了,笑容也灿烂了。
萧寒心里乐开了花儿一样,嘴里却哼哼道,“不要开空头银票。”
“绝对不,我发誓。”玉锦举起一只手,而后就接到了萧寒一脸不屑的表情。
好吧,她上次已开了一张空头银票,说是补请他吃饭,还说吃几顿都行,结果一顿也没请。
玉锦讪笑,补了一句,“这次绝对请你吃饭,连上次欠的也一起补上。”
这个靠山,可是铁金刚一座,她可得靠好了,只要有他萧寒罩着,以后她铺子不管多红火,也没人再敢找她麻烦。
敢在萧寒头上动土,除非那人是不想活了。
吃完饭后,萧寒把二人送回侯府,才骑马离去。
回了府,玉锦向戴倩告了退,就和冬梅回了君兰苑。
王嬷嬷和穗娘迎了上来,侍候她坐下,端茶倒水,玉锦结果茶杯就笑道,“这些事让小桃小葵做就好,哪用得着你们亲手做。”
“那可不一样,老奴侍候姑娘,那是老奴的福气。”王妈妈笑呵呵道。
玉锦就笑了,吩咐小桃去把马婆子小丫几人都招呼过来。
等人员到齐后,玉锦这才吩咐冬梅,把戴倩买给大家的衣服都拿出来。
她笑道,“这是母亲买给你们的,说是你们侍候的好,赏赐给你们的。”
众人乐不可支,分外高兴。
其实,戴倩买的这些衣服也不贵,十套衣服加起来二百两银子都不到。
二百两银子对于戴倩这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冬梅香草,特别是小丫这些下人来说,那是她们穷极一生,也挣不来的。
冬梅和香草几个欢喜的,嘴角都笑的咧到了耳根后。
侯府下人每年过年都有新衣服发,一人两套,一套冬袄,一套夏衣,但都是一些棉麻粗布的布料,一套顶多一二两银子。
而戴倩买的,一套十多两银子,顶她们半年的工钱,是她们穿过最好的衣服,不高兴,那是骗人啊。
每人都得了一套衣服,忙向玉锦道谢,玉锦就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试一试,我也累了,想歇一会儿。”
这是要遣人了,王妈妈和穗娘都是老精明,忙告了退,各自拿着衣服就出去了。
玉锦留下了冬梅,让她把刘毅给她的包袱拿过来打开。
冬梅笑着应了一声是,把她的衣服放一边,拿来一个绿色的包袱,三两下打开了。
里面露出的是三件华丽的衣裙。
冬梅说:“姑娘,刘管事嘱咐奴婢说,这是按照你的吩咐准备的,夫人穿着要不合身,就量了尺寸,送回去让余师傅改。”
“不用了,母亲身边有好的绣工,不合身,她们自己会改。”
余师傅那么忙,她还是不要去给她再添忙了。
不过……
“怎么是三件,我吩咐刘管事准备两件的啊?”
玉锦一脸纳闷,难道是刘管事听错了?
冬梅眼尖,咦了一声,拿出最下面那件,仔细打量,“这不是今日拍卖出去的第一件裙子么,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刘管事装错了?
不对啊!!!
人家拍走了,付了银子,当场就银货两讫。
难道……这是另外一件?
冬梅在心里猜测,但很快又驳了回去。
也不对啊!!!
锦绣楼的衣服,每一种款式只有一件,不会出现第二件。
这也是为什么衣服能卖出天价的另一个原因。
试问,哪一个爱美的女人不喜欢穿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衣服啊,若是去参加个宴会什么的,和人撞衫,岂不羞死。
就在冬梅胡乱猜测时,一张小纸条从衣裙里掉了出来,飘飘洒洒的正好往玉锦这边飞来。
玉锦手快,一把捞在手心,摊开来一看。
小小的纸片上,只有三个字,‘开业礼。
下面没有署名,但玉锦知道,这是萧寒送来祝贺她铺子开业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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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没有署名,但玉锦知道,这是萧寒送来祝贺她铺子开业的礼物。
不过……
他今日已经帮了她,她欠他一个大人情,干嘛还要送她礼物?
上次,她的茶碗被砸,他也有一半责任,他赔她一套,也是应当,所以她很爽快收下了。
可这衣服?
无功不受禄。
不,是受之有愧啊。
玉锦眼神闪了闪,把纸条随手扔进了熏香炉中,小小的纸片眨眼间就化成了灰烬。
她把衣裙包好,放在箱笼底下,又将剩下两件包好,打算明日送去给戴倩。
对于衣服的来历,冬梅十分好奇,但见姑娘没说什么,她也没敢问,她把刘毅交给她的一个本子,交给玉锦。
玉锦接过,翻了翻,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这是这一日的进账,十件衣服,一共卖了六万二千两银子,扣除所有本钱三万二千两银子,她净赚三万两银子。
啧啧啧……发了。
果然,做生意就要做大的,做特殊的,赚的银子也会越多,不过她还要多谢萧寒今日帮她开了一个好彩头。
——想到这,貌似她已经欠萧寒好多次人情了。
特别是——没有他,她也弄不到冰丝云锦。
呵呵……
他就是她的财神爷啊。
她是不是也该算他一成利润?
或者两成?
……
**************
次日,玉锦带着衣服去了西德院。
戴倩见到衣裙时,惊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喃喃道,“这两件裙子价值万银,玉锦,你没去抢劫锦绣楼吧?”
玉锦就抿了唇笑,“这还得感谢表哥,锦绣楼的老板看在表哥帮了忙的份上,破例卖了我两件裙子,收的还是本钱,没花多少银子。”
“那也不便宜吧。”
就算是本钱,凭这冰丝锦料子和绣工,恐怕也要两三千两银子一件吧?
戴倩喜欢的紧,一手捧一件,看看这件裙子,又看看那件裙子,爱美的心让她哪一件也不舍得放手。
玉锦见了,就抿着唇笑,道,“母亲要是喜欢,这两件都留下。”
本来,她是送戴倩一件,另外一件是送给平亲王妃,也就是她的新外祖母的,但见戴倩喜欢,就都送了她。
平亲王妃的,改日在帮她做一件就是。
一件就够珍贵的,戴倩哪儿还好意思要两件。
她塞了一件玫瑰色的到玉锦手里,笑道,“这件留给你做嫁妆,我要这件就好了。”
玉锦脸色一红,道,“母亲,我年纪还小,这衣服要放箱底压个十来年,也太可惜了,你就穿着吧。”
“啧啧啧……这么贵的衣服,我哪儿敢穿的出去啊。”
戴倩奇葩的想:这可是三千两银子啊,要是遇上个打劫的,还不把她衣服扒了呀?
玉锦就抿了唇笑,“不敢穿出去,那就穿给我爹一个人看,肯定能把我爹给迷晕了。”
“你这死丫头,居然敢调侃母亲。”
戴倩恼羞成怒,抬手就去敲玉锦的脑袋。
玉锦呵呵笑着,机灵的躲开,戴倩羞赧的跺脚,俏脸通红。
正好沈席武走进来,见到她脸色,微微一怔,戴倩更加羞赧的如玫瑰花开一样艳丽。
玉锦嘻嘻一笑,朝戴倩挤眉弄眼的做了一个怪脸,就道,“爹,母亲,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一眨眼就溜了。
几日后,玉锦遣了冬梅,送了一张请帖去十三王府给萧寒,邀请萧寒吉祥楼一聚。
次日——
锦绣楼三楼,玉锦拿出一张银票递给萧寒,一本正经道,“表哥,你那件礼物太贵重了,恕我不能收下。”
“那你就把衣服退还给我,我不要银票。”萧寒把银票又递了过去。
他表情没有浮动,但玉锦却明显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冷了许多。
她想不通——
他干嘛生气?
虽然退还礼物是她不对,可——这能怪她吗?
她又不是他的亲表妹,谁叫他送那么贵重的礼物来着?
他要是送个百八十两银子的礼物,她会痛快的收下。
她嘟了唇,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担心退还衣服太显眼,才退还银票的。”
她说的很小声,但还是让萧寒听见了,他就冷声道,“既然太打眼,那就先放你哪儿,等我要时,再还给我。”
那你什么时候要?
玉锦很想问一句,但最后把问题憋了回去,哦了一声,但银票却没拿回来,又递给了他。
她嫣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我想过了,从一开始你就帮了锦绣楼很多的忙,所以我决定锦绣楼算你两股分成。”
这样一来,她就把欠他的情一次性还清了。
二来,她是姑娘家,偷溜一次出来真的很不容易,锦绣楼若有了萧寒两股分成,她就可以把锦绣楼全部扔给萧寒管。
不然,以后锦绣楼每出一次事,都要他出一次面,到最后,她得欠他多少人情啊?
锦绣楼若有了他两股分成,他就也有份,不能不管。
反正他是王爷,有了麻烦,只要他出头,就没人敢在他头上撒野。
这样她虽然少赚不少银子,但——没有舍就没有得。
那日若不是萧寒出面,就凭她——恐怕奈何不了人家宁远侯府的人。
何况,她一点儿也不想曝光她是锦绣楼幕后老板这件事。
似乎看出了玉锦心里打的小算盘,萧寒眼角眉角都是笑意,心情很好的把银票揣入兜里,算是踏上了玉锦的这条贼船上。
玉锦小脸蛋儿就笑开了花,道,“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出了事,跑不了你也躲不了我,你可得多罩着点我们的铺子。”
“你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么?”萧寒眼角含笑看着她。
明知她的小心思,他还是情愿往船上跳,心甘被她束缚。
就是不知道这块榆木疙瘩,什么时候能发芽冒叶。
玉锦和他呆在一起久了,脸皮也练厚了不少,被他看穿目的也没脸红,还理所应当道,“你是王爷,我好不容易靠上你这棵大树,我当然要死皮赖脸的拉着你一起。”
感觉她开始依赖他了,萧寒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晃花玉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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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萧寒坐镇,锦绣楼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九月份,锦绣楼推出了很多的小物件,香帕,荷包,面巾,抹额,袜子等等。
拍卖结束后,东西拿出来,被汹涌而至的姑娘夫人们争相抢购,没十分钟,东西就被抢购一空。
刘毅高兴的合不拢嘴,收银子都收到手软。
刘四,小黑子,狗蛋,三个小厮也跑的不亦乐乎,帮着一起招待客人。
萧寒派了两个丫鬟过来负责帮客人烧水倒茶,也忙的脚不停歇。
等东西买光了,还有不少人因没抢到东西,而依依不舍的留恋了好久才离去。
因为有萧寒通关系,刘毅又弄到了十几匹雪缎,到了十月份,锦绣楼又开始卖雪缎。
雪缎是价格没有冰丝云锦贵,本钱一千三百两银子,起价是两千两银子,每一件平均都能卖到三千两银子。
一场拍卖会下来,连带一些小物件,净赚将近两万多两银子,让同行们一万个羡慕嫉妒恨。
但因锦绣楼是萧寒的,就算人家再嫉妒,也不敢暗地里对锦绣楼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锦绣楼赚银子而眼红心妒的扼腕心痛。
到了年底,玉锦一算账,刨除所有的本钱,五个月净赚了三十二万七千两银子。
她把十二万两银子放入了奉天城最大的日升钱庄,作为锦绣楼的流动资金,待来年进货用。
剩下的二十万照十股分成,拿出四万两银子给刘毅和余师傅二人,一人两万两,那是她决心给他们的分成。
刘毅和余师傅何曾见过这么多银子啊,做梦也没想过呀,赶忙说不敢要,还是玉锦强蛮他们留下。
她说,“让你们收下你们就收下。”
“对于锦绣楼,你们付出的心血比我多,这是你们应该拿的一份。”
他们不拿,玉锦就不依不饶。
刘毅和余师傅对视一眼,突然双双跪下,双眼泛红,一脸感激的对玉锦磕头。
玉锦吓了一跳,“这可使不得,你们都是长辈,我是晚辈,哪儿有长辈给晚辈磕头的道理。”
她连忙把他们扶起来,“其实,你们不用感激我,倒是我,我应该感激你们。”
“若是没有你们的帮忙,就没有今日的锦绣楼,说到底,该感激的人是我。”
说着,玉锦也要跪下来给二位磕头。
在她眼里,刘毅和余师傅不是下人,而是亲人,是长辈,他们这样帮她,她应该感谢他们。
余师傅一把手拽起她,就笑着哽咽道,“好,我们不客气了,这银子我们收下了,若是你哪一天要用,跟师父说一声就行。”
她说过,她帮她是为报恩,既然是报恩,怎么可以拿报酬?
既然她非要给,那这银子她就暂且帮她保存好了,说不定她哪一天银子不够周转,她就拿出来还给她。
这时候,余师傅万万不会想到,若干年后,玉锦真的很缺银子花。
而她这一笔银子,解了玉锦的燃眉之急,让玉锦反败为胜,救了玉锦一次,也救了南晋国一次。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谈。
玉锦派刘毅给萧寒送去了四万两银子的两股分成,而她自己的那一份,也被她放入了日升钱庄。
剩下的七千两银子,奖给了十六个绣娘一人三百两,刘四,小黑子,狗蛋,长根,一人一百两,剩下的一千多两银子,就留在绣庄当作过年的花销。
绣娘和长根他们接下银子时,都感激的不得了。
要知道,他们得的奖金比他们平日里的工钱都还要多,有了这些银子,他们的家人都能过上好生活,不用再愁吃愁穿愁喝了。
一干人感激的给玉锦磕头,玉锦就笑着把他们一一扶起来。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只要对她好的人,她就会全心全意的十倍奉还。
而就因为她这性子,锦绣楼的每一个人都对她死心塌地,干起活来也从不喊一声累。
锦绣楼在众人的努力之下,生意一年比一年红火,在五年后,锦绣楼三个字,早已弘扬四国,天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五年后……
经过五年经营,锦绣楼已经把左右两家铺子也买了下来,扩大了拍卖厅。
现在的拍卖厅,奢华的让人拙舌。
不但布置了一套高级的金丝楠木休息座椅,还有丫鬟侍候茶水,四周的架子上,还摆上了很多把玩的小物件,还挂了二十几幅珍贵的名人字画,供人欣赏。
这些小物件和字画,都是萧寒从他的仓库里找出来的,玉锦要按价给他银子,萧寒没要。
他一本正经道,“这些东西都是我千辛万苦淘来给我王妃的聘礼,你买了去,我到时候拿什么东西给我爱妃做聘礼?”
玉锦就翻了个白眼,再也不跟他谈给银子的事。
***********
深夜,窗外传来一丝动静,一个黑衣人跳窗进来,走向床边。
玉锦双眼猛然睁开,飞快的翻身下床。
见到熟悉的黑衣身形,她迎上去,扑进了来人的怀里,撒娇的蹭了蹭,闷声道,“师兄,你总算回来了。”
来人狠狠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问,“怎么,想我了?”
“想,怎么不想。”玉锦嘟唇幽怨道,手上却一巴掌挥开他作乱的手,“哎呀——不要闹。”
十二岁的玉锦,脸蛋早就张开了,她既没有沈玉茗的妩媚之姿,也没有沈玉意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绝色之貌。
她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芙蓉,淡雅纯洁,端庄清丽。
娇俏的嗔怒,灵动的表情,身着一身白色里衣,说不出的风情妩媚。
某人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就像是一个刚剥掉壳的熟鸡蛋,白玉如瑕,有多引誘人。
“呵呵--”
师兄望着她,眼神深了几许,低沉的笑了。
玉锦又在他怀里蹭了几下,这才仰头问道,“师兄,老实交待,你去哪里了,三个月都没来看我。”
“我这不是一回来就来看你了吗。”师兄眼中满含笑意,很享受她对他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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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狠狠的揉躏了几下她头发,直到她跺脚,要反击时,他才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白玉盒子递给她,“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算你还有良心,没忘记我这个小师妹。”玉锦微微一笑,接过礼物,拉着师兄在椅子上坐下。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红色玉镯,在黑色的夜里散发着微弱的暖光。
玉锦满眼惊喜,惊呼道:“我好喜欢,谢谢师兄。”
有了礼物,心里因师兄太久没来看她的不悦,也一扫而空,欢快的把玉镯套进手腕。
但因她手腕细,戴的有点松。
她刚要摘下,被师兄按住手,他道,“这是暖玉镯,你手脚每到冬日就会冰凉,带着它五年后就能改善,记住,戴上它后就不能摘下。”
玉锦患有体寒症,如果不及时治好,怕是会影响她日后生育。
但体寒症不好调养,需要每日早晚喝汤药,连续喝一年。
可这丫头一向害怕汤药苦,所以他这次特意去西西国买来这只暖玉镯。
只要日夜带着它,五年后,就能改善她的体质,消除她体内的体寒症。
“那我以后岂不是都不能戴别的玉镯了?”玉锦撅着嘴,小脸皱的厉害。
这玉镯很好看,她很喜欢,但她戴大了啊。
手垂下,就会掉。
摔碎了岂不可惜了师兄这一片心意?
看她小脸蛋都成了苦瓜脸,师兄宠溺一笑,又从荷包里拿出一只金丝链套。
打开链子上的锁扣,捧起她手腕,轻轻的把链子套在玉镯外面,再按下锁扣。
就像是一个光溜溜的人儿,瞬间穿了一件华丽的衣服似得。
玉锦顿时看的目瞪口呆。
闪着红光的玉镯外面加了一层金丝网,更显华贵夺目,光彩逼人,配上她白皙的手腕,好看到让她移不开眼神。
手镯穿了一件金丝网后,戴在她手腕上刚刚好,不大不小,像是早已量好尺寸一样。
她兴奋的脸蛋发光,笑嘻嘻道,“多谢师兄。”
师兄也跟着嘴角翘起,笑容溺宠无比,一颗心都快化成了一滩水。
他道:“这是我特意请人打制的金丝锁扣,有了它,玉镯就不会掉了,等到你手腕粗了些,就可以把金丝套卸掉。”
“好。”玉锦笑眯眯的看着暖手镯,心里无比温暖,“师兄,这礼物来的不容易吧?”
师兄嗯了一声,伸手把她的乱发顺了几下,叮嘱道,“记住了,以后没我的命令,不许摘下。”
“嗯,我知道了。”她重重点头。
师兄和前世一模一样,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面具是软皮制作,眼睛,鼻子,嘴巴都露在外面,唯独不露脸。
连他手上,都戴着一副同材质的银色手套。
虽然看不到他脸上表情,但她却感觉到他在笑,在很温柔的笑。
他还是前世一样,对她很好很好。
四年前,修生养息了两年的北魏国,再一次侵犯南晋国,挑起了两国之战。
她爹和三伯四伯被皇上一纸圣旨派去了边疆。
她爹临走时,戴倩刚怀有五个月身孕,就把本想留给她的郭庭,留在戴倩身边保护她。
不过,就在她爹临走前的一日晚上,她爹却突然带着师兄来见她。
当时,她突然见到活生生的师兄站在她面前,她又想起了前世他的死,她一下子没忍住,就扑过去抱着师兄,大哭特哭了一顿。
她爹和师兄着实吓了一大跳,过后她借口说是太想见师兄,才忍不住哭了。
师兄听了,可是嘲笑了她很久。
从那以后,师兄就代替了她爹,深更半夜前来教她武艺,还传授她医术,只是她对武术比医术有兴趣,所以她医术学的很慢。
不过,在师兄变汰的折磨下,她武术却大有进展。
这不,前一刻还对她温柔如水的师兄,突然一掌拍向她的胸口——
她反应及时,身形轻盈如鸟,朝一旁飞去,又迅速一脚踹向他的面具。
师兄说过,预防的最好方法是攻击。
这张面具,是她的恨。
因为它,她前世从未见过师兄的脸,害她想念师兄时,脑子里都是这张面具,而不是师兄的脸。
而这一世,师兄又戴着她出现在她面前,难道这一世她又要错过师兄的脸了么?
不行,说什么她要看一眼师兄的真面貌才行,不然她死都不会瞑目。
三年前,师兄曾说,“想要看我的脸,除非打赢我,亲自摘下我的面具。”
所以,这张银色面具,她真是恨极又爱极。
她一出手,就是攻击师兄的面具。
两人就在屋子里打了起来,屋里空间不大,但两人都很巧妙的绕开所有东西,从内室打到外屋,又从外屋打回内室,二人打的飞龙走凤,风生水起。
隔壁值夜的冬梅被吵醒了,她下床穿上外衫,靠在门边一边打哈欠,一边看他们打架。
看了一会儿,冬梅劝玉锦,“姑娘,你就死心吧,少爷的武功又提高了。”
死心?
哼,除非天下红雨,不然,她不会死心。
玉锦一个鹰钩爪,直袭师兄咽喉,招式犀利中丝毫没有一丝停缓,好像她对付是不是她敬爱有加的师兄,而是一个敌人。
看似凌厉的一招,却欠缺火候,被师兄一手捏住她虎门,动弹不得。
师兄赞赏道,“勇猛可嘉,但火候不够,还需——”
“再看招——”师兄的话还未完,玉锦就一脚朝他那话儿踹了过去。
师兄一愣,差点被踹了个正着,他避开后,跳了起来,压低声音吼道,“死丫头,你这一招是跟谁学的?”
差一点点,他后半辈子的幸福就要牺牲在她脚下,这丫头,出脚可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玉锦歇了手,一脸得意,“有人教的。”
“以后,不许再用这一招。”他命令道。
玉锦叫跺脚,嗔怒道,“若不是你逼急了我,我会出这一招吗?”
谁叫他不让她看他的脸来着,她都说了,不管他长的怎么样,她都不会讨厌。
可他却把自己的脸,看的比宝贝还宝贝,就算她寻死觅活,也不给看一眼。
真是气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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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学艺不精,还怪人?”
“师兄——”
玉锦脸红脖子粗,跺脚不依。
一看她又要撒娇耍无赖,师兄叹气一声,一脸无奈,双脚却下意识的夹紧了。
冬梅捂着嘴笑,在屋里点燃了一根蜡烛,又从花厅里端了一些水果过来,对师兄道,“少爷,这深更半夜的已经没什么吃的了,你就将着点吧。”
看少爷一身风尘仆仆,应该才刚赶回奉天城。
玉锦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心里顿时软成了一团,亲自削了一个苹果给师兄吃。
师兄道,“你不知道饿的人,越吃苹果会越饿?”
“那就吃香蕉吧,我帮你剥香蕉。”玉锦放下苹果,殷勤的拿起香蕉,师兄拿起苹果就咬了一口,“不用了,我吃这个就成。”
“不是说越吃越饿吗?”
“那你再帮我剥两根香蕉。”他掰了两根香蕉,放她手里,眼里都是笑意。
冬梅捂着嘴笑,悄身退出去。
师兄吃了两根香蕉一个苹果,肚子已经饱了一半,他看天色不早了,站起来,“我先走了,明晚上再来看你。”
“好,明晚上我在小竹林那边等你,你教我的柳叶银针,我已经全部学会了。”玉锦笑道。
她送他到窗户边,在他快要翻窗离开时,她突然不舍的抱了他一下,低声叮咛道,“师兄,明晚上我亲手做你爱吃的烤全羊,你早点过来。”
玉锦最爱跟他撒娇,依赖他,师兄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但却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笨蛋,你当这威武侯府的护卫都是吃素的啊。”
来早了,被人发现,不是自寻麻烦么。
“烤全羊给我留着,我会空着肚子过来。”
他扔下一句话,就跳了下去,一眨眼,玉锦立在窗户边,已看不到他的黑影。
次日——
玉锦早早就起了床,前去西德院给戴倩请安。
戴倩也才起来,刚洗漱好。
玉锦给她行了礼,见她两眼圈发黑,连脂粉都盖不住,她就笑了问,“玉晨昨晚上又玩了?”
沈玉晨是戴倩帮她生的弟弟,今年才三岁半,因为是早晨生的,老侯爷就给他取了一个晨字。
孩子虽小,却极度顽皮,人又机灵可爱。
小小年纪,就天不怕地不怕,下水捞鱼,上房揭瓦,什么都敢乱来。
一提到宝贝儿子,戴倩就是又气又爱,气鼓鼓道,“可不是,昨晚上折腾的我半宿都没睡觉,到了早上,他倒好,翘起小‘屁’股睡的香香的,却苦了我连眼睛皮子都睁不开。”
玉锦就抿着唇笑,提议道,“要不,母亲,我搬到西德院来,和你一起看着他?”
“那可不行,你都是大姑娘了,哪有母亲让你晚上哄弟弟玩的道理,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这个做母亲的苛待你了呢,你可别害母亲我做一个坏继母。”
戴倩是直性子,有话就当面说,所以她和玉锦从来不藏着掖着,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玉锦很喜欢她这性子,就挽着她手臂,撒娇道,“才不是呢,母亲是一个好母亲,谁敢说母亲是坏继母来着,我跟她没完。”
“再说了,玉晨是我弟弟,爹爹不在家,母亲也是第一次带孩子,我这个做姐姐的帮帮忙,那也说得过去。”
“那也不行。”戴倩直摇头,“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上睡的好,身体才能长的快,你……”
她突然靠近了玉锦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还没来葵水呢,晚上可不能劳累,不然影响身体生长发育,葵水也会来得迟。”
玉锦的脸颊腾的一下子红如火焰,磕磕巴巴道,“那……那好吧。”
戴倩就抿了唇笑,母女二人走出了西德院。
迎面来了几个人,戴倩脸上笑容一收,沉了下去。
但见方姨娘牵着沈玉绣,身后跟着吕妈妈,和后来的两个丫鬟阿娟和阿碧,款款而来。
方姨娘被沈席武关了三年,那三年,她一步也没出小院子,就像是坐在井底的青蛙一样,只能仰头望天。
被关三年,她恨极了沈席武,一出来后,她就沈席武的恨意,想着法发泄在戴倩的身上。
戴倩是何须人也,岂容她一个小小的姨娘在她面前撒野,这不,早早的就命令她没事别出她的小院子,早上也不用给她请安。
谁知道,方姨娘脸皮厚,明知戴倩不喜看到她,她进不去西德院,就日日到西德院门口来堵她,故意给她添堵来着。
戴倩深爱沈席武,看到玉锦,她不讨厌,毕竟玉锦是沈席武原配的女儿,又嘴甜懂事,她很喜欢。
可方姨娘不一样。
方姨娘不但是沈席武的姨娘,还为沈席武生了女儿,而且方姨娘之前做的那些龌龊事,戴倩更是有所耳闻,她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她这种人。
当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做人两面三刀,都把人家当作傻子。
这不——
方姨娘见到戴倩,就眉开眼笑道,“夫人,这么早就起来了。”
说着,给戴倩和玉锦行了礼,“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本想早点起身,奈何玉绣赖床就起晚了。”
“这孩子,谁也不要,就要妾身帮她穿衣服,这不,就来晚了一步,还望夫人不要怪罪。”
明明是故意来给戴倩添堵的,说的好像是戴倩特意让她来请安似得,而且连庶女都不放过,一大早的就要来给她这个母亲请安。
戴倩心里顿时那个气呀。
她一向光明磊落,很少跟别人玩心眼,不然她在平亲王妃多年,怎么会被一个侧妃和庶女算计了去呢,还不就是她对阴谋诡计这一套不在意,不上心,不会玩。
不会玩,但不代表她是傻子。
她沉了脸道,“你是聋子还是白痴?”
“本夫人不是说过不用你来请安的么?怎么,还要贴一张告示在你小院子的大门口以示众人,你才会听的懂人话?”
她不会玩阴谋,但她会玩阳谋。
这种被人阴的日子她过厌了,也该是出手的时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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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喊了一声郭庭,吩咐道,“去写一张告示,盖上我的私印,直接写上方姨娘不用和九姑娘一大早就急急忙忙来给我请安。”
“免得外面人都说,老爷不在府里,我这个做夫人的就苛待庶女和姨娘。”
郭庭就应了一声是,去了沈席武的书房准备。
戴倩锐眸盯着方姨娘,哼了一声,嘴角冷笑,身为郡主高高在上的气势外放,压得方姨娘抬不起头来。
她忙道,“夫人,妾身一大早来给夫人请安,不是妾身不知好歹,这是妾身给予夫人的敬重,如果不来……”
“如果不来,你就不会耽误我去给老夫人请安。”戴倩接过她的话道。
她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日在这里拦截我,一是要给我添堵,二是故意耽搁我时间,让我每日都最后一个到松静院,被老夫人责怪。”
“夫人冤枉啊,切身不敢。”方姨娘一脸委屈,忙低头,掩饰眼中闪过的一丝阴狠。
不错,戴倩说的都对,她每日趁这时间拦她,就是要让老夫人讨厌她,看她不顺眼,最好是骂她几句,把她气回平亲王府去。
最好是她这一辈子别回来。
没想到,她这点小心思,倒是被戴倩看的一清二楚。
可那又怎么样,她是沈席武的姨娘,还是老夫人点的头,就算戴倩再不喜欢她,她也不能趁沈席武不在家时处置她。
就算要处置她,也得过老夫人那一关,而老夫人不敢不帮着她。
方姨娘打的一手好算盘,仗着手里握有老夫人把柄,就以为可以在戴倩面前与所欲为,利用老夫人来压制戴倩。
谁知,她的阴谋,在戴倩的阳谋面前,不堪一击。
戴倩冷声一声,沉声道,“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本夫人的话你都敢当耳边风,你还有什么不敢做?”
“那好啊,那我今日就不去老夫人那儿了。”
她唤了一声身旁的大丫鬟,“翠儿,去松静院一趟,就说我今日去不了给她请安,请她老人家多担待,老夫人若问起,你就实话实说。”
“是,郡主,奴婢告退。”翠儿福了福身。
戴倩又对玉锦道,“你和翠儿一起过去。”
玉锦应了一声是,行了礼告退。
在越过方姨娘时,她的手指微微弹了几下,嘴角上扬,脚步轻快了许多。
盯着玉锦的背影,方姨娘眼中滑过一丝阴狠,白牙紧咬,死死克制住心里的恨意。
这几年的屈辱,几次历经精神折磨,她的心态早就变得扭曲。
而她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了沈席武,沈玉锦,戴倩三人头上。
对于玉锦,她是恨到了极点。
她今日会变成这样,玉锦是最大的一个因素。
要不是沈玉锦对她翻脸无情,不肯乖乖叫她一声母亲,她早就是正经的威武侯府五夫人。
以后就算不是侯夫人,她也会是大将军夫人,走出去,这身份也能拿的出手,可现在她却变成一个对人卑躬屈膝,低三下四,和奴隶同等级的姨娘。
而这一切,都是玉锦这白眼狼造成的,如果她听话,肯乖乖叫她一声母亲,沈席武也不至于会对她那么无情。
哼,这一口气,她俨然咽下。
玉锦一离开,戴倩就笑道,“虽然贴了告示,但方姨娘这一片心意我也不能无视,既然方姨娘有诚心来给本夫人请安,那就请正规点吧。”
说着,她转身回了西德院。
方若萍咬咬牙,跟了上去。
正规——
姨娘给正室夫人请安,按照最正规的礼数,当然要行下跪礼,而且正室没说起身,姨娘就不敢起身。
除了这一些,还要侍候夫人用膳,端茶倒水等等。
一句话,姨娘其实就是一个奴婢,只是多了一项侍候老爷的任务而已。
戴倩坐在上座,尊贵优雅,风华傲然,等着方姨娘给她下跪。
方姨娘咬咬牙,心里恨得要死,却不敢不跪。
谁让她上杆子要来给人家请安的?
她双膝一弯,磕了头,给戴倩行了礼,却没听见戴倩叫她起来的声音。
一旁的吕妈妈,忙让沈玉绣也给戴倩请安。
沈玉绣已经六岁,早已懂事了,看着自己姨娘下跪,她也下跪,甜甜的喊了声:“母亲,女儿给你磕头了。”
戴倩本想装着没听见,但她天性善良,看不得小孩子受一点的委屈。
再说了,本来大人的事跟孩子没关系,可方姨娘跟她玩心眼,还硬是把孩子牵连进来,这让她不齿,又可怜沈玉绣,不忍心让她跟着一起受罚。
她挥了挥手,让吕妈妈把沈玉绣扶起来,带她去外边。
沈玉绣却甜甜的笑道,“母亲,让我侍候你用膳吧?”
“女儿大了,也该侍候母亲用膳,女儿想和姐姐一样,呆在母亲身边,侍候母亲,尊敬母亲。”
“母亲,就让我侍候一回好吗?”
说着,她一脸期待,可怜兮兮的看着戴倩。
对于孩子的要求,戴倩不忍心拒绝,但……她是方姨娘的女儿,方姨娘心机深沉,又心狠手辣——
见戴倩犹豫,沈玉绣双膝一弯,又跪下了,泪眼朦胧的哽咽道,“母亲,你是讨厌我是姨娘生的庶女吗?”
“不是。”
戴倩的心揪起,下意识道。
天性善良的她,压根儿就找不到拒绝她的词,她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大人的事情跟你一个孩子也无关,我对你也没意见,你快起来吧。”
她示意吕妈妈扶沈玉绣起身,又道,“不过,你年纪还小,我可不要你侍候,等你大了,若你还有这份心,再来侍候吧。”
沈玉绣破涕为笑,福了福身,甜甜道,“是,母亲。”
然后,又看向还跪着的方姨娘,想要给方姨娘求情,欲言又止,犹豫了好几次,最后没敢开口,乖乖立在一旁。
戴倩吩咐管事李妈妈准备摆早饭。
早饭摆好了后,戴倩不忍心沈玉绣跟着方姨娘一起挨饿,就牵着她一起去偏厅用膳,还吩咐方姨娘道,“起来吧,侍候本夫人用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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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姨娘连忙道谢,一脸的感激淋涕,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戴倩和沈玉绣吃饭,方姨娘就在一旁侍候——
这是方姨娘第一次侍候戴倩用膳,也是第一次侍候人,做下人的活儿。
她觉得这是耻辱。
本来应该是她是正室夫人,是坐在那里被人侍候的主子,现在却颠倒过来,她成了侍候人的下人。
她越想越恨,恨不得把桌子掀翻。
**********
玉锦和翠儿去了松静院。
因为去的晚,身边又没戴倩帮她撑腰,玉锦已经做好了让老夫人训斥一顿的心里准备。
哪知……
她们赶到时,前来给老夫人请安的人,都在屋门前站着,而屋子里,传来老夫人的怒喝声,还有三夫人的抽泣声。
四夫人就在外面一脸急上了火似得,对六夫人七夫人道,“二姑娘也真是的,今年都十七了,还不赶回来成亲,还——”她把声音压的低低的,“还弄出那种事情来,也不知道老侯爷被气成什么样,让婆婆发这么大的脾气。”
说到这,四夫人话题一转,唉声叹气,“这些年来,人家护国公府嘴巴上不说,可心里……指不定怎么说我们威武侯府的姑娘没教养呢。”
“以后,谁家还敢定我们家的姑娘啊,这让这几个还没定亲的姑娘可怎么办啊?”
“这一次,三嫂是真的太纵容二姑娘了。”
四夫人和三夫人一直不合,这一次四夫人总算是揪住了一个由头,把三夫人狠狠埋汰了一通。
沈玉意听的俏脸通红,很想帮母亲说几句话,但……一想到二姐所做的事,也尴尬的没脸反驳。
玉锦听了好半响,才听出了由头。
原来,前不久特意去天学府接沈玉如的沈玉祥,今一大早回来了。
不但人没接回来,还带来一个炸弹新闻,炸的老夫人头晕眼花,当场晕倒。
这不,老夫人一醒来,就把三夫人叫进去,狠狠骂着,还摔了不少东西。
原来——
五年来,沈玉如一直留在天学府,就连及笄礼都是在天学府举行。
护国公府来催婚几次,老侯爷也派人去天学府接沈玉如回来,可不管谁去也接不回她,老侯爷就气的派了刚成亲的沈玉祥去绑她回来。
沈玉祥刚新婚燕尔,却要离开温香暖玉,心里那叫一个气呀,却不敢反驳祖父的命令。
沈玉祥去了一趟天学府,却意外得知,康亲王世子爷郑轩在天学府游玩,落脚在他三舅家里。
而沈玉如正和他打的火热,整个天学府的人都知道。
沈玉如是定了亲的人,还故意和别的男人走的这么近,传出绯闻,这正好应验了之前她霪荡的传闻。
这不,沈玉祥气急,把她狠狠骂了一顿,骂的沈玉如直哭,正好被郑轩看见,二话不说,就和沈玉祥打了起来。
沈玉祥从小习武,郑轩哪儿是他的对手,没过五十招,郑轩就输了,沈玉如为了救郑轩,还被沈玉祥打了一掌。
郑轩感动了,当即就对沈玉祥说,不管沈玉如定没定亲,今生他非沈玉如不娶。
沈玉祥直觉没脸,当夜就离开了天学府。
一回来,他就把此事禀报给了老侯爷听。
老侯爷当即气的中风,瘫在了地上。
老夫人也气的晕了过去,这不,一大早,侯府里就因沈玉如的事,而闹得鸡犬不宁。
大夫来了,救醒了老夫人,但老侯爷却晚了一步,命虽没丢,但中风瘫痪了,大夫说了,侍候好了,就三两年好活头。
老夫人一口气憋在心里,把三夫人叫进去,让她跪下,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老侯爷瘫痪了,三夫人也吓坏了,老夫人气的又骂又摔东西,吓得三夫人除了哭,连半句话也不敢有。
不过,三夫人的心里,倒是希望沈玉如和郑轩在一起。
康亲王世子爷在纨绔,也比杜清雅那白痴要好,何况,郑轩和沈玉如两情相悦,女儿得到幸福,她也高兴。
四夫人在外面讽刺了几句,也得知了老侯爷瘫痪的事,顿时惊得闭了嘴。
四夫人和六夫人,七夫人,沈玉意,沈玉茗,一群人都惊慌了,要进去探望老侯爷,却被老夫人一句话骂了出来。
老夫人怒吼:“你们进来干什么,都来看我笑话是不,还不滚出去。”
四夫人一群人吓得屁滚尿流的滚了出来。
玉锦最后一个进去,第一个出来,小脸也惊的不可思议。
前世,没有老侯爷瘫痪这一事,也没有沈玉如要退亲这一事,更没有她和郑轩的事。
看来,因为她的重生,这一世有很多的事情都改变了。
就是不知老侯爷的瘫痪,会不会影响她爹承袭侯府爵位的障碍?
还有三年,三老爷因决断错误,打了败仗,死在战场上,沈玉吉沈玉祥兄弟二人触犯了军律,被贬为普通士兵。
她爹则带着十万大军,反败为胜,做了元帅。
而那一年,正好是新皇刚登基不久,她爹打了胜仗,得到了新皇的赏识,被任命为元帅,掌管威武侯府所有兵权。
再有三年不到,老皇上病倒,很快病逝,太子继位,没五年也死了,朝廷就因此大乱——
这一切都是前世的轨迹——
之前,有许多事情都没遵照前世轨迹寻走,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还会不会遵照前世的轨迹行走?
她要不要去信救三老爷一命,让他有所警觉,不要在乱作判断?
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困扰着她。
三伯父虽和她爹的关系一直都清淡如水,但毕竟是血缘亲人,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她还真办不到。
可是……
救了他,她爹的命运就会被改变——
……
老夫人留了三夫人和三少爷在老侯爷跟前侍疾,把四夫人一群人都轰了回去。
玉锦揣着心事,去了西德院。
进了偏厅,却见到沈玉绣和戴倩同桌,正在吃饭,而方姨娘正站在一旁侍候戴倩,她微微一愣——
沈玉绣见她来了,就甜甜一笑,起身行礼,喊着:“五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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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绣见她来了,就甜甜一笑,起身行礼,喊着:“五姐回来了。”
“九妹也在。”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玉锦,快过来吃饭。”戴倩忙招呼她一起坐下,“母亲饿了就先吃,也没等你。”
“母亲说哪里话,我是小辈,哪儿能让母亲饿着肚子等我。”玉锦笑着坐下。
有外人在,玉锦和戴倩二人礼貌周到,没了平日里那么随意。
戴倩是五夫人,又是郡主,早餐是按照侯夫人的量给准备的,三个人吃也足够了。
沈玉绣坐下,夹了个小笼包放进玉锦碟子里,一脸怯怯又讨好笑道,“姐,这是你最爱吃的小笼包。”
“再好吃,上面沾了你的口水,味道也会变。”玉锦神色淡淡的,她头也不抬,把身前碟子放一边,吩咐冬梅,“帮我换一个碟子。”
见嫡姐这么不给她面子,沈玉绣胀的一张小脸通红,尴尬的无地自容,她怯怯的软糯道,“是九妹思的不周到,五姐别生气。”
明明是道歉,却一副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一看就知是玉锦欺负了她。
方姨娘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未开口帮沈玉绣说句话。
倒是戴倩,看不得沈玉绣一脸委屈样。
她就笑着用公筷,夹了两个小笼包,放玉锦重新换的碟子里,笑道,“好了,知道你有洁癖,不吃人家吃过的筷子夹的东西,玉绣不知道,这也别怪她。”
她这是在给姐妹二人找台阶下。
玉锦是个聪明人,不会为了沈玉绣去和戴倩过不去,不值得,所以,她顺着台阶就下了。
“下次记得就好。”她睨了一眼沈玉绣,语气温了几分。
“是,五姐,我一定谨记在心。”沈玉绣破涕为笑,看着玉锦的眼眸,晶亮晶亮。
玉锦的心口就窒了一下,胸口被堵的难受,就连她平日爱吃的小笼包进了嘴里,也变了味道,难以下咽。
有方姨娘在场,戴倩吃的也不多,三人中,只有沈玉绣一人吃的高兴,天真无邪。
吃完饭,戴倩就打发方姨娘和沈玉绣回去了。
玉锦和她一起去看玉晨。
玉晨翘起小‘屁’股,正睡的不知天昏地暗。
那张稚嫩的小脸蛋,简直是沈席武的翻版,把玉锦稀罕的不得了,捧着她小脸蛋就狠狠亲了一下。
他咕哝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
戴倩看了,是一脸无奈,就和玉锦就去了罗汉床上说话。
玉锦把事情给戴倩说了,戴倩惊的跳了起来。
她有些责怪道,“你这孩子,老侯爷瘫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竟然还有心情吃完饭,看了玉晨后才告诉她。
“不行,我得去看看才行。”戴倩急急下了罗汉床,套上绣花鞋。
老公公瘫痪了,她这做儿媳妇的不露面,也太不孝顺了。
玉锦想了想,就道,“母亲,祖母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要去,也得等她心情缓和些去才行。”
“之前,四伯母她们想去探望祖父,才被祖母给骂出来,你要是去了,祖母没个好脸色,母亲的这片心意岂不是白白浪费掉?”
戴倩想想也是,就没再提去。
……
下午,冬梅扮成小厮出府了一趟,回来时抗回一只洗净腌制好的全羊。
晚上,玉锦早早就把羊肉烤好,砍成一小块一小块,用菜筐装好,拎去小竹林。
师兄却迟迟未到,到了深夜子时,玉锦也没等到人,心里不免有些担心焦急。
师兄对她从不食言,除非是有重要的事情拖出了他脚步,不然他不会不来。
又等了两个时辰,都快天亮了,还是没见到师兄人影,烤肉都凉了硬了,玉锦呆呆的盯着烤肉,心里焦急难耐,担心的无以复加。
冬梅就劝道,“姑娘,再不回去,天就要亮了。”
玉锦心里,拔凉拔凉的,她道,“我想再等会儿,你把烤肉拿回去,晚上再准备一只。”
“是,姑娘要小心。”冬梅无奈,只好拎着菜筐回去。
七月下旬的天气,早上的空气十分凉爽,轻风吹在身上,无比舒服,但玉锦却感觉这风特别的凉,把她的心都吹凉了。
对于师兄,她知道的太少了。
除了熟悉他那张银色面具外,她对他居然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师兄身份特殊,究竟是怎样个特殊她不知道。
但师兄不会无缘无故失约,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是遇到了危险?
玉锦越想越担心,越想心越焦急,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她却无能为力。
师兄,你究竟是谁?
为何不告诉我?
我会帮你,倾尽生命,我也会帮你啊。
一直等到天大亮,玉锦不得不回去,才一步三回头——
**********
玉锦快速洗漱后,就去西德院给戴倩请安。
方姨娘没出现,翠儿禀报说,方姨娘昨日下午就病了,身上长了一层小红疙瘩,看着像是痱子却不是痱子,大夫说是方姨娘内火太旺盛,长出来的热气,需要静心调养。
玉锦眼角带笑,没说什么。
方姨娘怎么了,她最清楚。
昨日见她气焰嚣张,她忍不住就出了手,那可是师兄特意研究给她作弄人用的。
没了方姨娘在眼前添堵,戴倩心情也好,收拾妥当就和玉锦去了松静院。
四夫人等人都到了,都在外面等着,但脸色却十分不好看。
戴倩走过去,不等大家行礼,乔妈妈就走过来,对戴倩福了福身,恭敬道,“五夫人,老夫人请您进去。”
戴倩嗯了一声,把丫鬟留在了外面,一个人和乔妈妈进了屋。
玉锦和其他人一样,被留在了外面,她一一向四夫人等人行了礼,问了安。
沈玉意走过来,娇美的脸蛋愁眉苦脸,一双眼睛也红红的,一看就是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对玉锦道,“五妹,你能不能和我去那边谈一谈?”
她指了不远处的游廊边上的凉亭里。
玉锦没有拒绝,嗯了一声,和沈玉意一起去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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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茗看着二人的背影,传来一丝轻哼。
到了凉亭,沈玉意突然泪眼朦胧,抓着玉锦的一只手,道,“五妹,三姐求你一件事,你答应三姐好不好?”
看她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若是前世的沈玉锦,怕是一口就答应了,但这一世的沈玉锦,心肠没那么软,没那么好骗,动不动就会被人当枪使。
她只道,“三姐,你还没说什么事情呢,要我怎么答应你?”
沈玉意轻咬牙,就说道,“二姐的事情,你肯定也知道了,我爹不在家,祖父又病了,瘫痪在床,祖母也病的起不来床,可二姐这件事却迫在眉睫,不能不请人去办。”
“护国公府一向霸道,二姐要退亲,谈何容易,祖父要是没生病,还能恬着老脸去试一试,可祖父病了,我娘……怕是身份不够,就——”
是怕去护国公府挨骂吧?
玉锦听到这,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她忍不住嘴角微翘,脸带一丝嘲讽。
沈玉如不要脸,做出的事,闯出的祸,却想要戴倩出面擦‘屁’股,代替三夫人去护国公府挨骂,这三房打的倒是好算盘。
沈玉意擦了擦眼泪,继续道,“五妹,我知道你和五婶的感情很好,家里现在除了五婶,就没人能帮得了二姐,五妹,我求求你,你去跟五婶说说情,让她帮二姐去一趟护国公府吧。”
玉锦后退了一步,一脸淡漠,道,“四姐,这件事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事关康亲王世子爷,我想,让我母亲去护国公府求情,还不如求了康亲王世子爷出面,他不是说不管二姐定没定亲,这一辈子都非二姐不娶么,那就让他去求护国公府退亲,这样他才能娶回美娇娘。”
沈玉意似是没想到沈玉锦会拒绝她,她咬咬牙,低声道,“二姐后日就回来,和康亲王世子爷一起。”
玉锦怔了一下,接着,她明白了。
沈玉如和郑轩的事情,天学府的人都知道,但奉天城知道的人少。
就连老侯爷瘫痪一事,都被三夫人下了禁口令,以免外面人知道,沈玉如会多加一条不孝的臭名声。
三夫人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沈玉如。
她还想要趁沈玉如回来之前,把护国公府的亲事退了,这样沈玉如和郑轩一起回来,就算有人看见会传闲话,也不会说的太难听。
二人男未娶,女未嫁,也没亲事在身,就算勾搭成奸,传的也不会太难听,顶多会说两情相悦,私相授受。
沈玉如若有亲身在身,那就会再次被人家说成是霪娃蕩妇,以后就算她退了护国公府的亲事,嫁给了郑轩,成了康亲王府的世子妃,在康亲王府的地位也不会受人尊重,会被人轻视。
玉锦想透了这一点,却一脸天真无邪,笑道,“那不正好,等康亲王世子爷回来,就可以请他去护国公府。”
“他是康亲王府的世子爷,他出马比我母亲有面儿,护国公府肯定二话不说就会退亲。”
“五妹,就是不能等到那日,我才特意求你的。”见玉锦一脸懵懂,似是真的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沈玉意气的跺脚,但有些话又不是明说。
她总不能直言说她娘和祖母的主意,就是要让戴倩出面去护国公府当靶子挨子弹吧。
“为什么啊?”玉锦一脸不解,“是郑轩要娶二姐,让郑轩去护国公府退亲,是理所应当的啊,谁叫他抢了护国公府的儿媳妇。”
不让他去,却让戴倩去,戴倩又不是傻子,明知自己是被人抛出去当靶子使,还会傻傻的答应。
这时,戴倩也出来了,脸色似是不好看,四夫人想过去和她说几句话,
她没见到玉锦,就顺着翠儿的手指看了过来。
见玉锦正和沈玉意聊天,她的脸色更加沉了几分。
她唤了跟着她的丫鬟妈妈,阴沉沉道,“走吧,回西德院。”
路过凉亭时,她唤了玉锦一起,玉锦就对沈玉意道,“四姐,母亲在喊我,我先走了。”
说着,不等沈玉意再说什么,就跟她挥挥手,小步跑向戴倩。
沈玉意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背影,一张娇美的脸蛋,都扭曲了。
回了西德院,玉锦就把沈玉意拜托她的事情,说给戴倩听。
戴倩气的不轻,哼笑道,“玉锦,你拒绝的好,我对老夫人三夫人建议的也是让郑轩出面。”
想了想,还是越想越气,她咬牙切齿道,“她们教出的好女儿,做出那样的龌龊事,却要我出面去护国公府退亲,去承受人家的雷霆之怒,她们这是把我当傻子使用呢?”
“乔妈妈叫我一个人进屋子,我就心知没好事。”
“先是三嫂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说了一些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话,然后婆婆开口,直言让我去护国公府帮沈玉如退亲。”
“哼,还说什么五房三房都是一家人,出了事,大家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管了这件事,以后三房也会念着我这个人情。”
“我呸……谁要她们的人情啊。”
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戴倩脏话都被逼出来了。
“那护国公府的人是好惹的么,她们招惹了,却要我恬着脸去被骂,我还真没那么大脸。”
再说了,老夫人三夫人还没死呢,她们不去卖老脸,却要她出去卖少脸,她丢不起那个脸。
所以,戴倩当时就提议让郑轩去护国公府退亲,她没那么大面子。
老夫人和三夫人的脸色当时就变得阴沉一片,非常难看。
她才懒得去看,向二人告退。
不过,她在临走时,撂下几句话,“护国公府费尽心力和威武侯府结亲,你们以为是为了什么?”
威武侯府手上掌有兵权,护国公府费尽心思和他们结亲,当然是政治联姻,一来壮大护国公府的势力,二来可以在关键时刻,拿威武侯府当枪使。
“当时,护国公府和威武侯府结亲事,二姑娘名声已经受损,他们那时候不在乎,现在又岂会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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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公府要的,只是和威武侯府结亲,是想娶到威武侯府一个有分量的嫡女,但他们又不舍得牺牲自家的嫡子,那时候,正好二姑娘名声有损,他们就趁机见缝插针,用庶子来求娶二姑娘,才成就了这门亲事,现在二姑娘想退亲,岂会容易?”
三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戴倩就说了,“这件事是二姑娘和郑轩闯出来的祸,应该让二姑娘和郑轩亲自出面才是,他们亲自去,或许护国公府看到他们的诚意,会答应退亲也有可能。”
哼,她们当护国公府是菜市场呢,想进去就进去,想出来就出来?
护国公府的霸道,整个南晋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三夫人想退护国公府的亲,做梦。
被人当成傻子,戴倩受了一肚子的气,发泄了一顿后,才觉得好了许多。
次日,她卧床不起,还吩咐玉锦去给她请大夫。
玉锦是谁啊,人家想算计她,她就要还回去。
她大张旗鼓的给戴倩请了大夫,很快,戴倩病了的事就传到了平亲王府。
平亲王妃和平亲王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急匆匆的赶到威武侯府。
见了戴倩,平亲王妃好一番心疼,戴倩也不瞒着自个儿父母,就把事情说了一遍,摆明了她就是被气病的。
平亲王妃闻言,雷霆大怒,就连平亲王都生气了,想要去找老侯爷说说此事。
戴倩就唤着平亲王,“父王,你稍安勿躁。”
她告诉他们,“老侯爷已被气的中风瘫痪,口不能言,老夫人也被气病了,现在府里都是三嫂当家作主,你们去了,她也没心情和你们谈,再说了,女儿也不会乖乖被人欺负。”
不然,她今日何此一举。
不就是警告三夫人,以后这种被人打脸的事,少算计她。
平亲王妃就心疼了,忍不住说了她几句,“你这傻子,你生玉晨那年我就提了,让你从威武侯府分出去,沈席武他又不是嫡子,也不能承袭爵位,你说你,还住在这府里看别人眼色做什么。”
“分了家,母妃给你买个大宅院,你是女主人,一切都你说了算,还不用每日早上去看你婆婆的冷脸。”
戴倩身份比老夫人高,却是老夫人的庶儿媳妇,老夫人就一心想拿捏戴倩。
刚成亲那年,老夫人见了戴倩,还有个好脸色,后来见她性子好,总喜欢说戴倩几句。
一开始,戴倩看在沈席武的面子上也会忍着,后来沈席武去边关了,戴倩就毫无顾忌,加上性子直,就有什么说什么,总让老夫人下不了台。
老夫人不喜欢戴倩,平亲王妃也知道,在戴倩生了儿子后,就一心想要戴倩分出府去。
但戴倩尊重沈席武,沈席武在镇守边关,她身为他的妻子,怎么可以趁他不在家就提议分家的事。
再说了,威武侯府有祖训,兵权不可分散,她要是分了家,就变成了威武侯府的旁枝,旁枝不能掌握兵权,沈席武手上拼死挣来的兵权,就要白白拱手交给沈玉吉。
所以,戴倩才迟迟不提分家的事。
她说,“母妃,威武侯府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别再提分家的事了。”
“你这傻孩子,我是看你独守庭院,替你心疼。”平亲王妃就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她一眼,“你是娘的宝贝女儿,娘不管女婿是做什么的,只要他能天天陪着我女儿,我女儿开心,我就开心。”
“可他沈席武倒好,连年镇守边关,放着美娇娘在家独守空院,这不是让你在家——”守活寡吗?
后面的话,平亲王妃实在是心口压抑的紧,没能说出来。
戴倩就搂着她脖子,蹭了蹭,撒娇道,“母妃,我知道你疼我,但这是我选择的路。”
“在我决定嫁给席武时,我就知道他是大将军,知道我以后要常年面对孤寂,还要整日胆战心惊,牵肠挂肚,虽然日子过的酸苦,但好在席武离开前给我留下玉晨,有玉晨和玉锦陪着我,我很幸福,很开心。”
“你这孩子,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平亲王妃叹息一声,又说起萧寒来,“前不久被人偷袭,背上被人砍了一刀,刺客跑了,皇上大怒,命令刑部和光禄寺的人彻查此案。”
“什么?”戴倩大惊,“萧寒遇袭,伤得重不重?”
“怎么不重,听说都见骨头了,好在他命大,没伤到要害。”平亲王妃一脸庆幸,又叮嘱戴倩,“等你这边事情消停了,你带些补品去十三王府探望他去。”
“知道了。”戴倩道。
她虽是萧寒长辈,但一直和萧寒关系挺好,就像亲姐弟一样,他伤了,她当然要去探望。
只是……
该死,她早不装病,晚不装病,偏偏这时候装病,不然,她下午就去十三王府一趟。
玉锦得知平亲王妃夫妇来了,牵着玉晨赶来,进门就领着玉晨一起给平亲王夫妇行了礼。
玉晨三岁半,却比一般的孩子要高上半个头,看起来像四五岁的孩子,行礼时已经有模有样。
平亲王妃一看到亲外甥,眼睛都笑眯了缝,立马把萧寒的事抛在了一边,一把抱起他,笑呵呵道,“哎哟,我的亲亲外甥,又长高了哟。”
抱在手里沉沉的,再重一点她都要抱不动了。
玉晨小脸就一本正经道,“外祖母,我已经长大了,你快把我放下来,不然就要被姐姐和娘亲笑话了。”
众人大笑——
平亲王妃走之前,还是见了三夫人一面,话里话外都是警告她,有什么事情少打戴倩的主意,把三夫人气的,等平亲王妃一走,就摔了一只人高的落地大金彩牡丹花瓶。
三夫人想尽办法,想要掩藏沈玉如所做下的事情,却没想到,沈玉如和郑轩会高调入城。
二人进城时,不是坐马车,而是骑马,而且还是同骑一匹马。
等进了城后,郑轩先送沈玉如回家,还进府给三夫人见了礼,看望了老侯爷老夫人,这才回了康亲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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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瘫痪的事,已经瞒不住了,但三夫人向外面宣布的是老侯爷是旧伤复发才中的风,就连沈玉如都以此为真,一点儿也不晓得老侯爷和老夫人其实是被她自己给气病的。
护国公府的消息灵通,沈玉如前脚回来,护国公府后脚就派了官媒来威武侯府定日子。
人家找上门来了,三夫人也只好迎上去,厚着脸皮说出要两个孩子退亲的事。
官媒闻言大怒,“当初可是你们亲口同意这门亲事的,不是我们逼的,现在你们又想反悔,是几个意思?”
三夫人赔笑,说了好些好话,又塞了一个大红包给官媒,官媒才答应为她传话。
想退亲,哪有那么容易?
护国公夫人当即一口拒绝,怒火滔天说,“我家清雅不嫌弃沈玉如臭名昭彰,名节被毁,等了她这些年,她倒好,还想退亲,门儿都没有。”
她命令官媒,“去告诉威武侯府,他家二姑娘生是我护国公府的人,死是我护国公府的鬼。”
意思是,沈玉如就是死了,尸体也要嫁到护国公府来。
官媒把原话一字不落的转告三夫人听,三夫人气的差点吐血,浑身直哆嗦。
沈玉如听到风,急匆匆赶来,板着俏脸,道,“那就麻烦官媒再去帮我传一句话,既然护国公夫人不怕忌讳,想要抬我的尸体去,那好,那就让她请人来抬,还顺带告诉她一句,死人过门,一两银子嫁妆也没有,还要为我举办葬礼,就和成亲同一日吧,白事喜事一起办,他护国公府还省事了。”
噗——
这一次,三夫人真的喷出一口鲜血。
她是被气的,被沈玉如的决绝给气的。
官媒就变了脸色,起身告辞,道,“既然二姑娘有此气节,那就亲自去和护国公夫人说吧。”
说完就走了。
三夫人被沈玉如气病了,捶着胸嚎啕大哭。
沈玉吉和沈玉意得知后,都非常气沈玉如,沈玉意劝着三夫人,沈玉吉就把沈玉如给骂了一顿。
沈玉如性子也火爆,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她叫嚣道,“你是我亲哥哥,你也巴不得我去嫁给那个傻子吗?”
“他玩过的丫鬟比他吃过的饭还多,就那样一个来者不拒的男人,你叫我怎么和他一起过日子。”
“我告诉你,这一辈子我除了郑轩谁也不嫁,护国公府想要来抬我,就让他们抬我的尸体去。”
说着,沈玉如泪流满面就跑了。
沈玉吉气愤,一肚子火没出发。
第二日,官媒又来了,不是来退亲,而是来送日子,日子定在二十天后的八月十二日,她还顺便帮护国公夫人传了几句话来。
护国公夫人说,护国公府和威武侯府结亲从不在意娶的是活人还是死人,只要结了这个亲就是亲家,既然沈玉如如此有气节,那她就会派人直接抬着棺材来接尸体,到时候,还会帮沈玉如向皇上请下贞节牌坊来竖着。”
宁愿娶一具尸体,也不肯退亲。
护国公夫人这么坚持,三夫人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又感觉到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大女儿变了,变得不近人情,心胸狭窄。
她就有心把沈玉如嫁去护国公府。
沈玉如闹成这样,已经成了所有人的笑话,她总不能因为她一人,让整个威武侯府给她陪葬吧?
沈如意也已十四,但还没定亲,她再不定亲,拖个几年也要变成老姑娘。
可就因为沈玉如臭名昭彰,威武侯府几个姑娘早已到了定情年纪,却没人敢上门来提亲。
这件事在闹下去,被笑话是只会是威武侯府。
三夫人怜惜大女儿,又心疼小女儿,最后决定把沈玉如嫁去护国公府。
沈玉如闻之后,气的不吃不喝,绝食抗议。
而口口声声非沈玉如不娶的郑轩,在回了康亲王府后就没了音讯。
沈玉如派了心腹去康亲王府传话,结果康亲王府守卫森严,连一句话也传不进去。
沈玉如心急如焚,眼看七天就要到,她只剩下两条路可选择,不是死,就是嫁进护国公府去。
可这两条路她都不想走,她年纪轻轻,可不想真死。
但她费尽心思想见郑轩一面,却怎么也见不到他。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郑轩从小就定有一门亲事,只是女方家离奉天城远,康亲王府的人没说,就没外人知道,但这门亲事却存在。
而且康亲王妃得知郑轩竟然和护国公府的儿媳妇搅和在了一起后,就生生被气病了,卧床不起。
郑轩也被狠狠打了一顿板子后,被禁足了。
沈玉如顿觉没了希望,整日无精打采,但她还是想见郑轩一面,想要亲口听他说一句,他还要不要她。
三夫人发现她心思后,就不让她出府,还派了几个妈妈日夜监视她,沈玉如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大帮的人。
这日中午,戴倩午睡。
玉锦心疼母亲带孩子幸苦,为了让她睡好午觉,她就带着玉晨去花园玩。
身后跟着冬梅,穗娘,还有玉晨的奶娘和丫鬟小粉儿。
不巧,她们才进花园不久,就遇上心情不好,正在大朵大朵揪着牡丹花的沈玉如。
玉锦愣了愣,低着头装着没看见,就拐了另一条道。
还没走两步,就传来沈玉如怒喝声,“站住。”
鬼才理你。
沈玉锦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玉晨却拽了拽她的手,脆生生道,“姐姐,那个凶阿姨在叫你。”
凶阿姨?
玉锦噗的一下笑出声,蹲下身子,好好教导弟弟,“玉晨,那不是凶阿姨,是二姐。”
玉晨眼珠子转了转,哦了一声,“是二姐哦,那个老姑婆?”
沈玉如十七了,还没出嫁,有些下人就会下面悄声议论她是老姑婆。
这不,就让玉晨学以致用。
“你说什么?”
刚走近的沈玉如,就听见了这三个字,她飞快的冲过来,狠狠瞪着玉晨,声音尖锐,愤怒叫嚣,“死小子,你再说一遍,你说谁是老姑婆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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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晨抓紧了玉锦的手,小脸上却一点儿也不害怕,还一本正经的上下打量沈玉如,最后下结论道,“我外祖母曾说过,像你这样不懂礼貌,又大声叫嚣,张牙舞爪的女人,就是市井泼妇。”
这一会儿,又骂市井泼妇了。
被一个小不点骂,沈玉如气的俏脸都黑了,她冲过来,面目凶狠,抬手就要扇他。
玉锦一把捏住她手腕,皮笑肉不笑道,“二姐,心里不痛快,何必跟一个孩子发泄。”
“他该打,你没听见他骂我什么吗?”沈玉如怒吼,手抽了两下,居然没抽出来。
“他说的很对啊。”玉锦面色不变,笑的毫无感情,“二姐现在这样子确实像个市井无知妇女。”
见沈玉锦这个丧母之女都鄙夷她了,沈玉如气的脸都扭曲了,一阵青一阵黑——
她怒瞪沈玉锦,咬牙切齿道,“沈玉锦,不要以为你有个郡主母亲,我就不敢动你,告诉你,谁骂我,我也敢打——”
说着,就跟个疯子一样扑了上来,一手揪住玉锦的头发,叫嚣道,“我如今名声臭了,我也不怕再臭一点,如果能拉着你一起臭,那就更好。”
说着,她就要扯着她头发往下拉,但——
她刚使力,另一只手腕就传来剧痛,痛的她哎哟哎哟直叫唤,全身发麻,但揪住玉锦头发的左手却死也不松开。
玉锦捏住她右手虎门,微微使力,见她痛的一脸扭曲,她轻笑道,“二姐,还不放手?再不放手,我不保证能不能捏断你的手腕哦。”
“不放,有本事,你就捏碎它,正好我可以告病。”沈玉如狰狞吼道。
那一边,玉晨见凶泼妇拽他姐姐头发,他就一脸怒气,凶狠的跟一只小兽一样一头撞了过来,张开嘴就咬住了沈玉如的大腿。
“啊……”
沈玉如痛的呲牙咧嘴,抬起另一脚就朝玉晨踢去。
还没踢到,一颗小石子打中了她腿穴道,腿一嘛,无力垂下。
她脸色一变,忙喝斥一旁吓呆了的丫鬟妈妈们,“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死小子给拉开。”
几个下人这才回神,见两个姑娘打起来了,急忙上前扒开玉晨的嘴,和玉锦的手。
玉晨咬的狠,见沈玉如没放开他姐姐,他就死死咬着不放。
冬梅和穗娘,奶娘,小粉儿,见对方下人动了手,她们也回神,忙冲了过来。
一群人拽的拽,拉的拉,一时间都打了起来。
冬梅有武艺在身,在厮打过程中,两根手指悄无声息的在对方人身上点了几下,她们就痛的躺地打滚。
玉锦冷笑,“二姐,我看还是你先放手吧,你放开我,我和玉晨就放手。”
“呸,一群没用的下贱货。”沈玉如见自己这边七八个人都没打赢人家四个人,就气的朝她们吐了一口吐沫。
举止行为,比市井泼妇都不如。
沈玉如见没讨到便宜,还被玉晨咬了一口,只好愤愤的松开了玉锦。
玉锦见状,就温柔的对玉晨道,“玉晨,松嘴,去冬梅那里。”
她担心她一松手,沈玉如又会跟疯子一样扑向玉晨。
沈玉如已经疯了,打算破罐子破摔,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而玉晨年纪还小,保护不了自己,她可不能让沈玉如伤了玉晨。
玉晨松开嘴,砸吧砸吧几下,眼神戒备的瞪着沈玉如,却不走开。
冬梅过来抱起他,对姑娘使了一个眼色。
玉锦松开了手,快速退后两步,才看着沈玉如道,“二姐,你今日走到这一步,都是你自己所为而至,不是别人的错,所以别把气发泄在一些无辜的人身上。”
“威武侯府不是二姐一个人的,是大家的,希望二姐好自为之。”
“既然这个家是大家的,凭什么要牺牲我一个,凭什么?”沈玉如怒吼。
是啊,凭什么要牺牲她嫁去护国公府,嫁给一个傻子?
沈玉锦可以,沈玉茗也可以,如果护国公府非要嫡女嫁进去,还有一个沈玉意啊。
沈玉如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突然转身,飞快的跑了。
看着她一眨眼,就远去的背影,玉锦一脸雾水,觉得莫名其妙。
她深深感觉到,沈玉如心理已经不正常,扭曲变形了。
从冬梅手上接过玉晨,她一脸认真的叮嘱他,“玉晨,记住姐姐的话,以后出现今日这种情况,一定要躲的远远的,不许在凑上来,听到没?”
“为什么?”玉晨小脸不解,握着小拳头,反驳道,“我已经长大可以保护姐姐了,我不会让坏泼妇欺负姐姐。”
“长大你个头,你这小子才几岁,就整日念叨长大了。”玉锦好笑的点了一下他脑袋,然后又一本正经叮咛道,“反正你记住姐姐的话就是了,还有,以后看见二姐就绕远走,二姐已经疯了,看见你就会打你。”
她会让沈玉如揪住头发,是她不愿暴露会武艺的事情,她捏住她手腕,也是算好了沈玉如不敢对她怎么样,所以才会任由她得手。
只是——她没想到,玉晨小小年纪竟然敢冲上来,张口就咬。
当时,两边的下人都吓呆了。
“哦,我知道了。”玉晨嘟着唇,乖乖应道。
然后又非常可爱一本正经的小声嘀咕,“反正我就是长大了,我不会让坏人欺负姐姐。”
玉锦听了,真是又气又爱,在他脸上大大亲了一口。
玉晨一脸嫌弃,一边擦脸一边脸红道,“姐姐,我是男孩,不可以被女孩亲亲,要负责的。”
噗……
玉锦喷笑,还一本正经点头道,“嗯,姐姐负责就是,姐姐会做玉晨一辈子的好姐姐。”
玉晨哼哼两声,小嘴却翘的老高,说不出的得意。
被沈玉如这么一闹,玉锦没了玩的乐趣,就回了君兰苑。
王妈妈得知她和沈玉如打了一架,是又气又怒,又担心三夫人会来找玉锦麻烦。
玉锦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沈玉如先动的手,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打玉晨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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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如的心理已经扭曲了,变得让人不可思议,她就不信,三夫人还会傻呵呵的来为沈玉如撑腰,而得罪戴倩。
沈玉如要打的人是玉晨,玉晨是戴倩和平亲王妃的心肝宝贝,此事被戴倩和平亲王妃知道,她们一准跟三夫人和沈玉如没完。
此事,三夫人只会往下压,不敢往大了闹,说不定还会派人来安抚被吓着了的玉晨呢。
玉锦安抚王妈妈几句,就进屋换了一件衣衫,又让小葵给她重新盘了个简单的发髻。
脸上脂粉未施,却清丽亮眼,洁白无尘。
出了门,见院子里,玉晨乖乖的坐在葡萄架子下,吃着冬梅给他洗好的葡萄,她就吩咐小桃去地窖,拿了一些冰块,她亲手做了一盆冰果。
做好后,她亲自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吩咐小桃送去给戴倩吃。
这个时间,戴倩也该醒了。
然后又盛了两碗自己和玉晨吃,剩下的,就吩咐小葵给大家一人分一碗。
一群人正在院子里吃的乐呵,小桃回来了,一脸急色,道,“姑娘,不好了。”
玉锦放下碗,“什么不好了?”
“奴婢从西德院回来,遇上两个松静院的婆子,她们正在议论说:二姑娘正在跟三夫人提议,说要五姑娘代她嫁进护国公府去。”
“此话可当真?”玉锦惊的站了起来,还不小心把她吃的冰果碰摔了,溅了她一身。
冬梅惊呼,忙掏出帕子擦她身上溅上的汁液,一边插一边道,“姑娘莫急,一会儿去找夫人问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擦了,我换一件衣服就是。”玉锦冷静下来,拦着冬梅的手。
王妈妈也急的不行,气的脱口骂道,“二姑娘竟然连代嫁这种事都想得出来,她以为人家护国公府的人全是傻子,会任由她胡闹?”
玉锦就笑了,冷声道,“她订婚了都敢钩搭外男,她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姑娘,这可怎么办?”穗娘担心问道。
老爷不在家,五夫人虽说是郡主身份,但在威武侯府也只是一个庶媳妇,威武侯府是三夫人当家,三夫人说了算,老夫人和老侯爷二人又都向着三夫人,如果三夫人同意了二姑娘的提议,那五姑娘这一辈子,岂不是就被毁了?
见大家都急了,在担心她,玉锦反而不急了,淡定的安抚大家,“你们也别急,沈玉如她想找我代嫁,没那么容易。”
之前,沈玉如嫁不嫁去护国公府,她不在乎,也不关她的事情。
但现在,沈玉如既然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那她要是不回点礼,那就太对不起她的阴谋算计了。
玉锦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进去换了一件衣服,才带着玉晨去了西德院,见到戴倩,玉锦并没提沈玉如让她代嫁的事,她也不让君兰苑的人提。
总之,这件事,她不想戴倩插手,她想要用自己的办法解决。
但玉锦走后,玉晨的奶娘就忍不住把沈玉如要打玉晨,玉锦出手帮忙,得罪了沈玉如,沈玉如要她代嫁一事,从头到尾禀报给戴倩听
平日里,玉锦待身边下人特别好,没有一点儿姑娘架子,亲手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会想着她们,待她们就像待亲人一样好。
这么好的主子,她们怎忍心她嫁个白痴,怎么忍心看她后半生不幸福。
戴倩闻言后,气的咬牙切齿,一拳头捶在桌子上。
然后,她唤了几个粗使嬷嬷,还有她从娘家带来的二十个侍卫和郭庭,一呼啦车人去了清澜苑。
玉锦正在屋子里设计花样子,但手上的笔却半天没落下,脸色呆呆的。
冬梅冲了进来,大惊失色道,“姑娘,七少爷的奶娘把中午的事告诉了夫人,夫人带着人正在清澜苑闹呢。”
玉锦一惊,但很快淡定了。
她嘴角微翘,“母亲吃不了亏,就让她闹吧。”
“这样好吗?”冬梅一脸担心。
三夫人对二姑娘就跟护犊子似得,夫人去找二姑娘麻烦,要和三夫人闹起来,这件事不闹大恐怕也难啊。
闹大了,传出去,那就是威武侯府的丑闻。
玉锦却一点儿也不担心,淡定道,“放心吧,就凭母亲身份,三夫人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何况,母亲身边还有郭庭和平亲王府的侍卫保护着。
“三夫人管着府里中馈,一向霸道惯了,就连沈玉如也被养成了一副霸道狂妄,一点儿都不容人的性子,母亲人虽善良,但这次沈玉如敢动玉晨,就是触到了她的逆鳞,她不会让沈玉如好过了去。”
“我想——母亲去大闹,是故意要把此事闹大,她可能是知道了沈玉如想要我代嫁的事。”
冬梅闻音知雅意,眼珠子转了转,就明白了玉锦的意思。
此事要是闹大,只会让三房没脸,更丢威武侯府的脸面。
别说护国公府会不同意换人代嫁,就是平亲王府也不会同意她嫁给一个白痴。
她沈玉锦怎么说也是晓倩郡主名下的女儿,是平亲王妃名下的外甥女,还叫她一声外祖母,平亲王妃也喜欢她,怎么会任由她替沈玉如代嫁去护国公府。
若平亲王妃和戴倩连她都保不住,以后谁来保住玉晨?
戴倩大闹,就是打算和三夫人撕破脸,要让外面人都知道三夫人是怎样一个人。
为了自己臭名昭彰的女儿,竟然欺负个早早就丧母的侄女,这事传出去,她三夫人在贵妇圈子里,一辈子也甭想抬起头来做人。
**********************
到了晚上,去厨房拿晚饭的小桃,就回来八卦说,“姑娘,奴婢听说三夫人没同意二姑娘的提议,当时还把二姑娘给狠狠骂了一顿。”
“夫人去清澜苑时,三夫人还让二姑娘跟夫人道歉来着,夫人见三夫人客客气气,也没好意思闹起来,就带了人回了西德院。”
“不过——听说夫人一走,二姑娘就气的吐血了,病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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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听说夫人一走,二姑娘就气的吐血了,病重不起。”
“病了?”玉锦眉宇上拧。
“嗯,厨房里还炖着一支人参鸡,是三夫人特意吩咐给二姑娘用的,说是养身子的。”
当时,她真恨不得往人参鸡汤里放一把巴豆,让她泻肚子,最好是不要再来找她们家姑娘麻烦。
小桃摆完饭菜,拿着托盘退了下去,冬梅和香草侍候她吃饭,玉锦却没什么胃口。
冬梅看了,心疼道,“姑娘,是不是菜不合口味,要不我在小厨房里另外做些给你吃?”
“不用了。”师兄好几日没消息,就算有山珍海味堆在她面前,她也难以下咽。
玉锦把碗筷往前一推,没胃口再吃下去,心里沉甸甸的。
两日后的中午,长根来威武侯府,告诉玉锦‘十三王爷受伤了’的事情。
玉锦大惊,“表哥他不是去江南寻神医治病去了吗,怎么会受伤的?”而且,还是在家里。
萧寒的身体经过了众多神医医治后,比小时候已好了很多,但偶尔还会犯病。
每次犯病,赵老王爷就要去请神医来医治,每次都要从阎罗王那里把他给拽回来。
前不久萧寒又犯病了,病好后,他听说江南出了一个神医,他就去了江南寻神医,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
长根就说道,“早就回来了,听说十三王爷是在路上遇刺受伤,这件事被皇上下了封口令,只有几个亲近的人知道。”
“今日晌午,西瓜去锦绣楼打包十三王爷最爱吃的八宝炖时,被刘四看见,就上去打招呼,我们这才知道十三王爷受伤的事。”
“刘毅就遣了小的来告诉姑娘,说这件事应该让姑娘知道。”
刘管事还说,这几年来,锦绣楼依仗的都是十三王爷的势力,没有十三王爷,就没有今日的锦绣楼,也就没有他们这一大帮人的好日子。
所以,除了姑娘是他们的大恩人外,十三王爷也是他们的大恩人。
十三王爷受伤了,姑娘理应派人去探望才是。
这才遣了他来。
“伤的重不重?”玉锦担心问。
“西瓜说不重,养了好几日,已经好了大半,现在能下床了。”
“那就好。”玉锦一颗心落了地,又吩咐长根,“你回去告诉刘管事,让他买两支五百年的人参,在买一些其他补品,用锦绣楼的名义送去十三王府,帐就记在我头上,顺便——”
她顿了顿,才道,“转告表哥,后日上午我会过府探望。”
萧寒受伤,她理应上门探望才是,不然人家帮了她这么多年的忙,她不去看看,那太不近人情了。
长根应了一声‘是’。
玉锦吩咐他在这里吃了午饭再回去。
“多谢姑娘。”长根道完谢,又告退,笑呵呵的去了媳妇房间,和媳妇说了一会儿贴心话,吃了午饭后离开。
长根三年前就知锦绣楼的幕后老板是玉锦,那是小黑子一次说漏了嘴,被长根听了去,这才知道的。
长根是个忠厚人,得了玉锦这么多的照顾和恩情,他十分感激,把这件事瞒的当当的,连他媳妇和儿子都没告诉。
长根走后,玉锦就去了西德院,正巧沈玉绣也在。
自从上次沈玉绣陪着戴倩吃了一顿早餐后,她就经常过来陪戴倩,陪玉晨玩。
沈玉绣嘴巴甜,长的又漂亮美萌,和她亲娘方若萍泼辣没脑子的性子完全不一样。
相处几次后,戴倩就很喜欢她,也接受她经常过来陪她和玉晨玩。
玉锦看了她一眼,就飞快的收了眼神,把萧寒的事告诉戴倩。
戴倩就笑道,“这事我早就知道,是你外祖母上次来说的,我正打算明日去十三王府探望他,要不——你也一起去吧?”
玉锦一愣。
萧寒那么早就受伤了么?
该死,他怎么不派个人来告诉她一声,她白日去不方便,晚上去看看他也行啊。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会武艺,竟然瞒着她,难道这几年两人的交情,是玩假的不成?
玉锦心里顿时气急,郁闷,决定次日陪戴倩一起去十三王府探望他。
沈玉绣过来,揪住戴倩一线衣角,可怜巴巴道,“母亲,我明日能和姐姐一起陪你去吗?”
戴倩本想拒绝,可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觉得不忍心。
她想起吕妈妈的禀报,说方姨娘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亲生女儿,每日睁开眼不是打就是骂,渐渐的连九姑娘屋子里的下人都轻视她。
一想起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受亲生母亲的暴戾和嫌弃,戴倩就心软的一塌糊涂,点头答应了。
第二日,戴倩带着玉锦,玉晨,玉绣姐弟三人,一起去了十三王府。
这是玉锦认识萧寒六年来,第一次踏进十三王府的大门。
王府占地的面积广,有威武侯府的五倍大,里面的物件摆饰,亭台阁楼,林水湖泊,又奢华又漂亮,让人目不接暇,舍不得移开眼球。
在老管家的带领下,她们走了足足快半个小时,才到了萧寒所住的寝宫。
广寒宫——
居然给自己的寝宫取了这么一个名字,玉锦看到后,心起怜惜,心疼萧寒目前的处境。
萧寒——虽然上有皇上和外祖母外祖父疼爱,但从小失去母爱,身体又多病,被迫背井离乡,四处求医问药,吃了多少苦,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回奉天城后,皇上因对他愧疚,就对他万般宠爱,任其所为,但这宠爱的代价就像是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一样,为他带来了多少危险,无人得知。
萧寒一年比一年大,其他的皇子也渐渐的把他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特别是太子,看他多不顺眼,生怕皇上一个高兴会废黜他,任萧寒为太子。
为此,萧寒进宫一次,太子就使绊一次,好在萧寒聪明又狡猾,每次都是太子偷鸡不成蚀把米。
也因此,萧寒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次的暗杀,几次死里逃生,都是他身边暗卫拼死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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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最近三年,除了过年过节皇宫里举行宴会外,平时萧寒就不进宫,就算皇上招他,他也只是派老管家进宫回应一下。
他这举动,就是摆明了告诉太子,他惹不起躲得起,他也无心跟他争夺皇上的位置。
就连皇上想给萧寒差事,萧寒也一口拒绝,摆明自己就是想当一个吃喝玩乐的闲散王爷,太子也因此对他放下戒心。
萧寒已经三年不曾遇到暗杀,为何这一次——
玉锦想到三年后的一件事,心里一紧——
三年后,皇上会突然过世,太子继位,而在皇上过世之前,是打算让萧寒继位——
“表姨,玉锦,玉晨,你们来了。”
随着喊声,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从里面冲出来,打断了玉锦的冥思。
萧寒一出现,就朝戴倩和玉锦扑了过去,嘴里还可怜巴巴的囔囔道,“你们怎么才来啊,呜呜——我都快无聊死了。”
戴倩眼尖脚快,身子一闪避开了,玉锦刚回神,却慢了一步。
玉锦懵了,萧寒愣了——在场人全呆了。
萧寒是开玩笑的,他十分肯定,确定,坚定玉锦能避开,没想——却被他抱了个正着。
萧寒已十七岁,最近三年,他像是吃了增高饲料一样,个子蹭蹭往上拔高,比玉锦高出一个半脑袋。
被他抱着,她的脑袋正好靠在他胸前,听到他心脏砰砰砰失速声,让她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没了。
“表哥和姐姐抱抱,羞羞脸。”
玉晨脆生生的声音突然欢快的响起,还一边嘻嘻笑,一边用小手指刮脸。
沈玉绣也抿着唇笑,小眼神含羞带怯的瞄向美的跟妖孽似得萧寒,一脸通红。
魂飞天外的玉锦,魂魄回归,俏脸顿时红如火焰,又羞又恼,一把推开萧寒。
使力过大,萧寒的后背撞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哎哟……”
他惨叫一声,扭曲着身子,一脸痛苦。
“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玉锦紧张了,连忙想伸手搀他,但手在快触碰到他时,又缩了回来,气哼哼瞪着他。
戴倩一手狠狠敲上他脑袋,没好气道,“还装,下次不许胡闹。”
若是被人知道玉锦被男人抱了,她名声还要不要了呀?
这萧寒,真是乱来。
萧寒摸着后脑勺,一脸苦笑,他冤枉啊,谁知道玉锦没避开啊?
不过,他可不敢埋怨玉锦,刚才——温香暖玉在怀,感觉还不错。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嘿嘿笑着,“表姨,这里也没外人,不会被传出去的。”
“再说了,我和玉锦是表兄妹,我受伤了,抱一下她又怎么了,谁要敢说闲话,乱嚼舌根,我把她舌头割下来。”
说着,萧寒还故意瞥了一眼沈玉绣。
沈玉绣本红艳的小脸蛋,霎那间煞白如纸。
戴倩气急,又敲了他一脑门子,咬牙切齿道,“表兄妹也要讲究个男女之防,你死小子,还敢犟嘴,再有下次,看我不把你两只手砍下来。”
“不敢了,下次不敢了,表姨,你饶了我吧。”萧寒忙抱着脑袋,大声求饶。
“活该。”玉锦撇了撇嘴,怒瞪他。
萧寒顿时哀嚎,心想:玉锦啊,是你不避开,故意让我抱的,结果,我挨打,你却在一旁取笑我,还有没有天理啊?
就连三岁的玉晨,都一脸嘲笑他,“表哥羞羞羞,这么大了还挨打。”
萧寒嘿嘿一笑,一把抱起玉晨,往宴席室去,“走,表哥家里有好多好吃的点心,带你去吃。”
十三王府是从江南特意请来的点心师父,做的点心都是玉锦玉晨没吃过的。
姐弟二人都爱吃甜食,萧寒却不让他们多吃。
他笑道,“等会儿午饭还有更多好吃的,你们吃多点心,一会儿就会吃不下午饭。”
“表哥,我就在吃一块好不好?”玉晨仰起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萧寒刚要应好,戴倩就板着脸,“不好。”
她解释道,“吃饭才能长身体,吃多了点心对身体不好,明儿个不长身体怎么办?”
渴望快快长大的玉晨,立马皱着小脸,思考了一会儿,才撅嘴道,“那我不吃了。”
“不吃就对了,走,表哥抱你去院子里玩。”萧寒一把抱起他,要带玉锦和戴倩去游十三王府大花园。
戴倩就道,“你们去玩吧,我去找仁嬷嬷说话。”
仁嬷嬷是赵贵妃以前的大丫鬟,后来就成了萧寒的主事嬷嬷,和平亲王妃也很熟悉,和戴倩关系也不错,是十三王府仁老总管的妹妹,府里的事情都是他们兄妹在管。
锦绣楼第一日开张,出面帮萧寒拍下第一件衣服的,就是仁嬷嬷。
萧寒嗯了一声,就抱着玉晨,招呼玉锦一起去玩。
沈玉绣被冷落一旁,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但在萧寒冷漠的眼神下,她没敢跟的太近,远远跟着,羡慕的看着他们三人玩在一起。
玉锦担心萧寒的伤,伸出手,“我来抱吧,你身上不是有伤么。”
看她娇小的身板子,他摇了摇头,“伤口愈合了,不碍事。”
顿了顿,他又上下打量她,皱着眉喃喃道,“怎么搞的,我不是让刘毅给你送去许多虫草和红参么,你这身材怎么还长的这么慢?”
她身材被鄙视了么?
拜托,她身材在同龄女孩子中,长的还算高大的,他竟然还敢嫌弃。
玉锦一脸黑线,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她没好气道,“能和你比么?能和你比么?你吃了饲料,一年蹿高十公分,我要是和你一样,岂不会吓死所有人。”
“可也长的太慢点吧,就这身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萧寒小声嘀咕,见她瞪眼,他后面一句话硬的憋回去了,没敢说出来。
萧寒抱着玉晨,去湖边玩,玉晨要指着湖中画舫,囔囔着要坐船。
玉锦道,“不行,马上就要吃饭了。”
“姐姐——”玉晨撇着嘴,想撒娇让姐姐同意,但见玉锦板着脸,他又看向萧寒,告状道,“表哥,姐姐她好凶,都不答应我去船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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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不乖。”萧寒轻轻点了他脑门一指,教训道,“你姐姐说的对,马上就要吃饭了,不能坐船。”
“才不是,我最乖了。”他搂着他脖子,撅着嘴巴拉巴拉道,“上次有个凶泼妇扯我姐姐的头发,我就咬她大腿,和姐姐一起打败了她,我最乖最勇敢了,可以保护姐姐。”
然后,水灵灵的眼眸看着萧寒,里面写着:快夸我啊,快夸我啊——
“嗯,玉晨表弟确实长大了,知道保护姐姐,不错,值得表扬。”
如他所愿,萧寒夸了他几句,把玉晨高兴的手舞足蹈,眉开眼笑,也不提坐船玩儿了。
萧寒放他下来,道,“乖,你和西瓜去那边玩,我和你姐姐说几句话。”
玉晨是鬼精灵一个,又处在好奇阶段,他闻言后,就歪着脑袋,看看萧寒,又看看玉锦,然后一脸神神秘秘问,“表哥,你和姐姐要说什么悄悄话,不让我知道?”
萧寒见他可爱的不得了,刮了一下他鼻子,也神神秘秘的回道,“你都说了是悄悄话,当然不能让你知道,要是告诉你了,就不是悄悄话了。”
玉晨歪着脑袋,想了半响,认为萧寒说的对,才哦了一声,乖乖拉着西瓜去草地上玩,还招了沈玉绣过去和他一起玩蹴鞠。
另一边,萧寒射过来质问眼神,“说吧,怎么回事?”
玉锦站在湖畔边,忍不住抚额,知道没说清楚,萧寒是不会放过她的,她道,“是沈玉如突然发疯,找我麻烦。”
“她不是快成亲了吗,跟你发什么疯?”萧寒脸黑沉,问。
玉锦瞥向湖中心,就慢慢的把沈玉如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沈玉如要她代嫁的事被她瞒下了,没敢告诉萧寒知道。
不然,依萧寒性子,他非得整死沈玉如不可。
惩罚一个人,不需要她死,只需要她活的生不如死,那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她道,“二姐她变了很多,以往最要面子好强的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不管是她的名声,还是威武侯府的名声,她都不当一回事儿。”
“祖父被她气的中风,祖母也被气的卧床不起,就连三夫人都被她气病了。”
“而她马上就要嫁给杜清雅,你说,她那样的人,还值得我出手收拾她么?”
萧寒听了,却被她的不以为然气到了,他哼哼道,“你不是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怎么,她欺负你,你就不敢再欺负回去?”
“我说的是人。”玉锦放重语气道,“狗咬了我一口,难道我也回咬一口?”
人当然不能跟一只‘畜’生一般见识。
萧寒咧开嘴笑,对她竖起一大拇指,“玉锦,你毒。”
“谢谢夸奖。”
她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沈玉如。
欺负她的人,她会一样一样的算好记住,等时机一到,她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在十三王爷用完午饭,玉锦和萧寒,戴倩,玉晨,玉绣又玩了一会儿划船,才打道回府。
回到家,玉锦又接受到一个爆炸新闻。
沈玉如自杀了。
但没死,幸好被人发现的快。
小桃得意的道,“我给了清澜苑一个扫地的小丫鬟一包麦芽糖,她就把什么事情都说了。”
“据最可靠消息说,三夫人不同意姑娘替二姑娘代嫁后,二姑娘就病了,不吃不喝开始闹绝食,已经三天没吃东西。”
“这一次,三夫人是狠了心要给二姑娘一个教训,谁知,二姑娘今早上竟然上吊了,幸好被去侍候她起床的丫鬟发现的早,及时被救了下来。”
小桃巴拉巴拉,就把她打听到的消息,一骨碌都抖了出来。
说完,小桃哼哼,一脸愤愤然,“要奴婢说,二姑娘肯定是故意的,她真想寻死,昨晚上趁夜深人静时上吊,今早上,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她偏偏趁丫鬟快要去侍候她起床之前上吊,做张做假,姑娘,你说她这不是故意做给三夫人看的么?”
玉锦就笑道,“别人做张做假,都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知道也不落井下石,幸灾乐祸,就当看戏好了。”
见主子一脸平静,小桃就为主子鸣不平,跺脚道,“姑娘,二姑娘这么对你,你不生气么?”
玉锦就道,“生气做什么,我跟她生气,岂不是掉你家姑娘我的身价?”
小桃笑眯了眼,伸出一根大拇指,“姑娘,高。”
什么叫深不可测,这才是,骂人不带脏字,二姑娘和五姑娘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高明!!!!
小桃冒着星星眼,崇拜自家姑娘。
玉锦就笑了,指了桌上一个藤编点心篮,“好了,那些点心你拿下去给大家分了吃。”
那是她回来时,萧寒硬塞给她带回来的点心,因为太多,她就让冬梅分出一大部分来给大家吃。
一听到有吃的,小桃立马眉开眼笑,拎着装点心的篮筐,兴匆匆的出去。
晚上,玉锦挑灯夜缝,给玉晨缝制秋衣,一直忙到亥时中才吹灯睡觉。
半夜,她睡的迷迷糊糊,忽听窗外一丝响动,她骤然睁开眼,意识清醒,惊喜若狂——
刚要起身,一想到师兄上次的失约,她就哼了哼,翻了一个身,面朝里睡。
黑影翻身进来,悄无声息的靠近床。
玉锦正生师兄的气,感觉到他的靠近后,她故意装睡没理他。
来人见她睡的熟,一只手伸了过去,轻轻掀开她的被——
鼻间袭来一股陌生的气息,玉锦身子一僵,眼眉一凛,双手在被子里捏拳,咬着牙不动神色。
来人掀开一页被角,手快要伸到她衣领上时,突然,玉锦一个翻身,一把擒住他的手腕,说时迟那时快,另一只手点住了来人的穴道。
玉锦速度太快,来人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武功,一个不查,身子就被点住,接着被玉锦一脚踢飞,狠狠摔在了地上。
屋子里的扑通声,惊动了隔壁值夜的冬梅。
冬梅起来,穿上外衣,去了花厅里端来一托盘水果和点心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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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起来,穿上外衣,去了花厅里端来一托盘水果和点心进来。
屋子里的情景,让她一呆。
本以为是师兄来了,没想到看见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男子躺在地上不言不动。
男子二十岁左右,长的不错,肤白唇红,鼻挺皓齿,身着一件绿色锦袍,头插一根碧绿色玉簪,腰挂一块蓝田玉玉牌,看这一身打扮,应该是谁家的公子爷。
但——
男子虽然被点住了穴道,可那眼神却不正,盯着刚从屏风后穿好外衣走出来的玉锦,散发着猥琐光芒。
冬梅大怒,冲过去挡在玉锦身前,低声怒问,“你是谁,深更半夜的,为何闯进我家姑娘的闺房?”
男子转了转眼珠子,落在冬梅脸上,嘴唇动了动,却喊不出话。
“别问了,我认识他。”玉锦突然道。
她在男子身前蹲下,冷笑道,“你是张锐,人称风琉锐少,是宁远侯府张家三少爷,因为好稚女和男童,所以二十岁了还没成亲。”
“而你这次跟着沈玉如和郑轩一起来奉天城,就是因为你祖母要给你说一门亲事,你提前来见女方,却不满意人家的长相,不想订这个亲,正在跟你祖母闹别扭,张锐,你说我说的对吧?”
对,太对了!!!
张锐在心里猛点头。
祖母要给订的那女人太丑,年纪也十七了,哪儿配得上他呀。
他张锐虽不是什么美男子,但好歹也是风流人物一个,要娶的也应该是眼前这样的一个小人儿才是啊。
想着想着,张锐盯着玉锦又一脸猥琐。
冬梅怒急,一巴掌打向他,“你在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张锐的脸立即红了,隐现了五个手指印。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挨打,一时间把他给打懵了,好一会儿回神后,他怒气腾腾怒瞪冬梅。
冬梅双腰叉腰,眼睛瞪的比他还大,“你再瞪,你信不信我真挖了你眼睛?”
她伸出两根手指,做出一个挖的手势。
看她凶巴巴的,张锐立即吓的受了眼神,不敢看她。
冬梅就收了手,玉锦吩咐她,“你去把郭庭叫来,就说我有事交代。”
冬梅嗯了一声,不放心道,“姑娘,你要小心。”
“嗯,我会的。”
她的点穴手法,是跟着师兄一起学的,就算是高手在短时间之内也很难解开。
冬梅走后,玉锦就笑意盈盈问他,“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这么多事情?”
张锐双眸猛睁,像是看到了鬼一样直瞪着玉锦。
对呀,对呀!!
她是怎么知道?
他喜好稚女男童这件事,除了他身边的几个心腹知道外,只有沈玉如知道。
他今晚上会冒险来这里,也是沈玉如拿这件事威胁他,他才不得不来,沈玉如说,只要他把沈玉锦睡了,她就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可是——沈玉锦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张锐心中惊涛骇浪,狂风暴雨,惊骇的瞪着她。
玉锦会知道张锐这么多事情,当然是拜前世记忆所赐。
前世,张锐也是这个时候来的奉天城,因嫌弃女方长的丑,订了婚后又退婚,弄的满城人尽皆知。
女方受辱,也不甘示弱,不知怎么地就把张锐好稚女和男童的事情查出来了,传的满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时,宁远侯府也跟着他一起丢脸,三夫人更是羞愤的连娘家也不去,摆明了不认这个侄子。
玉锦就冷笑道,“我知道,自是沈玉如告诉我的,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的‘隐’私。”
张锐闻言,一脸怒气横生,咬牙切齿。
该死,沈玉如骗了他。
玉锦又笑道,“我知道你今晚上来这里是沈玉如主使的,她让你来毁了我,把我变得和她一样臭名远扬,
张锐抿了抿唇,没回答,表示默认了。
很快,郭庭就来了,玉锦把张锐交给了郭庭,在他耳边附耳几句。
郭庭嗯了一声,拎着张锐就走了。
第二日凌晨,天还未亮,玉锦就听见了院子里传来吵闹声。
仔细一听,有人隐约在喊抓小偷。
玉锦就冷笑一声。
这阴谋,简直是老的不能再老了,也就沈玉如那长了一脑袋豆腐渣的人,才会用这么烂的招式。
紧接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冲进了她房间,纱帐也被人掀开——
玉锦做出一副被吵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睁开一看,是三夫人身边的小夏,还有松静院的乔妈妈。
她后面,还有松静院的乔妈妈,和追上来的冬梅,西德院的李妈妈。
她似醒未醒,迷迷糊糊的纳闷道,“小夏,乔妈妈,李妈妈,你们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小夏见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脸上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就笑道,“是府里来了小偷,已经惊动了好几个院子,这不,侍卫搜到了君兰苑,三夫人担心他们会冲撞了姑娘,就让我们几个来姑娘闺房搜,侍卫们去了其他的房搜。”
“哦,那你们搜吧。”玉锦一脸懵懂点头,还一脸认真叮咛道,“搜仔细点,千万不要放过了小偷。”
小夏就嗯了一声,这里看一眼,那里扫一眼,一副搜的很认真的模样。
乔妈妈却黑着一张脸,四处仔细的查看,连床底下,和玉锦装衣衫的箱笼都没放过。
凡是能藏人的地方,乔妈妈都检查了一遍。
最后没查到什么,她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打开窗户朝外面看了几眼。
那架势,像是没搜出人就不罢休的样子。
玉锦脸上笑意盈盈,随意人家怎么搜,李妈妈就和冬梅一起侍候她起床。
冬梅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玉锦就低下头抿了唇笑。
今日是有热闹看,不过不是她这里,而是清澜苑。
李妈妈是戴倩吩咐来的。
早上,西德院也被她们大肆搜了一番,是乔妈妈带着人亲自去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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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倩被吵醒,就吩咐下人帮着一起搜,什么也没搜到。
乔妈妈和小夏代表老夫人和三夫人,带着二十几个护卫在内院大肆搜寻,一个院子也不错过。
这凶猛架势,戴倩担心玉锦会吓着了,就派了李妈妈跟着乔妈妈一起过来看看。
乔妈妈去哪里,都是大概随意的看一眼就完事,可玉锦这里,一个卧室足足搜了快半个小时,乔妈妈还没打算撤走的意思。
看到这里,如果李妈妈还没看出什么,那她就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她心里沉沉的。
她就说嘛,哪个小偷不长眼睛,会来闯威武侯府。
原来,闹哄了一大早上,竟是特意为五姑娘下的一个套。
不过看乔妈妈那脸色,五姑娘定是没中圈套,不然,早就有事该发生才是。
就是不知道他们给五姑娘下的套,是什么套?
李妈妈心有疑问,乔妈妈见这里真的没人,咬着牙根,刚想告退离开,突然冲进来一个小丫鬟,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乔妈妈脸色大变,连告退都忘了,就飞快奔了出去。
小夏,冬梅,李妈妈,都不明所以,急忙跟上去,就连已经洗漱好的玉锦,也笑着跟上去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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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澜苑,随着一声尖叫,一眨眼功夫就围了一大群丫鬟,婆子,再接着是侍卫。
看到屋子里一地凌乱的衣衫,床上一对相拥而眠还未醒的人,一群下人们沸腾了。
平静无波的湖面,升起了千层巨浪。
然后,四房,六房,七房的人都惊动了,就连病了多日的老夫人都惊动了,被人搀扶着,蹒跚着急匆匆赶来。
一见这场面,老夫人差点又气的晕死过去。
把所有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两个老妈妈,让她们直接往床上泼冷水。
床上睡的正熟的二人,被冷水激灵一下,醒了。
三夫人正忙着执事,来的晚了一步,正好见到被水浇的二人。
不堪入目的场面,把她气的吐了一口老血,血气上升,冲上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沈玉如浑沌不清的意识,被这一巴掌打醒了,睁开眼,就对上一张熟悉的男人脸。
“啊……表哥,你怎么在这里?”沈玉如发出一声尖叫,忙用被子裹紧了身子,但被子的另一边却露出了一具白花花的身体。
沈玉如看了个清清楚楚,又是一声尖叫……
在混乱之际,她脑海中只冒出一个想法。
表哥怎么会在她床上,不是应该在沈玉锦的床上吗?
她惊慌失措的挪动身子后退,却感觉身子又痛又酸,她脑袋瓜子轰的一下砸开了。
她和郑轩早已偷吃了‘禁’果,有了夫妻之实,这鱼水之欢后的感觉,她非常熟悉,她和表哥……
沈玉如的脸,顿然间苍白如纸。
三夫人气的咬牙切齿,身体直打哆嗦,见侄儿光‘溜’溜的躺在女儿床上,她尴尬的移开眼神。
老夫人气的跺脚,老脸通红,命令二人穿好衣服后,就去了偏厅。
三夫人搀着她,也没脸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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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里,一片安静,老夫人坐在首座,阴沉着脸。
厅堂两旁,或坐或站满了人,各房的夫人姑娘少爷也都到齐了。
侯府里出了这样的丑闻,谁也不敢多一句嘴,就连平日里和三房不对盘的四房的人,都噤若寒蝉,闭口不言。
三房出了这样不要脸的事,沈玉意和沈玉祥二人,一个羞恼,一个怒气腾腾,都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在地上找一蚂蚁洞钻进去。
二少奶奶和三少奶奶有了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小姑子,也一副羞的无颜见人的表情,脸颊红红的。
沈玉如和张锐一进来,就跪在地上,沈玉如一个劲的哭:“祖母,孙女真的是被人陷害的,我又不喜欢张锐,怎么会和他……”
“你胡说。”她话还未说完,张锐就气急败坏的打断。
他怒气腾腾指责她,“昨日下午,明明是你给我传纸条,让我晚上亥时初来找你,现在事发,你竟然还想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来,表妹,难道是我看错了你吗?”
沈玉如就擦了一把眼泪,一脸莫名其妙,泪眼朦胧问道,“表哥,你在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给你传纸条了?”
“你还想抵赖?”张锐冷笑,他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张纸条挥了挥,“这就是证据。”
说着,他让一名丫鬟传给老夫人。
三夫人扫了一眼纸条,一看到上面字迹,她就闭了眼睛,心痛难当,无颜见人。
她张氏清高一辈子,没想到却养出了一个这么不要脸的女儿,毁了她一生的名声。
从小到大,她可是最疼玉如,没曾想却把她养歪了,还做下这等下作之事来,这叫她这个做娘的,以后还怎么见人?
一见到那纸条,沈玉如脸色就白了,瘫在了地上,她不解的看着张锐,“表哥,为什么?”
不等张锐回答,她就接着质问:“你为什么要害我?”
“见了纸条,你还死不承认?”张锐气急。
他都拿出证据了,她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果然,他不能相信她。
沈玉如就阴沉道,“表哥,我承认什么,你是要我承认我曾看到过的事情吗?”
“你敢威胁我?”张锐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你证据都仿出来了,谁威胁谁啊?”沈玉如言辞凿凿。
见张锐气的青筋直冒,她又哭诉道,“怪不得你以前爱模仿我字迹,原来你竟然是要来陷害我,呜呜……表哥,我一向对你问心无愧,你说,你为何陷害我?”
沈玉如又哭又指控,一脸愤怒。
玉锦冷眼看着这一切,心想:这一次沈玉如反应倒是挺机灵,来一个死不承认。
好在她昨晚让郭庭喂了张锐一枚毒药,不然张锐若不为了保命,绝不会这么卖力的演出。
一想到那枚毒药,玉锦就觉得——她憋的好内伤。
那哪儿是毒药啊,那根本就是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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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庭拎着张锐来找沈玉如,先喂了一枚湄药给睡着的沈玉如吃,然后又给了一枚不一样颜色的湄药给张锐吃,还故意告诉他,那是毒药,要是不遵照他的话办,就不给他解药。
张锐是个怕死的,这不,演戏也卖力。
他冷笑一声,突然起身,揪出了一个丫鬟,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就是她,昨日下午去给我送的纸条,我的小厮可以作证,你也可以调查她昨日进出府的记录,你这里没有,宁远侯府后门的守卫也一定认识她。”
被张锐揪着的丫鬟,脸色煞白,身子都吓得直哆嗦,不等老夫人审问,就挣扎求饶道,“老夫人饶命啊,是二姑娘吩咐奴婢递的纸条,不关奴婢的事啊。”
老夫人气的牙齿格格响,乔妈妈忙给她捶背揉肩抚胸,劝说道,“老夫人,你消消气,二姑娘就要成亲了,要是再闹出不好听的事,就怕……”
“传令下去,今日之事,谁要是敢胡言乱语,就杖弊拖去乱葬岗。”
乔妈妈应了一声是,就出去传口令去了。
老夫人累了,神色疲惫,就吩咐两个粗使妈妈把沈玉如拖下去。
“关到小黑屋里,到婚礼前一天在放出来。”
“是,老夫人。”两个粗使妈妈,一人一边拖着沈玉如往外走。
丫鬟都招供了,沈玉如也彻底败了,她一脸灰白,但她不甘心,她明明让张锐去沈玉锦的君兰苑,怎么会在她床上,还和她……
经过玉锦面前时,她突然疯了一样,挣脱粗使妈妈,扑向沈玉锦,“一定是你,是你陷害我,一定是你让张锐睡在我床上的,一定是你……”
在她扑过来时,戴倩就挡在了玉锦的面前,沈玉如此刻正在疯狂中,也没看到换了人,对着她又打又抓,拳打脚踢,极是疯狂。
“你这个疯子。”戴倩被打,气的咬牙切齿,也不跟她客气,一把揪住她头发,就往身边的茶几上狠狠撞去。
嘭地一声,沈玉如痛的眼冒金星,头昏眼花……
她的手正好摸到了茶几上果盘里的一把水果刀,她眼神一狠,怒吼一声,似一只野兽凶猛的的朝戴倩扑了过来。
“你敢打我,你这个贱人,你和张锐是一伙的,明明是你和他在一起,为何会变成了我,一定是你陷害我,沈玉锦,我要杀了你……”
玉锦眼神一凛,身影一闪,就挡在了戴倩身前,速度快的,连戴倩都反应不及。
她抬手就握住了沈玉如拿着水果刀的手腕,另一只手又迅速捏住了沈玉如的脉门,让她动弹不得。
只要她手上稍稍使力,沈玉如一双手就能彻底报废,但她不想暴露出自己会武功的事情,只能做出一副和沈玉如在抢刀子的假象。
她还一脸怒气腾腾问道,“二姐,你出了事,干嘛要冤枉我,我都不认识你表哥。”
张锐从小就住在天学府,长大后这还是第一次来奉天城,因为威武侯府最近事情多,他也就没过来跟三夫人见礼。
沈玉锦自然不可能和张锐认识。
见沈玉如疯了,还要杀人,老夫人忙喊道,“快,快制住她。”
两个粗使妈妈这才回神,急忙过来一人一边制住沈玉如,沈玉锦也趁机夺下她手中的小刀。
沈玉如拼命挣扎,厉声骂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两个贱奴,你们敢抓我,我要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
看着被妈妈拖出去的沈玉如,老夫人气的跺脚捶拳,最后瘫在了椅子上,浑身无力,“疯了疯了,她真是疯了。”
老夫人又一次被气病了,在张锐被带出去了后,她也被芍药和丁香搀扶了出去,
三夫人颓废的瘫在椅子上,看着自己从小宠爱到大的女儿发疯,眼泪簌簌落下,什么想法也没了。
二少奶奶和三少奶奶,还是第一次见到婆婆这么无力又无奈,二人对视一眼,上前低声安抚了婆婆几句,搀扶着她离开。
玉锦上下打量戴倩,又帮她扶正头上歪了的头簪,关心问道,“母亲,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受伤,你呢,你有没有事?”戴倩急切道。
她一颗心到现在都还在怦怦乱跳。
刚才见玉锦冲到她前面,迎上沈玉如扎下来的小刀,她吓得心脏都停止了。
她刚要去护主玉锦,玉锦动作到快,一下就握住了沈玉如手腕。
好险啊……差一点点就刺到了玉锦的脸上。
思及此,戴倩就一脸严肃,训斥玉锦道,“你这丫头,以后不许这么冲动,如果她伤到你的脸了怎么办,你让我怎么跟你爹交代,还有你,你要破了相,你这一辈子岂不是就完了。”
见她气的不轻,玉锦就挽着他胳膊,安抚她道,“母亲,你别生气,我是盯准了刀子才冲过去的,没有把握,我也不敢的。”
戴倩气就消下去了一半,但还是道,“以后不许在这样了,你可是我夫君的宝贝,我宁愿我自己受伤,也不能让你受伤。”
“那可不行,我是爹的宝贝,你也是啊,你要是受伤了,爹会很心疼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被继女调侃,戴倩羞恼,狠狠剜了她一眼。
还未离开的四夫人就笑了,“哟,瞧你们母女二人,这么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母女呢。”
戴倩看向她,像是没听出她话中的嘲讽似得,笑道,“四嫂说的对,玉锦就跟我亲生女儿一样,跟我一点儿也没外心。”
“玉锦这孩子乖,哪儿像别的姑娘家,折腾不死人不罢休。”四夫人意有所指道。
“过几日嫁了就好了。”要折腾,也是折腾别人家去。
四夫人闻言,就跺脚,咬牙切齿道,“哼,她倒是嫁了,却害的手下这几个妹妹翻人问津。”
她家玉茗再有两个月就要及筓,早就到了定婆家的年纪,可因为沈玉如的臭名,却没有一个人上门求亲,都快要急死她了。
现在,不光是她家玉茗,三房的沈玉意,五房的沈玉锦,六房的沈玉媛,都到了要定亲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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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唉声叹气道,“家里出了这么个不要脸的,连带着我们其他几房的姑娘们都被她害惨了。”
戴倩无意和她聊这些,就告辞离开。
这件事,还是被传出去了,沈玉如的名字,再一次成为了人家茶余饭后的笑话。
护国公府第二日就派了人来,说是要教导沈玉如做人。
来的是两个老妈妈,肩宽臀圆,满脸横肉,一看就粗壮结实。
老夫人和三夫人都病了,避客不见,戴倩又懒得去应付这些闲事,是四夫人出面接待了她们。
得知沈玉如被关小黑屋后,两个老妈妈就没说什么,四夫人安排她们住进了客院。
眨眼间,就进入了八月份。
八月初九秋老虎,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太阳如火球一样烤着大地,把地上的生物热的呼出的气都能烤熟鸡蛋。
今年是个干旱年,气温比往年都要高。
南晋国很多地区已经几个月没见雨水,水田旱地干裂的能塞进去一只大人的手腕。
秋季的庄稼都枯死了,颗粒无收,有的就干脆拔掉,当柴烧火了。
百姓们叫苦连天,整日跪地求雨,但老天爷每日都艳阳高照,日光灿烂。
就连朝廷都因此事,开了好几次的朝会,个个愁眉苦脸,拿不出好办法来。
玉锦下了马车,仰头看了看天上的火球……
阳光刺眼,照花了她的眼。
她忙收回视线,嘀咕了一句,“真是的,这么热还约我出来,究竟是什么要紧的事啊?”
那混世魔王,刚好点,就不消停了。
不知道她出门一次,有多困难吗?
玉锦嘟着唇,走进锦绣楼,进了老地方。
萧寒早就到了,见她来了,忙招呼她坐下,“我今日点了你最喜欢吃的清蒸猴脑。”
“谁喜欢吃啊。”玉锦坐下,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那是你非要我吃的好不好?”
猴脑和豆腐脑差不多味道,却一个天价,一个豆腐价,她是犯傻了才会去喜欢吃天价猴脑,舍豆腐价豆腐脑。
萧寒抬手就揉她脸蛋,拉扯成各种模样,笑嘻嘻道,“谁叫你这么笨,再不补点猴脑,我怕你会笨死。”
玉锦虽没有绝世无双的容颜,但却有一身白皙如玉的肌肤,肤若凝脂,像刚煮熟的鸡蛋一样又滑又嫩又白,萧寒爱死了欺负她这张脸。
每次见到她,他都要忍不住揉几下,直到她小脸蛋通红,萧寒才不舍的松了手。
而对于他这一恶习,玉锦早已习惯了。
她直言问,“这么热的天,你找我出来做什么?”
“死丫头,你皮硬了是不?”萧寒敲了她一记,咬牙问,“没事就不能找你出来?”
“能,当然能,表哥。”玉锦揉着被他敲痛的地方,黑着脸,咬着牙,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表情。
但……吃了他,只敢想,不敢做啊!!!
和萧寒打交道快四年,这厮混世魔王的性子她也摸的差不多了,跟他打交道,最好是惯着他,不然,倒霉的人绝对是她。
试问,谁受得了他三不五时的下毒啊?
菜上了后,萧寒把清蒸猴脑移到玉锦跟前,盯着她一一勺勺吃完,他才开始吃。
他漫不经心的问道,“听说你二姐昨日又找你麻烦了?”
“她哪日不找我麻烦?”玉锦不以为然的夹了一块干笋片放嘴里。
萧寒听了却气急。
他捧在手心里的小丫头,怎容得下被别人欺负,他的小丫头,只有他能欺负。
他放下筷子,拧着眉,“丫头,要不要表哥出手帮你收拾收拾她?”
“别,沈玉如脆弱的不堪一击,你一出手,沈玉如还不死了去?”
她死了到不要紧,关键是她死了,谁嫁去护国公府啊?
依护国公府一向霸道的性格,沈玉如死了,他们和威武侯府结亲的希望又破灭了,肯定不会罢休,会从威武侯府里的待嫁姑娘中,选一个嫁过去。
沈玉意是嫡女,在外的形象是乖巧娴雅,温柔大方,三夫人废了一个女儿,死也不会把第二个女儿嫁给护国公府的。
所以,剩下的,只有她和沈玉茗。
虽然她嫁过去的几率渺茫,但她不想招惹那麻烦。
见他还是一脸担心,她又道,“你放心吧,就凭沈玉如,还不是我的对手,她算计我,可每一次都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萧寒这才哼了一声,叮咛道,“自己注意点就行,别掉进人家的坑里去了,你要知道,狗急眼了还会跳起来反咬人一口。”
知道他是真关心她,她心里一暖,嗯了一声。
这一世,不管是谁对她好,她都会十倍百倍千倍送还。
谁对她不好,她同样会十倍百倍千倍送还。
两人吃完饭后,就去了锦绣楼见刘管事。
三人上了二楼,刘四和小黑子二人奉茶倒水后,就悄悄出去了。
门一关,刘管事就笑着对玉锦道,“姑娘,你真是神机妙算。”
然后,他站直身子,对玉锦深深一鞠躬,恭敬道,“姑娘,我为去年反驳你的决定请罪,你大人……不,你贵人贵量,别计较我的以下犯上之罪。”
去年刚过完年,他去进货,本来他打算一次性进半年的货,下半年再去进,可姑娘却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一次性进够两年用的货。
他当时不解,还以为姑娘是要大卖,姑娘却说她是囤货预备着。
那么大一笔银子押在货物上,如果货物出一丁点的事,姑娘那几年赚的银子岂不就白白扔进水里了?
他就坚决不同意姑娘的做法,反驳了几句,可姑娘态度比他还坚决,一意孤行,却又说不出一个理由来。
最后……好在他还是听了姑娘的,一次性进了两年的货。
到了下半年,他又一次性进了两年的货,把周家的冰丝云锦全包了,雪缎也进了一大批。
今年年后,他又进了两年的货物,算一算,绣庄的仓库里已经囤积了足够用五年的货。
这还不算,另外,姑娘还让他瞒着十三王爷,分批囤积了一批粮食,和一批食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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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不懂,囤积布匹,他们可以慢慢用,反正冰丝云锦和雪缎都是纯色布料,不存在过期花色之内的事发生。
可囤积粮食,还不是一丁点的粮食,而是……很多很多,足够养活几万军马的粮食。
这他就不懂了。
他纳闷了很久,直到现在他才开窍了,说不定姑娘是想要趁干旱卖粮食,发一笔横财呢。
他就说道,“还好听了姑娘的,囤积了够锦绣楼用五年的货物,不然我们下半年恐怕有银子也进不到货物。”
“而且,因冰丝云锦和雪缎的缺少,锦绣楼还很有可能要被迫歇业,这都是托姑娘的福,我们锦绣楼才没有受到干旱的冲击。”
今年干旱,枯死了不少庄稼,也直接影响冰丝云锦和雪缎的出产量。
冰丝云锦和雪缎的原料都是两种十分珍贵的蚕宝宝吐出的丝制作而成。
一种是冰蚕,浑身冷如冰,晶莹剔透,细如铁丝,个头娇小,十分的娇贵难养。
它们不但要生长在冰冷的冰窖里,平日里吃的桑叶,还是一种难以培植的红叶桑树,而且还必须吃树尖上冒出的最嫩最小最新鲜的小树叶芽儿。
不然宁愿饿死也不吃。
另一种是雪蚕,浑身似雪,通白剔透,雪蚕没有冰蚕那么娇贵,吃的也是普通桑叶,但雪蚕吐出的丝,是根据桑叶的好坏定论。
只有吃最嫩最新鲜的桑叶,它才能吐出最好的雪丝来,一旦桑叶质量有变化,它们往后吐出的丝的质量也会跟着一起变。
所以雪蚕对吃食也十分挑剔。
因今年干旱,桑树干枯,新鲜桑叶大量减少,有的甚至枯死。
养蚕商家眼看就要血亏,就顾不得那许多,把珍贵的雪蚕当普通蚕宝宝来养,雪蚕吃了老桑叶,吐出的雪丝质量下降,制成的雪缎也变成了普通的绸缎。
而饲养冰蚕的周家,也因桑树嫩叶大量减少,饿死了不少的冰蚕,冰丝云锦的产量减少了五分之四。
能保住那五分之一,还是周家请了许多工人,每日去几百里外的河里运水,保住一小片的桑树,也保住了一部分的冰蚕。
前几日,周家来信告诉刘毅,周家今年出产的冰丝云锦除了上贡给朝廷,只剩下两匹布料。
而这两匹布料,就够做二十件衣服,周家会用他们锦绣楼的形势搞一个拍卖会,把跟周家合作过的商家都邀请过去,拍卖这两匹布。
刘毅以精准商家的人的心猜测,这两匹布一定能卖到天价,比往年增长几十倍的价钱。
而且,物以稀为贵。
往后五年内,因冰蚕的减少,冰丝云锦的价钱也会居高不下。
想要恢复到往年价格,就要周家大量培植出冰蚕和桑树,但这最少需要五年的过渡期,而且这一切还要看老天爷给不给饭吃。
如果老天爷再来一次干旱,那冰丝云锦的价格,恐怕比那黄金都还要矜贵。
去年,姑娘走了十三王爷的路子,让周家看在十三王爷和老赵王爷的面子上,把这两年的冰丝云锦全卖给了他,他一直想不通,姑娘要他进那么多货做什么。
其实,当时周家人也非常纳闷。
今日,他才总算明白了。
原来……姑娘未卜先知,知道今年会大旱,就早早打算好,提前做好了准备。
不但囤积了布匹,还囤积了粮食和食盐。
若不是姑娘未卜先知,锦绣楼很有可能因缺两种稀罕布料而歇业,或者改卖其他衣服。
现在,锦绣楼有了五年的囤货,不但不用歇业,还省下了数十倍上百倍进货的银子,另外还能大大的赚一笔。
姑娘实在是神仙降世啊。
刘毅越想越崇拜玉锦,伙辣辣的眼神盯的玉锦都不好意思,让萧寒都急眼了,跳起脚挡到她面前,问刘毅,“你干嘛,你还想老牛引誘小嫩草不成?”
玉锦又囧又羞,推了他一把,“你说什么呢,胡说八道。”
好在刘管事不是少年,一直也都拿她当小辈看待,不然,她非得羞死不可。
萧寒就撇了撇嘴,道,“谁叫他用那慎人的眼神盯着你的,我不爽。”
“他那是崇拜我,你不爽什么。”玉锦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转而,她又笑嘻嘻问,“难道……你也崇拜我?”
“呸……不要脸。”萧寒啐了她一口,“我崇拜你,你做梦去吧。”
玉锦就瞄了一眼他耳朵,一脸不信,“切,耳根子都红了。”
萧寒像是被人揪住了小尾巴一样,炸毛了,“谁耳根子红了,是热的,是热的。”
“口是心非。”
……
见两人吵了起来,刘毅见怪不怪,摸了摸鼻子,悄声退下。
玉锦突然道,“今年大旱,不少百姓日子过不下去要饿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的流民涌进奉天城,你可有什么好办法帮帮他们?”
“帮他们,怎么帮?”萧寒挑眉,一副懒得管的表情,“天灾**,这是人力无法抗拒的事,我能有什么办法。”
“可那都是南晋国的子民,是普通百姓,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路边?”
她记得,前世的这一年,再过两个月,大批的百姓们因饥饿而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吃树叶,啃树皮,嚼草根,难民们路过之处,凡是能吃的无一剩下。
最后没有吃的了,百姓们饿急眼了,就吃黄土,土吃进容易出来难,最后吃死了很多人。
最后,大批的难民涌向奉天城,奉天城一夜之间大乱。
一向身体健朗的皇上,就因这一次灾难而大病一场,自此后就没好过,撑了三年,就突然毙了。
萧寒是她大恩人,她怎么能明知道他爹会因此而大病去世不管。
可这是朝廷大事,她一个女流之辈,就算有办法度过这次灾难,也不能插手朝廷的事。
谁鸟她啊?
萧寒若是出面救了百姓,也就是救了他父皇一命,他父皇在三年后,说不定就不会死。
萧寒就皱了眉,睨着她,“玉锦,你有话就直说,跟我用不着含含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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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就皱了眉,睨着她,“玉锦,你有话就直说,跟我用不着含含糊糊的。”
玉锦嘟唇,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是想救你父皇一命。”
“你说什么?”萧寒一怔。
“没……”察觉自己失言,玉锦急忙改口,“我是说,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你是皇子,是一国之主的儿子,既然你享受了皇子头衔带给你的荣耀,就更有责任拯救百姓出水火苦难之中。”
“嗯,说的很有道理。”萧寒点头,玉锦大喜,“你是同意了我的提议?”
“谁同意了。”萧寒翻一白眼,“这是朝廷之事,我从不插手朝廷的事情。”
见玉锦失望的垂下脑袋,他又道,“你担心什么,就是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我们矮个子只要吃喝玩乐就好。”
见萧寒一脸无所谓,玉锦就急的不行,眼眶都红了,哽咽道,“不是那样的。”
“今年大旱,到了下半年,百姓们就会没有吃的,再过两个月,百姓们就会背井离乡,以乞讨为生。”
“你能想想的到那情景,南晋国遍地是乞丐,他们要不到吃的,大片大片的饿死,路边到处都是尸体,人没有吃的,就开始吃人肉,大片大片的发生瘟疫,抢劫,国家一片混乱。”
好吧,为了让萧寒答应,她夸大事实,把实情说严重了十倍。
前世,这场天灾,朝廷并没想出个好办法来拯救百姓,就连筹集赈灾的粮食都被官员们一级抠一点,抠到百姓手上时,已所剩无几。
那些文官,根本就不管百姓死活,只管往自己口袋里装利益,也导致这一场灾难饿死了很多人。
瘟疫一向是随着灾难一起发生,好在还没等瘟疫出现,到了十一月份就迎来了一场及时雨。
这场雨虽然晚了一点,但却拯救了整个国家,拯救了所有百姓。
可是……皇上的病却没有因这一场及时雨而好。
见萧寒的神色有些松动了,玉锦鼓励了一下自己,再接再厉,“北魏国对我国早就虎视眈眈,战事不断,如果我们国家在一乱,边疆战士军心不稳,岂不是要因这一次灾难而丢了整个国家?”
“如果严重一点,瘟疫传到了边关,那北魏国不战也能赢,白白捡了我们国家。”
见玉锦越说越严重,那言辞凿凿的语气,好像她已经看到了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似得。
萧寒就又一次皱眉了。
难道……玉锦真的会未卜先知?
不然,怎么说得通她从去年开始就计划着提前囤货的举动?
而且,囤货的量,正好够用到周家能恢复到以往元气的时间。
还有那一次,他和她去秀岩山。
他总觉得那天她是特意去找沈席武和戴倩,是提前就知道他们会遇到杀手,会碰到一块儿,甚至……她似乎在那时候就预感到沈席武会和戴倩在一起。
因为,她当时的表情一点儿也不惊讶,只是一开始小小的担心了一下,但听到沈席武只是受了一点的皮外伤后,就……很高兴。
不错,是高兴,当时她见到沈席武和戴倩在一起时,她的眉眼含笑来着。
没有一个做女儿的,在听说父亲被杀手围杀受了伤,还会眉开眼笑的。
萧寒心思翻转,越想越觉得,玉锦肯定会未卜先知。
他就问,“那我要怎样拯救那些百姓?”
玉锦就笑了,“很容易,鼓动朝廷所有官员,一起筹集粮食,拯救百姓。”
这个办法,她早就想到了。
国仓粮食不多,不够赈灾,只能从百官手上着手。
当官的,哪一个没有贪点赃,枉点法啊,他们的库房里,别提各种各样的宝贝,就是那粮食,都有数千上万石,人吃不了,就全喂了老鼠。
前世,当官的贪了一多半百姓们的赈灾粮食,害死了那么多人,这一世,她就让他们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还要倒贴。
所以她也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这一次,除了要救皇上,要救百姓,她还做一件事。
……
她道,“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大户人家,平日里吃的喝的都是精细的,就是从嘴缝里漏出一丁点,也够百姓们吃上一顿。”
“只要鼓动所有官员,地方富甲,打开私家粮仓,筹集粮食,分给百姓,百姓们有吃的,也就不会背井离乡,就不会饿死,我们国家也不会大乱。”
“有银子的出银子,有粮食的出粮食,两样都没有的,就出力,只要把百姓们安排好了,家和万事兴,国安天下兴,百姓好,国家才会好,我们也才能安安稳稳的吃喝玩乐。”
等到十一月,只要下了雨,百姓们就可以重新翻地种粮食,那时候虽然种小麦晚了一点,但今年是个暖冬,十一月也不冷,冬季种小麦或者种土豆,蔬菜,不管种什么,百姓们都不会再饿死了。
老皇上也不会急火攻心的病了,三年后,他也就不会死,那么……改朝换代也会跟着一起提后,前世的轨迹也会跟着一起乱。
到时候,不用她出手,萧毓都坐不上那个位置。
不让他当皇上,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她知道,沉默寡言的他,内心对皇位有多渴望。
她笑着,仰头看他,“表哥,我知道你不喜参与朝事,你只要把这法子告诉平亲王,平亲王自会献计给皇上的。”
看吧,她对他多好,连他从哪儿入手,都替他想好了。
有了平亲王出面,那些当官的就算不愿意开仓赈灾,也躲不过皇上的压迫。
皇上正在愁急,有人出法子,他自然会举双手,一万个赞成。
**************
萧寒听了玉锦的建议,当即回去后就去了一趟平亲王府,一直吃过晚饭才离开。
次日,朝会上就因平亲王一封奏折而轩然大波。
反对的有之。
赞成的有之。
总之,贪官多,好官少,想要从贪官的手里扣出一丁点的粮食,那是比登天还难。
不愿意出粮食的官员就极力反对,和赞成的官员争的脸红脖子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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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此事,官员们一上午争执不休,最后,皇上急眼了,手掌一拍,“反对的爱卿是不是不希望看到百姓们活,是不是不想看到国家度过这次灾难?”
“你们身为父母官,看着百姓们挨饿却不管,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你们配做父母官吗?那你们吃的又是谁的银子?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你们一年多少俸禄,别说养你们一大家子人,就是养你们一个都不够。”
“你们挣了百姓的银子,现在百姓们挨饿,你们就不应该拿出点粮食给百姓们吃一口?”
堂下,一大片官员脸涨得通红,又羞又臊,谁也不敢吱声。
他们一年多少俸禄,一年就那千八百两银子,都不够他们买一件衣服,养个小妾的。
老皇上真要急眼了,全部一一查下来,谁没贪些东西啊?
贪一件那也是贪,按律例,罢官流放是小,坐牢砍头是大。
可是……他们也不是全都是贪的啊。
他们哪一个家族名下没有一点儿私产啊,若没有一丁点的额外收益,他们府邸里怎能养的起数百奴仆,怎养得起一群丫鬟美妾,成群儿女。
可是……这时候,谁也不会傻的去和皇上争论这些。
除非他脑门子上写了,我不想活了,我被驴踢了,你灭了我吧。
这时候,官员们只有一个想法,花点粮食消皇上雷霆震怒,值得啊。
最后,皇上说了,“不同意拿出粮食的,那好,摘下乌纱帽,踏出皇宫,这种不爱戴百姓的官员,朕不养着也罢。”
摘乌纱帽,那是小事,真要摘了乌纱帽,前脚出皇宫,后脚就能抄了他们的府邸。
百官们冷汗淋漓。
最后,老护国公爷出来充装好人,顺着皇上的话,“皇上所言极是,老臣赞成平亲王请奏,只是这负责筹集粮食的人……”
他话还没说完,平亲王就站了出来,道,“既然是本王提出来的,当然是由本王亲自负责。”
不然,他辛苦写出奏折,鼓动自己的人赞成,最后,筹集到的粮食被有心人藏入私库,他岂不是白忙活一趟。
他白费功夫事小,那可是百姓们活命的口粮,粮食少了,饿死百姓,那可是大事。
护国公还想说什么来着,皇上就下了旨意,一敲钉锤。
这一次的天灾,把老皇上愁坏了,好不容易有了个解决的办法,他就要拿出雷霆之风的魄力来,不允许任何人反驳不从,不然,百官们一旦群起反抗,他也只有杀鸡儆猴这一招。
朝会结束后,皇上命令平亲王写出一张粮食定律。
粮食定律,是根据官员品级大小,要捐出多少粮食,不是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第二天,一张布告就贴了出来,三天之内,就贴满了整个南晋国。
上面全部都是根据各级官员的品级,定下来的捐粮任务。
另外,皇上还给了平亲王一支锦衣卫队,一是用来专门押运粮食,二是,遇上敢推脱不捐粮食的官员,可以让锦衣卫直接进去搬。
这一次,为了度过这次的灾难,老皇上使出了最强硬的手段,直接派出锦衣卫,不给就抢,不然,就脱掉乌纱帽,回家吃自己去。
官员们叫苦不失,家里没粮食的,就派了下人赶紧买粮食,实在买不到的,就按照市价给银子。
一时间,整个奉天城都运动起来。
百姓们得知消息后,也闹腾起来,纷纷大赞老皇上爱戴百姓,心系百姓,是个好皇上。
有些商家名流,也被带动了,纷纷捐粮捐物,还有的人捐衣裳,把家里人不穿的衣服都捐给了穷苦百姓们穿。
第一个带头的是锦绣楼,一下子捐出了十万石粮食,三万斤食盐。
十万石粮食等于一千多万斤的大米,还有三万斤食盐,总共价值近十万两银子,这么大手笔,震惊了整个奉天城的人。
这还不算,就连刘毅和余师傅都一人捐了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绣庄里的二十个绣娘也一人捐了五百两两银子。
长根和刘四狗蛋小黑子五人,也一人捐了一百两银子,总共三万多两银子,又是一笔巨款。
经过了几年的奋斗,加上玉锦一向对他们大方,动不动就发奖金给他们,他们的腰包早已灌满了,也算是个小富翁了,拿出这点银子,那是小菜一碟。
这一次玉锦赈灾,他们也不甘示弱,自然要表示一下,给锦绣楼长脸面。
锦绣楼这一举措,让人大跌眼镜,也让人对锦绣楼和十三王爷另眼相看。
锦绣楼名面上是十三王爷的,众所周知啊。
锦绣楼的掌柜刘毅还扬言,八万石粮食和两万斤食盐是捐给在边关镇守的将士们吃的,剩下两万石粮食,一万斤食盐,是捐给百姓们吃的。
百姓们挨饿,还能挨得住,可将士们挨饿,只有挨打的份。
将士们挨了打,国家就要丢。
将士们为了百姓们的安乐日子,在边关出生入死,保家卫国,他们可不能挨饿,国家也不能丢。
一席话,说的平亲王都热泪盈眶,非常感动,当即就写信派人送去给皇上,请奏皇上派人赶紧把这些粮食和食盐送去边关。
皇上也非常感动,特别是听说了这些粮食和食盐是萧寒捐的,他那叫一个得意啊。
有这样出息的儿子,他骄傲啊。
老皇上当即就派了两个心腹,领了五千将士将粮食送去给边关。
老皇上还亲自提笔,写了锦绣楼三个字,赐给锦绣楼当作匾额。,又赐了不少金银珠宝给锦绣楼,算是嘉奖。
皇上钦赐,这得多大的荣耀啊。
锦绣楼这一带头,赚足了人们的眼球,就连萧寒这个纨绔王爷,在百姓们心里的地位也一下子提高了,百姓们对他纷纷竖起大拇指,称他一声好王爷。
其他商家见状,也纷纷跟着效仿。
只是他们没有提前准备,捐出的粮食就少了些,多的几百石,少的也就几十石,有的没粮食就直接捐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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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动起来,家家都动起来。
短短三天之内,平亲王领着一干锦衣卫,到处收粮食收银子收到手软腰痛,却乐不可支,眉开眼笑。
百姓们见状,手上宽裕的,也出来凑热闹,捐款捐物,甚至还有的捐鸡蛋,捐水果。
整个奉天城都被锦绣楼给带动了。
官员们见百姓们都主动捐了,他们再不捐,不但皇上会剥了他们的皮,他们看着也不好意思啊。
很快,奉天城就带起了一股以捐粮捐物为荣的风气。
有钱的倒好,捐的爽快,没钱的……就暗中把老皇上,把平亲王,把锦绣楼,甚至把萧寒给诅咒了一个遍。
威武侯府产业不多,在三夫人兢兢业业,精打细算之下,虽然没到入不敷出的地步,但也相差无几。
这一次,他们侯府得捐五千石大米,价值四千多两银子,侯府里公中银子都是一手接一手紧着花,哪儿有闲银子买粮食捐啊。
粮库里倒是刚买了一批粮食,可也只有一千石,而且还没给银子。
三夫人就愁啊。
私房银子她倒是有,但要她就这样白白拿银子出来,代整个威武侯府捐出去,她不甘心。
她虽是世子夫人,威武侯府未来的女主子,但威武侯府又不是她一房的,其他几房也有份,何况朝廷定下的定律,是根据几位老爷官品级加起来一起定的。
三老爷,五老爷,四老爷,六老爷都有份,凭什么她们什么都不管,她一个人在这里头痛?
三夫人想了想,就召集其他几位夫人一起来商量此事。
四夫人和三夫人一向不对盘,三夫人朝她要银子,那是在铁公鸡身上拔毛。
她就道,“我家老爷虽然是副将,但他每个月的俸禄我可一两银子也没见到过,都交给了公中,现在朝廷要捐粮,银子自然是从公中出,凭什么要我们出啊。”
“再说了,五千石大米才多少银子的玩意儿啊,我们这么大一个侯府,不会连四千两银子也拿不出手吧?”
三夫人脸黑了,她就冷笑道,“四弟妹站着说话不腰疼,四千两银子不多,那多少是多?”
“别告诉我你不清楚侯府公中有多少产业,四弟去边关之前管了几年的庶务,在坐几人,恐怕没人比你清楚吧?”
“这几年,要不是我死死撑着这个家,精打细算都不敢多花一分,生怕会入不敷出,坐吃山空,威武侯府早晚都会成为一座空壳,不然,哪儿养的你们这么悠闲自在。”
说着,三夫人的目光就扫了一眼戴倩,六夫人,七夫人。
戴倩聪明,一向说话直爽的她,这一次也做起哑巴来,和六夫人七夫人在一旁不吱声,看三夫人和四夫人二人斗。
银子她有,既然是为沈席武出,她也乐意出这笔银子,但她不会第一个拿出来。
自从上次她拒绝帮沈玉如退亲,三夫人就对她面合心不合,见到她时,心情好就打个招呼,心情不好时,还会给她几分脸色看。
她念她最近心烦事多,就没跟她计较,但她此刻也不会傻兮兮的站出来给她解围?
四夫人就一脸慵懒,瞧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慢条斯理的皮笑肉不笑道,“精打细算,三嫂,你这为的可不是我们,我们是偏房,早晚都要被分出去,这威武侯府只会是你的,你怎么打算也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儿子,可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你就一句话,给还是不给。”三夫人被她气急了,冷着脸,瞪着她。
四夫人轻描淡写道,“不给。”
“那好。”三夫人就站起身,冷着脸道,“我也告诉你,公中没有银子,这笔钱你爱出不出,三老爷那一份,我会拿我的私房银子贴补上,你们自家老爷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戴倩几人说的,说完,袖子一甩,就黑着脸走了。
六夫人胆子小,被三夫人一威胁,就一脸着急害怕的追出去,“三嫂,等等。”
七夫人看看四夫人,又看看戴倩,也起身追了出去。
其实,一人就一千多两银子,真心不多,她们平日里戴的好一点的首饰,就要一千多两银子。
只是三夫人主持中馈多年,时常欺压她们,压的她们在府里一点儿话权都没有,所以三夫人朝她们要银子时,她们都不想痛快的给她。
但三夫人要撒手真心不管,到时候朝廷追究责任,被罚罪的就是她们夫君,不会是三夫人。
她们一想就害怕了,忙追出去,痛快的把银票给了三夫人。
戴倩见老六和老七都给了,她也爽快给了。
四夫人最后还是没斗过三夫人,她生怕三夫人真心不管四老爷的捐粮,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倒霉的是四老爷。
最后,她派了大丫鬟,给三夫人送去了一千两银子,这件事才就此罢休。
有了大量的捐粮和捐银,朝廷一大难事解决了,老皇上很高兴,心情好,郁闷了几日的心也舒畅了。
他就派了一千兵将,和两个一品官员,三个二品官员,和平亲王一起押运粮食送往灾区。
捐来的银子,平亲王听了萧寒的建议,都拿来买了蔬菜种子和小麦种子发给百姓们,只要天下雨了,百姓们就有种子种下去,下半年就不用挨饿了。
困扰了老皇上和朝廷百官多日的事情,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后来,平亲王送完粮食回来,和老皇上一起谈起此事时,就提了一句,“其实,那个点子不是我提的,是萧寒那小子提出来的。”
“真的?”
得知是自己的爱子替自己解决了疑难杂症,老皇上就激动了,当即就赏了两大车的东西给十三王府送去。
把一些人的眼珠子,都嫉妒的瞪了出来。
*************
捐粮事情过后,就到了沈玉如出嫁的日子。
按照奉天城风俗,女方办婚礼前一天客人都会到齐。
可这一日,威武侯府并没多热闹,三夫人发了二百多张邀请帖子,却只来了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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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都是礼到人未到,推说有事来不了。
威武侯府准备了五十桌酒席,却只来了四桌人不到,还大半都是三夫人的娘家人。
剩下的,也是其他几个夫人的娘家人和实在亲戚,但来的人的身份,也都是家族里没地位的人。
当时的场面,三夫人尴尬的无地自容,真想钻老鼠洞躲起来不见人。
特别是男客那边,只有两桌人。
负责接待男客的沈玉祥和七老爷沈平武,也尴尬的不行,还没喝酒,就满脸通红。
但就算再丢脸,他们也要把这场面撑下去,不然,威武侯府会更丢人。
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沈玉琪,什么也不管,连喜酒都不来喝。
更气人的是,他今日还带了一帮朋友来府里玩,却不在喜宴上吃饭,自己从厨房里叫了一桌菜,直接在他院子里吃喝。
他带来的朋友都是奉天城的黄金单身汉,矜贵公子爷,个个身份不凡,尊贵的不能在尊贵。
可人家偏偏不带来喜宴上,甚至连一个照面也没打,气的沈玉祥和三夫人都咬牙切齿。
有客人却不往喜宴上请,沈玉琪这是故意在宾客面前,埋汰她们三房呢。
说到沈玉琪,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对劲,自从他爹死了后,他就变成了一个纨绔子弟。
除了吃喝玩乐外,什么也不管。
而他对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冷漠无情的让人咬牙切齿,当然,因为萧寒和沈玉锦戴倩的关系,五房的人除外。
这不,玉锦吃到一半,就见到冬梅来了,在拼命跟她使眼色。
她就放下筷子,想悄悄下桌,坐在她身边的沈玉茗就道,“五妹去哪里?”
“去净手。”
在喜宴上,净手那是文雅的说法,其实就是上茅厕。
沈玉茗就起身,笑道,“我也要去净手,我陪你一起去。”
玉锦就淡淡瞥了她一眼,直言拒绝道,“还是不要了,我不习惯用其他地方的,我要回君兰苑,等会儿也不过来了,三姐还是自己去吧。”
冬梅唤她时,暗中做了一个手势,是告诉她,萧寒来了,正在找她呢。
沈玉茗是萧寒的头号花痴,一见到他,目光黏在他身上就挪不开了,萧寒极其厌烦她,她可不想给萧寒带去一个麻烦。
谁知……沈玉茗好似知道她去做什么似得,竟然缠着不放。
“刚好,我也吃饱了,正想找借口溜呢,我们一起吧。”说着,拽着玉锦,就离开宴席厅。
出了宴席厅,玉锦心思翻转,就想着用什么办法撇开沈玉茗。
走在她身后的冬梅,突然啊的一声,蹲下身子。
玉锦忙回头奔过去,“冬梅,你怎么了?”
“姑娘,我拐脚了。”冬梅哭丧着脸道。
“我帮你看看。”玉锦忙一脸担心的伸手帮她揉捏。
冬梅哎哟一声,皱着眉头,“好痛哦,姑娘,你轻一点。”
一个丫鬟扭了脚,是她走路不小心,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沈玉茗本不想过去,但沈玉锦耽搁了下来,她也不能一直干矗着。
她过来,就笑道,“玉锦,我看冬梅是扭伤脚了,不如让我的丫鬟送她回去,我们还是先走吧。”
“三姐。”玉锦抬头,看着她,“我们先走?走去哪里?”
“你不是要……”沈玉茗抿了抿唇,及时刹住了车,改口道,“你不是要回君兰苑吗,我们当然是去君兰苑。”
“那就不用你丫鬟送她,我会扶着冬梅一起回去。”她淡淡的拒绝。
沈玉茗就咬了咬唇,俏脸有些阴沉。
玉锦也不看她,扶着冬梅,就朝君兰苑走去。
沈玉茗看着冬梅一拐一瘸的背影,心里都恨死她了。
刚才在吃饭,她明明看见了冬梅在和沈玉锦做手势,接着玉锦就想要偷偷溜走,她猜,她们肯定是去沈玉琪那里。
今日萧寒来了,就在沈玉琪那里,她很想去,但沈玉琪对她一向不感冒,看见她都是冷冷的,每次都让她下不来台,在萧寒面前丢尽了脸面。
而且除了萧寒,萧毓,齐乙,展翼,戴旻,几个和沈玉琪玩的好的都来了。
说是沈玉琪弄回来一件宝贝,大家特意来看他的宝贝来了。
沈玉锦和沈玉琪萧寒关系一向很要好,她就不信,沈玉锦会不去看望他们,只要她紧跟着沈玉锦不放,也一定能见到萧寒。
打定了主意,沈玉茗的面色变了变,一脸微笑的追了上去。
冬梅拐脚了,当然是装的,本以为沈玉茗不会跟了来,她们就可以找一个地方转道去沈玉琪那里。
谁知道,沈玉茗却紧跟着她们不放,一直跟到君兰苑,上了茅厕,还没要走的意思。
沈玉锦就看出来了,沈玉茗早知道她要去见萧寒,才死缠烂打的对她紧跟不放。
没办法,她脱不开身,只好让冬梅悄悄去给萧寒传口信,她就不去见他了。
一个小时后……
萧寒牵着一条大狗,进了君兰苑,身后还跟着一脸悲愤幽怨的沈玉琪。
沈玉茗和沈玉锦正在院子里聊天,香草,小桃,和沈玉茗的丫鬟石榴侍候在旁。
沈玉茗正面对着垂花门,他们一进来,她就瞄到了。
她眼睛一亮,兴匆匆的过去给沈玉琪行礼,“大哥。”又羞答答的给萧寒行了礼,“十三王爷。”
萧寒看也没看她一眼,尽自越过她,走向沈玉锦。
被人完全无视,沈玉茗一脸羞愤,瞪着萧寒背影的眼神,一片阴霾。
沈玉锦走来给他们行了礼,然后挑眉问,“你们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这个宝贝。”萧寒让开身子,让她看清楚他手中牵的大狗。
大狗浑身通白,没有一根杂毛,非常漂亮。
“小白……”玉锦惊呼,然后有些失态的冲了过来,一把保住小白的脑袋,“小白,真的是小白,真的是你?”
玉锦激动的热泪盈眶,跟小白又亲又抱,小白见到她,也异常的热情,摇头摆尾,兴奋的舔着她的脸,她的手心,用大脑袋蹭她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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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小白?”看着玉锦和小白的亲昵,萧寒无比嫉妒,但也好奇。
不光是他,就连沈玉琪也好奇。
小白是他去西西国时无意中见到的,因为太喜欢,他就花了高价买了下来。
但小白在路上因水土不服病了,他就没直接带回来,而是寄放在萧寒别院里,请了畜疫医治。
前两日,小白的病才刚刚好,他今日也是第一次带它回来的,可是……玉锦什么时候见过它?”
见玉锦抱着小白,就像是抱着久违的亲人一样,眼眶都红了。
他们发誓,玉锦之前一定见过小白,不然,一向淡定的她,不会这么失态。
玉锦一愣,回过神来。
她抬眸……见到两双,不对,加上沈玉茗,冬梅,香草几人,有六双带疑问的眼神一起射向她。
她忙收敛心绪,随即暗叫一声,‘糟了,露陷了。’
她看向小白,扯出一抹笑容,温柔的抚着它的背,道,“它通体雪白,我就下意识的叫它小白啊,怎么,难道是我蒙对了吗?”
小白附和她旺旺的叫了两声。
玉锦就抱着她大脑袋,咯咯直笑,“真乖。”
小白冲她旺旺叫了两声,摇头摆尾,在她腿上蹭了蹭,一副‘我很懂事,我很乖’的样子。
见一人一狗,第一次见面,就相处的跟老朋友一样融洽,萧寒和沈玉琪都聪明的没在继续问。
玉锦找了一个很随意很蹩脚的借口敷衍他们,他们明知道那不是真话,但她不肯说,他们也没再问,只是顺口说,“嗯,它叫小白。”
玉锦心中就松了一口气,然后眉飞色舞,心潮澎拜,仰头问萧寒,“它真的是送给我的?”
她双眼晶亮,如黑夜中的星子一样,漂亮的让萧寒都舍不得移开眼神。
萧寒还没开口,沈玉琪就跳脚了,嗷嗷直叫,“五妹,小白是我从西西国特意找来的,你不能夺人所爱啊啊啊!!!”
夺人所爱者,不厚道啊啊!!!
萧寒鄙视他,义正言辞道,“你已经把它输给我了,它的主人现在是我,我想转送玉锦,你管得着?”
管不着,可是……
他一脸苦瓜脸道,“是你使诈,明明是我快要赢了,你却使黑手。”
“兵不厌诈,输了就是输了。”
萧寒说着,把手上的绳子递给玉锦,拍拍小白的背,一本正经的叮咛,“以后,玉锦就是你主子,跟着她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要好好听话,不听话,我就烤你的狗肉吃。”
最后,还威胁了一句,“听到没?”
小白悲鸣了一声,声音很幽怨,萧寒就拍了它一下,“我答应你,下次带香辣肉干给你吃。”
“旺旺……”
小白立马兴奋的嚎了两声,狗腿的用大脑袋蹭他的大腿,还伸舌头想要舔它……
萧寒忙缩回手,敲了它一记,“记住,人畜授受不亲,不许乱舔我的身体。”
呱呱呱……
一排人字形乌鸦,从玉锦和沈玉琪兄妹的头顶上黑压压的飞过,落下一圈圈黑线。
玉锦抖了抖身子,又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和乌鸦便便混搭在了一起。
小白翘起‘屁’股,拼命摇晃尾巴,呲牙咧嘴,好像再说,‘冤枉,我冤枉,我对你没那意思。’
玉锦蹲下来,抚了抚它的背,安抚它道,“小白,乖,我们别理他。”
“旺旺……”
小白立即附和她,还亲昵的舔了舔她的手心,乐的玉锦咯咯直笑。
阳光明媚,秋光灿烂。
如花一般的笑颜,让两个大男人也忍不住翘唇,心情大好。
沈玉琪就道,“算了,看在小白能逗五妹笑的份上,为兄就忍痛割爱了。”
“切,小白又不是你送的,那是我送的好不好。”萧寒就白他一眼,可劲的讨好玉锦。
沈玉琪就气的不行,跳脚道,“那是你使诈。”
“兵不厌诈。”萧寒自觉自己没错,“若是在战场,你跟敌人也来公平战争?”
“我们又不是在打仗。”
“赌场是战场,这句话你没听说过么。”
……
两人一来一往,吵的不亦乐乎,玉锦就白了他们两人一眼,嘀咕道,“哎……又来了。”
玉锦打断他们的争吵,好奇问道,“你们究竟打的什么赌?”
沈玉琪就哼了一声,瞪了萧寒一眼才道,“赌谁先开口说话,谁就输了。”
若他输了,就把小白给萧寒,萧寒要输了,就把他欠他的一万五千两银子一笔勾销。
廖谦和齐乙也想看到萧寒输,就在一旁使劲逗他,就在萧寒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时,关键时刻,他竟突然使黑手,一只手朝他……下面抓来。
他下意识的避开,道了声,“龌龊。”
他竟然还笑嘻嘻道,“我不龌龊,你能输吗。”
为了赢,他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沈玉琪气的,当即脸黑,说他使诈。
萧寒才不管那些,牵了他的小白就走,说是要给沈玉锦送来。
小白长的有一米多高,呲牙咧嘴时,看似凶悍,讨好卖乖时,却很萌样,非常的聪明,可爱,惹人爱。
萧寒怎么看,都觉得小白和玉锦很像。
沈玉琪跟过来,是期待沈玉锦看到小白会害怕,这样他就可以把小白要回来。
没想到,玉锦……却认识小白,而小白也非常喜欢玉锦,很亲近玉锦。
“幼稚。”玉锦鄙视他们两个,然后又好奇的问沈玉琪,“大哥,他怎么使黑手了?”
沈玉琪就一脸囧样,抿紧了唇,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样子,这让玉锦更加好奇了。
萧寒就嘿嘿笑,眼神却很诡异。
玉锦就道,“萧寒,你说。”
“不许说。”沈玉琪跳了起来。
萧寒这厮,没脸没皮,什么话都敢说,他可不会在乎玉锦是不是女孩子。
再说,那么丢脸的事,他可不想被玉锦知道。
其实,萧寒没有打算说,那种事,他也不想被玉锦知道,以免污了他家小丫头的耳朵。
沈玉琪就忙把萧寒拽走了。
萧寒冲玉锦挥手,“改日我再来看望小白。”
嘿嘿……有了小白,以后,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来找玉锦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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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走,一直被人无视,被当成隐形人的沈玉茗,就没脸在待下去,告辞了。
玉锦也没留她,派了冬梅送她出去。
“不用了。”沈玉茗摆手,尽自离开。
玉锦望着她飞快离开的背影,心里叹息了一声。
因为有前世的记忆,她一直不喜欢沈玉茗,前世的沈玉茗会为了嫁一个好夫君,而害死沈玉意。
就和沈玉绣抢了萧毓,害死了她一样。
她们都是属于同一种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之人,为了自己的幸福,就可以不惜牺牲姐妹的性命。
这种人,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一样,任你怎么捂也捂不热。
所以,每次见到沈玉茗,她都会下意识的和她拉开距离,不想和她太亲近了。
“旺旺……”
见新主人不搭理它了,小白不乐意了,冲她撒娇的喊了两声。
玉锦回神后,抚了抚小白的背,抱着小白的脑袋,心思又沉默了。
小白,前世也是她的狗,不过……是师兄送给她的,不是萧寒,也不是沈玉琪。
师兄的狗,为什么会在沈玉琪和萧寒的手上?
玉锦疑惑顿开。
她第一次去北大街找刘四刘毅父子时,见到萧寒的暗卫使用的飞刀,和她师兄用的飞刀一模一样,她就曾怀疑过,她师兄会不会是萧寒的暗卫之一。
暗卫就是躲在暗中过日子的人,是见不得光的人,这种人往往是见光死,一旦见光了,就不能做暗卫,只能改行做侍卫。
所以……前世她师兄才会到死都不让她见他的脸?
而且这几年中她还察觉到,每次萧寒离开奉天城,师兄也会跟着提前或提后消失。
这让她更加怀疑,师兄就是萧寒的暗卫之一。
这次,师兄明明答应她来吃烤全羊,结果,萧寒当晚受伤,师兄就不告而失踪。
这一切,都太巧了。
一次两次,她可以说是巧合,可每一次都这样,她还能说是巧合吗?
暗卫的职责,是保护萧寒性命,上次萧寒都受了伤,也不知道师兄受没受伤?
按说,萧寒都好了,师兄也该出现了才是,可师兄已经半个月没出现,不会是受伤了吧?
还是……
一想到师兄有可能……玉锦的心就一紧,慌了。
她连忙牵着小白,急匆匆赶去沈玉琪的院子。
冬梅和香草二人,面面相观。
姑娘这是怎么了,魔障了吗?
一个人不言不语,一会儿沉默,一会儿悲伤,就像是一个历经了几十年风霜的老年人在缅怀过去。
她们对视一眼后,双双忧心的跟上去。
沈玉琪住在外院东边的清风阁,玉锦出了二门后,就一路向东急奔。
远远的,她就看见夕月湖畔边上,站了一大群人在对着湖里,大声喊着什么。
玉锦着急找萧寒,也懒得去关注其他事。
在经过夕月湖畔时,却听见有人喊三皇孙,玉锦一怔,目光投向那边。
她这才发现,人群中,沈玉琪,萧寒,廖谦等人,还有沈玉茗,沈玉媛,沈玉欣,沈玉辉等人都在……
她急忙冲了过去,也没来得及看现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就急急的一把将萧寒拽出了人群。
一直都在关注萧寒的沈玉茗见状,目光就死死盯着玉锦拽着萧寒袖子的地方,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
她咬牙切齿,怒火滔天。
该死,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还敢牵着男人的手,她还要不要脸?
沈玉琪也看见了,想要跟上去,想了想,脚步又顿住,将注意力投放在了湖里。
湖里,一群侍卫正在奋力游水,营救沈玉意和萧毓二人。
玉锦把萧寒拽到了三十米外,小声急急的问他,“表哥,我问你一件事,你这次受伤,你的暗卫可有受了重伤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萧寒没回答,眼眉上跳,“你什么时候对我的暗卫感兴趣了?”
“你别管这么多,你只要回答我就行。”玉锦急了,也顾不得什么态度语气,只想急急要一个答案。
见她真是着急了,萧寒就道,“有几个受了严重的内伤,但都恢复了大半,已经不碍事了。”
“那……可有人牺牲?”她小心翼翼问,一颗心就跳到了嗓子眼上,胆战心惊的等待萧寒的答案。
“嗯,死了三个。”
玉锦脑袋就轰的一下,只剩下一个念头,什么也没有了。
师兄死了,师兄死了,师兄死了……
突然,她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玉锦……”
倒下的身子,被萧寒接住。
看到怀里的她,都晕了还在淌眼泪,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他就心疼的一塌糊涂。
冬梅和香草赶到时,正好看见玉锦晕倒在萧寒怀里,两人心一惊,冲了过来。
冬梅就急急小声道,“十三王爷,你快放开我家姑娘,奴婢来抱姑娘回去。”
萧寒瞥了她一眼,并没把玉锦给她,而是一把抱起玉锦,运起轻功,几个飞纵,眨眼间身影就消失了。
看他往君兰苑方向飞去,冬梅和香草二人也急急赶回去。
香草牵着被萧寒玉锦丢下而一脸毛躁的小白,也不管它听不听的懂,就对它嘘了一声,小声道,“别喊叫,别惊动其他人,不然,姑娘就完了。”
如果被人知道姑娘被萧寒抱在怀里,姑娘的名节就毁了。
除非萧寒娶她,不然,姑娘就会落得跟沈玉如一个下场,不但名声被毁,还要逼迫嫁一个人人唾弃或是让人看不起的夫君。
好在,湖边一群人的注意力都在湖里,没人回头往这边看。
小白似乎听懂了,对她呲牙咧嘴的喷了几口气,然后乖乖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
湖畔边上,沈玉茗一直都在暗中盯着这边。
当她见到沈玉锦倒在萧寒怀里,萧寒二话不说,抱着她离开时,她恨的一口银牙都差点咬碎了。
她以为,这是沈玉锦钓男人使用的伎俩,故意挑起萧寒心中的怜惜之情。
就和沈玉意故意落水时,还顺带拉了萧毓一把一样,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腌臜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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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为了能嫁给一个好夫君,都会使出一些阴险的手段,可是……沈玉锦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念头动在萧寒的头上。
萧寒是她的,她见到他的第一眼时,就已认定了她这一辈子非他不嫁,他也是第一个让她心脏失去控制的男人。
她的男人,她绝对不容许沈玉锦一个毛头小丫头来抢。
盯着君兰苑的方向,沈玉茗的眼里在冒火,阴霾一片,手上的帕子也被她拧了一团抹布。
沈玉琪也看见了萧寒抱着沈玉锦离开,见冬梅她们都走远后,他收回视线时,无意中看到沈玉茗盯着那边一脸咬牙切齿阴毒的表情,他心里就咯噔一下,警觉心起。
***********
玉锦晕倒,被萧寒抱回来。
见到这一幕,王妈妈和穗娘姑侄二人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呆立当场,直到萧寒进屋,她们才回神,急急跟进去。
萧寒把玉锦放在床上,细心的把她脑袋垫高,又用帕子擦干她脸上的泪水,举止轻柔如水。
“姑娘这是怎么了?”王妈妈担心的急急问道。
萧寒这才回头,告诉她们,“她是激动过度,才会晕过去,不碍事,休息一下就会好。”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帮她把脉了,发现她是伤心过度,闭塞了心门,才会晕倒。
伤心过度?
哼,谁敢让他家玉锦伤心?
萧寒想起玉锦晕倒之前,急急问他暗卫的事,他的眼神就深了深,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表情。
“十三王爷,姑娘就让老奴来照顾吧,请您移驾花厅里等候。”
感觉萧寒一个少年,待在姑娘的闺房里不妥,王妈妈就急忙开口请萧寒去花厅里坐。
但……
萧寒是谁,他一向桀骜不驯惯了的,王妈妈的话,他就当没听见。
玉锦昏迷不醒,还一脸似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样子,她这个样子,叫他如何放心离开?
那也太不讲义气了。
他哪儿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想顾及,只想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度过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而他一向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和眼光,所以他就没脸没皮的赖在了玉锦的闺房里,还自行端了把椅子,坐在她床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时不时的伸手抚几下她痛苦而发皱的厉害的眉宇,倾身柔声安抚她几句。
王妈妈看到这一幕,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妈呀,这可是夫妻之间才会出现的恩爱一幕啊,十三王爷这是抽风了吗,干嘛要这么对她家姑娘啊。
这是残害她家姑娘名声的节奏啊啊啊!!!!!
王妈妈很想一把揪着他出去,但碍着他的身份,她只是想想,却不敢真的动手。
她和穗娘对视几眼,然后穗娘就悄声出去了。
冬梅和香草回来,就见到大门紧闭,穗娘蹲在大门口守候,还不让她们进去。
二人问了一下玉锦的情况,就放下心,和穗娘一起守卫,连一只苍蝇也不放进去。
屋里……
玉锦开始出冷汗,豆大的眼珠子从她额头上落下,还开始说胡话。
萧寒忙让王妈妈去打一盆水进来。
王妈妈就恭敬的应了一声好,到门口吩咐了冬梅一声,又迅速进了内室,不敢让萧寒和玉锦独处一室。
可是……
当她一进来,见到萧寒已爬上了床,把玉锦抱在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轻声低语安抚她,就像是在哄一个又哭又闹的小孩子一样。
顿时,王妈妈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口了,想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如果不是萧寒的身份特殊,她都要下意识的去拿扫把打人,大骂琉氓铯狼。
可是……
当她看到玉锦在昏昏迷迷中,一脸痛不欲生,胡言乱语,被萧寒抱着哄着宠着的画面时,她眼里一股热流突然流了出来,嗓子里被堵的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兄……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我要见你,师兄……”
“你快回来……”
……
玉锦正在做梦,梦见师兄被人杀害,一身是血,连脑袋都被人砍下来了,那张沾满鲜血的面具,醒目惊心,成了她的梦魔。
她哭着喊着奔过去,抱着血泊里的他,大声呐喊:“师兄,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师兄,呜呜……”
然后,她仿佛看见师兄的魂魄出现,对她微微一笑,又飞走了。
她朝他伸出手,“师兄,回来,快回来,不要走,我不要你走,你不要丢下我……师兄……”
她拼命喊着,追着,但师兄还是飞远了……
突然,梦境变了。
萧毓一脸阴霾,缓缓朝她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剑,指着她的心脏,阴森森道,“我要杀了你,你不配做我的皇后,你不配……”
“不要……不要过来,萧毓,不要过来……”
“儿子,儿子,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沈玉绣,为什么……为什么……萧毓,沈玉绣,我要诅咒你们,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会不得好死……”
“爹……爹,你不要死,不要杀我爹,萧毓,不要杀我爹……”
“我恨你,我恨你……萧毓,沈玉绣,我恨你们……”
……
玉锦一脸难受,痛苦,又一脸狰狞,表情千变万化,变化多端,完全沉浸在了梦境中。
萧寒一开始还低语安抚她,后来……听到她的胡言乱语的内容后,他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越听,他眼神越沉。
越听,他脸色越阴霾。
越听,他拳头捏的越紧。
萧毓,沈玉绣,这些人都是沈玉锦认识的人,可是……儿子?
谁的儿子?
戴倩的?
不对啊,沈玉绣杀玉晨,这有可能吗,她才六岁,那不是自找死吗?
如果玉锦梦里的儿子不是玉晨,那她梦见了谁的儿子?
还有,萧毓又为什么要杀沈席武?
这说不通啊……
还有……她干嘛要梦见萧毓?
萧寒的脑海中,想起几年前玉锦第一次见到萧毓时,情绪就非常大,好似很怕他,又好似很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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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就好像……她认识萧毓,而且不单单是认识,两人之间还有很多很多的牵扯似得。
可是,据他调查,那是沈玉锦第一次见萧毓,她之前从未见过萧毓。
未见过,何来的恨?
说不通啊!!!
萧寒越想越觉得前面腾雾弥漫,看不清,道不明,他总感觉在玉锦的身上,他看到一层层神秘的薄纱把她裹的紧紧的。
明明眼看就要掀开,但掀开了这一层,里面还有一层,层层相叠,怎么也看不透里面。
另外,他还深深感觉,有一道无形的魔力,在深深吸引他去揭开它,直到看透她的内心。
萧寒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被玉锦搞疯了他,他真的是……快魔疯了。
王妈妈早已惊呆了,听着玉锦嘴里吐出的足以可以砍掉她脑袋的胡言乱语,大惊失色,不知所措。
她想要靠前叫醒玉锦,却被萧寒阴霾的表情给骇住,不敢轻举妄动。
屋里的气氛,差点让王妈妈窒息。
终于……
冬梅端着水盆走了进来,见到床上的两人,她先是一愣,而后当着没看到一样。
她放下水盆,拧干毛巾,淡定的递给萧寒。
萧寒没有接,他从随身荷包里掏出一枚褐色的药丸子塞进玉锦的嘴里。
药丸子入口即化,不到一分钟,玉锦就从噩梦中抽离,沉沉的睡了。
萧寒下床,把她交给冬梅,淡淡的叮咛了一句,“好好照顾她。”然后就沉着脸走了。
见萧寒离开了,王妈妈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呼吸的瞬间。
等等……
十三王爷一颗药丸子就让姑娘睡下了,那刚才……他是做戏给她看,还是故意占姑娘便宜?
王妈妈一脸头痛,瘫坐在椅子上。
冬梅就问了,“王妈妈,十三王爷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似得?”
不是姑娘哪儿得罪了他吧?
冬梅担心的想。
她是玉锦的头号心腹,知道的事比其他人都多,知道玉锦和萧寒之间的关系表面上一般,但实则二人却比亲兄妹都还要亲。
如果她家姑娘得罪了十三王爷,十三王爷犯倔脾气了,她家姑娘还不得去哄他啊?
王妈妈哪儿敢把沈玉锦做噩梦说的话泄漏出去啊,她眼神躲闪,含含糊糊敷衍了一句,“姑娘昏迷时,骂了十三王爷,十三王爷可能是生气了吧。”
然后又道,“你先别问那么多,快给姑娘收拾收拾,出了那么多冷汗,不洗洗换件衣裳,恐怕会受寒。”
穗娘也进来了,和王妈妈冬梅一起,给昏迷的沈玉锦洗了身子,换了衣裳,让她睡的能舒服点。
沈玉锦再也没做噩梦,直到第二日早上,沈玉如快要出门时,她才醒来。
醒来后,沈玉锦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用被子捂住嘴巴,嚎啕大哭。
因为侯府办喜事,她还不敢哭的太大声。
王妈妈,穗娘,冬梅,香草都吓坏了,王妈妈更是吩咐马婆子,“快把院门关紧了,有人敲门,就赶紧让小丫先来禀报一声。”
二姑娘出嫁,姑娘哭成这等模样,可不能被人知道,不然,非的落人话柄不可。
玉锦什么也不管,只一个劲的哭,王妈妈和穗娘急的在院子里数步子,头发都白了几根。
自从昨日下午,姑娘出去找萧寒,也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就晕了过去,然后就悲痛欲绝,痛不欲生,好像承受了无比大的痛苦。
她们从未见过姑娘这样,冬梅和香草也束手无策。
就在玉锦哭的快晕过去时,沈玉琪来找她。
大少爷来了,王妈妈自是不敢把他阻拦在院门外,急忙把他请去花厅,上了茶水,又派冬梅去请玉锦。
“等一下。”沈玉琪叫住了冬梅,就道,“王妈妈,玉锦身体不舒服,就别让她出来了。”
他把手上一个圆形的樟木盒子,递给王妈妈,又道,“这是有人托我转交给玉锦的东西,你们拿去给我,我这就离开。”
“是,老奴送大少爷。”
王妈妈忙把盒子转给冬梅,示意她交给玉锦去,她亲自送沈玉琪出院门。
“姑娘。”
冬梅见被子一颤一颤,玉锦还在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压低的哭声,听的冬梅心疼死了。
她就掀开了被子,露出泪流满面的玉锦。
玉锦就坐起身,一把抱着冬梅,伤心哭道,“师兄他没了,他走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了,再也见不到了,呜呜……”
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师兄没了,她伤心难过的恨不得跟着师兄一块儿去,心里难过,除了哭,她不知道还要怎样发泄。
她身边除了郭庭,只有冬梅一人知道师兄的存在,只有冬梅一人能听她哭诉。
她抱着冬梅,寻求安慰,“呜呜……冬梅,他不会死是不是,他没死是不是,师兄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是不是?”
“呜呜……师兄要没了,我该怎么办啊,呜呜……”
冬梅闻言,大惊。
什么叫没了?
什么走了呀?
什么叫不会死啊?
前些日子还好好的人,怎么会说没了就没了呢?
“姑娘,你听谁说的啊?”冬梅恢复一丝理智,问道,“会不会是你弄错了,师兄少爷人那么好,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没了呢。”
“弄错?”玉锦抬起泪眼,“会吗,真的是我弄错了吗?”
“怎么不会?”冬梅坚定语气,“你又没见过少爷,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怎么就不会弄错,你肯定是弄错了。”
就算没弄错,她也要说弄错了,不然姑娘再哭下去,眼睛瞎了,怎么办啊?
玉锦愣了愣,泪水停止滴落。
难道她真的猜测错误?
可是……师兄的行踪和萧寒的行踪都有莫大的相似,她能确定,师兄一定是萧寒的暗卫之一。
师兄失约,肯定知道她会担心牵挂他,只要他能行动,他就一定会来找她。
可萧寒都说,他的暗卫都没了大碍,师兄为什么还不来找她?
见玉锦陷入沉默,冬梅悄悄松了一口气,眼光瞥到桌上的樟木盒子,她这才记起她是进来转交礼物给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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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道,“大少爷刚才来了,说是有人托他转交一件礼物给姑娘。”
说着,冬梅放开玉锦,到桌旁拿了礼物交给玉锦。
玉锦接过盒子,纳闷的打开……
里面是一把非常漂亮且锋利的软剑,她愣愣的看着软剑,没有去动它,眼泪却像下雨一样唰唰落下。
冬梅吓坏了,忙问,“姑娘,你怎么了,是这把软剑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她哽咽着摇头,又道,“是师兄,这是师兄送来的。”
师兄去年就说过,要找一把好的软剑送给她,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遇上合适的。
没想到……却在这种时候送了来。
呵呵……她果然猜错了。
师兄没事,他没死。
看来……萧寒说她笨,是有原因的。
事情还没弄清楚,自己就先急眼了,还把眼睛哭肿了,害她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泪水,真是笨。
冬梅一脸惊喜,跳起脚来,“那真是太好了,少爷没事,姑娘也不用哭了。”
玉锦脸颊一红,剜了她一眼,冬梅大笑。
等玉锦洗漱一番,冬梅又煮了鸡蛋,帮她眼睛消肿,完事后,都快午时了。
沈玉如早已被花轿抬走了。
不过,在梳头时,玉锦听冬梅说,昨日下午,那群人在夕月湖畔,是因为沈玉意和萧毓一起落水,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救了上来。
当时,沈玉意一上岸就要撞石头寻死,被人拉住了。
原来,沈玉意和萧毓一起落水,因为两人都不会游水,落水后,依着人的本能都去抓对方,然后就……二人抱在了一起。
姑娘家没成亲,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男人抱了,名节尽失,除了嫁给那男人外,无第二条路可走。
除非不记名分,嫁给别人家做妾,或者下嫁给一个想攀附威武侯府的人家。
但沈玉意是威武侯府的嫡女,让她下嫁或者给人做妾,还不如让她去死。
她上岸后,表情一脸绝望,一心求死。
绝艳容颜楚楚可怜,我见犹怜,让在场所有男子都心生怜惜,但其中却不包括男主萧毓。
当时,众人都齐齐看向萧毓,以为萧毓会给沈玉意一个交代,毕竟是抱了人家姑娘,清白被他毁了,他不说一句负责任的话也说不过去。
但,萧毓却一句话也没说,上了岸后,只冷冷的瞥了一眼沈玉意,转身匆匆离开。
众人大失所望,看他表情,是不愿意娶沈玉意。
沈玉意的脸色当即惨白如纸,色若死灰,瘫在了她的奶娘怀里。
三夫人得到消息,撇开客人急匆匆赶去时,已经晚了一步。
萧毓已离开,沈玉意也被送回了自己房间,三夫人问她是怎么回事,她也默不支声。
除了沉默,就是伤心,默默垂泪,让三夫人气急,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今日沈玉如出嫁,沈玉意没有露面。
玉锦听完后,就一阵唏嘘。
前世的这一年,她在康亲王府里无意中落水,被萧毓救起,让她对萧毓一见钟情。
而今世,她没去过康亲王府,沈玉意却意外落水。
但……
萧毓竟然没救她,而是佯装不会游水,和她一起沉入水底,这大大的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前世的这时候,萧毓明明会游水,可他为什么要装?
沈玉锦思索了片刻,才明白过来。
萧毓不救沈玉意,是因为他和沈玉意落水,是沈玉意故意而为。
人在故意做一件事,就肯定有目的,而这个目的……不言而喻。
萧毓如果救了沈玉意,就要有身体上的接触,在水里,又是夏天,衣衫单薄,而且他还属于主动性的碰触她,到时候,他抱了人家姑娘,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他不救沈玉意,就算两人一起落水,抱在了一起,那是无意识的,而且还是沈玉意故意为之,他不娶她,沈家也无话可说,只能自认倒霉。
主动性和被动型,有很大的区别。
一个他必须要负责任,一个他无需负责任。
所以萧毓才会急中生智,宁愿喝湖里面养鱼的水,也要假装不会游水。
不知道沈玉意知道萧毓的心思,会做何感想啊?
沈玉意喜欢萧毓已经五年,几次暗示萧毓,萧毓就当着不知道。
这一次落水,沈玉意是在自找死路。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她当众被人抱了,如果萧毓不娶她,她的命运,恐怕比沈玉如好不了多少,也比她的前世好不了多少。
如果萧毓娶她……
呵呵,不可能……萧毓要愿意娶她,当时就一定会救她。
就在玉锦唏嘘沈玉意时,沈玉意的名声一夜之间臭名远扬,而谣言的男主,直戳萧毓。
萧毓是皇上的嫡孙,是太子的嫡子,可不是一般贵族人家的公子爷。
沈玉意想要嫁给他,谈何容易。
等沈玉如的花轿一出门,三夫人就召集了她娘家人一起商量此事。
张老夫人真是恨铁不成钢,两个好好的外孙女,竟然都被毁了名声,也不知道自个儿的女儿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两个下贱货。
要是平常的贵族家公子爷,她请了人上门去说说,或许还能定下这门好亲事,可对方是太子爷的儿子,太子妃人虽随和,但也不是好说话的人。
张老夫人有心让三夫人去求求护国公夫人,让护国公夫人去太子妃那里说媒。
放眼整个奉天城,能和太子妃说的上话的夫人没几个,护国公夫人是其中之一。
可一想到自己要去求护国公夫人,三夫人就一脸不愿意,“娘,玉如今日才成亲,我就去求她婆婆,是不是不好?”
且还不是亲婆婆,她要去了,给玉如丢脸,那玉如的日子往后岂不是更难过?
可若不去,玉意的一辈子又毁了。
按照玉意奶娘含含糊糊的说法,萧毓并没有想要娶玉意的意思,如果她不去找太子妃,恐怕等到头发白,也等不到萧毓请人来求娶玉意吧?
三夫人咬了咬牙,当即决定三天后,等沈玉如回门时,先让杜清雅给护国公夫人带句话,看她什么意思。
张老夫人说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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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三天后,外面的谣言是越传越盛,传着传着,就传成了萧毓和沈如意是两情相悦,男有情,女有意,甚至都快谈婚论嫁了。
这一下,三夫人不着急了,外面人把萧毓和沈玉意二人传成那样,如果萧毓不娶沈玉意,就变成了抛弃沈玉意的混蛋,会被人唾弃。
男人玩弄女人的感情,不管是在那个朝代,都会被人世人唾弃和谩骂。
萧毓不娶沈玉意,那就是抛弃,会被人诟病,除非他能扛住外面的压力。
所以,沈玉如回门时,三夫人心情特别好,也没给杜清雅脸色看,也没提沈玉意的事情。
但她的好心情,马上就被杜清雅给弄没了。
原来,沈玉如和杜清雅的新婚之夜,杜清雅就把沈玉如的大丫鬟给收房了,还把沈玉如赶出新房,让她睡隔壁下人房。
杜清雅还扬言,沈玉如已不是处子,新婚之夜,她当然要赔他一个处子玩一玩。
而且,第二日,杜清雅就把那丫鬟提了姨娘。
这事,被沈玉如另一个丫鬟说给了三夫人听,三夫人当即就气的喷了一口老血,把沈玉如叫到一旁,把她狠狠骂了一顿。
沈玉如却一脸不在意,冷哼道,“正好,我也不屑陪一只种猪上床。”
她名声虽差,但杜清雅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和他是半斤对八两,王八对豆子,绝配。
他看不上她,刚好,她也嫌弃他。
三夫人见女儿没有心思在杜清雅身上,还惦记着那个郑轩,气的她恨不得打她一顿。
吃完饭,她就派人送他们回去了,不想被气死。
两日后,沈玉意和萧毓的流言蜚语,就传进了宫,还传到了太子妃的耳朵里。
太子妃办事冷静沉着,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是不会做出和女孩子私相授受这种事,而且还到了被人口舌话柄广泛流传的地步。
如果他真喜欢沈玉意,大可以让她请了官媒上门求亲,凭他皇孙的身份,威武侯府的嫡女做他的三皇孙妃,那是高攀了。
萧毓不喜欢沈玉意,也不想娶她,就把他和沈玉意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太子妃一脸阴沉,叫进一个管事妈妈,吩咐了几句……
两日后,外面的流言就变了,被传成是威武侯府的嫡孙女恋慕三皇孙,但三皇孙无意以她,她就使出了一起落水的腌臜手段。
过后,还故意派人造谣生事,说成是两人两情相悦,其实是沈玉意一人单相思,连四处造谣人的姓名,年纪,是做什么的,都一一说出来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而那些人,都是在威武侯府做工的下人。
这流言一出,外面喜好八卦的人们就炸开锅了。
威武侯府的两个嫡孙女,流言蜚语满天飞,简直是丢尽了威武侯府的脸面。
最近两个月,威武侯府的人都不敢出去见人,官媒更是禁足威武侯府,让威武侯府几个待嫁姑娘,翻人问津。
三夫人气急,把那几个散播谣传的人找了出来,审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之前那些谣言,都是沈玉意故意派人去散播的,想以此手段,逼迫萧毓就范。
结果,人家太子妃手段高超,派人调查到了实情,就反将沈玉意一军。
太子妃这一招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但帮萧毓洗清了名声,还埋汰了敢算计她儿子的女人。
三夫人气急,狠狠把沈玉意骂了一顿。
沈玉意也又羞又恼,又气又愤,她做事一向很小心,谁知道会走漏消息,被人家查了出来,还把她说的那么不堪。
现在真相大白天下,她觉得没脸见人,捂着脸哭了一个多时辰,嗓子都哭哑了。
她喜欢萧毓,喜欢的整日茶不思饭不想,连做梦梦里都是他的脸,甚至于她不惜厚着脸皮,暗中给他示爱。
可每次他都跟没看见一样,让她又羞又气。
那日,萧毓和廖谦他们在夕月湖畔玩,她走过去打招呼,萧毓却看也不看她一眼。
她气急了,觉得万分难堪,在经过他时,她故意假装被绊了一跤,扑向他,两人摔落他身后的湖里。
在湖里,他们两人都往下沉,他拼命推开她,她心里气急了,紧紧抱着他不放,大声喊救命。
廖谦他们都是旱鸭子,不会游水,好在侍卫就在附近,飞快赶过来把他们救了起来。
本以为,凭她绝丽的容颜,萧毓就算不喜欢她,也会对她动心一二,会怜惜她一二。
没想,他竟然绝情以此,誓死不娶她,还把她逼到了死路上。
萧毓,她恨他。
************
沈玉意算计了萧毓,虽然没有得逞,还惹了一身骚,但也算是得罪了太子妃。
太子妃是南晋国未来的皇后,得罪了她,三夫人可不敢含糊。
第二日,三夫人就带着沈玉意,和几件贵重的礼物,进宫求见太子妃。
听到公公禀报,太子妃一开始不想见。
威武侯府和护国公府结了亲家,那威武侯府就是护国公府一派的人,而太子和皇上忌惮护国公府的势力,包括他的党派。
但一想到威武侯府的兵权,又想到护国公府和威武侯府之间之前传出的谣言和恩怨,太子妃就准了三夫人的请求,允许三夫人和沈玉意进宫。
见面后,三夫人就拉着沈玉意给太子妃磕头,承认错误,把沈玉意的额头都给磕青了,一脸可怜兮兮,泪眼汪汪,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人不忍,好生怜惜。
太子妃见她长的极美,五官精致的毫无瑕疵,特别难得的是,她身上天生就有一种让男人心声怜惜的娇弱气质。
比林黛玉还林黛玉。
太子妃把她全身上下打量完事后,忍不住赞了两句,这才让她起来,并赐了座位。
太子妃和三夫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以前做姑娘时大家都见过,只是不怎么熟悉,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三夫人这才起身告退。
出了宫,上了马车,三夫人才一下子瘫坐了下去,长吁了一口气。
这个坎,总算是跨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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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玉锦。
得知师兄没死后,沈玉锦又活过来了,每日心情都爽歪歪,府里变臭的名声和沈玉意的事情,都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当日,她接到软剑后,就曾去问过沈玉琪,是谁托他转交樟木盒子的。
沈玉琪死鸭子嘴硬,打死他,玉锦也撬不开他的嘴巴,一句话,“我答应了他,不能告诉你。”
玉锦气的当场跟他翻脸,“以后,你别问我葡萄酒喝了。”
沈玉琪就哭丧着脸,道,“别啊,玉锦,我都已经答应了他,你不能让大哥妄作小人,出尔反尔啊。”
“那是你的事情。”玉锦一脸没得商量。
葡萄酒是沈玉琪的最爱,特别是沈玉锦亲手酿的葡萄酒,也不知道她放了什么东西,沈玉琪喝一口,就再也喝不下其他的葡萄酒了。
因此,他每年都要从她这里弄几坛子去喝,平日里,都不舍得拿出来招待客人。
如果没了葡萄酒……他会馋死的。
可是……背叛那人,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会被剥皮抽筋,大卸八块的。
两权取其轻。
最后,沈玉琪只好眼巴巴的看着玉锦离开的背影。
玉锦没有从沈玉琪那里得知师兄的真实身份,不过,她更加确定了师兄肯定和萧寒脱不了关系。
沈玉琪是萧寒的兄弟,平日里也没少和他的暗卫们打交道,萧寒的暗卫沈玉琪都认识。
肯定了师兄暗卫的身份后,玉锦非常高兴,每晚上拿着师兄送给她的软剑,去小竹林里练习一番。
郭庭和冬梅自是相陪。
很快就到了沈玉茗的及笄礼,但威武侯府的姑娘,一个接着一个的臭名远扬,也因此,都每人愿意给给她做正宾,有司和赞者。
四夫人心里这个气呀,直言自家姑娘被三房的姑娘连累了,三房养了两个好姑娘,害的其他几房的姑娘名声也跟着往下降。
四夫人最后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请了戴倩做正宾。
戴倩虽是威武侯府的五夫人,但她有一个郡主的头衔,身份尊贵,有她做沈玉茗的正宾,那是给沈玉茗长脸。
大家都是妯娌,四夫人亲自开口邀请,戴倩也不好拒绝,就痛快的答应了。
四夫人又请了娘家的嫂子和侄女,一个做了有司,一个做了赞者。
另外,为了给沈玉茗长脸,请了几个平时和她交好的夫人,那些夫人看在四夫人的脸上,也都赏光。
那日来了不少人,热热闹闹了一整天,及笄礼倒是办的不错,只是请来的人的身份差了一些。
和四夫人交好的人,身份地位自是高贵不到哪里去,何况,人家也都是奔着高攀威武侯府这棵大树来的。
沈玉茗及筓后,四夫人就开始四处游走,到处去参加各种花会宴会,而她的目的只有一个,给她女儿和儿子看对象。
戴倩见玉锦也十二岁了,就笑着道,“玉锦,你也到了要定婆家的年纪了,母亲给你找一个未婚夫吧。”
“别,我还小,还不想定。”玉锦直言一口拒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戴倩也就是随意一问,沈席武不在家,她当然不会随随便便把玉锦给卖了,怎么地也要挑一个玉锦喜欢的,她肯点头嫁的才行。
时间眨眼间,就到了十一月,果然,久渴的大地迎来的一场大雨。
这场救命雨,下了整整五天五夜,百姓们激动的跪地谢天。
君兰苑的廊檐下,玉锦伸出一只手,接着从上面滴落下来的雨水,一脸微笑。
这一世,她又改变了几件事,真好。
前世,因旱灾,边关将士缺吃少喝,几个月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将士们最后逼得没办法,只好忍痛宰了一批老了不能再战的战马吃肉。
北魏国却趁南晋国大乱时,举兵进宫南晋国。
那一次,北魏国失算了,因为那日将士们正好吃了马肉,有了力气征战。
那场战争,历经了一天一夜,敌军打退了,边关也险险守住了,但她爹手下最好的一员大将却牺牲了,她爹也受伤了,还死了三万多士兵。
那一次,边关虽守住了,但南晋国却损失惨重,大伤元气。
而这一世,因锦绣楼的带头,那些富甲,名流,商家,百姓们都纷纷把自己储存多余的粮食捐了出来。
加上百官的捐粮和国库的储粮,朝廷留下一部分接济受灾百姓,剩下一大部分都运送去了边关,让将士们再也没有挨饿。
而前世的那场战争,也没有出现。
还有……这一次捐粮,她有意把萧寒的名气提高,增加他在百姓们心目中的形象,不让他再继续做一个只吃喝玩乐的十三王爷。
而这一世,老皇上也没有病。
前世发生的一切,今世都没有发生,真好。
玉锦嘴角上翘,笑容无比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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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眨眼间,又转过了一年。
威武侯府低调的过了一年,发臭的名声也总算是淡了许多。
三夫人沉寂了一年后,也慢慢的走出了人们的视线中。
毕竟是威武侯府的世子夫人,世子爷又掌管着几十万大军,想要结交三夫人的人也大有人在。
就连沉寂了一年,连自己院门都没出一步的沈玉意,也跟在三夫人身边,出入一些宴会花会,在人们视线中刷一下存在感。
休养生息了一年,沈玉意的性子也沉稳了许多,落落大方,优雅娴静,加上她绝色的容颜,走到哪儿都会收到惊艳的目光。
一年前的事,大家都还记得,也会给她投来异样的眼神,甚至是小声议论她的糗事,但沈玉意却一脸的不在意,假装没听到,表现的很淡定。
她的举止优雅,态度谦和,赢得了不少夫人的赞赏,也因此改变她在人们心目中龌龊的形象,还接到了不少的邀请帖。
和沈玉意相反,沈玉茗这一年却没好受过。
自从她及筓之后,四夫人就经常带着她去参加各种宴会赏花会诗会,希望能给沈玉茗谋个好亲事。
但一年过去了,沈玉茗的亲事还是没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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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夫人身份不高,能够结交到的圈子在那儿摆着,给沈玉茗相看的对象身份也高不到哪里去,最好的也只是父亲是个四品官的官二代。
四品官家的官二代,和萧寒廖谦这群黄金单身汉相比,那是差远了。
就好比一个公司副经理的儿子和皇太子爷比,没法比啊。
沈玉茗一个也看不上,心心念念的都是萧寒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这一年来,萧寒很少去威武侯府,沈玉茗见过他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但她对萧寒,就从未死过心。
而萧寒这一年来也一反常态,一下子好像懂事了一样。
他不再避开皇宫,反而频繁出入皇宫,见了太子爷,也不再退缩避让,反而挑衅,迎难而上。
爱子听话,老皇上喜得眉开眼笑,笑口常开,一下子像是年轻了十岁一样。
萧寒也表现出对朝政的热情,但老皇上却安排他做了锦衣卫的都指挥使,正三品头衔。
锦衣卫是一个专门保护老皇上安危的机构,直接听从老皇上一人命令。
萧寒进锦衣卫队做了老大后的第一天,回王府的路上就遭到了刺杀,萧寒也不在藏拙,锋芒尽显,出手狠辣,雷厉风行,和他十个暗卫一起,把二十多个杀手杀的片甲不留。
锦衣卫队得到消息匆匆赶到时,厮杀已经进行到尾声,萧寒正好一手生生拧断了一个杀手的脖子,还砍断了人家两只手,给人家开肠破肚,死相凄惨的就算是淌过血河的锦衣卫,都不忍目睹。
锦衣卫被萧寒狠辣手段震撼到了。
本来,他们觉得有这个纨绔王爷做他们头儿,是他们的耻辱,他们不甘心服从。
但……这一眼,他们就服了萧寒一半。
在三天后,萧寒和锦衣卫武功最高的阿火比武,三十招之内打败了阿火后,锦衣卫队三千人就彻底的服从了他。
论狠辣,谁也不及萧寒,轮武功,他们都打不过他,不服也不行啊。
在锦衣卫机构,一向是以拳头说话,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萧寒当了两个月老大后,他就把整日无所事事,看着就很欠揍的廖谦和齐乙和沈玉琪三人弄进了锦衣卫队,进行操练。
进了锦衣卫,就如入了地狱,三个公子哥儿被萧寒当成了铁人一样训练,六个月后,他们回家时,连他们爹妈都没认不出来。
人家还以为是哪儿来的乞丐,拿着扫把出来赶人。
不过,这一切付出也算有了代价。
半年时间,廖谦和沈玉琪就一人挣回来一个副都指挥使,正四品头衔,做了萧寒的左膀右臂。
有了廖谦和沈玉琪二人,萧寒如虎添翼,锦衣卫的人更是对他恭敬有加,言听计从。
而齐乙,萧寒则把他弄进了城守太尉的摩下,做了一旗的都指挥使,正四品头衔。
正三品官员城守太尉摩下总共有三旗,三班轮流守卫城门,专门看管城门。
自从萧寒有了差事后,就开始忙碌起来,日夜都在皇宫里混,很少出宫。
他今年已有十八岁,而奉天城跟他一样大的男子,成亲早的,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可萧寒却还没定亲,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
老皇上在他十五岁时,就曾一次性送了六个美女给他做通房,却被他转手卖给了春香阁,得了一大笔银子,约了沈玉锦,在吉祥楼海吃了一顿。
去年过年时,因灾情的事情,萧寒立了大功一件,老皇上一高兴,又送了三个绝世美女给他做美妾。
萧寒看也没看,就转手卖给了春香阁。
春香阁的老鴇高兴的眉开眼笑,直扬言以后萧寒来玩,她绝对给免费。
沈玉琪和廖谦知道后,直追着他打,说他浪费美女资源,他不玩,给他们几个乐呵享受一下也好啊。
那可是皇上赏赐的美女啊,是有银子也玩不到的。
在春香阁里,几个美女被当成清倌养着,摸一下小手,都要上千两银子,害的廖谦和沈玉琪只有看的份,却没有了摸的份,心里也把萧寒给狠狠骂了N遍。
沈玉琪也已二十多岁了,一直没成亲,二夫人整日吃斋念佛,过着修行一样的日子,也没管他。
而唯一能管的动他的老侯爷,此时恐怕只剩下半条命活了。
老夫人自从被沈玉如气倒了后,身体就大不如从前,今日不是腰痛,明日就是头痛,肚子痛,肺痛肝痛……整日折腾的身边人叫苦连天,却又不敢对她不敬。
而沈玉琪,也一向不喜欢他这个大事小事都拎不清的祖母,所以老夫人也管不了他。
他当了锦衣卫副都指挥使后,把沈玉祥和沈玉辉嫉妒羡慕恨的半死,三夫人每次见到他,表情就带着一丝诡异,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背地里,三夫人把沈玉祥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责怪他没和萧寒搞好关系,不然这正四品头衔的锦衣卫副都指挥使,说不定就有他一份。
但……一切都晚了,萧寒整日忙的要死,很少来侯府玩,跟沈家三少四少的那一丁点的关系也渐渐疏离了。
沈玉琪也忙的很,整日没回家,有时候得了空闲,也是和几个朋友一起上酒馆喝酒过夜。
而廖谦,今年也已二十了,他见萧寒和沈玉琪不成亲,他也不成亲,气的睿亲王妃就自己做主,给他定了一门亲事。
庚贴都换了,婚期也定了,就差送聘礼了。
结果,睿亲王妃头天定好亲事,廖谦第二天就上门退了亲,气的人家姑娘的父亲拿着扫把把他追打出来,把他的庚贴扔到他脸上,骂他快滚。
睿亲王妃得知儿子把她给他定的亲退了后,也气的扬言说不管他了。
廖谦就笑了,“娘啊,你不管我,我就自由了,正好,我以后就把春香阁当家住。”
气的睿亲王府当即喷出一口老血,在院子里追着儿子,要打他。
齐乙比廖谦稳重,做事也不毛里毛躁,没有他那么顽劣。
这也是萧寒把他安排在城守卫里面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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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郡王妃在去年中秋时,给齐乙定了一门亲事,是康亲王府的嫡次女郑颖,只是刚巧没多久,康亲王妃因病而逝,女方要守丧满两年才能成亲。
齐郡王妃就把婚期定在了明年的腊月初八。
赵老王妃见齐乙都定了亲,萧寒却一直不成亲,这可急坏了盼着抱曾外孙的她。
这不,她拉着平亲王妃一起,四处帮萧寒相看姑娘家。
老赵王妃相中了三个身份高贵,名声尚好,外表漂亮娇美的姑娘,就拽着萧寒去相看。
萧寒一个也没相中,不是嫌弃人家脸太瘦,就是嫌弃人家眉毛画歪了,有一个竟然还嫌弃人家胸太平,担心她生了孩子后,会没奶吃。
老赵王妃就耐心劝道,“孩子出生后都是奶娘喂奶,做母亲的有没有奶水没关系。”
“外祖母。”萧寒一脸无辜,“我说的是,我会没奶水喝。”
赵老王妃一愣,好半响后才明白了他话中意思,气的赵老王妃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又羞又燥,拿拳头狠狠捶了他几下,这才解气了。
后来,平亲王妃又给萧寒看了几个。
可萧寒不是嫌人家姑娘胖,就是嫌人家姑娘长的高,有一次,竟然还嫌弃人家姑娘有狐臭,说在三里外就能闻到。
气的姑娘当即脸通红,又羞又恼,要寻死觅活,没脸活了。
赵老王妃和平亲王妃忙碌了一通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萧寒压根儿就不想娶媳妇儿,才故意挑三拣四,埋汰人家姑娘。
短短时间内,他就把整个奉天城的姑娘都得罪了个遍,让姑娘们对他是又爱又恨。
也害的她们二人托官媒说亲时,谁也不敢接手。
而玉锦在这一年内却拼命练剑,很少出府,她和萧寒见面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每次见面,萧寒看到她身材,都要鄙视一番。
一年过去,萧寒又长高了,玉锦却没长高多少,站在萧寒面前只到他胸口,让萧寒鄙视了又鄙视。
这还不算,她胸前的两座山,去年是多大,今年还是多大,没怎么长。
萧寒鄙视她,骂她矮子鬼,洗衣板,气的玉锦扑过去,就狠狠咬了他一口。
他手腕上现在还有一个铮铮晶亮的牙印子,是玉锦的杰作。
后来,萧寒骂的次数多了,就连玉锦自己都郁闷了。
她属于那种先长的体质,小时候长挺快,到了十岁后就长的慢了。
但就算如此,她在女孩子中也算是高个子,要怪就怪萧寒长的太高太快,跟吃了乐的高一样,爬着楼梯蹭蹭往上长。
这一年来,师兄也经常来找她。
那一次,玉锦生了师兄好大的气,气他消失那么久,都不给她送个信,害的她还以为他死了,哭的那么伤心。
师兄为了哄玉锦开心,连续一个月天天晚上来陪她,还给她弄来了两套失传了的剑法,乐的玉锦直抱着他咧嘴笑,要求他陪她一起练剑。
有了师兄的指点,玉锦武功大增,在郭庭手里能过五百招不输,就连郭庭都夸她进步神速,喜得玉锦更加勤奋苦学。
玉晨已经四岁多了,郭庭也已开始负责教导他武艺,每日晌午让他在太阳底下,扎马步半个小时。
沈玉绣看见,也要跟着一起学。
郭庭不想教她,但她自己站在玉晨旁边,学着和玉晨一样蹲马步。
戴倩看见,十分怜惜她,就吩咐郭庭教她一些基本功。
戴倩命令,郭庭不敢不听从,但只教她一些基本功,内功心法却没教她。
沈玉绣学的认真,加上年纪刚刚好,竟然比玉晨进步都还快。
冬梅每每见郭庭认真教沈玉绣武功,就气的脸蛋鼓鼓的,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郭庭觉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的对她笑了笑,却被人家扔回一个大白眼。
郭庭已经二十三岁,在去年腊月,玉锦就有心把冬梅许配给他。
不过,郭庭这人是死性子,非要等到沈席武回来给他做主,沈席武不回来,他就不成亲。
玉锦被他的憨厚和犟脾气给气到了,但也明白他的心思。
前世,他和海棠的婚事不就是因为她爹一句话,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么。
后来,他和海棠明明过的不幸福,也不怨她爹,只一个人忍受着,在他们和离了后,他还觉得对不起她爹,跪在她爹书房门口请罪。
玉锦拧不过他,只好依了他,不过她知道她爹很快就能回来。
前不久老侯爷吐血,大夫确认他顶多还有三四个月时间好活,让三夫人帮老侯爷准备后事。
此事,三夫人封了大夫的口,瞒着大家,面上不动神色,但却急着把沈玉意往外推销。
冬梅暗中和小夏关系很好,小夏又是三夫人的大丫鬟,主子有什么事都满不过身边的人,小夏知道后,就将此事悄悄的告诉了冬梅。
如果老侯爷真的过世,她爹和叔伯们都得赶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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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正在帮玉晨缝制秋衣,小白在她脚边玩一团玉锦特制的线球,玩的不亦乐乎。
冬梅进来禀报道,“姑娘,夫人找你。”
玉锦放下手中衣服,笑问,“可知道夫人找我何事?”
冬梅就笑了,说,“说是六月初六,平亲王妃过生辰,请了夫人和姑娘少爷一起去府上玩。”
“之前怎么没有听到信?”玉锦惊的站了起来,急道,“还有三天,准备礼物的时间都来不及了。”
冬梅走过去,把针线筐放到架子上,免得被小白顽皮的扒拉掉地上。
她说,“听说王妃之前本不打算办生辰宴会,这不,前几日王妃总算是说动旻世子爷答应娶继室,王妃这才想办个生辰会,趁机邀请了不少待嫁姑娘参加。”
玉锦就抿了唇笑,“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来是一场相看儿媳妇宴。”
“嗯嗯。”冬梅就笑了,“听说睿亲王妃知晓后,就让平亲王妃把奉天城有头有脸家的待嫁姑娘们都邀请了去,她也好相看一个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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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亲王妃也有心给十三王爷相看一个,这么一想,索性就把生辰宴,改成了相亲宴会。”
“不过……担心姑娘们会害羞,这才向外说是生辰宴。”
玉锦听了,就捂嘴笑,“是生辰宴和相亲宴一起举办吧。”
冬梅就笑了。
玉锦抚了抚小白,跟它逗了一会儿,这才去了西德院。
戴倩一见她来,就说了宴会的事,不过没说是相亲宴。
她还道,“宴会日子定的急,我也没准备礼物,明日你陪母亲一起去晶缘坊看看,我想买一套头面首饰送给你外祖母。”
“好,我正好也想去给外祖母选礼物,正不知道选什么好,明日母亲就帮我相看相看。”
要是有时间,她倒想给平亲王妃亲手绣一扇千字福屏风,这样更有诚意。
但……时间有限,只能买礼物。
次日,戴倩就带着玉锦,玉晨,玉绣三姐弟,加上丫鬟婆子奶娘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从玉绣攀上了戴倩后,就愈发乖巧懂事了,对戴倩也非常尊敬,总是母亲前母亲后的喊着,没有一丝越轨行为。
相处久了,戴倩也很喜欢她,不管去哪儿,只要带上玉锦,就会带上她一起。
一群人叫了两辆马车,戴倩带着玉锦几个上了前面一辆大马车,丫鬟婆子们几个,就上了后面一辆小马车。
车上四个人,戴倩和玉晨坐一边,沈玉绣和沈玉锦坐一边,沈玉绣挨着玉锦坐,看着她的眼神都是怯怯的,且带有一丝崇拜。
玉锦没有看她,上了车,就开始教玉晨下棋。
这辆马车和车夫都是戴倩的陪嫁,里面装饰的比威武侯府的马车要豪华多了,东西齐全,各种小玩件都有。
在车上下棋,棋子牢牢的扣在棋盘上,一点儿也不用担心会因马车震动而乱了棋局。
玉锦第六子落下后,告诉玉晨,“这一步,叫做诱敌深入。”
玉晨支着下巴,看了好半响,才点头嗯了一声,“姐姐,我看懂了,是先让敌人掉以轻心,挖个坑给人家跳,等人家跳进去后,在一网打尽。”
说的有点对,但……
玉锦一指头点向他脑袋,笑骂道,“你是不是吃了郭庭的口水,说起话来满口他的语气。”
“他是我师父。”玉晨板着小脸,“姐姐,你不能对我师父不敬。”
“知道了,知道了。”脸上却一脸不以为然。
她拿起一子,又开始教玉晨第二步,撒网捞鱼。
她教的认真,玉晨也学的认真,一旁的沈玉绣也看的认真。
一盘棋刚教完,马车就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喊着地方到了。
玉锦第一个钻出去,跳下马车,回身要抱玉晨下去。
“不用姐姐抱,我自己能下去。”说着,他纵身一跃,就往下跳。
“小心……”戴倩惊呼一声,伸手就要把他给捞回来,但小人儿已经跳下去了,还回头朝她做鬼脸,咯咯直笑。
玉锦就笑着训斥了一句,“就你鬼机灵,下次不许吓唬母亲。”
“是,姐姐。”
玉晨急忙站直身子,一本正经的向她行礼,稀罕的玉锦伸出魔爪在他脸上狠狠的揉了几把。
“好痛哦,姐姐。”
“谁叫你长的可爱。”玉锦理所当然道。
玉晨无语望天。
长的可爱也有罪?
有罪么,有罪么?
玉锦回身,伸手扶了戴倩一把。
戴倩下来后,她想了想,又回头想扶沈玉绣一把,却见沈玉绣整个身子突然飞起。
“啊……”
沈玉绣吓得大叫,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她扑了过来。
从后面马车下来的一干丫鬟婆子,听到叫声,朝这边看来。
顿时……
“玉锦……玉绣……”
“姐姐……”
“姑娘……”
……
众多惊呼声起,和沈玉绣的叫声混乱一团。
玉锦大惊,第一时间就要闪身避开,突然,一只手揽着她腰身,带着她一旋身,就避开了沈玉绣。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抱着她的人是谁,脚边就传来扑的一声,和一声惨叫。
沈玉绣摔了一个狗啃食,因脸朝下,撞到了鼻子,鼻血跟不要钱似得拼了命的往外喷。
脸上,额头,手掌,也蹭破了皮,鲜血淋漓。
“玉绣……”
戴倩第一时间冲了过来,见她满脸鲜血,人都吓懵了,赶忙紧张道,“你别怕,母亲这就带你去药房。”
她急忙吩咐车夫抱着沈玉绣,去了最近的药房找大夫。
沈玉绣的丫鬟,戴倩的嬷嬷丫鬟们,都纷纷跟上。
玉锦看着惊慌失措离开的戴倩,竟然把她和玉晨都给忘记了。
转而……
呃……
她这才记起,她还被人抱着呢。
她转头看向救了她的人,四目对视间,她浑身一僵,而后,她猛力推开他,板着脸道,“三皇孙,你越轨了。”
“抱歉,时间紧急,没想那么多。”萧毓站稳身子,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
她一下马车,他就看到她了,正要过来跟她打个招呼,刚到跟前,就见到沈玉绣扑向她。
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应该去抱她,拉她一把也行的,但他的手比脑子动的快,下意识的就抱了。
后来温香在怀,一时间……就醉了,忘了放开她。
“多管闲事。”玉锦一点儿也不感谢他救,就算他不出手,她也能避开沈玉绣。
她哼哼两声,没个好脸色,就牵着好奇盯着萧毓看的玉晨,“我们去找母亲。”
竟然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冬梅穗娘和玉晨的奶娘丫鬟们,也急忙跟上,至于玉锦被萧毓抱了的事,大家都一致的佯装没看到。
“沈玉锦,你这样对你的恩人,是不是太冷漠了点?”
身后,萧毓有些生气的声音传来。
玉锦脚步一顿,但没有停。
“你……”
盯着她决然的背影,他一脸黯然,又气又恼,连捏着拳头的指甲掐进肉里去,都没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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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为什么沈玉锦每次都对他不屑一顾?
为什么每次和他在一起,她都一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的离他越远越好的样子?
他是三皇孙,是太子的三嫡子,身份尊贵,地位权势超凡,难道还换不来她一个笑容,一个正眼相待?
若是王叔救了她,她也这样对待?
不……她眼里只有王叔,若是王叔救了她,她肯定会很高兴。
而他不是王叔,所以她生气,不但不感谢他救她,还生气他多管闲事。
为什么……
为什么她眼里只有王叔,为什么他的出手,却换不来她的一句谢谢?
萧毓越想越不公平,越想越生气。
南晋国有多少女人想要博得他一笑,做梦都想要嫁给他,就连沈玉意为了嫁给他,都使出了腌臜手段。
可凭什么沈玉锦每次看到他,都是一脸嫌弃的表情,好像他是那街道边的一坨狗屎,她连看一眼都是奢侈。
凭什么每次见到她后,他都要纠结一番,而她却能潇洒的转身走人,连搭理他一下都不屑。
又凭什么他要这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萧毓越想越气,咬了咬牙,抬脚就追了上去。
他最近新收的一个小跟班小全子,惊愕的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心里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三皇孙今日不对劲啊?
他不是一向不喜欢和姑娘家纠纏吗?
怎么今日人家姑娘却主动远离他,他到不习惯了要上杆子缠上去。
难道……
这就叫做送上嘴的不香,吃不到的才叫香?
……
戴倩把沈玉绣送到药房,这才想起了玉锦和玉晨姐弟,她心一急,刚要返回去找他们,就见到玉锦牵着玉晨的手进来。
戴倩这才想起玉锦差点被沈玉绣压到的事情来。
戴倩就冲了过去,担心问道,“玉锦,刚才没吓到你吧?”
“没有。”玉锦答。
她看向沈玉绣,见她脸上都是擦伤,鼻血已经止住了。
大夫正在给她处理脸上伤口,可能是药水刺激的太痛,她的小脸都扭曲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忍着没流下来,楚楚可怜的让人心怜。
她就问道,“玉绣除了外伤外,骨头没伤着吧?”
“不知道。”戴倩一脸担心,“大夫先帮玉绣止住了鼻血,还没来得及把脉。”
顿了顿,她又道,“希望玉绣没事才好。”
“会没事的。”玉锦低声安慰她。
一定会没事的,她还没为儿子报仇呢,沈玉绣怎么可以有事?
“表姨母。”
萧毓突然进来,在玉锦瞪大的视线下,向戴倩行了礼。
按辈分,戴倩是萧寒的表姨,也就是他的表姨母,如果不论身份,他应该要给戴倩行礼,轮身份,戴倩应该要给他行礼。
郡主再大,也大不过皇室的直系子嗣。
但这不是在皇宫,萧毓又给戴倩行了礼,给足了戴倩面子,戴倩也忙还了半礼。
她这才想起,貌似刚才是萧毓救了玉锦。
她忙道,“刚才多谢三皇孙出手救了玉锦。”
“举手之劳而已。”萧毓瞥了一眼玉锦,见她表情又变得疏离淡漠,他心里一股怒气升起,就加了一句,“玉锦没事就好。”
玉锦?
他凭什么叫的这么亲?
凭什么?
谁都有资格叫她玉锦,只有他没这个资格,他的资格早在他杀了她时,就已经失去了。
是他自己抹杀了自己的资格。
现在,他又来亲昵叫她玉锦,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玉锦眼里冒火,狠狠瞪他一眼,咬牙切齿道,“三皇孙,还请称呼我沈五姑娘。”
不知为何,见她发火,他心里的怒气竟然一扫而光,嘴角扬起,“你都叫王叔表哥,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表姨?”
呵呵……他一句话就能挑起她的怒火,这是不是在说,他能轻易搅乱她心绪?
其实,她也是在乎他的吧?
萧毓才想到这,玉锦就泼了一桶冷水他心上,把他浇了一个透心凉。
她冷笑,“三皇孙,你不觉得你的脸很大吗?”
“表哥是我母亲的表外甥,我当然得叫他一声表哥,可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叫他表外甥?
萧寒的娘又不是萧毓的亲祖母,不但不是亲祖母,赵贵妃在世时,和皇后可是死对头。
就是现在,太子看萧寒也诸多不顺眼,以杀他为己任,明杀暗杀都不知道杀过他多少次,要不是萧寒机灵,身边又有众多暗卫保护,他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自萧寒出生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注定要和太子为敌,也注定了要和萧毓为敌。
而她,从戴倩嫁给她爹开始,从她送了锦绣楼的两成股份给萧寒的那天开始,她就注定了要和萧寒同坐在一艘船上,和他同进同出,也注定了她只会是萧毓的敌人。
他现在来攀亲,是不是太厚脸皮了点?
哼,她又凭什么要和他搭上关系?
前世,她和他是最亲昵的关系,可是……到最后,她却残忍的死在他手里,落得个家破人亡,爹死子亡。
这一世,她再也不要和他搭上任何关系,一丁点的关系也不要。
见她和他撇清关系,不想和他牵扯上,萧毓的脸色当即就变得很难堪,黯然失色,很不甘心。
为什么她和王叔就能有关系,和他就不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和王叔都是皇室子孙,身份地位都一样,为什么她眼里只看得到王叔,却看不到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萧毓在心里问了一千个一万个为什么,就忍不住问出声,“为什么?”
他向她靠近一步,两步……
“你为什么要疏远我,我得罪过你吗?”
这句话,他几年前就想问她,但总找不到好时机,这一次脱口而出,也顾不得戴倩和一群外人在旁。
玉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瞪着他的眼眸中,带有一丝恨意。
她很想说,‘你不是得罪了我,而是杀了我,你不但杀了我,你还杀了我爹,还背叛了我,还纵容你的女人杀了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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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丫鬟婆子们见萧毓生气了,紧忙低着头,佯装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生怕一个不慎,会惹恼了三皇孙,会被人乱棍打死。
被一个姑娘家挑衅,皇家子孙,丢不起这个脸面啊????
戴倩见玉锦惹了萧毓生气,就出来打和,低声训斥了玉锦一句,“玉锦,哪有你那样和三皇孙说话的,不懂规矩。”
又对萧毓道,“三皇孙,玉锦说话一向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你不要生她的气。”
戴倩,你确定你这是在安慰人,不是和玉锦站在同一阵线在埋汰萧毓?
萧毓就抿了唇,眉宇皱的死紧。
好半响,他才把心里的恼怒压下,看着玉锦,道,“如果你是想以此而挑起我的注意,那我告诉你,你赢了。”
六年前,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开始注意了她,直到现在,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目光就忍不住会落在她身上,其他人都成了背景。
只有她,能吸引得了他的注视。
玉锦撇了撇嘴,没说什么,目光却移向大门外,看人来人往。
萧毓就道,“我走了,我来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既然没有,我就先走了。”
然后领着小全子,黯然转身。
玉锦瞪着他背影,咬牙切齿,差点伸出拳头去。
呸……
谁要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啊,她巴不得离他远一点,如果不是为了报仇,她巴不得和他这一辈子都不要认识,就算认识了,也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
萧毓在时,其他人连一声也不敢吭,气氛压抑的她们都快要窒息。
萧毓走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像临死之际又活过来了一样。
就连玉晨都一样,拍拍胸口,呼了一口气,脆生生的道,“姐姐,萧毓哥哥生气真吓人,脸色漆黑漆黑的,把我快吓死了。”
玉锦收回视线,一把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不怕不怕,咱又没得罪他,干嘛要害怕他。”
“可是姐姐得罪了萧毓哥哥。”玉晨皱着小眉头,担心的看着玉锦。
玉锦就一脸不以为然道,“姐姐早就得罪了他,多得罪一回也没差。”
戴倩闻言,就走过来,低声问道。“玉锦,你和萧毓之间有仇?”
刚才,她从玉锦身上感受到了她对萧毓极大的仇恨。
那种恨意,凭女人的直觉,那是一种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的仇恨。
可是……玉锦什么时候和萧毓之间有了这么大的恨意,她怎么不知道?
玉锦没回答戴倩,她放下玉晨,转移话题道,“母亲,玉绣的伤势处理好了,我们过去。”
大夫刚帮沈玉绣清理完了伤口,还把了脉,开了药方,见戴倩和玉锦过去,他把药方递给戴倩,道,“小姑娘流了不少鼻血,这是老夫开的补血药方,等会儿取了药,拿回去炖给她喝,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一日一次,每天早上喝。”
“另外……”大夫指了沈玉绣的脸,继续叮咛道,“这脸上的伤一定要每天早晚抹药,抹够十天,不能吃腥甜的东西,还不能碰到生水,不然就不爱好,还会留下疤痕。”
“除了外伤,其他地方都很好,没事。”
戴倩接过药方,道了谢,又吩咐丫鬟跟着大夫去取药,她这才关心的看着沈玉绣,柔声问,“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母亲,对不起!”沈玉绣眼眶泛红,低下头小声抽泣道,“都怪我笨,本想学着弟弟一样自己跳下马车,没想到跳的时候被绊了一跤,还差点压到姐姐,好在三皇孙救的及时,姐姐才没有受伤。”
戴倩见她一脸愧疚的不行,就怜惜道,“你这孩子,都伤成这样了还自责,你也不是故意的。”
沈玉绣就看向玉锦,可怜巴巴道,“姐姐,对不起,害你受惊吓了。”
玉锦不知道在想什么,魂飞天外,压根儿就没听到她的道歉。
沈玉绣见她不搭理,她眼泪都出来了,又喊了一声,“姐姐,你是在怪我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脸委屈的表情,好像是玉锦欺负了她一样。
“玉锦。”戴倩不忍心了,就扯了一下玉锦,玉锦呃了一声,这才回神,茫然的看着戴倩,“怎么了?”
戴倩扼腕心塞,就扯了扯嘴角,道,“玉绣怕你怪罪她,跟你道歉呢。”
“我又没事,道歉做什么。”玉锦瞥了沈玉绣一眼,淡淡道。
戴倩就笑了,对沈玉绣道,“你看,你姐姐也没怪你,你就不要自责了。”
沈玉绣这才破涕为笑,“谢谢姐姐大人大量,玉绣下次不会闯祸了。”
沈玉绣受伤,戴倩和玉锦也没办法逛街了,只好打算先打道回府,打算明日再出来。
沈玉绣又是愧疚,又是懊恼,向戴倩和玉锦道,“我有丫鬟婆子送我回府就行,母亲和姐姐还是去给外祖母买礼物吧,我没事的。”
玉锦当即就反驳道,“那怎么行,要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你受伤了母亲都不管你,这岂不是给母亲找麻烦。”
这人的口水不是好东西,能把人淹死,也能把人给说死。
女人难为,特别是在对待庶子庶女这一方面更是难为。
看轻了,人家会说你不公平,看重了,又对不起自己的儿女。
戴倩是个好母亲,对他们三人一视同仁,从未给她们脸色看过。
若被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故意抹黑她,那不是给她找麻烦吗?
沈玉绣也想到了,一脸羞愧的脸红道,“姐姐说的是。”
一群人打道回府。
上了马车,沈玉绣对二人保证道,“这一次都是我不好,害的母亲和姐姐乘兴而来,扫兴而归,以后我不会在这样鲁莽了。”
戴倩就笑着安慰了她几句,玉锦则看向马车外面,一路上没在说话。
她真担心戴倩会再问起她和萧毓的恩怨。
这一世,她和萧毓没恩怨,她无从说起,连个借口都找不到。
但前世,她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她就是做梦都忘不了对他的仇恨。
回府后,玉锦直接回了君兰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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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办相亲大宴,邀请的又都是奉天城最有脸面的皇亲国戚和贵夫人们,都是去相看儿媳妇的。
但因威武侯府姑娘的名声太差,平亲王妃就没邀请。
如果请了一些名声不好的姑娘,那岂不是在埋汰人家儿子,连这种人也配?
但自从侯府姑娘名声臭了后,就一竿子打翻了一艘船的人,侯府姑娘们翻人问津,成了官媒的禁地,愁嫁的都快把几位夫人给愁死了。
三夫得到王妃要办相亲宴的消息,这对于她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机会。
她们想,女儿就算配不上廖谦萧寒这种顶级黄金单身汉,配戴旻这种娶继室的男人,总应该配得上吧?
平亲王世子爷戴旻,虽说娶的是继室,年纪也有了二十六,但只要被他相中了,姑娘嫁过去就是世子妃,未来的平亲王妃,身份尊贵,地位非凡。
这不,心思顿起,三夫人就心急火燎的找戴倩要请帖。
三夫人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戴倩也不好硬拒绝,就派人去平亲王府取了几张请帖过来,一房给了一张。
不过……她们走后,戴倩就冷笑。
她们愁女儿嫁,是愁疯了吧?
威武侯府的姑娘想做她嫂子,那不是乱辈分了么?
别说她哥看不上她们,就算是真看上了,这门亲事她娘也不会同意,就算她娘同意,她也不会同意。
她夫君的侄女做了她嫂子,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以后她回娘家,这张脸要往哪儿摆?
玉锦听闻,就抿唇笑,道,“祖父剩下日子不多,一旦有事,三姐四姐就要守丧两年。”
“而且祖母身体也不好,祖父一旦没了,祖母要能多挺几年还好,如果去了,三姐四姐就要一再被耽误,到时候一旦拖成老姑娘,加上侯府的臭名,就更加难定婆家,就算有人要,恐怕也只能下嫁,或者是给人家做妾。”
“三伯母四伯母把三姐四姐看的跟眼珠子似得,怎么舍得她们下嫁,她们现在急上火,争分夺秒,见缝插针,狗急跳墙,就差在三姐四姐脖子上挂一张牌子,上面写着‘紧急促销’。”
“噗……”戴倩就笑了,“你这话说的好。”
不过……
她又皱眉了,盯着玉锦,“玉锦,母亲也趁机给你找一门亲事吧?”
“母亲,我还小,我不着急。”玉锦忍不住翻了一白眼,嘟囔道。
这一年来,戴倩都问过她很多次,心痒痒的想要给她找婆家,可在她未报仇之前,她绝对不找婆家。
找了婆家,就有很多的顾忌,做事也会绊手绊脚,她不想找,至少目前不想找。
这句话,戴倩也听过了很多次了,这次她不想轻易依了玉锦,就道,“都十三了,怎么还小,不少姑娘家十一二岁就开始找婆家了,你六婶七婶最近都在忙着给你六妹七妹相看婆家,她们还比你小。”
“她们那是在未雨绸缪,而我有母亲你在,我不着急。”
她是戴倩名下的女儿,和戴倩情同亲母女,和平亲王府关系亲密,她要找婆家,不会像三姐四姐那样艰难,高不成,低不就。
有平亲王妃和戴倩给她出面,除了皇亲国戚外,她什么样的男人嫁不到啊。
不着急,真的不着急。
家仇未报之前,她一点儿也不想成亲。
“你不急,我急啊。”戴倩扼腕心塞,“你也十三了,你祖父和祖母要一旦有事,因此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我怎么跟你爹交代?”
“母亲。”玉锦一脸认真,“我找夫君,就要找一个和我情投意合的男人,若没有,宁缺毋滥。”
宁缺毋滥——四个字震撼了戴倩的心。
想当初,她母妃急着为她定婆家,她不也是如此对她母妃说吗。
宁缺毋滥。
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宁可一辈子不嫁,一辈子陪在母妃身边,也不把自己随随便便嫁掉。
因此她拖到十七岁,成了大姑娘也没能嫁掉自己。
后来,她对沈席武一见钟情。
那时候,他像一道太阳一样照进她心里,让她心里饥渴的小幼苗生根发芽,对他朝思暮想,寝食难安。
蚀骨般的爱,让她不顾脸面的跪着求她母妃让她嫁给沈席武。
后来,她做了沈席武的妻子很幸福,她甚至在想,哪怕今日死,她也值了。
戴倩看着玉锦,好半响后,才终于点了头,“好,母亲依着你,你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和你情投意合,相濡以沫的夫君,宁缺毋滥。”
“好。”玉锦感激道,“等哪一天,我遇到了让我心仪的男人,我会跟母亲说,让母亲请了官媒上门去说亲。”
戴倩就调侃道,“脸真大,哪有姑娘家上男方家说亲的,岂不是让人看不起。”
“不会,如果他喜欢我在意我,就不会看不起我。”
“好吧,都随你,到时候人家要不愿意,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会撮合你们。”
玉锦就笑了。
想起后日平亲王妃的宴会,玉锦就道,“母亲,后日我们是自己去,还是和三伯母她们一起走?”
“你三伯母特地说了,要和她们一起去。”提起她们,戴倩就一脸不屑,“哼,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这天鹅肉,当然指得是她哥哥戴旻。
玉锦就抿唇笑,“她们喜欢妄想,我们也不能阻止,就让她们做做白日梦吧。”
戴倩就点头了。
然后,玉锦玉晨陪她一起吃了早餐,沈玉绣伤没好,脸上还有伤痕,就没出来。
完后,戴倩把玉晨交给郭庭和丫鬟婆子们看管,她只带了玉锦和两个丫鬟出了府。
这一次她们出府很顺利。
母女二人去了一趟晶缘坊,戴倩给平亲王妃选了一套完整的红珊瑚头面给她当生日礼物,又给玉锦和沈玉绣各选了一只簪子,又给玉晨选了一块和田玉牌,最后也给自己选了一根簪子。
总共花了三千多两银子。
玉锦则买了一对玉人送给平亲王妃。
小玉人是和田玉制作的,人的眼睛,鼻子,嘴巴,都雕刻的栩栩如生,如鬼斧神工,玉质也非常好,晶莹剔透,纯白无暇,整个造型也可爱,玉锦一看到就喜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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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吃过早饭,玉锦就去了大门口等大家。
片刻后,就见到戴倩牵着玉晨出来。
玉锦迎上去,牵着玉晨,和他说了几句话,几人就在大门口等。
直等到日上一杆,还不见三夫人一群人出大门。
玉锦见戴倩神色有些焦急,她不由到,“要不,母亲我们先走一步吧。”
“那也好。”戴倩应道。
今日是她母妃生日,她想早点回娘家,陪母妃说说话,帮母妃招待客人。
几人上了马车,戴倩对车夫道,“走吧。”
马车启动,刚走不到十步,后面就传来喊声,马车停下,车夫道,“郡主,是三夫人她们出来了。”
“那就等会儿吧。”
“是。”
戴倩和玉锦没下马车和她们打招呼,玉锦探出脑袋,见几位夫人带着几个打扮隆重的姑娘,还在大门口比比看,比谁更美,比谁的衣裳首饰更漂亮,比谁的妆容化的更好,一点儿也没有要马上上马车快走的意思。
玉锦就囔囔道,“三伯母,四伯母,我母亲赶时间,你们要是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一步。”
四夫人就笑了,“急什么呀,参加宴会,重量级人物都是最晚一个出现,你母亲是平亲王妃的亲女儿,自然要比旁人来的重要。”
是你们想晚到,显示自己的重要性吧?
玉锦心中不屑的啐了一口。
也不想想,她们重要个什么劲啊,平亲王妃压根儿就没邀请她们,是她们死皮赖脸的求着戴倩给她们请帖的,如果不是戴倩,她们连进平亲王府的资格都没有。
还想拿乔……
难道就认定了人家平亲王世子爷会看中她们的女儿?
她们哪儿来的自信啊?
戴倩就探出脑袋,道,“四嫂,我母妃过生日,我想早点去陪陪她,既然四嫂想最后一个到,那我就先一步。”
然后缩回头,吩咐车夫启程。
三夫人四夫人等人见状,也赶忙上了马车,在也不敢耽搁。
没有戴倩在场,她们还拿什么乔啊,谁会鸟她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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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平亲王府,一群人下了马车。
守在王府门口的门卫,侍卫,和被平亲王妃派出来专门迎接客人的李嬷嬷等人见郡主回来了,忙齐齐向戴倩行了重重的跪礼。
这架势,迎接王妃也不过如此。
后下马车的三夫人等人见了,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三夫人四夫人二人就更有心把自个儿女儿嫁进平亲王府来。
如果女儿嫁给了平亲王世子爷,就是未来的平亲王妃,那她们就是未来平亲王妃的娘亲,她们来平亲王府串门子,得到的也会和这一样隆重的待遇。
不会像此刻,生生被人轻视。
李嬷嬷只淡淡和她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只管迎了戴倩和玉锦玉晨三人进屋,三夫人讪然的跟在了后面,心里那叫一个心塞啊。
生生被人看轻,就跟嘴里生生吞了一只活苍蝇一样难受。
心里气的要死,脸上还不敢露半分,还要装笑脸,满心喜悦的表情。
宴会荷花池畔的凉亭里举行。
平亲王府的荷花池很大,荷叶铺平了整个河面,一片翠绿烟霞,荷意盎然
还有无数的红色,白色,紫红色的荷花,矗立湖面,争相绽放,千态万状,绰约多姿。
平亲王妃就在靠近湖畔一座凉亭里接待女眷们,而戴旻就在靠近花园一座凉亭里接待各家少爷们。
两座凉亭,相隔不过百米,遥望过去,都能看清楚人脸。
戴倩赶到时,已经来了不少客人,平亲王妃正在陪睿亲王妃,齐郡王妃,应国公夫人等人聊天。
而一群姑娘们,看似在湖边游廊里赏玩荷花,实则那小眼神,时不时的瞥一眼远处的凉亭。
在那里,不时的传来男人们的笑声,引得姑娘们心乱意麻,静心不下来。
戴倩领着玉锦玉晨过去,给平亲王妃行了大礼,送上了礼物。
玉晨还一本正经的脆生生的道,“祝贺外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把平亲王妃哄的大笑,就朝他招手,“我的心肝宝贝,快来外祖母这里,让外祖母抱抱。”
玉晨没有挪步,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道,“外祖母,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在被大人抱。”
“哈哈哈……”
众人大笑。
玉晨见众人笑他,小脸蛋涨的通红,站在那儿,一脸的不好意思。
戴倩就敲了他一记,“不要顽皮,快去外祖母那里,今日是外祖母生辰,你要负责哄外祖母高兴。”
玉晨就哀怨的瞥了一眼戴倩,嘟着唇,小声嘟囔,“卖儿子也这么爽快,娘亲,你确定我是你亲生的?”
这句话是他向萧寒学来的,学到手后,就经常拿出来秀一下,气的戴倩一瞪眼,头顶冒烟,“你不是我生的,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玉晨就笑了,马上举手投降,“娘亲别生气,儿子去,儿子去就是。”
然后乖乖的依到平亲王妃身旁。
睿亲王妃夸奖玉晨可爱逗人,又暗气自己儿子不争气,还不赶紧成亲,给她生个可爱的孙子玩玩。
玉锦上前,把礼物奉上。
平亲王妃一见到小玉人,就喜欢的不得了,直夸玉锦有眼光,还当即褪下手中戴的一只翠绿色玉镯赏给玉锦。
长辈赐,不敢辞。
玉锦大大方方的接下,向平亲王妃道谢。
戴倩就笑了,还佯装吃醋,“母妃偏心,疼玉锦不疼女儿了,女儿也送了你红珊瑚头面,你都没赏我东西。”
“好好好,你也赏。”
说着,平亲王妃就摘了头上一支镂空兰花金南珠钗
赏给戴倩,戴倩就笑嘻嘻的接下。
她母妃今日戴的首饰可都是好东西,都是她外祖母留下来的宝贝,有银子也买不到的。
平亲王妃赏了戴倩后,又赏了一方端砚,几支豪笔,一块玉佩给玉晨,喜得玉晨见牙不见眼,可着劲儿的哄平亲王妃高兴。
平亲王妃就点了一下他小鼻头,笑骂,“你个小鬼灵精,和你娘亲一样,就喜欢外祖母这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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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一片和乐融融,却把三夫人一群人晾在了一边。
三夫人看着暗气,脸涨的通红,还是沈玉意暗暗扯了她一下,她才带上微笑,领沈玉意上前给平亲王妃见礼。
平亲王妃好像这时候才看见了三夫人一样,表情不冷不热,派了个管事嬷嬷给她们安排了座位后,就不搭理她们了。
三夫人一群人觉得万分难堪,恬着脸和睿亲王府,齐郡王妃等人打招呼。
平亲王妃就对玉锦沈玉意几个姑娘们道,“你们几个姑娘家就去玩儿吧,别矗在这里闷坏了。“
然后叮咛玉锦,“你代外祖母好好陪陪今日来的姑娘们,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告诉管事嬷嬷。”
“是,外祖母。”玉锦行了礼,和沈家其他四个姑娘一起告退。
玉晨跑过来,拉着玉锦的手,也囔囔道,“姐姐,我也要去玩。”
玉锦就看向平亲王妃。
平亲王妃就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们一群老婆子唠嗑,别把我心肝宝贝闷坏了。”
玉晨就嘻嘻一笑,嘴甜道,“外祖母不老,外祖母还年轻着呢。”
平亲王妃就哈哈大笑,“就你嘴甜,行了,等会儿赏你多吃两块点心。”
玉晨就高兴了。
玉锦就牵着玉晨,领着她的姐妹们去了湖边。
见她们过来,在湖边游玩的一群姑娘们,打量的视线就射了过来。
举办宴会,特别是相亲宴,众女们比的不光是身份和脸蛋,还有首饰,衣服,鞋子,胭脂水粉,甚至比谁的柳腰更细,比谁的肌肤更白,比谁的玉足更小。
每个打量玉锦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敌视,直到……见玉锦浑身上下没什么特别的,这才收回了敌意。
玉锦今日来,不是来相亲的,是特意来给平亲王妃祝贺生辰的,打扮就随和了一点,站在一群盛装打扮的美女们跟前,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玉锦落落大方,任由人打量,还扔给大家一个微笑。
廖玥儿和齐娟走过来,笑着和玉锦打招呼,廖玥儿道,“玉锦,你怎么才来,我们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有点事耽搁了。”玉锦笑道,没有说出她和戴倩是因为等三夫人一行人才耽误了时间。
玉锦在平亲王府参加过几次宴会,和廖玥儿齐娟都见过。
廖玥儿有着和戴倩一样豪爽的性子,说话豪爽,花钱豪爽,举止也豪爽。
只是一点不好,此人太好美,一见到漂亮东西就舍不得移开眼睛,想要夺为己有。
谁要跟她抢,那就是要她的命,就是她敌人,她能跟对方拼个你死我。
今日,在场的姑娘们,就属她穿的最华丽,最奢侈,最耀眼夺目。
她身上的冰丝云锦,出自锦绣楼,还是今年的新款,是她上个月才刚新买的。
一件冰丝云锦上万两银子,在场的姑娘们虽然都出身显贵,但大部分外表光鲜亮丽,实则囊中羞涩,可能一辈子也穿不上一件,可这廖玥儿却把冰丝云锦当成平常衣衫穿,让人又羡慕又嫉妒又恨,却又拙舌睿亲王府的富有。
而齐娟则是一个典型的大家闺秀,美丽可人,文雅娴静,端庄大方,穿着淡雅,和廖玥儿的华丽,形成了两个对比。
她不是齐郡王妃的亲生女儿,是齐郡王妃妹妹的女儿,刚好也姓齐,因刚出生没多久,妹妹妹夫就都不在了,齐郡王妃怜惜她从小就没了父母,就收养了她做女儿。
因为是收养的,没有封号,被人称之为齐大姑娘。
但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她克父克母,一出生就把双亲给克死了。
这不,今年都十七了,还没定亲,齐郡王妃都快急死了,今日平亲王府举办相亲宴,她就把齐娟带来了。
玉晨大方有礼的向廖玥儿齐娟行了礼,廖玥儿稀罕的捏着他一把脸蛋,吧唧一下,就亲了一大口。
玉晨小脸通红,跺着脚,一边擦脸上口水,一边气鼓鼓道,“玥儿姐姐,男女授受不亲,不要亲我的脸。”
“是吗?”廖玥儿唐大眼睛,“那是不是我现在就要为你负责了?”
说着,捧着玉晨的脸又要亲,玉晨忙向玉锦求救,“姐姐,快救我,我可不想娶玥儿姐姐。”
玉锦和齐娟二人,就抿了唇笑,一群丫鬟婆子也咯咯直笑。
廖玥儿受伤了,捧着她的小心肝道,“玉晨,你太伤玥儿姐姐的心了,我要样貌有样貌,要银子有银子,难道还配不上你?”
“配不上配不上,等我长大了,你就老了,我可不想娶一个老太婆做媳妇儿。”
噗……
玉锦再也不给面子的喷笑出声,就连一向笑不露齿的齐娟,都捂着嘴,扭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
廖玥儿一脸黑线,嘴角狠狠抽了几抽,郁闷的都快哭了,“我很老吗?”
拜托,她才十六啊,十六啊。
“嗯,很老,我才四岁。”玉晨一本正经的重重点头。
十六岁和四岁比,确实很老了。
廖玥儿无语了。
“哈哈……”
这一下,周围的姑娘们都忍不住乐了。
第一次见到皓月郡主吃瘪,竟然是败在一个四岁的孩子身上。
玉晨的逗乐,一下子就煞到了所有人,众女们知晓他是戴倩的独生子,纷纷围过来跟玉晨混个脸熟。
看到一圈人把他围的水泄不通,玉晨就拧着眉,小脸皱的厉害。
“啊……”也不知道是谁家姑娘,突然惊叫一声,身子往前一倾,朝玉晨扑去。
玉锦一惊,忙抱着玉晨一旋身,把他护在了身下,背上被那姑娘狠狠撞了一下。
靠……撞的真大力。
好在她及时运功防身,不然,这一下非得把她撞飞出去不可,她伤了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她身下护着的玉晨肯定会伤着。
那姑娘就倒霉了,一头栽在了地上,磕的额头青紫,头上的发髻也散开了,簪钗绢花掉了一地。
“表嫂……”齐娟冲了过来,赶忙搀扶起那姑娘,一脸担心的问:“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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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姑娘站起身,玉锦才认出她。
是康亲王府的嫡次女郑颖,也是齐乙的未婚妻,齐娟的表嫂。
齐娟一脸担心,郑颖却不领情,她一挥手,咬着牙怒瞪她,吼道,“不用你来装好心,刚才就是你推的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表嫂,你说什么呢?”齐娟一脸呆愣,接着眼眶就红了,表情委屈的不得了,“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怎么会推你?”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少来这一套。”当众出糗,郑颖也气的不行,“你看我不顺眼很久了,别以为我是傻子,感觉不到。”
“你请我去齐郡王府玩,结果当着下人面就给我难看,让我下不来台,因为那是在齐郡王府,我给齐乙面子,所以我忍了,没跟你计较。”
“今日我本不打算来平亲王府,是你在伯母面前口口声声说一定要我陪你一起来,因为你的话,我不想跟伯母有嫌隙,没想到,你竟然会当众使出这种腌臜手段让我难堪。”
“没有……我没有……”齐娟拼命摇头,眼泪哗啦啦落下,被冤枉的表情楚楚可怜。
“表嫂,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从来就没有针对过你,上次是你不经我同意,私自动了我最喜欢的东西,我一时心急,才会失态的说了你几句,但我不是有意的。”
她擦了一把眼泪,继续道,“刚才你摔倒,我根本就没有推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冤枉我,但我刚才正好站在你对面,沈家的四小姐可以作证,我就站在她旁边。”
齐娟指了沈玉意,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看向沈玉意。
沈玉意的俏脸顿红,道,“齐大姑娘在郑二姑娘摔倒时,是正好站在我身旁,还和我聊天来着。”
顿时间,众女的目光又齐齐射向郑颖,和开始的目光已经变了眼色,里面带了一丝鄙夷。
郑颖脸色煞白,后退了几步,又指着刚刚才站在齐娟身后的丫鬟道,“不是你,那一定是你的丫鬟。”
“够了……”
一声怒喝传来,众人纷纷让开路。
平亲王妃,睿亲王府等一干夫人们,还有才赶来的康亲王世子妃和康亲王府三姑娘郑怡。
她们站在人群外,把齐娟和郑颖的争执,听了个七七八八。
郑颖一身狼狈,衣服被蹭破了,发髻乱了,跟个疯子一样凌乱不堪,头饰也掉了一半,已被她的丫鬟捡起来了。
康亲王府的世子妃和郑怡见到郑颖这副德行,都惊愕的呆愣了。
就连远处凉亭里的一群少年听到这一喝声,都忍不住仰头远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郡王妃怒不可遏,狠狠剜了一眼郑颖,对她丫鬟怒道,“还不快把你们姑娘带回去,还嫌不够丢人?”
两个丫鬟脸都吓白了,一人一边,急忙拽着郑颖离开。
郑颖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好像一阵轻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挥开了丫鬟的手,一脸歉意的向平亲王妃行了礼,道歉道,“真的对不起,因为我一时的冲动,搅了你的宴会,我给您道歉。”
然后,临走时,给齐娟扔下一颗炸弹。
当着众人面,她对齐娟道,“齐娟,你既然喜欢齐乙就大胆的说出来,一个男人而已,我可以大方的让给你,但别使这些阴招,让我看着恶心。”
说完,又对齐郡王妃深深一鞠躬,“伯母,对不起,给你丢脸了。”然后,一脸傲然的转身离开。
康亲王府世子妃,见小姑子在平亲王府被婆家人给欺负了,也气愤难当,当即就冷着脸,对齐郡王妃道,“我家二姑娘虽然没娘了,但她还有我这个嫂子为她做主,今日的事情,齐郡王府不给我家二姑娘一个交代,我康亲王府不会罢休。”
然后,匆匆向平亲王妃告辞,领着康亲王府三姑娘郑怡,追郑颖去了。
齐娟脸色煞白如纸,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齐郡王妃。
齐郡王妃正好看向她,两道视线碰个正着,齐娟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浑身无力,一脸绝望。
她是齐郡王妃亲手带大的,齐郡王妃什么性子,她也了解,刚才齐郡王妃的眼神告诉她,她生气了。
她生气她觊觎了表哥,她生气她对齐娟用了上不了台面的腌臜手段。
……她相信了郑颖的话。
因为她是齐娟,她姓齐,是她的养大的,所以她才没有当众揭穿她,在众人面前给她保留了一丝脸面,也保留自己一丝颜面。
但没想到郑颖会在最后一刻,决然的道出了她藏了五年的秘密。
齐娟咬着牙,一脸痛苦。
那个事实她不能否认,否则她这一辈子都会没希望。
齐郡王妃闹了一个没脸,也不好意思在继续待下去,和平亲王妃抱歉告辞后,领着齐娟回了齐郡王府。
临走时,齐娟阴阴的眼光瞥了一眼沈玉意,拳头捏的死紧。
齐郡王府的人一走,现场一下子变得沉默了。
平亲王妃就出来圆场,邀请大家先去凉亭里吃点心,众女这才沸腾起来,纷纷说说笑笑,好像刚才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似得。
戴倩走到玉锦玉晨身边,低声问,“玉锦,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玉锦摇头,心里暖暖的道,“我没事,只是被撞了一下,还伤不了我。”
戴倩见她真的没事,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有些气愤道,“是婆子过去禀报,我们才知道这里出了事,没想到她们竟然这么大胆,竟然敢在平亲王府乱来。”
然后又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感激的对玉锦道,“好在有你保护了玉晨,不然就他这小身板子被人一压,肯定得受伤。”
玉锦习武的事,前不久戴倩已经猜到,但没有明说出来。
是有一次玉晨兴匆匆的把郭庭刚教给他的拳法演练给戴倩看,手法不对,正好被玉锦看见,就出手指点了一下。
戴倩就猜测出,玉锦会武功,而且还不低。
玉晨也仰头看着玉锦,认真道,“谢谢姐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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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人小鬼大,玉锦就稀罕的狠狠揉了他一把脸,笑道,“我是你姐姐,保护你天经地义。”
“那等我长大了,我也保护姐姐。”
见他小脸一本正经,玉锦的心暖的一塌糊涂,连声应道,“好,等你长大,姐姐给你保护,所以你要好好练武。”
只有武功高强,别人才不敢随意欺负他,才不敢所以看轻他。
只有武功高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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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到了凉亭没多久,戴旻领着一群少年公子哥儿前来给平亲王妃行礼。
因是相亲宴,来的少年有三十多人,有定了亲的,也有没定亲的,甚至还有成了亲来凑热闹的,大家都知晓是平亲王妃的生辰,还特意带了礼物来。
让玉锦讶异的是,最近忙的脚不沾地的萧寒,廖谦,沈玉琪,齐乙四人竟然也来了,还都到齐了。
可能是听说了后院的事,齐乙的脸色有些讪然,向平亲王妃道了歉。
平亲王妃人大度,也没介意,也不想因为一个插曲,真的砸了她今日的宴会。
今日主要是相亲宴,相亲宴啊。
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俊美非凡,地位权势都一把抓的公子哥儿,可把一干姑娘们的眼睛都看的直了。
什么矜持,羞怯,害臊神马的,都被她们暂时丢去了犄角犄角旮旯里。
而一半以上的姑娘们的眼神,都落在萧寒的身上。
这里就属他最亮眼,最妖孽,最吸引人眼球,魅惑人心。
而在一众姑娘中,萧寒一眼就看见了玉锦。
她今日穿了一件丁香色的彩绣蝶纹雨丝锦长裙,把她清丽的容颜存托的纯洁无瑕,美轮美奂。
他朝她邪邪的眨了一下眼,见她对他翻白眼,他勾唇移开了视线。
因为这里都是女眷,萧寒他们行了礼,送完礼物后,就去了另一边的凉亭。
两座凉亭相隔百米不到,从这一边望去,就能看到那一边。
沈玉茗痴痴的看着萧寒的背影,差点就追了上去,好在她还有一丝理智尚存,还记得这是在平亲王府,她不能乱来。
除了沈玉茗外,玉锦也注意到廖玥儿的眼神也紧紧盯着萧寒的背影不放,直到感觉有人在盯着她,她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寻找盯着她的人。
玉锦忙移开视线,佯装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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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很快开始,为了提兴,夫人们一致提出让姑娘们施展才艺助兴。
姑娘们心知肚明,主菜这才刚刚上来。
今日,奉天城有身份地位的姑娘们齐聚一堂,都跃跃欲试,有心一展才华,希望能一炮而红,找个如意郎君。
弹琴,作诗,下棋,烹饪,刺绣等等,都是姑娘们的拿手绝活,不是全通,也至少精通一样。
数十个姑娘,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玉锦不是来相亲的,不想下场,但耐不住戴倩祈求的星星眼,这不,她也随手抓了一根签。
幸好,是最后一名。
玉锦看了一眼签号,就松了一口气。
不过,没过多久,四夫人就凑了过来,一见玉锦手上的号码,眼睛就比北极星还要亮几分,回头就拿了沈玉茗的号码,要和沈玉锦换。
按照她的话说,好的东西都是最后一个出场。
压轴的。
当着众人面,玉锦没给四夫人难堪,又看到沈玉茗的号码也是靠后,就想也没想,换给了她。
三夫人见状,呲笑一声,什么话也没说,但那表情明显是不屑。
四夫人也不跟她计较,拿了玉锦的号码,递给了沈玉茗。
第一个出场的是应国公府的一位姑娘,名叫展玉梅,虽相貌平平,但表演的琴艺却惊住了在场的夫人们。
就连玉锦这位听多了天籁之音的前世皇后,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连声夸赞。
玉锦知道展玉梅,她最后嫁给了当朝相爷家的大少爷顾向荣,但好命不长,却在生二胎时死于难产。
顾向荣对妻子情深意重,展玉梅死后,顾向荣也没再娶过,守着他唯一的儿子过。
玉锦看了一眼展玉梅,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沈玉意是第四个上场,她姿态优雅的向夫人们行了礼,站在了临时搬来的案桌前。
但见她拿起笔,游龙走凤,行云流水,没出片刻,就画好了一张山水画。
画在众位夫人面前流传,众人都眼睛一亮。
一年的沉寂,沈玉意都是在画画打发时间,也练就了一身不错的画功。
她画的,正是平亲王府的湖畔,亭台楼阁,湖畔花园,小桥流水,画的美轮美奂,鬼斧神工。
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看沈玉意的眼神也带了一份赞赏,似乎已经忘记了她一年前的丑事。
三夫人喜得见牙不见眼,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几分,四夫人却一脸阴沉,手上的帕子都拧成了一团抹布,低声告诉沈玉茗,一定要给她挣回面子。
沈玉茗没有表情,视线射向对面。
那里,正有一群少年在往这边眺望……
玉锦是第十二个出场。
她不想掩盖其他姑娘们的光芒,也不想被哪一个王妃夫人内定为儿媳妇,惹来无谓的麻烦。
所以,她只是随意的谈了一首曲子,还故意的弹错了几个音,见到众位夫人们丫头叹息的表情,戴倩那叫一个扼腕心痛,恨不得把她拽上去,在重新表演一次。
只有远处的萧寒,在掀唇微笑,心里十分高兴,看的一旁的廖谦都莫名其妙。
他好奇问,“玉锦表演砸了,你高兴个什么劲啊?”
萧寒脑袋一扭,用后脑勺对着他,悠哉悠哉的道,“我乐意。”
廖谦就呲牙咧嘴,“你乐意个屁,你是怕玉锦被别人惦记了去吧。”
萧寒脸一黑,怒瞪,“去,不许乱说。”
廖谦就撇了撇嘴。
好吧,为了玉锦的名声,不说就不说。
只是……
哎……可惜了他那个傻妹子的一番情意。
依她霸道惯了的性子,要她知道萧寒一心扑在玉锦的身上,还不把玉锦那丫头给吃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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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个妹子,就是他也怕啊
那一头,廖谦在纠结。
这一头,表演在继续。
廖玥儿是第九个出场,她跳了一段蝶舞,还请了琴艺最好的展玉梅帮她抚琴。
蝶舞是最近奉天城最流行的一种表达爱意的舞蹈,是一只蝴蝶邀请另一只蝴蝶一起翱翔天空的意思。
是只有有了心上人,才会跳这种舞,来表达自己心中的爱意。
但可惜的是,廖玥儿是临时学的,只学了三天,所以舞姿平平,在急速旋转时还差点拐到脚了,看的睿亲王妃一脸黑线,很想冲上去把自个儿女儿拽下来,别丢人现眼了。
众人却像是没看见似得,照样给了掌声。
表演完,廖玥儿一脸通红,羞涩的扫了远处的凉亭一眼,默默在心里问:他应该看见了吧?
自从知晓平亲王府举办相亲宴,她就求着她哥一定要带萧寒来,而她则为了他,特意去学了蝶舞飞翔。
虽然只是学了三天,跳的也差劲人意,但她还是壮着胆子跳了。
只为给他一人看。
希望他能明白她的心意。
睿亲王妃见女儿难得露出羞赧姿态,就在心里唉声叹息,扼腕心疼。
女儿的心思,她做娘亲怎会不明白,但两年前她就让廖谦去试探了萧寒的口气。
人家对她宝贝女儿没那心思,她总不能把宝贝女儿往火坑里推吧?
睿亲王府哀叹了一声,为女儿的未来担忧。
沈玉媛则当场绣了一朵牡丹花,绣工虽不错,但在玉锦这绣艺精湛的老将眼里,还只是一般。
夫人们只是敷衍的夸赞了几句,沈玉媛下场时,想大哭一场的心思都有了。
而沈玉欣则是写了一手好字,倒是让人惊艳了一番,让人对她刮目相看,就连玉锦都瞧了她好几眼。
沈玉欣性子软弱,平日里低调生活,很少有人去注意她,没想到,今日倒是一炮而红。
果然,会咬人的狗通常都不爱叫唤,就连平亲王妃都夸赞了她好几句,羞赧的沈玉欣脸颊通红,连声道谢。
沈玉茗是最后一个出场。
她和廖玥儿爱上同一个男人,且用情至深,痴情不改,就注定了她们二人会是情敌。
她也跳了一段蝶舞,但她的舞姿比廖玥儿优美的多。
廖玥儿跳舞时,是一只小丑鸭,那沈玉茗就是一只白天鹅,美丽耀眼,光彩夺目。
她今日穿了一件艳红色襦裙,翩翩起舞,轻盈旋转,舞裙迎风飘起,每一个身姿,一个旋身,都恰到好处。
一对桃花眼眸,水光潋滟,说不出的艳媚姿态,万种风情。
就连远处一群少年都在鼓掌呐喊,“跳的好。”
“太美了,继续继续。”
“蝴蝶仙子。”
一群少年为沈玉茗鼓掌呐喊助兴,还给她娶了一个外号‘蝴蝶仙子’。
沈玉茗跳的用力,倾尽了所有心思,只想跳给一个人看。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上台之前,萧寒和廖谦就借口去了茅厕,溜去玩儿了,并不在那边的凉亭里。
表演结束后,演戏也到了尾声,平亲王妃准备了十件礼物,送给了前十名表现最好的姑娘。
沈家五位姑娘,就有三位姑娘得了礼物,受到了赞赏。
沈玉意一画成名。
沈玉欣一字成名。
沈玉茗一舞成名。
沈家姑娘这一次,给威武侯府挣回了脸面,也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也让人对威武侯府的姑娘们另眼相看。
沈玉媛眼泪巴巴的看着其他三个姐妹,捧着礼物,炫耀的表情,皱巴着小脸,十分的伤心。
而玉锦则一点儿也不在意。
论才艺,她要是动真格的,可以说,不管比哪一样,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会是她的对手。
这些人,前世都不是她的对手,今世她比她们多活了十几年,就更不会是她的对手。
只是……人死过一次,对于功名利禄,早已不在乎了。
宴席散了后,众女们就四处游逛平亲王府的后花园。
四夫人凑到玉锦身边,低声道,“玉锦啊,帮四伯母一个忙吧,把你三姐领去你外祖母那里露个脸。”
玉锦就冷笑了。
要她带沈玉茗到平亲王妃跟前去露脸,那戴倩不得责怪死她?
这种被人打脸的事,她自然不会傻兮兮的答应,最后闹的自己没脸。
沈玉锦就道,“四伯母,我只是外祖母名下的一个继外甥女,地位低廉,恐怕帮不了你这个忙。”
意思是,想要自个儿女儿做平亲王世子妃,那就得四夫人自己去,别来打她的注意,她也是一个寄人名下的外甥女,并不是亲的,人家不会看在她面子上,就随意的定了沈玉茗做儿媳妇。
再说了,四夫人连沈玉茗的心有所属都不知道,还四处给她找婆家。
母亲做成这样,也真的是……太极品了。
“玉锦,平日里四伯母对你没有不是的地方吧。”四夫人当即就撂下脸来,脸色十分难看。
但……在意识到一旁有异样的眼神在瞥向这一处时,四夫人转而又换成了满脸笑容。
变脸的速度,让玉锦直拙舌。
翻书也没这么快的。
玉锦就道,“四伯母没有对我不是的地方,但……这件事,恕我无能为力。”
四夫人就气的咬牙,没办法,只好去另想办法。
但一回头,四夫人就发现沈玉茗不见了。
玉锦扫视一圈,也发现了她的失踪,她心里立马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隐约有些担心。
是她多心了吧?
沈玉茗许是去了茅厕呢?
玉锦和四夫人在花园里找了一圈,又派人去茅厕查看,都没有找到她人影。
玉锦心里的不安这才越扩越大,然后,她直接去了男客游玩的区域。
见到戴旻正在陪着护国公世子爷和昌北侯府世子爷和三少爷几个玩,她咬了咬牙,上前给几人行了礼,才对戴旻道,“舅舅,母亲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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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圆圆明月半空高,暖暖轻易蕩心潮,已是中秋佳节到,喝茶赏月品佳肴,烟烟在此祝贺所有亲们,幸福开心,百事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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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旻是个聪明人,一见到玉锦,就明白是她有事找他,而不是戴倩。
若是戴倩找他,随便派个丫鬟嬷嬷来告诉一声就行,怎会让玉锦随意来有男客的地方。
他就和护国公世子爷几人打了一声招呼,然后领着玉锦去了一边人少的地方。
玉锦就急急问道,“舅舅,你可知道表哥他们在哪里?”
“你找萧寒?”戴旻拧了眉,似是不悦她去找萧寒,但还是指了远处一座桃树林,“萧寒和廖谦几人去了那边的桃树林玩,你找他们有什么事?”
玉锦有苦难言,没好意思说她是担心沈玉茗去找萧寒,算计萧寒。
一个有心,一个无心,有心算计无心,一算一个准,她担心萧寒会吃了亏。
她踌躇了几下,就道,“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找他们?”
戴旻是她名义上的舅舅,有他这个长辈在,她去找萧寒他们,被人知道了,也不会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威武侯府的脸面,今日总算是挣回来了,如果再被她给搞臭了,三夫人四夫人她们非得剥了她的皮不可。
戴旻似是松了一口气,痛快的点头,就带着玉锦去了桃树林。
但玉锦还是去晚了一步。
桃树林里的亭子里面,跪着两个丫鬟,一旁还有一个女子捂着脸哭泣,一个劲的摇头。
廖谦正一脸焦急,铁青着脸在训斥她。
萧寒,齐乙和沈玉琪三人,却不见人影。
玉锦一眼就看出那女子是廖玥儿。
她身上穿的,是出自她手设计的冰丝云锦,一种款式仅有一套。
她正哭的难过,伤心欲绝。
戴旻见出事了,忙过去问,“出了什么事?萧寒他们呢?”
“说来羞愧。”廖谦一脸尴尬,羞愤愧疚,“都是我教妹无方,让她无法无天,才会……”
“别说这么多,表哥在哪里,快说。”
玉锦突然出口打断他的话。
廖谦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话要是一出口,他妹子的名声就要完了。
那种事,知晓的人是越少越好。
虽说玉锦和戴旻不是外人,但他们身边还带着小厮和丫鬟呢,而且,也耐不住隔墙有耳啊。
廖谦感激的看她一眼,就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去了。”
玉锦想也没想,就往那边跑。
戴旻看着不对劲,也赶忙追上去。
玉锦一直跑一直跑,跑出了桃树林,却发现是一堵围墙,前面没有了路,但有一扇小门,通往外面的山上。
追上来的戴旻道,“出府去看看。”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玉锦纵身一跃,飞上了围墙,翻身跳下,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竟然都等不及从小门出去,直接翻墙飞了。
“呃……她会武?”瞪着她消失的背影,戴旻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等冬梅和小厮追上时,他才回神,然后忙运气跃上围墙,可玉锦早已没了踪影。
***********
平亲王府的南面是一座小山,人烟稀少,道路崎岖不平,玉锦就不再顾忌那么多,凭着敏锐的感觉,用轻功一路上飞奔。
飞了不到五分钟,她就听到了沈玉琪的声音。
“玉茗,不要给脸不要脸,你要再纠纏下去,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沈玉琪拦着沈玉茗,一脸的不耐烦。
沈玉茗神色焦急,视线频频看向沈玉琪后面,跺脚的怒道,道,“我只是担心十三王爷的安危,想过去看看他,大哥,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沈玉琪纹丝不动,眼中却划过一丝鄙夷,“男女授受不亲,你娘没教过你?”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不是吗?”沈玉茗咬着唇,脸颊微红,又恼怒的质问,“十三王爷中了湄毒,如果没有解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大哥担当得起?”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
“我就是要过去呢?”
“那你试一试。”
“你……”
……
两人争执不下时,玉锦已飞身从他们头顶上越过。
沈玉琪早就发现她,却不动神色的假装没看到。
而沈玉茗,直到玉锦从她头顶上飞过,她才感觉有一道身影一晃而过。
等她定睛看去,身影已经飘远,连来人是男是女都没看清楚。
玉锦飞了不到一分钟,就见到了一条清泉小湖,而湖里面的最中间,浮出一颗脑袋。
那人正是萧寒,他把自己的身体,整个都缩在水里,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
一道身影站在湖边,正是齐乙。
玉锦落身在齐乙身边,齐乙见到她来,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表哥,就来了。”玉锦沉声道。
齐乙就诡异的瞥了她一眼,又往她身后瞄去,“你大哥呢,还在和沈玉茗纠纏?”
玉锦嗯了一声。
因为是沈玉茗,她才用轻功直接飞过来,就是不想让她发现她来过。
有时候,女人的嫉妒心是最可怕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就如前世的沈玉绣。
看向萧寒,见他脸红如火焰,心里就急的不行,“知不知道表哥是中了什么湄毒?可有解药?”
活了两世,玉锦对于湄毒多少也有些了解,她知道,有的湄毒有解药,有的湄毒是无解药,唯一的解药就是女人。
如果没有女人为此解药,那就要承受身体狂爆而死的下场。
齐乙就说道,“解药倒是有,要多少有多少,不过萧寒不屑。”
对于好兄弟被算计,齐乙心里也气个半死,但谁叫算计萧寒的人是廖谦的妹子啊,他就算要惩罚对方,也得看在廖谦的面子上啊。
玉锦先是一愣,接着就明白了。
萧寒中的湄毒正是除了女人之外,无解药的那种。
可是萧寒人傲娇,又桀骜不驯,廖玥儿和沈玉茗二人,他压根儿就看不上人家,所以他宁可蹲在冰冷的湖水里受虐,也不屑用她们的身体来解毒。
突然间,一股怒气在玉锦的心里冒起。
该死的,沈玉茗,廖玥儿,竟然对萧寒下这种阴险的毒,她们想男人想疯了啊。
她咬了咬唇,问齐乙,“他在水里待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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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半个小时了。”
半个小时,脸还那么红,这样解毒,真的有效果么?
如果爆体而亡,岂不是白白送去一条性命。
玉锦就急眼了,跺脚道,“你就不会去春香阁拎一个女人来给他解毒,万一……”
万一后面的话还未出来,她的眼泪就逼的出来了,哽咽道,“万一表哥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不是我不去,是萧寒不要……”齐乙也是一脸无奈,要是萧寒肯,他早就拎了一个女人来给他解毒了,何苦让他这样自虐。
他道,“萧寒不想做的事,就是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去做。”
“该死,他疯了呀。”玉锦气的大骂,“是命要紧,还是他的贞操要紧啊。”
“对于萧寒来说,他的清白比命要紧。”齐乙就很不厚道的趁机泄露消息,“他曾说过,这一生,他的身体只会给一个女人碰。”
“呸……”气疯了的玉锦忍不住啐了一口,怒道,“他的话你也信,他抱我都不知道抱过多少回了,也没见他为谁守身如玉过,这时候来谈矫情,他想死啊。。。”
就是因为你不同啊。
齐乙很想反击回去,而后想想他泄密后的后果,他缩了缩脖子。
还是算了吧。
玉锦见萧寒的脸色还是如火焰一样红,就急的心脏都快要从口腔里跳出来了。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她对齐乙道,“你去春香阁拎个女人来,不管是谁,只要是个清倌就行。”
被人开过苞的,萧寒那清高自恋狂,肯定会宁死也不屑碰。
齐乙看了一眼湖中心还在咬牙切齿坚持的萧寒,他咬咬牙才下了决心,“那我去去就来。”
“快去快回。”
齐乙嗯了一声,叮咛道,“你好好守着他。”就飞身一跃,眨眼间不见了人影。
玉锦就捏着拳头,紧张的看着湖里的萧寒,忍不住喊道,“表哥,你一定要撑着,齐乙已经去给你找解药了,你再忍一忍,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萧寒身处冷水里,但他整个身体却在被火燃烧,理智也被燥热一点一滴的被吞噬。
他咬着唇,拼了命的坚持着,就在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时,恍惚见,他听见了玉锦的声音。
那声音犹如天籁之音,挽救了他的生命一般,让他快要失去的力气和理智,又回来了一些。
他睁开眼看向岸边,一道熟悉的倩影千娇百媚,绰约多姿,彻底的击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突然,一阵水响,他腾空而飞,脚踏水面,驭水而来,眨眼间,就落在了玉锦的面前。
还没等玉锦反应过来,纤腰就被他揽着,纵身一跃,两人双双落入水里。
一个没注意,玉锦就被灌进一口水,双脚踩了几下,却碰不到水底,她吓的脸都白了,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敢松手,双腿也下意识的圈着他的腰。
这姿势……太‘撩’人了,特别是在萧寒中了毒的情况下。
很快,玉锦就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他身体上的变化,正死死的抵着她的……
玉锦吓坏了,脑袋一糊涂,就要推开他,“你干什么呢,表哥,快放开我。”
萧寒听了她的话,放开了她。
“啊……不要放手。”玉锦在快要沉入水底时,尖叫一声,她忙手脚并用,巴着萧寒不放。
她苦逼的发现,貌似……她不会游水。
呜呜……她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表哥,送我上岸吧。”她皱着小苦瓜脸蛋求他,在这样下去,她的贞操会不保啊。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萧寒低哑着嗓音,哀求道,
玉锦觉得这样不妥,可她看到萧寒泛红的双眼,和恳求的眼神时,拒绝的话硬是没挤出来。
“你放心,我不会在这种时候要了你。”他承诺道,并紧紧抱着她。
他那话儿正死死的抵着她,抵的她肉生疼。
吓得她不敢再乱动,担心会刺激到他,也不敢再开口说话,担心会消耗他的自制力,只静静的让他抱着,就这样一直抱着。
他的身体很烫,尽管这山涧的湖水很凉,但她却一点儿也不感觉冷。
片刻后,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愈来愈僵硬,愈来愈烫,甚至在开始微微颤抖。
她闭上眼睛,不敢看他憋的难受而扭曲的脸,她知道,他此刻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那种痛苦,好比人在被火烧。
不知过了多久,岸边传来齐乙的声音,还有沈玉琪气的哇哇大叫的骂声。
玉锦睁开眼,见沈玉琪正在大骂萧寒,而齐乙和一个女人,正一脸惊愕的瞪着他们。
被萧寒抱着,还被大哥看见了,玉锦的脸顿然囧的通红。
她忍着羞赧,低声对萧寒道,“萧寒,解药来了,你快送我上岸,你就可以吃解药了。”
“是春香阁的女人,是个清倌,身子很干净,而且是花了银子的,就算被你碰了,也不会让你负责,你就放心的碰吧。”
说着,她推了推萧寒,却听见他痛苦的申吟了一声,很是难过道,“不要,我谁也不要。”
萧寒正一脸扭曲,痛苦的无与伦比,但却死死抱着她,不让她动分毫,死也不放开她。
玉锦愕然。
都这样了,还有理智拒绝,他的毅力到底有多强大啊?
她囧。
最后她忍了又忍,忍到最后,还是投降了。
哎……算了算了,既然他愿意自找虐,那她就陪着他一起吧。
他中毒了是大事,一个弄不好就会丢掉小命,而她牺牲一下身体被他抱是小事,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再说了,以前都是他帮她,这次她小小的牺牲一下,也帮他一回好了,算是还他一份人情。
岸边,沈玉琪骂够了,齐乙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好了,别骂了,萧寒也是憋急眼了,才会抱玉锦一起下水。”
“憋急了就拿玉锦解渴,他这不是要毁了她吗?”沈玉琪跺脚怒吼。
齐乙则不以为然,“又没真的毁了她清白,你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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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就算萧寒毁了玉锦清白,按萧寒宠爱玉锦的程度,立马会去威武侯府向玉锦提亲,说不定还会急着娶她进门呢。”
这一下,沈玉琪没话说了。
这几年,萧寒有多宠玉锦,他们几个哥们儿都看在眼里。
一淘到什么好宝贝,他就会眼巴巴的送去给玉锦,吃到什么好吃的,下次他也一准会带玉锦去吃。
只要玉锦有事,萧寒准是第一个赶到,哪怕是天塌下来,也是玉锦要紧。
就算玉锦她爹在家,恐怕都没他宠玉锦那样宠爱玉锦。
要说萧寒对已经没意思,谁信啊?
既然早晚都会是他的人,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关系?
沈玉琪无语了。
被齐乙拎着来的清倌就不干了,一双嫉妒的眼眸,狠狠瞪了一眼水里的玉锦,就娇滴滴的对齐乙道,“齐二少,不是说要我来陪十三王爷的吗,怎么被人捷足先登了?”
蚀骨入魂一样娇媚的声音,并没有蛊惑到齐乙,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等等看吧,如果不需要你,说好的银子,本少爷也会一分不少的给你。”
清倌就一脸不悦的跺了跺脚,但又没办法。
她只是一个小倌,没资格跟人家斗,人家要弄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只是难得能和南晋国第一美男萧寒共度一次鱼水之欢,就这样被人捷足先登了,她不甘心啊。
沈玉琪就道,“我们去一旁等着,别杵在这里。”
是担心玉锦会难堪吧?
齐乙撇了撇嘴,就扯着清倌,和沈玉琪一起去了不远处一棵大树下待着。
玉锦和萧寒不知道在冷水里泡了多久,玉锦只感觉她浑身的皮都泡皱了,搂着他脖子的手也酸了,双腿也发软无力,因站不到底部,双腿吊的都快抽筋了,就圈着他腰身,也管不得这姿势雅不雅。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玉锦早上起的早,昨晚又没怎么睡,人都犯困了。
她见萧寒还没见好的样子,不过也没爆体而亡,心里一松,就放心的趴在他肩头上打起瞌睡来。
等萧寒理智恢复了一半,体内的燥热也散去了一多半时,皓月都出来溜达了。
他一睁开眼,就见到月光下的她,正闭着眼睛,趴在他肩头上,呼呼大睡。
睡的天昏地暗,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不由好笑。
这丫头得多大的心,才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啊?
她就不怕他真的欺负她?
还是说……她已经信任他到任何时候都放心把自己交给他?
萧寒心里一暖,甜蜜的一塌糊涂,抱着她,好不舍得松开。
就多抱一会儿吧,再多抱一会儿。
萧寒在里默念。
可是……
在水里泡了十多个小时,他的皮肤都快受不了了,她娇嫩的肌肤更加受不了,都皱的快脱了一层皮。
萧寒做了一番内心挣扎后,终于抱着玉锦飞出了湖水,踏上了土地。
两人浑身湿漉,连头发都湿透了,水哗啦啦的跟下雨一样往地上落,衣服也紧贴在身上,彰显两人的身材曲线,誘人至极。
听到水响,正在树底下烤兔子肉吃的齐乙和沈玉琪飞奔过来。
见到萧寒已经清醒了,齐乙和沈玉琪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萧寒就道,“这件事,你们善后,我先走一步。”
说着,抱着玉锦纵身一跃,一眨眼功夫就飞远了。
沈玉琪手上正拿着一只啃到一半的兔腿,闻言,就瞪着他的背影,用兔腿指着他,喊了一声,“死小子,你不要趁机占我五妹便宜。”
萧寒飞远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就算听到了他也只会当作耳旁风。
玉锦的便宜,他还少占了?
齐乙翻了一白眼,就道,“该占的都占了,也不知道你现在着急有什么用。”
“还不是你,要不是你说什么萧寒会负责,我会让你把那清倌打发走,让玉锦被他抱了这么久吗?”
见玉锦被萧寒带走了,沈玉琪这才来担心玉锦的名声,心里焦躁,就拿齐乙出气。
齐乙一脸冤枉,很无辜道,“下午你也同意了的,现在来怪我,没那道理吧?”
沈玉琪狠狠瞪他一眼,用力咬了一口手上的兔腿,把它当成萧寒和齐乙,用力的咀嚼。
*********
玉锦在萧寒叮咛齐乙时就醒了,只是她一身湿漉漉,加上被萧寒抱着,她没好意思睁开眼。
直到感觉她和萧寒飞远了,她才睁开眼,轻声道,“送我回威武侯府吧,我失踪了这么久,母亲和冬梅她们肯定担心了。”
萧寒就皱眉了,道,“去我府里换件衣服再带你回去,你总不会想就这样回去吧?”
“那好吧。”
她确实不能就这样回去,威武侯府的名声刚恢复了一些,她就失踪半宿后弄成这副鬼样子回去,嘴碎的人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呢。
萧寒把玉锦带回了十三王府,把她交给了仁嬷嬷。
仁嬷嬷人细心,待玉锦又和善,玉锦很喜欢她。
她泡了热水澡,穿上了萧寒给她找来的一件粉红色襦裙,还喝了仁嬷嬷吩咐厨房给她和萧寒煮的生姜茶,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后,这才让萧寒送她回家。
萧寒却说,“刚才齐乙的暗卫传了信过来,让你在我这里住一夜,明日我们会带你去平亲王府玩。”
“不行。”玉叶断然拒绝。
下午被他抱着,她已经越轨了,但那是情况特殊,她可以不在意,不去计较。
可要她一个大家闺秀在她家住……而且他家里也没一个长辈在,只有他一个主子,这事要传出去,指不定人家会怎样埋汰他和她呢。
她不怕丢脸,但……她怕麻烦啊。
她就说道,“我在平亲王府失踪,母亲肯定很着急,我……”
“你失踪的消息已被齐乙处理好了,没有人知道。”萧寒打断她的话,说道,
玉锦一愣,“你是说,我母亲和冬梅她们也不知道?”
怎么可能?
冬梅是她的贴身丫鬟,她失踪,怎么可能瞒得过冬梅?
“齐乙是怎么处理的?”她好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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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就把刚才暗卫告诉他的事情,重复了一遍给玉锦听,“早在昨天下午时,齐乙就派了小厮去告诉戴旻这里的情况,并且让他留了表姨在平亲王府住了一夜。”
“而另一边,齐乙又派人吩咐冬梅,让她回威武侯府去告诉王妈妈她们,说你要和表姨一起在平亲王府住一夜。”
“就这样,齐乙派人在两个府里打幌子,还真就瞒住了你失踪的事情。”
“呃,就这么简单?”玉锦愕然,她还以为齐乙是想出了什么神算妙计呢,原来是两边打幌子,骗人啊。
见她一脸鄙视,萧寒就笑了,“有时候,最简单的办法却是最奏效的。”
“说的也是。”玉锦嘟囔了一句。
不得不相信,齐乙这个办法还挺不错的。
只要她明天上午去平亲王府接母亲回家,就不会再有人发现她失踪的事。
而她君兰苑里的人,也不是嘴碎的人,她昨晚上不在君兰苑住的事,她们也不会拿出来当闲话唠。
萧寒就亲昵的揉了揉她头发,柔声道,“天快亮了,快去休息吧,别明日顶着一对熊猫眼出来,丑死了。”
“谁丑了。”玉锦跺脚,脸颊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萧寒就笑道,“没我漂亮。”
玉锦一脸黑线,嘟囔道,“你绝世无双,风华绝代,谁能比得过你的美貌啊。”
被玉锦夸赞,萧寒心里美滋滋的,但两人被折腾了半宿,也都疲乏了,萧寒就吩咐仁嬷嬷带玉锦下去休息。
玉锦忙摆手,嘿嘿笑道,“不用了,我自己会去,只要告诉我在哪个房间就行。”
开玩笑,仁嬷嬷虽是十三王府里的管事,但却是萧寒如亲人一样的长辈,她一个黄毛丫头,怎好意思让她老人家侍候,这不是成心让她纠结么。
萧寒就看了一眼仁嬷嬷,没有说话。
但仁嬷嬷是个人精,萧寒一看她,她就明白萧寒要表达什么意思。
她就上前来,对玉锦道,“玉锦姑娘,还是老奴侍候你吧,让其他丫鬟来,她们毛手毛脚的,老奴不放心。”
萧寒担心的是,这府里有某人插在这里的内奸,如果被某人知道玉锦在这里住宿,指不定会大做文章,到时候,毁的就不单单是玉锦的名节,还有可能会毁了她一辈子。
皇上是不会允许萧寒和不三不四,还没定亲就随意在男人家里住的女孩成亲。
玉锦见仁嬷嬷一脸坚持,萧寒又没表示,只好跟仁嬷嬷走。
仁嬷嬷安排玉锦住的房间,是广寒宫的一间偏房,离萧寒住的寝宫相隔一个隔间。
被褥枕头都换了一套新的,还熏了香味,可玉锦躺在上面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萧寒那张妖孽般的脸和下午时的情景。
特别是一想到他那话儿抵的她生疼,她的脸就滚烫滚烫,又羞又窘。
她明明就无颜见人了,却还要假装不在意。
不然,她和萧寒以后要怎么相处啊,总不能避不见面吧,她和他可是合作伙伴呢。
玉锦捂着脸,在翻了N个身后,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还没天亮,玉锦就被一阵肚子痛给揪醒了。
她痛的冒冷汗,卷缩在床上,忍不住申吟了一声。
睡在外间的仁嬷嬷听见了她异常的声音,就急忙起身过来查看,“玉锦姑娘,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不是,是……”她痛的语无伦次,在她说话时,下面又流出东西,粘粘糊糊的,好生难受。
她囧的一脸通红,尴尬的对仁嬷嬷道,“我……我好像是来了葵水。”
仁嬷嬷一愣,而后连忙道,“你等等,我去给你找块干净的月布来。”
毕竟是年纪大了的嬷嬷,做事稳妥,又问道,“你以前可来过葵水?”
玉锦羞的脸如火焰,囧了半响才摇头,“没有,不过奶娘已经教过我。”
其实,王妈妈只是提过一次,叮嘱她来了葵水别慌,到时候她会教她怎么做。
但她活了两世,自是知道怎么用月布,就随意找了一个借口给仁嬷嬷听。
片刻后,仁嬷嬷找了一块新的月布来,还拿了一套新的里衣给玉锦。
见玉锦痛的小脸都皱了,又搀扶她下了床,热情道,“玉锦姑娘,你怎么样,要不要老奴帮你?”
“不……不用了。”玉锦红着脸,连连摇头。
然后,她下意识的回头,见到才新换的新被单上盛开着一朵红艳艳的小花,她囧的满脸通红,低声跟仁嬷嬷道歉。
仁嬷嬷就笑了,“没关系,等一下我再换一床新的就是,你今日可是大姑娘了,别不好意思,每一个姑娘家都是要过这一关的。”
“是,多谢仁嬷嬷教诲。”玉锦就红着脸,捧着月布和衣裳,躲进了后面的净室。
等她出来时,仁嬷嬷已经麻利的重新换了一床被单,笑着道,“玉锦姑娘,快上床休息吧,你身子不舒服,需要保暖才行。”
玉锦笑着跟她道谢,就上了床。
还没睡下,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仁嬷嬷赶忙跑去开门,玉锦正纳闷呢,‘这深更半夜的,谁会来她屋子里啊?’萧寒就端着一碗东西,走了进来。
他见玉锦坐在床上,就笑着道,“仁嬷嬷说你身子不舒服,我就特意吩咐了厨房值夜班的婆子,煮了一碗红糖水来给你喝。”
一句话,让玉锦连蹭的一下通红,脸颊滚烫滚烫,又羞又躁,很想拿被子蒙着自己,不让她看到她这囧样。
她磕磕巴巴道,“你……你放在那里,我自己起来喝。”
“你身子不舒服,还是少动的好,我来喂你。”
萧寒就坐在了床边,拿着小勺舀了一勺红糖水,吹了几口,感觉温度差不多了后,伸到玉锦嘴边,示意她张嘴。
在十三王府住,大半夜的来葵水,她已经够囧了。
萧寒这厮,竟然还嫌她不够丢脸,竟然还要喂她喝红糖水。
她这张脸,以后要往哪儿摆啊?
玉锦就咬了唇,鼓着脸道,“我自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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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从萧寒的手里抢过小碗,勺子都不拿,直接往嘴巴里面倒。
结果,这倒霉孩子被烫的差点将一口红糖水喷在了萧寒身上。
好在萧寒闪身的快,红糖水喷了一地。
玉锦悲愤了。
她还能不能再丢脸点儿?
呜呜……老天爷啊,不带这么玩她的呀!!!
萧寒则气的怒吼,“笨蛋,你以为你是铁人啊。”那么烫的红糖水,竟然直接倒进去。”
见她一脸可怜兮兮的,又紧张的捧着她的脸,要看她嘴巴,“快让我看看,烫怎么样了?”
“没事。”她闭了嘴,不让他看。
嘴里有点伙辣辣的,但不严重。
萧寒就吩咐仁嬷嬷再去重新盛了一碗红糖水来,这一次,玉锦乖乖的让萧寒喂。
其实,她很想祈求他,‘你走吧,不要再看我闹笑话了,我都快没脸待下去了。’
但她一接触到他担心的眸子,她弱弱的就不敢说出口。
喝了红糖水后,闷闷疼的肚子好了些,她躺下,萧寒为她掖了被子,却坐在床边没有离开。
她看向他,“你怎么还不走,我没事了。”
“我留下陪你。”他柔情似水道。
他回房睡,也会因为惦记她而睡不着,不如就在这里陪着她。
玉锦囧,一脸尴尬,“孤男孤女,共处一室,是不是不妥啊?”
萧寒就掐了她的脸一把,笑道,“你和我早就超越了一般的男女关系,现在再来矫情,是不是晚了点?”
玉锦就红着脸反驳道,“那是特殊情况,不算。”
萧寒当即心塞,郁闷的好像吃到了一块没有煮熟的生肉,且吃下去后,他才发现肉是生的。、
极度郁闷啊。
他哀怨的盯着她,玉锦被他盯的不好意思,就道,“你……你要不放心我,可以让仁嬷嬷进来陪着我。”
要个老婆子陪,也不要他陪?
萧寒再一次心塞,他当即决定,下次玉锦来,绝对不让仁嬷嬷侍候她。
害的玉锦都不要他了。
他就耐着性子哄她,“仁嬷嬷年纪大了,已经被你折腾了一夜,你好意思再让她守着你?”
玉锦脸一红,是不好意思,但……
“乖啦,我看着你睡着了我再走。”萧寒拍拍她,像拍一个孩子似得哄着她。
玉锦囧。
她肚子闷闷疼,哪儿睡得着啊。
而且他在这里,她还不好意思喊一声疼。
玉锦就扯着被子,蒙着脑袋装睡,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但……也不知道是被子里闷的,还是怎么地,好了片刻的肚子又开始痛的厉害。
痛了好半响,她实在是忍的难受,就忍不住申吟了一声,骤然间,她头顶上的被子就被人掀开了。
萧寒见她小脸煞白,一脸痛苦,紧张的心脏都快停止了,忍不住喝斥道,“笨蛋,我就坐在你身边,痛你就不会喊我一声。”
说着,他就上了床,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后面把她搂进怀里,一只手探进了玉锦的衣服里,抚在她小腹上,慢慢运功。
他……他竟然碰她那里……
玉锦心一急,刚要推开他,他眼一瞪,表情很凶,语气却柔情似水,“别动,我帮你暖一暖就不痛了。”
玉锦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袭入她的小‘腹’,暖洋洋的,十分舒服,让她腹中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她伸出的手转为紧抓着他,就好像飘在海洋中九死一生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一样,不再撒手了。
暖气源源不断而来,使她整个身子都暖乎乎的,舒服的玉锦很想申吟几声。
人一舒服,就爱犯困,片刻后,玉锦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外面天已大亮,萧寒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她急忙掀被起身,抓起搭在屏风上的襦裙,七手八脚的套上。
仁嬷嬷听到声音走了进来,笑道,“玉锦姑娘醒了,让老奴来侍候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一想到昨日的糗事,玉锦就一脸尴尬,哪儿还有脸要仁嬷嬷侍候啊,只恨不得地上突然出现一条缝隙让她钻进去。
仁嬷嬷就出门,吩咐从大清早开始就一直守在门口的西瓜,去温水房打了洗脸水来。
玉锦坚持要自己洗漱,仁嬷嬷就不勉强,站立一旁,等她洗漱好了,帮她梳了一个时下流行的流云髻。
见仁嬷嬷拿着一支金累丝衔珠云形簪,正要往她头上插,玉锦头微微一偏,道,“仁嬷嬷,这支头簪不是我的。”
仁嬷嬷就笑了,慈眉善目道,“这是一大早,王爷特意去库房里找出来送给玉锦姑娘你的。”
看着簪钗,仁嬷嬷无限回忆,“这支金累丝衔珠云形簪,还是娘娘当年的陪嫁,娘娘那个时候比你现在大几岁,那时候还没进宫,很喜欢戴这支簪钗……”
仁嬷嬷口中的娘娘,就是萧寒的母妃赵贵妃,而仁嬷嬷则是赵贵妃身边的大丫鬟,后来随她一起进宫。
赵贵妃难产过世后,仁嬷嬷就出了宫,留在赵王府照顾萧寒。
可以说,萧寒是仁嬷嬷和赵老王妃一起照顾长大的。
仁嬷嬷对于萧寒来说,不仅是管事嬷嬷,还是她娘身边留下的唯一一个贴身大丫鬟。
十八年来,萧寒缺少的母爱,都是仁嬷嬷给予的,对于萧寒来说,仁嬷嬷在他心里,有着无可代替的地位。
所以玉锦对她,也是无比的恭敬。
梳洗完毕后,西瓜敲门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然后告诉玉锦,“玉锦姑娘,王爷让奴才转告你,他和齐二少,廖小王爷,沈大少在书房里有事相谈,一会儿再过来。”
“王爷还吩咐奴才,一定要盯着你把这碗红糖水喝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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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扫了一眼那碗红糖水,脸色囧的通红。
该死的萧寒,他是不是要拿着喇叭到处去宣扬,她来了那个啊?
在西瓜的监视下,玉锦喝完红糖水,问他,“表哥有没有说我可不可以先离开王府?”
“王爷说了,让你等他。”
玉锦哦了一声,西瓜又道,“玉锦姑娘,早膳给你热着呢,要不要传进来?”
“那就麻烦了。”
“姑娘客气了,侍候你,是奴才的福气。”西瓜笑呵呵道,心里则在早八百年前就已认定了玉锦是他家未来的女主子。
早膳送来了,比玉锦在威武侯府吃的早膳丰盛多了。
不但有五种的粥,还有豆浆,小菜十样,面食十样,摆了满满一大桌,看的玉锦都眼花撩乱,直骂萧寒这富二代浪费食物,浪费银子。
她挑了几样她最爱吃的吃了,又喝了半杯甜豆浆,吃饱后,西瓜收拾了碗碟,还给玉锦拿了几本书来。
“王爷说,让你看书等着他们,他们很快就好。”
玉锦对西瓜点了点头,西瓜退下后,她就拿了一本书,靠在罗汉床上看。
看了半个多小时,西瓜才进来禀报说,“玉锦姑娘,王爷吩咐奴才来接你去大门口,王爷他们已经在那儿等着,你收拾收拾,我们这就走。”
“我就这样出去?”
玉锦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女装。
她若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从十三王府大门出去,恐怕要不了一个小时,绯闻就会满天飞吧?
西瓜就道,“王爷已经帮你准备了帷帽,仁嬷嬷马上就送来。”
才说完,仁嬷嬷就拿着一顶黑色的帷帽走了进来。
她帮玉锦戴上,系上带子,帷帽下的纱帘遮住了玉锦整个脸庞,让人看不清楚她相貌。
玉锦和仁嬷嬷告别,跟着西瓜去了王府大门口。、
在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下人,见西瓜对她毕恭毕敬,众人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猜测她的身份。
遇到前来打听的人,西瓜就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开,“去去去,别什么人都随便打听,小心你的狗命。”
就没人敢上前了。
到了大门口,在西瓜的带领下,玉锦还没见到萧寒,就被指着上了一辆马车。
上了马车后,玉锦才发现,萧寒正坐在马车里等她。
她的脑海中立马想起昨日的糗事,她下意识的就要下车。
“你不会想这么躲我一辈子吧?”
刚转身,萧寒痞痞的声音就传来。
玉锦俏脸一红,缓缓就转身,在他对面坐下,“我为什么要躲你,我只是想要告诉西瓜一声,让他赶马车慢一点。”
“嗯,确实要慢一点。”萧寒若有所思后,就吩咐西瓜赶车慢点,别太颠着了。
玉锦就拧眉。
这话明明是她先提起的,可为毛他在叮咛西瓜时,那嘴角掀起的笑,那么刺眼呢?
接着,萧寒的话为她解开了疑惑。
他戏谑笑道,“你身子不舒服,仁嬷嬷嘱咐过我,让我好好照顾你,不能颠着了,也不能寒着冷着了,得小心呵护着才行。”
玉锦一脸囧。
哪里有地缝,她要钻进去。
她来葵水了,被萧寒知道,她已经囧的无颜见人了,仁嬷嬷竟然还嘱咐他照顾她。
她的娘啊,她还要不要继续丢脸啊!!!
玉锦一脸通红,又羞又恼,脸上却努力装作不在意,就当做没听到。
可是,某人就是不想放过她。
“你的肚子还痛不痛,如果痛,我可以……”
“不痛了。”玉锦忙回答,生怕晚一点儿,他就要把手伸进她衣服里似得。
一想到昨晚上,他的手放在她腹上,她的脸就红如火焰,滚烫滚烫的。
未免她燥死,萧寒也大发慈悲,不再逗她。
一直到了平亲王府门口,两人才下车来,后面的马车里沈玉琪下了车,但却不见齐乙和廖谦的踪影。
萧寒说,“廖谦进宫了,齐乙去了城守卫,我和沈玉琪今日请假。”
“你们请假,是特意陪我走这一趟?”玉锦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萧寒就道,“我们不来,你一个人要用什么借口来?总不能表姨在娘家住一宿,你这个做女儿的就眼巴巴的特地来接她吧。”
玉锦一想也是,外面人知道了,还以为她是离不开母亲的奶娃子呢。
还是萧寒考虑的周到。
沈玉琪不但自己来了,还带来了冬梅。
冬梅从马车上下来,一见到玉锦,就撇着嘴告状,“大少爷也真是的,让奴婢坐在马车里在十三王府外面等着,奴婢本是想进王府去侍候姑娘的。”
玉锦就安慰她,“大哥做的对,你要进去了,那整个十三王府的人,就都知道我昨晚上在那里住了一夜。”
那她做这些掩人耳目的举动,就没有意义了。
冬梅一寻思,就一脸泛红,低声道,“奴婢知道了,是奴婢错了,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玉锦没怪她,就问了一些威武侯府的事。
冬梅就低声道,“姑娘放心,府里没人怀疑姑娘的下落。”
玉锦嗯了一声,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西瓜上前,敲响了平亲王府的大门。
戴倩正在陪平亲王妃打叶子牌,一起的还有乳妈妈,和昨日留在王府住的廖玥儿。
戴倩接到玉锦来了的消息,就把手中的牌给了身边的大丫鬟代打,她要去二门接玉锦。
玩了快一上午,廖玥儿手气太差,都输了一百多两银子,平亲王妃也输了五十多两银子,乳妈妈保本,戴倩一个人赚了。
廖玥儿就嘟着唇道,“小倩姐姐,你是母亲,玉锦是晚辈,哪有长辈去接晚辈的道理,你是不是赚了银子就想撒手了呀?”
戴倩就笑骂道,“死丫头,你会看中那一百两银子?都不抵你身上衣服一根纱线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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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玥儿就笑了,“我这不是想和小倩姐姐多玩一会儿嘛。”
“那就等我接了玉锦,我们再来,到时候我让你扳本。”
戴倩说着,就眉开眼笑的去接玉锦了。
还没出二门,戴倩就见到总管领着玉锦走了过来。
戴倩笑意嫣然的迎上去,“玉锦,你来的正好,早上吃饭时,玉晨还念叨你会不会来接他呢。”
玉锦闻言,囧,禁不住在心里呐喊。
玉晨啊,很抱歉,姐姐来不是特意来接你的,这只是一个计谋,是萧寒和齐乙一起策划瞒天过海的计谋,也是一个她能和戴倩一起回府的借口。
她僵硬的笑了笑,向戴倩行了礼,这才解释道,“表哥去找大哥来外祖母这里,我正好在大哥那里下棋,就想到玉晨和母亲都在这里,就和他们一起过来了。”
戴倩拉着她,一点儿也不介意,“那正好,我和你外祖母,乳妈妈,玥儿几人正在打叶子牌,你也去学学,以后我们以后就多了一只脚。”
玥儿?
不会是廖玥儿吧?
玉锦眼神一沉。
昨日廖谦训斥廖玥儿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那湄毒,到底是不是廖玥儿下的?
依廖玥儿的性子,她只会直接扑倒,不会使阴谋用卑鄙手段来得到萧寒。
如果说那湄毒是沈玉茗下的,她还会比较相信。
不然,如何解释沈玉茗会刚好出现在那里?
玉锦一想到昨日萧寒受的苦,脸上的笑就收了,面无表情。
还好萧寒毅力的强大,不然,依他宁死不要女人做解药的性子,非得爆体而亡不可。
廖玥儿见到玉锦,已经没了以前那热情的态度,只是淡淡的和她打了个招呼,就笑着拉着戴倩,“小倩姐姐,快上桌,你的丫鬟手气比你都好,我又输了二十两银子。”
戴倩就笑了,调侃道,“感情今日是财神降临我身边,怎么打,银子都会上我这里来呀。”
平亲王妃和乳妈妈就大笑。
玉锦过去,给平亲王妃行了礼,平亲王妃就拉着她的手,温和的笑着,“玉锦,你会不会打叶子牌?”
玉锦前世会,但今世还没打过,她就摇头,“不会,没打过。”
“外祖母教你,你坐外祖母身边。”
平亲王妃就亲切的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廖玥儿嘴巴一撅,不阴不阳的嘟囔了一句,“伯母真疼玉锦。”
“那当然,玉锦虽不是你小倩姐姐亲生的,但我可是拿她当亲生外孙女看待。”
平亲王妃是真心喜欢玉锦。
戴倩成亲前一晚被马氏陷害,若不是有玉锦提前提醒,萧寒也不会起警觉之心,这才救了戴倩一命。
算起来,玉锦也是戴倩的救命恩人,这个恩情,平亲王妃可是深深牢记心中。
还有,玉锦知书达理,落落大方,总是一副不温不燥的样子,也深得平亲王妃的心。
再有一点就是,沈席武名下就这么一个嫡女,平亲王妃就算是为了沈席武能对戴倩好点,她也该对玉锦好点。
何况,平亲王妃还怜惜玉锦从小就没了娘,也是真心疼爱她。
廖玥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转而笑道,“伯母别只顾着陪玉锦,我们打牌,打牌,我还要把输掉的银子扳回本呢。”
戴倩就睨了廖玥儿几眼,想要说什么,但看了一眼玉锦,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廖玥儿今日是真心来送银子的,手气差到把把输,眨眼间,又输了十多两银子。
玉锦看了几把,平亲王妃就让她接手,“你先帮外祖母打着,输了算外祖母的,赢了就算你的。”
说着,吩咐身边丫鬟放了三百两银子在桌上,随便玉锦输。
平亲王妃的好意,玉锦也不好意思推辞,就笑着跟王妃道谢,并说道,“那怎么行,不管输赢都得算外祖母的。”
戴倩就说道,“玉锦,别跟你外祖母客气,你外祖母有的是银子。”
平亲王妃就指着自个儿宝贝女儿,调侃道,“看看,看看,这就是嫁出去的闺女,一心向着夫家,我这当娘的……”她长叹了一口气,“也就这几个银子能入得了她的眼咯。”
众人大笑。
平亲王妃走时,乳妈妈也让给了翠儿打,她陪着平亲王妃一起走了。
四个年轻人一起玩,手气又一下子变了。
玉锦的牌每一把都好,五把就赢了四把,一吃三,她前面不一会儿,句堆了一小堆的碎银子。
她身后的冬梅见状,就抿着唇笑。
廖玥儿不服气,就站起来道,“玉锦,我们换个位置,我就不信了,我今日会一直输。”
玉锦倒是不介意输赢,但也不想因为玩和廖玥儿当众难堪,她说换,玉锦就换给了她。
不过,这一次的财神爷紧随玉锦不放,十把牌过去,廖玥儿又输了五十两银子。
戴倩也倒出去上百两银子,但总的来说,她还是赢了不少。
又打了十把牌,就到了吃午饭时间。
廖玥儿输的最惨,一上午输了五百两银子,一把都没赢过,输的惨兮兮的。
五百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但对于廖玥儿来说,也就一瓶胭脂水粉的钱。
不过在牌桌上的人,不管多有钱的人,输了银子也会焦躁难忍。
廖玥儿又是直性子,看着玉锦的眼神都不善了,“玉锦,你赢了这么多银子,明儿个要请我去吉祥楼吃饭才行。”
玉锦才赢了三百两银子,吉祥楼一顿饭随随便便下来也得一千多两银子。
廖玥儿这是摆明了要玉锦当众出糗。
威武侯府产业不多,一直都不富有,玉锦一个月就只有十两银子的零花钱,吉祥楼一顿饭,就能吃掉她十年的零花钱。
玉锦如果拿不出这笔银子,就会当众出糗。
就算拿的出,廖玥儿也坑了她一千多两银子的饭钱,给玉锦添了堵,她高兴。
玉锦却没和廖玥儿计较那么多,就点头答应了。
“你真的答应?”
见她答应的太痛快,廖玥儿郁闷了。
她本是想让玉锦出糗的,她应的倒是挺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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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就笑道,“一顿饭而已,皓月郡主又亲自开口了,我还没那么小气,不答应请。”
玉锦不痛不痒的将了廖玥儿一军。
今日廖玥儿对她的态度明显有改变,玉锦知道,肯定和昨日桃树林的事有关。
她看到她出糗了,廖玥儿觉得面子挂不住,心理不平衡,就看她不顺眼,处处针对她。
但她沈玉锦可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
她要她出糗,那她就回了一击。
堂堂皓月郡主,竟然坑她的饭钱,这事怎么说也不好听。
廖玥儿回过味来后,俏脸当即下沉。
“到时候我和玉晨也一起去。”戴倩就笑道,又叮咛玉锦,“玉锦啊,你不只是说要请玉晨吃猴脑吗,到时候记得要提前预订。”
“好嘞。”
……
下人过来,请她们移步去宴席室吃饭。
到了宴席室,廖玥儿才知道萧寒竟然也在。
因为客人不多,平亲王妃就吩咐婆子在宴席室中间竖了一扇屏风,一边做男客,一边坐女眷。
男客坐在外面,又去的早,玉锦她们路过时,就看见了萧寒正在和戴旻说话,同桌的除了沈玉琪外,还有六个少年。
既然看见了,玉锦和廖玥儿就要过去给萧寒戴旻行礼。
廖玥儿一看见萧寒,眼泪就唰唰落下,还没等行礼,她就哭道,“十三王爷,那件事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
萧寒脸色一沉,对戴旻道,“表叔,我看还是女眷和男客分开吃吧。”
意思是,不想看见廖玥儿。
之前戴旻问萧寒在哪儿吃饭时,萧寒就说在宴席室,他心里惦记玉锦那点事,担心她肚子还会痛,就想见一见她。
不成想,廖玥儿竟然也在。
昨日的事是一件丑闻,不管是不是她做的,她藏着掖着都来不及,可她倒好,当众就给他囔囔出来。
也怪不得萧寒当即撩脸色,就连戴旻脸色都不好看了。
萧寒在平亲王府被人下湄毒,这事传出去,不光是萧寒和廖玥儿会丢脸,连带着平亲王府的名声也会跟着一起滑落。
以后,谁还敢来平亲王府参加宴会啊?
这不,萧寒一说,戴旻就蹭的站起,吩咐一旁的小厮,“把花厅收拾出来,接待女客,通知下去,女眷的饭食送去花厅。”
然后又吩咐一个嬷嬷,“还不快带姑奶奶和皓月郡主去花厅,愣着做什么?”
那嬷嬷身子打一激灵,一刻也不敢耽误,急忙客客气气请廖玥儿和玉锦去花厅用膳。
“我不走。”廖玥儿哭喊道,“十三王爷,真的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你要相信我。”
愚蠢。
廖谦怎么就有这么一直愚蠢的猪妹。
萧寒被气笑了,冷笑道,“要我相信你,就凭你在这里打扰我吃饭的胃口?”
然后瞪向一脸为难的嬷嬷,“还要不要本王吃饭了,还不快把皓月郡主请出去。”
老嬷嬷吓坏了,也不客气,连拖带拽的把皓月郡主往外拉。
廖玥儿急了,急急道,“你别拽我,我还有话要和十三王爷说……”
萧寒还没说相信她,她不想走,不想被他误会,不然……下一次见到他,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再说了,误会久了,误会也会变成事实,她不想让萧寒认为她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孩。
老嬷嬷听了,拽的就更来劲了,三下两下就把廖玥儿拖出去了。
她敢发誓,如果她让皓月郡主在留下多说一句话,十三王爷就会杀了廖玥儿。
十三王爷那眼神,太可怕了。
戴倩看出一丝猫腻,但见萧寒和戴旻的脸色都十分不好看,廖玥儿又哭的梨花带雨,她心里好奇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萧寒这么生气。
但……
她扫众人一眼后,就闭口不问。
只因桌旁还有和她一样,一脸好奇的几个少年。
见廖玥儿被拖出去了,玉锦也松了一口气,淡笑着和戴旻萧寒告退,和戴倩一起出了门。
被赶出了宴席室,廖玥儿流着泪水,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戴倩玉锦一起去了花厅。
等到平亲王妃带着玉晨来时,戴倩和玉锦都是精明人,对于廖玥儿的异常,两人都闭口不语。
但廖玥儿哭红的眼睛,却骗不了人。
平亲王妃就问,“玥儿,你眼睛怎么了?”
廖玥儿刚要说什么,戴倩就快人快语道,“刚才有沙子进了玥儿眼睛里,我帮她吹了半天才吹出来,还把眼睛弄肿了。”
平亲王妃哦了一声,就问,“有没有吩咐下人拿些冰块敷一敷?”
“已经吩咐了。”
见戴倩说谎,廖玥儿就纳闷的看向她,戴倩调皮的朝她眨眨眼,廖玥儿就想到刚才她的鲁莽,竟然当众大哭,真的丢脸丢到人家平亲王府了。
她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移开的眼神。
下人拿来了冰块,廖玥儿的丫鬟忙接过去,帮她敷眼睛,好一会儿后,红肿才下去了一半多。
吃完饭,平亲王妃要去午休,这是她保有了几十年的习惯。
玉晨也困了,戴倩就带着他下去了,只剩下玉锦和廖玥儿。
廖玥儿就冷着脸,道,“我们谈一谈吧。”
她该和她好好谈一谈。
玉锦就和她去了湖畔凉亭。
昨日闹哄哄的凉亭,此刻安安静静的,廖玥儿把丫鬟们留在了凉亭,她和玉锦去了石拱桥上。
六月正中午的太阳毒辣晃眼,照射下来的光芒,仿佛带着一股火焰在烤着她们。
玉锦站在桥上,顶着火辣阳光,一湖绿叶为伴,欣赏荷花争艳。
纵使风景再好,阳光再烈,也暖不了廖玥儿此刻的心情。
她阴沉的看着玉锦,直言问道:“昨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你指的是我表哥中了湄毒的事,还是你被廖谦训斥的事?”
既然人家都颐指气使的质问她,那玉锦也不跟她藏三捻四,直接把事情说开了。
“你果然知道了。”廖玥儿冷笑,就咬着牙问,“你昨日和萧寒在一起?”
在一起也不告诉你。
玉锦就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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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就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才道,“我没找到他,听我大哥说,他和齐乙带着萧寒出府了。”
廖玥儿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玉锦就趁机转移话题,问出她好奇的事,“倒是你,怎么会被人陷害了?”
廖玥儿就哼了一声,脸色扭曲的咬牙切齿道,“要是被我查出谁陷害了我,本郡主一定要剥掉她的皮。”
玉锦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沈玉茗。
除了她,没有第二个嫌疑人。
看来,昨日廖玥儿看萧寒的眼神,不光是她注意到了,沈玉茗也发现了。
玉锦不禁在心里赞叹,真是好计谋啊。
一箭三雕。
一来,可以除掉廖玥儿这个最大的情敌。
二来,廖玥儿罪证确凿,萧寒就会看轻廖玥儿,认为她是轻浮的女人,廖玥儿这一辈子就别想嫁给萧寒。
三来嘛,她可以趁虚而入。
只要她趁萧寒毒发之时靠近他,哪怕只是被他抱一下,她的名节一旦有损,萧寒想不娶她都不行。
这一步棋走的虽危险,但一环扣上一环,每一步沈玉茗都想到了。
只是……
沈玉茗可能万万不会料到,她这盘棋走了九十九步,只差最后一步她就能成为赢家,却被沈玉琪途中拦截,让她全盘皆输。
下午,玉晨午休醒后,戴倩就带着玉锦玉晨告别了平亲王妃,回了威武侯府。
君兰苑……
玉锦刚坐下,小白就兴奋的扑了上来,和她玩成一团,还哀鸣几句,似是在责怪她一夜不回。
王妈妈告诉她,“姑娘,大喜事,今日一天之内有五个官媒上门,都是来向三姑娘提亲的。”
“可把四夫人乐坏了,一整天都眉开眼笑。”
“晌午过后,四夫人就想给三姑娘定下户部尚书家的五少爷,不过三姑娘不同意,说她要嫁就要嫁给一个身份地位权势都高人一等的男人。”
“老奴听说,四夫人一开始还不高兴来着,但三姑娘现在成了香饽饽,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公子哥儿在后面排队等着她,四夫人一寻思,就答应了三姑娘。”
说着,王妈妈就笑眯眯的双掌合十,朝西天拜了几拜,嘴里念叨,“这还得多谢老天爷佛祖保佑,威武侯府终于又有官媒上门了,不然姑娘的婚事,老奴就要愁坏了。”
玉锦闻言,一脸黑线。
王妈妈,她不愁嫁啊,真的不愁嫁啊,这一辈子她不嫁人也可以的。
可她不愁,王妈妈愁啊。
这不,她就问玉锦,“姑娘,夫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给你找门亲事?”
原来,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这句话就是这么来的。
玉锦一脸无语和无奈。
她道,“母亲前些日子提起过,不过我还不想定婆家,就辞了母亲的好意。”
王妈妈就心塞扼腕,看着自家姑娘,语重心长道,“小姐,你已经十三了,姑娘家和你一般大的成了亲的都有。”
“平亲王府举办相亲宴后,好少儿郎都会被人定了,剩下的歪瓜裂枣,姑娘,你以后要怎么办啊,还是早点定婆家吧。”
歪瓜裂枣?
玉锦一脸黑线,腹诽道;王妈妈,你口中的歪瓜裂枣,都是有头有脸家族的公子哥儿啊。
他们听到你的话,不知道得多心塞呢。
“我还小,还想过几年定。”玉锦千律一遍的说道,见王妈妈还想说,她就声称累了,“我想休息一会儿,晚饭晚点喊我。”
“是,姑娘,那你休息,老奴去厨房看看今晚上的菜色。”王妈妈就行礼告退,走的时候,还没忘记把小白带出去。
等她出去了,玉锦才松了一口气,感觉世界一片静好。
晚上,她睡的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一道炙热的眼神盯着她。
她双眼猛地睁开,一张熟悉的银色面具映入她眼中。
“师兄,你来了。”她蹭的起身,就往师兄身上扑,也不顾及男女之防。
她像个小女孩一样,赖在他身上,闷闷问道,“师兄,你昨日是不是都看到了?”
他是萧寒的暗卫,萧寒抱着她在水里那么久,他肯定也看到了吧。
可是……
师兄却茫然问,“看到什么?”
“就是……”她脸一红,欲言又止几次,也没能好意思说出来,最后,她道:“没什么。”
师兄也没继续问下去,他揉了揉她发丝,道,“我今晚上来,是要透露一个消息告诉你。”
“什么消息?”玉锦仰头,好奇的问。
师兄说,“两个月后的中秋节,皇上会为几位皇子皇孙举办选秀宴,凡是六品以上官员家有满十二岁且未定亲的待嫁姑娘都要参加,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她十三了,她也要参加?
玉锦一脸意外,她松开师兄,盯着他眼眸,“我可以不参加吗?”
“可以。”师兄爽快点头,玉锦心中一喜,“真的?”
师兄却又道,“除非你在两个月之内定下一门亲事。”
老皇上的权利再大,也不能逼着定了亲的姑娘去择二夫。
想要不去选秀,除了定亲外,别无他法。
当然,冒着被看透抄家的危险,违抗圣旨,那就另当别论。
“可我也不想定亲。”玉锦低声嘟囔。
师兄说,“这是圣旨,不能违抗,我也没办法。”
玉锦就气愤道,“南晋国皇宫从赵贵妃进宫后,就已经几十年没选过秀了,老皇上今年是吃错了什么药,抽的什么风,怎么会想到要选秀啊?”
她郁闷,极度郁闷啊。
白天王妈妈才提到定亲,晚上师兄又投来一个炸弹。这是在逼她要定亲的节奏么。
而且,这完全是颠覆了前世的轨迹啊。
前世的这时候,老皇上已病重,怎么治都不见好,一天不如一天有精神,国事都得太子帮着一起处理,哪儿还有精神关心孙子儿子的婚事啊。
难道说……这件事的改变,又是因为她?
如果没有她的建议挽救了灾荒中的百姓,老皇上就会病重,也就没有这场选秀。
这样说来,还真的是她改变了这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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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间,沈玉锦更加郁闷了。
有一种自己挖坑,自己跳进去的感觉。
自找死路。
见这倒霉孩子在用力敲头,师兄就轻咳了一声,说道,“听说是平亲王府举办了相亲宴,传到了皇上耳里,皇上担心好姑娘都会被人先定走了,而他还有个老儿子和几个孙子都到了定亲年纪,却迟迟不肯定亲,这才想要举办选秀。”
“而且,老皇上这一次不光是给未定亲的皇子皇孙们选正妃,还会给太子和几个王爷选侧妃。”
玉锦闻言大惊,不可思议道,“太子都四十来岁了,身边还有一个侧妃,还要选侧妃?”
师兄就道,“其实,老皇上明面上是选秀,实际上是想要打乱太子和几位王爷,还有护国公府的势力,只是平亲王府这一次举办相亲宴,正好给了老皇上这么一个借口。”
利用选秀来打乱太子和王爷,护国公府的势力,老皇上这一招也真是绝。
生姜不愧是老的辣。
玉锦就皱了眉,道,“皇上是担心他万一死了,太子会容不下几个王爷,或者是担心护国公府会反了太子吧。”
“嗯,不错。”
见玉锦一针见血,就把老皇上的心思猜了个正着,他就给了她一记赞赏,告诉她,“老皇上确实有此担心。”
“自古以来,朝廷就有令,不得大臣们营私结党,违者罢官抄家,但早在十几年前,朝廷就渐渐的分成了几个党派,太子和三王爷,七王爷,还有护国公府,四大派系。”
“这几大势力,就属护国公府的势力最大,特别是护国公府和威武侯府结了姻亲后,令太子和老皇上也更加忌惮。”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一次老皇上肯定会把护国公府的几位姑娘全都许配出去,特别是你和沈玉意,威武侯府的兵权都掌握在你们二人父亲的手里,你们一旦参加了选秀,就逃不掉被赐婚的下场。”
一提到皇权夺嗣,玉锦的脸色就白了几分,她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师兄,让我想想。”
“好。”师兄就叮咛道,“要是你决定定婆家了,在定之前一定要先告诉我。”
“嗯,我一定会让师兄帮我参谋参谋。”
前世,她喜欢萧毓,师兄曾反对过,说萧毓那人太深沉太薄情,不可靠,可她被萧毓迷了心窍,没有听从师兄的话,一意孤行的要嫁给萧毓。
后来师兄却为了她的幸福,为救萧毓而丢了性命,她欠师兄的,不仅仅是一条命,还有好多好多的情。
那些人情,她就是还三辈子也还不完。
这一世,不管她想嫁给谁,她都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师兄。
这一世,她一定会吸取教训,听从师兄的话。
不过……
她喃喃道,“可我要怎么通知师兄,我不知道师兄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师兄住在哪里?更不知道师兄是什么人,师兄每次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我想找都找不到。”
玉锦的神情无限落寞。
前世,师兄到死都没让她知道他长的什么样,那是她前世最痛苦最大的遗憾。
她欠师兄那么多,就算下了阴曹地府,她都认不出师兄来还他的恩情。
这一世,她还会继续遗憾下去吗?
她喃喃道,“说起来,我和师兄很熟悉,但又很陌生,我身子连师兄叫什么,是谁,干什么的,长什么样,统统都不知道。”
她仰起俏脸蛋,不知何时,眼中泪光凝聚,楚楚可怜。
白色的雪锦里衣,在窗口吹进来的风中舞动,更显得她肌肤白皙无暇,肤若凝脂。
师兄不动神色的移了移身子,为她挡住了风,他抬起手,轻轻擦掉她滴落在脸颊上的一滴泪水,又怜惜又无奈道,“傻瓜,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的。”
“那是什么时候?”她追问。
因期盼太久,她早已等不及要知道他的秘密,哪怕知道后会粉身碎骨,她也心甘情愿。
师兄说,“时候到了,自然知道是什么时候。”却没有给一个确切的时间。
玉锦有些失望,但……总比以前一味的无限等待和强蛮的比武要好的多。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几日后,老皇上要选秀的事情就传播开了。
威武侯府接到旨意时,一窝蜂炸了。
这几日,沈玉茗火了,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把四夫人乐的眉开眼笑,但奈何沈玉茗一个也看不上。
一开始,四夫人倒是有耐心等,可几天过去,身份高低不论,全都被沈玉茗拒绝了。
四夫人就有些忍耐不住了,这不,昨日两个官媒一走,她就把沈玉茗大骂了一顿,然后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想要把她的亲事定下来。
沈玉茗拿把剪刀抵在脖子上,以死相逼,四夫人只好打消念头依了她,然后嚎啕大哭的骂她是孽障。
四夫人走后,沈玉茗坐在床前,伤心痛苦的无以复加。
几日来,她天天盼,时时盼,每分每秒中都在盼,盼着她喜欢的心上人上门来提亲,可那人却迟迟不见,她不喜欢的人却一窝蜂一样涌向她,让她痛苦不堪。
思念他,似是已成为她的习惯。
蚀骨的想念让她饭食不香,夜不安寝,几日时间人就轻减了许多,好看的鹅蛋脸也变成了瓜子脸。
但就算失望,她也忍不住去想念,就算恨他,也忍不住期盼他的出现。
最后,他终究是没出现。
皇上选秀,他是皇子,那她……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沈玉茗眼中一亮,阴了多日的脸蛋终于阴转晴天,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灿烂的笑颜。
对于萧寒,她势在必得。
沈玉意得知老皇上要选秀时,也高兴的一宿没睡觉,满脑子想的念的都是萧毓那张脸。
她知道萧毓对她没情,但……那是他不了解她的好,只要他了解了她的好后,她相信他会喜欢上她的。
她是威武侯府的嫡女,有最大希望成为皇子皇孙的正妃,而萧毓是三皇孙,年纪和她刚刚好,她和萧毓被赐婚,希望绝对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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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满心期待,沈玉意这一晚睡的格外幸福。
三夫人四夫人受到旨意时,也乐的眉开眼笑,四夫人还道,“还好我忍住了没给我家玉茗定亲,没想到这天上真就掉下来一大块馅饼。”
然后,她回了她院子,还曾对身边婆子说,“就凭我家玉茗那长相,不选个正妃,一个侧妃的位置也肯定跑不了。”
身边的婆子就忙笑嘻嘻的附和道,“夫人说的是,夫人说的是。”
四夫人被人阿谀奉承,就更来劲了,就说道,“这皇子皇孙的侧妃,和一般亲王郡王府上的侧妃可不同,若女婿以后做了皇帝,那我家玉茗就是尊贵的贵妃娘娘,身份尊贵的连我这个当娘的见了,也要下跪行礼。”
说的身边的婆子心里一颤一颤的,也笑嘻嘻的跟着附和。
更让威武侯府心喜的是,这件事,皇上居然交给了护国公和平亲王一起筹办。
本来,老皇上是要把此事交给平亲王一人筹办,不成想,护国公硬要来插上一脚,还有很多大臣附和。
老皇上被大臣吵烦了,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平亲王府和护国公府都是威武侯府的姻亲,这一下,威武侯府的姑娘们被选中的几率,就要更大了。
整个威武侯府的人都眉开眼笑的好像在过年似得,只有玉锦一个人都快愁死了。
她不定亲,就要去参加选秀,可要定亲,她总要选一个合适的,她不讨厌的人吧。
可思来想去,她也拿不好主意。
她认识的少年很多,因前世的记忆,也拜前世皇后的身份所赐,奉天城的少年她都认识,但想来想去,却没有一个印象深刻到能够让她以身相许的。
和她最亲近的人,只有萧寒和师兄。
可这两个人,一个是她事业伙伴,待她就跟亲妹妹似得,另一个是师兄,待她如亲人一般。
她不能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去,不然,她多卑鄙啊。
呃……
好吧,其实她是想卑鄙来着,关键是……一想到她要和萧寒或者师兄过夫妻生活,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好像跟亲哥哥睡一床一个感觉。
而剩下的,廖谦?
她跟廖谦处的是还不错,不过……廖谦性子野,还没收敛心性,不适合成家。
而且最重要的啊,廖谦只把她当朋友,并没有男女之情。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玉锦纠结的用脑袋磕桌子。
嘭嘭嘭……
吓坏了冬梅,她忙伸手搁在她脑袋下面,问道,“姑娘,你是怎么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要自虐,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心事?”
“冬梅。”玉锦一把抓着她的手,可怜巴巴的问道,“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定亲,也不想参加选秀,我该怎么办啊?”
冬梅哦了一声,懂了。
她眼珠子转了几转,就压低声音道,“姑娘,奴婢听说了,参加选秀的姑娘们都要上交一张画像给老皇上选,不如……你在这上面做文章。”
意思是,把自己丑化?
玉锦眼睛一亮,喜道,“对啊,我只要在选秀上面做文章,说不定就选不上了。”
虽然师兄说,威武侯府的姑娘一个也跑不了,都会被赐婚,但……那是在长相看的过去的情况下。
如果她丑化自己,她就不信,老皇上还能选一个丑女给他孙子儿子做媳妇儿?
玉锦打定了主意后,在师兄晚上来看她时,就笑嘻嘻的把她的主意说给了师兄听。
师兄就拧着眉,看了她许久,才沉声问道,“在你心中,你的身边就没有一个让你有想和他订亲念头的人?”
玉锦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和我关系好的都是朋友,我不能要朋友拿他们的终生幸福来陪我度过此关。”
我愿意啊,我愿意啊……
师兄差点就囔囔了起来。
他心塞的难受,闭着眼沉思,想了好半响,才道,“你要晓得,你这样做是在欺君,若是有一天事情曝光,你就是害威武侯府被灭的罪魁祸首,这样你还要欺骗老皇上?”
玉锦一愣,咬牙道,“到了那日,我正好脸上长疹子,就算是欺骗皇上,也不是故意的。”
俗话说,无意者不罪,她又不是故意的,(就算是故意,也得佯装无意)。
相信老皇上也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会因她一个小小的举措,就灭了威武侯府。
再说,多年来,她爹为国为民出生入死无数回,如果被老皇上以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就灭了,那南晋国的气数也近了。
师兄就恨不得撬开她的脑袋瓜子,看看里面装的是豆腐渣,还是垃圾。
人家姑娘家,听到选秀二字都高兴的期待一步登天,做身份尊贵的王妃。
可她倒好,竟然还要丑化自己,视皇子皇孙们如毒蛇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师兄当即气的没话说,心塞的走了。
几日后,到了画师来威武侯府给几位参选的姑娘画像的那一天,玉锦的脸上突然长了一脸的红疙瘩,吓坏了冬梅她们。
“这可怎么办好,这可怎么办好啊。”王妈妈急的在屋子里来回转悠,嘴巴都长了水泡,又直叹画师来的不是时候。
“怎么昨日不来,晚几日不来,偏偏今日来啊。”
玉锦心里高兴,嘴上却无奈道,“没办法,看来这就是命。”
穗娘哀叹一息,也认为这是上天注定的。
她问道,“姑娘,能不能请画师过几日再来?”
玉锦就叹道,“画师只来这一回,而且待两个小时就要转向下一家,今日我要是不出现,画师出了府就要上报朝廷,到时候我就要落得一个违抗皇命的大罪。”
王妈妈和穗娘一听,就不敢拦着玉锦去了。
本来,她们还打算拦着玉锦,就声称她病了,不让她去见画师,再拿一张她以前的画像充数,就算是混过去了。
可据姑娘这么一说,她不去见画师都不行。
玉锦就顶着一张花脸颊,身后跟着一群丫环婆子,去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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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到时,画师正在给沈玉茗画像,沈玉意刚画完,站在一旁和沈玉媛沈玉欣唠嗑。
见到她时,几人都惊的张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沈玉媛惊呼,“五姐,你的脸……”
玉锦就一脸无奈加无力,精神萎缩,道,“昨日吃了一些虾子,睡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沈玉媛就一脸担心又可惜道,“那可怎么办,今日是画师画选秀像的日子啊。”
沈玉意就纳闷道,“五妹对虾子过敏吗,我怎么不知道?”
“以前不过敏,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玉锦可怜巴巴的扫了一眼画师,郁闷道,“是我没这份福气吧。”
“哎……这可怎么办。”沈玉意就一脸着急,在画师面前大演姐妹情,还不忘责怪玉锦一句,“都怪你贪嘴,都什么时候了,还吃坏了脸,要是让我娘知道了,指不定会心疼成什么样。”
三夫人什么时候心疼过她?
玉锦愕然。
还有……
说她贪嘴,呵呵……四姐知不知道,她这句话一传出去,她沈玉锦就会成为一个人人口中嘲笑的吃货。
还是说,她是故意当着外人面这么说她,佯装关心她,实则是在毁了她?
玉锦眼神一沉,盯着沈玉意的眼光,变得诡异起来。
以前,沈玉意对她挺好,明知沈玉如不喜欢她,她也会背着沈玉如帮她。
可近几年,沈玉意就变了,在外人面前,她温柔娴雅,落落大方,不管对她们几个姐妹谁,她都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可是……却会和现在一样,佯装关心,却似有意又似无意的攻击别人一下。
虽然不痛不痒,但……谁人被算计,也会让人不舒服。
玉锦当即撂下脸,就道,“三夫人会心疼我,我怎么不知道?”
她就要外人看看,她沈玉意说的话没一句是真话。
她沈玉意想要在外人面前,踩踏别人,存托自己的高贵娴雅,哼,那也看看对方是谁。
她沈玉锦绝对不会成为别人跳高的踏板。
沈玉意想要找人存托自己,找别人去,别在她头上拉屎,不然她也不会让她好过了去。
她沈玉锦可不是软柿子,任由她捏扁搓圆。
沈玉意没想到沈玉锦会当着外人面给她难堪,她俏脸一红,看着沈玉锦的表情,却楚楚可怜,“五妹,你怎么了,脸毁了,也不能拿四姐撒气啊。”
“四姐这话说的,让妹妹不解。”玉锦不冷不淡道,“我脸上只是长了痘疹子,又不是如四姐说的一样毁容了,我干嘛要拿四姐撒气?”
沈玉意眉目一沉,就指了一下画师,哀怨道,“今日是画师来画选秀像的日子。”
意思是,玉锦脸毁了,画不出漂亮的外貌来,才拿她撒气。
沈玉意……
呵呵……
沈玉锦冷笑,果然,什么姐妹情深,全都是扯蛋。
好在这一世,她对于她们从未放过真情,不然这时候被她伤的体无完肤,她还会认为她说的对。
见沈玉茗画完了,已经起身,玉锦就冷冷的瞥沈玉意一眼,转身走向画师。
沈玉意咬了咬牙,脸色白了几分。
沈玉媛和沈玉欣在一旁看戏,心里大呼过瘾,脸上却都是为沈玉锦着急的表情。
不管她们怎么在家里斗,在外人面前,姐妹之间,一定要是和睦相处,不然,就让外人看去笑话了。
……
画师一心画画,心若旁骛,没听她们谈话,但他身边几个小厮却把她们的暗潮汹涌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待沈玉锦坐好,画师收起沈玉茗的画,抬眸一看,见到沈玉锦的脸时,他倒抽一口气,然后就道,“姑娘,你这张脸,恕老夫画不出来。”
玉锦一愣,而后笑道,“画师先生,你照着画就是,画的好与不好,我都不会怪你。”
想也知道,就她这张破脸,画师的画技再精湛,也不能把一只丑小鸭,画成一只白天鹅。
见画师还在犹豫,并且一脸鄙夷的瞪着她,嫌弃之色,毫不掩饰。
玉锦就笑道,不温不火,“先生不给我画像,就是违抗皇上命令,到时候皇上追究下来,不会因为我的脸上长了痘疹子,不责罚先生。”
画师咬咬牙,拿起笔,“好,老夫给你画就是,但你也别拿皇上来压老夫。”
不拿皇上压你,你能听话么?
玉锦闭嘴,很聪明的没把这句话回敬回去。
片刻后,画师收了笔,玉锦起身,朝前一看。
呃……
那是她么?
她脸上长的是疹子,怎么画上的人脸上却是一脸的麻子?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出奇的多。
画师先生,这是早报复她拿皇上压他么?
不过……嘿嘿,她喜欢。
玉锦心里乐意,脸上却一脸羞恼和委屈,捂着脸,抖动了几下肩膀,就飞快的跑了。
沈家几位姑娘,都盯着她背影,一脸的同情。
就连画师先生都在自讨,他这样针对一个小姑娘家,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其实玉锦是担心她再不跑路,心里的喜悦会满的溢出来,让人发现她的不对劲。
戴倩听闻她脸上长疹子了,急急忙忙的赶来看她。
见她一张脸都不是人脸,心里这个急呀,接二连三的问道,“有没有请大夫看,大夫怎么说,还有,你是吃坏什么东西了,记得要提醒丫鬟婆子们,以后不能再让你吃。”
果然,真心对她好的人,一开口就是不一样。
玉锦心里一暖。
脸上的疹子是她吃了药特意弄出来的,但见戴倩这么着急她,她心里暖烘烘的。
她忙回答,“昨晚上吃了虾子,今日早上醒来就这样了,已经请大夫看了,大夫说没事,吃些药疹子就能消退,母亲不用担心。”
“哦,能消退就好,不然你顶着这张脸,可怎么找婆家啊。”
过了会儿,戴倩又担心道,“这可怎么办好,你这张脸还怎么参加选秀。”
玉锦就安慰她,“选秀还要一个多月,到那时候我的脸就恢复了。”
“那今日的选秀像是怎么画的?”戴倩又记起,今日貌似是画师来府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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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微微一笑,道,“画师人很好,还特意把我脸上的疹子减少了,看起来没那么吓人。”
“不吓人,皇上也看不上啊。”戴倩哀嚎。
玉锦就问,“母亲,你很希望我能选上吗?”
“那当然,你要是能嫁给皇子皇孙,那就是王妃,身份高人一等,就没人敢欺负你。”
戴倩人善良,心性简单,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想事情也比别人简单。
不韵世事,天真无暇,所以才对沈席武有那么纯粹的爱情。
身份地位权势长相年纪,什么都不关不顾,只要有爱就行。
玉锦就笑了,道,“那要是老皇上选了我做太子或者几个王爷的侧妃怎么办?”
太子的年纪已经四十多了,还有几个王爷也三十多,比她的年纪双倍都要大,算是半个小老头了。
戴倩就被噎住了,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似得,半响才沉下脸道,“不行,我可不能让你嫁去当侧妃,那太子爷的年纪比父亲都大,老牛吃嫩草,那不是害了你吗。”
顿了顿,又急急道,“要我找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男人做女婿,还不得磕碜死我。”
她抓着她的手,宽慰她,“玉锦,你放心,我这就去找你外祖父,让他帮你在老皇上那儿说说情,把你许配给一个年轻的皇子。”
年轻的皇子,不就只有萧寒一人么?
玉锦一惊,就要阻止戴倩,戴倩却红红火火的放开了她,似一阵风飘走了。
玉锦郁闷了。
母亲啊,你这样一闹,我想低调也不行了呀。
本来老皇上还不会注意她,被戴倩这一闹,想不注意她也不行啊。
而且,如果老皇上沉了心思要给她赐婚……
玉锦头痛了。
晚上,师兄一来,玉锦就把这件事告诉他听。
完后,她抓着师兄的袖子,可怜巴巴道,“师兄,怎么办,我真不想嫁给皇家人。”
师兄就拧着眉,盯着她。
那深邃的眼眸,像一潭深水一样想把她的内心看透,可是不管怎么看,她的内心世界周围总有有一层薄纱飘荡,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怎么看也看不透。
许久后,看的玉锦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才道,“你为什么不想嫁给皇家人?”
玉锦脸色一白,眼中还闪过一丝恨意,咬着牙道,“豪门深宅是非多,皇室家族是豪门中的豪门,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
他不信,她明显是在说谎,这不是她心里真正的理由。
他抿紧唇,睨着她,似乎在生气。
玉锦就垂着脑袋,掩饰眼中的心虚。
半响后,她才道,“自古以来,历朝历代,争权夺嗣,哪一次不是死很多人,强则存,弱则亡,斗到最后,皇家的人只会剩下一个,我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或者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因为前世经历过,一切还未开始的事情,她就已看的很透彻。
老皇上现在还很健康,一旦身体出了毛病,就会拉开夺嗣的帷幕,到时候各王府的王妃侧妃们和她们的家族都会被牵扯进去,生死听天由命。
一旦夺嗣开始,女人们每天都会过的胆战心惊,小心翼翼,连睡个觉都不安稳。
前世,萧毓参与了夺嗣争权后,她身为萧毓的三王妃,没少为他担心过,也亲眼看到一个个王府在夺嗣中消失。
那种战争,比战场上的战争更加可怕,更加无情血腥。
那可是一家人呀,有的甚至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为了权利,他们可以抛弃一切,六亲不认。
最后,为了萧毓能站的最高,能不在夺嗣中消失,她求着她爹,把整个威武侯府都牵扯了其中,还把她爹的兵权也交给了萧毓,甚至搭上了她所有身家性命。
到最后,萧毓做了皇帝,权势通天,身为尊贵,而她则落的一个爹死子亡,惨死在产床上的下场。
前世,她说经历的一切,她再也不要重复。
这一世,她说什么也不要嫁给皇家人,就算是为了阻止萧毓做皇帝,她也绝对不会再牵扯上整个家族。
她会倾尽自己一切的能力来阻止他,包括她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师兄紧紧的盯着她,好久都没说话,最后竟然默默的走了。
玉锦觉得莫名其妙,师兄这是怎么了?
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他干嘛要发脾气啊?
难道……他在责怪她透视了皇家的秘辛?
玉锦觉得这有可能,师兄身为萧寒的暗卫,维护的人自是萧寒,她说透了皇家秘辛,不就是在诅咒萧寒在未来不久会死在夺嗣中么。
想通了这一点后,玉锦就暗暗责怪自己鲁莽。
不应该和师兄那么直言不讳的,若是师兄生她气,不来了,可怎么办啊。
不过,玉锦的担心是多余的,过了半个小时后,师兄去而复返,又回来了,并且手中还拿着一张画像。
玉锦结果一看,顿时惊呆了。
画像上的人,正是满脸麻子的她,她急急道,“师兄,你去皇宫偷画像了?”
师兄嗯了一声,道,“你不是不想嫁给皇家人吗,我就把你的画像偷了出来。”
“这怎么可以,我的画像没有了,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不但是我会被追究责任,连带着画师也会被牵扯上的。”
她可不能逃避选秀而害了无辜的人,她急忙夺过画像,卷好,递给师兄,催促道,“快,趁天亮之前,你把画像还回去。”
师兄就抿了唇,道,“那如果皇上给你赐婚了,你要怎么办?”然后不等她答,他就急急道,“你会傻的去逃婚吧?”
玉锦就冷笑一声,瞥这画卷道,“如果这种画像也会被赐婚,那就是我的命,我认了。”
如果丑小鸭,也能被当成公主一样赐婚王子,那就表示老皇上早就盯上了威武侯府,想搅乱她们府里的势力。
不管她是圆是扁,只要她还有一口气,是雌性的,就会被老皇上赐婚的下场。”
到时候,与其挣扎,不如早做一步打算。
师兄听到她认命,就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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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听到她认命,就松了一口气。
他担心的就是她不认命,担心她到时候会做出过激的举动来。
他道,“那我还回去,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嗯嗯。”
……
次日,戴倩告诉她,她已求了她爹平亲王,恳求老皇上把她许配给王爷做正妃。
给王爷做正妃?
这不是明白着求老皇上把她许配给萧寒么?
十来个王爷中,只有萧寒一人没有娶正妃啊。
等戴倩走后,玉锦就郁闷的撞墙,心里狂想:萧寒会不会以为是她求母亲去求的平亲王啊?
他会不会以为她觊觎他的美貌啊?
啊啊啊……
她不要做人了,真丢脸啊。
玉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倒霉孩子就郁闷的用脑袋撞窗户,磕的砰砰响,额头都磕红了。
冬梅就一脸黑线,嘴角猛抽。
姑娘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染上了用脑袋磕东西的瘾?
要是磕坏了脑子,不就成傻子了吗?
冬梅寻思着,就连忙伸手去拦着玉锦继续自虐。
她劝道,“姑娘,你是不是有心事了,说出来,奴婢给你参谋参谋。”
玉锦抱着冬梅,脑门子开始磕冬梅的肩膀,磕的冬梅生疼,但也忍着没吱声。
磕她肩膀,总比去磕墙好。
磕肩膀不会变成傻子,磕墙会变成傻子啊。
磕了一会儿,玉锦觉得够了,这才道,“母亲求了平亲王,要把我许配给萧寒,这可怎么办啊?”
“这不是好事吗?”
冬梅的声音带着惊喜,说完后,感觉自己是不是太喜悦了点,毕竟主子正在为这件事自虐呢,她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她咳咳了一声,这才用平常的语气,问道,“那平亲王妃和赵老王妃怎么说?”
萧寒是赵老王妃带大的,就算老皇上要给他赐婚,也得经过赵老王妃的同意才行啊。
玉锦一愣,然后苦瓜脸道,“那还用说啊,肯定会同意。”
有平亲王妃为她说好话,赵老王妃还不得一百个点头啊。
而又了赵老王妃的点头,老皇上肯定是百分百要撮合他们两个了。
不行,她得去找萧寒,如果老皇上真的有意撮合他们,那她就让他去主动拒绝。
萧寒是老皇上的爱子,儿子拒绝老子,顶多被骂几句,用不着砍脑袋。
这件事,也只有他能出面。
玉锦想到就做,她就写了一张字条,让冬梅送去十三王府,交给西瓜。
三日后,吉祥楼的三楼包间,玉锦紧张的等着萧寒。
直到晌午快过了,萧寒才姗姗来迟。
玉锦就发毛躁道,“怎么来的这么晚,我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宫里有事耽误了时间。”萧寒在她身边坐下,然后问道,“你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
“有……有事。”玉锦脸红了,磕磕巴巴道,“就是选秀的事。”
“选秀?”萧寒拧了眉,“怎么,你被选中了?”然后又道,“没这么快吧,据我所知,参选的姑娘们的画像还没画完呢。”
画像没画完,那就还没送到皇上那儿去,应该是在平亲王和护国公的手上。
玉锦就松了一息,道,“是我母亲,她今日去求了平亲王,又让平亲王去求皇上,说……说要把我许配给王爷做正妃。”
说到最后,玉锦已经满面通红,一脸的不好意思。
萧寒愣了,然后迅速反应出来她口中的王爷是谁。
是他啊。
南晋国就他一个正牌王爷没成亲,所以……平亲王是求了他父皇,要把玉锦许配给他?
萧寒的心快了几拍,嘴角也杨了起来,盯着她的眼神更是炙热的能烤熟鸡蛋,他声音低沉柔和了几分,“你找我来,就是告诉我,你要嫁给我?”
“不是。”玉锦连忙摆手。
萧寒的脸立马沉了下去,“那是什么事?”不想嫁给她,那她想嫁给谁?
玉锦眼巴巴的看着他,满脸祈求,“萧寒,如果老皇上赐婚,你拒绝好不好?”
“玉锦,你什么意思?”萧寒跳了起来,一脸愤怒瞪着她,“你是嫌弃我配不上你?”
声音大的,连守在门外的西瓜和冬梅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冬梅担心的和西瓜悄悄话,“你家主子不会把我家主子怎么样吧?”
西瓜瞪她,“能怎么样,我家主子把你家主子看的跟眼珠子一样,你见过有把自己眼珠子挖出来的人吗?”
“没见过。”
但冬梅还是不放心,又不敢闯进去,心里这叫一个纠结啊。
包间里,萧寒怒瞪玉锦的那眼神,就好像玉锦红杏出墙,被他抓了个现场似得,想掐死她的冲动都有了。
玉锦脖子缩了一下,身子也矮了三分,有些害怕盛怒中的他,连忙解释道,“不是,当然不是,但我们是朋友,怎么可以成亲。”
“为什么就不能成亲?”他怒气冲冲,一把揪住她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说,你不想嫁给我,你想嫁给谁?”
“我谁也不想嫁,我……哎哟,你拽疼我了,快放手。”
她话还没说完,萧寒就加大了力气,痛的玉锦很想和他打一架,但……
武功不如人,她只有被欺负的份。
该死的,这混世魔王抽的什么风啊?
她怒瞪他,“我又没说嫌弃你,也没说要嫁给谁,你干嘛跟抽疯了一样发癫啊。”
还敢说他发癫。
臭丫头,你死定了。
萧寒怒急了,咬牙笑道,“我就是疯了,被你逼疯了。”
说着,手上用力一拉,她狠狠撞进他怀里,他捏着她下巴,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玉锦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世界上的一切在这一刻都禁止了……什么也没有了。
她傻愣愣的,任由他与所欲为,揉躏她的红唇,直到嘴巴上传来一丝疼痛,她才回神。
意识到自己被他吻了,她又羞又躁,狠狠用力一推,把他推开,“萧寒,你……”
还没骂出口,眼泪就先落下来,被他羞辱了的自尊心碎成了一片片,不等她收拾起来,就被一阵风吹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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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见她无声哭泣,哭的梨花带雨,他心疼极了,暗骂了自己一句:该死的,就不能再忍一忍,现在好了,惹毛了她,哭给他看。
他连忙拿出帕子,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赔不是。
“对不起,玉锦,是我错了,我道歉,我不应该这么心急,我应该得等到你及筓后在做才是,不过,你放心,你的味道不错,我很喜欢。”
他这是道歉,还是調戏她?
玉锦眼泪流的更凶了,又羞又愤,抬脚就朝他那话儿狠狠踢去。
萧寒正想着她嘴巴上的滋味一脸得意呢,哪儿想到她会突然攻击他啊,这不,乐极生悲,被踢了一个正着。
他痛叫一声,捂着那儿痛的直蹦,“玉锦,只是亲了一下而已,你想废了我啊。”
“废了也是活该。”玉锦没好气的朝他啐了一口,“看你下次看敢不敢欺负我。”
“就算你废了我,我下次还要。”萧寒又跳又蹦,痛的他直皱眉,样子滑稽。
玉锦被他气的一脸羞愤,跺脚嗔骂,“你……你不要脸。”
“要脸干嘛,要脸要是能亲到你,我就要,要是不能亲你,不要也罢。”
玉锦闻言,顿时哀嚎。
这厮,都要气死她了。
还有……
相处六年了,她怎么还没学聪明,和萧寒比脸皮厚,她练十年都比不过他,简直是自找死。
她就羞急道,“我不跟你说了,反正……不管你去不去拒绝你父皇,我都不会嫁给你。”
说完,趁萧寒还在疼痛中纠结,她就飞快的跑了。
萧寒抬脚就要追,一转身,脚尖提到桌脚,痛的他腿都快抽筋了。
他一掌拍向桌面,崩塌一声,一张红木桌子就被他劈成了两瓣。
他还不消气,另一只脚又踢了一脚,怒道,“靠,找死啊,这时候,你也来找我麻烦。”
等他一瘸一拐的蹦出包间时,玉锦早就拽着冬梅逃远了。
萧寒一把揪住无辜的西瓜,“你怎么不留住她,我还没和她说清楚呢。”
本来,他是想等她及筓后,再去威武侯府提亲,可现在……不能等了。
他看着她从一棵小树一点一滴的长大成一颗大树,在快要开花结果的时候,她却开口要他放弃。
他要告诉她,没门。
不,连门缝都没有。
父皇要赐婚他和她,正中他下怀,他巴不得,他才不会傻兮兮的去拒绝。
到时候,圣旨一下,她不嫁也得嫁,想嫁他就更好,不然,就算她想嫁给别人,他也要抢婚,再杀了那个男人,让她永绝念头。
萧寒狠狠的想,心里下了决心。
玉锦一口气跑出吉祥楼,和冬梅急急忙忙上了马车,飞快的回了威武侯府。
直到回了房间,坐在了罗汉床上,她的脸颊还通红,心跳的扑腾扑腾,快的她心思都乱了。
该死的萧寒,居然敢欺负她。
她就那么好欺负吗,他连问都不问一句,就把她这一世初吻夺走了。
他是土匪吗,他怎么可以这么践踏她的自尊心,他这样做,叫她以后要怎么去面对他。
他和她之间,还能不能做好朋友了呀。
还有,他肯定会认为她是随随便便的女孩子,随意就让人亲了。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萧寒。
玉锦纠结了,万分的纠结。
但……玉锦却没发现,萧寒亲她,她虽生气,但却不讨厌,不恶心,只是生气。
生气他不问自取,欺负她,羞辱她,不尊重她
有时候,对于感情迟钝的人,强蛮也是一种办法。
这一夜,玉锦失眠了。
第一次为了萧寒而失眠。
躺在床上,她满脑子都是他亲她的画面,嘴巴里也充满了他的味道,整整折磨了她一夜,一夜未合眼。
第二日早上,冬梅香草来侍候她起身。
见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冬梅就不忍心了,道,“姑娘,你晚点起床吧,夫人说你疹子刚消退,还没完全好,暂时不用去问早安,你正好可以补个眠,多休息一会儿。”
自从老侯爷和老夫人病了后,就免了所有人的晨昏定省,玉锦不用去松静院了,就每日去西德院给戴倩请早安。
那日她出了红疹子,戴倩就让她这个月别去请早安了,好好养身体,免去了她的晨昏定省。
冬梅见她一夜没睡,想到这肯定是和萧寒有关,就劝她多休息。
玉锦就往床上倒,一夜没睡,这会儿,她是真困了。
快要睡着时,她没忘记叮咛冬梅,“午饭时再叫我起来。”
“知道了,你就快睡着吧。”冬梅帮她掖了被子,怜惜的看了她一眼。
昨日,萧寒和玉锦的争执,她和西瓜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
姑娘被人家给欺负了,她却不敢进屋里去帮她,哎……
不过,姑娘也是,别人家姑娘都抢着争着要嫁给十三王爷,怎么到了姑娘这里,十三王爷就成了一棵老树根,她怎么就不要呢?
冬梅想不通。
萧寒却想通了。
想通了后,他一脸郁闷,想杀人的冲动都有了。
……
选秀画像画好之后,会由平亲王和护国公一起挑选一次,把长相次的姑娘先淘汰掉,留下样貌才气都一流的姑娘画像呈献给皇上看。
玉锦的画像,不用说,肯定是最次的一个,不过……事情总是会出人意料之外。
平亲王和护国公二人同时负责这次选秀事情,挑选画像也是两人一人一半。
玉锦的画像恰巧被分在了护国公的手上,而好巧不巧,护国公的小厮抱着画像去他书房的路上,碰到了沈玉如,小厮给沈玉如行礼时,最顶上的十几卷画像掉了出来。
玉锦的画像在掉下来后,滚了几滚,一张麻子脸就这样出现在了沈玉如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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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如为了沈玉意的事,这几日都被三夫人招回娘家去过几次,也听说了沈玉锦脸上长疹子的事,她认出了是沈玉锦的画像后,就蹲下身子佯装帮小厮捡画像,却暗中偷偷的把沈玉锦的画像偷藏了起来。
因为画卷太多,小厮也没注意,完事后,还向沈玉如道了谢才离开。
沈玉如赶紧回房,把下人们全遣出去了,然后把沈玉锦的画像拿出来,摊在了桌上。
但还没等看,她的身子就被一个突入而至的男人,从身后抱住了。
沈玉如闻到身后人熟悉的味道,就娇俏一笑,笑骂身后的人,“死人,你好大的胆子啊,这大白天的也敢摸过来,就不怕被别人看见吗。”
身后男人霪笑一声,铯迷迷的含着她的小耳垂捻弄,含糊不清道,“我怕什么,我是护国公府的世子爷,未来的护国公,就算被人看见,也没人敢说出去,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沈玉如浑身一麻,整个身子软的瘫在了身后人的身上,浑身无力。
杜振雅挥桌上的画像,打横抱起她,把她放在案桌上,人压了上去……
……
半个小时后,沈玉如穿好衣裳,系好衣袋,又整理好头发,这才看见地上的画像。
而画像早已在杜振雅疯狂的压着她时,无意中踩了好几脚,早已踩烂了。
沈玉如大惊,捡起画像,看到画像已经破烂不堪了,根本没法在上交,她急道,“这是参加选秀的画像,刚才被小厮落在了地上,我就捡了起来,本打算派个人给公公送去的,可现在……”
杜振雅却一脸不在乎,“不就是一张画像么,再添上去一张不就行了?”
沈玉如眼睛一亮,抓着杜振雅的胳膊,“对对对,正巧,这是我五妹的画像,你画技好,再给她重画一幅。”
说着,又想到一事,“不对,你没见过她,不知道她长的什么样,这样吧,明日我让我妹子带她去逛街,你远远见一面,可好?”
“本世子无所谓,小美人安排就好。”杜振雅捏着她下巴,笑的一脸‘猥’琐,话落,嘴巴就凑向了她的唇。
屋子里,很快又进行第二番大战。
……
玉锦因为和萧寒闹掰了,师兄也没消息传过来,她心情不爽到了极点。
下午,她憋在屋子里实在的闷极了,就一个人偷偷来到竹林里练武。
软剑刚抽出来,还没开武,竹林的另一头,就传来窃窃私语。
出于好奇,玉锦收了软剑,悄无声息的潜了过去。
在竹林的最深处,沈玉如正和沈玉意在说些什么,脸上还扬起了一个十分阴险的笑容。
一看这笑容,玉锦就知道,沈玉如肯定又在起什么怀心思,不然这大白天的,她不会避开三夫人的眼线,把沈玉意拉来这犄角旮旯里,两个人鬼鬼祟祟的。
而且,离她们三十米外,还有几个丫鬟婆子,正在一脸警觉的四处张望,一看就是在算计什么阴谋。
玉锦好奇心大增,暗自腹诽:这两姐妹在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因好奇心唆使,玉锦几个闪身之下,悄悄的来到她们不远处,竖起耳朵听她们的谈话。
沈玉意一脸担心,似有些犹豫,小声道,“二姐,这不好吧,她毕竟是家里人。”
“呸,谁跟她是家里人,要不是她,我能有今日吗?”沈玉如朝地上啐了一口,一脸凶相的瞪着沈玉意。
沈玉意害怕的后退了一步,还在犹豫,“可是……”
沈玉如就打断她的可是,道,“别可是了,昨天下午我已经求了我公公,要把她许配给二皇孙,相信她做了二王妃后,应该会很幸福,说不定以后还会感激我呢。”
感激你个屁啊,你这是把人家往火坑里推啊。
整个南晋国,甚至四大帝国,谁不知道二皇孙变汰,有那种嗜好啊。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女孩,竟然被沈玉如这么算计。
玉锦专心致志,继续倾听。
就听沈玉意小声道,“二姐,我还是不忍心,毕竟她是五妹。”
“而且外面人都在传二皇孙是个变汰,他住的寝殿里,每三两天就会死一个小宫女,听说都是被二皇孙娈玩死的,如果……”
“没有如果。”已经听不下任何拒绝的理由的沈玉如,断然打断她的话,冷着脸道,“沈玉锦是威武侯府的孙女,二皇孙不敢玩死她,你就放心好了。”
见她还在犹豫,沈玉如就使出杀手锏,“如果你想顺利嫁给萧毓,你最好是按照我的话办,不然我就把沈玉锦许配给萧毓,让你哭一辈子。”
果然,沈玉意低头了,再也不敢反驳。
过了片刻,她才点头应好,“我答应你,明日约五妹去街上玩,但她若不答应,我就没办法了,我和萧毓的事,二姐既然答应了,就要办到,可别让我失望了。”
不然,她也不会总做软柿子,人被逼到墙角跟,总要反抗一回才知道输赢。
沈玉如这才满意了,道,“明日你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去?”
“淡紫色的襦裙,”
“知道了。”沈玉如一脸不耐,朝她挥了挥手,“那我就不去和娘亲行礼了,记住,就当我今日没来过。”
沈玉意低低的嗯了一声,目送沈玉如带着她的人离开。
在沈玉如身影完全消失的那一刻,沈玉意脸上的惨白一下子恢复了,嘴角翘起,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直到沈玉意离开,走远了,沈玉锦才从暗中走出来,望着沈玉意消失的地方,日有所思。
呵呵……
原来人家两姐妹在这里鬼鬼祟祟,是在商量着算计她呢。
沈玉如恨她入骨,这一次护国公负责这次选秀事情,她不趁机坑她一次,浑身骨头恐怕都会不舒坦吧。
那她要不要将计就计?
玉锦眼珠子转了转,一个计谋立马浮现出来。
沈玉如,沈玉意,既然你们算计我,那不好意思,你们就准备掉入自己挖好的坑里去吧。
到时候,别太伤心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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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玉锦吃完晚饭,正在院子里遛食,小桃来禀报,说是四姑娘身边的丫鬟小葵来了,有事情找她。
玉锦就心中冷笑,道,“让她进来吧。”说着,就回了房。
小丫鬟进屋,给玉锦行了礼,才道,“五姑娘,我家姑娘明日想去晶缘坊看看,想邀五姑娘一起去,不知道五姑娘明日可有空?”
“有空,回去告诉四姐,明日巳时初我在大门口等她。”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两人已经作死多次,却还屡次不改,一犯再犯,这一次又犯到她头上来算计她,她要是不配合,怎对得起她们浪费的脑细胞。
次日,玉锦陪戴倩玉晨玉绣吃了早饭,就告诉戴倩,她要出去一趟。
“你要出去?”戴倩就站起来,吩咐翠儿去通知马房准备马车,还道,“你要买什么,母亲陪你一起去。”
“母亲,不用。”玉锦急忙摆手,“是四姐约我去晶缘坊一趟,我也没什么事情,就陪四姐走一趟。”
“这样啊。”戴倩犹豫了。
两个姑娘家一起出去玩,她跟着确实不好。
戴倩就吩咐鸾儿拿了五百两银子给玉锦,道,“那我就不去了,你和四姑娘一起去玩吧,想吃什么就买,别省银子。”
玉锦忙推回去,心里暖烘烘的道,“母亲,我有银子花。”
“你的是你的,这是母亲的心意,你拿着就是。”戴倩又把银子塞进了玉锦的手里,板着脸道。
见玉锦一脸不好意思,她又道,“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身为你母亲,给你银子花,理所应当的,再说了,你手里头有银子,花起来大方,别人才不会说你小家子气。”
“你呀,就别给母亲省银子,母亲手头上有银子。”
玉锦想到戴倩的陪嫁,又见戴倩都这么说了,她再推辞就会伤了她的心,想了想,就收进了随身荷包里。
“那母亲和玉晨想吃什么,我给你们买来。”
至于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她的沈玉绣,则被她自动忽略了。
玉晨立马举手道,“我要吃糖葫芦。”
玉锦就严厉拒绝,“不行,糖葫芦是甜的,会蛀牙,你正是换牙的年纪,不能吃糖。”
玉晨就嘟唇,脑袋蔫吧的耷拉在肩膀上,还不甘心的小声嘀咕道,“是姐姐说想吃什么就可以叫你买什么的,我就想吃糖葫芦。”
玉锦就好笑的点了点他鼻子,承诺道,“等你的牙齿换整齐了,姐姐在给你买糖葫芦。”
“真的。”玉晨双眸,立马闪亮闪亮,“不许黄牛。”
“谁跟你黄牛谁是小狗。”玉锦派胸保证道。
玉晨就笑了,道,“那姐姐今日就给我买吉祥楼的点心吧,我好久没吃了。”
“知道了,小馋猫。”玉锦揉着他头发,一脸的宠溺。
戴倩就叮咛道,“我没什么想吃的,你就给玉晨玉绣一人买一盒点心回来,还要记得快去快回,别贪玩回来晚了。”
玉锦淡淡的瞥了一眼沈玉绣,应了一声好。
沈玉绣就仰起小脸蛋微笑,脆生生的道,“谢谢姐姐,我爱吃绿豆沙饼,姐姐帮我带一盒绿豆沙饼吧。”
沈玉绣已经七岁,精致的小脸蛋一年比一年漂亮,等这张脸全长开后,不知道会迷死多少人。
玉锦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响,才道,“我一定会给你带。”
一定会。
纵使不愿意,也会带给她吃,她等待她长大,已经等了很久很久……有点等不及了。
玉锦收回视线,收敛心绪,向戴倩行礼告退。
回了君兰苑,玉锦换了一件淡紫色的襦裙,又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头上插了两根花生米粒一样大的南珠簪钗,一切装扮妥当后,她这才带着冬梅穗娘二人出了门。
沈玉意比她提前到了,已经在马车上等她。
她刚出大门口,沈玉意就朝她招手,“五妹,快上车。”
玉锦慢条斯理的上了马车,和她打招呼,“四姐,早啊。”
一脸的眉开眼笑,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她和她之间有嫌隙。
一见她盛装出现,身上还着一件淡紫色襦裙,沈玉意表情就呆滞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阴沉,脸上却佯装无事。
冬梅和穗娘也上了马车,坐在了最外边。
马车启动后,玉锦像是才惊异的发现,“四姐,真是巧,我们竟然穿着一样颜色的裙子耶。”
“是……是啊。”沈玉意撑起一抹僵笑,其实嘴里的一口银牙都快被她咬碎了。
沈玉锦像是没发现似得,问道,“四姐去晶缘坊,是想买选秀大会上要戴的首饰吗?”
“我只是去看看,若有何时的就买一套。”沈玉意强撑起一抹笑应付她。
但又怕玉锦怀疑,她又道,“最近为了选秀,参选的姑娘们都快把晶缘坊的大门槛给踏坏了。”
“听说,晶缘坊的老板为了满足大家的需求,推出了一大批新式样的珠宝首饰,今日还会举行一次大特卖,我这才邀约了五妹和我一起去看看。”
心虚的人,总是会给自己的行为,找多种借口。
沈玉意就是属于这种人吧?
玉锦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露,淡笑着附和道,“正好,我也想买几件首饰。”
然后又道,“早知道四姐这么急着出来,我应该把时间定在辰时的。”
“辰时太早,首饰都还没摆出来,我们这个时间去刚刚好。”
……
路上,两人聊了一会儿,沈玉意明明心不在焉,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玉锦一边说,一边笑看她的表情。
很快就到了晶缘坊,马车停下,一群人下了马车。
玉锦和沈玉意不但衣服相似,就连身高都差不多。
沈玉意虽比沈玉锦大两岁,但沈玉锦在女孩中,身材偏高,而沈玉意身材娇小,两人站在一起,相差不不多。
下车后,沈玉意立马朝四处看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玉锦也在四处张望了半响,眼睛睁的比灯笼还大,好像是在找人一样,实则是查探周围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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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没什么异情,她就挽着沈玉意的手,亲昵的和她一起进了晶缘坊。
……
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走出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男子。
男子皱着眉,问身旁的小厮,“那两个姑娘哪一个是沈玉锦,你可见过?”
小厮一愣,就赶忙回话道,“回世子爷话,奴才没见过。”人家侯府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一个小奴才上哪儿见过呀?
杜振雅眉宇就皱的更紧了。
沈玉锦从小丧母,虽然现在在戴倩名下,做了她女儿,但毕竟是侯府的庶孙女,打扮上怎么也比不过嫡孙女去。
杜振雅心里,就下意识的把沈玉意当作了沈玉锦。
他一挥手,道,“走,打道回府。”
留在街上玩,不如回府去偷偷香。
沈玉如那‘骚’货的滋味,还挺不错的。
他帮了她一个这么大一个忙,怎么地,也要她多付出些酬劳才是。
……
因为新到了一批货物,晶缘坊的客人太多,老板担心会把铺子挤塌了,就禁止丫鬟婆子们进入。
冬梅一群丫鬟婆子们被人拦在了门外。
进了晶缘坊后,沈玉意心里藏着事,心不在焉,根本就没心思去看首饰。
但玉锦在旁边,她又不能不做做样子,就随手指了柜子里摆着的最显眼的一套镂空牡丹形红珊瑚头面,让小厮拿出来看看。
小厮服务热情,小心翼翼的把首饰放在柜台上,就笑呵呵的噼里啪啦的介绍道,“姑娘,你真有眼光,这套头面是昨日下午新到的货,是这个月的新款式,还是世界上仅有的一套,独一无二。”
“我们老板说了,它这个月没卖出去,下个月就将会变成我们晶缘坊的镇店之宝。”
“不过……这东西好,价钱自然也不便宜,姑娘可要小心看。”
管你什么款式,管你贵不贵,沈玉意这会儿也没心情欣赏。
她只想找到那个人,赶紧告诉他,别让他认错了人,不然……可就要出大事了。
可是……
护国公府的世子爷,她只在平亲王府的相亲宴上见过一次,而且还没注意看,根本就不知道人家是长的是圆是扁还是长。
就算面对面,她恐怕也认不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沈玉锦这死丫头,竟然一反往常盛装打扮,头上的簪钗比她头上戴的都好,人家一看,一定会把她错认成她。
到时候杜振雅把她当成沈玉锦,画了她的画像,把她许配给了二皇孙,那……
……
那后果,沈玉意都不敢想了。
她心急了,一个转身,宽大的衣袖就碰掉了柜台上的一支簪钗。
啪的一声,一支价值八百多两银子的红珊瑚簪钗壮烈牺牲在她脚下,身体支离破碎,变成了四五段。
小厮呆愣了,惊愕的嘴巴张的都能塞进去一个大鸭蛋,周围的人目光刷的一下投向这边,也纷纷看向沈玉意。
正在一旁看耳坠的玉锦,也愕然的看向她。
周围射过来强烈视线,照的沈玉意脸颊通红,一时间恨不得找个蚂蚁洞钻进去。
她脸上闪过一丝无措,情急之下,她道,“这支簪钗多少银子,我买下。”
很显然,刚才小厮介绍那么多,她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小厮笑脸一收,面无表情道,“姑娘,很抱歉,我们晶缘坊的首饰从不拆开单卖,这支簪钗和这套头面是一套,你打碎了簪钗,我们这套头面就少了一样,就变成了一套残缺的首饰,以后想卖也卖不了,你还是把这一整套镂空牡丹形红珊瑚头面买下吧。”
沈玉意就咬了咬唇,问道,“那得多少两银子?”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沈玉意只想赶紧掏银子,把东西买下,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这种脸,她丢不起。
可小厮一说价格,沈玉意就拙舌了,恨不得把地上一堆红珊瑚碎渣渣捧起来黏好,还给小厮。
小厮客气的道,“这套头面一共是八千两银子,姑娘,您是要在这里付银子,还是让小的去府上结帐?”
“什么,八千两银子?”沈玉意惊呼,一脸不敢置信。
她一下子就慌了,八千两银子,怎么办,她娘亲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但她也知道,当着众人的面,晶缘坊不敢讹诈她。
可是……
这叫她从哪里去弄八千两银子啊?
沈玉意惊慌了,手足无措,在小厮越来越冷的视线下,她无地自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此刻,她恨死了自己的不小心,也恨死了沈玉锦。
如果不是沈玉锦穿了一件跟她一样差不多的襦裙,她也不会心不在焉的打碎了簪钗。
玉锦……
她突然转头,看向玉锦。
对啊,玉锦有银子,前五婶的陪嫁丰厚,有几万两银子。
而且,听她娘亲说,光是那些田产铺子每年的盈利就有四五千两银子。
前五婶去世七年了,玉锦手头上肯定有几万两银子了吧。
她一脸激动,抓着玉锦的手,压低声音道,“玉锦,救救四姐,四姐求你了。”
突然被她抓着手,玉锦表情淡然,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淡笑着用平常声道,“四姐,小厮在等你回话呢,你快点付银子,完事后,我还想去二楼看看呢。”
沈玉意打碎簪钗,这是一个意外,但沈玉锦这话,明显是故意要让沈玉意当众出糗。
沈玉意和沈玉如二人在背地里算计她,现在还想要她救她,切……她又不是救世主,良心善良到连仇人也救?
就算是救世主,那也得看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值不值得救。
像沈玉意这样两面三刀的人,就得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
沈玉意的迟疑,惹来了一阵阵讥讽。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神变化多端,鄙夷,嘲笑,轻视,压的沈玉意都快喘不过来气,甚至还有人认出了她们姐妹两个。
一个穿蓝色衣服的姑娘,走了出来,讥讽道,“哟,这不是威武侯府的四姑娘吗,怎么,打坏了人家的东西,赔不起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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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堂堂一个侯府怎么可能连八千两银子也拿不出来,这不是要笑死人吗。”另一个姑娘也嘲讽道。
“既然拿的出,怎么还不付银子,让大家在这里干看笑话啊……”
玉锦看过去,一眼就认出那个蓝衣姑娘是康亲王府的三姑娘,也就是郑颖郑轩的妹妹。
上一次在平亲王府,沈玉意出面给齐娟作证,让郑颖当众被人看笑话,闹了个没脸,还受了冤枉和委屈。
康亲王府是皇后的娘家,郑颖被人当众打脸,康亲王府的人怎会轻易揭过去。
为此,康亲王府世子妃闹上门,要齐郡王府给郑颖一个交代,还要郑颖和齐乙退亲。
齐乙知道是齐娟不对在先,就给康亲王府陪了不是,又道了歉,还送了礼物上门求原谅。
郑颖看在齐乙对她一片心意的份上,这件事才就此作罢。
而在康亲王府和齐郡王府和好的次日,齐郡王妃就给齐娟定了一门亲事,这让康亲王府的人更是吐了一口气。
康亲王府的人不怪齐郡王府的人了,但当日沈如意给齐娟做证,也让康亲王府的人给恨上了。
而且,康亲王府和威武侯府的恩怨还不光是这一桩。
沈玉如钩引郑轩,活活把康亲王妃给气死,这一笔账,康亲王府的人也算在了威武侯府的头上。
而世子妃和郑轩,是在康亲王妃过世后没多久举办的孝婚。
当时,康亲王妃留下遗言,要郑轩百日之内成亲,在葬下康亲王妃后,郑轩就把世子妃娶进了门。
孝婚,和普通的婚礼不一样,孝婚新娘新郎所穿的嫁衣是白色的,府里所挂帷幕也是白色的,总之,就是把正常婚礼上一切红色的东西,换成白色的东西。
为此,世子妃一辈子都恨沈玉如。
试问,哪一个姑娘家出嫁,不想穿上自己亲手绣制的大红嫁衣?
可她呢,却只能穿着白色嫁衣,头上盖着白色盖头,连坐的花轿都被布置成了白色花轿。
新房里,也是白色一片。
新婚之夜,人家都是小两口恩恩爱爱,琴瑟和鸣,而她则听了一个晚上郑轩后悔的呜呜哭泣声。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沈玉如带给她的羞辱,带给她的遗憾,带给她的痛苦。
所以,世子妃一见到是沈玉如出糗,就了站出来连讥带讽,不放过她。
威武侯府的姑娘当众打碎了东西,却赔不起银子,沈玉意囧的脸颊通红,无颜见人。
被人当众讥笑,让她没了颜面,她恼怒的瞪了玉锦一眼。
都是她,都怪她,若不是她,她就不会打碎簪钗,也不会被人耻笑,弄的此刻下不来台。
都是她,都是她……
沈玉意心里的一股恨意如狂风一样猛长,对于沈玉锦是恨到了极点。
但她也不能当众硬逼着她给她银子付账。
她咬了咬牙,对郑怡几人道,“不就是八千两银子,我堂堂威武侯府还会赖账不成。”
世子妃可不打算放过她,她就啐了一口道,“说的那么轻松,那刚才怎么不痛快给啊?”
沈玉意气的咬牙切齿,呛声道,“我只是一时惊着了,才反应慢了一点,你们又何必出口骂人,还是说你们是在故意以多欺少,报我上次给齐娟作证的仇。”
见她提起上一次的事情,世子妃和郑怡都生气了。
但是……那毕竟是郑颖的丑事,她们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拖郑颖下水,让她再被人笑话一次。
郑怡就道,“谁欺负你了,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要是有银子就赶紧给,拖延时间有意思吗。”
见她咄咄逼人,沈玉意也不好在拖延,就指了柜台面上的红珊瑚首饰,对小厮道,“把这些东西给我包起来,送去威武侯府,找李总管结账就行。”
小厮就笑了,哎了一声,“小的马上就包好,给您送回府上去。”
其实,沈玉意打碎东西,小厮一点儿也不着急。
有本钱来逛晶缘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她们最珍贵的就是脸面,最要的也是脸面。
打破东西不赔银子这种很丢脸的事,谁也不会傻呵呵的去做,然后被别人笑话几辈子。
这种人家,就是打肿脸装胖子,就算是砸锅卖铁,他们也会陪他的银子。
沈玉意话说的轻松,但心里却不轻松。
她吩咐完小厮后,就拉着玉锦出了晶缘坊,没脸在待下去了。
一出晶缘坊,沈玉意就拉着玉锦去了一个小胡同,然后就生气的对她吼,“五妹,刚才在屋子里,我都那么求你了,你为什么不帮帮我?”
“四姐,我怎么帮你,你打破的可是价值八千两银子的首饰,我就算想帮你,也有心无力啊,我又没那么多银子。”玉锦一脸无辜。
居然敢给她装傻?
沈玉意气的美丽的脸蛋都扭曲了,怒气腾腾道,“你怎会没银子,五婶去世后给你留了那么多的银子,你的银子呢?”
我的银子在哪儿,关你屁事啊?
你要脸不要脸啊,你算计我陷害我也就罢了,现在连觊觎我的银子也觊觎的这么光明正大,你这么不要脸,你娘亲知道么?
玉锦很想吼她几句,但想了想,还是忍了一步,道,“四姐,我是有银子,但那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嫁妆,而且那些银子被我给了管事拿去置办产业了,手上没余下的银子。”
她也没说假话,她娘亲的嫁妆盈利都被她交给了管事拿去买铺子出租,已经买了二十来个铺面,省事又能赚钱,比放在钱庄里的息钱要高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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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没银子,你要没银子,晶缘坊的欠债怎么办?”沈玉意急了。
她没想到玉锦手头上没银子,她还打算拉她到这人少的地方,逼她借银子给她还给晶缘坊。
不然,晶缘坊的人去威武侯府要银子,她可怎么办?
她娘亲要是拿不出八千两银子,那她和威武侯府岂不成了个大笑话?
威武侯府的名声才被她挣回来,才刚刚恢复,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折腾呀。更可怕的是,她的名声要是再一次有损,她嫁萧毓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她一急,就抓着玉锦的胳膊,火急火燎道,“玉锦,你快拿银子出来吧,我知道你肯定有银子,晶缘坊的欠债,你也有份啊。”
玉锦脸色一凛,拨开她的手,拧着眉睨着她,“四姐,你这话说的好笑,晶缘坊的欠债关我什么事,是你打碎了簪钗,又不是我打碎的。”
沈玉意俏脸一红,咬着唇道,“你也是威武侯府的一员啊,我们府里穷产业不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拿不出这笔银子,到时候出糗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玉锦就被她的厚脸皮气笑了,反唇相讥道,“四姐,你打碎了晶缘坊的簪钗,是你个人行为,就算要赔银子,也应该是三房自己赔,威武侯府公中别说没那么多银子,就算有八千两银子,我想几个夫人也会不答应赔吧。”
沈玉意自知理亏,但一想到她娘亲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她就狡辩道,“我是威武侯府的嫡孙女,我要用银子,谁敢说一句不同意。”
“你是威武侯府的嫡孙女不错,但公中的银子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玉锦嗤笑道。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被她的厚脸皮,已经气到懒得多说,“四姐,你有这功夫在这里和我纠纠纏,还不如早点回家和三伯母一起商量此事,再不回府,晶缘坊的人怕是已经到了威武侯府的大门口了。”
沈玉意一听,就急了,她连忙提起裙摆,急急忙忙奔出小巷子。
上了马车,就催促车夫,“快,快回府。”
竟然就想把玉锦一个人抛下就走。
但沈玉意忘记了,这马车是戴倩给玉锦准备的,是戴倩的陪嫁,连带车夫也是,只听五房人的命令。
车夫见玉锦还没上车,就没理会沈玉意的命令。
沈玉意气的俏脸都黑了,当即训斥道,“你怎么回事,不想要这份差事了,本姑娘的命令,你没听到是不?”
车夫就毫不客气的回道,“四姑娘,我是五房的奴才,不是三房的,你要赶时间,那就请下车另租一辆马车回府。”
他吃的喝的用的都是郡主给拿的银子,工钱也是郡主出的,和三房没半毛钱关系,当然不用听从三房的人的命令。
沈玉意就被噎的不轻,差点窒息而死,怒瞪车夫,却又一脸无奈,只好探出头,催促玉锦赶紧上车。
玉锦就拿了银子给冬梅,吩咐她去吉祥楼买几盒点心,然后又嘱咐道,“买到点心后,你让小古租辆马车送你回府。”
小古是吉祥楼的小二,因为去的次数多,他认识冬梅,冬梅去了他不敢慢待她。
冬梅就应了一声是,玉锦这才上了马车,对于沈玉意的黑脸,她权当无视。
沈玉意气的火焰蹭蹭冒,但她理亏,又拿玉锦没办法。
到下了马车,沈玉意都看沈玉锦不顺眼,怎么斜眼看她,眼中都冒着一股火焰。
她见威武侯府的大门口还停着另一辆马车,马车上的标志是晶缘坊,沈玉意就急了,赶忙敲门进府。
她冲到大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三夫人道,“东西拿走,你先回去,等我问明白事情原委后,在给晶缘坊一个交代。”
晶缘坊派来的金管事闻言,就一脸愤怒,道,“世子夫人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晶缘坊还会讹威武侯府这点银子不成?”
他口中的世子夫人,就是三夫人。
三夫人让他把东西拿走,那是明显不想承认此事,如果认了,就会让他把东西搁下,过几天来拿银子。
三夫人那闪烁的眼神就说明了,她要行拖字诀,准备赖账。
金管事也不傻子,他常年上各府要账,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对方的心理。
果然……
三夫人眼神闪了闪,有些心虚,却冷着脸道,“金管事,你何必激动,我只是让你先回去,等我家玉意回来,我问明白情况在派人送银子过去,又不是说不给银子,金管事何必激动。”
金管事就敛了火气,也耐着性子再次道,“世子夫人,府上的四姑娘打碎了晶缘坊的首饰,很多人都看到,我也是受命来拿银子的,还请世子夫人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意思是,不拿到银子,就不走了。
三夫人气急,阴着脸怒瞪金管事,责怪他不识相,连这点面子也不给她威武侯府,她可没少在晶缘坊做生意。
金管事就被气笑了,道,“这奉天城在我晶缘坊买首饰的人还少吗,不小心弄坏首饰的事情也没少发生过,如果谁家都像威武侯府这样打碎了东西不赔,那我晶缘坊早就要关门大吉了。”
八千两银子,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是晶缘坊生意最火爆的时候,也得赚半个月才能赚回来。
威武侯府想赖账,窗户缝都没有,除非他们豁出这张老脸去,以后被人耻笑一辈子。
但,为了八千两银子,可能吗?
不可能。
所以三夫人知道拖字诀失败,这笔帐也赖不掉时,是又气又无奈。
但她手头上真是没那么多银子。
玉锦走到大厅门口,见沈玉意不进去,就笑道,“四姐,怎么不进去?晶缘坊的人在屋里,我们应该进去和他们打个招呼才行啊。”
她的声音不小,屋子里的人也听到了。
屋里立马响起了三夫人的声音,“是玉意回来了吗,还不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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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还好,听起来,没有生气的样子。
但沈玉意知道,她娘亲是气极了,才会反常。
她狠狠剜了玉锦一眼,这才磨磨蹭蹭的进了屋,低头向三夫人行了礼,低声喊了一声娘。
玉锦也跟着行了礼,喊了一声三伯母。
三夫人淡淡的看向她,眼珠子闪烁一下,精光一闪,就看向沈玉意,没有问事情原由,只板着脸问她,“玉意,你说实话,这件事你有没有替人背黑锅?”
替人背黑锅?
一句话,说的沈玉意茅塞顿开,她立马扫了一眼玉锦。
不错,她就是替人背黑锅,如果不是沈玉锦非要穿和她一样颜色的裙子,她也不会心神不宁,打碎簪钗。
这件事,沈玉锦要负责才行。
她忙佯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吞吞吐吐道,“娘,我……我没有。”
直接说有,显得她不诚实,如果不承认,反而会让人心里多想。
果然,大厅里的几个下人和金管事的异样眼光,就投向无辜的玉锦。
三夫人气急败坏,一巴掌拍在桌上,“还说没有。”桌上的茶杯因为震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面带怒色,疾言厉色道,“你是我女儿,你什么性子我清楚的很,你念着姐妹情,心地善良的要帮姐妹的这份心思是很好,但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做错了事就要负责,不应该每次都把你推出来受过。”
沈玉意被训斥的眼眶都红了,却没有反驳,只道,“娘亲,这里有外人,你就别说了。”
意思是让三夫人给沈玉锦留一点脸面。
三夫人觉得自己含沙射影,指桑骂魁的差不多了,就对沈玉锦道,“玉锦,这件事你就有错,你四姐人好,她不跟你计较,但你也不应该得寸进尺。”
这话,应该说的是你们吧?
玉锦腹诽了一句,看向三夫人,道,“三伯母,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
“能误会什么。”三夫人板着脸,打断玉锦的话,“玉锦,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做错事老是让你四姐帮你承担,你也应该为自己的错负负责任。”
“我什么时候做错事要四姐承担了?”玉锦拙舌,深深为三夫人的厚脸皮点赞。
这脸皮厚的,果然不同凡响。
她终于明白沈玉如和沈玉意的厚脸皮是遗传自谁的。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说的就是三夫人吧。
但当初看到沈玉意打碎簪钗的人那么多,她几句话就想要泼粪到她身上,没门。
沈玉锦看着三夫人,就拧眉冷笑,道,“三伯母,簪钗是四姐打碎的,晶缘坊的小厮都亲眼看见,要不你把晶缘坊的小厮叫来问问,或者把康亲王府几位姑娘和世子妃叫来做个证?”
三夫人才懒得理会她说什么,全当放屁,有声无影,她的打定了注意要把这件事赖给玉锦。
既然赖不掉晶缘坊的银子,那就赖给沈玉锦好了,反正沈玉锦有银子。
她就道,“玉锦,打坏了人家的东西就要赔银子,快叫丫鬟去拿银子来给金管事,这套首饰,你也拿回君兰苑去,别放在这里。”
然后对金管事道,“金管事,那八千两银子,你问玉锦要就行。”
然后拍拍‘屁’股,拉着沈玉意就想走人。
可她错估了沈玉锦的性子,以为是软柿子,好拿捏,谁知是块硬石头,啃不动。
玉锦也没反驳,就站着没动,吩咐穗娘道,“穗娘,你去请晶缘坊的小厮来府一趟。”
顿了顿,觉得这还不够,她又吩咐道,“顺便把康亲王府的三姑娘,世子妃,和其他的几个目击者都一道请来府里给四姐作个见证,免得四姐健忘,都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还有三伯母,既然她不相信簪钗是四姐打碎的,相信有了证人证词,三伯母应该会相信吧。”这话是对着穗娘说的。
穗娘见三夫人想要玉锦给沈玉意背黑锅,还要赔八千两银子,她早就气坏了,很想为自家姑娘辩解几句,但一直没机会开口。
这一会儿见姑娘处事冷静,也没任由三夫人拿捏,她心里高兴,大声的应了一声是,又道,“姑娘你放心,我会快去快回。”
刚要迈过门槛的沈玉意脸色一慌,急忙看向三夫人,要她拿主意。
三夫人则气的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如果真让她把那些人请了来,沈玉意往后还要不要做人啊?
她忙给身边婆子使了一个眼色,那婆子就挡在了穗娘的面前,不让她离开。
穗娘就拉下脸,看向三夫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问道,“三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婆子就喝斥道,“大胆,主子们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下人来多嘴。”
玉锦就冷笑了,板着脸对那婆子道,“那你又是什么身份,敢喝斥我奶娘?”
穗娘是她的奶娘,身份比一等仆妇都还要高。
而那婆子只是个二等妈妈,也敢训斥穗娘,明显是以下犯上。
那婆子喉头一噎,老脸囧的通红,半响反驳不出一句话来。
玉锦看向三夫人,也不客气的道,“三伯母,你不是心虚了吧?”
然后,又冷冷睨着沈玉意,“四姐,那簪钗明明是你打碎的,你干嘛不敢承认?”
“不是。”沈玉意声音有些尖锐,彻底的和玉锦翻了脸,“如果不是你碰了一下我的手,我的袖子也不会碰掉簪钗,始作俑者是你,不是我。”
没有的事,居然也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义正言辞,真让她佩服。
果然,不要脸的女人一旦狠起来,天下无敌。
玉锦被沈玉意的无耻气笑了,“四姐,你我姐妹一场,难道真的要我喊来证人,让你闹个没脸?”
“当时我离你有一米多远,而且正在看一对耳坠子,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你的,怎么就害你打碎了簪钗?”
“你要不信,拿耳坠子给我的小厮可以替我作证,要不要我请人去把他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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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意的俏脸一白,咬紧了下唇,阴狠的盯着她。
三夫人见女儿落于下风,就狠狠剜了玉锦一眼,脸上却微笑道,“玉锦,不管怎么说,你四姐今日都是陪你出去,你看,金管事都在这里等了许久,你还是先拿银子给金管事,其他事等会儿再说吧。”
银子拿出来,还能还她?
玉锦很想朝三夫人翻一个白眼。
这是拿她当傻子算计呢?
沈玉意要是对她情深意重,姐妹交好,不用她们说,她也会痛快的拿银子出来帮她解决困难。
但沈玉意先算计她在先,又诬陷她在后,这种自私自利的姐妹,她就是把银子扔进粪坑,也不会给她一文钱。
她敢以人格来打赌,她要是真拿银子替沈玉意还债,三夫人转身就会不认账,而且还会扭曲事实,把沈玉意为她背黑锅的事坐实。
哼……
想算计她,门都没有。
她就直言道,“簪钗是四姐打碎的,凭什么要我拿银子赔,别说我没银子,就是有银子,也不该是我拿,而是三房的人赔。”
三夫人见玉锦话说的这么明白了,脸色就撂下,十分的难堪,“你是不想拿银子出来?”
“不想。”玉锦冷冷的直接拒绝,然后又看向金管事,“金管事,这件事和我无关,恕我不奉陪。”
然后告退,带着穗娘离开。
沈玉意看着她的背影,表情一片阴沉,恨不得扑上去撕裂她的心思都有。
金管事是个人精,他只管收银子,对于这一场唇枪舌战,明争暗斗,他全当没看见,还尽量做个隐形人。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不管,也管不着,他只要把他该收的银子收到手里头就行。
三夫人见玉锦走了,脸色阴霾的十分难堪,但也没派人去拦她,不然狗急了还跳墙呢,万一惹毛了她,真把事情闹大,最后没脸的只会是沈玉意。
她咬着牙,恼怒的瞪了沈玉意一眼,暗骂一声孽障,然后就对金管事道,“真是让金管事看笑话了,家里孩子不听话,我这个宗妇也管不了,不管怎么说,这是威武侯府的事情,银子不会差了晶缘坊的。”
“只是八千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事又来的太突然,我连一个准备都没有,实话告诉金管事,我手头上没有那么多银子,这样吧,三天后你过来拿,到时候我一文钱不少的给你。”
金管事也知道今日是拿不到银子,想了想,他就道,“那好,希望世子夫人说话算数,三日后如果还没有见到银子,我们老板就会报官处理。”
报官处理,威武侯府丢不起那么大脸。
三夫人气的咬牙切齿,却又知道金管事说的都是真话。
她把金管事送走后,回来就把沈玉意拽进房间,遣退下人,然后狠狠把她骂了一顿。
最后就道,“娘有多少嫁妆,你心里也清楚,总共都不到一万两银子,你们四个孩子每人一份,分一分,根本就没有多少,剩下的一些出息也给你买首饰衣物花了,你说,你叫娘亲去哪儿给你找八千两银子来还给晶缘坊?”
沈玉意咬着唇,不吱声,默默垂泪。
娘没银子,她就更没银子,总不能让她当首饰衣物来还债吧。
没了首饰衣物,她平日里穿什么戴什么?
再说了,就是把她的衣物和首饰都当了,恐怕都当不到八千两银子吧。
都怪沈玉锦,她明明有那么多银子,却故意不拿出来,还让她当众出糗。
真的可恶又可恨。
三夫人一见她可怜巴巴的掉马尿,就不忍心在责备她,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沈玉意咬着唇,转身离开。
她走后,三夫人就去了库房……
玉锦一回到君兰苑,就吩咐小桃:“去找郭庭来,我有事交代他。”
小桃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怠慢,急忙就去了西德院。
穗娘就把事情告诉了王妈妈,气的王妈妈老脸通红,就对玉锦道,“姑娘,这件事你一定要告诉夫人才行,你不能让三房的人白白欺负了去。”
“不急。”玉锦冷静道,“三夫人有多少身价摆在那儿,除非卖嫁妆,不然,三夫人是拿不出八千两银子,我们就静观其变好了。”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三夫人只要不动歪脑筋就好,一旦动了歪脑筋,这一次,她就要让她自掘坟墓。
次日,四夫人几个也听到了此事,在去探望老夫人的时候,四夫人还故意问了三夫人。
三夫人就嫌她多管闲事。
四夫人就不客气的道,“三嫂可要注意了,这公中的产业和个人的产业不要搅浑了,到时候一家人为此事红了脸,可是个大笑话。”
三夫人就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你放心,不会花了你的那一份。”
接着,三夫人就在府里大张旗鼓的鼓捣她的嫁妆,四夫人就把她盯的死死的,跟防小偷一样防着三夫人。
老鼠逼急了,还会返回来咬人一口,更何况还是威武侯府的准女当家。
三夫人气急了,就吼她,“我是世子夫人,这整个威武侯府都是我的,我的东西还不准我动了,谁给你的权利啊?”
“我还告诉你,不要以为给你脸,你就得寸进尺,以为我好欺负,别说我没动威武侯府的一砖一瓦,就算动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四夫人就说了,“但这家还没分呢,等分了家,威武侯府就是你三房一房的,在没分家之前就是大家的,有事大家当然要算清楚。”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威武侯府的家规,监守自盗者,家规责罚,为了不让三嫂承受家规,我当然要盯紧了。”
四夫人说的言辞凿凿,义正言辞,三夫人则气的浑身直打颤,差点没扑过去两人打一架。
说又说不过,骂也理亏,三夫人被气走了。
本来,她是真心打算鼓捣出一些公中的物品,而后卖出去凑银子,但四夫人盯的太紧,就没敢在公中产业打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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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也担心捡了一个芝麻,却丢了西瓜,最后闹得鸡飞蛋打,两手空空,还让四夫人看了笑话。
后来,三夫人被逼的没法,就亲自去宁远侯府一趟,朝她三个弟弟一人借了两千两银子,加上她自己有两千银子,才凑足了八千两银子,隔天就还给了晶缘坊。
玉锦得知消息后,一脸失望。
这么好一个坑都挖好了,就差三夫人跳进去,却被四夫人破坏了,真是气死她了。
她在心里暗骂四夫人蠢货一个。
这一天晚上,师兄来找她,眼神阴鸷,浑身冷气蹭蹭往外冒,让玉锦见了都直打冷颤。
玉锦拉着他坐下,问道,“师兄,出了什么事,谁招惹你了,让你这么生气?”
师兄睨着她,沉声问道,“你可知道你的画像被人换了?”
“什么?”玉锦惊的蹭的一下站起身,“怎么会换掉,谁干的?”
突地,她的脑海中想起自己在竹林里偷窥到的那一幕,她立马反应过来,脸色一凛,“是沈玉如干的?”
师兄嗯了一声,就道,“沈玉如和护国公的世子爷杜振雅‘勾’搭在了一起,是她求了杜振雅去求的护国公,要护国公在皇上面前,建议把你许配给二皇孙。”
“原来是这样。”玉锦顿时气的头顶冒烟,然后,她就把她在竹林中无意中听到的告诉师兄。
“我知道她想把我和二皇孙凑成对,可我没想到她换了我的画像,而且还……”她囧然道,“还和杜振雅……”
不管怎么说,沈玉如是威武侯府出嫁的姑娘,出嫁才一年,就和自己的大伯哥‘勾’搭在了一起,害的她在师兄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又羞又臊。
“真是卑鄙无耻还不要脸。”她气的大骂,脸颊都红了,娇艳如阳,灵气且生动。
师兄瞧着她的眼神深了几许,体内一股‘骚’动冒起,他郁闷,默默移开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等平息了体内的‘骚’动后,他才再次看着她,告诉她,“二皇孙并不是太子妃亲生的,是太子趁太子妃坐月子时,看中了她的一个大丫鬟,趁机强‘暴’了她,这才有了二皇孙,后来大丫鬟难产死了,二皇孙就被太子妃留在身边养,被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一次老皇上打算给他选个厉害的妃子,管管他的性子,让他不要在胡来下去,但放眼整个南晋国,只有护国公府和康亲王府的人管得了二皇孙。”
“康亲王府只有一个三姑娘未定亲,可皇后娘娘哪儿舍得三姑娘嫁给一个变汰的皇孙,护国公府倒是有一个二姑娘,就是曾给你爹提过亲的杜雅雅,今年都二十了还未出嫁,护国公有这个意思把她嫁给二皇孙,但老皇上嫌弃她年纪大,就没有同意。”
“今日杜振雅给了护国公一张画像,画像中的人就是你,护国公怨恨你爹拒绝了杜雅雅的提亲,害的杜雅雅身败名裂,臭名远扬,嫁不出去,护国公就有心事把你撮合给二皇孙,为他女儿出气。”
说到这,师兄看着玉锦,“他们算计你,你想怎么做?”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玉锦冷笑。
她就知道,师兄今晚上特意来告诉她这件事,就是来帮她的。
她笑着道,“你等我一下,我画一张画像。”
玉锦就从木架子上,取下文房四宝。
师兄磨墨,玉锦拿起笔。
游龙走凤,行云流水,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个女子的相貌,又画上点睛了几笔,一张绝世容颜已经成型。
等画像完全画好,也不过才片刻功夫。
这画功和速度,让师兄看了都拙舌,盯着她,感觉她浑身上下有好多的看不透。
画像晾干后,玉锦卷好,递给师兄,“帮我把画像换了。”
师兄嗯了一声,又再次问道,“玉锦,这一世,你真的不想嫁人?”
他问的是这一世,玉锦却没听出来。
她只笑道,“等我不想一个人时,我在找个男人成亲。”
师兄深深的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好一会儿后,他才点头,“好,到时候告诉我,不要让我等太久。”
师兄这句话很有歧义,但玉锦却以为他说的是不要让他等太久知道。
她笑了笑,“嗯嗯。”又不放心道,“护国公府守卫森严,你要小心点。”
“没事,护国公府有人接应我。”
师兄说完,就闪身出了窗户。
玉锦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天哪,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师兄说他的事,他竟然在护国公府有眼线?
哎哟,不对,这个不重要啦。
重要的是,护国公府的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悬崖峭壁,怎么可能随意让人插眼线?
而据她所知,护国公府就算是请一个扫地看门的下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确定没问题后才会收下。
而师兄竟然能在护国公府安插眼线,这份心计,不可估量。
他他他……真的是萧寒身边一个暗卫?
不对,他是暗卫,还是她猜测出来的,如果不是暗卫,那么……师兄又是谁?
不会就是护国公府的人吧?
玉锦囧了,彻底的迷茫了,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
第二天晚上,师兄又来了,乐的玉锦直蹦起来,往他身上扑。
师兄忙伸手抱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会摔倒了。
他好笑的点了一下她鼻子,宠溺道,“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喜欢黏在人身上。”
“我就喜欢黏在师兄身上。”玉锦不羞不臊的厚脸皮道。
前世她就喜欢粘着师兄,把师兄当成亲哥哥,喜欢对他撒娇,喜欢跟他谈心事,两人可谓是无话不谈。
她跟她爹说不出的话,她都会和师兄说,她喜欢萧毓,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师兄。
虽然师兄不同意,但最后还是默认支持她,最后还因她的哀求,为救萧毓性命而丢了自己的命。
前世,他用生命来成就她的幸福,结果她却无比凄惨的死在了萧毓的手下。
她欠师兄的,三辈子都还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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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欠师兄的,三辈子都还不完。
这一世,她心里对师兄愧疚,更是粘师兄,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师兄粘在一起,他要是一个月不出现,她就会心慌意乱,心不在焉,会担心惦记的寝食难安,生怕他会从此不见了。
对她来说,师兄就是亲人,不用讲什么男女忌讳,她想抱就抱。
前世,她临死之际,想到的就是师兄和她爹,那时候,她好想拥抱他们一次,却抱不到。
这一世,她不管什么世俗眼光,不管什么男女之防,她只要师兄不再消失,能让她多抱几次就好。
师兄就一脸纵容的笑,一手搂着她,一手摸在她头上,揉着她的发丝,用无比宠溺的声音道,“你呀,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她就从他怀里扬起脑袋,笑嘻嘻道,“只要师兄对我好,不要消失太久,我就会很开心。”
师兄就笑了,用玩笑似得的语气道,“那你嫁给我吧,我答应你,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玉锦大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朝他啐了一口,“呸,谁要嫁给你,不要脸。”
可她心在这一刻却不听话,突然失速,扑腾扑腾的乱跳。
她暗暗骂了一句,你丫的,你跳个鸡毛啊。
没事瞎蹦跶,也不看看对方是谁,他可是师兄,是她亲哥哥一样的师兄,不是其他男人。
师兄却笑道,“这张脸没你值钱,不要也罢。”
见师兄玩心又犯了,她翻了一个白眼,“不值钱,那你给我,我要。”
说着,就伸手过去要拽下他的面具,师兄嘻嘻一笑,一把握着她的手,用力一拉,她就重新扑进了他怀里。
他搂着她,“好,我把整个人都给你,随你怎么揉‘躏’。”
“真的?”玉锦惊喜,盯着他的眼睛,一闪一闪,好像天上的北极星。
她就伸出手指头,在他胸前转着圈圈,爱昧的笑道,“真的都随我?”
“玉锦宝贝,别玩火。”师兄握着她捣乱的手,呼吸声急促了几分,他‘炙’热的盯着她,“我的自制力很差,到时候欺负了你,你不要哭。”
玉锦就抿了唇笑,她知道,师兄只是说着玩的,他永远不会欺负她。
不过,她的手却老实了很多,不敢在煽风点火。
两人玩够了,这才说起正经事。
昨晚上,师兄把画像换了下来,当即就把玉锦的画像,用内力一震,变成了一堆纸灰。
他想想,觉得还不够泄气,就去了一趟沈玉如那里,点了她的穴道,给她喂了一颗毒药。
玉锦一听,就笑了,“师兄,你给沈玉如下了什么毒?”
师兄就哼哼道,“她不是贱吗,我只是让她更贱一点。”
玉锦一愣,随即就想到前世她师兄曾给她的一种毒药。
前世,她成亲才三个月,萧毓就跟被鬼迷了一样,夜夜宿在一个被人送进王府的妾侍屋里。
师兄知道后,就气的给了她一枚毒药,说只是教训一下那妾侍。
她当日就叫来那个妾侍,把毒药放在茶水里给了她喝。
她喝下后,一开始几日并没什么征兆,但五六天后,萧毓就冷落了那个妾侍。
后来她才听说,那妾侍最近缠萧毓缠的紧,就跟发了请的母狗一样,不管是白日还是夜晚,总是缠着萧毓要个不停。
没天都得做个四五次,把萧毓的精力都榨干了,但她觉得还不满足。
后来,萧毓烦不胜烦,就随手把那妾侍赐给了他的手下。
再后来,听说那妾侍一天都少不了男人,一两个男人已满足不了她的需求,再后来,她就被萧毓卖给了春香阁。
玉锦想这么多,也只是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几秒钟时间而已。
她就抿了唇笑,直喊沈玉如是活该。
师兄道,“你不生气?”
“我干嘛要生气?”
师兄就搔了搔后脑勺,嘿嘿道,“不管怎么说,你和她都是堂姐妹,我还以为你知道后会生气,我已最好准备被你打。”
沈玉锦就笑了,有些伤感道,“堂姐妹如何,亲姐妹又如何,都不过如此。”
沈玉如她能有今日,全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她要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次,是沈玉如先算计她在先,她被师兄下毒在后,她活该,她不会同情她。
就算她这次放过她,那下次呢……
前世,她对亲妹妹那么好,只差没把脑袋砍下来给她当球踢,可到最后呢,她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杀了她和她儿子。
她到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怎么就能那么狠心下得去手,她是那么的宠溺她,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想尽办法摘给她。
可是呢,呵呵……
人与人相处,不是你付出十分,人家就会回报十分。
有些人索取惯了,认为你的付出是理所应当的,甚至当你只付出八分的时候,她还会觉得委屈,觉得你的心变了。
人心就这样,她自己自私,还说人家不好,从来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
后来的几日,沈玉如变的如何,玉锦没有听说,但她倒是听说了老皇上有心把沈玉意许配给其中一个皇孙。
沈玉意就猜肯定是她和萧毓的事情成了,每日高兴的见到谁都是一副笑脸。
就连三夫人也不责怪她了,每日为沈玉意马上就要成为皇孙妃而高兴的给她准备嫁妆。
但是,她们没高兴几日,皇宫里就传出了一条爆炸性新闻。
萧毓为了求娶沈玉锦,当众在老皇上的书房前,磕头跪求。
老皇上见萧毓开了窍,有了心仪的女子,很高兴,就从平亲王和护国公交上来的画像中,就找出了一张写着威武侯府沈玉锦几个字的画像。
这张画像,是师兄后来偷偷加进去的,画像中的玉锦,是一个芝麻眼,麻子脸,外嘴巴,塌鼻子的丑八怪。
老皇上看了,脸色一变,滔天大怒。
直接萧毓死了这条心,坚决不会让他娶一个会辱没皇室颜面的女子进门,还把平亲王和护国公叫来,把他们大骂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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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让萧毓死了这条心,他坚决不会让他娶回一个会辱没皇室颜面的女子进门。
“南晋国就没有美女了吗,连这种恶心反胃的丑八怪也敢送到朕的面前来,你们是嫌弃朕吃饭吃的多了吗?”
“朕信任你们,才会把此事交给你们负责,可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给朕选进来的美女长什么样子。”
老皇上气的把画像刺啦一下撕裂,仍在地上。
平亲王和护国公瞪着碎画纸,表情一脸惶恐,忙喊道,“皇上息怒。”
这两人,平日里在朝堂上,扬威耀武,嚣张跋扈,没人敢惹,就连老皇上都要让着他们三分。
这次,老皇上是气急眼了,才会对他们大发雷霆。
老皇上就发话了,“威武侯府沈玉锦剔除选秀,朕不想见到她。”
老皇上一开口,金口玉牙,那就是圣旨,绝不能更改。
就这样,沈玉锦无辜的被开除了,没了参加选秀的资格。
平亲王和护国公二人连忙应是,心里却都郁闷极了。
戴倩求了平亲王,一定要把沈玉锦许配给萧毓,不然她这个做人家母亲的没为她找个妥帖的夫君体会吃不想睡不着。
而杜振雅求了护国公,一定要把沈玉锦许配给二皇孙,护国公也想为杜雅雅出口气,把玉锦和二皇孙凑成对。
现在可到好,老皇上一句话,沈玉锦就被取消了选秀资格,谁的媳妇儿也当不成了。
而且看老皇上这气焰,沈玉锦这一辈子也别想踏进萧家的大门。
可萧毓不甘心,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来下跪求老皇上,老皇上却仅仅因为一张画像,就取消了玉锦的资格,他不甘心,万分的不甘心。
这不,他哭着喊着求老皇上同意他娶玉锦,气的老皇上派人把萧毓绑了,送回他院里,并派人看守他,不准他再胡乱出宫。
等消息传出来,全城人哗然,无一不为萧毓的痴情而竖起大拇指,可沈玉意得知后,差点没气的晕死过去。
她当即就带着一股火焰,跑到君兰苑来找玉锦算账。
当时,她和玉晨玉绣正在君兰苑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面玩。
沈玉锦在教玉晨下棋,小白在一旁睡觉。
而沈玉绣在一旁观棋,看到玉晨走差了一步,她就会抿唇咯咯直笑。
玉晨就会恼怒的瞪她,一本正经道,“不要笑,姐姐是我师父,我输给师父,一点儿也不丢脸。”
玉锦就用手指头点他额头,教训道,“谁说输给师父不丢脸,你在十年后在输给我,你看你丢不丢脸。”
“姐姐。”玉晨就板着小脸说道,“表哥说了,男人不能和女人一般见识,就算是我让你的好了。”
玉锦就被他傲慢又天真的画给逗乐了。
玉绣就脆生生的调侃道,“姐姐哪儿需要你让着,你输就输了,还狡辩,羞不羞啊。”
玉晨就哼哼,用小屁屁对着她。
玉锦就更乐了,玉晨这萌样,把她的心哄的软的一塌糊涂。
她抱了玉晨就猛劲亲,亲的玉晨一脸的口水,看的一旁的玉绣羡慕不已。
她和玉锦和玉晨看着亲昵,但……玉锦总是和她若即若离,不愿意和她太过亲近,而玉晨对待她,也没对玉锦这般亲昵。
玉晨就从不让她亲他的脸,她每次对他亲昵,要抱他,或者要亲他时,玉晨都会及时躲开。
而玉锦亲他,他虽然佯装一脸嫌弃,“哎呀,脏死了脏死了,都是口水。”
但却没躲开她的亲亲。
三姐弟正玩的高兴时,沈玉意带着丫鬟婆子怒气腾腾的冲了进来。
马婆子在后面追过来,在沈玉意开口之前,就喊道,“姑娘,四姑娘她……老奴拦不住,很抱歉。”
见马婆子一脸担心又紧张,玉锦就笑了,挥了挥手,道,“没事,你先下去。”
然后吩咐穗娘和香草,“你们把玉晨玉绣带进屋,别让他们出来,看四姐这表情,许是有重要的话要和我谈。”
最后那句话,她是看着沈玉意说的。
玉晨和玉绣带走后,被吵醒的小白,眯了眯眼,看向沈玉意。
玉锦道,“四姐,谁惹你生气了,气成这样?”
沈玉意就咬着牙上前,走到沈玉锦面前,二话不说,抬手一巴掌就扇过来。
玉锦岂会让她打到,那她多年的武艺就白学了。
她只轻轻一抬手,就捏住了沈玉意的手腕,微微一使力,沈玉意就痛的脸颊扭曲,哎哟哎哟直叫唤:“好痛好痛啊,你快放手。”
玉锦并没放手,而是冷笑一声,道,“四姐说的真好笑,你怒气冲冲的冲进我的院子,二话不说就要抬手打人,现在却叫我放手,四姐,你不觉得你很好笑吗?”
“你……你该打。”
沈玉意怒瞪她,咬牙切齿。
玉锦就觉得好笑,“我得罪你了么,我怎么不知道。”
沈玉意还想说什么,小白突然站起来,冲她吼了几声,那凶悍的架势,仿佛她在多说一句,它就会扑上去要死她似得,吓得沈玉意的狠话立马咽回肚子里,不敢再吱声。
沈玉意的一个丫鬟,也是个二货,她见沈玉意不敢说,她冲冲的站出来,快言快语的怒道,“五姑娘,你抢了四姑娘的夫君,你还佯装无辜,装给谁看呢。”
玉锦脸色一凛,朝冬梅看了一眼。
冬梅心领神会,走过去,面无表情,抬手就左右开弓,扇了那丫鬟两巴掌。
丫鬟被打的摔在一边,嘴角出血,哎哟直喊救命,“啊……救命啊……打人啦……”
王妈妈就气的浑身都发抖,指着那丫鬟,就骂道,“我呸……嘴贱的下贱东西,你家姑娘还未定亲,就说什么夫君,也不嫌害臊,还敢侮辱我家姑娘,要不是看在四姑娘面子上,就乱棍打死你。”
丫鬟被打的头昏眼花,一边哭,一边喊道,“我没有瞎说,我没有瞎说,我……啊……”
冬梅见她还胡说八道,抬脚就踢了她两脚,痛的丫鬟在地上直打滚,差点没把她肚子里刚吃进去的饭给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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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甩开沈玉意,睨着她,就冷笑道,“四姐有夫君,我怎么不知道?”
沈玉意就囧的脸颊通红,揉着手腕,狠狠剜了地上丫鬟一眼。
那几日她高兴,和丫鬟说话时就不小心漏了一句嘴,说老皇上会把她赐婚给萧毓,她会是萧毓的妃子。
没想到这蠢货竟然会当众囔囔出来,害她丢脸。
她就红着脸,道,“一个丫鬟的话,你们也相信,我有夫君,我自己都不知道。”
“既然没夫君,那她为何说我抢了四姐的夫君?”玉锦没打算放过她,步步紧问,“究竟抢了谁,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
沈玉意见沈玉锦一脸不知情,她就嫉妒的咬牙切齿,满脸扭曲,也忘记了小白对她的威胁,怒道,“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要是没做什么,三皇孙他会跟老皇上求娶你吗?”
“萧毓求娶我?”
沈玉锦脸色一白,脑袋轰的一声爆炸了,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个萧毓。
“不会的,他为什么要求娶我?”
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摇头道,“我不嫁给他,宁死不嫁,我……”
“姑娘,你怎么了?”冬梅发现了玉锦的不对劲,连忙搀着她,把她叫醒。
“姑娘,没人逼你嫁给他,你放心,有夫人和十三王爷为你做主,不会有人逼你嫁给他。”
冬梅见玉锦像是失了心魂一样,她就狠了狠心,一边安抚她,一边拼命摇晃她,还咬牙用力掐了一下她胳膊。
许是冬梅的话提醒了玉锦,也许是被痛的回了神,玉锦被前世恨意而侵蚀的理智渐渐回转。
她让冬梅松开她,努力站稳身子,抹了一把冷汗,道,“我没事。”
但冬梅却听的出,她的心跳的声音速度,却是平常的两倍。
她就担心的看着主子。
自家姑娘恨萧毓,她从几年前就看出来了,但姑娘不说,她也没敢问她。
只是……每一次姑娘一接触和萧毓有关的话或者人,就会情绪失控。
就她看见的,这已经不是第三回了。
玉锦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这才冷静了许多,看向沈玉意,沉声问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见沈玉锦真的一无所知,而且……
她干嘛一听到萧毓在求娶她,就一脸恨意又恐慌的表情?
难道她害怕萧毓?
还是说,她在装?
沈玉意就哼了一声,道,“你就别装了,三皇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跪下向皇上求娶你,整个奉天城的人都知道了。”
“我就不知道。”玉锦冷静道,“我不知道萧毓他为什么要求娶我,但这跟我没关系,还有……这跟你也没关系,你也没权利来质问我。”
“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你再来找我麻烦,四姐,我再也不会再念旧情饶过你。”
这是她给沈玉意最后的警告。
对于她每一次的算计和挑衅,她已是忍无可忍了。
念着她以前对她还不错的份上,她已经放过她多次,但以后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沈玉意被人威胁,还是被一个从小就丧母的玉锦威胁,她又气又怒,咬牙切齿道,“沈玉锦,你别得意,皇上并没同意三皇孙的求娶,皇上还下了旨意,取消你的选秀资格,你这辈子也别想做梦做王妃。”
说着,她一脸扬的高高,那得意的小样,仿佛她已经是个人人高攀不上了的王妃似得。
玉锦闻言,却大喜,激动道,“真的,此消息当真?”
沈玉意一愣,彻底的无语。
她摆了一个高姿态,还以为玉锦会嫉妒她,会伤心她和皇子皇孙们再也无缘。
谁知……人家却好像中了奖一样高兴,压根儿就不羡慕她。
沈玉意就气的肝生疼,捶胸扼腕,指着她,目疵欲裂,“你……你很高兴?”
“废话,我当然高兴。”玉锦笑的见牙不见眼,乐不可支,“选秀有什么好,告诉你,那些个皇子皇孙们我还不屑嫁。”
沈玉意一听,她的心就碎成了一片片掉落在地上,扒拉都扒拉不起来。
萧毓为了沈玉锦,当众给老皇上下跪求娶,可沈玉锦却一脸无所谓,丝毫不在乎萧毓的所作所为。
而她,眼巴巴的上杆子要嫁给萧毓,可萧毓却置之不理,还上杆子要求娶沈玉锦。
沈玉锦还不屑嫁给他,而她沈玉意却求而不得。
老天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沈玉意疯狂了,她十分的嫉妒的沈玉锦,又恼怒她的不知珍惜。
萧寒和萧毓都对她一片情深意重,眼里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她,可她呢,却不屑嫁进皇家。
呵呵……
沈玉意就被她的嚣张狂妄给气笑了,道,“你这句话不知道被十三王爷听到,他会有多伤心。”
玉锦就嘿嘿一笑,狡黠道,“表哥除外,他在我眼里是我表哥,不是皇上的儿子。”
垂花门边,已进门有一会儿的萧寒,听到这句话后,阴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春兰花开,阳光普照,心里爽歪歪。
就连他身后的西瓜,都摇了摇肥胖的身子,一脸嘿嘿的笑。
一个不注意,就笑出了声。
玉锦锐眸立马射过来,一见是萧寒主仆,也不知为何,她的俏脸立马红了。
这几日徘徊在她脑海中的那一幕景象,情不自禁的浮了上来,眼睛还好死不死,有意无意的盯着人家那张姓感的薄唇,移不开视线。
小白一见萧寒,就兴奋的扑了过去,萧寒抚了抚它的背,就走了过来。
眼神在扫过沈玉意时,眼神射杀力十足,声音更是能把人冻成冰,“怎么,有麻烦?”
“没有,一些小事。”玉锦随口道,这点小事,她自己还应付的来,无需他插手。
萧寒就哼哼了两声,眼刀剜着沈玉意不放。
其实,论长相,萧寒比萧毓都要漂亮两分,但……也不知为何,沈玉意却非常害怕他,一见到他冷着脸,她腿都软了。
在她见到萧寒的第一时间,她就想走来着,只怪她腿太软,嘴巴太硬,没来得及逃跑,就接受到了萧寒视线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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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响后,她才哆哆嗦嗦道,“十……十三王爷,我……我先告退了。”
旺旺……
小白朝她叫了两声,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快滚,快滚’
然后,忙示意她的丫鬟婆子扶着她赶紧走。
被冬梅打的半死不活的丫鬟,也急忙爬起身,一拐一瘸的跟在了后面。
等她们出了垂花门,看不见了身影后,玉锦这才看向萧寒。
想到上次他的蛮横和胡来,她就板着脸,“你来这里做什么?今日没差事?”
“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
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他是因为萧毓在父皇面前求娶她,他吃醋了,想她了,才忍不住来看看她。
玉锦就哼哼两声,小脸一甩,自个儿进了屋。
小白屁股一扭一扭,跟了上去。
萧寒就摸了摸小白的脑袋,一起进了屋。
坐下后,他小声问,“玉锦,你还在生气啊?”
自从上一次他强吻了她后,担心她会生气,又知道她面皮薄,他才忍着没来看她,可这几日他也没好过,日日夜夜都想着她入睡,害怕她再也不理他了。
玉锦就笑了,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我生什么气,没有,我哪儿敢生十三王爷的气啊。”
“你还在生气啊。”听她那语气,看她那表情,他就知道,她还在生气。
他就哄道,“玉锦,你别生气了,上次是我的不对,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唔……”
话还未说完,就被玉锦快速的捂住了嘴巴。
“你们先下去。”玉锦忙遣退跟在身后的一干下人。
冬梅走时,还没忘记把小白带走,把门关上。
玉锦这才松开他的嘴,板着脸嗔怒道,“不许说那件事,以后都不许说。”
“哪件事啊?”萧寒眨了眨眼,茫然的问。
玉锦就跺了跺脚,气道,“就是那件事,以后你都不许再提。”
“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是哪件事。”
萧寒一脸我真的不知道的表情,把玉锦惹急了,她压低声音道,“就是你强吻我的事,你答应我,不许告诉别人。”
顿了顿,还补充了一句,“包括我大哥在内。”
萧寒就笑了,嘴角扬起,说不出的乐呵,玉锦一看,就知道他是逗她玩呢。
她一张俏脸,立马气的鼓鼓的,怒气腾腾的瞪他一眼后,转身就进屋,不再理他。
萧寒就忙跟上去,恬着脸哄她,“玉锦,你又生气了,不会吧,我只是逗逗你而已。”
“乖啦,别生气,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意的赔你玩一下。”
这到底是道歉,还是找抽啊?
沈玉锦气急眼了,推着他,“你出去,我不要在看到你,混蛋。”
糟了,连混蛋二字都骂出来了,看来,玉锦是真的生气了。
萧寒垮着完美无缺,举世无双的脸,可怜巴巴的像只小狗一样,拼命摇着尾巴,“玉锦,我难得来看你一次,不要赶我走嘛?”
竟然卖萌撒娇,真是可耻。
玉锦气的双手叉腰,朝他啐了一口,“呸,你是来看我的吗,你是来气我的吧。”
“不是。”萧寒举起两根手指头,“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来气你,我是来找抽的。”
然后转身背对着玉锦,用烈士断腕的气概道,“玉锦,你要还生气,你就往死里抽我,我绝对不喊一声疼。”
然后,在玉锦咬牙切齿之下,还笑嘻嘻的补充了一句,“只要你舍得,打死我,我也不会怪你。”
玉锦气的仰倒。
她发现,跟萧寒斗,她永远都是输的那一位,轮脸皮厚度,她爬三辈子也赶不上他。
免得自己被气死,玉锦呼出一口气,挥了挥手,“好了,你也别演戏了,我不生你的气了。”
一听她不生气,萧寒的心情立马好了,笑嘻嘻道,“我就知道玉锦最好,不会不理我的。”
这时,穗娘和香草带着玉晨玉绣走进来。
穗娘香草二人给萧寒玉锦行了礼,穗娘对玉锦道,“姑娘,少爷担心你被四姑娘欺负了,他一定要来找你,奴婢拦不住。”
玉锦看向玉晨,玉晨撇着嘴走过来,“姐姐……”
他眼眶湿漉漉,似是刚哭过,玉锦忙掏出帕子,帮他擦脸,玉晨却上下打量她,脆生生问道,“姐姐,你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欺负回去?”
“有,姐姐狠狠欺负回去了。”玉锦道。
她心一暖,伸手就要抱他,萧寒却比她快一步把玉晨抱起,“见到表哥了,怎么都不叫表哥?”
玉晨哼哼了两声,小脑袋撇过一边去,嘟唇道,“表哥欺负姐姐,我不要和表哥玩。”
得,得罪了大的,还要附加哄小的。
萧寒苦着脸,可怜兮兮的喊冤道,“冤枉啊,玉晨,明明是你姐姐欺负我,我哪有欺负你姐姐。”
“有,姐姐说她生气以后都不理你。”玉晨义正言辞的指责他。
玉锦就笑了,连玉绣都忍不住捂嘴笑,看着萧寒美的跟妖孽一样绝世无双的脸,小脸蛋上染上一丝红晕,似有羞赧。
萧寒就道,“那是你姐姐在跟表哥撒娇,她才不舍得不理表哥呢。”
玉锦就眼睛一瞪,“你胡说什么?”
她跟他撒娇是有了,但……当着孩子的面,穗娘香草的面说出来,真的合适么?
这厮,说话就没个正经,真是气死她了。
……
萧寒一直玩到傍晚才回去,但他没想到的是,他们才离开威武侯府不久,就遇到了刺杀。
这次,对方派了上百个杀手来刺杀他,把他们逼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经过了一场死战,萧寒不但受了重伤,肩膀上被人砍了一刀,对方的刀上还淬了毒,他当即满脸青黑,中毒昏迷,奄奄一息。
西瓜搀着他,为了保护他,他手臂上也中了一刀,他一看手腕发黑,就想也没想,拿起手上的大刀,一刀砍下去,把自己的整条胳膊生生砍下,血流如注。
三十个暗卫拼死护着萧寒,但哪儿抵得住人家上百个杀手不要命的砍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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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个暗卫拼死护着萧寒,但哪儿抵得住人家上百个杀手不要命的砍杀。
最后,西瓜急眼了,眼看他们一群人都要死在胡同里,他连忙用剩下的一只手扛着萧寒,跟扛麻袋似得扛着他飞上院墙,朝威武侯府飞去。
一群暗卫断后,拼死护着萧寒和西瓜二人。
短短的几百米远,西瓜却奔了十多分钟,才剩下一口气,飞进了威武侯府。
而他身后断后的三十多个暗卫,也只剩下五六个人,还在拼死拦截杀手。
一进入威武侯府,西瓜就扛着萧寒,直往君兰苑跑。
君兰苑有解毒药,有玉锦在,有……
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会把危险带给玉锦,他只有一个念头,保住王爷,一定要保住王爷的性命,哪怕是牺牲整个威武侯府也在所不惜。
西瓜的闯入,立马引起威武侯府护卫的警觉。
在他们奔来,看到闯入的人是西瓜时,一群护卫愣了一下。
西瓜就一边跑,一边冲他们喊了一句,“有人刺杀十三王爷,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拦着他们。”
明知护卫不是杀手的对手,去了也只是送死,但西瓜已顾不得许多,就算是拿他们来阻拦杀手一分钟也好。
杀手们闯入威武侯府,似是一点儿也不忌惮威武侯府的势力,冲进来就是乱杀乱砍。
人挡杀人,佛挡嗜佛,一时间,整个威武侯府都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本想来瞧热闹的下人们,吓得脸色都白了,双腿打颤,明知道要赶紧逃,却身体不停使唤。
有的人直接吓的尿了裤子,哭爹喊娘。
护卫们见状,一窝蜂涌上去和杀手厮杀。
虽然打不过,但有了护卫们的阻拦,给西瓜喘了一口气。
终于,他扛着萧寒,飞进了君兰苑。
还没进院子,西瓜用最后一丝余力大喊:“玉锦姑娘,快出来,快救救王爷。”
玉锦刚吩咐下人准备好了热水,要准备‘沐’浴,就听到外面传来哇哇大叫。
一听到是西瓜的声音,她脸色一变,冲出了屋子。
西瓜一见到她,就喊道,“玉锦姑娘,快……快救救我们王爷一命,后面……”
后面……后面就没了。
西瓜失血过多,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他断了一只胳膊,还扛着一个人跑了这么久,能支撑到现在,全是凭一股毅力。
现在把萧寒交给玉锦,他放心了,这才允许自己晕过去。
而玉锦,当她看见西瓜一只胳膊空了,浑身鲜血淋漓,胳膊的断处还在不停流血,一路上哩哩啦啦的流成了一条血路。
而萧寒,一张完美无瑕的脸黑青黑青,连嘴唇皮子都是黑的,一看就是中了毒,人也昏死过去了。
她彻底的震惊了。
半个小时前,他们离府时还好好的,怎么半个小时功夫,他们就……
玉锦来不及多想,在西瓜倒下的那一刻,她急忙伸出手,抱着了萧寒。
而西瓜这倒霉孩子,胖胖的身体就跟倒墙似得,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玉锦没来得及扶他,就算扶了他,恐怕他们三人也要摔一堆。
他二百多斤,谁承受的起啊。
玉锦就听到了院子外面传来打斗声,她脸色一凛,手放在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二十多个黑衣人,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
玉锦吩咐道,“挡住他们,格杀勿论。”
二十个黑衣人二话不说,又像一缕幽魂一样,无声无息的飘向院子外。
玉锦忙吩咐冬梅和一旁吓傻了的王妈妈穗娘马婆子她们,搀扶西瓜和萧寒进屋去。
这里就属王妈妈年纪大,见识多点,但就是她见到这等场面,也忍不住双腿打颤,脸色煞白。
特别是玉锦召唤出几十个如幽灵一样的黑衣人,她已经什么想法也没了,脑袋一片空白,自己也像个幽灵一样,玉锦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把二人抬进屋里的罗汉床上,玉锦第一时间就是赶紧喂一颗解毒丹给萧寒吃,又一人喂了一颗止血药丸给他们吃。
那解毒丹是师兄给她的,据说一般的毒药都能解掉,就算是罕见毒药,也能延长毒发时间,控制毒药蔓延。
果然,萧寒的嘴唇退了一些黑色,但脸色还是黑青黑青的。
她吩咐马婆子提热水来,又吩咐冬梅香草把西瓜的衣服扒掉。
扒衣服,那可是大男人啊。
冬梅和香草又羞又躁,但此刻也不是矫情的时候,两个大丫鬟一人一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闭着眼睛,就把西瓜给扒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四角裤裹身。
就算扒了衣服,西瓜也满身是血,已经看不出哪里是血,哪里是肉。
一只胳膊空空的,砍断之处鲜血淋漓,又红又肿,比他的脑袋都还要大双倍,可怕恐怖。
玉锦看了,一脸阴霾,对杀手恨到了极点。
吩咐冬梅二人再去扒萧寒的衣服,她就赶紧给西瓜清洗包扎伤口。
清理,止血,撒药,包扎,一气呵成。
只是……
一想到之前意气风发的西瓜,以后就成了独臂人,她就恨不得拎着刀出去把那些杀手全都一一杀了。
冬梅香草二人把萧寒脱的也只剩下一条四角裤后,见他全身已经发黑,就像是死了多时的人一样,一点儿生气也没有。
香草直接吓得惊叫一声,看了一眼后,打死她也不敢再看第二眼。
冬梅胆子大,但也吓得脸色都白了。
她担心的道,“姑娘,十三王爷中的毒好像不简单,怎么办?”
要是十三王爷死在这里,那……皇上的雷霆之怒,谁能承受的住?
“我知道。”毒杀萧寒的人,会给他下简单的毒药,那就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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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玩过家家,只是下个毒好玩?
萧寒除了全身泛黑外,肩膀上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深可见骨,狰狞且恐怖,看的玉锦心揪的疼。
她忙手脚俐落的帮他清理伤口。
片刻后,伤口包扎完事,她这才捏着他手腕,细细为他把脉。
她的医术虽然不及她师兄,但比一般的大夫要高的多,甚至比一般御医的医术都要高几分。
过了好半响,玉锦才松开手,这时,她的脸色已阴沉的吓人。
阴沉中还夹着一丝害怕和没来由的恐慌。
怎么可能?
怎么会?
怎么……可能呢?
萧寒为什么会中血蛊毒?
血蛊毒,她一点儿也不陌生,这三个字曾让她恨的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前世,就因萧毓中了血蛊毒,无药可解,是师兄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把萧毓身上的血蛊转移到了自己,萧毓才得以活命。
因血蛊,她失去了师兄,欠了师兄一条性命,这一世她又遇上了血蛊,而这一次中了血蛊的人却是萧寒。
怎么会,怎么可能。
前世中血蛊的人明明是萧毓,这一世为何会变成萧寒,为什么?
一想到血蛊无解,玉锦就脸色一慌,呼吸都差点停止了。
萧鸿,难道又是萧鸿?
前世,登基为帝没几年的太子,还没来得及封太子就毙了,萧鸿身为长子嫡孙,理所应当的坐上了皇位。
但几位王爷野心勃勃,处处阻碍萧鸿行事,要合力把他拉下皇位。
萧毓是萧鸿同胞一母的亲兄弟,自然和萧鸿一伙,兄弟二人和几位王爷明争暗斗,你死我活。
萧鸿心狠手辣,加上有萧毓的帮忙,一个月之内,就灭了三座王府。
但,就在萧鸿以为他稳坐宝座时,萧毓却突然翻脸无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割了萧鸿一部分势力。
萧鸿被萧毓反咬一口,怒急了,就派人给萧毓下了血蛊毒。
血蛊毒来自西西国。
西西国里有一个神秘的山谷,那里的人都沉迷以养蛊之乐,而血蛊则是蛊中之王。
血蛊幼蛊孕育出来的第一天,就要寻找到寄宿主,寄养在体内,吸收寄宿主的血液为生。
凡是以体内之血养血蛊的人,都长的非常瘦小,脸色泛黄,头发枯燥。
每到晚上时,就是血蛊活动的时候,寄宿主就浑身酸痛麻痒,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体内攀爬一样难受。
而且,等到三年后,血蛊长成成年蛊后,就要用母蛊召唤它出来,但血蛊一离开寄宿主体内,寄宿主则会像失去所有精力一样,浑身瘫软,并且是一辈子瘫在床上,成了一个废人。
就因养血蛊条件苛刻,并且无解,才会被称之为蛊中之王。
成年血蛊一旦离开寄宿主,就要找罕见的冰玉盒储存,让它冬眠。
直到它被下在下一任寄宿主身上后,它才会苏醒。
成年血蛊进入第二个寄宿主体内后,它会吸取寄宿主体内的血液,这时候,母蛊对它的召唤已经没用,它会一直寄养在寄宿主体内,直到寄宿主耗尽最后一滴血液。
但……除了母蛊召唤外,还有转移之法可以救寄宿主一命,只不过是一命抵一命而已。
而萧寒体内除了血蛊毒之外,还有一种非常罕见的毒,已侵入了萧寒的整个身体。
若不是玉锦喂解毒丹喂的及时,萧寒体内的毒液已经侵入了心脏。
玉锦呆呆的盯着萧寒的脸,心揪痛的难受,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萧寒死,她办不到,办不到,真的办不到。
他有时候虽气人,但一想到她会失去他,她就觉得呼吸难受,肝痛肺痛心脏痛,全身都痛,还惊慌失措。
可是……想要解除血蛊,除了转移之法,别无他法。
冬梅见她愁眉苦脸,痛苦难当,就问,“姑娘,十三王爷的毒,是不是没解?”
玉锦没回答她,只挥了挥手,吩咐她道,“你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冬梅抿了唇,应了一声是。
外面,因有一群诡异的黑衣人参战,杀的杀手们一个措手不及,也拯救了数十个护卫一命。
这群黑衣人的武功,都十分诡异。
前一秒还在前面,后一秒就到了后面,跟幽灵一样,漂浮不定,神出鬼没。
杀手们出手每每都落空,可刚一转身,背后就被人家刺了一刀。
杀手们已经死伤大半,只剩下二十多个。
这一次,他们的任务是取走萧寒的首级,任务完不成,回去也是一个死字。
他们本想闯进君兰苑去,结果还没进院门,就被幽灵隐卫给杀的片甲不留。
面对幽灵隐卫,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好像……这批幽灵隐卫是特意针对杀手训练出来的。
杀手都死了后,幽灵隐卫往他们的尸体上撒了一种药粉,随之那些尸体就在威武侯府护卫的目光下,渐渐变成了一滩血水,然后消失不见,连一根骸骨都找不到。
护卫们一脸骇然惊秫,瞪着幽灵隐卫的目光,充满了恐怖和紧张,那表情仿佛是见到了鬼一样。
郭庭也带着侍卫赶了来,不过,他赶来时,幽灵隐卫已经出现,他和他的手下没了出手机会,只在一旁看着。
看到这一幕,郭庭嘴角上扬,脸上似是带有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幽灵隐卫完成任务后,就像一抹幽魂一样飘走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悄无声息,和来的时候一样。
等冬梅出来时,见到的就是一大群护卫,跟目瞪口呆的看着半空中。
冬梅纳闷,往半空中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但……战事停了,杀手也不见了,这就是好事。
冬梅没理会还在继续犯傻的护卫,扭身进了屋,在她进屋之前,幽灵隐卫已经向玉锦禀报了任务,又消失在了人前。
很快,威武侯府就被一队禁卫军和数百个官兵包围,沈玉琪和廖谦带头冲进来,廖谦手上还拎着一个吓白了脸的老御医。
他们赶到的时候,威武侯府已恢复了安静,护卫们正在清理被杀手席卷过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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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兰苑门口的死尸被幽灵隐卫腐蚀了,但别处的没有,护卫们把府里的人的尸体,和杀手尸体分开堆放,跟堆硬木柴一样堆积成山。
见官兵来了,有人去通知了三少爷和三夫人,廖谦和沈玉琪不管三七二十一,拎着老御医就往君兰苑冲,剩下的官兵就彻查此事。
他们是接到萧寒暗卫发出的信息,才得知萧寒遇上了刺杀,被迫逃来了威武侯府。
萧寒逃来威武侯府,他不会去找戴倩,只会来找玉锦。
他去找戴倩,就凭戴倩院子里的那些侍卫,都不够杀手砍的,说不定他死了,还会多赔上戴倩和玉晨两条命。
可玉锦不一样,她的院子里养了一批真正的高手。
这批高手是几个月前才出现的,虽然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沈玉琪和萧寒他们每次到君兰苑去玩,哪怕是路过,他们都能敏锐的感觉到一股潜藏在暗处的冷气。
那种冷气,不是天冷了发出的冷意,而是杀手身上天生就有的冷气,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射出来的冷气。
杀手藏于暗处,他可以掩藏掉他们气息,抹杀掉他们的气味,但他们身上天生散发出来的冷气,是怎么也磨灭不掉的。
一开始,沈玉琪以为是萧寒派来保护玉锦的暗卫,结果一问,萧寒却摇头。
他们这才知道玉锦的深藏不露,而他们,则从头到尾就从未看透过她。
……
沈玉琪和廖谦提着御医,一路飞奔,飙进了君兰苑。
屋子里,除了玉锦,戴倩也在。
她一听到萧寒遇刺,在君兰苑,就安排好玉晨玉绣,急匆匆赶来。
萧寒的情况,玉锦还没来得及跟她说,沈玉琪和廖谦就来了。
当他们见到萧寒和西瓜二人,奄奄一息的躺在罗汉床上时,目疵欲裂,怒火滔天。
沈玉琪气的大骂,“靠,萧寒念着亲情,不向他们动手,他们倒好,三番五次的对萧寒赶尽杀绝。”
廖谦也一脸阴霾的怒道,“这一次,咱们绝对不能姑息,他们来暗的,咱们就跟他们玩阴的。”
可怜了老御医,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也只能当自己是聋子,不敢听啊。
一个弄不好,就是被诛灭九族的大罪。
他巍颤颤的给萧寒把脉,但过了许久,老御医都没能确定查出萧寒是中了什么毒。
后来,还是赵老王爷带了一个老者急匆匆赶来。
那老者一来,廖谦就眼睛一亮,随手就把老御医拎起,扔到一边,恭恭敬敬的请老者坐下。
那老者也不客气,坐下后就给萧寒看病。
老御医被人当成了挥之则来,用之则去的小狗狗,哀怨的他想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他可三朝元老,是老御医,就算是老皇上见了他,都要给他三分脸面。
现在到好,居然被一个后生晚辈,拎来拎去,这也太有失他往日形象啊。
不对……
十三王爷命在旦夕,现在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
老御医的脑袋瓜子及时刹车,把歪了的楼扶正。
好一会儿,老者才收回手。
廖谦见老者眉头紧皱,就一脸担心,忍不住问,“师父,十三王爷他中了什么毒?”
有赵老王爷在场,廖谦可不敢直呼萧寒名讳。
“毒能不能解?”赵老王爷也急出了一身汗,自个儿捧在手心上疼的外孙子,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真当他有九条命呢。
老者则一脸阴沉,拧着眉,道,“他中的毒是江湖上少见的五蝎毒。”
赵老王爷一听,就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松了几分,道,“我记得你在九年前曾解过一次五蝎毒的毒,药材是什么,你说,我去买。”
“我的话还没说完。”老者又道。
赵老王爷噎了一下,刚松快的脸庞又凝重起来,“寒儿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他身体颤了一下,紧张道,“难道是他的伤能致命?”
“伤势到没多大事,养个几日就能好,不过……”老者顿了顿,才道,“他的体内中了一种罕见的蛊毒。”
“蛊毒?”赵老王爷一愣,膛目结舌道,“蛊毒不是西西国布鲁老神秘谷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着,赵老王爷双手紧捏,一脸阴鸷。
本在西西国的蛊毒却突然出现在南晋国,还被下在了萧寒的身上,这是皇室中有人在私通他国,残害自家人啊。
他闭了闭眼,急忙问,“蛊毒可有解?”
“此蛊乃蛊中之王血蛊,无解。”
赵老王爷脸色煞白,整个身子晃了晃,要不是廖谦手脚快,他都能摔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冒冷汗,浑身力气已被抽干,连眼眶都红了,抓着老者的手臂,脆弱问道,“无解会怎样?”
老者也十分难受,伤心道,“会全身血液被血蛊吸干而死。”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寒儿才十八岁,他……”
赵老王爷突然被噎住了,想起了曾有人断言萧寒活不过十八岁,难道……
赵老王爷一脸颓废,一下子就像老了二十岁似得,沉痛的眼眸,紧紧盯着奄奄一息的萧寒,眼泪都流了出来。
屋里的下人早已被玉锦遣退了下去,只剩下他们几个。
玉锦看到赵老王爷如此,她也想到了萧寒的处境,心里难受非常,眼泪也吧啦吧啦的往下掉。
不光是她,就连戴倩,廖谦和沈玉琪都双眼泛红,一脸不敢置信又痛不欲生的表情。
沈玉琪道,“血蛊既然出自西西国,那我去西西国一趟,兴许能找到救萧寒的办法。”
老者无力的摇头,“我年轻时,为了学习养蛊之法,曾在布鲁老神秘谷住过几年,血蛊乃蛊中之王,天下无解,如果有解决的办法,我绝对能知晓。”
沈玉琪就咬了唇,下唇都咬出了血,一脸的恨意,一拳头捶在柱子上,“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他们不死,我绝对不休。”
赵老王爷没吱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我这就去布置。”廖谦哽咽道,就要走……
玉锦拉着他,“先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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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拉着他,“先别着急。”
她看向大家,吸了吸鼻子,道,“我有办法救萧寒。”
她这一出口,就好比扔了一块木板子在大海里,让快淹死的几个人看到了生的希望。
刷的一下,几双目光全都射向她,特别是老者的目光,无比炙热。
也是,老者行医走江湖一辈子,每次诊断和结论从未出过错,他说这人今晚上会死,那他就绝对活不到明日去。
可今日,他的话却被一个小姑娘当众反驳。
不过,他没有不高兴,他对医术的制作已经超越了一切,包括一些虚无缥缈的名声。
他很好奇,玉锦会有什么办法。
赵老王爷也是眼睛一亮,看向玉锦。
打从他进屋后,就一心扑在萧寒的身上,压根儿就没注意到玉锦。
玉锦这次开口,他才仔细的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你是沈家姑娘吧,谢谢你救了寒儿,你说你有办法救寒儿,有什么办法?”
玉锦看向大家,只说出八个字,“以血换血,以命换命。”
顿时间,大家沉默了。
好半响后,老者一拍大腿,惊喜叫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
“血蛊虽然无解,但如果有人愿意和萧寒以血换血,把血蛊转移到他人身上去,那萧寒就有救了。”
顿了顿,他又脸色凝重了,道,“不过,中了血蛊的人最后都逃不过一个死字,所以这是一个以命换命的办法。”
意思是,救了萧寒,也必须牺牲一个人的命。
赵老王爷一脸不以为然,道,“别说用一个人的命来寒儿的命,就算是用一千个一万个人的命来换寒儿一条命,也是值得。”
萧寒身份尊贵,手底下又养了一大批暗卫和忠心耿耿的手下,而他们每一个人都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救他。
所以,找出这么一个人来不难。
他就说道,“这个人我来安排,陶兄,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陶老就胸有成竹道,“你放心,我虽然没帮人转移过蛊毒,但替人换血还是做过的。”
赵老王爷就放心了,脸色没了之前的颓废惨白,总算是有了一丝血色。
他看向玉锦,慈祥的赞道,“小丫头不错,我家寒儿的一腔热情,总算是没付诸东流。”
玉锦一脸囧。
赵老王爷啊,你这是什么话呀。
为毛要说的这么爱昧啊,爱昧啊,
她和萧寒没什么的啊。
陶老就对玉锦十分感兴趣,他笑嘻嘻道,“小丫头,有没有兴趣学医,我可以免费无条件教你。”
“没兴趣。”她要是有兴趣,早就把师兄一身的医术学到手了。
就是因为她不懂以血换血,她才会说出来,让他们自己头痛去。
她知道,赵老王爷是一定会想办法救活萧寒。
她的直言拒绝,让陶老一脸可惜了。
赵老王爷吩咐廖谦和沈玉琪带着萧寒和西瓜,回了赵王府养伤。
玉锦和戴倩二人,一直把他们送到侯府大门口,才去了大厅里。
大厅里,几位夫人姑娘少爷都到了,就差五房的人。
她们一进来,四夫人就尖酸道,“玉锦,十三王爷遇刺,什么会逃来我们府里啊,这要是把我们府里的人都杀了,我们死的岂不是冤枉。”
意思是责怪戴倩和玉锦把萧寒招惹了来,为府里带来了灾祸。
玉锦就冷哼一声。
别说一个威武侯府给十三王爷抵命,就算是十个威武侯府给十三王爷抵命,谁敢说一句不抵?
当然,这话玉锦没说出来,只在心里想想,以免引起众怒加群殴。
六夫人也哽咽道,“我一听到喊叫声,还以为是府里出了小偷,就带着丫鬟婆子跑出去帮忙,然后……看到一地的尸体,还有一群黑衣人就跟杀人狂一样疯狂杀人,吓得我赶紧躲在假山后,好在我躲的快,不然就被人杀了,我的两个二等丫鬟躲的慢,就一个被砍了脑袋,一个一剑穿心。”
“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心惊胆颤。”她抹了抹眼泪,看来是吓得不轻,脸色发黄,声音都在发颤。
七夫人也惊秫道,“我今晚上要睡不着了,这府里死了好多的人啊,都死的挺冤的。”
四夫人就剜了她一眼道,“哎呀,你别乱说,看到那么多的死人,我够毛骨悚然的。”
晚上突然出现一批黑衣人,见人就砍,见人就杀,把威武侯府搅的天昏地暗,鸡飞狗叫。
府里的一百多个护卫,不到十分钟就死了一半多,吓得她们的魂魄差点都没了,还以为是有人来寻仇,要灭掉威武侯府呢。
现在想想,大家都心有余悸,胆战心惊。
平日里,女人们在勾心斗角时,胆子比什么都大,可要她们真正面对一场嗜血屠杀时,立马会吓尿了。
今晚上,三夫人也被吓的不轻,脸色到现在都还煞白如纸,她问玉锦,“玉锦,今晚上是怎么回事?”
玉锦就道,“十三王爷在附近遇到刺杀,性命奄奄一息,被他的小厮西瓜扛着去了我那里,我正好会点包扎术,就给他们包扎了,就这样。”
“就……就这样?”三夫人一愣。
不是说十三王爷全身通黑,都没了呼吸,就快死了吗?
因为担心会惹祸上身,害她都不敢去看一眼,生怕萧寒死了,皇上发怒会乱砍人脑袋。
她就问道,“十三王爷没事吧?”
玉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凌磨两可道,“他有事没事,你们过段时间不就知道了吗。”
三夫人讨了个没趣,对玉锦就没个好脸色了。
戴倩忙拉着玉锦,向一群人告退。
等她们走后,三夫人这才想起一件事,就道,“跑的真快,我还没问她们那批黑衣人是什么人呢。”
听侍卫们禀报,说那批挽救了威武侯府的黑衣人,来无影,去无踪,不知道是什么人。
但不少人看到他们像是从君兰苑出去的。
君兰苑,那是玉锦的院子。
三夫人眼眉就一拧,暗讨:该不会是沈席武留给沈玉锦的暗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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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威武侯府闹哄哄了一整夜,许多人都没睡着。
玉锦同样一夜没睡,一是担心萧寒,二是担心师兄。
对于师兄是不是萧寒的暗卫,她已经不敢肯定,但今夜这一次刺杀,萧寒的暗卫为了保护他,三十个暗卫全都死光了。
还有萧寒体内的血蛊……
她担心的整夜辗转难眠,心不宁不静。
天一亮,她就起身去了戴倩那里,没胃口吃饭,只吃喝了两三口粥,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饭,她就拉着戴倩,带着玉晨,去了赵王府探望萧寒。
萧寒还没醒来,浑身的黑色并未消退,看着慎人。
玉晨见了,没有害怕,小脸上还满是心疼,抓着他的手,细声细气道,“表哥,你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给你做竹蜻蜓。”
然后,犹豫了一下,又喷出一句惊语,“你喜欢抱姐姐,那我就把姐姐让给你抱好了。”
玉锦顿时俏脸通红,无地自容,恨不得把玉晨的嘴巴封起来。
她磕磕巴巴的对赵老王爷和赵老王妃道,“老王爷,老王妃,没这么回事,小孩子童言童语,你们别相信。”
赵老王妃就抹了一把眼泪,意有所指道,“玉晨乖,你表哥他福大命大,一定会醒来打成所愿。”
好吧,她的话被彻底无视。
玉锦囧了,默默的站戴倩身后去,但担心的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萧寒的身上。
要不是有赵老王爷和赵老王妃在,她肯定就去了萧寒身边,也会跟玉晨一样,抓着他的手,求他醒来。
赵老王爷已连夜派人去买了炼制五蝎毒解药的药材,有两味珍贵稀罕的药材药房没找到,还是赵老王爷深夜亲自去了皇宫的药材库找到的。
陶老也一夜未睡,连早饭都还未吃,从凌晨到现在一直关在他的房间里,炼制解药。
戴倩见她大舅一脸疲惫,就劝他,“舅舅,你先去休息吧,我来照顾萧寒。”
赵老王爷不想离开,就道,“舅舅没事,还撑得住。”
赵老王妃就说了,“我看你还是去休息吧,都快七十岁的人了,要累垮了身体,等寒儿醒来可怎么办。”
“你还说我,你也不是一样。”
赵老王妃也一夜未睡,眼袋已黑青,赵老王爷看着心疼了,又道,“等陶老的解药出来了,看着寒儿吃下解药,我们就一起去休息,让小倩和玉锦在这里照顾寒儿吧。”
见他这么说,赵老王妃就嗯了一声,看着萧寒,眼泪吧啦吧啦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
赵老王爷看着心里难受,就撩开帘子出去了,戴倩坐在赵老王妃身边,安抚她。
玉锦这才走到床边,搂着玉晨,默默的看着萧寒。
见他脸上没什么生气,跟个死人一样,她眼泪就控制不住,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她在心里呐喊:萧寒,你要是能撑过这一次,别说被你抱一下,就是被你多亲几下,我也不生气。
只要你不死,你撒娇,耍赖,厚脸皮,甚至动不动就吃我豆腐,我都不生气。
以后,我都会让着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依着你。
“姐姐,你哭了。”
几滴眼泪滴在了玉晨的消瘦背上,他扬起小脸,看到玉锦泪流满面,就心疼的用衣袖帮她擦眼泪。
玉锦忙低头,拿出帕子擦了几下,然后哽咽道,“没有,姐姐没有哭,是沙子进了眼睛里。”
“姐姐骗人,明明就哭了。”玉晨指责道,“这屋里没有风,也没有沙子。”
玉锦就囧了,又一次无地自容,颜面扫地。
不过被玉晨这一打岔,玉锦心堵的难受的心情好了一些。
她们坐了不到半小时,赵老王爷又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沈玉锦不认识他,但……男人一身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让聪明的她一下子就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戴倩就忙站起身,拉着她和玉晨一起,恭敬的给来人行礼。
赵老王爷就介绍道,“这是沈席武和小倩家的闺女,就是她昨晚上救了寒儿一命。”
中年男人就感激的上下打量她,嘴里连声道,“好,好孩子,你这份救命之恩朕会记得,朕许你一件事,你可以随时来找朕,只要朕办的到,朕都会准了。”
皇上金口玉牙,说出的话就是圣旨。
他许给沈玉锦一件事,就好比赐给了玉锦一块免死金牌,玉锦赶忙下跪谢恩,“玉锦谢皇上厚爱。”
“玉锦?”皇上一愣,然后想起了一张画像来,问:“你是威武侯府沈玉锦?”
想到之前画像的事,玉锦心里就咯噔一下,忙诚惶诚恐道,“正是臣女。”
皇上就拧着眉,仔细的打量玉锦,然后脸色就沉了,微怒道,“你脸上的麻点呢?”
选秀的画像,如果是故意装丑或者装美让画师画的话,都是欺君大罪。
严重点丢掉小命,轻点也要被狠狠打上五十大板。
玉锦就急忙喊冤,“皇上息怒。”
“前些日子,臣女体质过敏,身上脸上长了一层红疹,又红又肿,脸颊都变形了,正巧画师来府里画选秀像,才会画的臣女一脸的麻点。”
戴倩也跪下替她求情,“皇上,玉锦不是故意,不是故意者不罪,还请皇上饶了玉锦吧,”
玉锦是萧寒的救命恩人,老皇上其实也没怪罪她,只是试探她一下,看是她的原因,还是有人故意不让她参选选秀,才会故意丑化她的相貌。
得知她是得了红疹,老皇上的表情立马变得和蔼可亲,挥了挥手,道,“起来吧,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们吓的。”
然后,就去看萧寒。
其实,皇上昨晚上一得知萧寒遇刺,就让暗卫带着他连夜出宫,在赵王府里陪了萧寒一个晚上。
到了凌晨时,皇上才急忙赶回宫去早朝。
这不,一下早朝,他又急忙换了便服,带着锦衣卫队出宫来看萧寒。
皇上走到床边坐下,握着萧寒的手,问赵老王爷,“寒儿他好没好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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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王爷就道,“和昨晚一样,不过五蝎毒被抑制住了,没有毒发的现象。”
老皇上就热泪盈眶,“这就好,这就好,等陶老的解毒药出来了,寒儿就能醒了。”
赵老王爷也抹泪道,“是啊,老臣撑着双眼皮打架,就等着他呢。”
然后又道,“这陶老老了,手脚也慢了,怎么都快三个时辰过去了,解药还没出来。”
谁知,他的话才落,门外陶老的声音就传了来。
“老赵,我刚打了个喷嚏,就知道是你在背着我说我坏话。”
声到人道,陶老就进了屋。
见到皇上,他也没行礼,只淡淡额首,“萧老侄,你来了。”
皇上就站起来,面上对他十分恭敬,嘴里却急急问道,“陶老,解药出来了吗?”
“出来了。“他拿出一个小绿色的瓷瓶,皇上接过来,到处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药丸子。
皇上就吩咐了一句玉锦,“玉锦丫头,快,倒水来。”
屋里没下人,除了玉晨,就属玉锦最小,所以皇上使唤起她,理所应当。
见有了解药,玉锦也高兴,忙倒了一杯水,递给皇上,皇上就把药丸喂给萧寒吃了。
药丸到口即化,入腹后,毒即解。
玉锦见萧寒脸上的黑色素在一点一滴的消退,心里压了她一晚上的大石块仿佛也一点点的变轻。
见萧寒的毒解了,老皇上就急道,“陶老,寒儿身上的毒解了,什么时候可以除去她体内的血蛊?”
陶老就拧了眉,抚着他的胡须道,“等你们准备好了人,老夫做一些准备才行。”
老皇上就嗯了一声,又担心道,“转移血蛊不会出什么危险吧。”
这话他昨日已经问了一次,陶老说没危险,但他却担心了一宿,连早朝时都心不在焉,草草的结束了就往这里奔。
陶老就白了他一眼,对于他对自己医术的不信任,似是不悦,“萧寒是我衣钵传人,你觉得我会拿他的命开玩笑?”
老皇上就赔笑,“我这不是担心嘛。”
五蝎毒解了,萧寒脸上的毒素也全部消退,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寒儿,你醒了。”
老皇上激动的热泪盈眶,抓着他的手,一脸歉意道,“寒儿,都是父皇不好,是父皇害了你,若不是父皇在你大哥面前露过有意把皇位传给你的讯息,他也不会对你出手。”
萧寒才刚醒,但奇怪的是,身子却不虚弱,看着特别有精神,连声音都十分有劲,“父皇,不关你的事,大哥他容不下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老皇上一听,就更愧疚了。
大儿子是肉,小儿子也是肉,手心手背都是肉。
大儿子容不下小儿子,对他诸多暗杀,而他十数年来,从没为小儿子出过头,甚至还因此让小儿子避开他好几年。
这一次,他也该站出来为小儿子撑一次腰才行。
他就道,“你放心,这一次父皇一定会为你撑腰。”
赵老王爷就哼了一声,表情却淡淡的。
萧寒转向他,喊了一声:“外祖父,外祖母,让你们担心了。”
“好,你醒了就好。”赵老王爷表情立马变得和蔼可亲,激动无比,“想不要祖父祖母担心,以后,多带些暗卫在身边。”
他这一次带的已经够多了,好不。
可萧厉要对他赶尽杀绝,派那么多杀手杀他,他也无奈啊。
还给他下毒,没有最卑鄙,只有更卑鄙。
他看到了玉锦,正无比认真的注视他,他扬了唇角,“玉锦,你是特意来看我的?”
玉锦泪眼莹然,哽咽的嗯了一声,嘴里却似是十分不情愿道,“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能不来吗。”
玉晨也凑过来道,“表哥,还有我,我也来看你了。”
“小玉晨乖,谢谢你来看表哥,表哥很好。”萧寒就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小玉晨却没动,一本正经道,“刚才表哥昏迷的时候,我和表哥说,等表哥醒了,我就把姐姐让给表哥抱。”
说着,他一脸天真的把玉锦往萧寒床边推,“姐姐,你过去。”
把玉锦囧了个满脸通红。
小玉晨似是还不打算放过她,还一脸认真和萧寒谈交易,“表哥,我把姐姐让给你抱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就把姐姐还给我,好不好?”
萧寒愣了,玉锦囧了,其他人却大笑。
连老皇上都乐呵的咧开嘴,开玩笑道,“要不,把你姐姐借给你表哥抱一辈子,怎么样?”
玉锦立马跳起来,捂住玉晨的嘴,生怕他会语出惊人,再说出些让她没脸见人的话来。
她尴尬的脸通红,磕磕巴巴道,“皇上莫怪,我弟弟他年幼无知,我和表哥之间没什么的。”
见她急着跟他撇清关系,萧寒就一脸发黑,小宇宙烈火雄心。
这一次,他不想放过她,才故意道,“玉锦,对我父皇不能说假话,不然就是欺君。”
欺君?
玉锦愕然,立马怒瞪他。
尼玛,这么看的起她。
她何德何能,用得着他用这么一定大帽子扣下来。
知子莫如父,一见儿子上心了,老皇上也同流合污,板着脸,问道,“玉锦丫头,还不禀报,你和寒儿之间到底是有关系,还是没有关系?”
玉锦大囧。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原来,萧寒这死皮赖脸,天下无敌厚的脸皮,是遗传自老皇上的呀。‘
不说就是欺君,说了,她以后就没脸见人,索性,玉锦低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什么也不说。
戴倩就给她解围,“皇上,玉锦是十三王爷的表妹,他们自然是表兄妹关系。”
小玉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敏感的感觉道,萧寒和老皇上在欺负玉锦。
他过去拉着萧寒的手,脆生生道,“表哥,你不喜欢姐姐了吗,为什么要欺负姐姐?”
萧寒嘴角抽了抽,抵死不承认道,“你看错了,我没有欺负你姐姐。”
“你就是欺负了,表哥坏,总是欺负姐姐,上次抱了姐姐后,还惹姐姐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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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是上次在十三王府的事。
玉锦哀嚎。
她觉得没脸见了人了,不行……再让这小子待下去,她的一点儿的老底,都会被他涌出来不可。
她红着脸,在大家戏谑的眼神下,拉着玉晨,就赶紧告退。
走到门口了,她还听到了里面笑声传出来。
“玉锦,萧寒醒了是不是?”
玉锦一出门,在外面焦急等待,却不敢进去里面的沈玉琪和廖谦就迎了上来。
“嗯。”玉锦点了一下头,就问,“你们怎么不进去,皇上又不会吃了你们。”
廖谦就用鼻孔哼了一声,似是对老皇上很不满。
玉锦就拧了眉,这个看看,那个看看,问,“你们做了什么?”
不敢见皇上,肯定是做了亏心事,而且绝对和太子爷有关。
廖谦就道,“没什么。”
很显然,是不想告诉她。
玉锦也没纠结此事。
她把玉晨扔给了廖谦看管,然后抓着沈玉琪的手臂,拉他到一边,哀求道,“大哥,师兄有没有找你?”
沈玉琪愕然,“你找你师兄?”
而后眼神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问,“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说,我才担心他。”玉锦含泪欲泣,“大哥,你告诉我,他是谁好不好?”
“玉锦,你应该知道他的脾气。”沈玉琪道,“我要把他的事情告诉你,他就能把我这一层皮剥下来。”
“那好,你不告诉我也行,我问你,他是不是萧寒的暗卫?”玉锦换了一种方式询问。
“求求你了,大哥。”
见沈玉琪抿紧唇,玉锦就可劲的求他,就差没跪下来给他磕头。
上一次,误会师兄死了,她哭了好久,出尽了糗相。
这一次,她强迫自己冷静,说不定她师兄不是萧寒的暗卫呢,兴许是每一次都有那么巧呢。
师兄不是萧寒的暗卫,她就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可沈玉琪却咬紧了牙,死活不告诉她。
玉锦眼泪都逼出来了,流着泪,哽咽道,“在这样下去,我非疯掉不可。”
“好,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玉锦气的低吼。
“萧寒受了伤,师兄这几日要是没来看我,我就认定了他是萧寒的暗卫,那就请大哥转告他,要是他还活着,就请他给我一个信,不要让我傻兮兮的为他哭。”
如果他死了,那他就真的不会再出现,如果活着,她这么威胁他,他这几日晚上一定会来看她。
玉锦闭了闭眼。
现在,她只能用手段来逼迫师兄出现。
可是……
到了晚,玉锦伸长脖子等了一夜,却等来了空。
第二天,玉锦无精打采,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晌午,皇上身边的王公公前来侯府宣旨。
府里几房的人都出来接旨,大厅里跪了满满一地的人,就连玉晨都扭着身子跪在戴倩和玉锦身边,好奇的朝王公公张望。
皇上为感谢侯府救了十三王爷,特地赏赐了侯府白银五千两,良田一千亩,喜得三夫人阴了两天的脸,终于放晴,忙磕头感恩,大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心里却在想,‘这一下有银子还给她娘家兄弟了,五千两银子,刚好够还债。’
谁知,银子才拿到手里,四夫人就囔囔着要几房的人分了,三夫人不肯,和四夫人又吵了起来。
另外,皇上还特地赏赐了一大车的东西给玉锦。
有珠宝首饰,衣物绸缎,药材古玩等等,整整堆了一大车,价值上万两银子,被车子直接拉去了君兰苑。
看到那么多好东西,把沈家几位待嫁的姑娘,看的眼红心热,羡慕嫉妒的要死。
上万两银子,都够一个姑娘家出嫁的嫁妆。
几人心里都在嫉妒玉锦是走了狗屎运。
前几日才被皇上取消资格选秀,没想到,没过几日人家就救了十三王爷一命,得了皇上的眼,一下子拉回上万两银子的东西。
她们嫉妒的要死,特别是沈玉茗,想吃了玉锦的心思都有。
她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玉锦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这让她不是一丁半点的嫉妒。
嫉妒的毒果都快把她整个心智给吞噬了,盯着玉锦的眼神都带着阴狠。
玉锦却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回了君兰苑。
至于三夫人和四夫人的吵架,经过多次,大家已经是见怪不怪,甚至都懒得去拉架。
皇上赐的东西,玉锦交给了戴倩帮她整理,都一一上了册子,进了她的小库房。
戴倩见她人没精神,还以为她是担心萧寒体内的血蛊担心的夜不成寐,食饭不香,私下还暗暗替萧寒高兴来着。
玉锦耐着性子,又连续等了两个晚上,还是没见师兄的人影。
在萧寒出事前几天,师兄夜夜来看她,萧寒一出事,他就失去了踪影,就连沈玉琪也没有给她信,她顿时慌了,一颗心揪的难受。
终于,她等不下去了。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往沈玉琪的院子跑。
可他院子守院门的小厮却告诉她,沈玉琪昨晚上没回来。
小厮告诉她,“大少爷自从进了锦衣卫后,就三天两头不回来,这已经是稀松平常之事了。
玉锦闷闷哦了一声,无精打采。
转身,她连早饭都没吃,留下个口信,就带着冬梅出了门。
一大早的,玉锦就来了赵王府。
赵老王妃夫妇二人正在吃饭,老王妃赶忙放下碗筷,热情的出来迎接她。
玉锦就囧了,俏脸微红道,“很抱歉,打扰了您老吃饭,我是来……来探望表哥的。”
似乎除了这件事,她已经找不到其他借口。
其实,她来找萧寒,除了担心他体内的血蛊外,最大的事情就是问萧寒她师兄的事。
既然沈玉琪躲避她,不见她,那她就找萧寒问好了。
沈玉琪知道的事情,萧寒肯定也知道。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
赵老王妃也不介意她打扰了她吃饭,就笑嘻嘻的要带她去萧寒住的院子里。
玉锦就赶忙道,“不用,老王妃,你先吃饭,派个丫鬟带我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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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王妃见她尴尬的抬不起头来,就没在坚持,喊了身边一个小丫鬟,带玉锦去见萧寒。
萧寒刚要吃饭,见到玉锦来了,就笑嘻嘻道,“玉锦来了,吃没吃饭?”
还别说,萧寒很了解玉锦,他知道她没这么早吃饭的习惯。
不等她回答,就自顾自的道,“肯定没吃吧,你来的正好,今日厨房正好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小笼包。”
“我不是来吃饭的。”玉锦咬了咬唇瓣道。
“有事也等吃饱了再说。”萧寒就拉着她,在他身边坐下,“你可别不吃哦,我外家的厨子手艺可是一流的,不是任何人就能随随便便就吃到的。”
玉锦急匆匆赶来,是真的饿了,但面对一大桌子的美食,她实在是一点儿食欲也没有。
萧寒见了,就沉下脸,把一旁服侍的小厮丫鬟,连带着冬梅一起都遣出去了。
屋子里就只剩下他和玉锦两个人。
萧寒这才问她,“说吧,你一大早就匆匆来见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玉锦心里觉得委屈,眼泪就吧啦吧啦的往下掉,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萧寒的心就揪的疼,轻柔的为她擦眼泪。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你哭成这样,你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玉锦就哽咽了一声,抓着萧寒的手道,“表哥,我师兄在哪里,你告诉我好不好?”
萧寒面色一僵,连声音都变得僵硬了几分,“你哭成这样,就是为了他?”
“嗯嗯。”玉锦抹了一把眼泪,可怜巴巴道,“这几日,我除了担心你外,我也担心他,好担心好担心。”
“表哥,你不会了解我对我师兄有着怎样的感情,他是我师兄,更是我亲人,在我心里,他和我爹一样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无人可替代。”
无人可替代。
萧寒整个身子狠狠一怔,盯着她清减了一圈的脸颊,有些懊恼道,“你就那么喜欢他?”
玉锦就点了头,眼泪巴巴的低泣,脑子里都是前世和今生师兄为她做的一切。
前世,今生,今生,前世,刹时,所有的记忆都乱了,脑海中只剩下师兄那张闪着银色光亮的面具。
她情不自禁道,“我几次被人追杀,都是师兄救了我,几次被人陷害,也是师兄帮我找的证据,一次我被人掳走,也是师兄第一个赶到救了我。”
“我每次有事,都是师兄出现在我身边。”
“我哭,师兄会心疼,会帮我擦眼泪,会说世界上最好听的话来安抚我哄我。”
“我笑,师兄会跟着一起开心,一起大笑。”
“后来……”后来师兄死了后,她就再也没有笑过,和萧毓之间也有了一层隔阂。
每次见到萧毓,她就会想起曾为救他,而丢了性命的师兄。
她就再也笑不起来。
直到她怀孕后,她才又开始展开笑颜……
结果……
她眨了眨眼,滴下滴滴泪水道,“师兄和我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过往,他曾经……为我失去过生命,这样的他,我又怎么舍得失去他?”
萧寒浑身一僵,拧着眉,眼神隐晦不明的看着她,没打扰沉浸在回忆中的她。
又一次?
玉锦又一次神志不清。
她说的所有事情,他都是第一次听到。
她被人追杀,她被人绑架,还有师兄为她失去过性命,这一切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他却知道,她曾经一定经历过这些事。
见她这么喜欢师兄,这么离不开他,萧寒心里五味陈杂,懊恼扼腕。
玉锦回神后,眼泪巴巴的问他,“表哥,师兄他是你的暗卫吗?”
“不是。”他闷闷道,心疼的为她擦眼泪。
“真的吗。”
抓着他的手,玉锦大喜,而后又不悦的嘟唇,“那他为什么这几日都没来看我?”
“前两日,他去了外地,兴许过两日回来就去看你,你别担心他,他过的很好。”
玉锦就喜极而泣,又哭又笑,点头嗯了一声,“表哥,谢谢!!”
“你都不知道,我这几日因为惦记师兄和你,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她指着自己用胭脂也没能盖掉的黑眼圈道,“连黑眼圈都出来了呢。”
难得一次,萧寒没跟她对着来,反而一脸宠溺的笑道,“那就快点吃完早饭,一会儿去偏房的罗汉床上躺一会儿。”
说着,给她夹了两个小笼包,一块煎鸡蛋。
知道师兄没事,玉锦的食欲一下子回来了,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在萧寒面前,她也从不讲究什么形象,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萧寒盯着她,一直都宠溺的笑着,还不时的为她夹些吃食,把她喂的饱饱的。
玉锦吃饱喝足,就告辞离开。
萧寒要留她在偏房休息,被玉锦拒绝,“这是赵王府,我脸再大,也不能在这里睡觉。”
带着冬梅,就离开了。
路上,她还遇到了陶老,陶老告诉她,再有三天,他就能给萧寒进行换血手术。
玉锦就下了决定,道,“那三天后我来赵王府,只有却定表哥完全好,我才能真的放心。”
她来,陶老自然高兴。
陶老本就有意收她为徒,只奈她无这份心思。
玉锦回去了后,就睡了一个踏实的觉。
而这一天,一个消息不胫而走。
三天前,太子爷的长子萧鸿在‘沐’浴时被人砍断了一只胳膊,另一只手也被人削去了半个手掌,彻底的变成了一个废人。
皇上震怒,却没大肆彻查此事。
因担心支持太子一党的人会心慌意乱,所以太子爷也在第一时间封住了消息。
但是这一日,消息还是流了出来,震惊了整个奉天城。
十三王爷前脚被人刺杀,险些丢了命,皇长孙后脚就被人砍了胳膊,皇室一下子差点失去了两位滴滴亲的子嗣,奉天城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玉锦也被这一道消息,狠狠震了一下。
前世,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太子爷在两年后登基,没几年就死了,而身为长子嫡孙的萧鸿就理所当然的坐上了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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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萧鸿竟然被人砍掉了胳膊,废掉了双手,那……
历代以来,可没有一个皇上是残疾之身啊。
这么说来,一旦太子爷顺利登基,又死了的话,那下一个登基的人就直接变成了萧毓?
太子妃就生了两个嫡子,萧鸿和萧毓,萧鸿被人废了,继承皇位的人自然而然就轮到了萧毓。
玉锦就闭了闭眼,一口银牙紧咬。
这一世,已有好多事情脱离了前世的轨迹,好多前世没有发生的事,这一世都发生了。
就像是她本握在手中的一只蜻蜓突然飞走了,脱离她的魔爪,让她再也抓不住它,心有点慌了。
这一世,她是来报仇的,不管使出什么手段,她绝对不会让萧毓坐上皇帝的位置。
绝对不可以。
**********
三天后,玉锦早早就起床,吃了饭,和戴倩玉晨一起出门,要去赵王府。
可刚要出二门的时候,她们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沈玉茗拦住了。
沈玉茗一见到戴倩,就跪在她面前,哭求道,“五婶,求求你带我一起去吧,我喜欢十三王爷,我担心她,我想见见他,五婶,求求你了。”
说着,狠狠给戴倩磕了几个响头。
沈玉茗喜欢萧寒,在威武侯府不是什么秘密。
但跪求戴倩,沈玉茗这还是第一次。
沈玉茗能厚着脸皮来求戴倩,她这也是逼的实在没办法了。
选秀就快到了,她日夜寝食难安,夜夜做噩梦,有时候梦见自己被指婚给了其他的皇子皇孙,有时候梦见沈玉锦嫁给了萧寒。
每次从噩梦中醒来,她都非常害怕和恐慌,她害怕皇上不会把她指给萧寒,又害怕萧寒会娶了别的女人,特别是沈玉锦。
她更害怕自己会被指婚他人,彻底失去嫁给萧寒的资格。
她越等越害怕,整日疑神疑鬼,神魂颠倒,人都魔症了。
她都快疯了,等不及了才来求戴倩。
但戴倩好似不怎么意外,她只拧了拧眉,然后牵着玉晨绕过她,继续前行。
就好像那不是一个人跪在那里,而是一块石头立在那里一样,戴倩的表情甚至都没怎么变。
一群乌鸦呱呱呱叫,从沈玉茗头顶飞过……
无视。
好强大的无视啊。
跟在她后面的玉锦,嘴角狠狠抽了几下,一脸的黑线。
原来,戴倩也不是每次都心地善良,看见人家可怜,就会傻兮兮的不管不顾的去帮人家。
原来,她也有心若磐石的时候。
她知道,她若是真的答应沈玉茗,把她带去了赵王府,那在别人眼里,这就是她支持沈玉茗嫁给萧寒的一种举动,到时候,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流言来。
她无视沈玉茗,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再说,就算她带沈玉茗去了赵王府,沈玉茗能不能进赵王府还是一说。
今日是陶老医治萧寒最重要的日子,赵王府守卫森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直到戴倩出了二门,沈玉茗才仰起头。
一看,戴倩走了,她就急忙爬起身去追,“五婶,五婶,等等我,等等我啊……”
戴倩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她脚步加快了,还吩咐她身后,负责保护她的侍卫们,“拦着她,别耽误本夫人的时间。”
郭庭也一起来了,闻言,他朝一个手下点了点头。
那个手下就过去了。
“不要,五婶,求求你,玉茗求求你了,呜呜……”沈玉茗嘶声力竭,哭天抹泪,吸引不少下人视线望过来。
但她已经顾不得许多,她今日一定要跟着戴倩去赵王府。
她跑着避开侍卫去追戴倩,但侍卫一身武艺,岂是她一个娇弱女子能逃的掉的。
侍卫纵身一跃,就落在她身前,不等她尖叫出声,迅速点住了她的穴道,把她钉住了。
沈玉茗有口打不开,有腿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戴倩几人走出大门。
她眼神变得阴狠,十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
萧寒身边有一个暗卫,在前一次战敌时,被敌人砍断了一只胳膊,虽然伤势养好了,但却失去了作为一名暗卫的资格。
当他得知王爷需要一个以命换命救他的人时,他第一个站了出来。
愿意以自己的命,来换萧寒的命。
他一条贱命,换萧寒尊贵的命,简直是太值了。
但萧寒得知真相后,他却不愿意,死活不愿意。
他的暗卫都是赵老王爷四处给他搜来的孤儿,全都是从小培养,一步步成长到现在。
有的暗卫甚至是和萧寒一起长大,所以每一个暗卫对于萧寒来说,他们都不是下人,而是兄弟。
为了他一条命,十数年来,无数次的刺杀,已经死了数百个暗卫,这一次死的最多,三十多人无一生还。
每一次刺杀,他幸运逃的一劫后,都会沉闷几日,心痛那些死去的暗卫。
而现在,师父竟然要他眼睁睁的看着暗卫死在他手里,他办不到。
他要求他外祖父去找一个流浪汉来。
“临时找人别说没时间,就是那人有没有病,我们也不知道,而且和你换血的人必须要会动武的人。”赵老王爷见他不配合,气急败坏道。
陶老也气急了,趁萧寒不注意时,一手刀下去,打晕了萧寒。
等玉锦和戴倩赶来时,萧寒陶老已经在屋里,赵老王爷等人在门外等候。
平亲王妃也赶了来,就连廖玥儿也在,玉锦看到她,眼神闪了闪,给众人行礼的时候,她也给廖玥儿行了礼。
廖玥儿有郡主头衔,给她行礼,理所应当。
廖玥儿似是对她很有敌意,见到她,俏脸就臭的不能在臭了。
玉锦知道,廖玥儿这是把她当成了情敌。
人家冷’屁‘股,玉锦自是不会把自己的热脸贴上去,她就当作没看到,一心扑在了萧寒的屋里。
到了巳时初,平亲王和沈玉琪,廖谦三人也匆匆赶来了。
赵老王爷没见到萧厉,就问平亲王,“皇上呢,怎么没来?”
自从萧寒中了血蛊,皇上天天来看望他,今日萧寒生死关键一刻,皇上反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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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萧寒中了血蛊,皇上天天来看望他,今日萧寒生死关键一刻,皇上反倒不来。
这让他担心朝廷又是出了什么大事。
平亲王扫了一眼戴倩和玉锦,这才道,“被太子爷叫住了,说是临时来了边关八百里加急信函。”
玉锦的心就一紧。
前世,北魏国全力攻打南晋国是在去年时间,但去年因她的算计,南晋国平静的度过了旱灾,边关也避开了那场大战。
迟了一年的战争,看来是终于来了。
戴倩一听到打仗,心里就着急,玉锦走过去,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微笑道,“母亲,我爹他不会有事,你不用担心。”
戴倩不知道玉锦是从何而来的自信,但她信誓旦旦的表情,却安抚了她担忧的心。
她嗯了一声,附和她:“你爹他武功高强,有勇有谋,绝对不会有事的。”
戴倩深爱沈席武,嫁给他才一年,他就去了边关镇守,留她独守空房。
每到夜晚,周围静寂无声时,她就特别的想念他,蚀骨的思念往往要折磨她一夜,让她彻夜难眠。
这几年来,思念他的滋味,她已经尝了太多。
有时候想念的紧了,她就恨不得抛开一切,抱上玉晨,北上去寻他。
现在,边关开战,她除了想念他外,还要担心他。
好在玉锦乖巧听话,还会安慰她。
玉锦扶着戴倩去一边下人准备好的木椅上坐下,她从沈玉琪身边过时,连正眼也没抬一下。
沈玉琪心里就郁闷极了,默默到一边去画圈圈。
一个小时后,就在大家默默等候下,突然,老管家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大惊失色道,“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赵老王爷就沉下脸,低声喝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呼小叫的,不知道寒儿在里面不能被打扰么。”
老管家立刻压低了声音,紧张的结结巴巴道,“王爷,皇上他……他……”
“他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快说个清楚。”
老管家吓得双膝一弯,竟然跪在了赵老王爷的面前,“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突发急病,传平亲王和王爷进宫。”
赵老王爷和平亲王大惊失色,平亲王一把揪起老管家,“此消息当真,谁传来的?”
“是……是王公公。”
王公公是老皇上的心腹,此消息就不能有假。
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就突然病了呢?
平亲王着急了,忙道,“姐夫,你在这里守着寒儿,我去皇宫看看。”
然后又对沈玉琪和廖谦道,“你们两个也一起跟我去。”
平亲王的话,就是命令。
虽说平亲王不直接管他们,但皇上出了事,他们身为锦衣卫副都指挥使不去说不过去,可萧寒这边……
沈玉琪和廖谦对视了一眼,廖谦道,“我去皇宫,你在这里守着萧寒。”
然后看向平亲王,平亲王着急,也不想和他们磨叽,就道,“还不快走。”
这就是同意了沈玉琪留下。
平亲王和廖谦匆匆离开,但沈玉琪和赵老王爷却怎么也平静不下心来。
还有戴倩几人,也担忧的不得了。
边关来了急信,老皇上却突然病了,是不是边关出了什么事?
这个猜测,差点把戴倩逼疯。
玉锦心里也惊涛骇浪,脑子里努力回忆前世的事情。
前世,边关告急,老皇上也病倒了。
今日的一切,又仿佛在重走前世的道路,只是晚了一年,难道说……她的努力也没能挽救皇上的性命吗?
两年后,皇上命该绝,她改变不了吗?
玉锦拧着眉,一脸凝重。
但很快,玉锦就知道,原来轨道一直都在朝前走,只是不再是前世她所熟悉的那条轨道,而是换了一条陌生的轨道。
一条让她措手不及的轨道。
平亲王和廖谦刚离开半个小时,赵王府外就来了两千人马,把赵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府里的人见来者不善,就不敢开门,连忙派人去通知赵老王爷。
但还没一分钟,王府的大门就被人踹开,一人骑马闯入,挥手一刀下去,就砍掉了门卫的脑袋,血溅三四米远,骇住了在场所有下人。
门卫的尸体,就倒在了门边。
来人骑马直奔萧寒住的院子来。
他的身后,上千士兵如潮水一样汹涌而进,举着大刀,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
来人嚣张狂妄,不可一世。
一时间,整座王府迎来了狂风暴雨,惊涛骇浪。
骑马的人是赵老王府和平亲王府的死对头,护国公府的世子爷杜振雅。
他刚进入院子,就突然出现一群蒙面黑衣人,挡住了他的进入。
赵王爷和沈玉琪听到动静不对,已奔了过去,一见到杜振雅,就心感不妙。
赵老王爷立马朝沈玉琪使了一个眼色,低声吩咐他,“快把寒儿和玉晨带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王爷,那你呢?”沈玉琪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他就道,“别管我,先保住寒儿要紧,我年纪大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就算不活了,那也是老天有眼,找我先去陪他喝茶下棋。”
杜振雅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堂而皇之的敢直接闯入赵王府,很明显,护国公府反了。皇上也出事了,而且皇宫里的情况不容客观。
赵老王爷立即做出决定,牺牲自己,保住萧寒。
沈玉琪就双手捏拳,咬着牙道,“王爷放心,我就是拼死,也会保住萧寒一命。”
赵老王爷就一脸热泪盈眶,“嗯,好孩子,谢谢你!!我就把萧寒托付给你了。”
“王爷自己保重。”
他朝赵王爷鞠了一个躬,就快速的闪身了。
杜振雅被一群黑衣人拦截,他没有莽撞的硬闯,抬头就看到了赵王爷,就哈哈大笑了三声,高声喊道,“赵老头,别来无恙啊,你可还记得晚辈啊。”
赵老王爷不愧是老狐狸一只,见到这等场面,也没有露出惊讶之色,只和蔼微笑,道,“原来是杜贤侄啊,今日什么风把你吹来我这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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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顺风。”杜振雅停了笑,说道,“家父很久没见到老王爷了,特地让小侄来请老王爷和十三王爷去家里坐坐。”
说着,他的身后围上来数百士兵,和院子里数十个黑衣人对峙,而院子外面还传来士兵和王府护卫们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黑衣暗卫都捏紧了手中的刀剑,情势紧张,空中弥漫一股火药味,血战一触即发。
赵老王妃,平亲王妃,戴倩,几人都是女流之辈,见到这等场面,都心知不妙,脸色吓得煞白如纸。
玉锦则是异常震惊。
前世,护国公府虽然势力滔天,但却没有谋逆。
前世,护国公是在太子爷去世前一年就死了,而杜振雅的世子妃,则比护国公死的还早两年,两人都是突发急病去世的。
杜振雅为妻子守了一年的丧,就娶了康亲王府的嫡女郑怡做继室。
郑怡刚过门一年,护国公就死了,杜振雅继承了护国公的爵位,郑怡也做了护国公夫人,做了护国公府的当家女主人。
然而,又是一个一年后,太子爷突然死了。
其实,郑怡心里喜欢她的表哥萧毓,为了萧毓,她才给杜振雅做了继室。
在杜振雅继承了爵位后,郑怡就给他吹了不少枕头风,在小妻子的枕头风之下,在萧鸿萧毓争夺皇位时,杜振雅才选择站在了萧毓这一边,支持他上了位。
这件事,是萧毓登上了皇位,她做了皇后之后才知道的。
现在想想,世子妃死的突然,护国公也死的突然,就连太子爷都死的太突然。
三个人都是突发急病死的。
加上郑怡嫁给杜振雅这件事,恰巧是一年发生一件。
这一切的事情,都是一环扣一环,就好像是一个早就被人算计好,天衣无缝的圈套。
而最后的赢家,就是萧毓。
然而这一世,还不等萧毓长大,不等萧毓掌权,护国公府就迫不及待的谋逆了。
这又是一件大大意外的事情。
玉锦突然想到了师兄曾告诉她,沈玉如和杜振雅搞在了一起。
呃……
护国公府谋逆,不会和沈玉如有关吧?
前世身为皇后的她,可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女人。
有时候,男人做出的事,嚼舌的就是躲在幕后的女人。
玉锦突然预感到事情不妙,身子挪到戴倩身边,低声告诉戴倩,“母亲,一会儿瞧准机会你就先带着玉晨离开,不要回侯府,先躲起来再说,我……”
她的叮咛还没完,沈玉琪就奔来,告诉玉锦戴倩,“抱着玉晨,跟我走。”
然后又对赵老王妃道,“王妃,我带萧寒从一道走,你和平亲王妃从二道走。”
“王爷呢?”赵老王妃问道。
沈玉琪眼中闪过一丝沉痛,“王爷让我们先走。”
赵王妃身子晃了晃,极力稳住心神,摇头道,“不,王爷不走,我也不走,我们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她看向平亲王妃,道,“你们先走,我们老了,跑不动了,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与其离府逃亡,不如自自在在的顺其自然。”
然后又急道,“你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然后又吩咐自己身边的老嬷嬷,让她带着平亲王妃和沈玉琪从两路逃走。
平亲王妃见嫂子跟着大哥的心坚定,就眼泪汪汪的和她告别,在老嬷嬷的拉扯下,跟着老嬷嬷走了。
玉锦惦记屋里的萧寒,又不放心戴倩母子,她想了想,就道,“母亲,你带玉晨先跟着外祖母一起走,冬梅和郭庭他们会在路上照顾你们。”
有冬梅和郭庭二人保护戴倩和玉晨,玉锦也放心许多,再说了,护国公府的人的目标是萧寒。
萧寒是皇上爱子,杜振雅只有抓了萧寒,才能让皇上不敢轻举妄动,乖乖拱手让位。
而她母亲,因她爹是大将军,又镇守边关,护国公府的人就算抓了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戴倩就急道,“那你呢?”
“我和大哥护着萧寒离开。”玉锦冷眉道。
“那你要小心。”戴倩就叮咛道。
紧张时刻,她也顾不得许多,抱起玉晨和冬梅,郭庭,还有六个侍卫一起跟着平亲王妃离开。
赵老王妃让廖玥儿也跟上去。
廖玥儿咬咬牙,红着脸道,“我想陪十三王爷一起走。”
赵老王妃就沉下脸,“你跟着她一起,你是会武功能保护他,还是会医术能在危难时刻救他?”
廖玥儿囧的一脸通红,但又不甘心,她指着玉锦道,“玉锦能去,为什么我就不能去。”
她长的比玉锦漂亮,身份比玉锦高,为什么赵老王妃不喜欢她?
她要能在这危难时刻,和萧寒同甘共苦,说不定萧寒会喜欢她呢?
赵老王妃见她这时候,还有心事争风吃醋,就气的不行。
廖玥儿是跟着平亲王妃一起来的,不然,就算她是廖谦的妹妹,是睿亲王府的郡主,赵王府绝对不会让她进门。
而平亲王妃带她来,一是廖玥儿上门求的她,二是,平亲王妃见廖玥儿实在是喜欢萧寒,也有心把廖玥儿许配给萧寒,这不,她也跟赵老王妃提过一次。
不过,赵老王妃却看中了玉锦,对于廖玥儿,她则直摇头。
她认为廖玥儿任性妄为,又蛮横不讲理,一身的郡主脾气,不如玉锦丫头来的懂事体贴。
而且,萧寒也喜欢玉锦丫头。
她宠爱的外孙子,自然要找一个能心心相印,相濡以沫,琴瑟和鸣的王妃过一辈子。
所以,她拒绝了廖玥儿,默认了玉锦做萧寒的另一半。
果然……她眼光不错。
赵老王妃见廖玥儿在这关键时刻做纠纏,气的身子都在打颤。
她忍不住怒道,“玉锦是我给萧寒内定的未婚妻,萧寒有难,她陪着,那是同甘共苦,你跟着算是怎么回事。”
“再不走,你就跟我一起留下吧。”
最后这一句,算是威胁。
不过廖玥儿只听到玉锦是萧寒内定的未婚妻一句,然后脸色一白,耳朵嗡嗡响,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了。
戴倩就拽了她一把,把她拽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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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琪和沈玉锦已经冲进了萧寒府的屋子。
屋里罗汉床上,萧寒和侍卫面对面坐着,两人的手腕开了一道口子,被一条白带紧紧绑在一起。
陶老正坐在两人侧面,一手抵在一人的肩膀上,在用内力为他们推行血液转移。
陶老虽闭着眼睛,也不能开口,但外面的声音他却能听的到,也知道了外面情势紧张。
但是……
他正进行到最关键时刻,如果被打断,不但会前功尽弃,手术也要重来一次,而且侍卫的命照样会保不住。
沈玉琪他们等了一会儿,门外已经传来打斗声,而且还越来越近,沈玉琪就急的不行,在屋子里团团转。
玉锦仔细观察萧寒和侍卫的神色,然后脸色一沉,道,“还需要半个多小时,已经等不及了,看来这一次的手术要失败了。”
听到外面的打斗声眼看就要到门口,沈玉琪就急急冲陶老道,“师父,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玉锦也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陶老,表哥的手术失败一次,还能再来一次,如果被抓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陶老就收回内力,收了手,哀叹一息,“这也许是天意。”
担心了许久,这一天还是来了。
天意要亡萧寒,就算他逆天而行,也回天乏术,看来这一次的浪涛太大,将会席卷整座奉天城。
这奉天城,怕是要换主了。
沈玉琪见他收了手,这才松了口气。
门外传来声音,沈玉琪脸色一凛,拉着玉锦就往罗汉床上跳,也不知道他触摸了哪里,玉锦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转,就掉入了一个暗室里面。
上面的罗汉床,在敌人冲进门的前一刻合上了。
地道里一片漆黑,不知道沈玉琪摸了哪里,地道里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
玉锦仔细一看,原来是沈玉琪掏出了一颗夜明珠,才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表哥……”
“萧寒……”
玉锦和沈玉琪同时想到了萧寒,急忙低喊,朝他奔去。
咳咳……
陶老剧烈咳嗽了几声,喷出一口大血,他愤怒的朝沈玉琪低吼,“臭小子,你想要我的命啊。”
“师父,这能怪我吗。”沈玉琪一脸委屈,“情况危急,要不是我手脚快,我们几个都被抓了。”
“哼,就几个士兵,能奈我何。”陶老一脸不屑,也气的不行。
他刚收回内力,正在调息,还没完事呢,就被狠狠摔了一下,害的他受了内伤。
这死小子,动作就不能慢一步?
或者提前跟他打个招呼?
沈玉琪就说,“师父,人家上千人,你单枪匹马,不够人车**战,就会累死你。”
把陶老气的又喷出一口血。
萧寒还在昏迷,手术被迫到一半就停止,他们二人体内的血液已经混乱,不能再继续了。
就像是一条小溪,本来流的好好的,前面浑浊的溪水撤退,后面清亮的溪水跟进,很有规律的大转换,一点儿也没有混乱。
但突然发生了大地震,溪水一阵动‘荡’,发生了大混乱,浑浊和清亮的溪水搅浑了,想要再把这一条小溪的水换成干净的,就要重新找到一条清亮的溪水重新换。
手术失败,陶老一脸叹息,急忙解开两人的手腕,给他们止血。
侍卫已经醒了,他知道失败了,一脸失望。
许是血蛊已经有一部分进了他体内,他虽然看着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十分有精神。
他问陶老,“师尊,王爷他怎么样,不会有事吧?”
手术失败了不要紧,只要王爷没事就好,但若王爷有事,他死也不能瞑目。
陶老就道,“有我在,能有什么事。”
侍卫就放心了。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阵敲打声,跟打雷似得,非常巨响。
玉锦大惊,一把揪住沈玉琪的胳膊,“不好了,他们要砸掉罗汉床。”
罗汉床下面就是地道,如果上面的人砸掉罗汉床,地道就会露出来,那……
沈玉琪脸色阴沉,把手上的夜明珠扔给了玉锦,“拿着。”然后就急忙背起萧寒,“我们快走。”
沈玉琪空出一只手,在墙上按了一下,暗室的墙壁上就出现了一道小门,他背着萧寒率先走了出去。
玉锦想跟上,但却在这时,她无意中扫到了墙壁上的一个框框里,躺着有一张眼熟的让她眼热掉泪的面具。
是师兄的面具。
玉锦的心脏一紧,差点窒息,她冲过去把面具抓在手里,手指颤抖的拿近一看。
面具的下边儿,有一道剑痕,那是她一次和师兄比试时,她狠心砍下的,却没想到,师兄竟然没有避开,面具上就留下了一道剑痕。
师兄的面具,居然出现在萧寒卧室下面的暗室里,一个隐隐约约的答案浮出水面,但……她却不敢相信,不敢置信。
看着面具,脑海中浮现了过往的一切,萧寒,师兄,师兄,萧寒……
和她相处七年,帮了她无数次的萧寒。
处处宠溺她,不管她有什么困难,也会二话不说就帮她的师兄。
每次萧寒离开奉天城时,师兄也会提前消失。
萧寒回到奉天城后,不几天师兄也会出现,还会给她带很多小礼物。
……
玉锦闭了闭眼睛,她真傻,真笨,这么多的线索和蛛丝马迹,她却从不往这边想,还一心把师兄想成是萧寒的暗卫。
师兄每次出去,都会给她带回希奇珍宝,一个暗卫,能有那么大的财力吗?
她真笨,真傻,怪不得萧寒每次都骂她笨,师兄也每次骂她傻。
确实,她很傻很笨很蠢。
另一边,陶老想搀扶着侍卫一起走,侍卫却摆了摆手,“师尊,你们走吧,我这幅身子骨逃得了今天,逃不了明天,我还想要一个痛快呢。”
陶老想了想,也不勉强。
与其死在血蛊之手,不如留下他,给他们断后。
暗室的外面是一条非常窄的地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侍卫为他们低档一会儿,也能给他们一口气的喘息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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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老就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把剑扔给侍卫,跟他说了一句,“你是好样的。”
侍卫就笑了,为自己在死前还能出一份力保护王爷,就一脸的骄傲。
陶老离开前,见玉锦手里拿着面具,眼泪吧啦的,还一脸呆傻的样子。
他就一把拽着她,往外拉,“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发呆呢。”
玉锦就回神,抹了一把眼泪,把面具放入怀中收好,然后急忙逃命。
不错,现在不是计较过往的时候,逃命要紧。
萧寒命在旦夕,她就先暂且不计较好了,等他好了,再来跟他算总帐。
等他们追上沈玉琪时,玉锦落在萧寒脸上的眼神,就多了一抹意味不清楚的神色。
他们飞奔了两分钟,后面就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就传来打斗声,玉锦一群四人就加快了速度。
地道一开始很窄,奔出十多米后,就渐渐变得很宽,而且还有了长明灯照亮,他们飞奔的速度也一加再加,后面的打斗声也越来越远。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玉锦在心里估计,有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跑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大石门,两边各立有一个小的石狮子,沈玉琪顺着石门数了数墙壁上的砖块,然后按下其中一块石块。
石门顿时往两边移开,还发出了一阵轰隆轰隆声响,门外却是一片漆黑,并不见有光亮。
在石门全部打开后,沈玉琪侧身,道,“师父,玉锦,你们先出去,注意外边,别陷入了泥沼地。”
玉锦一听,就举高夜明珠,和陶老一前一后出了石门。
沈玉琪在他们出去后,又按了一下那块石块,在石门合上前一刻,他背着萧寒闪了出去。
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但周围的气息,却让玉锦感觉到了冷。
她发现,自己已身处在一座又大又黑的山洞里。
山洞周围都是湿湿的土壁,有的地方甚至还在渗水,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片水洼。
许是如久天长,这片水洼已经变成了泥沼地,一不小心踩上去,就有可能永远也出不来。
好在地上的中间,被人垫上了一条厚厚的小石子路,走在上面虽然硌脚,但不至于踩一脚的泥巴和身陷泥沼地不能自拔。
沈玉琪带头走前,道,“你们跟着我,千万别走差了。”
玉锦想,就一条路还能走差,那得多笨的人啊。
但,走了几分钟后,她才明白沈玉琪说的是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山洞变大了,变宽了,远远看去,竟然有一望无际的感觉。
一条石子路,突然变成了六条,沈玉琪想也没想,就往右边第二条路走。
看来,他已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不到两分钟,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开叉点,一条路又分成了六条路,沈玉琪这次往左边第二条路走。
就这样,他们一共遇上了八次开叉的路,沈玉琪每次都是往左边或者往右边的第二条路走。
终于,过了八次的迷宫后,他们终于走出了石子路,但眼前又是一片泥沼地挡住了去路,没有路可走。
沈玉琪却不慌不忙,把萧寒交给陶老和玉锦扶着,自己就在数地上的石子。
玉锦搀着萧寒一只胳膊,看向他紧闭的眼睛,抿紧的薄唇……
他还是那张脸,除了清减了些,蜡黄了些,没什么改变,但她却觉得比以前更加亲切了许多。
突然,她伸出手去,遮住萧寒的整张脸,只剩下他的唇。
果然呢,一模一样,连唇线都一样好看。
为什么以前她从没发现过呢,为什么?
玉锦的心里,顿时间五味陈杂,翻江倒海,一股热热的东西,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沈玉琪终于数到了第九十九个小石子,他把小石子抠了出来,里面出现了一个按钮,他按了一下,然后又把小石子按照原样放了回去。
一大片泥沼地的上面,传来轰隆轰隆声。
玉锦仰头看去,夜明珠光亮淡淡的,但她却看的清楚,是一条长长的望不到头的木桥,竟然从上面缓缓落下,直接搭在了泥沼地上面。
沈玉琪过来,重新背上萧寒,带着陶老和沈玉锦上了木桥。
木桥有三百多米长,上面有很多的铁链绳索吊着,等他们走到桥头,又是一条石子路。
沈玉琪这次没数数,下了桥,直接抠出了第一颗石子,按下机关,然后在玉锦震惊的目光下,木桥又轰隆轰隆的升了上去,引入了黑暗中。
玉锦顿时拙舌,忍不住赞了一句,“谁这么鬼才啊,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让人大开眼界的机关。”
怪不得她大哥在逃出地道后,就不慌不忙,原来是仗着有机关和迷道护着。
她敢打赌,就算敌人冲破了那道石门,追了出来,恐怕也会被迷在了石子路上出不去。
而就算追来了,恐怕他们也没办法过这片泥沼地,除非……他们里面有人知道机关。
沈玉琪就一脸得意道,“除了本少爷的师父,还能有谁。”
“你师傅是谁?”玉锦好奇着。
她下意识的看向陶老,陶老就哼哼,“看什么,老夫可不是这混小子的师父,老夫只有萧家小子一个徒弟。”
玉锦就嗯了一声,心里无比郁闷和懊恼。
萧寒懂医,师兄也懂医,嗷嗷哦啊……
笨死她算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想到萧寒体内的血蛊,她的心就揪紧,闷闷的疼,“师父,我表哥体内的血蛊不要紧吧?”
玉锦一提到这事,陶老就脸色凝重,“如果在三天之内,没有经过第二次换血,就是华佗再世,恐怕也无力回天。”
玉锦的脸色一白,身子都在打颤,“你的意思是……表哥会死吗?”
“呸呸呸……乌鸦嘴。”走在前面的沈玉琪,连忙朝地上呸了几口,然后骂她,“笨丫头,死什么死,有大哥在,萧寒死不了。”
“别说三天,就是今天,大哥也会去给他抓一个替死鬼来。”
玉锦就不吱声了,但心里还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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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半个过小时,终于,山洞里的石子路没了,山洞也越来越小,渐渐的只剩下一个两米宽的山洞走廊。
当玉锦见到前面隐隐约约有光亮投射进来时,都不敢置信,他们终于走出了黑洞。
出了山洞,除了一道刺眼的阳光直射她的眼睛外,空气中还有一股刺鼻的腐尸臭味袭鼻,熏得她捂嘴直恶心。
她急忙屏住呼吸,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了光芒后,仔细一看。
眼前的一切,差点没把她昨晚上吃的饭菜都恶心出来。
满地的尸体,都是腐尸,有几具新的尸体在这炎热的天气里,散发着阵阵腐肉的恶臭味。
还有很多的尸体已经被野兽撕烂,肠子肝脏扯的到处都是。
腐尸下面,是一具具森森白骨,那些人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尸堆成山,发黑发臭。
纵使玉锦前世经历太多,但现在此场景,也忍不住毛骨悚然,只瞄一眼就忙移开视线,但只那一眼,就让她掐着脖子直恶心。
原来,山洞外竟然是乱葬岗。
乱葬岗是秀岩山边上的一个小石头山坡,因为地势偏僻,又经常会出没一些凶猛的野兽,没人敢来这里,后来有的大户人家死了下人,不想浪费银钱安葬,就会把尸体扔到这里来。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个堆放尸体的乱葬岗,也成了人人心目中的禁地,认为这是一个晦气的地方,在这里走一圈,都有可能会沾染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对于一些飘渺虚无的东西,人的心理总是存在着恐惧和害怕。
果然,赵老王爷是一只千年老狐狸精,居然把机关的出口设在乱葬岗的旁边。
敌人恐怕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个地方。
而且,那山洞出口隐秘,不容易被人发现,这乱葬岗也没人会来,就算有人来扔尸体,也是扔了就匆匆离开。
这鬼地方,谁还有心思站在这里欣赏尸肉一点点腐烂的场面啊。
……
沈玉琪背了萧寒一路,丝毫不见累。
出了乱葬岗,他带着玉锦陶老拐进了秀岩山,上了一条小路。
玉锦见小路一直往山上蔓延,就问,“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镇国寺的方丈是我师父。”沈玉琪语出惊人。
然后又不紧不慢道,“那地道和机关就是他的杰作,五婶玉晨她们从另一地道去了镇国寺,我们是过去跟她们汇合。”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时候离敌人最近,才最保险。
护国公府谋逆了,朝廷里有多少人是他们的人,谁都不知道,说不定他们逃往的下一个城市就是他的人,那岂不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么。
所以他们不动,才是最好的。
从小路上了山,赶到山顶上的镇国寺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们并没有从镇国寺的大门进入,而是绕到了镇国寺的侧面,从侧门进去。
但是,刚进入镇国寺不久,沈玉琪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停下,警觉的看向四周,“不对,太静了。”
这一片院子是寺僧的活动区,此刻是傍晚时分,按理来说,正是寺僧们忙碌收拾,准备休息的时候。
可现在,举目望去,却没有一个寺僧,而他们进门时,也没有看到守门的小僧。
是他大意了。
沈玉琪脸色大变,低喝道,“走,我们快离开。”
他率先背着萧寒,转身飞奔,快要跑到门边时,突然……
“哈哈哈……玉琪老弟,你要背着十三王爷去哪里啊?”
一阵笑声突然响起,杜振雅身影如一只大鹰,飞身而至,落在沈玉琪前面十米外。
他一挥手,院子周围就出现了数百上千个士兵,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院墙上还有数十个弓箭手,森寒锐利的弓箭箭头正对着他们。
沈玉琪脸色一凛,他把萧寒放下,交给玉锦,低声道,“玉锦,萧寒就交给你了,你放心,那些人不敢放箭。”
杜振雅抓萧寒,无非是想要威胁皇上。
而死人对于杜振雅可没有什么用,而且萧寒一旦死了,惹恼了皇上,来个同归于尽,护国公府只会落得个鸡飞蛋打,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下场。
护国公府一旦谋逆失败,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萧寒的死活,对于杜振雅来说,至关重要。
陶老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医书秘籍塞入玉锦的手上,道,“丫头,这是老夫一辈子的心血,交给你了,救萧寒的事就拜托你了。”
然后又塞了几颗药丸在沈玉琪和玉锦的手里,自己也吞了一颗,嘴里还气腾腾道,“今日这些小崽子们想从老夫手上抓走老夫的徒弟,没那么容易。”
沈玉琪和陶老,把玉锦萧寒挡在了身后,一脸冷厉的看向杜振雅。
对于他们的小动作,杜振雅看在眼里,却一脸不屑。
沈玉琪和陶老头想护着萧寒从一千士兵的包围圈逃出去,除非有蹲地飞天的本领。
若是只有沈玉琪和陶老,或许有逃出去的可能,但……加上一个昏迷的萧寒,还有一个弱不经风的沈玉锦,就是做白日梦都没可能。
他冷笑一声,看着沈玉琪,道,“玉琪老弟,念在威武侯府是护国公府姻亲的份上,只要你乖乖的交出十三王爷,本世子就不和你计较,但若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不认亲戚情面。”
“很抱歉,本少爷天生就是那种不识抬举的人。”沈玉琪一脸吊儿郎当道,“你想要十三王爷,那就亲自来抓啊,本少爷刚好好久没锻炼筋骨了,今日正好试试身手。”
见他不识抬举,杜振雅就气的脸黑,怒吼道,“敬酒不喝喝罚酒,沈玉琪,本世子会让你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那正好,本少爷长这么大,从未尝过后悔的滋味,你有幸让我尝一尝,本少爷还要多谢你。”
被他嘲讽讥笑,杜振雅气的差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一挥手,怒火滔天的下命令,“上,今日谁要活捉十三王爷,本世子赏一千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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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能使鬼推磨,士兵们一听有银子拿,立马来了精神,看着玉锦几人,炙热的仿佛他们几人就是银子似得,举刀拎剑,就扑了上来。
沈玉琪笑脸一收,脸色变得阴沉,浑身杀气外放,他解下腰间的腰带,抖动了一下,腰带立即变成了一条长达三米的金丝软鞭,和陶老二人一前一后,把玉锦萧寒护在中间。
先下手为强。
后下手遭殃。
陶老从他随身带着的一个布袋里,掏了一把药面,朝拦着院门的士兵冲去,“丫头,跟上我。”
陶老在前,玉锦背着萧寒在中间,沈玉琪断后。
一大群士兵冲了上来,陶老一把药粉洒了过去,冲到最前面的五六个士兵刚举起刀,还没来得及砍下,就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五六个士兵,七窍流血,眨眼间就死翘翘,镇住了一大群冲过来的士兵。
他们瞪着陶老的眼中,满是惊骇恐惧之色。
陶老趁机脚尖一挑,一把大刀飞起,落在他手上,他一手拿刀,一手又朝他们洒了次毒粉。
那些士兵们见到了毒粉的厉害,再也不敢迎上去,纷纷避开,正好,他们把守在身后的院门给露出来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玉锦见状,忙在陶老的带领下,背着萧寒往门外冲去。
沈玉琪断后,一根软鞭在手,挥舞游龙,一鞭子就要抽死三四个人去,无人能接近他身前。
杜振雅本来还悠哉悠哉的看着萧寒几人落网,可还没等他眨个眼睛的功夫,陶老就带着玉锦冲向院门。
而沈玉琪一根鞭子更是厉害,二三个人扑向他,都近不了他的身,更别说抓被他护着的萧寒。
眼看他们就要逃出镇国寺,杜振雅连忙吩咐弓箭手,“射,给本世子射,除了萧寒外,其他人,格杀勿论。”
这是要下死手。
他的话一落下,早在院墙上等候的弓箭手,就拉开了弓,羽箭像下雨似得一大片朝玉锦几人飞来。
混战之中,弓箭手也怕伤了萧寒,所以射箭时就有些缩手缩脚。
也因为这样,才让陶老和沈玉琪二人不至于自顾不暇,也让玉锦冲出了门。
杜振雅一见,急眼了。
他纵身一跃,飞出院墙,似大鹏展翅一般落在沈玉锦的前面,抬手一掌打向沈玉锦。
如果玉锦没武功,这一掌足够要了她的小命。
她脸色一凛,身子一侧,就避开了杜振雅的攻击,而杜振雅本以为手到擒来,却没想到被她给避开了。
他先是一愣,而后瞪着她,气的咬牙切齿,“好一个沈玉锦,居然会武功,倒是藏的够深。”
玉锦就冷笑一声,大骂道,“废话少说,卖国贼,勾结西西国,暗杀萧寒,还嫁祸给太子爷,呸……想抓萧寒,有本事,你今天就杀了我。”
这件事,是刚才杜振雅出现时,玉锦脑中灵光一闪,才突然想到的。
河蚌相争,渔翁得利。
在萧寒和萧厉斗的两败俱伤时,护国公府突然举旗谋逆,想当然,护国公府非那渔翁莫属。
当然,这只是她的一个猜测,她在杜振雅面前说出来,还说的这么笃定,只是一个试探而已。
杜振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而后哈哈大笑,“好一个聪慧的女子,这件事就连皇上他们都瞒过去了,竟然会被你看出来,哈哈哈……”
“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廖谦废了萧鸿,萧厉和萧寒之间就是结了死仇,就算此事真相大白,他们以后也别想兄友弟恭。”
然后又道,“我劝你乖乖交出萧寒,不然你这么年纪轻轻就死了,也太可惜了。”
玉锦心中狠狠一怔。
果然,她的猜测是对的。
护国公府的人,果真卑鄙,跟搅屎棍一样在萧寒几兄弟之间搅来搅去,
她就冷笑道,“杀了我,凭你是可以,但是杀了我,抓了萧寒,你们护国公府就算得了南晋国,若是被我爹知道我死在你手里,你猜,我爹会不会宁愿把南晋国拱手相让给北魏国,也不会好了你呢?”
见玉锦威胁他,杜振雅哈哈大笑,然后阴笑道,“所以,我会告诉沈席武,你是死在萧寒的手里。”
“卑鄙。”
玉锦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她空出一手,抽出腰间软剑,指向杜振雅,“想要抓萧寒,那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前世,师兄为她丢了性命,无数次保护她。
这一世,她要倾尽自己一切力量来保护他,哪怕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只是……
孩儿,对不起了,娘这一世不能为你报仇,等来世你还做我的孩儿,娘一定会好好疼你,再也不会让你死在一群人渣手里。
还有,沈玉绣,萧毓,你们两个人渣,前世的仇我不会忘记,等来世,我一定会找到你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你们等着……
玉锦咬牙切齿,盯着杜振雅,伺机而动。
杜振雅见她背着一个人,还想要反抗,就不屑的冷笑,抬刀砍了过来。
玉锦咬着牙,一边挥舞软剑抵抗,一边背着萧寒迅速左移。
左边是一个斜坡,只要她冲过去,就能带着萧寒从山上滚下去。
但……杜振雅看出她的算计,连番攻击,逼的她一直后退,都快退回院子里去。
玉锦潜心习武七年,武功自是不低,但比杜振雅,她还是弱了几分。
本就打不过杜振雅,加上她还背着一个人,只能一只手攻击,战斗力下降了一半,激战三十多招后,就渐渐落于下风。
陶老和沈玉琪被士兵缠住了,二人见杜振雅缠住了玉锦,玉锦没有逃掉,二人就心急了。
沈玉琪对陶老道,“师父,快去帮玉锦,我来缠着他们。”
说着,几鞭子下去,把围攻陶老的十几个士兵全部抽倒在地,但本来正在和对他对打的一个副将,却趁机猛力攻击他,一刀砍在了他背上,鲜血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飙,血流如注。
沈玉琪疼的闷哼一声,却咬紧牙关回身,一鞭子迅速抽向副将,将副将手中的刀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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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子一抖,突然变成了一杆枪。
他往后一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回马枪,鞭子一头卷着的大刀就插进了来不及避开的副将胸口。
迅速的,沈玉琪抽回大刀,一道血剑飙出,副将倒在了血泊中,死翘翘了。
沈玉琪的速度太快,从副将砍了他一刀到他回击杀了副将,总共都不到两秒钟,让其他人想要救副将来不及。
一干士兵被他利落快速的攻击和狠辣的手段,给震撼到了。
趁机,沈玉琪三米多长的鞭子变成一杆长枪,挥舞在众多士兵的身上,一下子就倒了一大片人,他趁机堵住了院门。
而陶老也趁机出了院门,扑向杜振雅,对玉锦吼道,“快走。”
玉锦忙背着萧寒就跑。
在院墙上的弓箭手见状,他们不敢射箭,就纷纷跳下来拦截她。
陶老一手激战杜振雅,一手摸出最后两把毒粉洒了出去,一下子就把汹涌而来,却来不及躲开的弓箭手毒死了十多个。
玉锦也趁机,飞出了百米外
杜振雅气的怒吼,“快追,萧寒要是跑了,你们就全都要死。”
剩下十多个的弓箭手怔了征,再次蜂拥而至。
眼看玉锦就要飞出视线,杜振雅心里急了,想去追玉锦,却被陶老一把刀死死的纠纏着不放。
陶老这一生都醉心于医术,武功并不强,拼尽了全力也就和杜振雅打了个半斤八两。
院子里的数百个士兵,都被沈玉琪一杆长枪挡在了里面,士兵们听到杜振雅的怒火,吓得赶紧堆人梯,一个个的从院墙上爬了出来,然后顺着弓箭手跑的方向去追玉锦和萧寒二人。
陶老见状,心急的不得了,但又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帮到玉锦的,就只有绊着杜振雅。
但是……
这个希望也只是仅仅维持不到一分钟。
有一部分士兵来帮杜振雅,缠住了陶老,害的他分身乏术,杜振雅也趁机脱离了他。
杜振雅本想杀了他,但又害怕耽误时间,反而让玉锦带着萧寒逃了。
他就下了命令,道,“给本世子活捉他们。”
手上多了两个人质,他也不怕萧寒逃走。
他就不信,萧寒会不顾他兄弟和师父的命,一个人躲着苟且偷生。
杜振雅走后,陶老和沈玉琪二人对战上百士兵,并没有坚持多久就被抓了。
沈玉琪受了伤,失血过多,脸色极白,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就停手不战,束手就擒。
陶老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小伤口无数,衣裳破烂不堪,血迹斑斑,一身的狼狈。
两人被士兵绑了,齐齐看向玉锦逃跑的方向,一脸的担心。
话说,玉锦背着萧寒,脱离了杜振雅的纠纏后,就不顾一切的将自己的内力提升到顶点,没命的朝前飞奔。
身后追来的脚步声,一阵阵响起,玉锦也越跑越快,担心会被后面的人追到,她憋着一口气支撑着,连大气都没功夫喘一下。
因为紧张,加上又刚进入天黑时分,山上没有路,四周荆棘丛生,树木茂密,她深一脚,浅一脚,跑到哪里去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身后的追兵,不管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申吟,一直像软骨虫一样趴在她背上的身子好像动了动。
她身子一顿,双脚落地,惊喜道,“师兄,你醒了?”
“嗯,醒了。”奇怪,玉锦的声音怎么从下面传来?
还没完全醒来的萧寒,迷迷糊糊想到,也忽略了玉锦对他的称呼。
他蹙了蹙眉,睁开迷蒙的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不是他所熟悉的房间,他微微一愣,接着……他的身子在急速漂移,耳边还有风声沙沙作响。
而他身下……
他大惊失色,忙道,“玉锦,快把我放下来。”
“不行,师兄,后面的人就快要追上来了,你刚醒,又没力气跑。”
玉锦一边跑,一边喘着气快速告诉他。
“护国公反了,赵王府被他们给掀了,外祖父他们也被抓了,我和大哥还有你师父好不容易才把你护到这里,你可不能被杜振雅给抓去,不然,你父皇就只能坐以待毙,束手就擒,白白把皇位拱手让人。”
萧寒就脸色一沉,咬牙道,“玉锦,你先放我下来,我们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再说。”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都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玉锦飞速狂奔,打死也不把他放下,气的萧寒咬牙切齿。
他只好问道,“这是不是秀岩山?”
赵王府被掀了,既然他没被抓,还在逃,那肯定是沈玉琪打开了通道,才救了他出来。
而通道的另一头,就是秀岩山的山脚下。
玉锦就嗯了一声,再也没力气和他说话。
萧寒就闭着眼睛,暗自运气,却感觉自己只剩下三成功力不到。
三成功力,若是被杜振雅追到,他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这也在说明护国公还没拿下皇宫,不然就不会来抓他去做人质威胁他父皇。
他父皇应该还是安全的,只是……他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恐怕凶多吉少了吧?
一想到待他如珠如宝,疼他入心坎的两个亲人,他就一脸沉痛,伤心欲绝。
用力的闭了闭眼,他把一切痛压制在心里。
再次睁开眼时,眼里一片杀气腾腾。
他道,“玉锦,你放我下来。”
玉锦早已累的浑身大汗,气喘吁吁,要不是她有内力撑着,她背个人被人追了这么久,早就累趴下了。
她刚要开口,脚脖子突然一歪,她人往前倾,两人就摔在了一堆。
玉锦摔了一个狗啃食。
哎哟,尼玛,她鼻子好痛哦。
磕扁了吧?
压死她了。
这倒霉姑娘做了一回垫背,差点没被萧寒给压出隔夜饭。
萧寒听到她闷哼,他连忙七手八脚的爬起来,又拽了她一把,紧张的问,“怎么样,有没有摔伤?”
“没有,我们快走。”
现在不是腻歪的时候。
玉锦抓着他的手就跑,萧寒则道,“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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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等了,在等就要成人家的阶下囚了。”玉锦没停,拽着他猛劲跑。
萧寒就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待他确定了方向后,他就拽着玉锦往侧面跑去。
他低声道,“我们先回地道再说。”
玉锦眼睛一亮,“对啊,那是一个好地方,杜振雅也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返回原地。”
两人就朝山脚下跑去。
思想很和谐,现实很骨感。
他们还没跑到山脚下,就从下面上来了一大批的官兵。
老远的,他们就看见了下面有一大片火把,隐隐约约,两头都望不到边。
上万数千个士兵,正排着队从山脚下上来,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火光冲天,把秀岩山照射的宛如白日。
萧寒和玉锦顿时傻眼了。
前面有士兵搜山,后满有杜振雅步步紧逼。
这么大一个秀岩山,他们却无路可逃。
这是要把人逼死的节奏啊?
“下山的路被堵死了,我们只有往山上逃了。”萧寒拽着玉锦转身,又迅速朝山上逃去。
不过,萧寒拐了一个好大的弯,才甩开了杜振雅的紧追。
见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远,玉锦还是忧心忡忡,压低声音道,“师兄,怎么办?看来杜振雅不抓到你,誓不罢休啊。”
萧寒脚步一顿,手微力一拉,她就跌入他怀中,他捏着她下巴,盯着她的脸,问道,“玉锦,你再叫一遍,你叫我什么?”
之前玉锦就已称呼他为师兄,只是萧寒刚刚醒,意识还没归拢,就被他忽略了。
这一次,他听的情真意切,清清楚楚。
突然,他就想到了暗室里的面具,他顿时懊恼的撞树干的心思都有了。
他忙松开她,紧张无比道,“玉锦,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玉锦打断他的话,哼哼两声,又加了一句,“你是有意的。”
萧寒刚扬起的嘴角,顿时下弯,嘀咕了一句,“是师父不让我告诉你的,师父的话,我不敢不听啊。”
玉锦就想起她爹,貌似……她爹在去边关之前,的确很不喜欢她和萧寒走的近。
他每次见到萧寒来侯府玩,都会拉长着一张大便脸,像是萧寒欠了他十万八千两银子没还似得。
“我爹为什么不让你王爷的身份靠近我,却让师兄的身份靠近我?”玉锦纳闷道。
山下的官兵又能隐隐约约看的到,萧寒拉着她的手,一边飞奔,一边低声道,“可能是师父担心你会看上我的身份喜欢我吧。”
好吧,这只是他个人的猜测。
因为他实在是想不通师父为何不喜欢他为萧寒的身份接近玉锦。
玉锦就脸颊一红,朝他啐了一口,“呸,谁会看上你啊,少臭美了。”
她从怀里拿出面具,扔还给他,“你的东西,自己收好。”
“我只跟你一个人臭美。”萧寒嘿嘿一笑,把面具放入怀中。
玉锦就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事开玩笑。”
自从他醒来后,他都没问一句他体内血蛊的事情。
是不担心?还是对死无所谓?
一想到萧寒体内的血蛊,玉锦的脸色就凝重了几分,不再说话,埋头被他拉着逃命。
两人一直逃到了最高山顶上,已无路可逃,两人才靠着一块大石头上直喘气。
逃了一天的命,玉锦又饿又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整个身子像软骨虫一样,往萧寒的身上倒。
倒是萧寒,因体内有血蛊作祟,他越跑越有劲,丝毫不减疲惫,还神清气爽,内力也回来了五成。
见玉锦满头大汗,累的俏脸吁吁,他心疼的用袖子给她擦汗,又忍不住训斥了她几句,“笨丫头,有你爹在,杜振雅根本就不敢杀你,你在赵王府时,就不应该跟着我们一起出来。”
玉锦就低声嘀咕道,“我要是不跟着你,许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发现你的秘密。”
“不会的。”萧寒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柔柔道,“我早就打算等你及筓后,我就去侯府提亲,到时候,我会亲口告诉你我是谁。”
所以……前世她先爱上了萧毓,师兄才没向她提亲,也没告诉她,他喜欢她,而且到死都瞒着她他是谁。
只因,他是萧毓的叔叔,只因她爱萧毓如命,所以为了她的幸福,他牺牲了自己的幸福,隐瞒了自己对她的喜欢,成全了她和萧毓。
甚至在萧毓争夺皇位时,还处处帮着他们。
皇位?
玉锦的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一个未雨绸缪,心机深沉到早早就在赵王府,挖了一个作为退路的地道,能对皇位没有丝毫觊觎之心么?
她仰起头,深深的看着他,问他,“师兄,你想当皇帝?”
他道,“笨丫头,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必须。”
“自打从我出生后,我和太子就是对立的两人,是天生的仇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这些年来,除了护国公府的几次暗杀外,太子也无数次派人杀我,若不是我命大,我早就死了。”
“我父皇现在还在位,太子就敢杀我,如果我父皇去了,那没有一点儿朝中势力的我,岂不就成了他砧板上一块肉,任由他宰割?”
玉锦闻言,眼泪就唰唰落下,哽咽道,“所以你离开奉天城,在外面躲了数年,回来后就开始布局一切?”
萧寒就嗯了一声,揉着她的头发,一脸的宠溺,“站的更高,才能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所以,师兄原本是有夺位之心。
但在前世,他却为了她,放弃了夺位的念头。
因为她爱的人是萧毓,师兄也看出萧毓有夺位之心,所以为了她,师兄放弃了夺位,成全了萧毓,也是成全了她的幸福。
怪不得,皇上过世没多久,萧寒就消失了。
他不是消失,而是放弃了夺位之心,放弃了他多年的计划,也放弃了数千上万个支持他的人。
那之后,他就没脸再以真面目示人,觉得对不起那些对他衷心支持他的人,所以他也放弃了十三王爷这个身份,只成为她一个人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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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到死都不愿意让她见到他的脸。
他是不想让她愧疚,不想让她痛苦,他到死的时候心里想的都还是她。
怪不得她嫁给萧毓后,她爹脸上的笑就少了很多,只因她爹是萧寒的人,是要帮萧寒夺位的人,最后却要成全她这个女儿,反过来帮萧毓。
而因为她一人,暗中有多少支持萧寒的人,都被萧寒抛弃,包括她爹在内。
那些人,会有多恨她啊?
玉锦一想到前世萧寒为了她抛弃了一切,包括整座江山,她就悔的心痛的无以复加。
她泪流满面,哽咽道,“师兄,如果今日在劫难逃,你就不要管我,先保住自己性命要紧。”
前世,都是师兄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付出,而她只是一味的索取,并且觉得理所应当。
这一世,她不要师兄再为她失去什么。
这一世,轮到她为师兄付出,不管什么,哪怕是生命,她也愿意。
萧寒却捏捏她的脸颊,笑道,“笨丫头,没有你,这个天空就会变得和现在一样,到处都是黑色,你要我永远活在黑暗处,那我宁愿带着你一起上天入地。”
不管生与死,他与她都不要分开。
玉锦就猛地一把抱住了萧寒,无声哭泣,眼泪狂飙。
前世的她,眼睛真是瞎了,这么好的师兄她竟然都没爱上,却爱上了一个人渣。
呜呜……
如果前世她爱的人是师兄,她能预感到,她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一个连生命和江山都可以为她付出的男人,还有什么会对她不好的。
就在两人腻歪时,不远处,隐隐约约中有火光射来,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萧寒忙给玉锦擦了眼泪,低声道,“玉锦,乖,别哭了,他们追上来了。”
玉锦就停止了哭,朝山下看去,果然看到了很多火光在附近闪烁。
她忙道,“师兄,你先在藏好,我来引开他们。”
说着,她就要飞身离开……
萧寒眼尖手快,及时拉住了她,扯入怀中,在她还没反过来之际,就朝她的唇狠狠吻去。
等玉锦回神,反应过来后,他正好放开了她,双手紧紧的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喃,“傻瓜,我待你如命,怎么可能会让你去犯险。”
“师兄……”
玉锦被他感动的一塌糊涂,如果说她这个时候还会不明白师兄爱她,那她就是个天大的大傻瓜。
但他实在是太……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吻她,真的是……让她无语。
萧寒则搂着她的腰,突然笑道,“天要亡我,天意难违,好在去地狱的路上有你陪着,我也幸福。”
玉锦就哽咽的笑道,“好,我们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四目相对,在隐约的火光之下,两人脸上深情无限,都带着一丝决绝。
萧寒又忍不住倾身亲了她一大口。
嘴唇都被他允的生疼,玉锦又羞又躁,狠狠剜了他一眼。
萧寒得了便宜,忍不住笑出声。
“在那里……找到了他们……”
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接着是汹涌而至的脚步声。
萧寒伸手过去,和玉锦十指相扣,玉锦突然想到了,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塞进了石头缝隙里。
那是陶老给她的医书,那么重要的东西,她绝对不能落在杜振雅的手上。
如果她能逃过这一劫,以后再来拿吧。
如果不能逃过此劫,那就等待有缘人发现它。
萧寒拉着她步步后退,
他们已在山顶,再后退,身后就是悬崖。
“萧寒,你逃不了的,你们后面已经没路了。”
追过来的杜振雅,发现他们没了退路,心情十分的激动。
他爹带领三万士兵围了皇宫,只要他抓了萧寒,他们就可以不废一兵一卒,威胁老皇上让位。
只要他爹做了皇帝,南晋国就是他杜家的天下,而他杜振雅就是南晋国的太子爷,未来的帝王。
他一想到自己能坐上那张龙椅,心里就激奋的无以复加,对萧寒步步紧逼,直把他们逼到悬崖边上。
他喊道,“萧寒,你还是乖乖过来吧,不然,不吃敬酒,吃罚酒的滋味可不好受。”
萧寒却一脸不以为然,不慌不忙道,“是吗,那正好,本王还没吃过罚酒,正好想尝尝罚酒的味道。”
“你找死。”
杜振雅咬牙道,气的黑了一张脸,他一挥手,命令一旁的官兵们,“上,全都上,给本太子抓了他们,本太子这一次倒要看看,你们还望哪里逃。”
因为太想当太子爷,一出口,竟然说错了话,弄的他身后的士兵们全都看着他,震惊呆愣。
杜振雅一阵恼怒,怒瞪他们,“看什么看,只要抓了萧寒,我就是太子爷,到时候,我绝对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众人一听有好处,纷纷摩拳擦掌,朝萧寒和玉锦扑过来。
萧寒却无视他们,他只看着玉锦,深情万千,柔声问道,“玉锦,怕不怕?”
“不怕。”只要有师兄在,哪怕是闯地狱,她也不怕。
萧寒就笑了,突然打横抱起她,说了声,“闭上眼睛。”
玉锦嗯了一声,听话的闭上眼睛,紧紧的搂着他脖颈。
接着,她感觉她的唇上被他用力的亲了一下,然后身子移动,就急速在往下落。
她似乎听到了杜振雅的怒吼,还有……貌似廖玥儿的声音?
但……管他呢。
因为下落速度太快,耳边呼呼风吹,刮的脸颊生疼,她就把脑袋埋在师兄的怀里,闻着专属于他的气息,嘴角微微翘起。
面对死亡,问她怕吗?
说真的,她真的不怕。
她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对于死亡并不恐惧。
何况,埋首在师兄的怀里,有师兄相陪,她就很安心很淡定,就算面对死亡,她也一点儿不害怕,哪怕自己可能会被摔成肉酱,尸骨无存。
前世,她让师兄一个人孤零零的上路,这一世,她总算是可以陪着他一起,没在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上路。
前世爱错付,害了他一生。
今世爱相随,生死永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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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响……
两人掉入了河中,因为冲力,两人一路急速下沉。
萧寒紧紧抱着玉锦,丝毫不敢放开。
为了护她安全,她在上,他在下,一直沉到水底。
萧寒后脑勺传来一阵疼痛,痛的他差点晕死过去。
但他不能晕,玉锦不会游泳,他要晕了,那他们就都要死在这河里不可。
河里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他看不到玉锦,但他能感觉到玉锦肯定很难受。
他摸索着她的嘴巴,靠过去,将自己嘴里憋的一口气度过去,然后抓着她的手,拼命的往上游。
但水里面,凶悍的涌流拼命的撕扯着二人,好像不把二人分开,它们决不罢休似得。
萧寒紧紧的抓着玉锦的手,拼命的往上挣扎。
玉锦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她开始挣扎,不要萧寒抓着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她用力挣脱他,但萧寒不让,回身死死抱着她,似是在安慰她,甚至捧着她的脸,又吻了过来。
玉锦拼命推开他,她不要他再把空气过度给她,不要他把生的希望只留给她一个人。
这样下去,他会死,她不要他死。
她不要他再为她死一次,不要……
玉锦哭了,在水里,她的心在哭泣,狠狠的哭泣。
她害怕了,害怕师兄会因为她又死一次。
她不要师兄死,不要他死,她宁愿自己死。
师兄要是死了,她也活不下去,她再也不要去承受那种蚀骨的悔恨和愧疚。
但她不是萧寒的对手,萧寒把嘴里的气过度给她后,就从她后面环着她的脖子,带着她往上游。
而她,什么力气也使不出来。
渐渐的,玉锦感觉好难受,胸腔涨涨的,好想张嘴呼吸,但她知道,只要她一张嘴,进来的会全部都是水。
怎么办,憋的好难受哦。
她要窒息了。
师兄,怎么办?
玉锦感觉她浑身的力气慢慢被抽干,胸腔里也憋的好像被关上了门,意识也在一点一滴的消失。
就在玉锦以为自己会死时,突然,只听得哗啦一声水响,耳边就传来师兄的声音,“快吸气。”
她下意识的张开嘴,就像是快死的人,又重活了一次一样,大口大口的吸气。
她仰躺在水面上,萧寒托着她的脑袋,让她不至于沉入水底。
但飘荡的水却涌进了她的嘴里,她一下子来不及闭嘴,喝下好几口河水,也被狠狠的呛了一下。
咳咳……
咳咳……
玉锦觉得,她的肺都快要咳出来了。
“笨蛋,水都到嘴里了,也不知道闭嘴。”萧寒心疼的训斥她,又忙给她抚背,拍胸口。
咳咳……
咳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来。
见她一脸心有余悸,萧寒心疼极了,声音也柔弱了几分,道,“玉锦宝贝,你忍着点,我这就带上你上去。”
在皓月的照射下,玉锦这才发现,他们距岸边至少有上千米远,在水流的速度下,他们还在急速往下流。
而且……
她紧张的问,“师兄,你是不是累了,声音听起来这么虚弱?”
“我没事,只是一天没吃东西了,有些饿。”
玉锦就哦了一声,没有多想。
仰着脑袋,玉锦好似听到了有人喊叫的声音。
她侧耳一听,果然,有人好像在呼喊,只是耳边水飘荡声音一荡一荡的,让她听不甚清楚。
“师兄,好像有人。”
萧寒却没出声,只一个劲的埋头往岸边游去。
玉锦一连说了两句,萧寒都没理她,她以为他是心里有数,也没再开口。
她哪儿知道,萧寒是憋着一口气在救她。
他担心他一开口,这口气漏了,他就没劲了,他们就会一起死在河里。
悬崖下有条大河,萧寒早就知道,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痛快的抱着玉锦往下跳。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落水后,他竟然受伤了。
因为伤重,他到现在都还头晕眼花,头痛欲裂,随着血液流逝越来越多,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冷。
只是在水里,玉锦没发现而已。
而萧寒,也是凭着一股强大的毅力,才没有晕过去。
因为水流的厉害,阻碍了萧寒的前行,萧寒只好托着玉锦,尽力往岸边游去,而两人的身体也在水流中,距离之前掉落的地方,一日千里。
但玉锦始终觉得有人在喊他们,而且声音愈来愈远,渐渐的,就听不到了。
游了快一个小时,终于,萧寒和玉锦上了岸。
一上岸后,萧寒就浑身软瘫的趴在了岸边,一双小腿还吊在河里。
玉锦以为他是累了,就心疼的过去要搀起他,“师兄,我搀着你走。”
这沿河边都是危险之地,谁知道杜振雅什么时候会追来啊。
玉锦喊了两声,萧寒没反应。
她心一紧,把他翻过来,这才发现他双眼紧闭,皓月下的脸色煞白慎人。
她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师兄,你怎么了,师兄……”
一连喊了好几声,萧寒都没反应。
玉锦急了,眼泪都急出来了,忍不住哽咽道,“师兄,你哪里受伤了,你这个笨蛋,受伤了干嘛不早点告诉我,呜呜……”
她连忙给萧寒把脉,这才发现他的脉很弱,弱到几乎快感觉不到。
她急忙从她荷包里拿出一个瓷瓶,好在荷包没掉,里面的五六个瓷瓶也都是防水的,丹药也都好好的,没有被浸湿。
她倒出一枚丹药,就往萧寒嘴里塞。
等他吃下去后,她才开始检查他身体。
她也顾不得害羞,又怕杜振雅会追过来,她忙脱掉他的衣服,把整个身子都检查了一遍。
他身上有十几道旧伤口,像一条条蜈蚣一样爬在他身上各处,在皓月的照射下,恐怖狰狞。
他最近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因刚才在水里的时间太久,那痂已经泛白,玉锦担心会发炎,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出来,倒出一枚丹药,捏碎了一枚,把粉末子涂在上面。
然后,她用内力烘干了他的里衣,撕下了两条衣边,帮他包扎好。
他全身她都找了一个遍,就连……大腿那儿,她都红着脸看了一眼,虽然皓月不怎么太明亮,看的也不甚清楚,但确实没有新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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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烟通知:今日开始,每累计收到十张月票,烟烟就会加一更,累计收到二十张就加两更,以此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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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向显示,萧寒失血过多,身上受了伤。
玉锦找了一遍没找到,就把他的衣服都用内力烘干,帮他穿上。
然后,她的目光就盯在了他的脑袋上。
身上没有伤口,很有可能就在头上。
头上有头发遮挡,受了伤,加上在水里泡这么久,确实很难发现。
果然,玉锦在萧寒的后脑勺上找到了一个伤口。
因为失血太多,那个伤口已经泛白,玉锦急忙又捏碎了一枚丹药,撒在他的伤口上。
接着又从他里衣上撕下一条布条,帮他包扎好,然后喂他吃下一枚药丸子,这才扶着让他靠在一块大石头上。
玉锦又烘干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内力耗了七八成。
她又累又饿,想去找些吃的,可又不放心把萧寒一个人扔在这里。
她四周打量了一下,一面是在月光之下泛着白光的河,一面是茂密漆黑的森林,四周虫鸣蛙叫,猛兽咆哮,一阵阵的兽吼,叫的她一身汗毛竖起,心里直发毛。
萧寒重伤在身,又昏迷不醒,这深更半夜的,身处野兽豺狼出没之地,玉锦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她向萧寒靠过去,握着他的手,寻求心安,却发现他的体温越来越低,她心一惊,捏着他的脉搏,感觉他脉搏也越来越弱。
玉锦吓坏了,急忙扶他坐好,她坐他后面,双手抵在他的背上,将温热的内力缓缓过度过去。
“沈玉锦……十三王爷……你们在哪里?”
半个小时后,突然有隐隐约约传来,玉锦一心在为萧寒温热身子,也无暇顾及其他。
“呜呜……我好怕啊,你们到底在哪里,呜呜……”
声音越来越清晰,是在河下流的方向传过来的,而且……声音貌似有些熟悉。
玉锦听出了是廖玥儿的声音,她又想起了在河里时,貌似也听到了这声音。
她脸色惊愕,内力最后在萧寒的身体里游转了一圈后,他收了手。
月光下,萧寒的脸色已不再那么惨白,她握了一下他的手,感觉他的手心有一股暖暖的温度,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扶着他靠在一块大石块上。
“呜呜……救命啊,来人啊……”
“沈玉锦,十三王爷,你们到底在哪里,我好怕啊,呜呜……快来救救我……”
声音又传了过来,这一次,却无比清晰。
玉锦抬眸一看,但见百米外,有个身影似是在游动,因为距离远,月光不明,看的不甚清楚。
但,玉锦听出她声音,那是廖玥儿。
奇怪,她怎么在这里?
玉锦愕然。
她脑海中想起她和萧寒跳下来的时候,听到除了杜振雅的怒吼外,貌似还有廖玥儿的尖叫。
她心一紧。
莫非……廖玥儿是跟着他们一起跳下来的,所以她在河里才会听到她声音。
这么说来,廖玥儿懂得游泳,而且上岸后,还顺着河流上游,一路上找来了。
不过……这一路上她大呼小叫,是几个意思啊?
是嫌她命活长了么?
这可是深山老林啊,有老虎豺狼猛兽出没的森林耶。
还有,她确定她这叫声,不是把杜振雅一群人引过来?
想到这,玉锦脸色一凛,在廖玥儿再次开口呼喊之前,说道,“廖玥儿,你一路上大呼小叫,是不是嫌我们没死透,要把猛兽和杜振雅都吸引过来?”
廖玥儿一愣,然后就哇哇大哭,哭的非常委屈,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就好像一个失踪了的小孩,突然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自己父母一样。
她急忙往这边狂奔。
但……
乐极生悲,因为跑的太快,脚下碎石荆棘又多,她脚被拐了一下,一个收势不及,摔了一个狗啃食的姿势。
“哎哟……”
惨叫一声,廖玥儿趴在了地上。
玉锦一脸黑线,嘴角猛抽。
一个萧寒她都快照顾不来了,又多了一个莽撞的千金‘小姐’,还要不要她活了呀?
“你没事吧?”她站起身,走过去。
廖玥儿挣扎的坐在地上,抱着一只脚,哭喊道,“玉锦,我的脚好痛,呜呜……我的脚要废了。”
沈玉锦抚额。
因为上次事件,廖玥儿把她当成情敌,很不喜欢她,而她,也从来不是一个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人。
廖玥儿不喜欢她,她也不会去在意廖玥儿。
但在此时此刻,她也不能扔着她不管,她和廖玥儿的情分尽了,但她和廖谦之间还有情份在,她不能对他妹妹见死不救啊。
她走过去,蹲下身子,抓过她的脚,“我帮你看看。”
“哎哟,好痛,你轻一点。”
廖玥儿痛的大喊大叫。
玉锦就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能不能小点声,这深山老林,你叫一声,声音就能传到几十里远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没死,便宜了杜振雅?”
廖玥儿就囧的一脸通红,她没想那么多。
平日里,她就是一个不会憋屈自己的主,饿了就吃,痛了就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儿会考虑那么多啊。
玉锦见她有了危机意识,就低下头查看她的脚。
廖玥儿拐的不轻,脚踝处又红又肿。
玉锦查看了一遍后,未免她再次叫出声,她先出手点住了她的穴道,然后一手抓着她的脚,一手抓着她小腿,两手轻轻一用力,只听得嘎巴一声,错位的腕结就合了上去。
玉锦放手了,解开她的穴道,道,“好了,你可以站起来试一试。”
廖玥儿却愣着没动,看着她,眨了眨眼。
玉锦拧了眉,“怎么了,不会是痛傻了吧?”
“你才傻了。”廖玥儿回神,回骂了一句,然后站起来试了试,虽然还有点痛,但不会像刚才那样钻心的痛。
玉锦就站起身,淡淡道,“没傻就好,傻了,我还要照顾一个傻子。”
照顾傻子,很累的说。
她走向萧寒。
廖玥儿在后面追上来,“玉锦,你会武功?”
玉锦一脸黑线,转身瞪向她,“现在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呵呵……我只是太兴奋了。”廖玥儿讪然一笑,搔了搔后脑勺,“你有武功,我们才不会被野兽吃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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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只是太兴奋了。”廖玥儿讪然一笑,搔了搔后脑勺,“你有武功,我们才不会被野兽吃了呀。”
你还知道啊?
那你一路上大呼小叫,不是在告诉猛兽们,它们的食物在这里?
玉锦一脸无语,走到萧寒身边,蹲下身子又给他把了脉。
发现他的脉搏比之前强了一丁点儿,虽然强不多,但也是一个好的现象。
廖玥儿见到萧寒,眼睛就直了,眼露花痴,过了好一会儿,眼中才看到他脑袋上那圈白布条。
她急急问道,“十三王爷他这是怎么了?”
“他受伤了,很快就会醒来。”
这是玉锦在安慰廖玥儿,也是在安慰自己。
廖玥儿就红了眼睛,像一只小猛兽一样怒瞪玉锦,“他怎么会受伤的,是不是为了救你?”
他们在水面上挣扎,她看到了,当时她大喊他们,他们都没听到。
当时,她又气又急,但又抵不过水流的冲力,让她离他们越来越远。
后来,她一上岸,就沿路寻来,本以为会找不到他们,但……老天爷总算开眼,让她找到了他们。
却没想到,萧寒竟然受了伤。
玉锦就冷了脸,冷冷看着她,“是为了我,但你没资格问。”
萧寒若不是师兄,她不会介意廖玥儿喜不喜欢萧寒,因为她心里面,始终把萧寒当成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萧寒是师兄,他和师兄是一个人,是她前世放在心里面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师兄。
也是她这一世下定决心要好好爱他护他,还他前世深情厚谊的师兄。
师兄为了救她而受伤,她很感动很担心,也很着急很紧张,但她绝对不容许其他女人在她面前叫嚣和质问?
师兄是她的男人,其他女人没有资格和那个权利。
廖玥儿就一脸愤怒,但赵老王妃的话响彻在她耳边,她咬了咬唇,气焰又蔫吧了下去。
玉锦是赵老王妃预订的外孙媳妇,萧寒为她受伤,她的确没资格质问。
她爱萧寒,但她的爱绝对不卑微屈膝。
她能为他抛却生命,但绝对不为他抛却自尊,在他的面前,她唯一拥有的,也只有自尊。
玉锦见她可怜巴巴的表情,又心软了。
廖玥儿能随着他们一起跳下悬崖,她对萧寒的爱有多深,可想而知。
可现在面对她,她心里难受,也是可想而知。
她就叹了一口气,和廖玥儿一起在萧寒身边坐下。
她想起了戴倩,就急急的问,“我母亲她们怎么样了,你怎么会和杜振雅他们在一起?”
廖玥儿就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逃到了镇国寺,本来好好的,我突然肚子疼,就去了茅厕,可我出来后,就看见了好多的官兵在抓寺僧,我好害怕,就偷偷躲回茅厕。”
而镇国寺的女茅厕都在外院,有很多座,士兵们又都是男人,就忽略了茅厕这地方,才让她没被抓。
“我在里面躲了好久,听到了外面士兵们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我就不敢出去。”
“后来我听到了打斗声,还听见有人说十三王爷。就趁无人时,偷偷溜了出来。”
“我看见了士兵们把沈玉琪和陶老抓了,就关在大雄宝殿里,那里还关了很多的和尚。”
“我躲在暗处,不敢露面,后来听到路过的士兵们说你和十三王爷逃了,我就趁杜振雅带人去抓你们时,从镇国寺后院的一个小门溜了出去。”
“我一个人在森林里害怕,我看见山下面都是火光,他们往山上来,我一害怕,就拼命的往山上跑。”
“后来,听到他们说是找到你们了,我也偷偷跟过去,正好看到十三王爷抱着你,跳下了悬崖,我一急眼,想也没想,也跟着冲出来,跳了下去。”
说完,她还一脸得意,“好在我跳了下来,不然我就会被杜振雅抓去威胁我父王和我大哥不可。”
拜托……
这个是重点么?
沈玉锦一脸无语加黑线,不知道是感动她的痴情,还是该骂她的愚蠢。
她没好气道,“你是命大,好在崖下面有条河,不然你现在就成了一堆肉酱,被无数只猛兽争着抢着啃,也好在你会游水,不然你就要被小鱼当成大餐来分享,到时候,你恐怕会宁愿被杜振雅抓去,也不会跳下来。”
“切,我才没那么笨呢。”对于玉锦的冷嘲热讽,廖玥儿却一脸不以为然。
她得意的告诉玉锦,“我八岁就会游水,而且我早就知道秀岩山的崖顶下面有一条大河。”
“一次我大哥喝醉酒后,他告诉我,他曾和十三王爷齐乙沈玉琪一起跳下来过,而且这里还有个山洞,他们还曾在那里住过几天。”
然后,她有捂嘴笑,贼兮兮的说,“你都不知道,我大哥一喝醉酒就会变得好乖,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而且没有一句假话,这我无意中发现的秘密哦。”
所以,她知道悬崖下面有条河,跳下来不会死,又仗着自己会游泳,就也跟着一起跳了下来?
玉锦顿时无语,不知道该如何说她好。
她就问,“那你大哥有没有说那山洞在哪个方向?”
“呃……”廖玥儿噎然,“这个……貌似没说过。”
那就跟知道大街上有茅厕,却憋着尿,不知道茅厕在哪个方向一样。
玉锦叹了一口气。
深山老林里,一到半夜时分,气温就急剧下降。
玉锦穿的单薄,但有内功防身,倒是不怕冷,但廖玥儿是普通人,身上衣服还湿漉漉的,黏黏腻腻的贴在身上很是难受,加上骤然降低的温度,冷的她牙齿直打颤。
廖玥儿何曾时候受过这种苦,又冷又饿又害怕,她往玉锦这边又靠了又靠。
玉锦发现了后,懊恼一声。
该死,她一心扑在萧寒身上,都忘了廖玥儿身上还穿着湿衣服,加上晚上黑,她也没注意。
她连忙帮她烘干衣裳,然后道,“你在这里守着萧寒,我去捡一些干柴来。”
廖玥儿感动的热泪盈眶,激动万分,“你去吧你去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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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玉锦走了后,廖玥儿一脸激动的凑近萧寒,盯着他的脸,仔细的打量。
“啧啧啧,长的真精致,怎么就能长的这么漂亮呢,你长成这样,这叫我们女人怎么活啊?”
“不过,你要不长这么漂亮,我也不会对你死心塌地,我廖玥儿一向喜欢最美事物。”
看了还不够,廖玥儿还贼兮兮的看了看四周。
见玉锦还没回来,她就伸手偷偷的碰了碰萧寒的脸庞。
他的肌肤像姑娘家一样滑滑嫩嫩的,就跟刚刚剥出来的鸡蛋一样,很好摸。
廖玥儿就捏了几下,似乎捏上瘾了,又捏了几下。
见萧寒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廖玥儿眼睛眨了眨,就嘟着唇,一脸羞赧的凑过去……
就在她的唇刚要碰到萧寒的脸时,他本靠在石头上的身子突然往一边歪去,吓了廖玥儿一大跳,还以为萧寒醒了呢。
见他往地上倒去,她急忙伸手去扶,因为拉扯力气过大,萧寒靠在了她肩膀上。
第一次和男人身体相贴,廖玥儿身体发热,又羞又躁,一张俏脸胀的通红,一颗心也跳的飞快,就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得。
因为紧张,她竟然忘记了把萧寒推回去。
等玉锦手里拎着几只野兔回来,见到的就是两人相拥在一起的情景。
她脸色一沉,怒喝道,“廖玥儿,你在做什么?”
廖玥儿一愣,三魂七魄这才回神。
她一脸尴尬,又羞又窘,忙推开萧寒。
野兔一扔,玉锦已经冲了过来,把萧寒搂过去,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冷冷的视线,射向廖玥儿,“你在做什么,你竟然对一个昏迷的男人……”
“没有没有,我没有,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廖玥儿忙解释道,一张俏脸囧的一脸通红,就好像小偷偷东西时被人逮到现常
一个千金闺秀,竟然趁人家男人昏迷不醒时,偷偷摸人家的脸,还想亲人家……
呃……这要是传出去,她廖玥儿以后还要不要做人啊?
这么丢人的事,打死她,她也不能承认。
“是意外就最好。”玉锦冷冷道。
以免廖玥儿跟沈玉茗一样,心智被爱情和嫉妒心蒙蔽了,做出一些不可理智和原谅的事情来,她就冷声警告她,“廖玥儿,你喜欢萧寒我不反对,毕竟每一个人都有权利去喜欢另一个人,其他人管不到也约束不了,但你记住,不要想用龌龊腌臜的手段来得到他,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本来还心虚的廖玥儿,被玉锦这一警告,心虚立马化为乌有,气的跳起来,怒气腾腾道,“你放心,我廖玥儿不是那没脸没皮的人,我喜欢萧寒,也会光明正大的得到他,不会使用下三滥的手段,这点自尊我廖玥儿还是有的。”
她若是对萧寒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就凭她大哥和萧寒的关系,她机会多的是,且早就用了。
何必像现在,被沈玉锦捷足先登。
廖玥儿总觉得,若是没有沈玉锦的出现,萧寒或许会爱上她也说不一定。
所以,廖玥儿看玉锦的眼神越来越不善,带着一股阴冷。
玉锦就道,“希望你说话算数,不要辱没了睿亲王府的家教。”
她把萧寒扶好靠石块上,然后捡起野兔到河边去。
第一次收拾野兔,笨手笨脚的,收拾了半个小时,才总算把野兔的那层皮剥了下来。
拎着野兔,一手背着萧寒,她转身对廖玥儿道,“我要带萧寒进森林去,你要愿意去就跟着,不愿意就自己离开。”
说着,背着萧寒就朝她来的方向进去。
廖玥儿看了看阴森森的四周,心里汗毛竖起,拔腿就追,“我跟你们一起。”
虽是七月天,但森林里又潮又湿,阵阵冷空气往上翻涌,植物叶上还有许多刚刚形成不久的小露珠,在跳着欢快的舞蹈。
她们脚上的绣花鞋,没一会儿就被露水打湿了,裙子的下摆也被一点一滴的打湿,走路时黏黏腻腻的很难受。
走在后边的廖玥儿,也顾不得这么多,她一脸害怕,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总感觉有什么飘渺虚无的东西在后面跟着她似得。
吓得她又急忙冲到前面去。
但……前面昏昏暗暗,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有一张阴森森的大口在迎接。
风一吹,周围的树叶还沙沙作响,配上野兽的吼声,她吓得差点尖叫。
她眼泪都吓出来了,哭腔着嗓子道,“沈玉锦,河边有水,地方又空旷,你干嘛要进森林啊,这阴森森的森林怪吓人的。”
玉锦就道,“我饿了要吃东西,在河边生火,容易被对面的人发现。”
“就……就这一个理由?”廖玥儿顿时泪流满面。
要不要这么饿啊?
她宁愿不吃,也不要被害怕啊。
这树林里有老虎豺狼的说,到时候,就不是她吃东西,而是人家吃她啊啊!!!
她弱弱的问道,“能不能不吃?”
“不能。”萧寒失血过多,光吃药丸子可不行。
而她也要吃些东西,储存力气,迎接接下来的苦斗。
玉锦两个字,推毁了廖玥儿的胆量,她哽咽道,“呜呜……这里很可怕的说啊。”
“那你可以不用进来。”玉锦淡淡道。
廖玥儿就小心肝疼。
她握着拳头道,“弃朋友不顾者乃小人,我廖玥儿可不是小人。”
才怪,她是害怕啊!!!
本来是想和萧寒一起同甘共苦来着,奈何人家未婚妻在这里,她是傻了才会一起跟过来,呜呜……白白给人家做十万极的大太阳。
可让她一个人待在河边,她还不如和玉锦萧寒在一起,做他们的小太阳。
要是来了一只老虎,有他们两人也够塞老虎牙,轮到她,说不定老虎就吃饱了。
廖玥儿盯着前面黑漆漆一大片,就像要进去地狱一样,很慎人恐怖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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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她好害怕啊。
她吓得双腿都在打颤,越走越慢,好似在和乌龟比速度谁更慢一点。
终于,玉锦忍不住越过她,背着萧寒快走了几步,到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她才停下。
把萧寒放在一堆木柴旁,玉锦就开始生火。
玉锦并不是第一次生火。
前世,有一次,她和师兄在秀岩山上玩,因为错过了进城的时间,城门关了,她和师兄就在秀岩山上吃了一次烧烤、
那一次,师兄教会了她如何钻木取火。
十来分钟后,玉锦就生出了火。
终于见到了光亮,廖玥儿感动的热泪盈眶,急忙帮着玉锦一起,往里面拼命加木柴。
见木柴差点把火压灭了,玉锦连忙制止她,“不要加太多,火还太小,加多了木柴容易灭。”
廖玥儿一听,就把手上的木柴放下。
玉锦串好了野兔,放在架子上烤,然后把萧寒搀扶过来,让他坐在一堆干燥的叶子上,又靠在她的肩膀上,不至于躺在潮湿的地上。
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这恐怖的夜里,响起了特殊的乐章,火光闪烁,照的几个人的脸上通红,萧寒闭着眼,靠在玉锦身上,就像是一个睡着的乖宝宝一样,宁静乖巧。
看着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廖玥儿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她告诉自己,赵老王妃虽然承认了玉锦,但萧寒和玉锦还没正式定亲,她还有希望。
还有希望,说不定最后站在萧寒身边的女人会是她。
再说了,萧寒是王爷,除了正妃外,还能娶两个侧妃,大不了,她给他当侧妃。
以他这张人神共愤的脸,她就算给他当侧妃,那也是她赚到了。
这么一想,廖玥儿心里就好受了一些,看向萧寒的眼神,哀怨少一点,温柔多一分。
野兔烤好了,发出了一阵阵的香味,誘惑的廖玥儿口水都出来了。
玉锦扔给了廖玥儿一只,她和萧寒一只。
可是……
萧寒昏迷着,怎么喂?
玉锦犯难了。
这肉一口喂下去,不得噎死他啊?
“哎呀,好烫好烫啊……”廖玥儿掰下一只兔腿,烫的这只手扔到那只手,差点没扔到地上去。
啥也不管了,直接把手缩进衣袖了,用衣袖包着手,隔了一层布料去拿,才没有那么烫。
廖玥儿又啃又嘶,一边吃,一边赞道,“好吃好吃。”
她见玉锦没吃,碰了碰她,“发呆干嘛,赶紧吃啊,不然我一个人吃没了。”
玉锦就叹了一口气。
不管了,先吃饱再说。
师兄重伤,她得赶紧吃点东西,好恢复体力保护师兄才行。
玉锦确实饿了,一整只野兔都没十分钟,就被她啃的差不多了。
一共有四只野兔,廖玥儿吃完了一只,嘿嘿笑着,又拿了一只在手里。
剩下的一只玉锦没再吃,她拿出一块帕子将它包好,打算留给萧寒醒了吃。
哪知……刚包好野兔,还没等她放好,突然,一阵虎啸猛然响起,接着,一阵狂风呼啸而来。
玉锦大惊,把野兔往嘴巴上一叼,然后就迅速的一手拎一个,飞身而起……
老虎已冲到跟前,整个身子跃起两米高,张开血盆大口,朝她们扑去。
仅差半尺,就抓到了廖玥儿的双脚,吓的她脸色煞白,尖叫连连,差点没晕死过去。
玉锦拎着他们,落在了五米多高的树干上,玉锦松开她,拿下嘴上叼着的野兔肉,低声怒喝道,“不想死,就闭嘴。”
廖玥儿嘎的一声,把尖叫声咽了回去。
玉锦指着一根靠她最近的树干,“不想掉下去,就抱紧了它,不然就下去做老虎的美餐,我想虎兄肯定很乐意。”
“我不要……”廖玥儿吓得哭了,急忙紧紧抱着树干,大有打死她,她也绝对不松手的架势。
直到这时候,她才感觉到了害怕,是真正面对死亡的害怕。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什么喜欢,什么爱情,什么绝世容貌,和死亡相比,都不值一提。
特别是看到了老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慎人的獠牙时,她似乎看到了绝望。
她可怜巴巴,轻轻扯了一下玉锦的袖子,低声道,“你不要丢下我,我好歹也是为了十三王爷才跳下来的,你要丢下我,我哥和十三王爷都不会原谅你的。”
玉锦就拧了眉,不解道,“你哥不会原谅我,我了解,可萧寒为什么会不原谅我?”
“我……我只是说说的。”她讪然道。
如果萧寒娶了玉锦做正妃,那凭她的身份,她一个侧妃的位子肯定是跑不掉,但……这种事她可不能告诉玉锦。不然她要耍什么心眼,把她送给老虎吃,那她就糟了。
老虎一扑落空,到口的食物飞去了树上,气的它虎啸连连,张开血盆大口,对玉锦和廖玥儿呲牙咧嘴。
突然,它纵身一跃,从树干上蹿了上来……还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廖玥儿做出扑咬的动作。
廖玥儿往下一看,吓得尖叫连连,心脏都停止了,差点没腿软的掉下去。
但还差一米距离,老虎的身子又滑下去了。
老虎气的用力咆哮,拼命的往树上蹿,但每次蹿到三米多高,爪子抓不住树杆就滑了下去。
但老虎不泄气,一次又一次的蹿上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百折不饶,坚持不懈。
玉锦一手紧紧搂着萧寒,一手拎着野兔肉,紧紧的盯着老虎。
过了半个多小时,老虎兴许是累了,开始趴在地上喘气,还捡了几根她们吃扔掉的野兔骨头吃,咬的嘎巴嘎巴响。
吃完了后,老虎就趴在树底下,仰头看着她们,还不时的露出它嘴里的獠牙,凶狠的朝她们吼一声,大有长期守下去的架势。
廖玥儿就哭了,“呜呜……怎么办,它好像没吃到我们不走耶。”
玉锦就拧了眉。
要她杀一只老虎,她把握不大。
就算她倾尽全力能杀了它,可就廖玥儿和萧寒二人在树干上,她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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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玥儿保护自己都阿弥陀佛,根本就照顾不了昏迷的萧寒,如果她和老虎在打斗时,萧寒突然从树上掉下来,岂不是送入虎口?
那怎么办?
她们不能一直僵直下去啊。
如果杜振雅追来,岂不是把她们抓个正着。
玉锦皱着眉头,盯着老虎半响。
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把野兔肉挂在一根树杈上,去掏萧寒的荷包。
萧寒随身都会带着两个荷包,一个浅蓝色的,一个浅紫色的,浅蓝色的荷包里,装的都是治病的药丸子,而浅紫色的荷包里装的都是毒药。
那些毒药,虽然毒不死人,但毒的人却会很难受,比如……痒痒粉。
玉锦拿出痒痒粉,掰下一只兔腿肉,背过身去把痒痒粉涂在上面,然后假装没拿住,掉了下去。
果然,老虎没起疑心,飞扑上来就一口咬住了兔腿肉,咀嚼了几下就吞了下去。
吃完后,似乎还意犹未尽,虎眼盯着树杈上挂着的其他兔肉,口水直流,垂涎三尺。
玉锦就笑了,默默在心里数十个数。
果然,十秒钟后,老虎开始有些烦躁,不时的走来走去,还用爪子抓了抓胸口。
但似乎于事无补,它痒的不是外皮,而是脏腑里面,抓了几下,没什么用,肚子里,嗓子里,就连嘴里,都痒的十分难受。
它在地上滚了几滚,见玉锦嘲笑它,它就意识到了自己上了玉锦的当,顿时怒火滔天,气的怒吼一声,就往树上蹿。
许是太气,也许是太烦躁,老虎这一次居然蹿到了四米多高,仅差一尺来长的距离就要咬到玉锦的脚。
廖玥儿在一旁看的浑身直打哆嗦,吓得惊叫连连,毛骨悚然。
玉锦怒喝,“闭嘴,你是想要告诉杜振雅,我们在这里是不是。”
廖玥儿就嘎的一声闭了嘴,就算是吓得浑身汗毛直竖,浑身直哆嗦,也不敢再出一点儿声。
玉锦抽出软剑,警觉的瞪着老虎。
在老虎第二次发飙,蹿上来时,说时迟那时快,她手中软剑脱手而出,飞入了老虎的咽喉。
老虎的怒吼声戛然而止,身子从四米多高的上空重重掉落下去。
扑通一声,大地都颤了几颤。
老虎倒在地上,哀鸣的挣扎着,把树下面的一大片荆棘野草都压扁了。
玉锦一只看着,直到她不再动弹了,她才折了一根筷子粗的小树杈,运用内力,射了过去。
小树杈射进老虎的眼睛里,老虎只微微颤了颤,却没飙起来。
确定老虎死了后,玉锦这才拎着野兔肉,搂着萧寒,飞身落下。
目睹了老虎的过程,廖玥儿惊愕的膛目结舌,目瞪口呆,直到见玉锦下去了,她才惊叫道,“玉锦,还有我,不要忘记把我带下去。”
玉锦就把萧寒放在火堆旁,飞到树上,把廖玥儿带下来。
接下来,玉锦把老虎皮子剥下来,又割了几斤老虎肉烤熟了,用大树叶包好,放入老虎皮里。
做好这一切,已经到了凌晨时分,昏暗的森林里也开始渐渐明亮。
好在这期间,到没其他猛兽过来。
见天亮了,玉锦把火堆弄灭,以免散发出去的烟雾泄露了她们的行踪。
玉锦把老虎皮包袱给廖玥儿,道,“你拿着这个,我背萧寒。”
一张老虎皮有五十多斤,加上十多斤烤肉,廖玥儿接到手里时,六十斤的重量直接把她给压趴下,一‘屁’股坐地上。
手腕下意识的按在地上,扭了一下,痛的她哎哟一声,眼泪都出来了,委屈道,“这么沉,你也叫我拿。”
玉锦顿时抚额。
果然,千金闺秀麻烦。
她过去帮她查看手腕,见扭伤了,就寻了一些草药给她敷上。
给她包扎好了后,玉锦一手背起萧寒,一手拎着老虎皮包袱,“走吧,再不走,我们就麻烦了。”
然后往森林里面走去。
廖玥儿也不敢再矫情,忍着手痛脚痛,连忙追上去,“等等我,玉锦,你走慢一点。”
有廖玥儿在,玉锦根本走不快,连用轻功都不能,她总不能真的抛下廖玥儿,自己带着萧寒走吧?
……
走了一天,她们都累的筋疲力竭,眼看又要到晚上,她们还没走出这片森林,走来走去,到处都是参天古树,到处都差不多,就好像……她们一直在原地打转一样。
但玉锦知道,她们不是在原地打转,因为她是按照太阳所指的方向,一直往南走,只是……走了一天也没走出这片森林,甚至除了她们,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玉锦有些心急了。
她能不心急吗?
萧寒昏迷一天一夜都没醒来,因为没有锅,也不能做汤汤水水给他喝,烤肉他又吃不进去,而他失血过多,脑袋里又有淤血,正是要补身子的时候,可她除了喂点儿露珠和水给他喝外,没有一点儿办法。
最主要的是,陶老说过,萧寒身上的血蛊只能再存三天,过了三天没给他换血,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萧寒。
可想要走出这座山,恐怕没个几天,还真是走不出去。
玉锦一想到萧寒的血蛊,心里就急的不行。
陶老说过,三天之内,不给萧寒换血,萧寒必死无疑。
而此刻,她连身在何处都不知道,更别说是找人给他换血。
四下没有人烟,这叫她上哪儿去找个替死鬼啊。
这可急煞了她。
玉锦心急也没办法,只有在天黑之前,找一个山洞住下来,第二天在赶路。
不然,晚上森林里危险,要是遇到猛兽或者狼群,她们能不能躲过第二劫,还得看天意。
玉锦突然顿步,把萧寒放在一颗树底下,对廖玥儿道,“你先守着他,我上去看看哪里有山洞可找。”
“你要去哪里找?”廖玥儿心一惊,下意识的抓住她衣袖。
现在的玉锦,可是她和萧寒二人的保护神,没有她在,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可不敢让玉锦离开她的视线。
玉锦就掀唇,好笑的笑了笑,“萧寒在这里,我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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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就掀唇,好笑的笑了笑,“萧寒在这里,我能去哪里?”
然后挣脱了她,在廖玥儿震惊的目光下,纵身一跃,飞上了几米高的树杈上。
再往上飞了几次,眨眼间,她就站在了二十多米最高的树枝上,往整个山林举目望去。
见不远处就有几座连绵起伏的山峰,而山峰的那一头,在一片绿意盎然的翠绿色中,隐隐约约,有白烟弥漫,飘渺升腾。
那里似乎有村庄,似乎有人在做晚饭,玉锦心里一喜,连忙跳跃下去。
她笑道,“那边有人家,如果走的快,我们明日下午就能出这片山了。”
这一下,萧寒有救了。
有了人家,肯定就离镇子上不远,到时候找一个地痞琉氓做替死鬼。
廖玥儿大喜,“真的,太好了太好了,真是感谢老天爷的保佑,我们终于要走出这鬼地方了。”
玉锦却一盆冷水浇下来,“你现在感谢还太早,我们还得去找个山洞住一宿,明日还得赶一天的路。”
廖玥儿讪笑,嘿嘿道,“我这不是提前道谢吗,说不定老天爷一高兴,就直接把我们送出山林里了呢。”
受不了她偶尔犯的白痴,玉锦就翻了一个白眼,道,“那你就在这里继续做梦吧,我们先走了。”
背起萧寒,拎着包袱,玉锦大踏步往山峰走去。
廖玥儿手上也没空着,她一手抱着一根手臂长的竹筒,里面都装了大半筒的山泉水,累的吭哧吭哧的紧跟在玉锦身后。
在天黑之前,玉锦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不大,里面还有一堆灰烬的痕迹,似乎有人住过,且地上还铺有一层厚厚的干草,这让两天一夜没睡的廖玥儿,把木筒放一角落,人一下子累的瘫在了干草上。
玉锦捡来干柴,生好火,火光把小小的山洞,照射的跟白天一样。
廖玥儿就笑了,“是不是我大哥和十三王爷他们住过的那一个山洞啊?”
玉锦笑了笑,就看想萧寒。
见他双眸紧闭,脸色惨白,她就心疼的无以复加。
把包袱打开,在一角落处摊开老虎皮子,她抱起萧寒把他放在上面,又喂他吃了两枚丹药,还喂他喝了不少的水,这才让他躺下。
廖玥儿也拿出了两块老虎肉,一人吃一块。
老虎肉并不大,只有半斤多,她们肯定吃不饱,但玉锦担心烤东西吃白日会起烟雾,会引来杜振雅,就严令廖玥儿一顿只能吃一块,节省食物留着慢慢吃。
不过……
现在在山洞里,烤东西没问题,玉锦道,“多吃一块吧,你先吃,我出去看看。”
廖玥儿就乐了,一手拿一块,平日里让她看一眼都嫌弃的烤肉,此刻她却吃的特别香。
过了片刻,玉锦就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一条手臂粗,两米多长的蛇。
蛇没死,还张着嘴,吐出花舌头,但它的脑袋被玉锦捏在手里,任它怎么扭动,也咬不到玉锦。
不过,蛇身子却紧紧的缠在玉锦的手臂上,可能是缠的太紧了,玉锦的脸色都白了。
廖玥儿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怕,一阵反胃,刚吃进去的老虎肉一股脑往口腔里钻。
刚要吐出来,廖玥儿意识到这山洞不大,她还在这里睡一夜,这要是吐出来了,那……谁也不愿意睡在一堆污秽旁边啊。
她咽了咽,又急忙将到嘴的东西吞进去,再忍着那一股反胃的感觉。
玉锦大叫,“快,掰开萧寒的嘴巴。”
廖玥儿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她的双手双脚就下意识的按照玉锦的话做了。
接着,她就见到玉锦冲过来,一手把蛇的脑袋拧了下来,断了脑袋的蛇脖子伸进了萧寒的嘴里,血液狂飙……
玉锦一手托着萧寒的下巴,不让血液流出来一点一滴,一边咬着牙根,忍着手臂上越来越紧的缠绕。
蛇不似普通动物,没了头,就会一下子死了。
蛇虽没了头,但身子却一点儿也没松开玉锦的手臂,而且反之,还越缠越紧,就像是一层铁链一样,紧紧锁住她手臂,像是要生生把她手臂绞成几截似得。
廖玥儿何曾见过这等恐怖的事啊,就像……玉锦昨日给老虎剥皮时一样,让她好一阵恶心。
她剥皮多久,她就恶心呕吐了多久。
这不……廖玥儿又害怕又恶心,忙松开了手,往山洞外狂奔,接着,洞外传来她一阵阵的呕吐声。
玉锦咬牙切齿忍着疼,直到蛇血喷不出来了,萧寒的肚子也吃的鼓鼓的,她这才拿出来,软剑一挥,把大蛇砍成几段,她的左手臂也被解救了出来。
但手臂麻木,什么感觉都没了。
她撩开袖子一看,整条手臂都变成了青紫色。
她面无表情的把袖子放下,右手慢慢运气,用内力揉开淤血,过了好半响,手臂才有了感觉。
见萧寒喝下不少的蛇血,玉锦脸上终于露出了两日来第一个真心笑容。
她抬手,用袖子帮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见他脸色红润了些,她心中柔软成一片,忍不住倾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廖玥儿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似得,很痛很痛。
她俏脸白了一片,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一刻,她似乎尝到了真正失去最重要东西的滋味。
她悄悄的退了出去……
玉锦拿起几根木叉,把蛇肉窜上去,放在火上烤。
这条大蛇是她一出山洞就看到的,她立马就想起师兄曾说过,蛇血养人。
她这才冒着被蛇咬,手臂被折断的下场,活抓了它,好在她动作快,又是趁蛇不备,这才没被它咬着。
直到蛇肉快烤熟了,廖玥儿才走了进来,玉锦见到她眼睛红肿,她垂了眼眸,佯装没看到。
其实,廖玥儿是一个好女孩子,敢爱敢恨,恩怨分明,不会像沈家其他几个姑娘一样,爱使一些腌臜不入流的手段,心眼儿还小,上不了台面。
但她却有些死心眼,且无大脑,心里想什么脸上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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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在,看到玉锦亲了萧寒,她除了伤心欲绝外,对玉锦还愤愤是气,横竖看她不顺眼,觉得玉锦是小人,居然趁萧寒昏迷时,吃他豆腐。
不过……对于她的多变,玉锦也没在意,可以说是无视。
等吃了蛇肉,玉锦又用软剑砍了几根树杈,还搬了两块大石块,堆在山洞口,防止猛兽进入。
然后,她就靠在萧寒身边躺了下去,闭眼睡觉。
靠……
竟然和十三王爷睡在一起,这都不背着人了。
她还要脸不要脸啊?
廖玥儿心里这个气呀。
她冲过去,抬起脚,就想踢玉锦一脚,但想了想,她没胆子,就放下脚,怒气腾腾道,“喂,沈玉锦,你怎么可以趁十三王爷昏迷时,和他睡一起?”
玉锦头也不抬,只淡淡道,“你要不睡,就去山洞口守着,免得哪知不长眼的老虎冲进来,把你给吃了。”
“啊……我不去。”
廖玥儿浑身汗毛竖起,下意识的尖叫一声,什么想法也没有了,挨着玉锦就迅速的躺了下去。
玉锦是真累了,两天一夜没休息,还背着萧寒走了一天的路,手上还拎着几十斤的老虎皮包袱,她是真的累瘫了,现在就是外面闪电打雷,她也不想动了。
六十斤的老虎皮子,她累死也不舍得扔掉,就是不想让萧寒晚上睡在潮湿的地上,害怕会让他的伤势严重。
有了这老虎皮子垫着给他睡,又让他喝了那么多的蛇血,明日又能走出这座山林,这一下,她心踏实了。
但……玉锦似乎高兴太早了。
……
许是喝了蛇血,到了凌晨时分,昏迷了一天两夜的萧寒,终于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张清丽的脸,而且离他很近,近到……正和他同床共枕?
他皱了皱眉,撑起身子。
手下的感觉毛茸茸的,很舒服,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手下的竟然是一张老虎皮。
他心中一惊,举目打量四周,这才发现,他在一个山洞里,而且……他看向身边人的脸,眉宇微拧。
“师兄,你醒了。”
玉锦一听到动静,猛然睁眼,入目的就是萧寒正盯着她。
玉锦高兴坏了,不管不顾的,扑进他怀里,就大哭道,“师兄,你总算是醒了,呜呜……你可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了。”
她握着小拳头捶他,却又不舍得用力,就跟挠痒痒似得,“你个混蛋,你受伤了,干嘛不告诉我,你是想要担心死我吗。”
“你是谁?”
就在玉锦哭的越来越有劲时,突如其来的三个字,把她震的魂飞魄散,头晕目眩。
好似感觉自己听错了,她愣了愣,仰头瞪他,“师兄,你在说什么?”
萧寒就冷漠的把她推开,冷冷盯视她,“我问你,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玉锦一怔,接着是惊涛骇浪,狂风暴雨朝她袭来,把她的灵魂打的破碎不堪,一片片在风中凌乱,刚才的激奋一下子就消失干净。
火热的心一下子被冰块浇了,拔凉拔凉的,
她惨白着一张脸,硬撑起一抹笑,“师兄,我是玉锦啊,是你最疼爱最疼爱的玉锦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不认识。”
冷冷的三个字,把玉锦推毁到了地狱深渊,万劫不复。
是啊,不认识,如果师兄认得她,就不会用这么冷漠的目光盯着她。
她凄然一笑,闭着眼,一脸的伤心欲绝。
她才把师兄认回来,师兄却忘记了她,这是报应吗?
是报应她前世欠了师兄太多,所以老天爷才不让师兄认她?
呵呵……
玉锦悲痛欲绝,痛不欲生。
萧寒则拧了眉,面无表情,“你还没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她睁开眼,看着他,眼神深邃而深情。
见他无动于衷,她自嘲一笑,擦了一把眼泪,道,“这里靠近秀岩山,具体是哪里,我也不知道。”
“你中了血蛊,前日,师父正在为你换血时,护国公突然谋逆,还要抓你,我们就逃到了秀岩山,最后被逼的跳了悬崖,你为了救我,头上受了伤,昏迷了一天两夜,我们……”
“我中了血蛊?那是什么东西?”
萧寒突然打断玉锦的叙述,拧着眉问。
似乎从他醒来,眉宇就没有展开过。
“是一种以吸食血液为生的蛊。”玉锦道,又安慰他道,“你放心,今天我们就能走出这片森林,明日我就可以给你找到一个替死鬼,为你换血。”
“换血?”
“嗯,明天是最后一天时间,过了明日如果还不换血的话,你就会……”
死那个字,玉锦实在是不想说出口,但萧寒一听,就明白了,淡淡道,“所以我明天没换血就会死?”
他的眉宇拧的更厉害了,都快拧成了一个结,脸色也阴沉了许多。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记得,听了她的话后,脑海中又多了一团乱麻,好似怎么理,也理不清楚。
乱糟糟的一团,不知哪处是头。
玉锦心一痛,眼泪流了下来,摇头道,“不会,我绝对不会让师兄死。”
“师兄,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
陶老给她的医书,虽然让她放在了山顶上,但前世师兄救萧毓时,她就在场,她知道怎么救。
一想到陶老,她就想到了赵老王爷,她心一紧,急忙问萧寒,“师兄,你不记得我,那你记得你父皇和外祖父外祖母他们吗?”
如果师兄也把他们忘记了,那他们该有多可怜啊?
萧寒是他们二老唯一的女儿留下的血脉,在危难关头,赵老王爷和赵老王妃夫妇二人,都想着牺牲自己,保护萧寒的性命,如果萧寒忘记了他们,他们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呢。
果然……萧寒茫然的摇了摇头,“不记得。”
所以,不是独独忘了她,而是失去了所有记忆?
怎么可以,老天爷怎么可以怎样折腾她的师兄,怎么可以……
她师兄好不容易大难不死,怎么能让他忘记所有人,老天爷,你不公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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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间,玉锦泪流满面,肝肠寸断。
她捂着脸,无声哭泣。
肩膀一耸一耸的,哭的特别压抑,特别伤感,也哭的萧寒一脸不耐烦,皱着眉头起身朝外面走去。
廖玥儿也被她的哭声哭醒了。
她一睁开眼坐起,就见到萧寒出去的背影,她惊喜道,“十三王爷,你醒了,你去哪里?”
十三王爷?
所以,这是他的身份?
萧寒就转过身,淡漠的视线射向她,“本王去方便,怎么你也要与本王一起?”
廖玥儿脸颊顿红,囧的把脑袋埋在手心里,磕磕巴巴道,“不……不是。”
萧寒就回身出了山洞。
玉锦更是哭的厉害,心痛的无法呼吸。
直到她哭够了,萧寒还没回来,她心里一惊,担心他会出事,连忙出洞去寻他。
却在山洞外不远处,见到了萧寒。
他正在背对山洞,仰头看着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那背影寂寥无比,看的玉锦心疼极了。
走到他身后,玉锦轻声喊了声,“师兄。”
她揪着他袖子,可怜巴巴道,“你两天没吃东西了,那里还有些烤肉,你进去吃点吧。”
萧寒低头,看到一只白皙的手拽着他袖子,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挥开,但当他触到她一双充满了伤感的眸子时,不知为何,他心里一痛,竟然有些舍不得伤她。
他淡淡道,“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点,我们等会儿还要赶路呢。”说着,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伸过手去,拉着他的手,牵他进山洞。
在山洞口,玉锦突然转身叮咛他,道,“你失忆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萧寒愣了愣,然后嗯了一声。
就算她不叮咛,他也打算如此这样做。
他虽然失忆了,但不是变傻了。
他一醒来,不但身中血蛊,还被人逼的跳崖,看此情景,仇人肯定很多,而且都是希望他死的人。
那些人若是知道他失忆了,还指不定会怎样杀他呢?
他不傻,会傻兮兮的去宣扬他失忆的事。
见他答应的痛快,玉锦就抿唇一笑,牵着他进去。
见两个人手牵手进来,正在吃烤肉的廖玥儿一愣,接着是一脸羡慕嫉妒恨的盯着那两只手,就连嘴里的烤肉,也在这一时间变味了。
她就嘟着唇,拿起木筒喝了一口水,然后指了她身前放着的四包烤肉,“那些你们吃吧,我有这一块就够了。”
玉锦就道,“那里还有几包蛇肉是昨晚上烤的,你不吃蛇肉,这几包虎肉还是留给你吃吧,我和表哥吃蛇肉就好。”
她昨晚上烤了不少蛇肉出来,加上虎肉,正好够他们三人吃一天的。
她松了萧寒的手,到放木筒的角落里,拿了木筒,和三块树叶包着的蛇肉过来
挨着萧寒坐下,玉锦打开了一包蛇肉递给他,萧寒什么话也没说,接过就吃。
玉锦就笑了。
萧寒虽然失忆了,但傲娇的性子还在,他看廖玥儿的眼神就很淡漠,但只要他不排斥她的靠近就好。
只要师兄能让她靠近他,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重新喜欢上她。
萧寒吃了一块蛇肉不吃了,拿起玉锦身前的木筒,喝了几大口水。
玉锦愕然,瞪着他。
萧寒把木筒塞进她手里,起身道,“收拾收拾,我们走。”
然后,他先一步出了山洞。
玉锦握着木筒,风中凌乱。
这是她喝过的木筒啊,是她喝过的啊,他竟然喝了……而且,对准的位置还是……
她俏脸顿红,又羞又赧。
不知为何,被他忘记了的伤感,却少了几分,不在那么难过。
她默默的包好吃到一半的蛇肉,把剩下的东西收拾收拾,就和廖玥儿一人背着一个木筒,一起去追萧寒了。
玉锦把老虎皮子扔在了山洞里。
萧寒已经醒了,只要他们快点赶路,今日就能赶到那个村子,到时候向村民们借宿一夜就好,用不着她在背着沉重的老虎皮子。
再说了,她的手昨日拎了一天的老虎皮子,六十斤,她的手都快累断了,加上还被蛇伤了,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在闷闷的酸痛。
不过,她不敢让萧寒看出猫腻,就生生忍着没露出蛛丝马迹。
萧寒醒了,又没了老虎皮子,玉锦比昨日轻松多了,有时见廖玥儿追不上他们,还会拎她一把。
本以为以他们三人的速度,在天黑之前,一定能赶到村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还没走一个小时,天上一片黑云突然压了过来。
不过片刻功夫,天空就乌云密布,闪电雷鸣,大雨如从天上倒下来一样巨大。
豆大的雨点打的人身上生疼,不到半分钟,玉锦三人就全身被打湿,跟三只落汤鸡似得。
顿时,玉锦后悔没把老虎皮子带来,萧寒头上的伤,不能淋雨啊。
三人急忙在一棵大树底下躲雨。
她见不远处有脸盆一样大的叶子,心中一喜,就急急冒雨奔过去。
才刚摘下一片叶子,突然,天空一道巨雷打下来,闪电在她周围闪烁。
她身边不远处,一棵植物被打的焦黑。
吓得她脸色都白了,尖叫一声,下意识的蹲下身子,抱着脑袋。
又是几道闪电轰隆隆射下,就像是故意冲着她来的似得,在她周围一直打转,吓得玉锦身子瑟瑟发抖。
这一次,连叫的胆量都没了。
突然,她身子落入了一个怀抱,一阵天旋地转,在她反应过来之际,人已经落在了大树底下。
接着,耳边传来一声怒吼,“你是傻子吗,这么大的雨你也敢乱跑,要是被雷打着了,你让我去哪儿给你找副棺材去。”
前句话,说的让玉锦感动的热泪盈眶,无以复加,还以为那个深爱她的萧寒又回来了。
可后句话,则气的她很想踩他几脚,咬他几口。
这厮,就算是失忆了,这说话的语气还是这么欠揍,真让人牙痒痒。
她嘟唇,一脸无辜,拿出一片叶子递给他,“表哥,你别生气,你头上有伤不能淋雨。”
萧寒撇了撇嘴,没有接过叶子,眼神却盯着她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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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撇了撇嘴,没有接过叶子,眼神却盯着她没放。
他为什么会生气?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看到她傻乎乎的冒雨去摘叶子,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心里一股滔天的怒气和担心就冒了出来。
这种感觉,好像是天生的,是俱生以来的,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朝她飞了过去。
等他回神,他已经把她骂了。
玉锦见他不接,以为他还在生气,她又弱弱的道,“先遮一遮吧。”
顿了顿,她又道,“我看我们还是先去找个山洞避一避吧,这闪电雷鸣的,在树底下躲雨不安全。
萧寒并没接过树叶,玉锦没办法,只好她来帮他遮。
但因他个子太高,她就揪着他一只袖子,踮起脚,一只手为他撑起一片叶子。
因为靠的太近,萧寒一低头,就能看见她微翘的红唇近在咫尺,充满了誘惑力。
突然间,他感觉口干舌燥,竟然有了一股想要亲下去的冲动。
一旁的廖玥儿,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咙突然堵的发紧,眼睛都湿润了。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何那么多女人都喜欢萧寒,可萧寒谁都不爱,却偏偏爱上沈玉锦。
只因沈玉锦对他的爱,一片赤诚丹心,毫无杂质。
在她的心里,萧寒重于一切,包括她自己。
而这样纯粹的爱,恰恰是很多女人没有的。
就像她,她爱上萧寒,是因为他这张脸,如果他没有这张脸,可能……她可能会不爱吧。
所以,她们对萧寒的爱是有条件的,不是为了他那张脸,就是为了他的地位权势和金钱。
而沈玉锦对萧寒的爱,却是无私无怨而奉献的。
沈玉锦满心满眼都是萧寒,为了他,她可以不顾一切,包括自己的安全。
爱上一个人,或许无关身份,无关长相,萧寒会爱上沈玉锦,爱的或许就是她的这份纯粹。
而只有这样的沈玉锦,才配得上萧寒的爱。
怪不得赵老王妃会不喜欢她,而选择身份和长相,才艺都不如她的沈玉锦,做萧寒的未婚妻。
沈玉锦要和萧寒一起逃命时,怪不得赵老王妃和平亲王妃她们一百个赞同。
而她要跟来,她们则一百个反对。
因为沈玉锦能照顾萧寒,而她,则只会添麻烦,成为他们的累赘。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看来……她的侧妃梦,也是该醒一醒了。
沈玉锦和萧寒这么相爱,怕是就算以她的身份,萧寒也不会要她做侧妃吧。
如果他打算娶侧妃,以他的年纪,早就娶了,可他却连一个通房也没有。
他在为谁守身如玉,可想而知啊。
既然如此,她就应该早点死心才对,不要去自取其辱,以后睁大眼睛,一定找一个比他还漂亮的男人做夫君才是。
想通了的廖玥儿,突然觉得心里一阵轻松,好似压在她胸口好久的一块大石头,突然被人搬走了。
见到相拥并无视自己的两人,她已不在嫉妒,但却羡慕的紧。
她在心里开始憧憬自己也能遇上这么一个男人,为了她不受累,可以不顾世俗的眼神,大胆的做出这等举动来。
原来,萧寒实在是看不下去玉锦这傻呼呼的动作,就把玉锦搂进了怀里,自己一手扶着头上的叶子,并且为玉锦遮挡了一半。
玉锦俏脸羞红,本想推开他,但却贪恋他怀中的温暖,不舍得推开她。
两人忘情的相拥。
许久之后,雷声停了,但大雨还在一直下,豆大的雨点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似乎没有停的架势。
玉锦就等的心急了,如果今日她们被耽误了一日行程,师兄体内的血蛊就找不到替死鬼,那可怎么办?
生死一线,这可攸关师兄的性命啊。
突然间,玉锦就想到了前世。
前世,师兄为了她的幸福,把萧毓体内的血蛊转移到了他体内,结果丢了他的命。
而这一世,本来该在萧毓体内出现的血蛊,却出现在了师兄的体内。
她能不能说,这算不算是老天爷在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还前世欠下师兄债的机会?
不然,怎么就这么巧。
前儿个师兄换血,就差半个小时就能成功,却被杜振雅的出现打断。
而今日,本来她们明日就可赶到镇子上的,到时候随便找一个替死鬼,她就能帮师兄换血。
可是……老天爷不作美,居然下了一场大雨阻碍了她们的行程。
老天爷是不是在提示,这一次,她应该还前世欠下师兄的债务?
玉锦沉默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悄悄捏了拳,如果……
她说如果……
如果最后一刻还是没有替死鬼,那她就代师兄一死,也是还她前世欠他的一条命。
下了决定后,玉锦嘴角掀起,露出一个微笑。
重生一世,虽没有为儿子和爹还有自己报仇,但却救了师兄一命,也值得了,没白走一回。
果然……
老天爷就像是在给沈玉锦一个还债的机会似得,这一场雨一直下到了傍晚,才渐渐变小。
一直到天黑,还在哩哩啦啦的下个不停。
而他们,也在晌午时分返回了昨晚休息的山洞。
几人用内力烘干了衣服,又吃了烤肉,就站在山洞门口,盼着雨停。
盼到天黑,还没见雨停,几人就生了火,围在一起烤火。
廖玥儿毕竟是普通人,没有武艺防身,淋了那么久的雨,天一黑,脸颊就开始泛红,头痛发烧。
玉锦十分担忧,喂她吃了一枚丹药,又拿着一根火把,要摸黑出去为她找草药。
萧寒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就要陪她一起去。
廖玥儿就哭道,“别啊,你们都别走,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啊。”
玉锦就道,“你烧的很厉害,如果不赶紧找草药帮你退烧,我怕你的脑子会烧坏了。”
烧坏脑子,那就会变成傻子。
她才不要变傻子。
廖玥儿就皱着俏脸,眼泪吧啦道,“那……那能不能一个人去?”
别怪她自私,她是真的不敢一个人呆在这里山洞里啊。
那会要她的命的,她惜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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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就看向萧寒,“你在这里陪她,我去去就来。”
“你去我不放心,还是我去吧。”他还需要她把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知道,她可不能出事。
不然,他怎么能瞒得过人家他失忆了。
玉锦就笑了,道,“你放心,我对这里熟悉,知道哪里有草药采,不会有事的。”
玉锦走了后,萧寒就沉着脸,冷冷盯着廖玥儿。
廖玥儿只觉得一股冷气袭上她,让她犹在南极,冷的她直打哆嗦,她很想举手投降,让他去找玉锦,但……
一想到她要一个人待在山洞,她就忍着被冰雹袭击,咬牙坚持顶着巨大的压力。
过了半个小时,玉锦还没回来。
萧寒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黑如锅底。
廖玥儿也担心玉锦会出事,毕竟这里可是猛兽出没的森林里,大晚上的出去,说不定就会遇上什么豺狼虎豹。
萧寒等不及了,二话不说,要出去寻找玉锦,廖玥儿吓得急忙爬起来,也不管自己还病着,走起路来头重脚轻的一步三歪,要跟着萧寒一起去。
“萧寒哥哥,你就带着我一起去吧,我不敢一个人在这里。”
萧寒哥哥四个字,她也就敢她大哥在场时叫,一旦她没有大哥在场给她壮胆,她就只敢称呼他十三王爷。
果然,萧寒一听到这四个字,脸色更黑,瞪着她的眼神,就跟要吃了她一样。
虽然失忆了,但他厌恶她的感觉还是没变。
吓得她脖子一缩,连忙改口,“十三王爷,求求你了,就看在我大哥是你最好的哥们儿份上,你不要抛下我。”
萧寒懒得理她。
他担心玉锦的安危,紧张的心都揪成了一团,心急火燎的想立刻见到她。
这种汹涌的担心,连他自己都感觉快承受不住。
对于他对玉锦的感觉,他都快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脑子想对她有所戒备,但他的心却不受他控制的去担心她,去紧张她,去关心她。
而且,身体还会情不自禁的去靠近她。
天知道,他一看到她那张红唇,他的身体就很想要吻下去,如果不是他脑子下令控制住了身体,他都快要怀疑他会不会当场办了她。
身体这种感觉,让他很无奈。
在他没恢复记忆之前,他不想和任何人太过靠近,可对于玉锦……他却控制不住。
好在他的身体只对玉锦一个人会这样,而对廖玥儿,他的身体会下意识的远离。
或许他脑子虽然失忆了,但身体上的感觉还在。
失忆前的他,应该很爱很爱沈玉锦吧?
萧寒出了山洞,因下了一天的雨,晚上没了月光,四周黑漆漆的,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要该往那边走。
不知道玉锦身在何处。
就在他踌躇时,不远处突然传来狼吟的声音,他心一紧,双脚已经飞离山洞,直奔狼吟声音传来之处。
廖玥儿追到山洞口时,萧寒已经没了身影。
见外面黑漆漆的一大片,她吓得脸色煞白,急忙躲进了山洞,用老虎皮子盖住自己,身体瑟瑟发抖。
……
萧寒找到玉锦时,见地面上的一切,眼睛都红了。
一棵大树上插着一根火把,正是玉锦带出去的那根,火光照亮了一方小地。
而大树底下,横七竖八的躺了十多只野狼的尸体,全都是被一剑消掉了脑袋,鲜血喷了一地,就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而玉锦,正脸色煞白,闭着眼睛,靠在树干上。
她身上的衣服被狼爪撕烂,露出了白皙的肌肤,肌肤上几道深深的爪印,怵目惊心。
树叶上的雨滴落下,滴在她的伤口上,冲刷上面的鲜血,而她周围的地上,已经一片血红。
萧寒心一紧,眼睛都湿润了,杀气蹭蹭往外冒,急急冲了过去,小心的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的话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玉锦,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山洞,有我在,你别怕。”
关心她,宠溺她,爱她,这好像已经是一种习惯,无关记忆
“师兄,你来了。”玉锦睁开眼,虚弱的笑了,“我没事,我已经吃药了。”
“你这个傻瓜,伤的那么重,吃点止血药就能好?”
明明心里心疼的紧,他却忍不住训斥她。
他心里气急了,气她不知爱惜自己身体,干嘛要为一些不相干的人,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还差点丢了命。
这个傻瓜,她知不知道,他会心疼。
就算失忆了,他的心也会为她疼。
玉锦就笑了,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撒娇道,“真好,师兄能骂我,我真幸福。”
就像是失忆前的师兄又回来了,见她做的不对,就会开口训斥几句,却又一脸心疼。
萧寒则气的翻白眼,忍不住了又骂了一句,“你就是欠骂。”
不远处传来狼吟声,一声接着一声,玉锦脸色大变,“不好,狼群快来了,我们快离开。”
萧寒就抱着她,飞身离去。
临走前,玉锦还没忘记拿走她采来的几把草药。
他们刚刚离开不到半分钟,一大批的狼群就汹涌而来,见到地上同伴的尸体,狼头气的嗷嗷大喊。
而其他的狼,则扑上去,抢着撕咬同伴的身体吃。
萧寒和玉锦回了山洞,为保险起见,他搬了好几块大石块堵住了山洞口。
廖玥儿见他们回来了,立马热泪盈眶,大哭特哭,把自己的害怕宣泄出来。
“闭嘴。”萧寒大怒,瞪向她:“玉锦受伤,都是因为你,你还有脸哭?”
廖玥儿这才发现玉锦受了伤,身上的衣裙被撕裂的破烂不堪,身上还血迹斑斑,肩膀和手臂上都有爪印。
她连忙掀开老虎皮子,爬过去,“玉锦,你怎么伤成这样,你没事吧,你……”
萧寒堵完洞口,走过来,就冷冷道,“你觉得她伤这样会没事?”
这还要问?
廖玥儿俏脸囧的通红,又担心玉锦,顿时哭的稀里哗啦的,“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生病,你也就不会去为我采草药,也就不会遇上猛兽,也就不会受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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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哭的心烦意乱的萧寒,忍不住低声喝斥道,“闭嘴,你要是再哭,把狼群引来,我就把你丢下喂狼。”
吓得廖玥儿再不敢吱声。
萧寒也不管什么男女之防,他把玉锦的衣服脱了,身上只剩下一个小红兜,然后用木筒里的水给她清洗伤口。
好在两人身上都带有常用的药粉,给她撒上药粉后,萧寒从自己里衣上撕下几根布条,帮她包扎好。
完事后,萧寒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套在玉锦的身上,“你先穿上我的衣服,等我们出了森林再说。”
他的身上只剩下一套里衣,因为被撕下好几块,下摆处断了一大截,看起来不伦不类。
玉锦忍不住笑了,廖玥儿则红着脸,眼神闪烁,不好意思往他身上瞅。
玉锦穿上他衣服,衣服里还带有他的体温,把她凉凉的身体一下子温暖了,她俏脸泛红,有一丝尴尬。
他的衣服,贴着她的肌肤穿在身上,就好像……
见她羞的抬不起头,萧寒就捏了捏她脸颊,道,“你先休息,我把草药给她。”
这个她,指的自是廖玥儿。
玉锦拼了性命采来的草药,他可不能让它浪费了。
不过……
萧寒可没打算侍候廖玥儿,他把草药扔给廖玥儿,淡淡道,“自己把它咀嚼了,敷在脚底板上,很快就能退烧。”
“这没洗,怎么放嘴里呀?”廖玥儿见草药上面还沾有泥土,脸色顿黑。
就这样咀嚼,岂不脏死?
萧寒无所谓,他可不像玉锦,会惯着人家这些千金闺秀的小毛病,“那你就做好可能会变成傻子的准备吧。”
意思是,自己不咀嚼,那就病着,他可不会管。
廖玥儿眼泪,立马吧啦吧啦往下掉,无比幽怨的瞪着草药。
好吧,她是想瞪着萧寒来着,可惜有心没胆,只好拿草药出气。
玉锦本想开口说,‘我来。’但萧寒怒瞪她一眼,害她把话咽了下去。
他在她身边坐下,避开她的伤口,轻轻搂过他的身体觊觎了很久的小身板子。
玉锦脸颊一红,她伸手就要推开他,萧寒则一本正经道,“我身上只有一件衣服,有点冷,你要抱紧我,不然我病了,就没人照顾我。”
玉锦伸出的手,立马改为抱紧他。
萧寒小计得逞,无比得意。
他哪儿是冷啊,他是担心玉锦穿的单薄会生病,才故意这么说的。
他知道,玉锦心疼他,比她自己都重要。
玉锦就又羞又躁。
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肯定会窝在他怀里,不舍得离开,但……有个小太阳在一旁照着,她怎么都感觉尴尬。
可萧寒却一脸无视了廖玥儿存在的表情,拥着她,倒在干草上,逼着她闭着眼睛休息。
玉锦一脸无奈。
这厮,虽然失忆了,但性子还是一点儿没变,还是这么霸道。
如果不是知道他真的失忆了,她压根儿就感觉不到,因为他给她的感觉,只是一开始时很陌生,但后来……就和以前一模一样。
一样宠着她,一样会担心她,会紧张她,就连看她的眼神也和以前宠溺。
就好像她是他的全世界一样。
玉锦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吸着专属于他的味道,进入了梦想。
……
第二天凌晨,廖玥儿的烧退了,雨也停了,玉锦也醒了,可萧寒却还在沉沉的睡。
玉锦看着他的睡颜,伸出手,一点一滴的勾画着,等画完了,她却流泪了。
萧寒不是还在睡,而是玉锦对他下了**药,不想让他醒来。
今日是救萧寒性命最后一天,这方圆百里都无人烟,逼不得已,玉锦才下了这一招。
她对廖玥儿道,“你也知道,萧寒中了血蛊,今日是救他最后一天,如果没替死鬼,他就会死,可我不愿意他死,所以……”
廖玥儿心一紧,脸色惨白,害怕的大喊,“沈玉锦,你不要杀我,我不要做替死鬼。”
玉锦一愣,接着被她气笑了,她没好气道,“我是那种乱杀无辜的人吗?”
“那……那你不是要拿我换萧寒的命?”廖玥儿问的小心翼翼,双手还环抱着胸,一副把玉锦看成了铯狼的样子。
玉锦断然道,“当然不是。”
“虽然这是个好办法,但如果我真拿你的命来换萧寒的命,不光是我会成为睿亲王府的仇人,就连萧寒也会是,而你哥是他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让他变成一个背叛朋友的人。”
廖玥儿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呼,吓死我了。”
然后,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惊愕的瞪着玉锦,不敢置信道,“沈玉锦,你……你不会是想自己救他吧?”
这里除了她,就剩下沈玉锦。
沈玉锦想救萧寒的命,又不拿她来当替死鬼,那就只有自己来当这个替死鬼。
廖玥儿突然心慌了。
说实在的,这两天,她已经有些喜欢沈玉锦了。
沈玉锦对萧寒付出的一点一滴,她都看在眼里,让她都为之动容,也让她对萧寒的觊觎却步,认清了自己的方向。
爱情不是一张脸,就能在一起共度一生,而是要心心相印,相濡以沫,相亲相爱一辈子。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生一世一双人,二人之间容不下任何一个插足者,这才是真正的爱。
玉锦却笑了,“嗯,这是我为表哥最后一次付出了。”
她又喃喃叮咛道,“以后我不在了,你在表哥身边,要记得多照顾表哥一点。”
“他外表很傲娇,很冷漠,其实你只要多多撒娇几次,他就拿你没辙,就什么都会答应你。”
廖玥儿听到这,很想翻白眼。
这个特权,貌似只针对你一个人吧!!
她要跟萧寒撒娇,那是自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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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跟萧寒撒娇,那是自找死。
他一脚把她踢到百里外,那都是看在她大哥的面子上,不然,一脚就会让她去见阎罗王。
“他有洁癖,不喜欢吃人家碰过的东西,所以你吃的东西和他的吃的东西一定要分开装,不然他表面上不说,但他也不会吃。”
“还有,他身上衣服不多,等你们到了村庄,你记得给他买一件新的衣服穿,多花点银子总能买到,别人穿过的,他不会上身。”
而她身上这件……
她想穿着走,就像……他一直陪在她身边一样。
……
玉锦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廖玥儿听的眼泪哗哗啦啦落下,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玉锦就劝道,“你不用为我哭,这是我愿意为他做的,我很高兴,只是……”
她本想叮咛廖玥儿,等萧寒醒来,不要告诉他,是她做了替死鬼救了他。
但依他的聪明,就是不说,他也能立马猜到。
最后,她叮咛道,“告诉他,不要伤心,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她只是还她前世欠他的一条命而已。
这一次过后,她就不欠他的,等来世,她就可以干干净净的爱上他。
玉锦没有先给萧寒换血,而是帮他先把脑袋上的淤血,用内力缓缓推散。
她怀疑,他会失忆,可能和脑袋上的淤血有关。
过了一盏茶时间,玉锦才缓缓收手。
休息了两刻钟,她才坐到萧寒对面。
点了她和萧寒双手手臂上的几处大穴道后,她软剑一挥,割开两人双手手腕,将伤口紧紧贴在一起,不留一点儿缝隙,再让廖玥儿用布条把他们的手腕绑好。
一切妥当后,玉锦闭着眼,缓缓运力,用内力将自己的血液推行至萧寒的身体里,而萧寒身体力道血液,全都流到她的身体里来。
两只手腕上的伤口里的血液,一进一出,很有规律的流动着。
廖玥儿留着眼泪,默默看着这一切。
玉锦要代萧寒死,她应该高兴的,没了玉锦,说不定她又有希望和萧寒在一起了。
可是……不是,她不高兴,她只想大哭一顿,为少了一个朋友而哭,为了玉锦的傻而哭泣。
她终于明白,原来她对萧寒的爱,那根本就不是爱,只是迷恋,是她对他那张脸的迷恋。
如果是爱,真正的爱,那就应该是和玉锦这一样,就算为他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她却办不到。
所以她一直都不爱萧寒,她爱的只是萧寒这张脸。
所以这一刻知道玉锦要死了,她很想大哭一顿,很想为这个傻丫头哭一次。
可她不敢哭出声,她害怕会引来猛兽,又害怕会打扰玉锦,害的她功亏一篑,害死了他们两个人。
所以廖玥儿默默流泪。
一直到两个小时后,玉锦收了手,脸色惨白的帮萧寒把伤口包扎上,又草草的把自己伤口包扎上。
玉锦脸色极白,额头上满是大颗大颗的汗珠子落下,廖玥儿十分担心,抓着她的手道,“你怎么样?”
“暂时死不了。”她虚弱道。
血蛊才刚刚入她的体,要死,恐怕也要等四五天后。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苍白的笑了。
真好,她终于也救了师兄一命。
这一世,不在是师兄专门为她付出,她也总算是为师兄付出了一回。
她看向萧寒,萧寒刚刚才换完血,脸色也很苍白。
她就从随身荷包里拿出四五个瓷瓶,一一告诉廖玥儿每一瓶的用处,然后……
她眼眶泛红,吸了吸鼻子,道,“我不等萧寒醒来,我先走一步,如果……”
她顿了顿,嗓子哽咽的厉害,有些说不出话来,“如果萧寒找我,你就说我已经……”
廖玥儿就忍不住哭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把萧寒照顾好,你拼了命救的人,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说着,她捂着脸,低声大哭,再也不敢看玉锦。
她害怕她一看玉锦,就会拉着她不让她走,可玉锦不想让萧寒看到她死的凄惨,所以她就算再不忍,也要让玉锦走。
玉锦也低声哭了,十分不舍得的倾身,在萧寒的唇上,印上一吻,苦笑着和他约定,“师兄,玉锦先走一步,来世等你。”
今生缘分已尽,只盼来世续缘。
来世,她一定会好好爱师兄,一定和他成亲生子,一家人幸幸福福,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玉锦离开了,廖玥儿泪眼汪汪的送她出山洞,回山洞后,她就大哭了一顿。
萧寒一直昏迷到下午才醒来。
一醒来就感觉他脑袋疼的厉害,然后好多影像不请自来,涌向他的脑海中,把里面的一道闸捅破,记忆的潮水,汹涌而至。
表姨,姑母,师父,齐乙,廖谦,沈玉琪,父皇,外祖父,外祖母,玉锦……
玉锦……
啊……
头痛欲裂,就像有人在用锤子捶打他一样,痛的他满头大汗,身子直颤抖。
他下意识的双手抱头,却见到两只手腕上绑了新的布条。
他心一惊,急忙四周看去。
他还在山洞里,但……只有他和廖玥儿两人,沈玉锦却不见踪影。
廖玥儿正趴在老虎皮子上,睡的口水直流,但眼睛却是肿的,好像是哭睡的。
他跳起来,一把揪住睡梦中的廖玥儿的衣领,急道,“玉锦呢?玉锦去哪里了?”
“走走走……走了。”
廖玥儿迷迷糊糊的,一睁开眼就被萧寒狰狞的表情,吓的磕磕巴巴,浑身发抖,心脏一突一突的乱跳。
“往哪里走了?”萧寒急的无以复加,差点没直接掐死廖玥儿去。
该死的,玉锦生死不明,她竟然睡的着。
廖玥儿被他吓哭了,道,“我怎么知道,她不想你去找她,她去了哪里,怎么会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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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还想说,玉锦活不了几日,她去了哪里,他去找,见到的也只会是一具骨骸。
但……面对萧寒阎罗王的表情,她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啊。
而且,她一想到玉锦会死在森林里,死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尸体还要被猛兽抢着吃,她顿时完全清醒过来,就忍不住泪水吧啦吧啦掉。
萧寒一怔,手无意识的松开,浑身无力呆愣,喃喃道,“所以,那个傻瓜真的救了我,做了我的替死鬼?”
这里只有三个人,廖玥儿好好的在,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一个他不敢去相信,却又是真相的答案。
一想到沈玉锦做了他的替死鬼,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默的死去,他就心痛的无法呼吸。
一想到他以后再也见不到玉锦,见到那个傻兮兮的丫头,他心口就窒息般的痛,好难受好难受。
他抚着胸口,痛苦的冲着老天爷怒吼,“啊……啊啊啊……”
“玉锦……啊……”
“玉锦……不要走,不要走……”
“啊啊啊……”
见萧寒发疯,廖玥儿吓得躲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突然,萧寒冲出去了,廖玥儿跳起来,急忙追出去。
她最担心的,就是萧寒一发飙,把她扔在这里深山老林里。
那她……就是死路一条啊。
但她那里是萧寒的速度啊,她一出山洞,萧寒就没了人影,她害怕的哭了,但一个人又不敢在森林里随便乱走,急忙又躲回了山洞。
她相信,凭萧寒和她大哥的关系,萧寒不会不管她死活,他会回来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
……
萧寒像疯了一样狂奔出去后,凭着一股直觉,一直往西飙。
他一边飙,一边怒吼,“玉锦,你出来,我想起你了,我没忘了你,你这个傻瓜……”
“谁要你的命了,你这个傻瓜,我不要欠你一条命,你快出来拿回去……快出来……”
“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快出来……”
“你要不出来,那好,你上黄泉,我就跟着你一起去黄泉,你下碧落,我就跟着你一起下碧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甩掉我。”
……
玉锦其实并没走多远,她本想等萧寒廖玥儿离开后,再返回山洞,静静等死。
那里有萧寒的气息,她想在留有萧寒气息的地方死去。
可是……当她看到萧寒发疯一样奔出去,她就情不自禁的跟在了他身后。
见他如一只失去了伴侣的猛兽一样发狂,听到他绝望的喊声,她泪如泉涌,痛不欲生。
师兄真的恢复记忆了,真好,真是太好了。
可是……
怎么办?
她走了,师兄要怎么办?
他以后要怎么活?
笨蛋,傻瓜,还想陪她一起上黄泉下碧落,他怎么可以这么傻。
他是故意的吧,故意喊出来让她难受吧?
这个傻瓜,他以为他这样说,她就会傻兮兮的跑出来吗。
不会,她不会。
一想到她死后,尸体会被血蛊吸干,死相恐怖,她就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玉锦一边无声哭泣,一边远远跟着萧寒。
过了许久,许是喊累了,喊绝望了,萧寒靠在一棵树干上,滑下去瘫在了地上,一脸绝望颓废的表情,让玉锦看了,心疼的无法呼吸。
事情似乎总有意外发生……
突然,几十个黑衣人出现在玉锦身后的方向,玉锦警觉心起。
她回头一看,见是一群黑衣人杀手,但看不出是谁派来的。
他们正往这边而来,走走停停,似乎在找什么。
玉锦心一惊,急忙看向不远处树底下的萧寒。
萧寒就在前面,她千万不能让他被他们看到。
玉锦心一横,纵身一跃,朝黑衣人奔去。
在离黑衣人越来越近时,她故意弄出动静,然后就往东面狂奔。
果然,身后的黑衣人发现了她的踪影,见到疑是萧寒的衣服一闪而逝,他们就二话不说,拔腿就追。
玉锦的轻功一向是她的骄傲,如果是平常,这群黑衣人想要追到她,根本不容易。
但她受了伤,又刚换完血,身子非常虚弱,根本跑不快。
没办法,她只好仗着自己身子娇小玲珑,专门往野草葱郁,树木茂密的地方钻。
人往里面一钻,外面根本就看不到人,加上树木茂密,野草丛生,里面小动物又多,听到动静,都唰唰的动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是火眼金睛,也得瞪大眼睛,闪电般速度的找。
玉锦双手飞快的拨开野草荆棘等小植物。
荆棘的刺,刺进了她的肌肤里面,像被几十只上百只蚂蚁咬了一样,又跟针扎一样的疼。
不到十分钟,她的双手上就布满了小黑点,全都是一个个的小黑刺,在她手上扬威耀武的安家立业。
还有比人还要高的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的叶子跟尖刀一样锐利,在她清丽的脸颊上挥来挥去。
不出一会儿,脸上就尽是小伤痕,成了一只大花猫。
这一切,玉锦都不管不顾了,她不要命的往前窜,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把这群黑衣人引的离她师兄远远的。
这是她死前,最后一次帮师兄。
而脸上手上的小伤口和黑刺,她已顾不得那么多。
她都已经是快要死的人,这幅身子骨被折腾啥样都行。
只要能帮师兄,老天爷就算是可劲的折腾她都行,只要师兄好就好。
……
逃亡之路,终究有尽头。
玉锦瞪着眼前汹涌波涛的大河,她凄然一笑。
也好,这样也好。
这样跳下去,至少她不会落得个被猛兽啃尸骸的下场。
前世,师兄死后,被她烧成骨灰,撒在了开运河。
今世,她有幸和师兄前世一样,死后以河为家。
真好!!!!!
她露出了一个无比甜美的笑容,在黑衣人快追上来之际,突然,她纵身一跃,跳入了下面的波涛汹涌中。
“玉锦……不要跳……”
就在玉锦跳下去的那一刻,远处,一个凄厉声音传来,还有一道白影如飞剑一样急速射来。
但是……
只是一个瞬间,她的身子就被浪涛席卷,无踪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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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萧寒赶到时,河里早已没了玉锦的踪影。
他瞪着河面,呆如木鸡,整个人都傻了。
下面汹涌的波涛,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个的妖怪,把他的傻丫头给生吞活吃了。
他的心脏疼痛的无法呼吸,就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掐住了一样难受。
他泪流满面,跪在了河边,仰头咆哮,悲痛欲绝,“玉锦……玉锦……”
“啊啊啊……”
“傻丫头,你跳下去了,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没有你,我要怎么过……”
“傻瓜,我抛下我,我恨你,我恨你……啊……”
萧寒又哭又痛,又吼又叫,悲痛欲绝,肝肠寸断。
若不是仅存的一点儿理智不允许他跳下去,他就陪着玉锦一起跳了下去。
追上来的黑衣人一愣,这才知道跳河的人是沈玉锦,而后来的人才是萧寒。
一群人立马拉开架势,扑向萧寒。
萧寒心里一股巨大的痛苦,正不知该如何发泄出去,好似怎么吼怎么叫怎么伤心都不够。
这一下好了,……他们是撞上枪口了,特意送来给萧寒发泄的。
萧寒夺下对方一把刀,就跟不要命似得,不防守,只攻击,挥刀猛砍,招招毙命,速度也快的跟闪电一样。
以一敌二十,他居然没有落下风,砍的对方的人都眼露恐惧,抱头鼠窜。
这孩子,伤心了,力气也大,刀都被他砍破了。
扔了手里的破刀,眨眼间,又抢了人家一把刀,还一刀把人家的脑袋也削了下来,血剑喷了他一脸一身。
一向有洁癖的他,似是没感觉一样,眼眉都没皱一下,呼呼几刀,又砍死了几个。
二十人,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死了。
萧寒一刀插在地上,单膝跪在河边,表情悲痛欲绝,伤心至极,但人已经冷静了许多。
过了许久,他对河里的她道,“傻丫头,下面很冷吧,你慢一点儿走,等我为你报了仇,我就去下面找你。”
“你胆子那么小,记得不要乱跑,等我去了,我就做你的金主,为你遮风挡雨,保驾护航。”
“等投胎转世时,我会打点好小鬼们,让我们投胎在一个地方,然后我去找你,今生未尽的缘分,我们来世再续。”
“傻丫头,我们约定好,今生未尽缘分,我们来世再续,不可黄牛,谁黄牛谁是乌龟。”
他伸出一根小手指,朝河水做了一个很幼稚的勾手指的动作。
泪水霎时间迷蒙了他的双眼,让他眼前模糊一片,他闭上眼,几滴泪水低落在地。
脑海中,出现了很多画面。
调皮的玉锦,狡黠的玉锦,天真的玉锦,高兴的玉锦……等等,一幕幕都是她。
……
五百里外……
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的从大桥上路过,坐在马车外的一个小厮,双脚晃荡,透过桥栏杆,朝桥下面望去……
突然,他大喊一声,“停车停车,快停车……”
车夫把马车停下,小厮一跃落了地,急忙奔到桥边上,趴在桥栏杆上。
他定睛朝河面上一看,然后就指着不远处缓缓飘来的一物,大喊大叫,“少爷,少爷,你快来看,河面上有个人……”
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下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公子哥儿,摇着白玉扇,走了过来。
裴宇朝河面上一看,果然看到河面上仰面飘着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放在河面上飘的。
裴宇就唤了一声车夫,“去把她捞起来,看看还有没有气。”
车夫恭敬的应了一声是,然后翻身一跃,直接飞下大桥。
蜻蜓点水,弯腰伸手一捞,就把水中女人捞了起来,拎着飞了上来。
小厮看的直拙舌,瞪着他,一脸哀怨道,“三哥,你的轻功又长进了,你这神速速度,还让不让我们活了呀?我们拍马也追不上啊。”
车夫落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把女人拎到裴宇面前,禀报道,“回少爷,这人还有气。”
“那就找个地方,给她洗干净。”
裴宇皱着鼻子,用扇子扇了几下,道,“怎么这么大的味儿,这是几天没沐‘浴’了呀?”
又气急败坏道,“女人可是用来疼的,这是谁家的姑娘不知爱惜,竟然被折磨成了这幅鬼样子。”
“好在她命大,遇上了本少爷,本少爷最喜欢怜香惜玉,心疼女人,她遇上我,也是她的造化。”
小厮嘿嘿笑着,接话道,“那是,她要感谢少爷之前,也应该感谢感谢我啊,要不是我眼尖,看到了她,她恐怕就要在河面上多飘个几日呢。”
车夫把女人扔在了马车前面,湿漉漉的衣裳,把马车都弄湿了。
小厮就嫌弃的皱了皱眉,和裴宇进了车厢里。
车夫上车,坐在了女人身边,拿起马鞭,驾的一声,马车就缓缓离去。
**************
三年后……
***西西国,二王府***
豪华的厨房里,小玉挥动手上的锅铲,快速的翻炒锅里面的香辣肉丝。
阿六走进来,见小玉还没忙完事,就急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苦着脸道,“唉哟喂,小玉啊,饭菜好了没,王爷他们都快等不及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玉不以为然,大手一挥,一盘香辣肉丝就装了盘。
她端起菜递给阿六,趁机诉苦道,“这能怪我吗,王爷请了那么多人来,就让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着,连一个烧火的丫头都不给我,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嘛。”
见她比他还哀怨,阿六就嘿嘿笑了,心里公平了,“王爷也不是不心疼你,那些个丫头笨,每次派来给你生火,菜的味道就变了,王爷这才没敢派丫头给你使唤。”
所以,王爷给的福分就是让她一个人忙上忙下的做二十多个公子爷儿们吃的饭菜和点心?
王爷到底知不知道,那些公子爷儿的吃食,得做的多精细?
她从凌晨一直忙到中午,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早饭和午饭都错过了。
没累晕过去,那是她体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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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累晕过去,那是她体格好。
而且,这种忙碌,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真他丫的太虐人了。
呜呜……
这天大的福分,她能不能不要?
小玉郁闷了,转身又去炒下一个菜。
阿六就急忙出了厨房,把菜送去了宴席室。
裴宇今天生日,来参加宴会的二十个少爷公子哥儿,从早上八点一直玩到现在中午十二点,中间上了二十道点心,五种热果汁,现在又上了三十八道菜。
凉拌煎炸炖炒等,各种口味色香味齐全,琳琅满目,五颜六色,让人看的口水直流,垂涎三尺,大快朵颐。
众人是一致夸赞小玉手艺,乐的裴宇没边儿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上去。
他乐呵呵的大肆炫耀道,“我家小玉这手艺没的说,她要是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谁敢排第一,他灭了谁。
相爷家的图大少,是裴宇生死相交的铁哥们儿,他就羡慕他,道,“把你家小玉借我用三天怎么样?”
“去去去,一天不借。”谁跟他借小玉,他跟谁翻脸,“别说三天,就是一顿也不行。”
没小玉亲手做的饭菜,他就吃的不欢快,三天时间,那他还不得饿死?
图大少就摸了摸鼻子,跟他谈价钱,“你可以去我府上住三天。”
“管吃管住还管玩。”见裴宇想也没想就摇头,他加大筹码。
“不行不行。”裴宇头摇的更凶了。
图大少咬牙,继续加大筹码,“我请琉璃斋的美女歌舞一天,让你赏个够。”
琉璃斋,名字取得雅致,其实是西西国皇城最大的一家技院,里面美女众多,个个都娇艳貌美,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姿。
有些大户人家办喜事,就会花大价钱,请她们来歌舞助兴。
裴宇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管图大少说什么,他都不答应。
“不行就是不行,我王府里的美女,比琉璃斋的妓女,容貌可是一点儿也不差。”
他二王府丫鬟美女多如云,个个都是他精挑细选进来的,随便揪出一个,也能和琉璃斋的头牌相比。
要看美女,在家里看就是。
琉璃斋的美女,打扮俗气,脸上涂的跟妖精似得,一脸的脂粉,不如他府上清爽娇美的小丫鬟们来的养眼。
图大少就火了,冲他喊,“喂,你还是不是好兄弟,只是借一个丫头用三天而已,这也不答应,你我之间的情意,就是这么一点价值?”
裴宇无动于衷,一本正经道,“亲兄弟,明算账,要借,那行,三万两银子一天。”
三天就得九万两银子,图大少没好气道,“你抢银子啊。”
图大少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摸摸鼻子作罢。
过几天就是相爷五十大寿,他本想借小玉过府,帮他爹做菜,没想到裴宇这小子,把小玉看的跟眼珠子似得,说什么也不借。
裴宇就吩咐身后的美婢翡翠,“去把小玉叫来,她今日幸苦了,本王要好好犒赏她。”
翡翠就笑盈盈的应了一声是,然后告退。
过了片刻,小玉就跟在翡翠身后来了。
还没等她行礼,裴宇就笑呵呵道,“小玉,你今日幸苦了,来,到本王身边来。”
你还知道我幸苦啊。
呜呜……
真是太激动了。
小玉就一脸悸动过去,不客气的在裴宇身边坐下。
珍珠玛瑙两个美婢立马过来给她捏肩膀捶背,琉璃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她,那表情殷勤的差点没亲手喂进去。
几个美婢很有眼力见,把小玉侍候的跟老佛爷一样,舒舒服服的。
裴宇见了,立马赞赏的给几个美婢飞去几个眉眼,美婢们又羞又喜,侍候小玉就更来劲。
一群公子哥儿见到小玉,也围上来套近乎。
“小玉,我给你带了一朵绢花,你戴上看看漂亮不。”
一个蓝衣男拿出一朵粉红色的大牡丹镶金边绢花,送到小玉眼前,笑的一脸谄媚。
“去去去,一朵小绢花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不丢你柳不惠的脸啊。”
又上来一个灰衣男,把蓝衣男挤开,从怀里拿出一块白色玉佩,“小玉,你看,我这玉佩比柳不惠的绢花可好看多了。”
一块和田玉,晶莹剔透,纯白无瑕,一眼就能看出是尚好的玉质。
小玉打量了一眼,才移开视线,又有一支金簪递过来。
“小玉,你这么漂亮,则能不戴金簪呢,那是浪费美丽资源,咯,这支簪子是我特意挑选来送你的,你就拿去随便戴。”
“还有我的手镯……”
……
一下子,几十份礼物跟不要银子似得,送到小玉眼前来。
对于这一幕,其他女婢看的那叫一个眼红心热,羡慕嫉妒,却早已习惯。
小玉也不客气,不管多少礼物,不管贵重不贵重,她照单全收。
她吩咐珍珠道,“珍珠,把这些礼物都收好,晚上咱们几姐妹分一分。”
珍珠是裴宇的大丫鬟,但小玉使唤她,她丝毫不生气,不拿乔,乐呵呵的把礼物一一收下。
小玉在二王府里人缘最好,不但是裴宇看的起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看的跟个宝贝一样,就连裴宇身边这些个美婢小厮们,都拿她当成个宝贝看待。
原因无他,就是小玉烧的一手好菜,而那菜好吃到能让把舌头给吞进去。
所以,二王府举办各种宴会的请帖,就成了皇城富贵家族炙手可热的东西。
而裴宇这只铁公鸡,也想出了一个赚钱的好办法。
他每个月都会举办三场宴会,每场宴会准备二十张请帖,多了没有,因为他担心小玉会累死。
但他这请帖不是直接发给人家,而是……卖给人家。
一张请帖卖一千两银子,谁想要,就得提前来王府预订,听说目前请帖的数量,已经预订到了明年的三月份去。
而且,来参加宴会的人,就算有请帖,也必须得三十岁岁以内的年轻男人。
什么,
你问他为什么?
他乐意,他愿意,你咬他一口啊?
所以……能吃到小玉手艺的就只有年轻人,至于那些老年人,就只有想的份,没有吃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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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图大少带回了一盒子小玉亲手做的点心回家,当时就把他爹娘好吃到晚饭都吃不进去,心心念念都是小玉点心的味道。
他这才起了心思,想要借小玉去相府帮他爹的五十大寿置办酒宴,有了小玉这手艺,就算是白菜萝卜也能做出美味佳肴来。
所以,因为小玉烧的一手好菜,裴宇一个月光举办宴会就能赚六万两银子。
就算除了吃食和美酒的原料钱,也能赚五万两银子。
你说,这样一个赚钱的机器,裴宇怎能不把她看成宝贝?
裴宇宝贝她,他身边的人也跟风似得对小玉好,就连每次来参加宴会的各家公子哥儿们,看着小玉的眼神都眼冒金光。
每次,这些个公子哥儿们一来,都会给小玉带来一份小礼物,哄她开心。
而每次,小玉都不会独吞,都会拿出来和珍珠翡翠琉璃玛瑙几个大丫鬟一起分。
所以,一群美婢们,对她是羡慕嫉妒,却恨不起来。
……
见这些人又要开始打他家宝贝的主意,裴宇不高兴了,他挥了挥手,“去去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们呀,别想撬本王的墙脚。”
一群公子哥儿就讪然一笑,四下奔开,继续去和美食奋斗。
话说,他们花银子来,不就是为了美食么?
他们一走开,裴宇就随手扯来小玉一只手放在手心里把玩,笑呵呵问,“说吧,小玉美人儿,本王今天生日,你想送本王什么生日礼物?”
所以……
唤她来,不是犒赏她,而是向她讨要生日礼物?
这只铁公鸡,还真的是……大雁从他头上飞过,他都要拔下几根毛。
这吝啬的性子,真让人无语。
小玉一脸哀怨,眼珠子眨了眨,才道,“我给王爷亲手做的饭菜,王爷吃着高兴,没有什么礼物比这个能更好吧。”
“你天天给本王做饭菜,这个不算。”
裴宇丝毫不觉得自己身为王爷,向一个丫鬟讨要礼物,有多不要脸。
他就不要脸了,怎么地,你能咬他一口啊?
他养出的美人儿,他乐意。
小玉嘴角抽了抽,一脸黑线。
她朝后摆了摆手,三个美婢就收了手,站在二人的身后。
小玉就笑了,道,“我这忙了一天了,也没时间准备礼物,如果王爷不嫌弃……”
说着,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这是我随身佩戴的簪子,就送给王爷当贺礼,祝贺王爷越来越年轻,越来越俊美。”
在场众公子哥儿们听了,个个风中幽怨,到墙角跟去画圈圈去了。
什么,问他们画圈圈做什么。
当然是诅咒裴宇越长越丑,越长越老。
不然,他西西国第一大美男,还要更俊美下去,还让不让他们活了呀?
他们还想找媳妇儿呢,这西西国女人全都看上他一人,那他们还要不要给家里传宗接代呀?
一群男人画圈圈,诅咒裴宇。
裴宇则瞪着簪子,一脸黑线,“这支簪子,貌似是我前几日送给你的吧?”
见他脸色像吞了大便一样,小玉就爽了,笑靥如花,春花灿烂,还一本正经的说,“送了我,就是我的,我戴了几天,上面也沾上了我的味道,现在我把它送给王爷,是我最大的诚心,不然姑娘家哪有随随便便就把随身戴的簪子送人的。”
裴宇一想,也是。
他就伸手收下,把簪子放入贴身的怀中,还给小玉抛了一个眉眼,笑的很爱昧,很欠揍,“小玉送给本王的礼物,本王要贴身放着才是,这样本王也能感觉到小玉的体温。”
这话说的……
小玉脸红了。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总之,她瞪了裴宇一眼,就站起身,“我得去厨房看看参汤熬好了没,不奉陪了。”
为了报复她的幸苦,她特意炖了一大锅的羊‘鞭’汤给这群公子哥儿们喝。
结果就是……
这群公子哥儿们,一回家就火急火燎的把美妾,通房,丫鬟,随便拉一个按到在床上,嘿‘咻’嘿‘咻’了一整夜。
到第二天,双腿软的都起不来床,腰酸的也直不起身子,倒是把身边的女人们,给滋养的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走到哪儿都带着一阵香风。
**********
次日一大早,在珍珠琉璃翡翠玛瑙的服侍下,裴宇起了床。
小玉正在给他摆早膳,手脚麻利,动作俐落,娇‘臀’也随着一晃一晃。
裴宇盯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就吞了吞口水,笑呵呵道,“小玉,本王要吃你的肉包子,记得多摆两个。”
“呸……不要脸。”小玉毫不客气的朝他啐了一口,尖牙利齿道,“肉包子没有,老油条有一根,吃不吃?”
妈呀,这倒霉孩子跟了裴宇几年,都说起黄腔了,且脸不红气不喘。
这……长歪了啊?
(不知道萧寒知道,会有多伤心啊?)
这都是裴宇教导有功啊。
裴宇一脸傲娇:这丫头孺子可教也,大有前途。
裴宇嘿嘿一笑,就道,“不要,老油条吃多了脸上会长疙瘩,我就要吃肉包子,白嫩皮薄馅多,鲜肉包子,好吃又白嫩。”
说着,伸出铯铯的魔爪,就想掐她娇‘臀’一把,被小玉机灵的避开了,一巴掌拍向他的手,瞪他,“我这有烤猪蹄,你要不要吃?”
裴宇弱弱的收回手,立马规矩了,“不吃不吃,本王吃油条烧饼就好,至于烤猪蹄,还是算了吧。”
呜呜……
威胁啊,这绝对是威胁。
他堂堂一个王爷,竟然被一个小厨娘给威胁了,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啊?
要天理王法,行,除非他不吃小玉做的菜,不喝小玉特意为他炖的补汤,不吃小玉特意给他包的包子……
答案是,他宁愿被威胁,也不要这颗自尊心。
当然,桌上不光是油条烧饼,还有鸡蛋饼,南瓜饼,糖饼等六种面食,三种营养粥,八种小蝶开胃菜。
裴宇拉着小玉坐下,陪他一起吃早膳。
吃完后,他又拉着小玉去大街上看美女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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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爷裴宇,西西国第一大美男,长相俊美,温柔优雅,待任何一个美女都如天上月,水中鱼一样的温柔。
整个西西国的少女,把他当作梦中的白马王子,非君不嫁。
而他有两大爱好,吃和看美女。
不过,美女看归看,但他洁身自好,从不乱碰。
他总是说,美女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就是身边的美女婢子,他也从不乱伸出魔爪,顶多是大方的送人家几个飞吻和眉眼。
当然,小玉除外。
按照他的话讲就是,谁让小玉长了一副‘你快来欺负我’的脸,害他每次看到,就会忍不住伸出魔爪逗她。
当然,对于其他人,他奉行的原则是,‘女人是用来疼的,而男人是用来摔的。’
而他家四兄弟,就是被他父皇和母后从小摔到大的,两个公主妹妹,则是被装在蜜罐泡大的。
……
大街上,裴宇拿着白玉扇,一摇一摆的在街上闲逛,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寻找目标。
小玉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和珍珠四美婢跟在他后面,四人见他一举一动,就一个劲的翻白眼。
拜托,装风琉雅韵,要不要这么敬业啊,
都进入十一月份了,北风呼呼吹,冷的要死,还扇风呢?
不怕冻死?
答:当然不怕,裴宇这二货习惯了。
哪怕是大雪天,他也拿着一把白玉扇扇风,显摆他的风琉雅味。
“咦,今日这么多美女都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了?”他顿了顿,皱眉道。
他这都下马车走了三分钟了,一个美女也没看到。
平日里,他王府门口一大早就会守着一大堆美女,一见到他马车出行,就会跟在马车‘屁’股后面跑。
等他下马车时,美女们脸上涂的面粉和汗渍黏在一起,明明面目恐怖,气喘吁吁,却巧笑倩兮,扭腰摆姿,走到他身边时,佯装拐了脚,往他身上扑。
要不是他‘贞’操观念保守且坚定,他早就不知道被多少美女给当场强了。
小玉也觉得奇怪,四周看了看,发现不光是美女没了,就连人都少了不少。
她问,“今日是什么特大日子吗?”
裴宇想了想,突然扇子一收,拍向额头,“我记起来了,今日是南晋国特使到皇城的日子。”
南晋国的老皇上一个月前去世了,由太子爷上位登基,三个月后举行登基大典。
这不,南晋国为了昭显和西西国友好,就特意派来一个重量级特使,前来西西国送邀请函。
听说来的特使是南晋国第一美男,百姓们很好奇,就早早去城门口看美男去了,自然没空搭理他这个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王爷美男。
珍珠一听,就心痒痒道,“王爷,我们也去看看。”
哗啦一下,裴宇打开白玉扇,慢条斯理的扇了几下,笑的如沐春风般,“美女请求,本王自是答应。”
好吧,其实是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他这个西西国第一美男俊,还是南晋国第一美男俊。
一行人返回,打算坐马车去城门。
“站住,不准跑……”
一个呼喊声突然传来,裴宇就回头看去,只见几个小厮正在拼命追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口的肉包子,一看就是个小叫花子。
裴宇最不喜欢不美好事物,在他眼里,叫花子就是皇城里的蛀虫,破坏了整个皇城的美感。
他下意识的拧了眉,见小叫花子往他这边跑,他连忙拉着小玉后退了几步,像避毒蛇一样的避开小叫花子。
其他几个美婢,也都退到他和小玉身前,挡着他们,不让小叫花子冲撞到了他们。
小玉心生怜惜,眼巴巴的看着裴宇,道,“好可怜啊,你不救救他吗?”
“天下间那么多叫花子,本王若是都可怜他们,那他们吃饱了,本王吃什么?”
小玉就默。
在小叫花子越过他们时,小玉突然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手臂。
“你等一下,我……”她刚要掏银子给他,却没想到,小叫花子突然对她猛力一推,然后就跑。
她一个措手不及,身子往后倒去,还被她身后的珍珠绊了一脚,两人惨叫一声,摔了一堆。
珍珠默默垂泪:呜呜……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小玉脚拐了一下,疼的她眼泪当场飙出来。
裴宇连忙蹲下帮她查看,见她脚踝处在发肿,他又心疼又气愤,咬牙道,“疼吧,那是你活该,谁让你管人家闲事来着。”
小玉被他骂的一脸委屈,嘟囔道,“我只是可怜人家嘛。”
心里却高兴的大喊:哇咔咔……她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
整日被变汰王爷使唤,她都快变成做饭的木头人了。
小玉心里乐呵着,但表情却痛的都扭曲了,一个劲的喊疼,喊的裴宇的心都酥了。
真亦假,假亦真。
裴宇看她难受,连忙抱着她去了最近的药房,请大夫帮她敷了药,红肿这才下去了些。
珍珠一脸歉意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站你背后的,害你摔倒的。”
“你也不是故意的。”小玉安抚她,又对大家道,“我没事,大家不是要去看南晋国的特使吗,再不去,特使就进皇宫了。”
“可是你的脚?”珍珠有些迟疑。
好姐妹拐脚了,她们却置之不顾,还乐滋滋的去看美男,这是典型的无情无义啊。
小玉却道,“我没关系,我坐在马车上就行。”
裴宇也不想错过这一次机会,想着小玉回了府也是躺床上休息,干脆,他就让小玉躺在他的马车上。
裴宇的马车是他亲手设计,特制出来的。
马车不但豪华,还比一般的马车宽了三分之一,长了三分之一,可以说,这辆马车就是他西西国二王爷的标志。
里面有一边的坐位,被改成了一张小型的贵妃榻,小玉躺在上面刚刚好,而另外几人就坐在了另一边。
可裴宇这个不要脸的,非要坐小玉这边,还让小玉的脑袋枕在他大腿上,说什么他要在娶妃之前,先享受一下被美女躺大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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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的小玉咬牙切齿,差点就一口咬下去。
一刻钟后,马车到了城门,但人太多,马车压根儿就进不去。
阿九就把马车停在了路边,裴宇和四个美婢下了车,小玉留在了马车上。
听着车外面涌潮般的声音,小玉心生好奇,忍着脚痛,坐起身,掀开车窗帘子朝外看去。
南晋国队伍刚到,停在了城门口,小玉见到图相正领着一群官员上前迎接。
最前面的一匹马上,翻身下来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因为距离的远,她看不清楚相貌,只感觉他身形高大。
但是,根据现场女人们兴奋尖叫声的程度来判断,她敢肯定,此男子长的一定非常俊美。
停了片刻后,图相领着特使缓缓而来。
周围百姓异常兴奋,嘶声呐喊着欢迎,特别是未婚女子,扯了嗓子喊,这个热情劲就甭提了,那滔滔江水,狂风暴雨都不够形容她们。
特使一双漂亮的眉,微微拧起,似乎很不喜欢这种情况。
众女子一见,却尖叫声起。
有人喊道:“哎呀妈啊,男人漂亮,连皱眉都特别惹人怜爱。”
“他是从画上走出来的吗,男人怎么可以长的这么漂亮?”
“你看他那唇瓣,真是姓感,好想摸一下哦。”
“我说他的眼睛才漂亮,漆黑深邃的如一滩黑水,让你永远也看不透他眼眸中所表达的意思。”
“哇,他看我了,看我了……”
……
四周响起了热烈的赞美声,图相一脸黑线,眼眉狠狠抽了几抽。
丢人啦,真是丢人啦。
难道西西国就没男人了么,怎么这些个女子,就跟没见过男人似得?
她们还要不要更丢脸一点儿?
面对一大群呱呱直叫唤的蜜蜂蝴蝶,图相实在是一点儿办法也无,只觉得丢脸。
正好,他看到裴宇过来,图相立马擦了擦脑门子的汗,将特使领过去,引荐二人认识。
马车上,小玉看清楚了特使的脸。
她满眼惊艳,嘴里啧啧啧声起,低喃道,“果然特使比王爷都还漂亮,怪不得现场女人们的声音都快要掀天了。”
她见到裴宇和特使一起聊了些什么,然后一起朝这边走来。
小玉盯着特使完美无瑕的脸庞,一眨不眨,满眼都是欣赏。
特使的侧脸特别好看,笔挺的鼻子特别有型,深邃的眼,姓感的唇,饱满的额头,让小玉突然有了一股想要作画一幅的冲动。
“可惜,马车上没有准备笔墨。”她一脸可惜,嘟着唇,低声念了一句。
从马车旁走过的萧寒,脚步顿了顿,突然转过头朝她望来。
她心一惊,急急放下车帘,没让对方发现她偷窥。
萧寒没看到人,只看到一只白皙的手从车帘处缩了回去。
裴宇见他停下,盯着自己马车,他扫了一眼马车,就问他,“萧寒王爷,怎么了?”
“没事。”萧寒收回了视线。
等他们走后,车帘上,小玉掀开一条缝,偷偷的盯着他背影看。
她拧了眉,感觉他的背影特别的伤感,不像是一个年轻人的背影。
不过……那不关她的事。
人家的事,她看看就好,千万不能好奇,好奇心能杀死猫,也能杀死人。
裴宇陪着特使进了宫,珍珠她们回到了马车上,
一上车,她们就兴奋的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琉璃一脸似梦似幻,激动不已的说道,“太漂亮了,我一看到他那张脸,我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射中了一样,跳的嘭嘭直响,比打鼓都还要快。”
“还有还有,你们看到没有,他的身材也好好,修长又有型,手指骨节分明修长,一看就很有劲。”
说着,琉璃捧着发红的脸蛋,身子一阵扭捏,兴奋的不能自己。
翡翠也一脸花痴道,“果然,南晋国的人长的比我们西西国的人漂亮,王爷就没人家南晋国第一美男漂亮,我看到王爷见到特使时,嫉妒的眼睛都快爆出来了。”
玛瑙就说,“你们注意到没有,特使身后还跟着一个美男呢,虽然没有特使漂亮,但也帅气的让人心痒痒。”
三人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脸上都有发晴的节奏,小玉则一脸黑线,拼命的翻白眼。
她好笑道,“拜托,要不要这么花痴啊,不就是几个男人吗。”
珍珠是四人中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人,她也跟着翻了一个白眼,“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家王爷可是最疼女人的男人,是我们西西国所有女人的白马王子。”
西西国国风开放,女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不似南晋国一样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婚约都是父母做主,媒妁之言。
这里的女人,婚约可以自己做主,只要男人愿意娶,她们就可以嫁,可以私定终身。
所以,这里的女人一见到让自己心仪的男人,就会发出疯狂的追求。
有的时候,那疯狂的架势让男人都承受不了。
裴宇就整日被追求中,每一次出门,都会有女人直接往他身上扑,所以,他出门时都会带上珍珠几人帮他挡桃花劫。
……
小玉几人一回到王府,还没等进大厅,总管阿大就从里面急匆匆出来。
他急急道,“小玉,你们怎么才回来呀,都快要急死我了。”
一见老总管急成这样,小玉以为出了大事,一脸的担心,“怎么了,大总管,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总管就道,“刚才赵公公来传旨意,说是皇上安排特使住进二王府,让小玉姑娘好好招待他们。”
小玉一听,就松了一口气,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不就是让我多侍候几个人的吃食吗。”
不过……
她皱眉了,“我脚扭伤了。”
总管一听,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急忙道,“伤的怎么样,严重不严重,还能不能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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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就一拐一瘸的进了大厅,找了个椅子坐下,笑道,“还好,只是走路会不方便。”
“那怎么办?”老总管急出了一脸的冷汗,在大厅里直打转,“皇上可是指名道姓要你亲自下厨呢。”
皇上下这个圣旨,是想向人家炫耀小玉的厨艺,没曾想小玉却受伤了。
珍珠几人也急了。
小玉若不下厨,那就是抗旨,这罪名可不小,就算有王爷为她撑腰,皇上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不罚小玉,恐怕会堵不住悠悠之口。
有些人嫉妒王爷有小玉这棵摇钱树,嫉妒的眼红心热呢,就等着找借口把这颗摇钱树连根拔起呢。
小玉见几人为她着急,她心里一暖,道,“不就是做几顿饭吗,我行的。”
“你……你真的行吗?”老管家盯着她的脚,喜忧参半。
小玉无奈道,“不行也得行啊,我小小一个厨女,哪儿来的胆子敢违抗皇上的旨意啊。”
老总管就哀叹一息,“说的也是,皇上让你做饭,你就是病的在床上起不来,也得爬起来做。”
然后又呸呸呸了几声,“看我这张嘴,净说一些胡话,小玉姑娘好好的,怎么会病的起不来呢。”
最后叮嘱她,“那你快去厨房准备吧,特使他们在皇宫里不会多待,差不多和王爷也快回来了。”
小玉向老总管告退,走出大厅,仰头叹息:果然,人不能高兴的太早,不然就乐极生悲。
珍珠愧疚害小玉拐了脚,本想去厨房帮忙,但她不会切菜,又不会生火。
而且小玉做菜对火候的要求十分严格,她把握不好,就没敢跟去。
还是老管家见她腿脚不方便,就派了两个粗使丫头给她拎水洗菜什么的,做些零活。
这不,小玉这倒霉孩子,一拐一瘸的回了厨房,开始忙里忙外,一直忙到中午,终于忙好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特使也在一个小时前,和裴宇到了二王府。
但因特使赶了几天的路,没有休息,一到二王府,就累的在客房里睡下了。
而他这一睡,就一直睡到了傍晚才起身。
而小玉辛辛苦苦做了一上午的菜,则全都祭了裴宇的五脏庙。
小玉得知后,气的俏脸发黑,可一肚子的气却没处撒。
因为人家是特使,她提前为他准备好饭菜,那是她的责任,她一个小厨娘没权利管人家吃饭还是睡觉。
所以到了晚上,小玉就小小的报复了特使一次。
炖了一大锅的羊鞭参汤给他补身子。
这不,小玉因做了亏心事,在裴宇召唤她去宴席厅见特使时,她就声称脚痛,没敢出现。
在裴宇来抓人之前,她就直接溜回房间睡觉去了。
……
宴席厅里,去召人的阿六回来了,向裴宇禀报道,“禀王爷,小玉她脚疼,已经回房休息了。”
裴宇一听,就拧起眉,脸色有些担心,他吩咐阿六,“去让胡太医帮她看看。”
阿六应是,恭敬告退。
裴宇就优雅的笑了笑,端起酒杯,对他对面的萧寒和沈玉琪道,“真不好意思,小玉上午拐了脚,来不了了。”
“没关系。”萧寒淡淡道。
不来更好。
若不是裴宇提起,又盛情难却,他压根儿就不想见一个身份地下的厨娘。
裴宇脸上就笑的跟一只大尾巴狼一样,一边陪萧寒喝酒,一边欣赏萧寒那张完美无缺,美的人神共愤的脸。
那双眼神,红果果的闪着十万瓦特的电光,看的萧寒直皱眉。
就连沈玉琪,都用诡异的眼神盯着裴宇,表情邪邪的笑,一看就知道他脑子里没想好事。
裴宇则在心里感叹:果然不愧为南晋国第一美男,连皱眉的样子都完美无瑕,魅力无限。
这么美的男人,差点把他也给电了,好在他确定他性向很正常。
萧寒放下酒杯,睨着他,“二王爷如此看着我,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不妥?”
“没……没有。”裴宇摸摸鼻子,脸上讪笑。
他能说他是一个完美爱好者么,遇上美的东西,他就会情不自禁的想欣赏个够。
萧寒就哼了一声,收回视线。
冷酷傲娇,桀骜不驯,
裴宇在心里狂嚎:哇靠,太酷了。
……
小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脚痛的要命。
她只好做起来揉脚,可越揉越痛,她的眼泪都痛出来的。
在门外守着的小丫鬟听到动静,就问,“小玉姑娘,是不是脚痛了,要不要我去告诉王爷一声。”
“不用了,我忍一忍就好了。”王爷正在陪特使,哪有功夫来管她。
小丫鬟是老总管派来照顾她的,老总管叮嘱过小丫鬟,小玉有什么动静,就要赶紧禀报。
小玉的一举一动,老总管可关心着呢。
不然,小玉出事了,他去哪儿找第二个小玉给王爷做饭吃啊?
这不,小丫鬟就无视了小玉的拒绝,跑去老总管那里禀报,还把事实夸大,说小玉脚痛的在屋子里哭。
老总管一听,这可不得了,小玉的脚要有个三长两短,王爷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那可是王爷放在心肝上的摇钱树啊。
没有小玉,王爷哪儿来的这么逍遥自在?
老总管一急,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去了宴席室禀报给裴宇知道。
裴宇一听小玉在哭,就心疼了,喝斥老总管,“你是怎么照顾她的,不是让请胡太医吗,怎么还疼哭了。”
小玉有多坚强,他可是知道的,就算你拿刀子在她身上剜块肉,她也不会流一滴泪水。
若是没有这点坚强,三年前她就痛死了。
那时候都没有哭,现在却哭了,可见她现在有多痛。
老总管被骂了,低着头,很无辜道,“已经请胡太医看了,胡太医说,小玉脚伤的厉害,要好好休养才行。”
意思是,不能再做饭。
可圣上的旨意,小玉又不敢违背。
明知道脚不能动,她还是忍着痛去给他们做饭。
他这个做总管的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他唆使小玉去违抗圣意吧?
这种砍脑袋的事,他也不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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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宇一听,就坐不住了,火急火燎的要去看小玉。
刚要走,这才发现萧寒和沈玉琪还在,他就问他们,“十三王爷,沈统领,抱歉,本王突然有点急事,实在是不能奉陪。”
顿了顿,又道,“要不……你们和本王一起去看看小玉?”
萧寒没吱声,表情淡漠,看不出喜怒哀乐,好似周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跟他没关系似得。
沈玉琪则拧眉,一脸不悦。
他倒想去看看什么样大牌的厨娘,只是扭伤了个脚,居然会让裴宇撇下他们,亲自去探望她。
不过……
沈玉琪看了看萧寒,见他一脸不想去的表情,他也就把心中的好奇心收回,道,“二王爷随意,我们就不去了。”
……不久后,沈玉琪一想到曾因为自己一句话,他和萧寒就和沈玉锦擦肩而过,他就懊恼的无以复加。
……而在不久后,萧寒一想到自己曾经竟离玉锦这么近过,却因为自己的淡漠而擦肩而过,就懊恼的要死。
他这时候怎么就没好奇的去看看?
不然,他早就知道小玉是谁了。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
裴宇急匆匆赶去看小玉,见小玉坐在床上,自个儿在揉脚,痛的她脸色惨白,满脑袋都是冷汗。
他就过来坐在床沿上,抓过她的脚,见她脚踝又红又肿,比上午时肿了一大圈,他就心疼的帮她轻轻的揉。
见她痛的小脸一抽一抽,他就没好气的骂道,“你是个傻瓜啊,脚痛的这么利害还敢去厨房,你是不是想废了这只脚?”
“这能怪我么,是皇上下旨要我亲自做饭给特使吃,我又不敢违背圣意。”小玉苦着脸,一脸委屈。
他以为她想啊,她也不想啊,她好好的休假美梦被破坏,她也很想发脾气啊。
可她一个小小的厨娘,又能怎么样。
因为有一手好手艺,被他这个王爷看的起,对她又疼又宠,但她也不能恃宠而骄,去违背皇上的旨意吧。
用鸡蛋去碰石头,下场死的永远都是鸡蛋,绝对不会是石头。
“说你傻瓜,你还真是傻瓜。”
裴宇就没好气的瞪她。
“那特使也没吃过你做的饭菜,你不会吩咐个厨娘随便做做就好了,就说是你做的,他们也不知道,这二王府也没谁敢说出去。”
谁要敢说出去,他灭了谁。
“谁你傻,你还不承认,现在好了,特使吃过你做的饭菜,记得它的味道,明日在换人做,他们一吃就知道换人了,到时候,看父皇怎么罚你。”
小玉顿时一脸悔啊。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啊。
啊啊啊啊……气死她了。
她的休假啊,她的美梦啊……全都跑了。
果然,她够傻的。
她低着头,委屈道,“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裴宇一脸欣慰,“孺子可教也。”
他又叮咛道,“下次要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你尽管休息就好,剩下的交给我,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高个的帮你顶着。”
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在盼着她的脚一拐再拐啊?
小玉抬眸,瞪着裴宇,见他双手揉着她的脚不放,似乎还一脸痴迷。
她顿时一脸黑线,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怒气腾腾道,“有劳王爷了,奴婢自己来。”
裴宇心里顿喊一声:可惜,好可惜啊。
小玉的小脚滑滑的,小小的,摸在手里,感觉比刚剥出来的鸡蛋都还要滑嫩。
让他爱不释手。
这么完美无瑕的小脚,怎么就不让他多摸一会儿啊?
他撇了撇嘴,嘀咕道,“小气吧啦的,不就是摸一下吗。”
摸一下,这是小事吗?
若是被人传出去,指不定有人还以为她和王爷之间有什么什么了呢。
小玉顿时气的脸色铁青,恼怒的瞪他一眼,直接下逐客令,“王爷还是快去陪特使吧,奴婢这里已经没事了。”
所以,他被小玉嫌弃了。
裴宇站起来,一脸哀怨。
不就是摸一下小脚吗,至于这么小气么?
他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没忍心转头就走,停下来叮咛道,“那你好好休息,本王先走了,明日的饭菜,本王会派人准备好,你脚伤好之前就不要下地了,父皇那里,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去告诉父皇一声,让他撤回他的旨意。”
小玉就嗯了一声,“谢谢你!!!”
见她脸色好看了些,裴宇又笑了。
突然,他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哈哈大笑,在小玉喷出杀人的眼神中,他飞快的奔了出去。
小玉握着拳头,小宇宙熊熊烈火燃烧,瞪着他消失的地方,气的咬牙切齿,“这个混蛋,竟然調戏到我的头上来了。”
哼,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
第二日,小玉就在床上休养,没有出门,吃喝都在屋子里,有小丫鬟侍候。
这一日,裴宇吃饭没了胃口,咀嚼在嘴里的东西怎么吃也不香。
但一想到小玉的脚还伤着,不能下地做饭,他这才慢慢的像吃木板子一样,吃着嘴里的东西。
萧寒表情无常,吃相优雅,没看出他吃没吃出今日的菜和昨日的饭菜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倒是沈玉琪,吃第一口的时候,就吃出今日的饭菜,和昨日的饭菜,做的差了不止一个等级。
但人家厨娘脚受伤了,没有下厨也很正常,所以他就没吱声。
裴宇见二人面色如常就放心多了。
等吃完饭,陪萧寒沈玉琪一起进宫面圣。
等下了朝,在御书房里,他就告诉皇上‘小玉脚受伤的事’,让皇上收回旨意。
皇上也不是一个不讲情理的人,就撤回了旨意,也不罚小玉,但……
他又下旨道,“那就这样吧,裴宇,你这次就代父皇跑一趟南晋国,顺便带着小玉一起去,到时候在路上让小玉好好款待十三王爷和沈统领也一样。”
“谢父皇,儿臣记下了。”
裴宇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话说,南晋国美女多,上次他偷溜去时还没欣赏够,就因救了小玉而急匆匆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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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返回不行啊。
她体内中了血蛊,眼看就要死了,整个天下就只有他西西国的国师能救她。
这不,他急匆匆带她回来,求了国师,才救活了小玉一命。
不过……国师救人有他的规矩在。
救一个人,就要那个人付出一个代价,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他父皇母后也不能例外。
这是天道。
国师说,人命尽时,还要往生,乃是有违天道,那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这个代价是什么,在被救之前谁也不知道。
有可能是容貌,或是你的一只手,一只脚,一只眼睛,也有可能是让你终身不孕,甚至是没了‘性’功能。
总之,要付出什么代价,得付出了后才能知道。
而小玉付出的代价,……是她的记忆。
国师救活了她,却摘了她的记忆。
……
对于去南晋国看美女,裴宇一心向往。
而这一次,皇上要派人去参加南晋国皇帝登基盛典,正好是个机会,皇上又主动开口了,裴宇就说什么也不会拒绝。
其实,皇上早就有心让裴宇去。
他四个皇子,就裴宇一人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给他职位为国效力,他却懒洋洋的什么也不愿意干,宁愿当个闲散王爷。
而出使南晋国的任务,正巧其他几个皇子都没空,皇上就打主意到裴宇头上了。
他不去,谁去啊。
这不,正好被皇上找到了借口,指使裴宇去了。
而裴宇被人算计了,还乐不可支的对皇上感恩戴德,多谢又多谢。
“父皇,我也要去。”
突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走进来一个十四五岁,长的浓眉大眼的娇俏姑娘。
是西西国的大公主裴乐。
裴乐走过来,挽着皇上的手臂,跟他撒娇,“父皇,我也要陪二哥一起去南晋国玩。”
皇上头痛了,抚额道,“乐儿,你二哥去南晋国是有任务,不是去玩。”
“哼,就是去玩。”裴乐嘟唇,一脸我生气了的表情,摇着皇上的手臂,“我不管,我就要去我就要去,父皇,你就答应我嘛。”
皇上被她晃的脑袋都痛了,连忙投降道,“好好好,只要你说服你母后,父皇就答应你。”
裴乐就乐了,笑靥如花,“我这就去说服母后。”她放开皇上,就跑了出去。
这一下,裴宇头痛了。
他是想去南晋国玩,可他不想带乐儿去啊。
乐儿不但缠人的紧,她那娇滴滴的声音,就跟有魔力一样,他听着就觉得浑身有蚂蚁再爬,很难受的说啊。
呜呜……
……
接下来,接待特使的工作就理所当然的落在了裴宇的身上。
特使要在西西国待五天,五天后,裴宇将会和特使一起去南晋国。
而这五天之内,他就负责陪着特使在皇城里游玩,让特使一群人认识西西国的文化和乡土风情。
说到玩,裴宇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而沈玉琪也是一个爱玩的主,这两人凑合到一起,就像是鱼儿见到了水,游的可欢快了,竟然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第一天,裴宇安排的节目是坐画舫,游香江。
香江是整个天下最出名的一条江河,它横穿皇城,穿山过林,沿路景色美不胜收。
在画舫上还可以作诗,画画,下棋,听歌,赏舞,观景,喝酒等活动。
这样的活动,当然是人越多越好玩。
裴宇就邀请了图大少和几个世家公子一起,又在琉璃斋挑选了十多个美女相陪,还带上珍珠四个美婢。
可没想到,就在画舫要开之际,裴乐却带着三个世家姑娘急匆匆的赶了来。
裴宇不想让她上画舫,但耐不住她撒娇加威胁。
连威胁都上了,裴宇哪儿敢拒绝她啊,这不,就让裴乐几人上去了。
裴乐一上来,就推开挨着萧寒坐的图大少,娇滴滴的道,“你坐别的地方去,这是本公主的位置。”
图大少摸摸鼻子,不敢有二话,就坐到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萧寒面不改色,喝着小酒,听着小曲,无视身边的裴乐。
裴乐见他一脸冷酷,冷若冰霜,惊艳心喜的眼里的星星都快跳出来了。
她笑靥如花,巧笑倩兮,对萧寒嘘寒问暖,端茶倒水,殷勤的像是把自己当作萧寒的丫鬟来使唤。
后来,裴乐见萧寒不吱声,她就越坐越靠近,越来越过分,半个身子都快挂到了他身上,恨不得坐进他怀里去。
裴宇见着,都一脸黑线,恨不得把冲上去裴乐从萧寒身边扯走。
别给他丢人现眼。
就在裴乐的身子,还想进一步坐到萧寒的腿上去时,萧寒突然动了,一把推开她,冷冷道,“大公主,请你自重。”
他冷冷睨着她,冷漠无情道,“当着这么多的人面,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往本王的怀里钻,你是几个意思,你不要脸,本王还要脸呢。”
“不……不是的……”成为众人的焦点,裴乐又羞又窘,俏脸胀的通红,忙摇手解释。
萧寒就道,“不是什么,不是你主动靠过来,还是说你不是要往本王怀里钻,其实是在替本王按摩?”
他无情的话让裴乐无地自容。
西西国的国风是很开放,但还没到男女可以未买票就先上车的程度。
她刚才见萧寒没拒绝,还以为他是喜欢,就想要更靠近他一点,没想到,她心里正在小窃喜,萧寒会突然给她致命一刀,让她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裴乐觉得又羞又气,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
她是西西国的大公主,哪个男人见了她不是点头哈腰又献殷勤的,可萧寒倒好,她上杆子对他好,他居然还当众推开她,丝毫不顾及她的脸面。
(萧寒就不屑一哼:你的脸面,对于本王来说,一文不值。)
萧寒的冷漠,让裴乐当着众人面一时间没台阶下,就眼泪汪汪的看着裴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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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宇本想不管,但想着,他要是不管,回去后母后父皇肯定不会放过他。
没办法,他只好过来,笑嘻嘻道,“十三王爷,我家妹子从小就被父皇母后宠坏了,做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还望你海涵别跟她计较。”
然后扯了裴乐一把,道,“还不给十三王爷道歉。”
裴乐嘟着唇,一脸不愿意,娇声道,“我只是喜欢他,想跟他亲近而已,我有什么错,我凭什么要道歉,我不道歉。”
这话是不错,但……
你喜欢人家,人家就得接受么?
谁规定的,你让他来,我不打的他乌龟爬才怪。
对于妹子的任性,裴宇一脸无奈啊,他只好代裴乐跟萧寒道了歉。
萧寒就淡淡道,“今日的事,本王不予计较,只要大公主以后离本王远一点就行,本王脾气不好,担心一下子脾气上来了,会掐断大公主的脖子。”
得……
得罪了人家,连威胁都拿上来了。
若对方不是一个美人,裴宇见人家这么威胁自己妹子,他肯定不会给对方好果子吃,管他特使不特使呢。
但对方是一个美人,他不舍得给他敬酒吃,只好跟着赔笑脸,“是是是,我一定好好管教她,绝对不让她靠近你三米之内。”
裴宇就拉着裴乐坐去了对面,裴乐还不乐意,娇声叫道,“二皇兄,你拉我干嘛啦,我要坐十三王爷身边嘛,我不要坐你身边,我……”
裴乐声音,戛然而止。
接下来,裴乐安静了,一直到他们返程,下了画舫,都安静的没动一下。
一直到被人送回皇宫,她的穴道才被人解开。
裴乐穴道一开,就气的俏脸发黑,她立马带着八个侍卫,冲到二王府去,要找裴宇算账。
接过,二王府门口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裴乐和八大侍卫与狗不准入内。’
裴乐一口老血都被气出来了。
第二日,裴宇就带着沈玉琪一群特使去了附近的月老庙玩。
这一次,萧寒没跟着一起去玩,留在了二王府。
裴乐得知萧寒没出去,就让侍卫带着她直接从二王府的院墙上飞进去了。
二王府的侍卫见闯进来的人是大公主,没人敢拦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她进去了。
裴乐到客院院门口,被守门的锦衣卫给阻拦。
“抱歉,大公主,我家王爷不想被人打扰,还请大公主回去。”
这锦衣卫是萧寒的人,这一次出外,萧寒一共带了三十六个锦衣卫。
有六个锦衣卫贴身跟着他,负责保护他的安全,其他三十人则住在皇城外的驿站。
锦衣卫昨日在画舫上见过裴乐,认识她,也知道自家王爷对裴乐没兴趣,就没敢让她进去。
裴乐见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敢拦她,顿时来气了,怒冲冲道,“如果本宫硬要进去呢。”
锦衣卫脸一寒,就冷冷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好,本宫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这是她西西国的地盘,他一个南晋国小小的侍卫,还敢在她面前翻天不成。
她一脸愤怒,就吩咐自己的八大侍卫之一,“去,把这碍人眼的东西拽开。”
“这……”侍卫一脸为难。
出宫时,皇上悄悄叮嘱过他们,要把大公主看牢了,不可再让她做出昨日那样丢脸的事情来。
皇上知道昨日大公主做了丢脸的事,但碍于皇后对公主的宠爱,皇上不敢训斥公主,只有让他们几个把公主看牢了。
因为公主丢脸,丢的可不是大公主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西西国的脸。
“怎么,你敢不听本宫命令?”见侍卫迟疑不前,裴乐怒了,脸色一沉。
侍卫见她生气了,忙单膝跪地,左右为难道,“小的不敢,只是……皇上有令,不可慢待特使的人。”
“废物,父皇把你们赐给了本宫,你们就是本宫的人,连本宫的命令都不听,还听父皇的命令,那本宫养你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用。”
裴乐就气的冲过去,一脚踢向侍卫。
侍卫不敢躲,胸口被踢了一脚,好在大公主没武功,力气也不大,踢在侍卫身上,就跟挠痒痒似得,侍卫的身子还跪的笔直。
裴乐就气的不行,俏脸都扭曲了。
她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可以单独和萧寒在一起的机会,竟然会被几个侍卫给耽误了时间。
真的是气死她了。
裴乐打了自己的人后,就要往客院冲,锦衣卫拦着不让进,裴乐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就朝他踢去。
锦衣卫可不是她的侍卫,会不闪不避,傻傻的让她踢到。
这不,锦衣卫就躲开了,裴乐一个用力过大,站立不稳,就朝前……也就是锦衣卫的身上扑去。
锦衣卫一看。
哎哟妈呀,这可不得了啊,西西国的大公主对他投怀送抱,这福分他可享受不了。
他再躲,闪开了。
垫背的闪了,裴乐这倒霉孩子就直接摔地上,摔了个狗啃食,鼻血都摔出来了。
抬头时,脸上鲜血淋漓,把锦衣卫给吓了个半死。
虽然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只是坚守自己的岗位,甚至都没碰到裴乐一片衣角,但对方是西西国的大公主,他惹不起,也躲不起啊。
八大侍卫见大公主受伤了,也吓坏了他们,急忙请太医的,搀扶裴乐的,去请总管的,都忙了起来。
侍卫要搀扶裴乐去大厅。
裴乐不肯,她捂着鼻子,呜呜的哭,打死也不去大厅,坚决要去客院。
侍卫为难了,劝道,“公主,你都受伤了,还是明儿个来吧。”
“不,本宫今日没见到萧寒一面,坚决不回去。”裴乐哭道。
“可是……”那人就看向锦衣卫,希望锦衣卫能看在裴宇受伤的情况下,放她进去。
锦衣卫就扫了一眼裴宇,见她满脸是血,眼中就闪过一丝犹豫,但……最后还是咬牙道,“抱歉,我家王爷有令,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他。”
今早上,他家王爷可能是猜到了裴乐会来纠纏他,才故意派他在门口驻守,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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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上,他家王爷可能是猜到了裴乐会来纠纏他,才故意派他在门口驻守,以防万一。
王爷还说了,他要是放进去一个人,就打他二十军棍,两个人就是四十军棍……以此类推。
王爷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啊,不然,他的‘屁’屁就要开花。
裴乐见进不去,就一‘屁’股坐在院门口,像个孩子一样大哭特哭起来,哭的排山倒海,惊天动地。
八大侍卫急眼了,却又不敢闯进去。
萧寒是特使,是西西国尊贵的客人,他们可不敢得罪啊。
可裴乐没见到萧寒,就大哭大闹,不死不休,说什么也不走,把一群侍卫为难的,真想跪下叫她祖奶奶。
直到胡太医和老总管急匆匆赶来,裴乐才止住了哭。
二老忙给裴乐行礼,而后,胡太医就上前给裴乐看伤把脉。
裴乐就瞪他,“告诉你,本宫不吃药汤。”
这威胁的……
胡太医小心肝就颤了颤,把完脉后,他就笑道,“还好还好,没什么事,用不着吃药汤。
老总管就过来,苦口婆心劝道,“大公主,特使想清静清静,你还是先回宫去吧。”
他很想说,你这样闹腾,跟个泼妇似得又哭又嚎,不是故意招人家特使烦吗。
但公主脾气大,他可不敢在母老虎头上拔毛。
“他敢。”裴乐就咬牙道。
她怒眼一瞪,吓得老总管立马缩了缩脖子。
敢不敢,也不是他说了算啊。
特使要不敢,昨日怎会让你没脸?
这话在老总管心里想想行,但却没胆子说出来。
他脸上赔笑道,“公主,你妆容花了,脸上还有血渍,这副模样要是见了特使,特使还不得被你吓跑啊。”
“依老奴看,你还是先回宫,梳妆打扮妥当了,再来求见特使如何?”
裴乐就沉默了,觉得老总管这话有道理。
她想让萧寒喜欢她,可不是要把他给吓跑。
她想了想,就道,“那就送本宫去小玉那儿,本宫听说前不久二皇兄送了一套新出的脂粉给她,本宫去试试看。”
老管家本想说,小玉脚受伤,也在休养,可是……大公主没见到特使就算了,如果连一个厨娘都见不到,岂不是会气的把二王府给掀?
老总管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宗旨,就把裴乐领去了小玉的屋子。
小玉住的院子和裴宇住的院子紧挨着,那院子本来是建给未来的准二王妃居住的,但后来裴宇吃小玉做的菜吃上瘾了,头脑一发热,就把那院子给了小玉住。
小玉也是个聪明人,没有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住进二王妃该住的正房,而是选了一间下人住的厢房住进去。
见到裴乐,小玉很惊异。
她忙下床,一拐一瘸的过来给裴乐行礼,那一对痛的拧起的弯眉,看的老总管都心疼的紧,不忍心再看下去。
但下人见到公主,必须行大礼。
裴乐又一向看小玉不顺眼,自然不会免了她的礼,而且还十分高兴的见到小玉的狼狈样。
裴乐不喜欢小玉,整个二王府的人都知道。
她嫉妒裴宇对她都没有对小玉好。
裴宇有了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玉,而不是她这个亲妹子。
前几天,裴宇得到了一套脂粉,那套脂粉是新出的,价格昂贵,又很难得。
她见到后,就威逼利诱要二皇兄送给她,可二皇兄说什么也不送,任凭她撒娇打泼,就算威胁他要向母后告状,他都无动于衷。
结果,他一转身,就把脂粉送给了小玉。
她得知后,气的她心疼肺疼加肝疼,也更加看小玉不顺眼。
小玉行了礼,就恭请裴乐坐下,而她则站立一旁,恭候吩咐。
小丫鬟在老总管的眼神下,忙走过来给裴乐端茶倒水。
裴乐看向茶水,一脸嫌弃,就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就这茶水,你也好意思倒给本宫喝。”
小丫鬟就吓得立刻退了下去。
裴乐就开门见山对小玉道,“废话少说,把我二皇兄送给你的那套脂粉拿出来。”
小玉愕然,她以为裴乐来找她,是故意来看她笑话的呢,没想到……
她就道,“禀公主,那套脂粉不在我这里。”
“怎么会不在你那里,二皇兄没把脂粉送给你?”裴宇眼睛一亮,声音听起来很是欢快。
小玉就摇头,击碎了她的喜悦,实话实说道,“不是,王爷送给了奴婢,可奴婢平日里没用过脂粉,担心放久了会坏掉,就把脂粉送给了珍珠几个用。”
“什么?”裴乐惊的跳了起来。
她怒不可遏,冲小玉尖叫道,“那么好的脂粉,你竟然送给了几个丫鬟用,你暴殄天物啊。”
那可是西西国新出的第一套玫瑰脂粉啊,听说是用玫瑰花液研制而成,抹在脸上还会有淡淡的玫瑰花香味。
因为做工复杂,原料难以提取,所以十分珍贵。
她二皇兄花了三千多两银子才买到手的,而且还是他朋友看在友情的份上,加上让他免费参加三次宴会,他朋友才按照原价卖给他的。
她二皇兄都没舍得送给她用,却送了小玉用,可这个傻瓜却把那么好的东西送去给了几个丫鬟用,真的是糟蹋了她二皇兄的一片心意。
裴乐想想都心疼。
她立马起身往外走,还一边吩咐老总管道,“快派人去那几个丫头的屋子里找找看,一定要给本宫把那套脂粉搜出来。”
然后,在快要跨出门时,她回头吩咐小玉,“本宫今日要吃你做的菜,你多做一些,本宫要和特使小酌几杯。”
说完就走。
小玉就瞪着她背影,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靠,你丫的,没看到她脚受伤了么?
干嘛要欺负她一个脚受伤的人啊,你丫有没有爱心啊?
呜呜……
她好不容易才翘到了几天时间休息,竟然遇上了冤家裴乐。
真的是……倒霉透顶。
裴宇不在府,没人为她撑腰,没办法,她只好穿衣服洗漱,然后去厨房任劳任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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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人家是公主,她是厨娘,公主下了令,她一个小小的厨娘自当要遵守。
小玉这倒霉孩子,就一拐一瘸的去了厨房,一拐一瘸的忙了一上午,给裴乐做了八道菜,两道点心,锅里还炖了一道红枣乌鸡汤。
做好了后,就派人先给裴乐把菜送去。
剩下最后一道汤,裴乐却点名要她送去。
这一下,小玉气的骂天的心思都有了。
尼玛,明明知道她脚受伤,不能运动,不能走路,她还要她亲自送汤去,这是红果果的故意在折磨她呢。
哼,送就送,她小玉岂是一个肯低头认输的人。
……
小花厅里,摆满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香味溢满了整个花厅,让人一闻就精神振奋,但桌旁却只坐了裴乐一人。
老总管和一旁侍候的丫鬟嬷嬷们,看着她的耐心在一点一滴的磨完,心里也跟着着急了,频频往外面看。
到了午饭时间,裴乐不准老总管把特使的饭食送去客院,故意要特使来花厅吃。
可她等来等去,却没等到特使的身影。
裴乐就等不下去了,她催促老总管,“你再去看看,特使怎么还没来。”
老总管就哎了一声,连忙小跑步出去。
刚到门口,却见到不远处,特使正往这边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六个锦衣卫。
老总管就笑呵呵的迎上去,“十三王爷,我们大公主可是等了你好一会儿了,可把你给盼来了。”
萧寒脚步就一顿,眉宇微拧。
哼……
他就猜道,裴乐不在府,老总管让他来花厅吃午饭,肯定会有猫腻存在。
果然……
萧寒一脸冷漠,跟着老总管进了花厅,见到桌旁的裴乐,他表情就更冷了几分。
裴乐见心心念念的美男,总算是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十三王爷,你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这菜都要凉了。”
她走过去,就要挽着他的手臂。
萧寒身影微移,避开了她的手,冷冷道,“本王是来吃饭的,不过,既然大公主也在,那本王就先告辞了。”
“萧寒,你要上哪儿去,你还没吃饭呢。”裴乐一见他要走,急忙奔到他面前,双手张开拦下了他。
在情急之下,她叫了他萧寒。
萧寒就沉下脸,冷若冰霜道,“请称呼我为十三王爷,本王和大公主还没熟到直呼对方名讳的地步。”
被一再冷漠对待,裴乐脸色一白,心闷闷的疼,很是难受。
萧寒又道,“还有,我们南晋国的国风是‘男女不同席’,恕本王不能奉陪大公主用膳。”
说着,萧寒绕过她,朝外面走去。
裴乐脸色苍白,咬牙问道,“那你不吃饭了吗?”
萧寒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只冷冷道,“本王对着大公主这张脸,会没有食欲。”
萧寒这话,说的很绝情,裴乐却不甘心,她道,“怎么会没有食欲,这菜可是小玉亲手做的,是我们西西国的一绝,只要你吃上一口,就会有食欲了。”
见她纠纏不休,萧寒没了耐心。
他转身睨着她,直言道,“大公主,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本王见到你这张脸,就吃不下饭,本王不喜欢你,听懂了吗?”
裴乐一愣,然后一脸伤心的点头,“懂,我懂,可是……天下间也有很多夫妻是日久生情,还有很多夫妻一开始是冤家,后来还不是爱上对方,我相信,总有一日,十三王爷会爱上我的。”
说着说着,她眼泪都流下来了。
梨花带雨,楚楚动人,无论是哪个男人恐怕都会被她这一幕深情告白打动。
就算不动心,也一定不会忍心去伤害她。
就连老总管见到,都感叹:看来大公主这一次是真的情‘窦’初开了。
只可惜所爱非人,人家十三王爷对她没兴趣。
果然,萧寒是所有男人中的例外,不会对除了玉锦之外的女人,心生怜香惜玉之心。
他面不改色,冷血绝情道,“大公主,你看故事看多了吧,抱歉,这不是故事,我也不可能会爱上你。”
“我早就有了一个深爱几辈子的女人,而且我萧寒最讨厌别人来纠纏我,所以你以后最好别在纏着我,不然……你会后悔。”
这一次说完,萧寒头也不回就走了。
几个锦衣卫跟在他身后,默默离开。
裴乐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脸色煞白,泪如雨下。
她的脑海中,把萧寒那句他早就有了一个深爱几辈子的女人的话,播放了无数遍。
怎么可能……
怎么会?
他怎么能爱上其他的女人。
萧寒是她,是她裴乐的。
打从前几天她在皇宫里偷偷看到他的那一眼开始,她就把心交给了他。
他是她遇上的第一个让她动心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她,而去喜欢别人。
她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地位有地位,要权势有权势,要什么有什么,他为什么不喜欢她?
这整个西西国的男人,做梦都想要娶她为妻,可为什么萧寒不喜欢,为什么……
不行,她不能让他去喜欢别人,他喜欢的人只能是她,是她裴乐。
谁要敢跟她抢男人,她就杀了谁。
裴乐咬牙切齿,表情狰狞,眼中喷出一股浓郁的杀气,极其渗人,正好被端着汤刚走进屋的小玉见到。
小玉一愣,就停在了门口。
裴乐正在怒头上,一见到小玉,这心就更加不顺了,她随手抓了一个小碗,就朝小玉的脑袋上扔去,怒喝道,“滚……不要来看本宫笑话。”
见小碗朝她飞来,小玉心一惊,本能的后退了几步,却因伤脚不便,被身后的门槛绊了一脚,人就朝后面倒去。
“啊……”
手上一大锅汤也随着她摔倒,直接往她身上倒去。
正好站在门边的大总管见状,大惊失色,急急伸手去拉她,但……这倒霉孩子,最终还是烫伤了一只手和半边肩膀,脸上也烫红了一大块。
小玉当时就疼的咬牙切齿,冷汗直冒,被烫到的手臂和脸上都通红,当时就起了一层小水泡,而且还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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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总管吓坏了,也不管那么多,抱起她,就急忙往胡太医的院子里奔去。
已经走远的萧寒,听到这边的大动静,他就停下脚步,正好见到老总管抱着一个丫鬟,朝另一个院口飞奔而去。
因为离的远,他并没有看清楚那丫鬟长的什么样子,只见到她的头发很长,又黑又亮,在老总管的飞奔下,头发也随风飘扬飞舞,煞是好看。
好看?
他一愣,接着忍不住自嘲一笑。
呵呵……
他萧寒在失去玉锦后,竟然会觉得一个丫鬟的头发好看,真是……
他深深一叹,仰头看向前面一棵大树,嘴角轻扯,露出伤感一笑。
十一月的北风,呼呼的刮着他的俊脸,把他整个身子都吹的拔凉拔凉的,就好像他的整颗心一样,哇凉哇凉的,无论怎么捂都捂不热。
自从失去了玉锦后,他就变了。
变得沉默寡言,冷酷漠然,对于什么事情都麻木视之,都提不起精神。
若不是要为了给玉锦报仇,他恐怕早就随着玉锦一起去了。
可就算他还活着,也是一具只为玉锦报仇的行尸走肉。
玉锦在他心目中,就是他的小太阳,太阳没了,他的世界就变得漆黑一片,再也没了亮光。
……
胡太医是二王府的专职太医,就住在二王府,离花厅和主院不远。
老总管一进他院子,就急的鬼吼鬼叫,“老胡,快出来救命啊,小玉受伤了,快来啊……”
老总管见小玉的手上,水泡都有了花生粒一样大,而且还很多,密密麻麻的一片,他就急的语无伦次了,想嚎啕大哭的心思都有了。
呜呜……
怎么办啊?
王爷的摇钱树啊,可不能有事啊。
不然用他这条老命,都不够赔的啊。
胡太医急急跑出来,见到小玉的情况,也吓了一大跳,他急忙领着老总管,抱着小玉去了偏厅,把她放在罗汉床上。
小玉的两个丫鬟也急急的奔来了,在屋里帮着端水递剪刀。
胡太医拿起剪刀,就急急的把小玉烫到的地方的衣服剪掉。
他先剪掉外面两层衣服,剩下的一层却黏在了皮肤上,他试着扯了一下,衣服下的一个水泡立马破掉,一层皮连带衣服被揭起。
胡太医一看,就叹了口气,懊恼道,“衣服已经黏在皮肤上了,老夫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那怎么办?”老总管一听就急了,脸上担心的不得了,心里也把裴乐责怪了无数次。
要不是她拿小玉撒气,小玉能受这么大的罪吗。
明知道小玉脚受伤,还吩咐她做饭,这还不够,还非要折磨小玉,要小玉亲自给她送汤,要不是她任性,小玉的手能被烫吗。
老总管越想越气,恨不得等王爷回来,他会狠狠训斥裴乐一顿。
胡太医就道,“还能怎么办,就只能把衣服扯开,只是……”
他看向小玉,叮咛道,“小玉丫头,你忍着点,扯掉衣服时会很疼。”
生生脱掉一层皮,能不疼吗?
胡太医就找了一根小木棍,让小玉咬在嘴里。
然后,他就一点点的把里层的衣服揭掉,衣服紧紧粘着皮肤上,衣服被揭起,皮肤跟着被揭起,露出一层鲜红的肉。
小玉疼的嘴里紧紧咬着木棍,但却没喊一声疼。
老总管看的眼泪都出来了,胡太医揭一下,他就跟着心跳一下,见小玉疼的无以复加,他就心疼的不得了,一个劲道:“老胡,你轻一点,轻一点。”
一旁的两个小丫鬟也都眼眶红红的,移开视线,不忍心再看下去。
过了十多分钟,被烫伤的地方的衣服都被揭掉,露出的是一大片血红的肉,从肩膀上一直往下延伸,到了手腕上开始,又全都是小手指一样大的水泡。
那些水泡,密密麻麻,都连成了一片,越来越大。
胡太医道,“想要好的快,这些水泡都得用针刺破它。”
“胡太医,你动手吧,我能忍得住。”小玉手伸给胡太医,把刚拿出来的木棍,又再次咬进嘴里。
老总管心疼的泪流满面,忍不住道,“都是大公主,明知道你脚受伤还折磨你,她还有没有人性啊。”
“就她那脾气,还想要得到人家十三王爷的爱慕,可别去南晋国丢我们西西国人的脸了。”
老总管这也是气急了,头一回在人前发脾气骂大公主。
两个小丫头头低低低的,都佯装没听到。
胡太医就道,“人家是公主,我们是奴才,别说烫我们一只胳膊,就算是要我们一条命,她也拿的。”
又劝他,“你呀就消消火,等王爷回来,让他给小玉丫头出个头,大公主虽然身份尊贵,但也没道理把我们人伤了,还让我们做哑巴吧。”
等裴宇回来,得知小玉又受伤了,而且这一回还伤的不轻,整条胳膊差点都废了。
他问明缘由后,怒火滔天,气的摔了三把木椅,要不是珍珠拦着,他当时就去了皇宫,找裴乐算账。
裴宇急匆匆赶去小玉房间。
小玉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睡着了,她是侧着身子躺着的,受伤的肩膀和胳膊露在被子外面。
就连脸上都伤的不轻,起了两个大水泡,红了一大块。
裴宇见了,心疼的都快窒息了。
他又心疼,又懊恼,责怪自己保护好她。
他伸手捋了黏在她额上的秀发,又将手掌轻轻贴上她的脸上,表情无比柔情。
他传了胡太医来,问了小玉的情况。
胡太医就说,“小玉疼的厉害,老奴看着实在是不忍心,就给她开了一剂迷药,让她能好好睡一觉,不至于痛的受不了。”
一想到那些水泡被刺破时,小玉咬牙忍痛的表情,胡太医就一脸心疼。
裴宇一听,就吩咐道,“好,那你就让她多睡几天,等伤势好了,再让她醒来好了。”
这样,小玉也不会感觉到太多的疼痛。
胡太医就应了是,告退离开。
裴宇看了小玉许久,这才吩咐小丫鬟好好照顾她,然后就离开了她房间,去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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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乐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闯了祸,害怕裴宇会找她算账,早就躲去了皇后的宫里。
裴宇也了解她性子,他没有去她寝殿,而是直接去了皇后的寝殿。
皇后也知道裴乐这一次太过分,差点废了小玉的一只手。
小玉的手可是金手,是裴宇摇钱树的根,可废不得,要没了手,小玉拿什么去做菜切菜,裴宇一个月上哪儿去赚那么多银子?
这不,得知裴宇来了,皇后就先让裴乐躲起来,她就和裴宇说了一大堆兄妹之间应该和睦相处,哥哥应该保护妹妹的话。
说了一大堆,就是不想让裴宇跟裴乐算账。
裴宇眼睛就红了,咬牙道,“母后,你平日里惯着她就算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罢休。”
皇后见他油盐不进,就沉下脸,问道,“不罢休,你还想把你妹子怎么着?难道你还要她一条胳膊赔你厨娘一条胳膊不成?”
见皇后看轻小玉,裴宇心里就跟有一块石头堵住了他呼吸道一样,心揪的无法呼吸。
他忍不住大喊,“小玉她不是厨娘,是儿臣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厨娘。”
皇后不屑,“不错,是不一般的厨娘,可她不就是能给你赚几两银子吗,你要银子,母后给你就是,你犯得着为了一个下人来和你妹子置气吗。”
“母后……”
裴宇气的脸色都青了,眼睛也红了,很想张牙舞爪发泄一番。
但对方是他母后,是他一直很尊敬的母后,他不能对她不敬,可他也不想母后小看小玉。
特别是裴乐,居然敢趁他不在府,闯入她府中,故意折磨伤害她。
真是该死……
裴宇顺了一口气,就提起裴乐,道,“母后,你惯着她,把她惯的无法无天,任性妄为,不管做错了什么,我也不会多一句嘴,但她闯我的王府,伤了我的人,还不认错,不道歉,躲到你这里来,她一天到晚除了会跟你撒娇,跟我们几兄弟耍泼打滚耍无赖之外,一无是处,她身为长公主,却没有一点儿担当,母后,这样的她,不配身为我西西国的长公主。”
“裴宇,你这话说的有点重了,那是你亲妹妹。”见裴宇越说越过分,皇后也失去了耐心,冷下脸喝斥道。
“乐儿是我的女儿,谁敢说她不配当西西国的长公主。”皇后沉下脸道,
裴宇就道,“没人敢说,因为她是长公主,所以大家都惯着她,顺着她,就算心里看不起她,也不会傻兮兮的说出来。”
他是实话实说,他知道裴乐就躲在内室,这话他是说给裴乐听的,是给她的一个忠告。
既然人家听不进去忠言逆耳,那就算了。
他然后道,“母后,话已至此,儿臣就告退了,你告诉裴乐一声,以后再闯我的王府,我就会当刺客处置。”
皇后就气的不轻,指着裴宇怒喝,“你敢,你敢动你妹子一根毫毛,以后就别来见母后。”
“母后,抱歉。”
见自己把母后气的不行,就给母后深深一鞠躬,一脸歉意。
但……
临走时,他送了母后一句话。
他说,“女孩要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不错,但不能无下限,无下限,那就是害了她。”
皇后就愣了,呆呆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等他走了,裴乐就走了出来,笑嘻嘻的一把抱住了皇后,笑道,“谢谢母后帮女儿解围,今日要不是你,我肯定会被二皇兄剥下一层皮不可。”
然后又气嘟嘟的道,“母后,你也说说他,他真是太过份了,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厨娘,还找到您这里来。”
“女儿可是西西国大公主,别说只是伤她一只胳膊,本宫要看她不顺眼,就算要她的命,她也得无条件送上来。”
裴乐虽是来躲灾难的,但却一点儿自我错误的认知都没有,还怒气腾腾的指责裴宇,不把她这个妹子当回事,却把一个厨娘放在心坎里疼着。
皇后脑海中不断想起裴宇最后那一句话。
她就抓着裴乐的手,问她,“乐儿,你老实告诉母后,你为什么会看小玉不顺眼?”
“小玉人乖巧懂事,知书达理,又做的一手好菜,就连母后都很欣赏她,她又是哪里惹到你了?”
裴乐一听就不乐意了,气嘟嘟的甩开皇后的手,十分不悦道,“人家就是不喜欢她嘛,二皇兄喜欢她,对她比对我好,现在连母后也喜欢她,我就更加讨厌她。”
“所以就因为这一点,你就故意伤害她?”皇后的语气冷了几分。
裴乐却没有听出来,又过去挽着皇后的手,撒娇道,“才没有,人家不是故意的。”
然后又贼兮兮笑道,“不过,那也是她活该倒霉,碰上本宫去了。”
“哼,只是扭伤了一下脚而已,就想自己像个大小姐一样躺在床上休养,也不想想她只是个下人,还非要享受小姐的待遇,她享受的起吗。”
“本宫只是让她送个汤而已,她没本事端好,关本宫什么事情,这又不是本宫的错,二皇兄那是脑残了,才会来母后这里找我的麻烦。”
果然……做错了事,还一味的责怪裴宇的不对,没有一丁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是……她若没错,又为何害怕裴宇找她算账,还躲到皇后这里来?
皇后就叹了口气,一脸疲惫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呀,以后少给母后惹麻烦,母后累了,你先回去吧。”
裴乐就嘟了唇,一脸不想走,揪着皇后的衣角,道,“母后,人家喜欢萧寒,你让父皇把我许配给萧寒好不好?”
皇后就看着她,拧了眉,“你才见过萧寒几次就要嫁给他?”
“你了解他多少,身为王爷都二十多岁了还没娶妻,你就没有想过,他心里有喜欢的女子?”
可以说,皇后是真相了。
裴乐却一脸不以为然,“哼,就是有个那样女子存在,那又怎么样,本宫是西西国的大公主,谁能和本宫比,谁又敢跟本宫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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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眼中喷射出一丝杀气。
皇后收入眼中,她表情一僵,心里突然凉了半截子。
或许裴宇说的没错,有些人不能宠的太过份了,不然就是害人又害己。
皇后内心中五味陈杂,翻江倒海。
裴乐又摇着皇后的手,撒娇道,“母后,人家就是喜欢他嘛,除了他,我谁也不嫁,我不管啦,你去跟父皇说,一定要把我许配给萧寒。”
哼,只要她父皇亲自开口,她就不信,萧寒还敢拒绝?
强龙不压地头蛇,萧寒身在西西国,就算他是南晋国的王爷,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拒绝她父皇的提亲。
不然,让她父皇没面子,这整个西西国的人都会不答应。
皇后就头痛了。
这一刻,她深深觉得这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
自家闺女任性,被宠坏了,这是来给她添堵来了。
她就苦口婆心道,“乐儿,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你对萧寒的事情统统不知道,就囔囔着要嫁给她,乐儿,你这决定也太轻率了。”
“人家没有儿戏,人家是认真的啦,母后……”她摇着皇后的手,“乐儿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行了行了,此事我会和你父皇好好商量,你先回去吧。”
实在是被她缠的头痛的紧,皇后就敷衍了她几句,只想她赶紧离开,她也好静一静。
有些事,她是要和皇上商量,但绝对不是向萧寒提亲的事。
就裴乐这性子,要是嫁给了萧寒,去了南晋国,恐怕过不了几天就会被人嫌弃。
裴乐见皇后答应了,这才满意的向皇后告退,得意的回了自己的寝殿。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会是萧寒的未婚妻,裴乐高兴乐呵的一夜没睡着,满脑子都是萧寒那张美的人神共愤,天怒人怨的俊脸。
可是……
到了第二天,皇上不但没有同意去向萧寒提亲,还收回了让她跟随一起去南晋国的旨意。
一桶冰水,浇熄了裴乐心中的火焰,让她整个人从天堂一下子掉入了地狱。
她立马跑去了皇后的寝殿,要找皇后,却在外面被皇后的贴身老嬷嬷给拦住了。
“大公主,还请回去吧,皇后身子不舒服,正在休息。”
啪……
嬷嬷的话才落,就被裴乐打了一巴掌。
裴乐心里正升腾着一股气呢,老嬷嬷敢拦着她,那是撞到枪口上了。
打了嬷嬷后,她又喝斥道,“瞪什么瞪,再瞪,本宫就挖了你的眼睛。”
“不识抬举的老东西,本宫忍你很久了,每次都仗着是母后的乳娘,就对本宫不敬,本宫告诉你,你只不过是母后身边的一条老狗,也敢伸手拦本宫,谁给你的胆子啊。”
骂了还不够,裴乐一脚踢过去,“滚开,别挡本宫的道,碍本宫的眼。”
老嬷嬷不敢躲,被她一脚踢倒在地上。
这一幕,正好被刚出来的皇后看到。
皇后根本就没休息,她正在看书,听到外面吵闹声,这才出来看看。
裴乐的话,她一字不漏的全听进了耳里,又亲眼见到裴乐一脚把她一向敬如母亲的乳母踢倒在地,她的心顿时全凉了。
拔凉拔凉的。
这一刻,裴宇的话又在她脑海中冒出。
女孩多受点宠是不错,但不能无下限……
无下限……
是啊,她宠了裴乐十几年,从未有过下限,只要裴乐想要的,她就算是搜遍全世界,也会给她找来。
却没想到,裴乐的性子,早就被她一点一滴的养歪了。
她的乳母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陪着她风风雨雨度过了四十多年,她一向敬她如亲人如长辈,却没想到……老了老了,却被她女儿打了,还被羞辱。
她气的浑身颤抖,脸色铁青,走过去把郭嬷嬷扶起来,又走到裴乐面前,一巴掌朝她的脸扇去……
裴乐正要往里面冲呢,就看到皇后出来。
她正要问皇后,为什么皇上会取消她去南晋国的事,也没答应向萧寒提亲。
裴乐猜测,这肯定和母后有关,她父皇一向听母后的话。
所以她才会带着一肚子的火来质问皇后,也才会拿皇后的乳母开刀。
但是……
皇后却没看她一眼,去扶了郭嬷嬷起来,然后……还没等她开口,就被打了一巴掌。
裴乐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而且还是没最疼爱她的母后打。
一时间,她被打懵了,捂着脸,愣愣的看着皇后。
皇后就气道,“你好大的胆子,连郭嬷嬷你也敢动手?”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郭嬷嬷是我的人,她拦着你,自然是受我之命,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你竟然打了她,你这就是在红果果的打我的脸。”
皇后的脸,也能随便打?
这裴乐……果然是宠的没边儿了。
皇后继续道,“我宠了你十几年,你要月亮,我从没给过星星,没想到,你今天却为了一个男人,就能跟母后翻脸,好……真是好样的,我要是不同意你嫁给萧寒,你是不是连我这个母后也敢动手。”
裴乐被骂的呆了,心里也突然有了一股心慌,很慌很慌,好像在这一刻,她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至于失去什么,她也不明白。
她脑海中唯一想到的就是,她母后打了她。
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宠爱的母后,竟然因为她打了一个老嬷嬷,而打了她。
裴乐看着皇后,泪流满面,十分伤心道,“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你竟然为了一个老嬷嬷而打我……”
她指着郭嬷嬷,哭喊道,“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奴才,我可是你亲生女儿。”
所以……裴乐这任性孩子,根本就没搞清楚重点,一再伤了皇后的心。
皇后就一脸疲惫,闭了眼,落下几滴后悔的泪水。
闺女长歪了,她这个母后难辞其咎。
她就吩咐一旁的侍卫,“把大公主押下去,送回荣华宫,没有本后的命令,不准大公主出荣华宫一步。”
这是要软‘禁’裴乐。
被侍卫抓着胳膊,裴乐就急眼了,拼命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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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侍卫抓着胳膊,裴乐就急眼了,拼命挣扎,“母后,你不能关着我,我还有很多话要和你说,我……”
裴乐喊声,戛然而止。
侍卫点了她的穴道,一人一边,驾着她离开了。
第二次被点穴道,裴乐都气死了。
她怒瞪侍卫,气的头顶冒烟,却又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跟个死人一样被押回了荣华宫。
后来,这件事情被皇后下了禁令,没有被传出,就连皇上都不知道。
……
几天后,萧寒和裴宇准备妥当,启程去南晋国。
萧寒沈玉琪和一群锦衣卫都是骑马,裴宇却准备了两辆马车,另外还带了三四十骑侍卫。
随着一起跟去的还有两位大臣,也是坐马车。
出发当日,西西国皇上亲自来二王府送他们出城,随着一起来的,还有西西国一大群大臣们。
萧寒早早就准备好了,和沈玉琪,锦衣卫们,在二王府门口和皇上,还有西西国群臣们一一告别。
等他告别的差不多了,裴宇才磨磨蹭蹭,姗姗来迟。
出来时,他手上还抱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脸被一面面纱遮住,身上也被盖了一条薄毛毯,把她娇小的身子遮挡的严严实实,不露一丝肌肤。
不过,她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却在外飘逸飞扬,让萧寒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裴宇没注意到,抱着人走过去和皇上等人打了招呼,然后就走到萧寒面前,笑道,“十三王爷别介意,小玉前几日被烫伤,伤势就快好了,我想带她去南晋国玩一玩,算是补偿她这一次受苦的奖励。”
沈玉琪就笑道,“不介意不介意,有个手艺好的厨娘跟着,我们也有口福了。”
裴宇就笑了,不过心里却在暗想:我家小玉受伤都瘦了一大圈,我才不舍得让她一路上劳心劳肺的给你们做饭呢。”
所以,这一次他是真的带小玉出去玩,而不是惦记她的手艺,让她去做厨娘的。
萧寒就拧了眉,淡淡道,“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启程吧,好赶到下一个城,不然,我们今晚上就要睡外面了。”
睡外面?
那可不行,这十一月末睡外面,岂不冷死。
裴宇就急了,忙向皇上告辞,就抱着小玉上了马车,珍珠和琉璃也一起爬了上去。
而他特意带上的胡太医和玛瑙翡翠二人,就上了后一辆马车上。
一大队人马,在西西国群臣和皇上的目送下,就启程离开了。
……
三天后,玉锦才从昏迷中醒来。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珍珠和琉璃二人,坐在对面,而她们正在马车上。
“珍珠……琉璃……”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很无力,她这才发现,自己貌似虚弱的像个小婴儿一样。
她想起了自己被烫伤的事,急忙动了动胳膊。
突然,一直修长的手从头顶上伸过来,抓着了她的手,“别动,你的伤势才好点,要好好养着不能动。”
小玉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正枕在裴宇的大腿上,而她身上,还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
本来预备垫脑袋的枕头,正被闲放在对面的坐位上。
珍珠惊喜道,“小玉,你醒了,怎么样,胳膊还痛不痛?”
“小玉,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琉璃也殷勤的问着。
小玉摇头,“我不渴,只是觉得浑身无力。”
珍珠就道,“你觉得无力就对了,胡太医对你下了迷药,你已经昏睡了十二天,力气还没这么快恢复。”
“下迷药?”小玉又一愣,“胡太医为什么要给我下迷药?”
珍珠看了一眼裴宇,才说道,“王爷说要让你在睡梦中把伤势养好,这样你才不会感觉到痛,”
小玉明白了,她跟裴宇道谢,并问道,“王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南晋国。”
“什么,去那么远。”
她就要挣扎着坐起来,裴宇却按着她,“不是说了别动吗,怎么了,你要方便还是饿了?”
小玉昏迷了十多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加上受伤,人也瘦了一圈,裴宇看着就心疼。
这五天在马车上都是裴宇喂她吃东西,帮她擦脸洗手,每到一个城镇歇息时,也都是裴宇把她抱上抱下,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珍珠几人,则在一旁打下手。
现在见她醒来,裴宇第一个就想要小玉吃东西,把她瘦下去的肉,赶紧补回来。
他道,“我这就吩咐马车停下,准备吃的。”
“别,我还不饿。”小玉就放弃了跟他力气作斗争,不自在的继续躺在他大腿上。
因为躺的久了,小玉没觉得精神饱满,反而觉得很累,浑身骨头都痛。
裴宇就问她,“你胳膊还痛的厉害吗,要是痛的厉害,就再多昏迷几天好了,等到了南晋国的奉天城,你再醒来。”
小玉就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是那么怕疼的人吗,我不想在昏迷了,就让我醒着吧。”
她的脚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烫伤还没好利索,她一醒来就感觉到她的整条左胳膊都在闷闷的疼,包括左边的半个肩膀。
不过痛的不厉害,还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裴宇就哦了一声,并道,“就快到下一个城了,你再忍忍,到时候我叫上一锅补汤给你补补身子。”
小玉就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其实,她是没力气说话了。
很快就到了一个小城,地方官早就得到了消息,带着大批人马在城门口迎接他们,并且还准备了饭菜候着。
小玉身子虚,加上伤势没好彻底,裴宇就没让她下马车,还留了珍珠在马车上陪她。
等裴宇和琉璃下了车,珍珠就悄悄告诉她,“你受伤那日,大公主被十三王爷拒绝后,回宫就去求了皇后,要皇上把她许配给十三王爷,皇上没答应,大公主就拿郭嬷嬷撒气,还打了她。”
“郭嬷嬷是什么人,那可是皇后的乳母,就是皇上见了她,都要给三分薄面,大公主却动手打了她,那不是在打皇后的脸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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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皇后就生气,回了大公主一巴掌,还把她关了禁闭。”
“不过……”
珍珠压低了声音,轻轻道,“昨儿个大公主突然追上了我们,非要跟着王爷一起去南晋国不可。”
“王爷知道她是偷溜出宫,气的够呛,就要派人把她送回去,可大公主却死活不回去,还要当着王爷的面自杀。”
“王爷没办法,只好答应带着她一起上路,不然王爷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公主死在他面前吧。”
然后,珍珠又叮咛小玉,“你要小心些,大公主恨着你呢,你要是没事最好别出去,这是王爷的马车,大公主还不至于特地上这里来找你麻烦。”
小玉就嗯了一声,“我身子虚,就是想要下马车,怕是也没力气。”
珍珠就嘿嘿笑了笑,给她出主意,“总之,你以后见到她,就离远一点,咱惹不起,又躲不起,避不见面总行了吧。”
小玉一想到裴乐对她的嫌弃厌恶,就嗯了一声。
人家是大公主,她是小厨娘,既然她看她不顺眼,那她就不让她看到就是。
就这样,一路上小玉能不下车就不下车,都是裴宇给她准备吃的,而她就静静的在马车上养着身子。
就算是下了车,因她脸上有伤,她也是带着面纱,让人看不清面貌。
然而,就因为如此,才让和她一道同行了二十多天的萧寒和沈玉琪二人,竟然都没认出她。
能认出她,才怪。
沈玉锦死时才十三岁,现在十六岁,身材也长高了不少。
而且,萧寒和沈玉琪二人做梦也没想过她还活着。
虽说当年没找到她的尸体,但当时那种情况,大家都以为她的尸体肯定是被河里的鱼给吃了,才会找不到她的尸体。
可谁也没想过,沈玉锦还能活着。
因为血蛊无药可解,只有死路一条。
但萧寒万万不会想到,西西国的国师精通巫术,别说只是中了血蛊,就是刚死了三天的人,只要肯付出代价,他都能救回。
当然,国师在救人时,付出的力量越大,被救的人将付出的代价也会越大。
玉锦当时没死,还留着一口气,所以她付出的代价,虽说是记忆,但相比较要付出一只胳膊一只眼睛的代价,就轻了许多。
而不久后,当萧寒得知,就在他眼前,玉锦被别的男人抱上抱下,一路上把她照顾的妥妥当当,而他却只是冷眼旁观时,他悔恨的差点没去撞墙。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
这一路上,裴乐总想找机会和萧寒靠近,但萧寒却完全无视她,还离她最少三米外远。
一旦她靠近了这个数字,就会有锦衣卫出面,请她离萧寒远一点。
裴乐就气的要命,耍泼打滚,撒娇哭泣,什么招都使出来了,但人家却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她急眼了,就寻死觅活。
萧寒更是直接,从一个锦衣卫身上抽了一把大刀,扔给她,让她死的痛快点,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裴宇见到这一幕,暗暗朝萧寒竖起大拇指,幸灾乐祸的看她妹子吃瘪。
不是他无情,而是他妹子这性子就该多吃吃瘪,才会长大懂事,才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不是她撒撒娇耍耍泼就能心想事成,不是所有人都会和皇上皇后那样依着她惯着她。
有些人,被周围的人宠惯了,就认为全世界的人都该宠着她惯着她,且还应当,理所当然。
一旦有人不宠着她了,她就会恨别人怨别人,从没认识清楚到自己的错误。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亲人会对她好,其他人,谁该她?
对她好,那是看在她的身份地位上,一旦她没了这个身份,谁还会对她好?
裴宇没有真的把裴乐送走,就是想要他妹子认清这一点,免得她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该是她说了算,她是老大,人家都该宠着她依着她,而她则认识不到自己的错。
一句话,裴宇这是在给小玉报仇呢。
裴乐就瞪着大刀,一下子没主意了。
没有裴宇的支持,裴乐就拿萧寒毫无办法。
萧寒就是块陨石,裴乐啃不动,吞不进,最后没办法,只有装小可怜,希望激起萧寒一点点怜香惜玉之心。
但萧寒只是更厌恶她,见到她就请她绕道走,离他远点,气的裴乐心生恨意,恨他不识抬举,不知怜香惜玉。
一路上走了二十多天,他们终于到了奉天城。
太子爷……不,还有十多天就要登基,应该称之为皇上。
皇上一早就得到消息,派了萧毓,领着几个老王爷和一群大臣们在城门口迎接。
进了城,裴宇下了马车,和萧毓一群人见面。
一一介绍后,又说了些客气话,萧毓就领着裴宇去了他的太子府。
皇上今年已经四十多了,名下就萧鸿和萧毓两个嫡子,萧鸿被人废了两只手,已经失去了角逐问鼎的资格,这理所当然的,萧毓就被直接封了太子。
但萧毓没住在皇宫,而是被赐了一座太子府,皇上就安排裴宇一行人住进太子府上,并吩咐萧毓好好招待。
而萧寒把人带到了,任务就完成了。
他没去太子府,在城门口就和裴宇一行人告辞,打算先回宫和皇上报备一声后,就回十三王府。
裴乐见他要走,就不死心的跳下马车,说什么也要跟萧寒一起走,还要住进十三王府。
萧寒自当无视,转身就走。
裴乐正打算揪住他,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裴宇就赶紧过来,抬手点了她的穴道,并低声警告她,“乐儿,本王答应带你来,你就给本王老实点,别再继续丢西西国的脸。”
西西国的大公主,为了追个男人,竟然当着南晋国太子爷和文武百官的面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不是成心让他丢脸,让西西国丢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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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脸,他裴宇丢不起,西西国更丢不起。
随着一起来的两个大臣,见二王爷制住了大公主,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哎呀妈呀,这一路上,大公主可真够丢脸的。
人家十三王爷甩都不甩她,她却厚着脸皮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还使出了追夫三十六招大计,结果人家全当无视。
有这样个公主,真真真……是丢脸啊。
裴宇警告裴乐后,不但没见到裴乐反省,还从她眼中见到她对他的恨意。
裴宇就一脸头痛。
他这妹子真是惯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她要住进十三王府,人家就让她住进去?
她也不看看萧寒是什么人,萧寒是个善茬子吗,要真惹急了他,杀了她都有可能。
他这是在救她,她反而还恨上了他,若不是他亲妹子,他都懒得管她。
裴宇就吩咐翡翠和玛瑙押着裴乐上了马车,然后他们跟着萧毓一群人去了太子府。
萧毓见到这一幕,眼神闪了闪,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笑。
不过……
在下马车时,裴宇从马车上小心翼翼的搀扶下一个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倒是引起他的注意。
裴宇对那女子的小心呵护,宠爱怜惜,都一一显在脸上,没有多加隐藏,萧毓就好奇那女子的身份来。
在南晋国,国风严瑾,一向是男人住外院,女人住内院,男女有别。
太子府的总管在安排客院时,就安排裴宇和胡太医,两个大臣们住在外院,又安排裴乐小玉等人住在内院。
裴宇就主动提及他和小玉住一个院子,他道,“她身上有烫伤,还没好利索,我们住一个院子,也方便照顾她。”
既然裴宇提出来了,总管也不好说什么,请示了萧毓后就同意了。
珍珠琉璃陪着小玉跟着裴宇一起住外院,而玛瑙翡翠陪着裴乐一起住内院。
不过,裴乐住内院时,非要她带来的两个侍卫一起住进去。
这可为难了太子府上的老管家。
南晋国和西西国国风不一样,侍卫不能住内院,内院除了太子爷和他的贴身小厮外,住的全都是女眷。
不过,好在太子府上还没有一个正经的女主子,老管家请示萧毓后也就答应了。
住所安排好了后,萧毓这才带着裴宇和两大臣去了皇宫觐见皇上,并且送上了登基大礼。
西西国和南晋国交好,也是近三年的事。
三年前,护国公府谋逆,并且勾结北魏国,引起边关战争。
北魏国举兵百万,大力进攻。
镇守在边关的沈家人手上只有三十万兵马,兵力相差太大,眼看就要招架不住,失去边城。
是太子爷去了一封急信,请了他早就勾结了的西西国皇帝出兵帮的忙,才震退了北魏国。
不过,太子爷答应的酬劳是,等他上位,紧挨着西西国边境百里之地,划给西西国。
这不,太子爷要登基为帝,西西国自然要来祝贺,并且拿回酬劳。
而南晋国和西西国的交情,也拿到了台面上来,成了友好之国。
……
裴宇和萧毓前脚离开太子府,裴乐后脚就带着她的两个侍卫出了太子府,并且责令不让翡翠和玛瑙跟着。
翡翠和玛瑙二人受了裴宇之命,要紧跟着裴乐,不得离开她一步,所以二人就无视了裴乐的命令,坚持跟着她。
裴乐生气了,就吩咐侍卫点了二人的穴道,这才甩开了二人。
裴乐要出府,她是西西国的大公主,太子府上的人也不敢拦啊,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大摇大摆的出了府。
裴乐一出府,就沿路询问路人‘十三王府的所在’,三人直接奔着十三王府去了。
结果,她兴匆匆的来了,王府大门也被她敲开了,可人家一听她是西西国的大公主,刚打开的一条门缝,嘭的一声,当着她的面又给关上了。
因为关的急,还差点撞了她的鼻子,气的裴乐抬脚就踢门。
“哎哟……疼死我了。”她抱着脚,痛哭流涕,泪流满面。
她不甘心,又用力的敲门,“开门开门,本宫乃是西西国的大公主,你竟然敢关本宫在门外,本宫要砍了你的脑袋。”
“呸……不要脸的贱货,你是谁的本宫啊,老子不认识你。”
门内,传来门卫鄙夷不屑的声音,
另一个人又喊道,“我家王爷不喜欢你,竟然还送上门来了,真够下贱的。”
门外的裴乐,听到里面的骂声,气的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她堂堂一国大公主,何曾时候受过这样的辱骂。
她气的脸红脖子粗,噎了许久,突然哇的一声,就坐在十三王府大门口嚎啕大哭起来。
立在一旁的两侍卫,见她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说有多难堪,就有多难看,他们一脸黑线,顿觉无语。
裴乐的哭声,吸引了过路人,他们好奇的望过来,见是一个穿着异国服装且漂亮的女子,坐在十三王府门口哭。
顿觉好奇,驻足远远观望。
两侍卫只觉得丢脸,脸庞胀的通红,他们对视一眼后,一个侍卫就突然出手,点住了裴乐的穴道。
侍卫道,“大公主,对不起了,你身为西西国的大公主,一言一行都关乎到西西国的颜面,你这样……”
他很想说,她不要脸来着。
但没那胆子,他就转了口,继续道,“你这样哭,人家十三王爷都不出面,这也不是个事儿,咱们还是先回去再想计策吧。”
免得被人知晓西西国的大公主,追男人竟然追到人家大门口来嚎啕大哭。
丢尽了西西国的颜面。
二人就押着不能反抗,怒目瞪向他们的裴乐按照原路,回了太子府。
回来后,侍卫就把裴乐的穴道给解了,并下跪请罪。
裴乐就气急了,让太子府的侍卫,打了二人各三十大板子。
然后,吃过饭后,裴乐就独自出了府,本打算再去十三王府再接再厉。
没想到,她刚出太子府门口那条道,一转弯,后脑勺突然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随之,一条麻袋套上了她,被一个黑衣人给扛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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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宇在皇宫里,被殷勤的皇上留下吃了晚饭,才和萧毓一起回了太子府。
至于裴乐的失踪,直到第二天才被发现。
翡翠和玛瑙的穴道,在第二天凌晨自动解开。
二人在裴乐的屋子里站了一天,身子僵硬的跟木头板子一样,十分难受。
她们没来得及缓一下,就赶紧去了外院,告诉裴宇,裴乐一夜未归的事。
裴宇还在睡呢,一听到此事,惊的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他急忙派出他带来的四十个侍卫出去找人,又通知了萧毓,萧毓也急了,派了两千精兵去找人,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又急匆匆的进宫向皇上禀报了此事。
裴乐是西西国的大公主,一个姑娘家独自出府,一夜未归,这可是大事,传出去就会毁了裴乐的名声,一个弄不好也会影响两国邦交友好的关系。
皇上大急,就派出了五千人马,在奉天城进行地毯式搜索。
顿时间,整个奉天城都轰动起来,见到很多官差在找人,至于具体找什么人,就无人知道。
但是一连几天都没消息。
裴宇根据两侍卫的口供,第一时间就找上十三王府。
但十三王府的人说,裴乐只去过一次,被她的侍卫带回去后,就没再去了。
裴乐就此失踪,无人得知她的下落。
整个奉天城的地儿,被数千精兵都翻了一个遍,也没找到她的踪影。
妹妹丢了,裴宇急眼了,亲自带着自家侍卫在满城找人。
小玉珍珠等人也着急了。
她们虽然不喜欢裴乐,但裴乐这时候丢了,裴宇就有责任,到时候皇上皇后责怪下来,她们一群下人谁也跑不掉责罚。
几十颗脑袋都不够盛怒的皇上和皇后砍的。
小玉顾不得伤势未好,和珍珠几个人一起去大道上寻人。
因为对方是女子,又是西西国的公主,大家也不敢直接拿着画像寻人,只在暗地里四处打听。
十二月初的天气,北风呼呼,异常寒冷。
小玉裹着裴宇送给她的一件紫色貂绒外套,手上戴着一双配套的紫色貂绒手套,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狐狸毛围脖。
因为围着大围脖,戴面纱不方便,她就索性把面纱摘掉,直接把整张小脸都缩在围脖里面,只留下一对眼睛和额头露在外面,也顺势挡住了她脸蛋上的淡红色疤痕。
她和珍珠琉璃三人,在太子府去十三王府的这一段路上,不厌其烦的询问每一个路过此地的老百姓。
因裴乐穿着和本国女子不同,那日见过她的人都还有印象,只是……她们询问多次,得到的结果都是裴乐上去过十三王府,但回了太子府,下午再出去时,就无人见过。
她们问了一个上午,珍珠和琉璃冷的小脸都发紫了,在原直跺脚搓手哈气。
小玉因有貂绒保暖,倒是不冷,但看珍珠和琉璃冷的不行了,她就道,“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再找找。”
珍珠就道,“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在这里找,要是在出点事,王爷还不得疯了。”
珍珠坚决不回去,要和小玉共进退。
王爷把小玉交给了她们照顾,若是小玉丢了,那王爷杀了她们的心都会有。
对于小玉,她们可一点儿也不敢大意。
小玉就拧眉了,一脸担心,“那怎么办,我们都找了一上午,还是没有一点儿进展,也不知道大公主到底去了哪里?”
琉璃就哼了一声,气鼓鼓道,“她做事一向任性,谁知道她这会儿又会在哪里,说不定在哪里吃香的喝辣的呢。”
珍珠也认为琉璃猜的对。
大公主就是那样一个不管别人死活,又自私又任性的人。
小玉则道,“我觉得她肯定是出事了,你想啊,她那么喜欢十三王爷,依她就算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子,肯定会对十三王爷不死不休的纠纏下去,直到十三王爷点头为止,可是她却没有在十三王府,也没有去找十三王爷,你们不觉得这奇怪吗?”
珍珠和琉璃都沉默了,都觉得小玉分析的对。
小玉又道,“我怀疑大公主肯定是出事了,应该是被什么人抓了。”
“怎么可能。”珍珠跳了起来,“大公主初到南晋国,又没得罪什么人,谁会抓她呀。”
小玉就道,“这可不一定,谁说她没得罪人。”
珍珠和琉璃二人就面面相观,然后……两双眼睛猛地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小玉,齐齐道,“你是说十三王爷?”
“嘘……”
小玉一根青葱食指放在嘴边,轻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究竟是不是,在找到大公主之前,我还不敢妄断。”
而她的猜测,裴宇也猜到。
但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就算他是西西国王爷,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轻易就指责人家抓了他妹子。
裴宇只是派了十几个侍卫,监视十三王府的一举一动,并派了阿九专门监视萧寒的一举一动。
当然,这些裴宇没告诉小玉几人,小玉几人也不知道,所以……
琉璃性子急,她立马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十三王府看看?”
珍珠也有此意,只是……她有些犹豫道,“我们只是下人,人家十三王府的大门会为我们打开吗?”
小玉就笑道,“去了不就知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与其在这里瞎猫碰死耗子,不如直接进入耗子洞,大大方方的探查一番。
说去就去。
小玉三人就去了十三王府。
敲开门,小玉就恭敬有礼的对门卫大哥道,“门卫大哥好,我叫小玉,是西西国二王爷的贴身大丫鬟,来求见十三王爷有急事。”
门卫就上下打量她,见她身上穿着一件十分罕见,价值不菲的紫色貂绒,就认定她是裴宇收入囊中的美妾,也不敢慢待,连忙道,“姑娘在这里等一下,我先进去通报一声。”
门被嘭地一声关了,小玉几人在门外等着,过了片刻后,门又再次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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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卫就道,“我家王爷说了,不见。”
小玉闻言,一脸失望。
但……门卫又道,“不过,沈家大少爷很想见小玉姑娘一面,小玉姑娘若想见,小的这就领姑娘进去。”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小玉眼睛一亮,就忙笑道,“见,当然要见,沈大少有令,小玉怎敢托大。”
只要能进王府,就有一丝希望。
门卫就把门打开,让小玉三人进了王府。
关上了大门,门卫就领着三人去花厅。
花厅里,萧寒正和沈玉琪在下棋。
萧寒一招声东击西,就攻其不备,吞下沈玉琪一子。
沈玉琪执起一子,久久落下,势如破竹,也吞了萧寒一子。
二人你来我往,各不相让,但萧寒总是比沈玉琪要棋高一着,总有一份全局在握的淡定。
沈玉琪的棋子就走的有些狼狈,不时的挠后脑勺两把,久久才落下一子。
萧寒就问,“你见一个厨娘做什么,她这时候来,指不定裴宇又出了什么烂主意呢。”
原来,裴宇派阿九监视萧寒,被萧寒发现了。
在他的地盘上,他竟然被他国王爷的人监视着,怎么想,他心里也不得劲。
不过,裴乐失踪,裴宇会做出这等事情,也在情理之中,所以萧寒才不动神色,佯装没发现。
但心里还是有怒气的。
沈玉琪就笑道,“小玉在西西国的大名,可一点儿也不输给那位刁蛮公主,我想见她,也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就够了,可别给我惹麻烦。”萧寒就警告他。
别人不了解沈玉琪,他可了解沈玉琪。
沈玉琪的这好奇之心,说不定就有什么歪心思。
这裴宇丢了妹子事小,若是再丢厨娘,他不发飙才怪。
当日裴乐只是伤了小玉,裴宇都敢朝自个儿母后发飙,若是小玉被丢了,裴宇还不得把他的十三王府大卸八块?
沈玉琪就惊异的瞪着他,眨了眨眼道,“萧寒,你什么时候对一个小厨娘怜香惜玉了?”
“你眼睛瞎了吧。”萧寒毫不客气的一枚棋子朝他眼睛射去。
他道,“我只是不想把裴宇惹急了,有些事过犹不及,点到即止。”
沈玉琪一抬手,就抓住了那枚棋子,手指弹了弹,回击了过去。
萧寒抓下那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把棋盘往前一推,“我赢了。”
然后站起身,朝花厅外面走去。
沈玉琪就对着他的背影喊,“萧寒,你真的不见见她,她做饭的手艺真的不赖耶,把她留在十三王府,我也有口福啊。”
萧寒顿了顿脚步,头也没回道,“一个小厨娘,还不值得本王见。”
但萧寒出了花厅不久,在半道上就遇上了在门卫的带领下迎面走来的小玉三人。
三人见到他,忙低了头,齐齐行了一个西西国的礼,半蹲下身子,单腿跪地道,“奴婢珍珠(琉璃)(小玉)见过十三王爷。”
虽是裴宇的奴婢,但萧寒身份和裴宇旗鼓相当,三人在萧寒的府里给他行礼,自然也得自称奴婢。
一阵寒风虎啸,吹的小玉的秀发飞扬舞动,遮掩了整张脸颊。
萧寒下意识的看向小玉的秀发,脑海中却想起了玉锦的秀发。
玉锦的秀发也是像这一样又黑又亮,像一面黑色的绸缎一样披在肩上,极是好看。
为了她那一头秀发,他每次出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忍不住给她搜集各种珍贵的养发膏和养发油。
她每次接到礼物时,都会高兴的笑眼咪咪。
而那个笑脸……
他再也看不到了。
三人行半蹲礼,萧寒却盯着小玉的秀发在发愣,即不叫三人起身,他也不离开。
小玉感觉萧寒的视线似是在凌迟她,她如芒在背,下意识的将脑袋垂的更低,心里却在猜测:萧寒这样盯着她,是几个意思啊?
难道是在生气她们找上门?
既然生气,不见她们就是,何必跟她们几个下人置气。
哼,身为南晋国十三王爷,没想到,心眼儿却只有针尖那么定点大。
再说了,他不想见她们,人家沈玉琪想见啊,她们进府是来见沈玉琪的,又不是来见他。
他不走,也不说让她们起身,她们蹲着有好一会儿了,他到底是想怎样?
就在小玉心里愤愤然时,仁嬷嬷走了过来,对萧寒禀报道,“王爷,玉晨少爷和玉绣姑娘过来了。”
萧寒这才回神,在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一个女人的秀发在发呆时,他心中懊恼一声,忙收回视线。
他就吩咐仁嬷嬷,“领玉晨去花厅,其他人就让他们在大厅等着。”
这个其他人,当然是死乞白赖跟过来的沈玉绣。
这三年来,萧寒把对玉锦的宠爱,全都转移到了玉晨的身上。
对他,就相对自个儿亲儿子一样宝贝。
只要他在府里,下午时,他都会派人去请玉晨过来,亲自教他武艺。
三年过去,才七岁的玉晨就有了一身好武艺,就连以前他打不过的沈玉绣,现在都不是他的对手。
仁嬷嬷应了一声是,但却没立刻走,而是看向半蹲着的小玉她们。
因小玉身上穿了一件珍稀的紫色貂绒外袍,又将半张脸颊缩在狐狸围脖里面,仁嬷嬷就好奇的多看了她几眼。
正巧,小玉也将好奇的目光偷偷瞄向她,见到她在打量自己,小玉就友好的笑了笑。
一双清澈黑亮的眼眸,一闪一闪,特别的漂亮,就像两颗黑色珍珠挂在天空上一样。
仁嬷嬷一愣,眉宇就皱了皱,总觉得这姑娘的眼睛特别熟悉,只是……许是她年纪大了,一下子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仁嬷嬷这才告退,去了大厅。
而萧寒则返回花厅,没有再多看小玉三人一眼,是完全无视她们的节奏。
见萧寒走了,小玉三人这才直起快僵硬的腰板子。
门卫就不耐烦道,“快走吧,让沈大少久等了,让你们没好果子吃。”
见萧寒不给小玉几人面子,门卫也嚣张了几分,不把小玉几人看在眼里。
小玉扫向萧寒远去的背影,脚步却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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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扫向萧寒远去的背影,脚步却迟疑了。
萧寒去了花厅,而她们要去花厅见沈玉琪,岂不是还会和萧寒碰面?
他不想见她们,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非常厌恶她们,既然如此,她这样拿着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真的好么?
这样,真的能问出线索?
小玉这一迟疑,门卫更加不耐烦。“喂,我说,你们还走不走。”
小玉就下了决定,道,“门卫小哥,十三王爷去了花厅,他既然不想见到我们,我们还是不过去了。”
说着,她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足足有五两多,放在门卫的手上,笑道,“还请小哥帮我给沈大少带句话,就说我改日再来登门见他。”
有了小费,门卫的态度好多了。
麻溜的把银子放起来,他就笑道,“那好,那我这就领你们出去,等一下在告诉沈大少一声。”
门卫就领着小玉三人按原路返回。
路过大厅门口时,正巧仁嬷嬷带着玉晨出来,玉晨身后还跟着一只大白狗。
门卫就嘿嘿笑着,鞠躬哈腰的向仁嬷嬷打招呼,又向玉晨行礼。
仁嬷嬷就看向了他身后小玉三人,问门卫,“这几位姑娘是谁,我瞧着好生面熟。”
面熟?
怎么可能,是你老看花眼了吧,人家可是西西国的人。
门卫在心中腹诽,嘴里却一五一十的禀报,丝毫不敢糊弄,“她们是西西国二王爷身边的大丫鬟,来求见王爷,可王爷不想见她们,沈大少想见,这不,小的就领着她们去见沈大少,可王爷和沈大少在一起,小的担心王爷见了她们会生气,就又领着她们出去。”
仁嬷嬷得知小玉是西西国的人,就把心里的那一点熟悉感给抛开了。
开玩笑,她老婆子一辈子都没出过奉天城,怎么可能会认识西西国的人。
肯定是看花眼了。
小玉三人也都是有眼力见的人,见到门卫对仁嬷嬷这么恭敬,就猜测她在十三王府的地位不低。
三人就走过来,蹲下身子,向她行了一个西西国的礼节。
“哎哟,这可使不得。”
仁嬷嬷就赶忙让她们起身,笑道,“远来是客,几位姑娘都是西西国二王爷身边服侍的人,都是贵客,老婆子可担当不起你们的大礼。”
说着,她就看了小玉一眼。
见她半张脸都缩在围脖里,以为她是怕冷,也没多想。
这时,小玉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扭头看去,见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小男孩,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而且眼神很诡异。
小玉就怔了征,还以为是自己脸上的疤痕露出来了,把人家孩子给吓着了,她就朝他笑了笑,把围脖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是,一个意外突然发生了……
小男孩身边的大狗,突然冲她旺旺了两声,然后欢快的扑向她。
小玉吓得惊叫一声,还没等她躲开,人就被小白扑倒了。
珍珠和琉璃二女吓懵了,仁嬷嬷和门卫也一时间惊呆了。
小玉则是以为自己这一次死定了,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被狗咬的滋味。
疼痛没有传来,但眼睛上脸上却传来湿漉漉被舔的感觉,
她忙睁开眼睛。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大白狗扑在她身上,并没有咬她,而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朋友似得,正在欢快的舔她的脸颊。
啊……她的脸。
小玉这才发现,她脖子上的狐狸皮围脖被大白狗拽了下来,她一惊,急忙拿起围脖遮住脸,也遮住了她脸上一块通红的疤痕。
因为她脸上的疤痕太显眼,露出的时间又太短暂,只一晃而过,仁嬷嬷和门卫二人只注意到了疤痕,却没注意她的长相。
仁嬷嬷和门卫这才明白,为什么她的脸会缩在围脖里不拿出来。
还以为她是冷,原来……
小玉接受到门卫和仁嬷嬷同情的目光,又羞又囧,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蚂蚁洞钻进去。
她挣扎着要起身,但身上压着大白狗,她挣扎了几次,也没能起来。
大白狗还以为她在跟它玩,竟然又要去扯她的围脖。
小玉一惊,死死护着围脖。
玉晨就走过来,拍了拍小白的脑袋,脆生生的声音道,“小白,好了,别玩了,别吓着了人家。”
小白很听玉晨的话,这才对小玉哀鸣的旺旺了两声,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小玉。
但它幽怨的眼神,看的小玉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愧疚?
靠,狗扑倒她,吃她豆腐,她还要对狗愧疚。
尼玛,这个世界真是疯狂了。
她也真是疯了。
小玉心里气急了,又不能真的跟一只狗生气、
狗扑倒她,舔她的脸。
难道她也要去扑倒它,舔回它的脸不成?
她郁闷了,尴尬窘迫的要死,连忙向仁嬷嬷告辞,想着尽快离小白远一点。
小白盯着小玉离去的背影,它旺旺叫了几声,见她没回头,它撒腿就跑,飞快的追过去。
玉晨就喊道,“小白,回来。”
小白刹住脚步,冲小玉的背影哀怨的旺旺了两声。
见小玉没回头,反而越走越快,小白就耷拉着脑袋,泄气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了玉晨身边,大大的脑袋在玉晨身上蹭了蹭,寻求安慰。
仁嬷嬷就领着玉晨去花厅。
一路上,玉晨显得特别沉默,一双漂亮的眉毛一会儿紧皱,一会儿下弯,好像心事重重似得。
仁嬷嬷在前面带路,也没多注意他。
到了花厅门口时,玉晨脚步一顿,突然道:“姐姐,是姐姐……”
然后他就回头,没命的跑去追小玉三人。
小白也欢快的旺旺叫了几声,跟在他后面去了。
仁嬷嬷被这一幕弄懵了。
下意识的跟在他身后跑,还大喊道,“玉晨少爷,你要去哪里呀,你慢一点,老婆子年纪大了,跟不上你啊。”
屋里的沈玉琪和萧寒听到动静,出来查看。
二人正好见到沈玉晨和小白跑远的身影,而仁嬷嬷微胖的身子则在后面费劲的追。
但……仁嬷嬷哪儿是玉晨的速度啊,一眨眼功夫,玉晨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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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二人纵身一跃,落在仁嬷嬷面前。
沈玉琪就好奇的问,“仁嬷嬷,玉晨这是怎么了?”
仁嬷嬷就喘息道,“刚才,刚刚走到花厅门口,老奴就听得他喊了一声姐姐,然后撒腿就跑了。”
玉晨只有两个亲姐姐,一个是沈玉锦,一个是沈玉绣。
沈玉锦在三年前就死了,而沈玉绣就在大厅里。
沈玉琪就拧了眉,“好好的,他喊沈玉绣做什么?”
下意识的,沈玉琪和萧寒都以为玉晨喊的这一声姐姐,是沈玉绣,就连仁嬷嬷都以为他是在喊沈玉绣。
萧寒就道,“我过去看看。”
可等他到大厅,只见到沈玉绣,却没见到沈玉晨。
沈玉绣一见到他,眼睛一亮,忙走过来对他福了福身,“玉绣见过十三王爷。”
萧寒看也没看她一眼,就拧了眉,问站在一旁的丫鬟,“玉晨少爷可曾来过?”
不等丫鬟答,沈玉绣就惊异道,“弟弟不是和仁嬷嬷去找王爷了吗?”
萧寒就扫了她一眼,然后就去了大门口。
沈玉绣见萧寒无视她,表情十分失落,愣愣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黯然神伤。
在大门口,萧寒追到了玉晨。
玉晨一个人要出府,门卫怎敢开门啊,这不,就把他拦在了门口。
萧寒走了过去,“玉晨。”
“表哥。”
玉晨奔过来,一把抱住了萧寒的双腿,眼泪都飙出来了,“表哥,我没有看错,我真的没有看错,是姐姐回来了,真的是姐姐回来了。”
姐姐死的时候,他年纪虽然不大,但姐姐的容貌他记得清清楚楚,特别是姐姐眼睛,就像是黑色珍珠一样闪亮,他不会看错。
刚才那个女子的脸上虽然有疤痕,可那就是他姐姐的脸没错,那双眼睛也和姐姐一模一样。
他绝对没认错人,而且,小白也认出了姐姐。
萧寒却听懵了。
玉晨说的姐姐不像是沈玉绣,如果不是沈玉绣,那就是……
不知为何,萧寒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小玉的那一头秀发。
和玉锦一模一样的秀发。
他的呼吸一窒,会是他所想的那样吗?
他抓着玉晨,手指有些颤抖,“你……你说你刚才看见谁了?”
玉晨就哭着道,“是姐姐啊,就是表哥最喜欢的玉锦姐姐,是玉锦姐姐回来了,就在刚才,呜呜……”
因为和姐姐擦肩而过,失之交臂,玉晨悔恨的哭了起来。
“我真笨,小白都认出姐姐了,我却没有认出她来,小白还舔了姐姐的脸,它一向不喜欢和陌生人玩的,表哥,小白认出姐姐了,我却没有,呜呜……姐姐肯定是在怪我没认出她,所以她才会急匆匆离开,是不是?”
“表哥,你带我去找姐姐好不好?”
他揪着萧寒的衣袖,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萧寒就牵着他的手,朝门外走去,“走,我们去找她。”
不管此女子是真是假,他都要去确认。
就算玉晨会看错,或者有长的很像的女子,可小白的嗅觉和眼光绝对不会出错。
动物的直觉性,向来灵敏,而小白比一般的动物更加聪慧灵敏,它绝对不会认错人。
萧寒带着满心的激动,牵着玉晨去追小玉,一直追到了太子府门口,才见到小玉几人正要进府。
萧寒大喊,“等一下。”
几人回头,小玉见是萧寒,秀眉就微微拧了拧,眼中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这厮,不是不想见到她们么,这么追着来,是几个意思?
还没等她想透,小白一见到她,就跟打了兴奋剂似得,撒了欢的奔向她。
“啊……不要过来。”
小玉吓得惊叫一声,生怕又会被它扑倒,被舔脸颊,她急忙往裴宇身后躲去。
裴宇就怒瞪小白,杀气外放。
小白闻到了危险气息,急忙刹住脚步,哀怨的看着他身后的小玉。
想过去,又害怕裴宇身上的杀气,犹豫不决。
裴宇就看向萧寒,眼中似乎有一丝防备,脸上却笑问,“十三王爷叫住我们有何事?”
萧寒似是没听到他的问话般,彻底无视他。
他深深的盯在小玉的脸上,目光灼热,像一团火一样要把她点燃似得。
小玉的脸都被他看红了。
玉晨却不管不顾,绕过裴宇,拉着小玉的手,红着眼眶喊了声,“姐姐……是我,我是玉晨。”
被个小正太在大门口,拉着手喊姐姐。
小玉又尴尬又窘迫,脸红了,忙说道,“小弟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姐姐。”
“是,你就是我姐姐,我认出你了,你的声音也像姐姐。”
玉晨固执道,然后又眼泪巴巴的问她,“姐姐,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认出你,怪我不如小白聪明?”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怎么又扯上那条狗?
小玉要疯了。
她决定不跟不讲理的孩子辩论,她看向萧寒。
本想叫萧寒赶紧把小正太拖走,可是……她的视线看向他时,却一下子被他深邃的眼眸深深吸入了他的灵魂深处,深陷不拔。
一时间,她愣在了那里。
萧寒死死的盯着她不放,见她看向他,他这才带着翻江倒海的心,踩着虚浮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她。
就在她的身子触手而及时,裴宇微移了一步,挡在了萧寒面前,“看来十三王爷是来找小玉的,本王能否问一句,你找我家小玉有什么事?”
“让开。”
萧寒也不废话,直接叫他让路,声音冷厉而决然。
裴宇也是一个王爷,身份和他旗鼓相当,他叫他让路他就让路,那他多没面子。
他就道,“如果我不让呢?”
他话才落,萧寒就一掌朝他的胸口拍来,裴宇大惊,下意识的往一旁闪去。
不等他反击,萧寒的手就到了小玉的脸上,一把扯下遮住她半张脸的狐狸毛围脖。
“啊……”小玉惊叫一声。
她下意识的就要捂住脸上的疤痕,后又想到了刚刚王爷给她脸上戴了一张面具,她又把手放下来。
但被萧寒吓着了的心,还一直在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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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没好气的骂道,“十三王爷,你有病啊,你叫住我们,就是为了抢我的围脖?”
她的围脖虽然很值几个银子,但是……他堂堂一个王爷,就差那几个银子?
小玉就怒急了,怒瞪他。
萧寒手一松,围脖掉地上。
他一脸的失望,凄然的笑,“呵呵……我真傻,真傻,明明不在了,还带着希望期盼,我真傻……”
然后转身就踉跄的走了。
玉晨就盯着小玉那张陌生的脸,就一脸纳闷的喃喃道,“不是的,刚才不是这张脸,姐姐明明就长的不是这样,我没看错,我真的没看错。”
裴宇过来,就拍拍他的后脑勺,道,“小子,你看错了,小玉本就长的这样,是你眼花看错了。”
是吗?
可是不对啊,长相或许会眼花看错了,可是疤痕呢?
姐姐的脸上在王府里还有疤痕的,怎么现在连疤痕都不见了?
不等玉晨想明白,走出几米外的萧寒,突然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人倒在了大道中间。
“表哥……”
玉晨大惊失色,他已顾不得小玉的脸为何会变,第一个冲了过去。
裴宇等人的心也是一惊,忙走了过去。
在萧寒晕倒那一刻,暗中还有两个黑衣人,及时闪身出来。
玉晨认出那是萧寒的暗卫,他就急忙道,“快把表哥送回去找太医,快……”
其中一个暗卫,二话不说,就抱起萧寒,急急朝十三王府的方向消失了。
另一个黑衣人,就留在原地,保护玉晨。
玉晨本想追上去,但想了想,他回头看向小玉。
眼眶一红,竟然泪水涟涟。
他擦了一把眼泪,倔着小脸,固执道,“姐姐,我没有看错,就算你的脸变样了,你也是我姐姐,我不知道你为何不认我和表哥,但我认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姐。”
“小白是表哥送给姐姐的宠物,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小白从不和陌生人亲近,它闻到姐姐的气息,认出了姐姐,才会去舔姐姐的脸,见到姐姐才会那么兴奋,就算姐姐不承认,但小白是不会错认自己的主子。”
“姐姐,你这一次又伤表哥的心了,表哥那么喜欢你,你却不认表哥,表哥肯定很难过,我要去照顾他,就不陪你了,你要自己多保重。”
说完,就哭着让暗卫带他离开。
小白也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和小玉告别。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小玉的心脏突然一阵揪痛,疼的她冷汗直冒,直捂着胸口,呼吸困难。
裴宇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忙冲过去扶着她,一脸担心,“小玉,你怎么了?”
珍珠就问,“是不是被狗伤着了?”
小玉靠在裴宇的怀里,轻轻摇头,“不是,就是突然觉得胸口痛。”
她看向裴宇,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话想问裴宇,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裴宇似是看出她要问什么,他就道,“小玉,你是西西国的人,你别相信他们说的话,这南晋国朝廷复杂,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你不心虚,为何要赶在萧寒找到我之前出现在我面前,还特意给我戴上面具,严令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准摘下它?
裴宇,如果这其中没问题,你又为何要心虚?
小玉很想质问他,但她仅有的三年记忆中,满满都是裴宇对她的好,对她的宠爱,她就怎么也问不出口。
裴宇见她痛的难受,就打横抱起她,进了太子府。
裴乐的下落还没头绪,小玉又出了事情,裴宇心里也沉甸甸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就像一块块大石头一样,压得他都快透不过来气。
他这一次能及时得到消息,并比萧寒早一步出现在小玉面前,是因为阿九及时给他报的信。
这些日子,他一心扑在寻找裴乐的事情上,对于小玉,他就忽视了。
他以为小玉脸上有疤痕,轻易不会出门,就算出门她也是带着面纱,就算遇上了萧寒等人,他们也认不出她来。
但他没想到,小玉却背着他去了十三王府,还被沈玉晨和那只狗认出来了。
早知道她会这么早被人认出来,他就应该早点做出面具,给她戴上的。
不过,就算萧寒和小玉之间真的有什么,可那又怎么样,小玉已经忘记了萧寒,而他不会傻兮兮的就这样把小玉还给萧寒。
小玉的命是他救的,她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早已不是以前的沈玉锦。
现在的她是小玉,是他的人。
只要他不给,他就不信萧寒敢抢。
裴宇送小玉回了房,胡太医又给她诊了脉,说是气滞血瘀,给开了一副汤药,让小玉喝三天就能好。
对于在大门口的事,不用裴宇下令,珍珠和琉璃二人,自动抛却脑后,不敢提及。
晚上,裴宇回了房间,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了一种音律。
一个黑衣人突然从暗中出来,单膝跪地,“主人请吩咐。”
“调查萧寒和小玉,还有萧毓三人之间有什么牵扯,本王要知道全部。”
“遵命。”
*************
这一个晚上,小玉睡在床上,极不安稳。
她不停的做梦,梦里都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一会儿是萧寒口吐鲜血的画面,一会儿又是裴宇处处宠爱她的情景,还有玉晨抓着她的手,哭着喊着要姐姐不要离开他。
还有一个画面竟然是萧寒抓着她一只手,裴宇抓着她另一只手,两人像是拔河一样,不顾她的死活,拼命的把她往两边拉。
后来,在她痛的快要晕过去时,又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戴着一张银色面具,还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她看着就觉得特别的踏实。
他从裴宇萧寒的手上救了她,带着他飞上了天空。
她看着他,翱翔宇宙,咯咯直笑。
突然,来了一阵狂风,把男人吹走了,她心慌了了,连忙去追……
却见狂风把男人卷入了一个深深的黑洞里面去了。
她大喊大叫着:“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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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喊大叫着:“不要……”
她猛地坐起身,被噩梦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睁开眼,发现床边站着一个黑衣人,心一惊,张嘴就要尖叫。
声音刚到喉咙口,就被点住了穴道。
小玉愣愣的看着黑衣人,突然,她发现他的眼神很熟悉,很像……
还没等她猜,黑衣人已经自己拉下了面罩。
果然,萧寒的脸出现在她眼中。
萧寒深深的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整个灵魂吸出来,吸入到他身体里去似得。
好半响后,他才开口,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沙哑,“一张面具就想要骗到我,玉锦,是你变笨了,还是把本王当作傻子。”
他叫她玉锦?
这是她本来的名字?
小玉心里一突,她很想问他,但她被点了穴道,心里很多疑问,却问不出来。
她只好用祈求的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眼睛满满都是写着,‘我有问题要问,我会很乖,我不会叫’等等意思。
好熟悉的眼神。
好怀念的眼神。
玉锦一旦有事求他,就会跟一只小狗似得,眼巴巴的看着他,讨好他。
萧寒心里一痛。
这三年中,他心心念念的这个眼神,只能在梦中见到,在脑海中思念。
而现在却确确实实就在眼前,天知道他有多激动。
就凭这双眼睛,他就能断定,她就是他的玉锦。
他稳了稳心神,伸出颤抖的手去摸她的脸,不一会儿就把她脸上薄如蝉羽的面具,一点点的撕了下来。
乍见到她的脸,萧寒的眼睛就湿润了。
接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扯过她,紧紧的将她搂入怀中,力气大的,似乎要狠狠的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去,和他合二为一。
然后,她似乎就听到了他哽咽的呜呜声,还有他身子一颤一颤。
她心中就狠狠一怔。
天哪,他竟然在哭?
他是萧寒耶,是冷若冰霜,冷酷无情的萧寒耶。
一个那么骄傲,那么冷漠的男子,却抱着她哭了,这得多深的感情啊?
突然,小玉的心疼了,为他的深情而疼。
很快,她又想到。
裴乐那么追他,死缠烂打,死乞白赖的纠纏他,都没得到他一个眼神,可他此刻却趴在她的肩膀上哭了。
如果裴乐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去撞墙啊?
呵呵……
萧寒激动的无以复加,喜极而泣,玉锦的小脑瓜子却在开小差。
天可怜见,这不能怪她啊。
她的记忆中没有萧寒,对于她来说,萧寒只是一个有点熟悉的陌生人。
她睡到深更半夜,梦里还被萧寒和裴宇二人拉拔河赛,差点没把她五马分尸。
好不容易出现了个白马王子,却被风卷走了。
她被噩梦惊醒,就见到了萧寒在她床边,他还点住了她的穴道,抱着她痛哭流涕,你想啊……这种事,谁遇上谁不害怕啊?
她没吓得浑身颤抖,尖叫连连,她就该偷笑了,还指望她抱着萧寒一起来一段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戏码,切,怎么可能。
不过……
萧寒对于玉锦的感情,确实让她为之动容,心竟随着他的哭声,一点一点的揪紧,心疼他的痴情不悔,至死不渝的深情。
过了好一会儿,萧寒激动够了,才微微松开她。
手摩擦她脸上的红色疤痕,他问,“你这是怎么弄的?”
拜托,你点了我的穴道,让我怎么回答你啊?
小玉就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她不能动,不能说话,但翻白眼的动作还是自由的,没有被限制。
萧寒就想到了什么,然后……他的肠子就悔青了。
“就是那天被裴乐弄伤的?”他冷冷问道。
然后,他就有了杀人的冲动,先杀了裴乐,在自杀。
他真该死,真该死,当日她被烫伤,正承受着巨大的疼痛,而他却选择了冷眼远观,无动于衷。
该死。
他真的是该死啊。
他怎么可以对玉锦这么冷漠。
他与她从西西国到南晋国同行二十多天,他竟然都没多看她过一眼。
如果仔细的多看一眼,看到她这双眼睛,或许……就能认出她呀。
而且,他每次见到裴宇把她抱上抱下,他心里还十分鄙夷裴宇竟然对一个小厨娘那么痴情厚意,还暗责他妄为了王爷这个头衔。
一想到之前的种种,他心一痛,又一把扯她入怀,紧紧抱着他。
他在她耳边喃喃道,“玉锦,对不起,是我忽略了,都是我的错。”
玉锦就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似是有很多话要说。
等萧寒自责够了,他才道,“我解开你穴道,但你别喊叫,不然我就掳走你,让你永远待在一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地方。”
靠,尼玛……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刚才还抱着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现在又威胁我,你是几个意思啊?
小玉一脸怒气,哼了哼。
但最终没有抵过可以说话的誘惑,她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
萧寒这才点了她的穴道。
可是……
还不等她开口,他就迫不及待的先问了,“玉锦,你快告诉我,你不记得我,不记得小白和玉晨,是不是失忆了?”
小玉就嗯了一声,老实点头,“三年前,我醒来后,忘了一切,王爷说,我是他的丫鬟,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撞了脑袋,才会失去记忆。”
而这个简单的借口,这三年来,她却从未怀疑过。
但是现在,她只觉得好笑。
这样一个骗三岁小孩子的借口,她竟然也能信以为真,还真是天真的近乎愚蠢。
若不是裴宇今日表现的心虚,还在萧寒找到她之前,特意给她戴上面具,或许……她还不会怀疑他。
她是失忆了不错,可她没变傻。
萧寒的心就一阵阵的痛。
以前是他失忆,把她给忘记了,让她痛不欲生,撕心裂肺般的伤心欲绝。
出来混的,总有一日要还。
风水轮流转,现在也轮到她忘了他,他也总算是尝到了她曾经尝到过的撕心裂肺的滋味。
但这一切比起得知她还活着的消息,她忘了他这件事也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大不了,他就让她再一次爱上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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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他的玉锦,是他的女人,她能爱上他一次,也能爱上他两次。
只要她还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天知道,他现在兴奋的想要唱歌,想要跳舞,想要和全世界的人一起分享他的高兴。
当然,这全世界人之中,裴宇除外。
一想到裴宇,他就气哼哼道,“好一个裴宇,横刀夺爱就算了,他竟然还敢瞒着你。”
他伸手过来,命令道,“你把手伸过来,我帮你把脉。”
“我没事,只是气滞血瘀,吃几幅汤药就好。”小玉以为萧寒是担心她下午胸口痛的事。
其实,萧寒是担心她体内的血蛊。
血蛊天下无解。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但他很清楚,她能活下来,肯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或许……她的失忆就和血蛊有关。
还别说,萧寒是真相了。
他给她把脉,发现她的体内已没了血蛊的影子。
他激动的一把抱着她,嘴巴就袭击上了她的脸,对她又亲又吻,兴奋的像小白一样,在她的脸上猛舔一顿。
最后,在她怒火熊熊的眼神下,攫住了她的红唇,狠狠的吸取她的甜美。
小玉想挣扎,但萧寒腹黑的在亲上她之前,就像是预感到似得,又点住了她的穴道。
所以,小玉和裴乐一样,讨厌死了点穴。
无可奈何,可怜兮兮,眼睁睁的看着萧寒吃光了她的豆腐。
吃了外面还不算,还要硬逼着她张嘴,她不张嘴,就拿舌头撬开……
靠,丫的,你丫太阴险了。
嘴巴里被他一阵狂风暴雨,席卷了一个透透的,还逼着她与他一起嬉戏。
这就算了,竟然还……
靠……尼玛,你的手在摸哪里啊?
快拿出来,快拿出来……
萧寒的手伸进了她的单衣里面,还……还抚在她的两座高山上面。
于是,小玉悲愤了,用能吃人的眼神怒瞪他,想咬死他的冲动都有了。
我瞪,我瞪,我瞪瞪瞪。
尼玛,你堂堂一个王爷,半夜溜进的我的房间,竟然侮辱我一个弱女子,你还要不要脸啊?
你这么不要脸,你家人知道不?
萧寒见她像一只母老虎一样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撕裂他,他就好笑的在她唇上亲了一大口,爱昧的笑道,“以前,我们可是什么都做过了,你要是不记得,我就帮你复习一遍。”
这腹黑的主,居然欺负人家玉锦没了记忆,就胡编乱造。
想吃人家玉锦的豆腐就明说嘛,还故意说谎糊弄玉锦。
而玉锦……这倒霉孩子,自从失忆了后,这脑袋瓜子也没以前灵活了,还真就被他给糊弄了。
她脸颊就羞的通红,暗暗想着:怪不得他亲那么自然,摸的那么麻溜,原来……他们以前就有过。
那么……她和他已经成亲了吗?
小玉很想问。
可一想到裴宇,她立马问不出口了。
做人不能恩将仇报,裴宇对她这么好,她不能因为被萧寒吃了一些豆腐,就背叛裴宇。
而萧寒,他对裴宇已不知道是该责怪他偷藏了玉锦,还是该感激他救了玉锦一命。
鉴于玉锦在萧寒心里的重要性。
感激之心,终究多余责怪。
总之,玉锦今日还能活着,都是因为裴宇救了玉锦,萧寒很感激裴宇。
至于裴宇用了什么方法救玉锦,萧寒很好奇,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去问。
和玉锦腻歪了很久,欺负玉锦动不了,也说不了话,他把她全身摸了个透,狠狠的吃了一回她的嫩豆腐。
直到凌晨时分,他不得不离开时,才依依不舍的给她戴上面具,和她告别。
临走时,他道,“玉锦,我知道我现在带你走,你肯定会不愿意,我尊重你,但我会重新让你喜欢上我,到时候我让你自己选择是留下,还是跟裴宇走。”
当然,如果她敢选择跟裴宇走,他就把裴宇一辈子禁在南晋国,让他们谁也回不去。
沈玉锦这一辈子,只能是他萧寒的。
萧寒心里打着小九九,小玉却感动的无以复加,被人卖了,还帮人算银子。
她轻轻点头。
就冲他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吃了她一个晚上嫩豆腐的帐,她就不跟他算了。
反正……
他们以前也有过亲密,现在多亲密一回,应该不算什么吧?
果然,萧寒是腹黑的,玉锦傻兮兮的掉人家的坑里去了。
被吃了一夜的豆腐,还以为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
到了晚上,玉锦才发觉,她错了,她低估了萧寒的腹黑和无赖。
这一夜过后,萧寒夜夜光临她的闺房,一来就点了她的穴道,然后就可劲的吃她的嫩豆腐。
吃完了还要再摸一遍,摸完了又接着吃。
还把她这里当成了客栈,晚上来吃豆腐,吃饱了,凌晨前就走。
简直比住春香阁还方便,住春香阁还得花几个银子呢。
而住她这里,一到寅时,萧寒就收手,拍拍屁股走人,连一粒灰尘都不落下。
一次两次后,小玉就严防戒备,不让他点住她的穴道。
但……不管她怎么防备,最终她的穴道还会被点了,不能动不能说的任由萧寒欺负她。
有一次,她急眼了,晚上让珍珠睡在她床上。
可是……
一到半夜,萧寒出现,就点住了珍珠的睡穴,然后就把她扔在地上睡了一夜。
到了寅时,他又把她拎起来,扔到床上。
临走时还笑嘻嘻的警告她,“玉锦宝贝,我劝你以后别做这么幼稚的事,不然倒霉的就是睡在你床上的人。”
第二天,珍珠在床上醒来,浑身骨头痛,哈欠连天,很快就感染风寒了。
见珍珠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躺在床上发高烧,她愧疚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萧寒的事,她又不敢说出去,特别是不敢告诉裴宇,在她的心里,她总有一种她背叛了裴宇的愧疚感。
而裴宇派去的人,调查的结果也回来了。
萧寒,玉锦,萧毓三人表面的关系,他也调查的一清二楚。
就连萧毓曾和玉锦在大街上纠纏过,也被调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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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萧毓曾向老皇上求娶过沈玉锦,而玉锦最后则成了萧寒的替死鬼的事情。
三人的情仇纠葛,裴宇调查的一清二楚。
裴宇当下就认定,沈玉锦心里的男人,一定是萧寒,而萧毓心里的女人,又一定是沈玉锦。
叔侄二人,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却恰巧在他手上。
呵呵……
裴宇明白了萧寒萧毓玉锦三人的恩爱情仇后,他就私下命令珍珠琉璃二人,寸步不离的紧跟着小玉。
名为照顾,实为监视,阻止萧寒靠近小玉。
但裴宇低估了萧寒的不要脸和无赖。
萧寒明知裴宇在防备他,他傻了才会在大白日去找玉锦啊。
所以,他出乎裴宇意料之外,都是晚上来找玉锦。
方便啊。
而裴宇见萧寒没来找玉锦,还以为萧寒是相信了小玉不是玉锦,这才渐渐对他放松了戒备,一心的去寻找裴乐的下落。
裴乐还没找到,皇上的登基大典就来了。
裴宇和萧毓,萧寒,都进宫参加了皇上的登基大典。
而这一日,除了皇上正式登基外,还当众封了萧毓为太子爷。
圣旨是提前拟好的,等皇上登上大宝,典礼举行完毕后,由当朝相爷宣读。
宣读完后,相爷把圣旨送到萧毓的手里。
萧毓捧着它,脸上却没有一点儿笑容。
这一日,他等的太久了,总算是实现了,但是……就算他做了太子又怎么样,太子妃永远也不会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面对文武百官的祝贺,萧毓僵硬的扯着嘴唇,脑袋里却只有一个人的脸,那是一张已经不存在了的脸。
这一刻,他有多么想她也能陪着他一起,站在这里接受文武百官的祝贺。
可是这一天,永远也不会来了。
萧寒站在人群中,朝萧毓望过来,嘴角含笑,眼神中的神色深邃不明。
这一日,他也等了好久啊,不过他还得再等一阵子。
玉锦说过,人站的越高,才会摔的越重。
所以她才会明明恨萧毓恨的要死,却迟迟不下手,最后人不在了,才会失去了下手的机会。
而他要做玉锦想做而没有做到的事情,一是为她报仇,二是了却她的心愿。
所以他等啊等啊,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离萧毓站在最高位,还差一步之遥。
等萧毓做了皇帝,站的那么高,摔下来,应该会很痛吧?
萧寒嘴角微翘:等萧毓他摔下来时,他应该和玉锦一起来看看那一幕才行。
……
登基大典结束了,皇宫晚上还要举行盛宴,萧寒身为十三王爷,皇上最小的弟弟,他自然不能缺席。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热闹的夜晚。
大家祝贺了皇上后,又来祝贺萧毓,很多人来给他敬酒,小官们来巴结他,公侯将相们来祝贺他,每一个人都是朝廷重臣,萧毓也不推辞,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全都一一笑纳。
而今晚,他本就打算醉一场。
醉了,或许他就不会那么想念她了,就不会一想到她,心就撕心裂肺,悔痛欲绝。
萧寒身为他王叔,也过来敬他。
萧毓就笑道,“王叔诚心敬的酒,我一定要喝,王叔的祝贺我也接受到了,谢谢。”
说着,接过身边小太监给他倒的酒,一仰脖喝下。
后来,萧毓心想事成,被灌醉了。
而同时,裴宇心里不痛快,也喝醉了。
两人是一起坐马车来的,走时,也被侍卫抬着上了一辆马车。
在车上,两个醉鬼凑到一块儿,抱头说酒话,但却是各说各的,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又抱头痛哭,哭天抹泪,什么洋相都出了。
一旁的小厮分都分不开他们,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到。
下了车,两人还缠在一起,你扯我一下,我拉你一把,两人又哭又笑的把心里的郁气都发泄出来。
裴宇扯着萧毓一只胳膊,含糊不清道,“你去我府上吧,我家小玉做的饭菜可好吃了,我……嗝……我们再去喝一杯。”
萧毓就抱着他,嘿嘿笑道,“好啊……小玉啊,原来你的女人叫小玉啊,嗝……我的她也叫玉,人的脾气和一块玉一样,冷冷淡淡的,长的也和一块玉一样,纯洁无瑕,很漂亮的。”
“有我家小玉漂亮么?”
“有,我家玉锦最好看。”
“胡说,我家小玉才最好看。”
“不是,嗝……我家玉锦最好看。”
两人嘴上吵了起来,但身体却勾肩搭背,朝前面有花的地方去。
“王爷,太子,不是那里,那里是去厨房的方向,往这边走。”
小全子和阿六,都急忙上前搀着自家主子,想把二人分开,但二人手一挥,小全子和阿六就倒霉的摔地上,还被二人喝斥了。
萧毓打了个酒嗝,指着他们道,“大胆,我是太子,你竟然敢刺杀我,我要打你板子。”
“对,扔到河里去喂鱼,我家鱼儿要喂了。”说着,裴宇摇摇晃晃就走过来,拎着阿六要去喂鱼。
阿六就哭丧着脸道,“主子,我错了,你别把我喂鱼,让我去给你铺床吧,我给你干活。”
裴宇最糊涂了,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乖乖的放下他,“哦,那就去铺床,我要睡觉,我要睡小玉的屋里。”
“我也去……”
萧毓上来,抱着他,“我好想见玉锦,玉锦她……嗝……她都不理我。”
“好,嗝……我带你去。”
见好不容易分开的两人,又黏到一起去了。
小全子和阿六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一旁的丫鬟婆子侍卫,也不敢靠近,一个弄不好,被喝醉酒的主子下令砍死,那岂不是白死了。
……
小玉早早就睡下了。
今晚上皇宫摆宴,萧寒昨晚上就告诉她,今晚上他不会过来,还叮嘱她,让她睡个好觉。
所以,她就早早的洗一洗,睡下了。
小玉正睡的迷迷糊糊时,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脸,动作很轻柔轻柔,好像大一点,就生怕她会被碰坏似得。
小玉以为是萧寒出尔反尔又来吃她豆腐了,她困得紧,也懒的理他,翻个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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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对萧寒的到来和被他吃豆腐,小玉已经习以为常。
所以,她睡她的,他摸他的。
等他摸够了,脸上又传来湿漉漉的感觉,她困得紧,迷迷糊糊的,但心里清楚,这是萧寒在亲她脸上的疤痕。
萧寒因为愧疚,每晚上来都会猛亲她脸上的疤痕一顿。
而小玉这老实孩子,为了方便萧寒亲,她晚上睡觉之前都会主动摘下面具。
今晚上萧寒不会来,但小玉在洗脸时,习惯的摘下了面具,过后也忘记了戴上。
不过……萧寒今晚上的举动比平日里轻柔了很多,身上还带着一股酒味,不似他平日里淡淡的草木香味。
在他轻柔的对待下,小玉困的更沉了几分。
这些日子,她晚上没睡,要应付萧寒,白日还要照顾风寒未好的珍珠,实在是困的紧。
见她睡的沉了,醉的稀里糊涂的萧毓就想摇醒她,可他又不敢。
他害怕她一醒来,她就会从他的梦里飞走了。
每次梦见她,她一见到他,她就变没飞走了,害他怎么找也找不到她。
这一次,他不叫醒她。
他就在梦里好好疼疼她。
他醉兮兮的一笑,嘴巴贴在她耳边,埋怨她,“玉锦,你知道你有多坏吗,不管是你活着,还是在梦里,你都不理我,我……嗝……我有多失落,我的心有多痛,你知道吗?”
陌生的声音……
不是萧寒哦。
睡的迷迷糊糊的小玉,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就看到萧毓放大的脸,正和她脸贴着脸。
她吓得张嘴就要尖叫,却听到他说,“玉锦,我好喜欢你,喜欢的心都痛了,嗝……,我好想娶你,可皇祖父他却不让我娶你,我……嗝……我恨他,玉锦,我恨他,嗝……。”
“他死了,玉锦也死了,呜呜……”
说着,萧毓就趴在她肩膀上,跟个小孩子一样嘤嘤哭泣,哭他埋藏在心里三年的悔恨。
“坏丫头,你宁愿做王叔的替死鬼,也不做我的太子妃,早知道血蛊最后会要了你的命,我说什么也不会瞒着父王给王叔下血蛊,呜呜……听到你死了,我好后悔啊。”
“玉锦……玉锦……呜呜……”
千金难买早知道,他还是失去了玉锦。
失去她后,他才发现,原来他早已对她情根深种,爱的难以自拔,无可救药。
她死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想念她想念的都快发疯了,那颗后悔的种子也一直埋在他的心头,让他痛苦难当,悲痛欲绝。
也许是他压抑的太久太重,让他快承受不了,所以,在他以为是在梦中看到玉锦时,他就卸下一切防备,想说就说,想哭就哭,将心里的话一股脑全部倒了出来。
小玉听了,心里却五味陈杂,翻江倒海。
她虽然没了记忆,但她也不傻子,听出了萧毓说的这是天大的秘密。
侄儿给王叔下蛊,害死了沈玉锦,这件事被捅出来,那萧毓……还能稳稳当当的上位做皇帝?
指不定明日萧毓酒清醒了,回过味来,为了自己的皇帝生涯,就要杀她灭口呢?
怎么办?
她继续装睡,会不会太晚了?
小玉瞄了一眼萧毓,见他醉的一塌糊涂,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她睁开了眼睛。
她就悄悄的闭上眼睛,佯装沉睡。
“玉锦,嗝……我爱你,我发誓,我的爱绝对不比王叔少一分,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肯多看我一眼,为什么……嗝……”
萧毓来劲了,伸出魔爪掐她的脸,要她回答他,“你说啊,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
掐了几把,然后看到她脸上的疤痕,又哭了起来,“呜呜……你的脸,我掐坏了,怎么办,怎么办,你原谅我吧,玉锦,我不是故意的。”
啪啪啪……
突然,屋子里传来一阵敲桌子的声音,还有裴宇模糊不清的囔囔声,“哎呀,吵死了。”
小玉一惊,这才发现,她屋子里不是一个酒鬼,而是两个……
原来,萧毓和裴宇进了小玉的房间后,就把小全子和阿六都赶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两人晃晃悠悠进来了,裴宇却踢到了香炉,倒在了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萧毓也摸到了床上,醉倒在了小玉身上。
醉醺醺的看到小玉的脸,萧毓还以为是在做梦呢,就高兴的抱着她又摸又亲。
他平日里睡觉梦见玉锦时,都会抱着她吻她亲她,喜欢跟她说话,聊心事等等。
这不……裴宇一囔囔,萧毓就咦了一声,傻呵呵的笑道,“裴宇这货,怎么跑到我梦里了,呵呵……”
他就咕哝道,“裴宇,你赚了我的银子,害死了我的玉锦,我……嗝……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裴宇却在那边囔囔道,“小玉,你在哪里,我掉陷阱了,你快拉我上去……”
晕死……
小玉头痛了。
两个酒鬼跑到她这里来,外面的人呢?
小玉没法装睡了,她连忙把萧毓挥一边去,披衣起身,萧毓却一把拉住她,“别走,玉锦,不要离开我……我不准你离开我,我……我就快是一国之君,我命令你,不许走……”
“放开我,你这个酒鬼。”
小玉用力掰开萧毓的手,掰不开,气的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就朝他踹去。
呼……
总算是踹开了一个酒鬼。
她长长呼了一口气,忙跑去梳妆台前,先戴上面具再说。
不知为何,听到了萧毓的话后,她对萧毓有了一种惧意,下意识的想避而远之。
两个醉鬼,一个倒在床上喊着玉锦,一个倒在地上喊着小玉,大喊大叫,哭天抹泪。
她头痛了。
打开门,她把阿六和小全子喊了进来,又喊了几个侍卫进来,把裴宇和萧毓二人扛了出去。
萧毓喊道,“不准抓我,我是太子,是未来的皇上,我要娶玉锦,我要杀了你们……”
见萧毓嗷嗷大喊,玉锦担心他会喊出砍人脑袋的话来,她就对侍卫们道,“快,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快点住他的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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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也是个机灵的,一听到她的话,就忙点住了萧毓和裴宇二人的穴道。
这一下……总算的安静了。
小玉去了厨房,做了两碗醒酒汤,吩咐小丫鬟送到萧毓和裴宇的屋子里去。
她回了房间后,点了熏香,又换了一床新的被子,这才躺倒床上,仔细的回想萧毓的话。
萧毓说,她的死和裴宇还有关系,那么……裴宇和萧毓是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而这次见面,他们是故意装着不认识?
萧毓对萧寒下蛊,是因为玉锦?还是因为皇位?
而玉锦为了救萧寒,把血蛊引到自己身上来,这才跳了河,被裴宇意外的救了。
所以,当时裴宇也在南晋国。
如果是他卖给萧毓的血蛊,那这一条讯息倒是合上了。
可是……萧毓为什么要背着太子爷给萧寒下蛊?
难道说,萧毓和他父皇也不是一条心?
小玉想不明白,这朝廷的弯弯绕绕,她一想就头痛,索性干脆不想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玉锦失忆了,如果她还有前世的记忆,那么,她就会知道,萧毓早就和他父皇是两条心。
前世,先皇死的不明不白,当今皇上也死的不明不白。
而这一切,都和萧毓有关。
萧毓的心计深不可测,早早就觊觎皇位,若不是有他在其中动手脚,萧鸿这一世也不会这么快就被人废了。
只是这一切,玉锦都忘了。
……
睡到半夜,萧毓突觉得头痛欲裂,好像有人再拿着大锤,狠狠敲击他的脑袋一样。
他痛的满头大汗,在床上翻滚,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在外室值夜的小全子听到喊声,急忙冲进来。
见到萧毓抱头喊痛,他大惊失色,“太子爷,你怎么了?”
萧毓头痛的厉害,哪儿还能回他的话啊,抱着脑袋一个劲的喊疼。
见他痛的厉害,小全子一脸心急,忍不住念叨了几句,“是不是宿醉难受,奴才就说嘛,让太子爷少喝点,太子爷却不听,这一下可怎么办,奴才让侍卫去请太医来吧?”
“快去……”萧毓怒喝。
他头都痛死了,他还在一旁啰哩啰唆的,真是该死。
小全子吓得连滚带爬的爬出去了,急忙吩咐了侍卫去请太医。
等太医来了后,萧毓的头痛又奇迹般的轻了许多,只剩下宿醉后的胀痛和难受。
太医给他把了脉后,开了一副解救药。
萧毓喝了解酒药后,脑袋基本上就不痛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萧毓是皇孙皇子,他性子办事又稳,一举一动都特别小心谨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放松自己,让自己喝醉。
但他不后悔,因为他醉后,在梦里见到了玉锦,比任何一次做梦都要清晰,感觉都要真实。
能见她一面,醉一场,值。
见萧毓冷静下来了,小全子立在床边守着他,却不敢再离开。
……
一间密室里,某人缓缓起身,手上还拿着一只细小的笛子,弹了弹袖子,这才走出密室。
沈玉琪迎上去,笑问,“怎么样,能不能受控制?”
萧寒就摇了摇头,“还不行,只维持了三分钟。”
三分钟,力量也太弱了点。
沈玉琪就道,“这才第一天,等蛊大了些,就好控制了。”
萧寒就嗯了一声。
沈玉琪就笑了,就问道,“接下来,你要走那一步?”
萧寒就冷笑一声,满面寒霜道,“让他们自个儿窝内斗去,相信萧厉死在自己儿子手上,比死在我的手里,会让他痛快些。”
“那好,我们就先静观其变。”
“不。”萧寒道,目光锐利,“这一次,也该轮到我做一次渔翁。”
他被人害了十八年,被人追杀陷害了十八年,护国公和太子府双方人马把他夹在中间斗,每次倒霉的都是他,而他们则轮流做渔翁。
护国公倒了,杜振雅和沈玉如二人也被官兵追杀的不知去向,护国公的势力一分为二,被萧厉父子二人以雷厉风行的手段,一扫而净。
等他从失去玉锦的悲伤中,振作起来后才知道,一场宫乱后,他九死一生,玉锦死于非命,父皇卧床不起,而外祖父外祖母,沈玉琪和他师父都被人受刑,奄奄一息,唯一得利了的人,只有萧厉父子二人。
护国公谋逆,抓的都是他的人,威胁的是父皇,萧厉父子二人却在皇宫里,坐山观虎斗。
他这才明白过来,跌跌撞撞,兜兜转转,这是人家早就挖好的陷阱,算计好了一切。
而他,却早已落入了人家的网中,成了人家砧板上待宰割的鱼肉。
而后,他费尽心思才保住了父皇的命,保住了自己这一派人的势力,没有被太子爷吞噬以尽。
而为了父皇,为了南晋国,他也忍耐了三年。
风水轮流转,这一次,就算轮流,也该轮到他做垂钓渔翁。
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有些事,总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
萧毓一夜宿醉,十分的难受,却难受的过瘾,难受的痛快。
一直压在他心头三年的大石头,就像化为云烟风中消散了一样,他心情轻快,想起昨晚梦中的玉锦时,也不会在悔痛的难以呼吸。
他睡到中午才醒来,起来后,昨晚的一切都似有似无,似梦似幻,他以为那是一场梦。
不过……他的小肚上总是闷闷的痛。
他问小全子,“本宫昨日可是摔了?”
“没,没有。”小全子忙摇头,磕磕巴巴道。
一见他那怂样,萧毓就知道有猫腻,他拧了眉,厉声问,“说实话,不然,本宫就打你板子。”
小全子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跪下,急急道,“奴才真的不知道啊,太子爷和西西国二王爷都喝醉了,还去了小玉姑娘的房间,把奴才们都赶出来,太子爷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奴才也不知道啊。”
“小玉是谁?”
除了第一天到奉天城,萧毓见过裴宇抱她下车后,这十来天,他和小玉一直都未曾碰过面,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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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脑海中闪过一丝画面,貌似……小玉这名字有点熟悉。
呃……
不会吧,太子爷全忘了?
小全子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弱弱的道,“小玉姑娘就是西西国二王爷的小厨娘,因为受伤了,一直都在屋子里养伤。”
“原来你的女人叫小玉啊?”
“我的她也叫玉,人的脾气和一块玉一样,冷冷淡淡的,长的也和一块玉一样,纯洁无瑕,很漂亮的。”
“有我家小玉漂亮么?”
“有,我家玉锦最好看。”
“胡说,我家小玉才最好看。”
“不是,嗝……我家玉锦最好看。”
……
萧毓的脑海中,闪过他喝醉酒时和裴宇的对话,然后……
他似乎看到了玉锦,迷迷糊糊的,还看到了她脸上有一道红色的疤痕清晰可见。
还有……
她要走,要离开他,他拽着她不让她走,她就踹了他一脚。
踹了他……
突地,萧毓呼吸一窒,身子几不可查的颤了颤。
他的手抚上肚子,走到铜镜前,缓缓撩起衣裳。
一个小巧的紫青色脚印,嚣张狰狞的印在他的肚皮上,清晰可见。
他呆如木鸡,愣愣的看着镜子里那个脚印,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小全子见到,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妈呀,那是什么时候印上去的脚印啊?
这不是要他的小命吗。
他身为太子爷的贴身小太监,居然让人趁太子爷喝醉时印了一个脚印上去,这……
他难辞其咎啊。
顿时,他哭天抹泪,连滚带爬的哭嚎道,“太子爷饶命啊,奴才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印上去的啊,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然后就一个劲的磕头求饶命。
萧毓回神,放下衣服,半响才发出声音,低沉道,“把小玉带来。”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小全子见萧毓没说要他小命,急忙连滚带爬的爬出去,叫上十多个侍卫,怒气冲冲的去了小玉那里。
小玉正在喂珍珠吃药。
珍珠风寒已经好了许多,但因烧了几天,身子乏力,还起不来床,都是她和琉璃二人轮流照顾她。
小全子带着一队侍卫,突然冲了进来,指着小玉,就吩咐侍卫道,“把她抓了,带去见太子爷。”
小玉大惊,忙放下药碗,看着小全子,“小全子公公这是什么意思,小女子可是犯了什么罪?”
“犯了什么罪,哼,罪大了。”
小全子咬牙切齿,指着她,“你胆子不小,一个小小的厨娘,竟然连我家太子爷也敢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原来是这件事。
小玉就被气笑了,冷哼道,“那是他活该,他要吃我豆腐,我不反抗,难道还乖乖等着被他吃?”
被人强‘奸’,被强的弱女子还不准反抗,反抗弄伤了强‘奸’犯就是罪,哪儿有这样的道理啊。
“那你是承认踹了我们太子爷。”小全子就冷笑,瞪向愣着的侍卫,“还愣着干嘛,还想要太子爷亲自来请人啊。”
侍卫就一涌而上,抓了小玉,小玉也不反抗。
在人家地盘上,人家要抓她,她反抗,也是自找死路。
珍珠就担心了,不管不顾的急急爬下床,扑向小全子,急切的道,“小全子公公,有话好好说,你要抓小玉,也得等我们家王爷来吧。”
“哼,你们家王爷虽是我们家太子爷的座上宾,但他的下人打了我家太子爷,我家太子爷要是不处置她,我们爷儿的颜面何在,南晋国皇室的颜面何在?”
说着,小全子气的一挥手,就把珍珠掀翻在地,小玉大惊,“珍珠,你没事吧?”
“我没事。”
珍珠扶着一把椅子,艰难的爬起来,坐在椅子上喘气。
小玉就道,“珍珠,你别担心,我会没事的,南晋国的太子爷不是一个会滥杀无辜的人,也不是一个只准自己生火,不准百姓点灯,心胸狭隘的小人。”
小全子听言,气的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
这话,明显就是说给太子爷听的啊。
太子爷要是罚了她,就会落得一个心胸狭隘的名声,而太子爷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心胸狭隘这个名声,他承受不起啊。
小全子就咬牙切齿道,“放心,我们家太子爷人山心好,心胸宽阔,请小玉姑娘去,只是一起喝喝茶而已。”
说着,就带着小玉走了。
珍珠就眼泪吧啦的看着小玉被带走。
小玉住的客院里,就只有珍珠和琉璃二人,琉璃去厨房给珍珠煮粥去了,不在。
而其他的人,都是太子府的下人,至于她们带来的侍卫们,都出去寻找裴乐去了。
而住在前院的阿六和裴宇,二人折腾了一宿,到现在还没醒来呢。
所以,小玉被带走,除了珍珠外,竟无一人出来阻拦。
……
书房里……
小玉向萧毓行了礼后,就低着头,默不支声,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萧毓一双拳头捏的死紧,目光死死盯着她,过了许久,他才一字一句道,“把头抬起来。”
小玉咬了咬牙,仰起头,一双清亮如珠的眼睛直视萧毓。
四目对视,萧毓就感觉到他的心脏狠狠一怔,眼神立变的‘炙’热而渴望,“你这双眼睛,本宫很熟悉。”
但她的脸……却非常陌生,不是他昨晚见到的那一张。
小玉被他目光燃烧的魂飞魄散,心惊胆颤,下意识的就想要把自己的眼睛抠出来藏起来,然后转身逃跑。
但是……
该来的,躲不掉。
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她装着没听懂,就问道,“不知道太子爷请奴婢来,是有何事?”
话虽谦恭,可她表情却没见一点儿谦卑,目光不亢不卑的和他对视。
但是……天知道她的心有多紧张。
他就好像是她的克星一样,她一见到他,就会从骨子里生出一股惧意。
萧毓没回答,而是死死的盯着她,许久之后,才突然喷出一句,“你脸上的疤痕,是怎么伤到的?”
小玉心一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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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心一紧。
该死,她就知道,就算他喝醉了,也糊弄不了他。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先来一个萧寒,现在又来了一个萧毓。
可天知道,这些人她一个也不认识,一个也不熟悉,他们却一个比一个还要熟悉她。
她想了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咬紧牙,打死不承认,“奴婢不明白太子爷所言是什么意思?”
见她不承认,萧毓也不着急,就道,“那好,既然你不明白,那你趁本宫喝醉,要谋杀本宫,这总该是真的吧。”
见她又要狡辩,萧毓索性就掀了衣服,露出那只小脚印来,“本宫身上有证据,你想赖也赖不掉。”
小玉一怔。
然后……
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丫的,叫你贱,叫你发飙,你踢小点力气不行啊,非得在人家身上留下个证据。
现在好了,人家拿着证据威胁你。
看你丫丫的下次还敢贱不?
怒瞪小脚印,小玉想砍掉自己脚的冲动都有了。
知道躲不过和尚也躲不过庙,她就咬牙问,“你想怎么样?”
然后,还有些小不甘心的道,“先说好,昨晚上不是我的错,是你用强在先,我逼不得已才踹了你一脚的,你不能罚的太过。”
跟太子爷讲道理讲条件,她是太过天真,还是太愚蠢?
这不,萧毓就下令了,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啊……”
就有两个侍卫进来,他吩咐吩咐道,“西西国的厨娘小玉谋杀本宫,押入地牢,本宫要亲自审问。”
小玉一愣,然后怒气腾腾道,“谁要谋杀你了呀,是你先动手动脚的,我才……喂,别拉我啊,我还没说清楚呢,喂……”
在小玉怒不可遏之下,侍卫把她押了下去。
小玉前脚被押走,裴宇后脚就急匆匆赶来,但在书房外,他就被小全子拦着了。
裴宇急眼了,挥开小全子,就踹开门,冲了进来,“萧毓,小玉呢,你把她抓哪儿去了?”
萧毓睨向裴宇,面无表情。
他挥手让追着裴宇身后进来的侍卫和小全子退下去,然后就朝裴宇走去。
在裴宇面前站定。
裴宇刚要质问他,突然,萧毓一拳头打过去……
裴宇撞在了桌子上,还没等反应过来,又被萧毓一把揪起来,压在墙上。
萧毓怒气腾腾的质问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偷偷藏着玉锦,为什么?”
裴宇一愣,然后……就茫然不解道,“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什么玉锦啊,什么藏着啊,你在说什么呢?”
“你会不明白,你骗谁呢?”萧毓嘶声怒喊
“我曾向皇祖父求娶过沈玉锦,那时候,你正在奉天城,你说你不知道她,呵呵……当我三岁小孩子,好骗呢。”
“冤枉啊,我是真的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要打死不承认。
果然,萧毓一脸不信,冷笑道,“她中了血蛊,而血蛊是你卖给我的,她是什么人,你救了她,你会不去调查,你以为本宫会信?”
“裴宇,你说实话,你把她藏在身边,是不是想要在最关键时刻利用她来威胁本宫,是不是?”
萧毓用力的压制住他,大声的怒问。
还真别说,萧毓是真相了。
三年前,萧毓求娶沈玉锦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奉天城,而当时,他确实就在奉天城。
不过,他当时以为萧毓和沈玉锦是两情相悦,老皇上看不起沈玉锦一个庶孙女的身份没同意,还把萧毓关起来。
而沈玉锦不巧又被卷入了萧寒的事件中,被迫成为了萧寒的替死鬼。
所以,他那时候会花了大价钱救沈玉锦,就是打算等到了关键时刻,把沈玉锦这枚棋子亮出来。
不管是威胁萧毓也好,还是逼迫沈玉锦的父亲和他成为盟友也好,总之这是一枚对他非常有利的棋子。
可没想到,小玉有一手好厨艺,买通了他的胃,让他的食欲为她倾倒,她的脾气好性子又对准了他的口味,让他喜欢她喜欢的紧。
不但如此,这三年来,她还给他赚了不少银子,让他省去了不少麻烦,他也把她当成了宝贝一样供着捧着。
可是……人的习惯很恐怖,一旦习惯了‘宠’溺一个人,就是想改也改不掉。
而他,‘宠’溺小玉,早已成了一种习惯。
至于他最初的打算,早已在他心中取消,没那个打算了。
这一次来南晋国,小玉受了重伤,他本是不打算带她来,但一想到他要离开小玉几个月时间,鬼使神差的,他一头闹热就想要带她出来走一走,玩一玩,乐一乐。
如果知道她会被萧寒萧毓认出来,打死他,他可能也不会带她来。
小玉是他的人,之前是,今天是,以后也会是,再也不会是他的棋子,只是他的女人。
他就说了,“当然不是,我从未想过要拿小玉威胁你。”
就算曾经有过那个想法,他也不承认。
他继续道,“实话告诉你,小玉已经是我的人,是我的未婚妻,还请你把她交还给我,不要伤了两国的和气。”
萧毓被未婚妻这三个字刺激到了,目光欲裂,咬牙切齿,“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你先抓了我的人。”裴宇相唇反讥,萧毓气急败坏道,“什么你的人,她是我们南晋国的人。”
裴宇挥开了他的手,冷冷问,“萧毓,中了血蛊的人下场会如何,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她早已不再是沈玉锦,而是我的小玉,沈玉锦在三年前就死了,现在活着的人是小玉,是本王的未婚妻,西西国的二王妃。”
“放屁……”萧毓被激的口吐脏话,“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沈玉锦,是沈席武的女儿,是南晋国的人,她什么时候变成了你西西国的人,成了你的未婚妻,我们怎么不知道,哼,裴宇,我警告你,你别想糊弄走玉锦,惹急了我,我不会罢休。”
裴宇就眉宇一沉,沉声问,“你这是不打算把小玉还给本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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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宇就眉宇一沉,沉声问,“你这是不打算把小玉还给本王了?”
“本宫这里没有小玉这个人。”
“你……”裴宇被气的不行,指着他,怒急道,“萧毓,别惹急了我,不然,老鼠急了还会反过来咬人。”
“那说的是狗吧。”
这时候,萧毓还心情纠正裴宇,裴宇也气糊涂了,回了一句,“本王不想当狗,怎样。”
两人谈判,不欢而散。
当即,裴宇就进了宫,去找皇上告状,说萧毓抓了他的未婚妻。
皇上一听,就急急招了萧毓进宫。
皇上问萧毓,萧毓一口咬定,“儿臣没抓二王爷的未婚妻。”
裴宇就气急了,怒道,“萧毓,你派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了我的未婚妻,你还敢说没抓。”
“我是没抓你的未婚妻。”萧毓不紧不慢道,“不过,你的厨娘昨晚上谋杀本宫,本宫抓了她,已经关了起来,可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来找我父皇,别告诉我,这件事是你指使的?”
竟然污蔑出没有的事来。
裴宇被萧毓的腹黑和能言善辩给气的够呛。
他满目阴鸷,咬牙切齿道,“萧毓,你别太过分,昨晚上你我都喝醉了,无意中闯进小玉的房间,你想对她欲行不轨,她反抗时不小心踢到了你一脚,你错在先,居然还往小玉的头上扣屎盆子,萧毓,你堂堂一个太子爷,这么污蔑一个小女子,你好意思么。”
两人当着皇上的面,就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萧毓十九年来,一向都话很少,也很少失态,甚至是很少发脾气。
可今日却当着皇上的面和裴宇吵架,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裴宇说是他未婚妻,萧毓说是裴宇的厨娘,究竟是什么身份,皇上也被他们绕蒙了。
最后,皇上下旨了,“行了,都别吵了。”
“萧毓,不管是厨娘,还是准二王妃,都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是二王爷的人,只是不小心碰撞了你一下,你又何必认真,回去就把那个叫小玉的姑娘放了,别让人家笑话我们南晋国的太子爷待人苛刻,心胸狭窄。”
说着,还警告的瞥了一眼萧毓。
萧毓刚要说什么,见状,最后咬了咬牙,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皇上又对裴宇道,“至于令妹,朕已经派了五千精兵扩大范围寻找,你放心,在我南晋国丢的人,朕一定会帮你找到。”
裴宇这才心里好受些。
两人一起离开皇宫,各自坐各自的马车出宫。
出宫后,裴宇的马车是改良的,阿六的赶车技术也好,就超越了萧毓的马车。
而萧毓本就心里气不顺,见裴宇赶到他前头去了,还跟他抢路,他就气不过。
掀开车帘,一把夺过车夫手中的鞭子,又一脚把车夫踹下车去,他自己来驾车。
萧毓把马车当闪电使,赶的飞快,手上的鞭子一连抽了十几下马‘屁’股,痛的两匹大马没命的跑,一下子就超越了裴宇的车。
裴宇打了一场胜仗,心里正高兴着呢,见萧毓的马车擦肩而过,赶的飞快,他理也没理,还吩咐阿六慢点行,别冲撞到了路人。
萧毓超越了裴宇后,就想放慢车速,可是……发了飙的两匹马就跟疯了一样,不要命的往前飞奔。
萧毓随身带的几十个侍卫们一见,大惊失色,连忙骑马追上去。
可过了皇宫门口的大道后,马车就到了行人愈来愈多的大街上。
一看大街上人多,萧毓就有些急了,用力的拉紧缰绳,吆喝马匹停下。
马匹是畜生,正在发疯的时候岂能听他的调遣。
他越是用力拉,马就跑的越是疯狂,还兴奋的往人群中窜去,吓得大街上的行人抱头尖叫,四处逃窜。
一时间,整条大街都跟被战乱袭击了一样,鸡飞狗跳,水果滚了一地,各个摊子被踩踏,
萧毓急眼了,飞身坐到一匹马背上,一手扯着一根马绳用力一拉。
马匹吃痛,长吼嘶叫,前脚跃起两米多高。
一个正好在马前面,还没来得及跑的姑娘,吓得条件反射的蹲下身子,抱着脑袋,嘶声尖叫。
眼看马脚落下时要朝姑娘娇弱的身子踩去,姑娘就要葬身马蹄之下,一场血腥血雨的场面就要上演,周围远离危险区,正在看戏的百姓们见状,都吓得呼吸停止了。
有些胆小的人尖叫嘶声,急忙闭上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残忍场面。
萧毓大惊,身影腾空而起,似流星一般飞向姑娘。
惊慌失措中,他也顾不得人家姑娘的名声,双手一捞,就把人家姑娘捞进了怀里。
姑娘也像是在大海里攀附上了一根木棍一样,下意识的紧紧攀着他。
二人紧抱在一起,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才落坐在了一匹马背上。
马也同时急刹住了,一场惊险总算过去。
周围的百姓见姑娘得救了,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姑娘则被吓的不轻,埋头在萧毓的怀里,身子瑟瑟发抖,惊魂未定。
萧毓一脸懊恼,关心的问道,“姑娘,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能没事吗,魂儿都被吓飞了。”
“真可怜,谁家的姑娘啊,差点没被吓死。”
“这大街上,能把马车赶的飞起来吗,这不是无视我们大家的命吗。”
“我的摊子啊,我的水果啊,全都碎了……”
“我的糖葫芦也被踩了,赔银子,不赔银子,我们找官府评评理去,我们都被吓了个够呛。”
萧毓怀中的姑娘还没吱声,周围就传来一些被吓的惊了魂的百姓们愤愤的声音。
萧毓拧了拧眉,浑身一股冷气不知不觉散发而出。
一些百姓被他气势压的立即禁了声,不敢开口了。
这时,从人群中冲来一个小丫鬟,冲着萧毓怀中的姑娘大喊,“姑娘,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呕……”
姑娘才开口,就一阵干呕,脸色白的跟个鬼一样,让周围人更加同情了。
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大妈摇头叹息,一脸同情,“哎……真可怜,被吓着了,还被一个陌生男人给抱了,这一下,这姑娘的后半生可怎么办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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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落下,周围又传来同情姑娘的声音。
萧毓一见不对劲,就想要驾车离开,但……怀中的姑娘不断干呕。
过了好半响,她才浑身无力的倒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小丫鬟见自家姑娘被吓的不轻,一脸眼泪巴巴的,失声痛哭。
她看向萧毓,正想请萧毓带她家姑娘去看大夫,突然,她大惊失色,连忙跪下,“奴婢见过太子爷,不知道是太子爷大驾,奴婢该死。”
萧毓一见被人认出来了,浑身冷气更是不要银子似得蹭蹭往外冒。
周围百姓一听的太子爷,急急下跪行礼。
还有人说,“哎哟喂,这姑娘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被太子爷抱了,以后怎么也能赚个侧妃美妾什么的到手啊。”
这时,萧毓的侍卫也赶到了,百姓们一见侍卫凶神恶煞的样子,就不敢再多嘴多舌了。
但……萧毓怀里的姑娘,被太子爷当街抱了,声誉是彻底的毁了,如果萧毓不娶她,这姑娘以后就会被人诟病。
小丫鬟就哭道,“太子爷,求求你送我家九姑娘去看大夫吧,我们威武侯府一定感激您。”
啊,原来是威武侯府的九姑娘啊。
千金小姐,矜贵身子,怪不得被疯马吓的够呛。
周围的百姓们,一得知萧毓怀里姑娘的身份,又开始忍不住小声议论纷纷。
“九姑娘,不就是晓倩郡主名下的庶女吗,凭她身份,做太子爷的侧妃,倒也合适。”
“哼,还好有个身份,不然就是当小妾的命。”
“切,侧妃不也是小妾,又比小妾高级到哪里去,照样要侍候正主子。”
“那可不一样,等以后太子爷登基,侧妃就能封贵妃娘娘,身份尊贵,而小妾连封妃都难。”
……
萧毓越听,脸色越黑。
突然,他抱沈玉绣下马,把她扔给她的小丫鬟,然后就吩咐后面的侍卫,“赔偿所有百姓们的损失,带九姑娘去看大夫。”
然后,他就夺下一个侍卫的马,扔下所有人,策马离去。
一个小时后,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下午,跟沈玉绣玩的好的几个姑娘,就特意一起上门来恭喜沈玉绣。
沈玉绣吃了副安神药,又休息了一个多时辰,人已经从惊吓中回神。
听到几个姐妹的调侃,沈玉绣小脸蛋羞赧的通红,娇嗔道,“你们几个,不许打趣我。”
和沈玉绣同年,三老王府的庶三孙女佩儿就笑嘻嘻道,“我们是羡慕你,你想想,太子爷到现在都还没有太子妃呢,你要是嫁给他,说不定就成了他的太子妃呢,那你就是未来的皇后,一国之母。”
一旁的几个女孩也连忙点头应是。
但也有人嫉妒她,冷嘲热讽道,“你可真是好命,逛个街也能遇到太子爷,还这么巧的被他给抱了,真是天上掉馅饼,正巧砸到了你的头上。”
在场的几个女孩也都后悔,怎么她们在逛街时,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
别说砸个太子爷,就是随便砸一个世子爷下来,她们也会高兴的整个晚上睡不着啊。
沈玉绣是庶女,和她交好的姑娘们也都是庶女。
在贵族圈子里,庶女只能配庶子,她们想要嫁给嫡子,那就是比登天还难。
除非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她们一下子戳瞎了哪个嫡子的眼睛,人家非她们不娶。
但是……沈玉绣想嫁给萧毓,也要人家萧毓愿意啊。
她这边闹的沸沸扬扬,兴高采烈,但萧毓那边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按常理来说,萧毓当众抱了人家,别说他是太子爷,就算是当今皇上也得对人家姑娘负责,赶紧回去去请媒人上门来提亲。
可是一天过去了,威武侯府的人盼啊盼,盼到天黑,连个媒人的毛发都没见到。
第二天,她们就盼了一天,还是没见到媒人上门。
这一下,沈玉绣着急了。
萧毓要是不娶她,那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就算她是戴倩名下的庶女,往后想要嫁个好人家,恐怕也是难上加难。
说不定,她的后果就会和沈玉茗沈玉意一样,只配给人当妾,或嫁给上不了台面的人,被人耻笑一辈子。
不,她不要被人耻笑。
她要成为人上人,总有一日,她要站的比谁都高,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不敢再耻笑她。
可是……
萧毓不请媒人上门,她也不能拿着刀子架在人家脖子上逼他娶她。
沈玉绣着急了。
早知道萧毓不会娶她,她就不应该拿自己的名节去赌这一场。
当时,她见到有疯马带马车朝她奔来,本来她下意识的就要闪身避开马车。
但当她看到马车上的人是萧毓时,她下意识的犹豫了。
就在这一犹豫之下,马车就到了她跟前,她当即就做了一次决定。
赌一次。
人的这一生,本就是在赌博,赌赢了,她往后的道路就一路畅通,春光灿烂。
等她权势在握的那一日,她就再也不用恬着脸去讨好周围的人,也不用看人家脸色过日子。
赌输了……闪开马蹄子就是,她什么也不损失。
当即,她就佯装吓得抱头蹲下,其实……如果萧毓不救她,她也会在千钧一发之际,自己闪开,不会让自己亡命在马蹄之下。
不然,被一匹马踩死,她这些年来的武功就白学了,她还不如一头撞死去。
不过……几日来,沈玉绣从一开始得到别人的羡慕嫉妒,到渐渐的被嘲笑,最后对萧毓的失望。
她在情急之下,竟然就真的一脑袋撞木头柱子上了。
戴倩得到消息,急忙赶来。
还好撞的不重,在紧急时刻被丫鬟拉住了她,不过额头上还是撞青了一大块,还出了不少的血丝,但并无生命危险,
……
威武侯府闹的一团乱,太子府上,萧毓也不消停。
当日,他一回来还没等坐下,裴宇后脚就到,拿着皇上的圣旨,要求他放了小玉。
萧毓在大街上抱了沈玉绣,还被自个儿的百姓们说了一通,这心里正憋着一股子的气,裴宇这时候找上来,那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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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话不说,就朝裴宇打过去。
裴宇也不是个善茬,把圣旨抛给了阿六,抬手回击。
两人从晌午打到午后,把偌大一个花园都拆了,二人也都受了伤,一脸的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萧毓心里的怒火这才下去了一半,命令侍卫把小玉放出来。
虽然他很不想,但明目张胆的违抗他父皇的圣旨,他还得斟酌斟酌。
谁知,小玉出来后,裴宇转身就带着她离开了太子妃,去了皇家客院住。
萧毓知道后就急的追上去,要拉小玉回来。
裴宇自是不肯,二人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你踢我一脚,我打你一拳,不一会儿,两人的脸上又添上了新伤。
“住手,快住手。”
最后,小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怒喝二人停了手,并直言告诉萧毓,“太子爷,你请回去吧,你是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所认识的沈玉锦,我是我们家王爷的厨娘,我叫小玉。”
现在唯一避开萧毓的办法,只有装傻充愣不承认,只要她打死不承认,萧毓眼下也不能拿她怎么着。
而她,万事先躲开眼下再说。
萧毓神色悲痛,这才不得不放她离开。
但萧毓得知小玉失忆了后,他转身又跟狗皮膏药一样,她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还频频邀约她去玩。
好在小玉对他有惧意,一次也没答应,每次他来,她就会躲进厨房做饭。
萧毓脸皮再厚,身为太子,他也不会跟着一起进厨房,但他站在外面,小玉出来,他就继续跟着。
裴宇见到萧毓这么厚脸皮,他的拳头就痒痒的,很想揍人。
萧毓才懒得理他,只管一个劲的讨好小玉。
人的感情,总是在失去对方后,才会知道对方在自己心里有多重要。
萧毓失去过玉锦,也知道玉锦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比江山社稷重要,比他自己重要,若没有玉锦,他就算得了整个天下,没有她跟他一起分享,那他就一无所有。
他的全部,都来自沈玉锦。
所以对玉锦,他死也不会放手。
可是……玉锦不认识他,还惧怕他,让萧毓伤透了脑筋,哪儿还记得他抱了沈玉绣一事啊。
而萧寒,也心里十分不爽。
打从他得知萧毓知晓了玉锦的身份,并对玉锦死缠烂打后,萧寒就开始看什么都不顺眼,就连喝口白开水,他都嫌它没味。
晚上,他就摸到了玉锦的屋子里。
玉锦被惊醒,还没等坐起身,人就被萧寒压在了身下,紧紧的抱入他怀里。
他咬牙切齿的问,“说,萧毓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
呜呜……
你丫丫的,人没地位,谁都能来欺负她一下。
这日子没法过了。
玉锦小宇宙熊火燃烧,悲愤的无以复加,仰天怒吼。
但……别怪她胆子小,她只敢在心里吼几声,出出气,可没胆子吼出来。
敢吼活阎王萧寒,她又不是不想活了。
她就老老实实的把萧毓和裴宇喝醉酒,闯入她房间,萧毓看到了她的脸一事,说了一遍。
然后,她就顶着会被吃干抹净的下场,可怜兮兮对他道,“十三王爷,我真的不认识你和太子爷啊,求求你老,你大人大量就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小厨娘啊,能不能别再来缠着我啊?”
她一脸希望的看着他,希望他尽快点头。
“想也别想。”萧寒在她脸上咬了一口,然后对她道,“你放心,明日萧毓就没时间缠着你了。”
玉锦一喜,双眸闪亮闪亮的,很好奇的问:“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人给皇上传了几句话而已。”
在他得知萧毓缠着玉锦不放时,他就连忙写了一封密信,让自己的人去向皇上道了一声恭喜。
相信明儿个萧毓一定会很忙,没空来缠着玉锦。。。
玉锦就哦了一声,然后道,“十三王爷啊,小女子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你以后能不能别大晚上的闯进我房间啊,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一听她说不认识他,萧寒想要一头撞死她的心都有了。
看来,他睡她睡的还不够多啊。
两人都同床共枕了十来天,她还在囔囔着不认识他,这丫头真是……找他继续睡下去的节奏啊。
他就捏着她鼻子,咬牙笑道,“玉锦宝贝,你本来就身在黄河里扑腾,早就洗不干净了,想上岸,那就好好侍候本王,侍候好了本王,本王就准许你上岸。”
侍候?
怎么侍候?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这样那样吧?
玉锦暗中腹诽,萧寒似是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似得,就邪邪笑道,“放心,不会把你吃干抹净。”
然后就抱紧了她,脑袋埋进她的脖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她的味道,意犹未尽道,“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只准我一个人给你暖被窝就好。”
天知道,他得到消息萧毓喝醉酒要强她时,他气的把他最喜欢的一套茶杯都给摔了,恨不得冲进太子府把萧毓大卸八块。
“我被窝里有暖袋。”玉锦道。
她动了动身子,艰难的从自己的‘屁’股底下抠出了一个暖袋。
尼玛,快烫死她了,还好没被两人的体重压爆。
她把暖袋放在一边,玉锦就弱弱的对萧寒提出要求,“十三王爷,你能不能挪一下贵体,你压的我……”好险啊,差一点就要说胸。
她换了个地方说,“你动一下,你压的我肚子痛。”
“动一下?怎么动?这样动?”萧寒笑的邪邪的,很琉氓的用身子拱了拱她。
玉锦就一脸通红。
在她的记忆中,除了萧寒外,她从未和其他男人亲密过,就算是裴宇吃她豆腐,她也会及时提出警告。
现在被萧寒光明正大的調戏,她羞的很想钻被子里面躲着不出来。
见她秀囧的说不出话,萧寒还不怕死的身子又朝前顶了顶,邪魅笑道,“玉锦宝贝,快说啊,是要我这么动么?”
动你丫……
玉锦羞过之后,很想爆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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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你丫……
玉锦羞过之后,很想爆粗口。
没权利没地位的人,真他丫的太受欺负了。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她眼泪汪汪立马像雨水似得落下来,一滴又一滴,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萧寒立马心软的柔情似水,一塌糊涂,七手八脚的给她擦眼泪,哄着她,“别哭,玉锦宝贝,都是我错了,我不戏弄你了还不成吗,你别哭啊。”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随随便便闯我房间。”玉锦见眼泪计得逞了,立即提出要求。
萧寒是谁,他会上当,才怪。
“玉锦宝贝,你敢耍我,不想活了是不。”
然后对着她的脸蛋就是一顿猛舔,舔的玉锦一脸的口水。
哇靠,他是小狗狗啊,干嘛一见到她,就喜欢舔她的脸啊。
他不嫌脏,她还嫌脏呢。
也不知道他口水有没有毒?
玉锦气死了,拳打脚踢,拼命反抗也打不过他,反而被他压制的更狠了。
这还不算,最后他担心她会喊出来,这厮竟然又点住了她穴道。
呜呜……点穴功夫,我恨你。
这是谁发明出来的啊,她要上墙角跟去画圈圈诅咒他八辈祖宗。
萧寒舔够了,最后停在她红唇上,狠狠吻了一顿,这才意犹未尽,流连忘返的放过了她。
他警告她,“记住,以后不许说不准我来看你的话,不然……我直接掳走你,关你一辈子。”
玉锦悲愤了,泪流满面。
呜呜……
还要不要让人好好活了呀?
一句话威胁她好几次,他就不能换一个?
有本事,就掳走她啊,她不死给他看,她就不叫小玉。
咳咳……
好吧,在他眼里,她本就不叫小玉,叫玉锦来着。
不过,这一次后,玉锦老实了,以后再也不敢提让他不准来见她之内的话。
她算是看清楚了,这个要求简直就是他的逆鳞,她触动它,那是在自找死路。
想死,就多提几回,不想死,以后就不准再提。
接下来,萧寒又恢复到了夜夜进她房,吃她嫩豆腐的日子。
有时候,还会不要脸的抓着她的手,摸他这里,摸他那里,还说什么,“光本王一个人吃豆腐没意思,玉锦宝贝也要陪本王一起吃才行。”
玉锦悲愤了,小宇宙熊火又开始燃烧起来。
她很想一脚把他下床,对他吼,‘滚你丫的,你的臭豆腐,老子不想吃,不想吃。’
但……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一想,没敢拿到台面上来说。
……
果然,第二天,萧毓没再来纠纏玉锦,而是被皇上召进宫去了。
原来,皇上不知道从何处得来消息,知道了萧毓当街抱了沈玉绣,毁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因萧毓迟迟不请媒人上门提亲,沈玉绣就羞愤的撞柱自杀。
幸好被下人救的快,小命才没有撞丢。
此事传出,百姓们知晓后,对萧毓非常失望,骂他不负责任,薄情寡义,还恩将仇报。
这几年老皇上病重,北魏国几次举兵进攻南晋国,都是威武侯府的数十万将士们在拼死抵抗,为朝廷守住了边城。
而太子爷萧毓却在大街上毁了沈玉绣的清誉后,不肯娶人家,这要是传到边城去,不是让几十万的将士们心寒么?
上一次,萧毓和沈玉意闹出一场八卦,但那是沈玉意自个儿找死,算计萧毓,证据都一一列在了众人眼前,那赖不得萧毓,萧毓不娶她,外人自是不会说什么。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完全是萧毓的错。
自己犯下的错,自己不去承担,而且还身为太子爷,这样的人要为南晋国的下一代准皇帝,南晋国未来堪忧啊。
皇上得知后,雷霆震怒,立刻派人去调查了这件事。
而后,他得知这件事确实是真,这一切还都是萧毓的错。
不但如此,萧毓这几日什么也不管,整天粘粘糊糊的跟着西西国的一个小厨娘。
这不,皇上请了他来,就把他狠狠骂了一顿,并下旨他立即请媒人去威武侯府提亲。
萧毓跪在他面前,低头认错,在被逼无奈之下,就请了官媒去威武侯府提亲。
不过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不光是求娶沈玉绣做侧妃,还求娶沈玉锦做太子妃。
并且还扬言,不管沈玉锦是死是活,他的太子妃的位置都会给她留着。
三年前萧毓就向先皇求娶过沈玉锦,但先皇没答应,这事百姓们都知道。
没想到,沈玉锦死了三年,萧毓还惦记着她。
萧毓的这一个举动,立马迎来的百姓们的叫好,对他的看法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重情重义,白马王子,十佳好男人等光环,一下子全戴在了他头顶上。
不过……这件事这让戴倩愤怒。
她咬牙切齿对官媒道,“麻烦你回话给太子爷,他求娶玉绣,我举双手赞成,但娶玉锦的灵牌,他想都别想。”
对于玉锦的死,戴倩心痛了三年。
说她后悔当年让玉锦跟着萧寒去了吧,这话她说不出口。
当年若是没有玉锦,萧寒就得死。
三年前,护国公府谋逆失败后,势力被太子爷接收,若的没有萧寒及时赶回来,及时保住了平亲王府,赵王府,睿亲王府等他们这一派的势力,他们就会被太子爷的势力一扫而净。
玉锦她不光是救了萧寒一个人,还救了他们这一整个党派的人。
牺牲了她一个人,救了数千上万人的性命。
这种结果,纵使她心里后悔,但又怎么还说的出口后悔这二字。
她虽说不出口,但……天知道她有多心痛的玉锦的死。
这三年来,一想到玉锦的死,她就无数个夜晚睡不着,心痛的一个人躲在床上蒙在被子里哭。
玉锦是沈席武唯一的嫡女,是沈席武千拜托万拜托她一定要好好照顾的女儿,可是……却让她照顾的死了。
那之后,在老太爷过世时,皇上曾下旨让沈席武回来过一次。
虽然只呆了十天不到就走了,但面对沈席武失去爱女的悲痛,她竟无颜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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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沈席武说不怪罪她,这一切都是天意,但她知道,他心里还是在责怪她没有保护好玉锦。
玉锦活着,她没能保护好她,现在死了,如果还让萧毓糟蹋了她的灵牌,那她戴倩二字就倒过来写。
玉锦喜欢的人是萧寒,哪怕死了,她也不会让萧毓娶了她。
要嫁,她也该嫁给萧寒,完成她死前的梦想。
官媒见戴倩想也没想,就一口拒绝了,脸色立即拉了下去,就道,“五夫人,五姑娘已经去了,一个人睡在下面孤苦伶仃的,太子爷对她情深意重,愿意把她接到太子府去,你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吧,以后等他们成了亲,太子爷也能把她接去皇陵住。”
死后住在皇陵,那是多少人做梦都梦不来的好事,这五夫人的脑袋,却跟门挤了一样,竟然还拒绝了。
她又道,“太子爷说了,你要是答应了,他就抱着五姑娘的灵牌成亲,而且还答应你,日后他登基,定会封五姑娘为后。”
抱着灵牌成亲,还封她为后,这得多大的殊荣,多深的感情啊。
天下的女人们做梦都想做萧毓的太子妃,可他不选活人,竟然选个死人做太子妃,惊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女人们都快嫉妒死了沈玉锦的好运气。
玉锦默:你们也死一个给本姑娘看看?
人死了,要那殊荣又有什么用?
无非就是一些虚无的光环而已。
……
官媒费了一大堆的口水,茶水都喝了五杯,还是没说动戴倩。
最后,她悻悻然的出了威武侯府,去太子府复命去了。
官媒上门,来替萧毓求娶沈玉绣,三夫人得知消息后,一口气就不顺了。
威武侯府的老太爷过世了后,爵位就传给了三老爷沈耀武,而三夫人也终于升级为威武侯夫人。
按威武侯府家规,等老太爷两年的丧期一过,侯府几房就可以分家了。
这不,三夫人一直看四夫人不顺眼,老太爷丧期一过,就想把其他几房的人都分出去,她一房的人在侯府里住着,自自在在。
但因沈耀武几个男人不在家,没有他们在场,她就算提出分家,也暂时分不了。
但,虽分不了家,老夫人又终日并在床上哼哼唧唧,这个侯府里的一切大小事,就都是三夫人说了算。
这不,之前见萧毓毁了沈玉绣的清誉,又迟迟不来提亲,她天天捂着嘴巴笑。
想当年,沈玉意那么哭着喊着要嫁给萧毓,萧毓都没同意,最后竟然被老皇上赐婚嫁给了七王爷做侧妃。
这一次,见沈玉绣被萧毓毁了清誉,又不请官媒上门提亲,她不偷笑才怪。
可她还没偷笑够,萧毓请的官媒就来了,而且还越过她,直接找上了戴倩。
她这口气呀,顿时就不顺了。
这不,她找上戴倩,就冷嘲热讽了一顿。
“我好歹也是这个府里的一家宗妇,这官媒越过了我,直接找上五弟妹,是几个意思啊,这不是成心要让我们府里不消停吗。”
只要你消停,府里就会消停。
戴倩在心里腹诽,脸上却赔笑道,“三嫂莫生气,官媒直接来找我,是因为太子爷有话让她带给我,这不,她先给我带的话,我们说着说着,这才提到了玉绣的婚事,官媒这才直接给我提了。”
至于萧毓求娶玉锦的事,戴倩则一句也没提。
“三嫂也知道,玉绣这孩子心眼实,被太子爷给……”
她顿了顿,脸上有些小心痛,“遇上了这事,她就看不开,寻死觅活的,我怕她会再有个三长两短,就一口答应了,这不,我正要去告诉三嫂一声,三嫂就来了,三嫂要真生气,就直接生我的气好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生气吗?
三夫人一口气憋在心里,一下子吐出来,脸色发阴。
这时,有丫鬟来报,“夫人,四姑奶奶来了,正在宴席室等您。”
沈玉意来了,三夫人这一下不得不走了。
她就道,“五弟妹说哪里话,我岂会为这一点小事生气,不过……”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见戴倩盯着她,她才又道,“既然五弟妹答应了,那玉绣的婚事,五弟妹也接过去一手办了吧。”
意思是,她要撒手不管。
戴倩一愣,然后就堆着笑,满口答应。
不管就不管吧,嫁闺女,要的不就是银子么。
她戴倩别的什么没有,就是银子多,这一点可难不倒她。
再说了,就凭她郡主的身份,只要她一吆喝嫁闺女,还怕请不来几个有头有脸的客人撑场面么,三夫人想要在这上面为难她,呵呵……她找错对象了。
三夫人就哼了一声,离开了。
而沈玉绣得知萧毓除了要求娶她外,还要求娶沈玉锦的灵牌做太子妃,她气的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去。
她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貌美如花,娇俏可人,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大死人。
这脸丢的,她拍马都捡不回来。
沈玉绣当即就伤心欲绝的仰倒在了床上,心里拔凉拔凉的。
……
太子府……
听了官媒的回禀后,萧毓大感意外,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阴森森的看着官媒道,“你说五夫人她拒绝了?”
他之所以没告诉戴倩玉锦还活着的消息,就是担心戴倩会拒绝他的求亲。
玉锦喜欢萧寒,戴倩是知道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开出了那么丰厚的条件,戴倩还是一口拒绝了。
萧毓就冷视官媒,“五夫人可有说什么?”
官媒被他看的打一冷颤,忙回道,“五夫人说,五姑娘是沈大将军唯一的嫡女,虽然还没及筓就去了,但她想把五姑娘留在她亲娘身边,不想她们母女在地下分开。”
当年,沈玉锦救了萧寒,跳下河后,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大家都知道,她中了血蛊,肯定是没活路。
戴倩就为她准备了一副衣冠冢,葬在了她亲娘方若雅的坟墓旁边,让她能陪着她亲娘,不至于一个人在地下孤苦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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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毓就一脸黑沉,眼神沉了沉,就做了一个决定,“再去威武侯府一趟,告诉五夫人,想要本太子娶沈玉绣,除非她把沈玉锦嫁给我,不然……”
未出口的话,萧毓没说出来。
但官媒心思灵透,一听就懂,她忙告退下去,擦了擦汗,就去了威武侯府。
官媒把萧毓的意思,转告给了戴倩听。
戴倩就冷笑一声,道,“那你就回去告诉太子爷,玉绣被他毁了清誉,他爱娶不娶,如果皇上那里他能交代的过去的话,至于玉锦,很抱歉,本郡主不同意。”
官媒就一脸讪笑,本还想劝戴倩几句,但见戴倩冷着脸,怒视她,吓得官媒擦了擦冷汗,急匆匆告辞。
官媒一走,萧寒就寒着脸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戴倩这才憋不住了,一脸激动问他,“萧寒,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比官媒提前一步赶到的萧寒,告诉她一个震天响的消息,差点没把她震的高兴的晕过去。
而萧寒能及时赶来,自然是侯府里有的他的眼线在。
萧寒笑着道,“就是那意思,玉锦没死,她被人救了,身体里的血蛊也被人解了,只是……”
戴倩呼吸一窒,紧张道,“只是什么?”
“她失忆了。”
“失忆?”戴倩一征,被刺激的跌坐在了椅子上,“怎么会失忆呢?那玉锦现在在哪里,她过的好不好?”
“她就在皇家客院,现在是西西国二王爷的厨娘,我调查过,玉锦是在三年前被路过丰郡城的西西国二王爷裴宇救了,还被裴宇带去了西西国。”
“后来,是西西国的国师救了她,但她也被国师摘除了记忆。”
这件事是他认出玉锦后,当即给他父皇安排在西西国的奸细去了一封信,才调查出来的。
戴倩闻言,她就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既然救了玉锦,又为何要摘除她的记忆,国师不知道一个人的记忆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吗。”
如果玉锦失忆了,不仅是不记得她,也不记得萧寒,那她和萧寒……岂不就成了路人?
顿时,戴倩一脸心疼的看向萧寒,“萧寒,那你怎么办?”
萧寒就勾唇一笑,“表姨,你放心,就算她不认识我,我也会让她重新喜欢上我。”
戴倩一见他这腹黑的笑,就好奇的问,“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和玉锦多接触了几次。”他可没骗表姨,他说的接触,可不只是见见面哦,而是身体上的接触。
戴倩就下意识的误会他是去客院见了玉锦。
戴倩就急了,连忙起身朝外面走去,“萧寒,走,带我去见见玉锦。”
“不对……”
走到门口,她又返回来,火急火燎道,“这么大的喜事,我得先写信去告诉你表姨夫知道才行。”
然后又吩咐丫鬟准备文房四宝,她要给沈席武写封信,萧寒就拦着她,道,“表姨,你别急。”
“我早就写了信给表姨夫,这时候,他许是都已接到了。”
玉锦没死,这么大的喜事,他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师父。
当然,玉锦失忆的事情,他也告诉了师父知道,同时,也带去了几个指令。
相信过几日边关应该会有好消息传来。
戴倩就激动的笑了,喜极而泣,梨花带雨,就好像一块压在胸口上三年的大石块总算是被人搬走了。
她道,“老爷知道了玉锦没死的消息,心里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是啊,表姨夫他肯定很高兴,表姨以后也不用因为玉锦的死,而故意避开表姨夫了。”萧寒深深看着她,一脸愧疚道。
自从玉锦死后,戴倩自觉没脸见沈席武,又因老太爷过世,沈席武忙的脚不沾地。
到了晚上,她都以要守丧为名和他分房睡。
他在家呆了十天,因为她的故意避开,两人压根儿就没说过几句话。
在他离开前的一夜,她一夜睡不着,辗转反侧,终于在快凌晨时,才眯上了眼睛。
但还没过片刻,她突然醒来,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竟是沈席武。
那一次,沈席武说,玉锦的死他从未责怪过她,让她不要愧疚,不要把悲痛憋在心里。
可她听了,更是觉得对不起他。
次日他启程时,她都没有去送他,偷偷躲在远处,看着他越走越远。
她还以为这点小心思没人能看出来,没想到,萧寒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还对他们心有愧疚,毕竟玉锦是因为他才会死的。
戴倩的眼泪就一下子流的更凶了。
等她哭够了,眼睛都肿了,拿了煮熟的鸡蛋敷了好半响,红肿才退了下去,这才和萧寒一起去了客院。
……
他们刚走,门口一旁的柱子后,走出一道娇小的倩影。
但见她紧咬银牙,盯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怨恨和愤怒,握拳的双手,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面,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
她在心中呐喊:沈玉锦,你竟然还活着。
你可真命大,那样你都死不了。
既然活着,那就在外面好好过日子就是,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你不应该回来的,你应该去找你亲生亲娘,应该夹着尾巴躲在外面讨饭做乞丐,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拼了命的呐喊,使劲的诅咒沈玉锦……
……
戴倩和萧寒赶到客观时,天已经快黑了。
玉锦正在陪裴宇吃饭,下人来禀,“二王爷,小玉姑娘,十三王爷前来求见。”
裴宇一怔,脸色立即变得黑沉,微怒道,“不见,本王在吃饭时,任何人都不见。”
玉锦一愣。
那混蛋,这天还没黑,就跑到这里来干嘛?
不会对她胡来吧?
她一想到萧寒昨晚上的胡来,她的心就怦怦乱蹦跶,跳个没完,脸颊情不自禁的就红了,滚烫滚烫的。
担心会被裴宇见到,她急忙低着头,掩饰脸上的表情。
等脸上的热潮消退,她这才把脑袋从碗里拿了出来,一抬头,她就见到萧寒带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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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宇一见到他们闯了进来,就放下筷子,冷了脸,“十三王爷,我们是南晋国的贵客,你这样不请自来,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萧寒淡淡的瞥他一眼,一脸嫌弃,“抱歉,本王没那嗜好,从不把男人放在眼里,二王爷要是有那嗜好,本王倒是可以介绍几个有同样嗜好的少爷公子哥儿给你认识。”
“你……”裴宇气的一窒,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本王用不到。”
萧寒见他被气的不轻,就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他也不跟他藏着掖着,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裴宇,你救了玉锦,就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感激不尽,我们今日来,是要接玉锦回去,还请你别挡着道。”
“你在说什么,十三王爷,你得失心疯了吧,怎么胡说八道。”
裴宇佯装听不懂,脸色阴霾的瞪着萧寒。
来了萧毓,他已经快要招架不住,现在又来了一个萧寒。
还让不让他好好吃顿饭了呀?
萧寒就道,“裴宇,别跟我装傻,有些话何必说的那么明白,到时候没脸的人可不是我。”
裴宇脸色一僵,白了几分,“你想怎么样?”
“我只想接回我的人。”他看向玉锦,视线千丝万缕,柔情万千。
裴宇脸色一沉,挡在了玉锦的面前,也挡住了萧寒的视线。
他咬着牙冷笑,“小玉的命是我救的,她的人也是我裴宇的,你们的玉锦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而且她也说的很清楚了,她不想跟着你们走,不想认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们要是真的希望她好,那就请你们尊重她的选择,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萧寒就被他的态度给气笑了,“玉锦只是没有恢复记忆,暂时选择在你身边,但不代表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那就走着瞧。”
四道热烈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噼里啪啦的闪烁出一道道火花。
萧寒的目光太过锐利,就像一把吧尖刀一样飞射进裴宇的身上。
半响后,裴宇坚持不住,率先移开了视线。
而戴倩,一进来就无视了二人的唇枪舌战,龙争虎斗,目光紧紧的盯着玉锦,见到她那双熟悉的眼眸,她的眼泪就跟下雨似得哗哗落下。
玉锦被她看的莫名其妙,刚要避开她的视线,就见戴倩绕过了裴宇,朝她冲了过来。
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就给她来了一个熊抱。
玉锦大惊,手足无措的就要推开她,耳边却传来戴倩嚎啕大哭的声音。
玉锦懵了。
这是神马情况?
世界要到末日了吗?
她看向萧寒,萧寒正好看过来,一脸微笑,也不给她一点儿提示。
靠……
笑,笑个毛啊?
戴倩则松开她,紧紧抓着她一只手,仔细的打量她陌生的脸颊。
萧寒告诉她,玉锦的脸是假的,她戴了一张面具,所以见到她陌生的脸,她一点儿也不惊讶。
抚上她的脸,她激动的无以复加,喜极而泣,“玉锦,你是玉锦吧,真的是你吗,你真的还活着……”
“你是……”
见她认不出她,戴倩心疼的肝肠寸断,撕心裂肺,“我是母亲啊,玉锦,你连母亲都不认识了吗?”
所以,眼前这位美妇,就是萧寒曾跟她提起过的她的继母?
玉锦的眼眸立马亮了,晶亮晶亮的打量戴倩。
别人家的继母都是狐狸精一款的,还是虐子女型号的。
很显然,眼前这位则是慈母一款的,还是爱子女型号的。
戴倩见她用陌生的眼神打量她,她都心疼死了。
情急之下,她急的抓着玉锦的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去,“玉锦啊,你好好看看,好好摸摸,我是你母亲,我们母女相处了六七年,你不会认不出我的。”
玉锦尴尬的缩回了手,勉强的掀了掀嘴角,“抱歉啊,我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没关系,你别着急。”戴倩就安慰她。
然后,放开玉锦,对着裴宇跪下来,就是三个响头,“谢谢二王爷救了我家玉锦一命,我戴倩感激不尽,来世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这个恩情。”
她这三个响头磕的真是实惠,脑门子都磕青了。
裴宇则一点儿也没感动到,脸色青黑的睨着她,淡淡道,“我救我的人,无需你感激,更谈不上什么报答恩情的话。”
戴倩一愣,冲口问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小玉是我的人,昨日是,今日也是,往后也会是,所以……”他指了门外,“还请晓倩郡主和十三王爷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再打扰本王吃饭。”
“走就走。”戴倩说道。
然后,她拉着玉锦的手,就往外走,“走,跟母亲回家,到家了,见到了熟悉的环境,慢慢的总有一日你会想起一切的。”
玉锦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戴倩拉着走了好几步。
裴宇见状,就冲了过来,拽住了玉锦的另一只手,怒瞪戴倩,“晓倩郡主,你这是要把我的人带去哪里?”
“什么你的人,她是我女儿。”
见裴宇不打算放人,戴倩也怒了。
她往前一站,挡在了玉锦的面前,隔开了裴宇和玉锦二人。
但裴宇却死死拽着玉锦的手不放,好像这一放开,玉锦就会消失了一般。
戴倩就冷笑,“怎么,堂堂西西国二王爷还兼职拐卖妇女?”
“要拐骗妇女的人是你和十三王爷吧。”
裴宇被气的不轻,不甘示弱的相唇反讥,“小玉是我的人,你们屡次纠纏她,我倒是很想问问,这就是南晋国的待客之道?”
“我管你什么待客之道,我是一个妇道人家,只管找回我的女儿,管不了其他的事情。”
说着,戴倩就要抢人。
裴宇自然是不肯,玉锦被他们一人拉着一边,扯来扯去,手腕都被扯痛了,一双秀眉拧的死紧。
萧寒急眼了,抬手一掌拍向裴宇的胸口。
裴宇挥拳抵挡,被迫松开了玉锦,两人瞬间打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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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倩就趁机拽着玉锦往门外走,嘴里还囔囔道,“玉锦,你跟母亲回家,我倒要看看,我带我女儿回家,有谁敢说我一句不是。”
“就算二王爷救了你,他也没权利不让你认我这个母亲,不让你认沈家的列祖列宗。”
戴倩拉着她走的飞快,玉锦都快跟不上她,眼看她就要被她拉出门外,玉锦急了,“哎呀,你慢一点,你听我说,我……我还不想走。”
她另一只手把着门框,用力的把自己的手从戴倩的手里抽了回来。
揉着发疼的手腕,玉锦看着她,一脸认真道,“晓倩郡主,很抱歉,打从有记忆开始,我就在我家王爷身边服侍他,他是我的主子,也是我最熟悉的人,所以在我想起以前事情之前,我只想呆在王爷身边,继续服侍他,还请你们别再来打扰我们。”
说完,玉锦冷漠的转身。
其实……面对戴倩一脸伤心的表情,她也于心不忍,但……这团乱麻不快刀斩下去的话,只会愈来愈乱。
餐厅里,裴宇和萧寒正打的难解难分。
裴宇哪儿是萧寒的对手啊,不过,萧寒念着他救了玉锦一命,也没使出真功夫,只是意在绊着他。
玉锦回来,见一桌子的饭菜都毁了,也不能吃了,气的俏脸发黑,怒喊,“住手,都给我住手。”
两人打斗戛然而止,双双看向发飙的玉锦。
玉锦看着萧寒,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眼眶湿润,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萧寒就心疼了,走过去,用袖子帮她擦干眼泪,喉咙发紧道,“你别生气,我这就走。”
“只是你母亲和弟弟都很想你,你虽然不记得他们了,但他们是你最亲最爱的家人,希望你能给他们一个亲近你的机会。”
玉锦哽咽了一声,没给他回应,眼泪吧啦吧啦落下,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此时此刻,她竟然很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顿,寻求他能给予她的安心感。
但她不能这么做,至少当着裴宇的面,她不能这么做。
裴宇对她那么好,三年来,裴宇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是第一个送给她。
就连各种稀奇罕见又珍贵的小玩意儿,他都送了有一屋子那么多。
他对她,比对裴乐都还要好。
这么好的裴宇,她怎么舍得伤他的心。
她低声道,“你们先回去吧,给我一点时间。”
萧寒就嗯了一声,见她哭的眼睛都红了,他就心疼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鼻子,道,“哭什么,我们都是你最爱的家人,也是最疼你的人,你不要多想,只要顺其自然的接受这一切就好,以后,你绝对不会后悔。”
裴宇一见萧寒对玉锦的爱昧,就气的一把把玉锦拉到身后,对萧寒怒吼,“滚,你们以后不要再来了。”
他像一只愤怒的猛兽一样,怒瞪萧寒。
萧寒长这么大,除了玉锦外,还从没有人叫他滚过。
他脾气上来了,抬手就要一拳对着裴宇的下巴揍过去,但……玉锦惊叫了一声,“不要……”
萧寒下意识的刹住了拳头。
他看向她,见她一脸为难,萧寒就不忍心了。
可他收回手,裴宇却一拳头打向了他。
萧寒怒急,就朝玉锦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就和裴宇就打了起来。
他这一声抱歉,是抱歉又让玉锦为难了。
这一次,裴宇使出了十二分的力,萧寒连连后退也没能抵挡的住,身上被打中了好几拳,俊美的脸上都肿了一大块。
玉锦看着担心极了,见到哪一个受了伤她都十分紧张。
突然,裴宇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朝萧寒刺去。
戴倩和玉锦见状,都紧张的尖叫,戴倩忙拉着玉锦到了安全地带,还冲萧寒大喊,“萧寒,小心他匕首。”
这时,外面十多个侍卫听到了打斗声,纷纷冲了进来。
他们都是裴宇的人,自然是帮着裴宇,十多个人围攻萧寒一人,萧寒恰巧今日没带侍卫在身边。
不一会儿,萧寒的身上就被侍卫划了好几刀,鲜血狂飙,惨不忍睹。
玉锦急眼了,红着眼睛冲裴宇喊,“王爷,快叫他们住手,别打了。”
裴宇看向她,见她梨花带雨,眼泪巴巴,就命令侍卫停了手。
玉锦和戴倩都冲了过去,一人一边搀着萧寒。
见他身上浑身是血,血流不止,戴倩就心疼的吼道,“你找死啊,单枪匹马就敢跟人家群斗,是嫌命活长了吧。”
“快别说十三王爷了,还是先找个地方给他止血要紧。”
见萧寒被训,玉锦就赶忙开口维护他。
戴倩就扶着萧寒要离开,临走时,她对玉锦道,“玉锦,你不愿意跟母亲回家,母亲不怪你,但是,等你哪一日恢复记忆时,想起今日之事,你定会后悔。”
“你不但忘记了我们,你还忘记了你有多爱萧寒,为了他,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你却把他当着一个陌生人,你可知道……”他得有多伤心。
“表姨,不要逼玉锦。”萧寒突然出口,制住戴倩继续说下去,他苦笑道,“你要再啰嗦下去,我就要失血过多晕倒了。”
戴倩就抿了抿唇,和玉锦说了一声保重,搀扶着萧寒离开了客院。
玉锦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色早已煞白如纸。
不用恢复记忆,在她见到萧寒受伤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在生生作疼。
这半个多月来的同床共枕,坦诚相对,她就算是一块冰,也会被他给焐热了。
何况他仿佛对她天生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她情不自禁的向他靠近,想甘愿为他折翼,被他俘虏,想成为他一辈子的女人。
但她也就只敢想,却不敢付诸行动。
她是裴宇的厨娘,是一个下人,他的手上还有她亲笔签下的卖身文书。
不管之前她是谁,但自从她签下那一纸卖身文书后,她就是裴宇的厨娘,是二王府的下人,也是贵族家的公子少爷们眼里的一个贱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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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姑娘嫁给王子的白日梦很美,后果却很惨,就算她想,也不会傻兮兮的去做。
裴宇见她一脸伤心,走过来轻轻抱着她,把她的脑袋按在胸怀,轻声问道,“小玉,你是不是在怪我?”
玉锦忙擦了一把眼泪,笑道,“没,没有。”
“傻丫头,说谎都不会。”
就是因为她这样的傻,才会让他一见到她就移不开视线。
他突然决定道,“我们今日就回西西国,你先去收拾东西。”
玉锦一愣,仰起脑袋看着他,“这么突然,你不找大公主了么?”
裴宇就摇头,“不,我们先回去,侍卫们留下来继续找她。”
……
戴倩搀着萧寒出了裴宇住的院子后,就直接去找了客院的总管。
总管一见十三王爷受了伤,大惊失色,“十三王爷,这是怎么回事,这……这这……”
这可不得了啊。
十三王爷在他的客院里受伤,他这颗脑袋还要不要啊。
总管急了,说话都磕磕巴巴说不出来。
戴倩就气的瞪他一眼,“这什么这,还不快去请大夫来。”
“哦……是是是,老奴这就去。”
总管就赶忙一边派人去请大夫来,一边又亲自去找了止血药,先给萧寒上了药粉,让血止住了,老总管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一下满脑子的汗。
萧寒看向戴倩,道,“表姨,送我回去。”
“不行。”戴倩想也没想,就严厉拒绝,“你流了那么多血,身子虚弱,你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大夫来了,给你处理好伤口,我再送你回去。”
老总管也俩忙附和道,“是啊,王爷还是先休息休息吧,你这时候要回去,万一伤口受了感染就不爱好。”
可萧寒却执意要走,戴倩没办法,只好和老管家一人一边搀着他出了客院。
在马车上,戴倩就问萧寒,“你怎么不半夜溜进去,把玉锦打晕直接带走,你把她一个人留在裴宇身边,岂不是给了裴宇机会。”
裴宇看玉锦的目光太过浓烈,傻子也看的出来,他很喜欢玉锦。
这两人日日相处,如果玉锦一下子把持不住,喜欢上了裴宇,萧寒要怎么办?
萧寒就露出一脸苦笑,无奈道,“你以为我没想过?”
“得知她是玉锦后,我就想过打晕她,把她带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等她爱上我后,再带她回来认亲。”
“可玉锦虽然失忆了,脾气还在,就她那傲娇不驯的性子,我要真用强的带走她,她就能半夜拿刀捅了我。”
戴倩一想,也是。
玉锦的性子看着虽很婉约温柔,但一向是你不欺她,她就不会咬你,你一旦欺了她,她就会扑上来狠狠咬你一口。
哪怕是玉碎瓦破,她也会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戴倩就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可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只是想要玉锦恢复记忆,恐怕很难。
……
把萧寒送到王府,戴倩就回家了。
他刚清理好伤口,就得到了暗卫传过来的消息,说裴宇带着玉锦走了。
萧寒一点儿也不意外,就吩咐暗卫道,“多派几个人沿路保护玉锦,记住……一定要绊住他们,一个月之内,不能让他们出了南晋国的境地。”
“遵命。”
暗卫应了一声,就告退下去。
萧寒就冷笑一声。
裴宇想带走他家玉锦,没那么容易。
今日如果不是他故意受伤,就凭那几个侍卫想伤他,哼……门儿都没有。
不过,受了一次伤,确定了他家玉锦的心里又有了他,也值得,呵呵……
……
萧寒得到了消息,萧毓也同样得到消息,他们都在皇家客院安插了眼线。
得知萧寒已知晓玉锦没死的事后,萧毓大发雷霆,砸了他正在吃的一大桌子的菜,吓得侍候他的太监小厮们,纷纷跑出餐厅。
后来,他又得知萧寒带着戴倩去了客院,想把玉锦抢回来,并且和裴宇打了一架,还受了重伤,萧毓心里这才平衡了一些。
玉锦忘了他,也同样忘了萧寒,或许……这一次连老天爷也在帮着他。
萧毓想着就一脸激奋,唤进来一个侍卫,吩咐他,“拿本宫的令牌前去城守太尉府,命令太尉提前关上四扇城门,截住西西国二王爷一行人。”
“遵命,太子爷。”
侍卫拿着令牌就告退。
萧毓立即备马,带着四个贴身侍卫,快马加鞭的亲自去了东城门守着。
裴宇要回西西国,准会从东城门出去。
但是……萧毓却慢了一拍。
在他吩咐侍卫后,过了片刻,萧寒也得到了消息。
萧寒就一边派人去通知齐乙截住去传令的侍卫,拖住他的时间,另一边又派暗卫去送消息给裴宇,让他绕路走。
裴宇这次回去,只带了阿六和阿九,还有珍珠琉璃,小玉五个人。
至于其他人,都被他留在了奉天城。
他之所以悄悄离开,就是不想惊动萧毓和萧寒,免得到时候出不了城。
可就在他们转个弯就要到东城门时,突然从一旁射过来一张小纸片。
正在赶车的阿九,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打开一看上面的内容,他脸色一变,急忙停了马车,把纸片传进马车给裴宇看。
纸片是萧寒暗卫射的,上面说了萧毓会在城门口截他。
裴宇看了后,一脸阴霾,派了阿六下车去查看。
片刻后,阿六回来回话,“王爷,南晋国的太子爷果然在城门口,身边还带了四个侍卫。”
“绕路,我们从北门走。”裴宇立刻决定转道,至于递纸条给他的人是谁,他也懒得去深究。
马车转道,从北门出去。
萧毓在东门等了半天,快到了关城门的时间,他也没见到裴宇的马车出现,也没见到城守太尉来。
萧毓立即预感事情不妙,派了两个侍卫去调查。
很快,侍卫回话,一脸小心翼翼道,“禀太子爷,去太尉府的侍卫在刚进太尉府,就突然晕倒了,大夫看了,说是气血低下,血虚造成的。”
堂堂太子府里的侍卫会血虚,谁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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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太子府里的侍卫会血虚,谁信啊……
萧毓脸色一沉,乌云密布,就像是弥漫着一层灰尘的天空一样,阴霾阴霾的。
侍卫打了一个冷颤,胆战心惊的后退了几步,生怕萧毓一个怒急,会拿他开刷。
萧毓就吩咐他:“派人去查查裴宇的马车什么时候出的城,去了那个方向。”
“是,卑职这就去查。”侍卫不敢耽搁,忙撒腿就跑。
裴宇是个精明人。
他见萧毓这么快就盯着他了,在出了城门后,他们就从小道上走,萧毓的人追了一个晚上都没追到他们。
眼看就快要天亮了,今日又是萧毓身为太子爷后,第一天正式上朝参政,最后他不得不返回奉天城,而留下十多个侍卫继续追裴宇。
其实……玉锦她们并未离开奉天城多远。
他们一出城,马车就转了小道走,行了不到三里地,就到了秀岩山脚下的一个村子上。
裴宇找了户门面还不错的人家,给了二百两银子的封口费和住宿费,在人家家里住了一宿。
凌晨时分,他们趁百姓们还没起来,就出了村子,继续赶路。
但是,马车还没走出秀岩山的区域,就被突然冲出来的十多个黑衣人围杀。
车帘子都被黑衣人的长剑,刺成了十几块的小碎片。
好在是裴宇坐在靠门帘子的位置,一把长剑飞进来时,被他飞快拿起矮几上的茶壶,在第一时间就给挡了下来。
珍珠和琉璃二人都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裴宇冷着脸,怒喝,“闭嘴,不想死,就乖乖趴在马车上别动。”
珍珠和琉璃二人立马闭紧了嘴,忙溜的像两只小狗狗一样,趴在了马车上,打死也不敢再开口。
玉锦刚要扑倒,突然,被裴宇猛地一把扑倒……
嗖嗖嗖……
几支飞箭迅速从裴宇头顶上飞过去。
玉锦的脸色骤然煞白如纸,身子都控制不住的在裴宇身下轻颤。
丫丫的,好险啊……
差一点点,她的脑袋就被飞箭射出两个洞。
好在……她转过头,看向裴宇,“谢谢你救了我。”
见她一脸苍白,裴宇就知道她在害怕,他就笑着打趣,“傻丫头,为了我的胃着想,我也不舍得你死呀。”
似是在以这样的方式给她安抚。
玉锦却没有他的轻松,她一脸凝重,道,“这些人,看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要小心。”
裴宇嗯了一声,爬起身,揽着玉锦的腰,就飞出了马车。
马车外,两批人马正打的天昏地暗,你死我亡,难舍难分。
阿九,阿六,还有四个黑衣人一起对打十来个黑衣杀手。
那四个黑衣人是裴宇的暗卫,平时裴宇没重大危险,他们不会轻易现身,玉锦待在裴宇身边三年,也只见过他们一次。
他们这一次现身,明显是感觉到了对方实力的强大。
这不……
裴宇揽着玉锦刚落地,就有两个杀手朝他们攻了过来。
他们的攻击又快又猛,攻势排山倒海,泰山压顶一样瞬间压了过来,一时间压的裴宇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一手揽着玉锦,另一只手对敌,肉掌对付人家两把大刀已经很吃亏了,他还只能发挥出五分的实力。
一时间,就被两个杀手逼的步步后退。
就在裴宇招架不住时,一个杀手的刀锋一转,突然朝玉锦的脑袋砍来。
裴宇正被另一个杀手缠着,一时间竟然顾不过来,在玉锦生死关头这一刻,裴宇突然抱着她一转身,就要用自己的背来接这一刀。
但是……就在他搂着玉锦转身之际,玉锦腿一抬,横踢了向杀手。
她的速度又快又狠,雷厉风行,犹如狂风暴雨,海啸闪电。
杀手脸色一变,想要避开时,人已经被踢飞,化成了一道流线,飞向了不远的另一个战场,还正巧摔在了他的一个同伴身上,无意中救了差点被那同伴一刀砍死的阿六一命。
阿六顿时朝玉锦投来感激一眼,激动的热泪盈眶,无以复加。
果然,小玉不但菜做的好吃,这腿上功夫,也不可小觑。
而另一个杀手见到同伴被玉锦踢飞,也愣了。
谁都没想到,一个杀人不眨眼武功高强的杀手,居然被玉锦轻易一脚给踢飞了。
杀手没想到,裴宇也没想到。
两人都看向她,裴宇是一脸阴沉,眉宇拧的死紧,似是很生气玉锦对他的有所隐瞒。
而杀手回神后,则一脸怒气,举刀就朝玉锦砍来。
既然已经露了馅,玉锦也不客气了,抽了系在腰上的软剑就迎了上去,和杀手缠在了一起。
玉锦以前的软剑,在她跳河时被弄丢了,这把软剑,是萧寒前几天送给她的。
萧寒还把以前教她的剑谱武功秘籍都送给了她。
那些剑谱和武功秘籍,玉锦早已练习的滚瓜烂熟,就算她失忆了,但在她遇到生命危机关头之际,身体上下意识的动作就把她看过的武功秘籍都施展了出来。
无师再通。
不过,比起她以前的速度,她现在却慢了不少,对战杀人如麻,战斗力丰富的杀手,不出五十招,就开始呈现败象。
裴宇见状,把对玉锦的气压在了心底,急忙过来帮忙。
他担心萧毓的人会追上来,也不再藏拙,使出了必杀招,快刀斩乱麻,眨眼间就撂倒了两个杀手。
眼看十来个杀手,愈来愈少,一场刺杀就要过去,但是……
就剩下最后一个杀手时,突然,从马车后面又飞来了一批黑衣人。
这批黑衣人有四五十人之多,如浩瀚浪涛一样汹涌而来。
裴宇大惊,脸色都变了。
在第二批黑衣人冲上来之前,阿九和阿六喊道,“王爷,你们先走,我们来断后。”
二人就带着四个暗卫一起,朝第二波杀手冲去。
但是……
对方人太多了,如洪水猛兽一样齐齐压过来,他们根本就阻挡不住,一眨眼功夫,就有十多个黑衣人蹿到了玉锦和裴宇的面前。
裴宇被人缠住,另外五个黑衣人也举起大刀,砍向玉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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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宇被人缠住,另外五个黑衣人也举起大刀,砍向玉锦。
玉锦一把软剑根本就不够人家看的,而且这一批黑衣人的实力比上一批黑衣人的实力要强的多了。
双手难敌四拳,眼看玉锦就要被一把大刀砍到,突然,又冲出了十来个黑衣人。
不过……这批黑衣人是来救玉锦的。
他们一出现,就冲向了几个围攻玉锦的杀手,在紧急关头,救了玉锦一命。
玉锦空出手,就赶忙去帮裴宇。
裴宇则趁机一把拽住玉锦就跑,二人往秀岩山上飞去。
他是看出来了,这批人马不是来杀他的,而是来杀玉锦的。
在打斗时,有好几次杀手的剑都快要伤到他,但却在千钧一刻避开了。
他们不敢伤了他,却要杀玉锦。
哼,肯定是玉锦没死的消息泄露了,她昔日的仇人才会派人来杀她。
领头的黑衣人一见人跑了,就怒吼道,“想跑,没那么容易,兄弟们,上,只要杀了沈玉锦,主子赏银万两。”
妈呀……一万两银子。
他们做了一辈子的杀手,别说一万两,就是一千两银子,都没见到过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群杀手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似得,异常激奋,在他们眼里,玉锦就变成了一座金山,谁能灭了她,那座金山就是谁的。
他们闪电般的朝玉锦二人追去,阿九一群人加上萧寒派来保护玉锦的十来个暗卫,则拼命阻挡。
但是……这一批杀手武功高强人又多,他们就是长出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如此凶猛翻腾的洪水浪涛。
这不,玉锦和裴宇没跑多远,就听到了后面急速蹿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二人也越来越急,飞的也愈来愈快。
因为对秀岩山并不熟悉,他们一急起来,就跟小兔子似得,慌不择路,瞎蹦乱跳,结果……却逃到了乱葬岗。
因为是冬天,尸体都被冻的邦邦硬,没了夏天时的臭味,他们跑到跟前才见到了满地恐怖的尸体。
有冻的煞白的,还有新鲜的,还有被偶尔出来觅食的猛兽,撕裂的这一只手,那儿一块大腿的。
还有肚子里的肠子脑髓撒了满地都是……
总之……亲们狠狠脑补一下吧,那场面,比见到了鬼还要让人恐惧,渗人。
玉锦被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心脏扑腾扑腾的跳的飞快,眼前好像闪过一丝模糊的画面,一副比这还要恐怖十倍的画面。
见她吓得不轻,裴宇急忙把她搂入怀里,蒙住她眼睛,轻声道,“你别看,看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你别看,看了会做噩梦的。’
玉锦的脑海中,突然闪出了一个小少年的声音。
声音脆生生的,似是年纪不大。
她心狠狠一怔,比看到了一座尸山还要让她震撼。
她下意识的闭着眼睛,努力去想那个少年……
裴宇以为她是怕了,忙搂着她轻声安抚道,“闭上眼睛别看,你记住,有我在你别怕。”
‘玉锦,怕不怕?’
‘不怕。’有师兄在,就是闯地狱,她也不怕。
“闭上眼睛。’
“好。”
少年的声音轻柔如流水,就像一块绸缎划过她的心尖,让她的心都酥了,柔柔软软的非常舒服,也让她异常踏实。
突然,他抱着她,从万丈悬崖跃下去……
“啊……”
玉锦惊出了一身冷汗,控制不住的尖叫,就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她睁开眼,对上的是裴宇一双担心的眼眸。
裴宇以为她是被吓怕了,抱着她不停的安抚她,但玉锦的心猛烈的跳着,再也平静不下来。
“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不远处,黑衣人追了上来。
玉锦看过去,只是一个瞬间,她的脑海中就闪过无数张画面。
这一幕多么熟悉,曾经她也经历过,只是身边的那个人不是裴宇,而是……她最爱最爱的师兄。
她曾经用生命在爱的师兄。
和她一起曾发过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的师兄。
而她那么爱的师兄,她却把他给忘记了。
玉锦内心一阵翻江倒海,地动山摇,她闭上了眼,一滴泪水滑过脸颊。
裴宇搂着她,飞身离开乱葬岗,并未注意到她表情上的变化。
玉锦突然一把拽住他,指了一个方向,“我们往这边去。”
裴宇愣了一下,纳闷的看了她一眼,但两人还是按照她指的方向飞去。
玉锦带着裴宇,进了机关黑洞。
她的记忆并未全部恢复,但是……七七八八,已经想起了不少,特别是她和萧寒一起逃命的那一天记忆,已全部充满了她的脑袋瓜子。
穿过黑洞,她顺着记忆,打开了木桥机关。
木桥落下时,裴宇惊的瞪大了眼睛盯着,突然……他心一紧,睨着玉锦,“你恢复记忆了?”
这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玉锦勾唇一笑,“你认为呢,二王爷?”
她叫他二王爷……
裴宇脸色一白,不敢置信的摇头,“怎么可能,怎么会……国师说过,他救人取走的代价,永远也不会还回来的,你怎么会……”
玉锦就打断他的话,冷笑道,“他的确没还给我,不过……他真正取走的不是我的记忆,而是我体内的血蛊。”
她恢复了记忆,也想起了裴宇救她之前,曾和国师的一段对话。
裴宇要求国师取走她的记忆,国师当时没表态,只说取走什么,他也做不了主,那一切都要看天意。
裴宇却非要取走她的记忆,说这是他救她一命而要走的代价。
国师最后被他缠的烦了,这才破例答应他。
不过……在做法时,国师却告诉她,“姑娘,你已是将死之身,想要活命,就要付出代价。”
“二王爷要的代价是你的记忆,而我要的,只是你体内的血蛊。”
血蛊罕见珍贵,特别是用皇子心头血养的血蛊,更是血蛊中的蛊王。
这么罕见珍贵的宝贝,国师见了,自然想要。
所以他打从一开始要玉锦付出的代价,只是她体内的血蛊,而不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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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为了不让裴宇找他麻烦,他在救玉锦之前,给玉锦服用了一颗药丸。
一颗能让人失忆的药丸。
只是……那个被封闭的记忆,一旦人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时,缺口就会被打开。
玉锦刚才看到乱葬岗,一时受惊过大,缺口就被打开了,记忆也随着而来。
裴宇是个聪明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他被国师给骗了。
他顿时脸黑如墨,阴沉的看着玉锦,好像这三年来一切的宠爱,都是过眼云烟一般。
玉锦就笑了,“三年来,多谢二王爷的厚待,玉锦感激不尽。”
“所以呢?”他面无表情问道,“你打算离开我?”
玉锦听言,就收了笑,一脸认真道,“二王爷,我是南晋国的人,自然要留在南晋国。”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昨日戴倩临走时跟她说的那一句话。
她说,等哪一日她恢复记忆时,一定会后悔那么对待萧寒。
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恢复记忆。
而她,果真后悔了。
悔的心痛肺痛,肝也痛,恨不得把昨日时间倒转回去,她来代他受伤。
还有,每次见面,他都口口声声说要把她掳走,要把她关在一个只有他的地方,那时候她听了,只想狠揍他一顿,暗骂他自私自利。
而现在,她却巴不得陪他去一个无人烟的地方,离开这人世间的纷纷扰扰,尘世恩怨,和他长相厮守,幸幸福福的度过一辈子。
裴宇悲催一笑,一脸苍白,就问道,“小玉,你告诉我实话,当年你是不是和国师一起骗了我?”
“没有。”
呵呵……
他真的是太看得起她了。
当时她是一个快要死了的人,哪还有余力去骗他呀。
再说了,当年国师愿意出手救她,就是看中了她体内的血蛊,可他却要逼着国师摘除她的记忆。
国师是谁啊,就连皇室见了他都要三分恭敬,岂能听他一个皇子的。
要不是不想被他烦,国师也不至于会欲盖弥彰,给她服下失忆药。
裴宇的脸色就好看了些,盯着她,深情如墨,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后面,黑衣人就追上来了。
木桥刚好落下。
玉锦拽着裴宇就紧忙上了木桥,不等木桥再升上去,黑衣人就追上了木桥。
玉锦一见,勾唇冷笑,拉着裴宇就跑,如愿的把黑衣人引入了迷宫。
进入了迷宫后,二人很快就甩了身后的黑衣人。
玉锦带着裴宇,在迷宫里兜了一个大圈,走了整整两三个小时,才终于又见到了木桥。
过了木桥后,玉锦打开机关,把木桥升上去。
出了黑洞,离开乱葬岗,到了秀岩山脚下,玉锦突然对裴宇道,“二王爷,我要回威武侯府,你若回奉天城,我们就同路,你若回西西国,我们就此告别。”
对于裴宇,她一半感激,一半生气。
裴宇虽救了她,却让她付出了失忆的代价做为回报。
她失忆三年,遗忘自己最爱的人三年,也在他身边侍候他三年,还为他赚了二百万两银子,欠他的那一份救命之恩,这三年内,她已经还清了。
现在,她的人生她做主,谁也别想当她沈玉锦的主宰,就算是裴宇,也不行。
……
玉锦的话果断决绝,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你要离开我?”裴宇看着她,心如刀割,黯然神伤,似乎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我本就不属于你。”玉锦道,“裴宇,我有我的路要走。”
裴宇却一脸固执道,“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人,你要走的那条路,就是陪伴我一生。”
“不要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
玉锦闭了闭眼,苦苦一笑。
果然,最后他还是拿出了那一纸文书来威胁她。
不过……
她道,“裴宇,别拿那一书文书说话,这三年来我给你赚了二百万两银子,那些银子足够给我赎身。”
“不够,远远不够,在我眼里,你是无价之宝,是多少银子也赎不走的。”
“那你想怎么样?”
见他固执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头,玉锦就一脸头痛。
“裴宇,你把我圈在你身边,圈了我的人,你也圈不了我的心,我的心里早有喜欢的人。”
“我知道。”裴宇闷闷道,“但我也知道,总有一日,你会喜欢上我的。”
乖乖,你哪儿来的自信啊?
玉锦郁闷了。
又听裴宇说,“我早就喜欢上了你,小玉,你是个聪明人,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夺走了我的心,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你走了,不留下一缕青烟,可你叫我怎么办,没有你,我根本就活不下去。”
真的?
真的没有她,他活不下去?
切,骗鬼吧,她才不信。
和裴宇相处三年可不是相处假的,他的性子,她就算不百分百了解,百分之七十还是能猜透的。
他这人看着同情心泛滥,怜香惜玉,视女人如宝贝一样,但其实……他的内心,薄情自私的要命。
裴乐失踪多日,他看着忙里忙外在找她,但……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
他要是真的关心裴乐,早就急上火了,逼着皇上封锁所有城门搜查。
他要真的爱护裴乐这个亲妹妹,他就会在得知她逃离皇宫的第一时间,派两个暗卫保护她,不会让她失踪的莫名其妙。
而她……他要是真的爱她,就不会拿着她的卖身契来威胁她。
以前,他逼着她签下卖身契才肯救她,那是他和她还不熟,她可以不与他计较。
但现在……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拿着她的卖身契要挟她。
这样的喜欢……纯正的含量有多少?
“小玉……跟我去一起回西西国。”裴宇见她不吱声,又一次要求道。
玉锦看向他,轻轻摇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裴宇一脸落寞,黯然神伤,“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小玉,你要对我的感情负责。”
“算我求你,别离开我还不行吗。”
见他一脸祈求,可怜巴巴,玉锦内心悲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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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一脸祈求,可怜巴巴,玉锦内心悲愤了。
嗷嗷嗷……
她就知道,裴宇见一招不行又来一招,软硬兼施,双管齐下攻击她,攻击的她毫无招架之力。
不过……
玉锦就苦笑道,“我要真答应你了,我才是真的残忍。”
她要真和裴宇一起离开,师兄情何以堪?
她曾答应过师兄,不管生死,这一辈子都要和他在一起。
这一世,除了师兄外,她不会和其他男人牵扯不清。
该断则断,不断则乱。
裴宇脸色就变的一片阴霾,乌云密布,闪电雷鸣,随时都会降落龙卷风一样。
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这要是平时,玉锦肯定会打趣他几句,但……此刻她只觉得他阴晴不定,心思难猜。
“沈玉锦,告诉你,我手上有你的卖身契,你今日跟我走也得走,不跟我走也得走,你最好别让我动手。”
这是给她敬酒不吃,要喂她罚酒?
玉锦无奈一笑,低低道,“裴宇,不曾想到,我们竟然还有动手的这一日。”
裴宇哼笑了一声,认为这一切都是玉锦不跟他回西西国的错。
他一怒,就上前抓玉锦。
玉锦闪身避开,他抓了一个空,两人就在道上打了起来。
这是秀岩山脚下,离城门口近,路过的人也多,他们见有人在打架,还是一男一女,就纷纷停下来观战。
还有的人就远远绕开,一脸怕事惹上身的样子。
一开始,玉锦还让了他几招,但他步步紧逼,逼不得已,她才出手。
玉锦并不是裴宇的对手,二百招后,玉锦就开始节节败退。
她怒急了,就道,“裴宇,你是王爷,西西国还有一大片森林盯着你呢,你说你放弃一整座森林不去缠,却偏偏来缠着我这么一棵干巴树,你值么?”
“而且我心里早有人了,这一辈子也只认准了他,你这样纠纏不休,是何苦呢?”
“你也知道这强扭的西瓜不甜,这满地的甜西瓜你不吃,你非要吃我这个苦西瓜,你这不是自找苦吃么。”
……
玉锦噼里啪啦的劝说了一大堆,一个不小心,就被他点住了穴道。
玉锦愕然……然后就怒瞪他,在心里骂道:小人,竟然使阴手。
裴宇就哼了哼,咬牙道,“西瓜好不好吃,得吃了才知道。”
说着,他扛起玉锦就要离开。
突然,十几匹马疯狂飞驰而来。
裴宇扭头看去,见领头的人是萧毓,他脸色一变,扛着玉锦就飞身离开。
萧毓一见到裴宇二人,已一跃而起,飞离马背,踏空而来。
两人的轻功,半斤对八两,不相上下。
但裴宇扛着一个人,自然没有萧毓快,不出一里地,就被萧毓给追上了。
两人就打了起来,但裴宇手上有玉锦,使不出什么力量,而萧毓害怕伤了玉锦,也没敢使全力。
一时间,二人打了个半斤八两。
很快,萧毓的侍卫就追了上来,把裴宇团团围住。
裴宇本就一只手对敌,吃了很大的亏,二三十个人围攻他,不出片刻,玉锦就被萧毓夺了去。
而他中了萧毓一掌,受了内伤。
萧毓搂着玉锦,飞身上马,策马离去,留下数十个侍卫缠着裴宇。
坐在萧毓身前,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体温,玉锦脸色煞白,心跳如鼓。
这一刻,她很想跳马,离萧毓远远的。
可萧毓似是看出她心思,迟迟不给她解开穴道,还当众骑马把她搂在怀里,带她回太子府。
把玉锦轻轻放床上,萧毓抬手解开了她哑穴,但……仅此而已。
萧毓笑道,“玉锦,你今儿个累了,今晚上就在太子府住一夜,明日我再亲自送你回威武侯府。”
靠……
在这住一夜,这是要败坏她名节的节奏啊。
她今日被他搂着当街过一路,已经成为了最耀眼的一道风景线,差点把整条街上的人的眼睛都刺瞎了。
如果她明儿个从这里再被他抱出去,八卦一再升级,不上头条,她跟他姓。
到时候,她的名节被毁,准会一臭再臭,臭不可闻,比东大街张家嫂子家里卖的臭豆腐都还臭。
本来,萧毓求娶她这件事,就成了好事八卦人们的下饭菜,她要是再和他牵扯上什么,那她的八卦就成了一道美味佳肴,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尝一下。
以后,她还要不要出门?
玉锦就在心里冷笑。
看来,这一次萧毓是铁了心要毁了她。
他向戴倩求娶她,戴倩推三阻四,怎么也不答应。
所以他今日是故意当众抱她,弄坏她的名声,然后……水到渠成,她这坏了名节的女人,到时候不嫁给他都不行了。
呵呵……几年前,萧毓就想来这一招,结果被她躲了去,没想到,几年后他还是来这一招。
果然,他的心够阴够狠。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他就没想过,他毁了她名节,逼得她嫁给他,然后呢……她堂堂一国太子妃准皇后,就要顶着名节不洁四个字过一辈子?
以后就算她身份尊贵又如何,在所有人面前,她就要自动矮三分身子。
何况,他就那么肯定,他毁了她,她就会嫁给他?
呵呵……
他做梦。
前世,她已经傻了一次,这一次她要是再傻,那她冤死也怪不得谁。
何况,这一世兜兜转转,沈玉绣最终还是成了他的妃子。
虽然和前世发展不一样,但结果是一样的。
前世,沈玉绣跟她抢男人,毁了她一生。
但这一世,她不会去跟沈玉绣抢男人,她会好好看着,他们二人站的高,摔的狠。
到时候……她定会向她死去的孩子告喜。
……
玉锦就瞪着萧毓,咬牙切齿道,“不用等明日,我也不累,还请太子爷吩咐两个粗使婆婆,现在就送我回家。”
萧毓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他帮她盖上被,掖好被子,就道,“你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来。”
“我不饿。”就算饿了,她也不会吃他的东西,她怕吃进去了会吐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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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道,“太子爷,你还是派人送我回威武侯府去吧,你把我掳了来,相信威武侯府的人得到消息很快就能找来。”
萧毓的脸色就沉了几分,很是不悦,“玉锦,你已经不记得威武侯府里的任何一个人,为什么还要回去,住在我这里不好吗?”
“在这里,你就是女主人,这里的所有下人都会听你的命令,你要什么,我都会去给你找来,只要乖乖呆在这里就行。”
玉锦就冷笑,磨牙道,“抱歉,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
“你……”萧毓被她气怒了,“你就非要惹我生气不可?”
玉锦就被他的话气笑了,“你自己爱生气,关我什么事,我是个姑娘家,你是个没娶媳妇儿的男人,我住在你这里会有什么后果,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见萧毓脸色阴沉一片,玉锦好像还气不够他似得,又道,“太子爷,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就算我名节毁了,我也不会嫁给你。”
“为什么?”萧毓一脸的不明白。
她失忆前,是因为她喜欢萧寒,所以他不屑一顾,连多看他一眼都是奢侈。
可她已经失忆了,不认识萧寒,可她为什么还是不喜欢他?
难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咬牙问道,“你爱上了裴宇?”
爱上裴宇?
怎么可能?
玉锦就翻了一个白眼,撇了撇嘴道,“如果我爱他,早就跟他一起走了,又怎会落在你的手里。”
萧毓听了,脸色好看了一些,就道:“那你今晚上就住在这里。”
拜托,我没爱上裴宇,就必须住在这里,这是什么逻辑啊?
她就冷笑道,“太子爷,我没爱上裴宇,难道我就要自毁名节?”
“你还是派人送我回去吧。”再不走,戴倩那急性子听到消息,准能找上门来。
见她坚持要回威武侯府,萧毓的脸色就非常难看。
他身为南晋国一国的太子爷,走到哪儿不是被人阿谀奉承,被女人趋之若鹜,何曾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也就一个她,会让他放下尊严,弯下腰板子讨好她。
可她倒好,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对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好像……她和他之间天生就有一道跃不过的沟坎。
哼……
这一定是暂时的,他就不信,他是南晋国的太子爷,她会不想嫁给他?
嫁给他,她就是未来的皇后,一国之母,南晋国最尊贵的女人。
这么大一块馅饼吊在这里,他就不信她不会嘴馋,不会上来咬一口?
如果玉锦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她一定会嗤之以鼻。
嫁给他,做皇后,不必了。
这一切,她前世都得到过,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落得一个被他弄死的下场?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就是下贱的货。
前世,她喜欢他喜欢的紧,哭着喊着上杆子要嫁给他,他却对她嗤之以鼻,除了算计和利用她外,一点儿心思也没放在她心上。
这一世,她对他嗤之以鼻,他却哭着闹着上杆子要娶她。
呵呵……
风水轮流转,这一次算是轮到他了。
只是不知道他的这份真心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他的心计有多深沉,她可是知道的。
前世,他也曾一度对她很好,好到她以为他是真的爱她,可后来她才知道,他对她好,只是想哄她让她去求她爹把兵权交给他罢了。
上一世的那个傻玉锦已经死了,这一世,打死她,她也不会再相信他这张嘴脸。
就算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这一个男人,她也宁愿孤独终老,绝对不会嫁他。
……
玉锦要回去,萧毓却不让,还吩咐了下人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给玉锦吃。
不过……还没等菜上桌,就有下人来禀,说是戴倩到了。
萧毓脸色一黑,就沉声道,“本宫身体不适,不想见任何人。”
这是要把戴倩往外赶?
玉锦顿时气急,她冷静道,“太子爷,你最好还是放了我,不然堂堂南晋国的太子爷,掳一个女人进府,还强迫女人住宿,这种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本宫不在乎,本宫在乎的从来只有你,就算要我以江山为聘,我也甘愿。”
江山为聘,呵呵……
曾经,她以全身家当,以师兄和爹的性命,才换来他坐上龙椅的那一天,可最后呢……
当他拥有整个江山时,她没了利用价值,他把她抛弃一边都事小,竟然还要灭了她这个陪着他一起风风雨雨,淌过刀山火海的结发妻子。
他要有良心,就算他不爱她,也应该看在她对他付出那么多的份上,哪怕是给她一份有名无实的名份,让她就那么过一辈子,她也不会怨恨他。
可他……却狠心的把她斩草除根,甚至连她和他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样的人,还算是人吗?
玉锦就嗤之以鼻,讥讽道,“男人是不是特爱下贱,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往上凑,越是送上门的,越是避如毒蛇?”
萧毓就气急,恼怒的瞪她。
这时,外面传来打斗声,有侍卫前来禀报,“太子爷,不好了,晓倩郡主带人闯进太子府了,她说,你掳走了他们家的五姑娘,她来要人了,你要不给,她就告到皇上哪儿去。”
侍卫说着,还小心的瞥了一眼玉锦。
玉锦就抿了唇笑。
连太子府都敢闯,果然,戴倩还是那风风火火率性直爽不管不顾的性子,从不歪着来,只会直中取。
这性子,她很喜欢,特别是这种时候。
萧毓则一脸阴沉的走了出去。
不到片刻,戴倩就冲进了屋。
紧张担心的把玉锦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个遍,见她没事,她才放了心,道,“玉锦,母亲来接你回去,跟母亲走吧。”
戴倩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生怕她会拒绝,玉锦就抿了唇笑,“好。”
因为应的太快,戴倩竟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萧毓黑着脸走进来,她才回神,惊喜的看着玉锦,“你是说……你愿意跟着母亲回威武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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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侯府是我的家,我当然愿意。”
戴倩就激动的一把抱着她,热泪盈眶,“愿意回家就好,谢谢你,玉锦。”
郭庭和冬梅也走了进来。
两人见戴倩抱着一个陌生脸孔的女子哭,都愣了愣,而后似是想起什么,双双眼睛泛红,围了过来,喊道,“五姑娘,我们也来接你了。”
特别是冬梅,她不敢推开戴倩上阵,就紧紧抓着玉锦一只手痛哭失声,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不过,她这是太过激动,喜极而泣。
郭庭也在一旁默默垂泪。
郭庭和冬梅还未成亲,因为冬梅不愿意,她很后悔当日没跟着玉锦走一条线,这三年来,她每日每夜都在后悔和悲痛中度过,也没心思和郭庭成亲。
郭庭也没娶别人,一直都在等她。
好在有郭庭在,不然,她早就和前世一样追随玉锦去了。
当年,得知玉锦死了后,戴倩伤心了几日,就忍着悲痛,给玉锦准备了一个衣冠冢,还举办了葬礼。
葬礼完毕后的第一天晚上,深更半夜时分,冬梅就偷偷溜出府去。
无意中被郭庭看见,见她偷偷摸摸的,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
结果,他见到冬梅跑到玉锦的坟前,嚎啕大哭了一顿,哭着哭着,就掏出了一把匕首要抹脖子。
郭庭大惊失色,急忙现身,这才及时救了冬梅一命,不然冬梅可就要冤死了。
去了地狱,都找不到她家主子的灵魂。
昨日,从戴倩口中得知玉锦没死,冬梅差点激奋的晕过去。
当即,她就和郭庭一起去了皇家客院,两人也不管自己是下人身份,敲开门就说要见西西国的小玉。
门房是南晋国的人,好心的告诉她们,二王爷带着小玉刚离开。
冬梅一听,就急忙和郭庭一起追出城门去了。
她们和萧毓一样,追错了道,一直追去了下一个城,也没见到玉锦的踪影,然后他们意识到可能追错了道,这才又返回来。
等他们回到奉天城,天已经亮了。
哪知,回到府里没多久,萧寒的侍卫就送信给戴倩。
信上说玉锦在秀岩山附近,遭到两批杀手刺杀,最后被裴宇带着不知去向,身后还追过去了二十多个杀手。
来送信的侍卫还告诉戴倩,“王爷带着伤,已领了五十个暗卫前去秀岩山营救玉锦姑娘。”
萧寒是想着人多好办事,但是……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找人,毕竟玉锦还活着,并且做了西西国二王爷的厨娘这件事还不方便公开。
这才派了侍卫通知戴倩,让她派人一起秘密找人。
可是……秀岩山那么大,一时半活儿怎么找得到人,更何况裴宇和失忆的玉锦对秀岩山都不熟,瞎碰乱撞,谁知道他们会往哪里跑?
萧寒和冬梅做梦也没想到,玉锦会突然恢复记忆,而且还和裴宇引了一批杀手去黑洞机关。
萧寒聪明两世,打死他,他也不会想到,
这不……萧寒就按照寻常人的思路,带着人在从秀岩山下一直往上找人。
而冬梅和郭庭就带着人从道上追,再一次追去了下一个城。
就这样,等玉锦从黑洞出来后,萧寒已寻去了秀岩山山顶,而郭庭和冬梅在返回的半道上。
他们反而和玉锦错开了路,恰巧被迟迟得到消息的萧毓给碰了个正着。
这一切……或许就是天意。
等郭庭和冬梅才刚进城,就听到了萧毓搂着一个女人骑马飞驰的八卦。
他们心警惕了,这才急急恢复,和戴倩一起来太子府探听虚实。
谁知,太子爷躲着不见,戴倩就肯定被萧毓抱来的女人是玉锦。
这才不管不顾带着侍卫闯了进来。
靠……你一个太子爷都抢我家闺女了,我要不闯你太子府,我还算是人家的母亲么。
……
大家哭了一阵,戴倩这才拉着泪水涟涟的玉锦,要回威武侯府。
拉了一下,玉锦不动。
又拉了一下,玉锦还是不动。
她看着她,小心翼翼问,“玉锦,怎么了,你不愿意跟母亲走?”
玉锦一脸黑线,暗默:母亲啊,你什么时候才能细心一点啊?
我被点穴了被点穴了……你老没看到么?
囧……
玉锦刚要开口,郭庭就看出了猫腻,他道,“夫人,姑娘像是被点了穴道。”
说着,他上前,给玉锦解开了穴道。
戴倩的锐目,刷的一下就瞪向萧毓,“太子爷,你求娶玉锦不成,就想关着我家玉锦?”
戴倩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一出口,就说中了萧毓的心思,还说的这么直白。
玉锦暗默:母亲,你真相了。
见戴倩站在她面前,像一只保护小鸡的母鸡一样,浑身鸡毛竖起,她心里就暖暖的,好像在大冬天寒冷的天气里,肩上披了一件大貂绒一样。
萧毓脸上则滑过一丝难堪,解释道,“玉锦一天没吃东西,我本打算等她吃完饭,让她休息一会儿再送她回去,可她不乖,身子虚弱还要闹着下床回去,我只好点了她的穴。”
当然,他说的休息一会儿,是指一个晚上,但戴倩却会错了意。
戴倩脸色僵了僵,就有些尴尬的笑道,“太子爷没那意思就好,那我们就先告辞,改日在登门道谢。”
戴倩客气了一番后,拉着玉锦的手,就往外走……
萧毓她们道,“既然饭菜都准备好了,大家还是吃了饭再走吧。”
萧毓毕竟是太子爷,戴倩也不好把他得罪光了,想了想,最后看向玉锦,征求玉锦的意见。
玉锦就笑道,“母亲,我想快点回家。”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萧毓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吃的,更何况,凡是贴上了萧毓两个字的东西,她都觉得恶心。
她担心东西还吃进肚子里,就会被她吐出来。
见玉锦执意要走,萧毓就黯然神伤的看着她。
今晚上,他是真的很想留她在这里住一夜。
只要一夜……等她成了他的人,到时候她不嫁给他都不行。
可是……戴倩却带着人闯入太子府,他不能不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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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就算是他身为太子爷也不能做,不然就会引起众怒,会死无葬身之地。
萧毓长吁一息,道,“那我送你回去。”
玉锦下意识的就要拒绝,突然……
“不劳太子爷费心,我会送玉锦回去。”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传来,玉锦的心就狠狠一怔,目光看想门外。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修长身影飘了进来。
不错,是飘。
因为萧寒受伤,又找了玉锦一天,身体虚的走路双腿都在打飘。
见到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具,玉锦的心一紧,心尖尖都揪成了团,眼眶就止不住的发热。
滚烫滚烫的泪水滑过她的脸颊,滴落在她的衣服上,被上面的绒毛迅速吞噬。
若是没人在场,她肯定会冲进师兄的怀里,抱着他大哭一顿不可。
可现在……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扑过去。
萧毓脸色一沉,“你是谁?”
该死,他的太子府什么时候成大街了,谁家小猫小狗都能随意闯进来?
师兄则无视他,走向玉锦。
见她无声哭泣,哭的梨花带雨,撕心裂肺,师兄的眉宇就心疼的拧了起来。
他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动作轻柔的好似她是一块豆腐脑,力气大一丁点她就会破碎一样。
见她还戴着那张讨厌的面具,他就拉了脸,一脸嫌弃,“怎么还戴着它,拿下来,我不喜欢。”
感受到他熟悉的霸道,玉锦的眼泪一下子落的更凶了,当即就撕下了脸上的面具,用帕子包好,打算回去后就让冬梅去送还给裴宇。
然后……他继续给她擦眼泪,还欠揍的不爽,“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这太子府就要成河了。”
玉锦就吸了吸鼻子,忍着没再哭,这才喊了一声,“师兄,我好想你。”
“知道想我还不早点回家,我要不来接你,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过夜?”
说着,师兄还淡淡的瞥了一眼萧毓。
这一眼,发出的强大锐光中,满是威胁和警告,犹如万把匕首,齐齐射向萧毓。
萧毓见到一个陌生男人和玉锦在他眼前亲亲密密的你侬我侬,他早就满心震惊,呆愣了。
怎么回事,玉锦怎么突然多出了一个师兄?
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这个男人和玉锦还这么亲密……
难道……玉锦口中喜欢的男子就是他?
萧毓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然后一脸阴霾,盯着师兄,上下打量他。
最后,他视线落在他脸上的银色面具上,哼笑一声,“既然是玉锦的师兄,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师兄就看着他,邪邪的闷笑,用很不正经的语调道,“我担心我一脸的疤痕会吓着了你,到时候你给我加一条谋杀太子爷的罪,我可承担不起。”
他是那种乱杀无辜又胆小的人吗?
萧毓就气的不轻,刚要发火,玉锦就挡在了师兄的面前,急急道,“太子爷,他是我师兄,因长相丑陋,担心会吓坏了人,所以才以面具示人,而且我师兄是江湖中人,性子撒野惯了,不懂得礼节,有得罪太子爷的地方,还请太子爷大人大量,不予计较。”
若他计较了,就是小人么?
萧毓气急,心里有一股火却没出发,若他真对师兄生气,那他在玉锦的眼里,就变成了小人。
真的是……
突然,萧毓盯在玉锦的脸上,心里更是狠狠一怔,脱口问道,“玉锦,你的脸?”
见他一副见了鬼一样惊骇的表情,玉锦就扬起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怎么,吓到太子爷了?”
“那很抱歉,如果太子爷害怕,别看就是。”
玉锦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几分。
萧毓见她对师兄,和对他是完全两个表情,他的脸上就十分落寞,“玉锦,本宫只是想关心你,你和本宫说话就非得夹枪带棒?”
呵呵……关心,关心还会以本宫自称?
“抱歉,对于不熟悉的人,我温和不起来。”玉锦面无表情道,
萧毓一怔,然后悲催的笑了,“不熟悉,呵呵呵……原来本宫在你眼里,竟然是不熟悉的人。”
“呵呵……”
笑了几声后,他就咬牙切齿,怨恨的看向她,“沈玉锦,本宫对你那么好,在你面前低声下气,讨好卖乖,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捧到你跟前,哄你开心,可你却对我所做的一切不屑一顾。”
“沈玉锦,你别后悔这么对本宫。”
玉锦就嗤之以鼻,决绝道,“我永远不会后悔。”
说完,她就被师兄拥着出了太子府。
……
一顿饭的功夫,沈玉锦未死复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侯府,甚至是整个奉天城。
王妈妈带着穗娘,小桃,马婆子等人,早早就来到大门口等候。
远远的,她们一看见戴倩的马车来了后,一群人就激动的朝马车跑去。
马车在大门口停下,冬梅第一个下车,她见王妈妈几人都红了眼眶,眼泪无声的吧啦吧啦掉,她就笑道,“王妈妈,你们别太激动,别吓到了姑娘。”
王妈妈就哎了一声,但眼泪却流的更凶了。
一听说姑娘没死,她就跟在做梦一样,总觉得不太真实,不敢去相信这是不是真的。
直到冬梅说出这句话,她才明白,姑娘真的没死。
等玉锦下了马车,王妈妈和穗娘二人就悸动的扑过来,一人一边,抱着玉锦喜极而泣,大哭特哭。
打从玉锦出生后,就是王妈妈和穗娘照顾大的,她们对玉锦比对自个儿的亲生闺女还要亲。
特别是玉锦把长根弄进了锦绣楼,短短几年间,就让她们那个穷的临近坍塌的小家,变成了小康之家,姑侄媳二人就更是感激玉锦,对玉锦好。
她们和玉锦的感情,自然比旁的下人更要深了许多。
现在见到玉锦活生生的就站在眼前,两人差点没高兴的哭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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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师兄拧着眉,把玉锦从她们手上解救出来,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下,他坦然的牵着她的小手,走进了威武侯府。
一踏进威武侯府的大门,看着周围熟悉又觉得陌生的一切,玉锦眼神恍惚,内心中竟然有了另一个重生的感觉。
似乎……以前和沈玉意她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不愉快,都恍如隔世,久远的她都回忆不起来。
见她不走,师兄停下来,“怎么了?”
玉锦就低低的感慨了一句,“回家真好。”
师兄深情的视线,就‘炙’热的黏在她脸上,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心里满满的宠溺都快溢了出来。
他就柔柔道,“那以后你不许乱跑,再也不许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
玉锦哽咽的嗯了一声,跟着他进了大厅。
得知戴倩去接玉锦了,威武侯府里的夫人姑娘少爷们,也都纷纷聚集到了大厅。
只有戴倩故意瞒着的玉晨,还不知情的正被沈玉绣陪着,在西德院吃饭。
三夫人一见到玉锦进来,心就突突跳了几跳,而后想到她刚听到的传言,她眼神就阴沉了几分,忍不住想要讥讽几句。
但是……
当她眼光瞄到牵着她手的银色面具男人,她脸色一诧,到口的话急忙咽了下去。
因为咽的太急,还被口水呛了,一张涂满面粉的脸胀得通红,狠狠咳嗽了几声。
一旁的老妈妈和丫鬟们及时回神,忙给她倒水抚背,过了好半响,才缓过来劲。
四夫人就迎过来,上下打量玉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哎呀,玉锦,原来你真的没死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副很亲热的样子,把她拉过去,上下打量。
见到玉锦脸上淡红色的疤痕,她表情一僵,失声惊道,“玉锦,你的脸上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怎么就破相了呢?”
破相二字,四夫人说的极响亮,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玉锦就不以为然道,“四伯母,你太大惊小怪了,我能活着回来已是大幸,一副容貌哪儿有命重要。”
“呵呵……说的是说的是。”本想刺激一下人家的脆弱的心脏,谁知人家压根儿就不在乎。
四夫人讨了个没趣,三夫人也没再拿她脸上疤痕做文章。
其他人就围了过来,沈玉媛沈玉欣沈玉莹几个小姑娘,拉着玉锦,喊着五姐,和玉锦叽叽喳喳的聊了几句。
沈玉媛性子直爽,说话也利索,就直接问玉锦这几年怎么过的,过的好不好。
不过……看到玉锦身上穿着一件珍贵罕见的大貂绒皮袄,她们几个就眼睛发亮,心里羡慕嫉妒的紧。
这样好的貂绒大皮袄,她们这还是第一次见,更别说穿过,就连她们娘亲的大皮袄,都没玉锦身上的成色十分之一的好,那也价值不菲。
玉锦身上这件,是无价之宝吧?
玉锦当没看到她们眼中的羡慕,她也没告诉她们她失忆了的事,她只笑着说,“我过的很好。”
“过的好就好,四姐,很高兴你活着回来了。”沈玉媛就笑着接口。
她本还想陪着玉锦聊几句,不过……她瑟瑟的瞄了一眼一旁带着恐怖银色面具的男人,见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正瞪着她们,散发着阵阵冷气。
沈玉媛就害怕的打了一个哆嗦,脸色白了白,没敢多说什么。
三年过去,威武侯府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除了沈玉意和沈玉茗奉旨嫁了出去,一个做了七王爷的小妾,一个嫁进了三王府外,沈玉祥也娶了媳妇。
他娶的是户部尚书家的嫡三女儿,但新婚后他只在家里待了三个月,就去了边关打仗,和沈玉吉一起跟在三老爷身边,也成了一名小副将。
沈玉媛和沈玉欣,沈玉莹三人也都长成了大姑娘,都长的水灵灵的,容颜貌美,娇俏可人。
沈玉媛已经订了亲,婚期就在年后的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对方是刑部尚书家的次子。
沈玉欣十四岁,沈玉莹也已十三岁,她们也都还没定亲,六夫人和七夫人给她们相看了不少婆家,但都没有中意的,正打算一开春后,就托官媒帮着再看看。
而沈玉辉,不但娶了应国公府的展玉梅,还被岳父应国公弄去吏部做了主事,官从五品。
官职虽不高,但看四夫人整日眉开眼笑,走到哪儿都是夸赞她儿子娶了个好儿媳妇,就知道她有多得意。
展玉梅虽相貌不出众,但性子极好,人又心细体贴,也很尊重沈玉辉,从不拿身份压人,很得沈玉辉和四夫人的喜欢,婆媳之间处的更是比亲母女都还要好
沈玉辉也极宠爱展玉梅,打从他娶了妻子后,就从不在外面乱来。
而展玉梅也争气,嫁给沈玉辉第一个月就怀了身孕,还一举得男。
四夫人就高兴的整日合不拢嘴,把他们母子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宝贝,有事没事,还会故意出现在三夫人面前,炫耀她的宝贝孙子。
谁叫三夫人两个儿子都去了边关打仗,也没给三夫人留下一个孙子或者孙女陪陪她。
三夫人则每次都恨的牙痒痒,既羡慕,又嫉妒,但也无奈。
沈玉吉和沈玉祥二人是嫡子,是威武侯府未来的掌权人,而威武侯府吃的就是武将这一晚饭,他们想要掌权,就只能在战场发挥自己的能力。
若是他们没有能力带兵打仗,那按照家规,侯爷这个袭爵就要让人做。
三夫人等了多少年的侯夫人位置,现在总算到手了,要让她起来,把位置给别人做……打死她,她也不会起来。
玉锦见到展玉梅时,表情惊愕的不得了。
前世,展玉梅是嫁给了相府的大少爷顾向荣,和顾向荣夫妻恩爱,鹣鲽情深。
没想到,重轮一世,展玉梅竟然嫁给了沈玉辉。
不过……
前世展玉梅命薄,在生第二个孩子时,死于难产,不知道这一世……
玉锦的目光就下意识的瞄向她肚子,顿时间她的心沉了沉,不过没让人看出来,她微微一笑,喊了一声:“四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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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就好。”展玉梅就柔柔笑道,又指了一旁奶娘怀里抱着的一个一岁大的孩子,“这是你侄儿,叫沈阳。”
这一下,沈玉锦的心就更沉重了。
这么快,都生了一个,这么说来她肚子里是第二个?
一想到展玉梅生第二个孩子会难产,她就一脸同情。
展玉梅人挺好,让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死,她还真办不到。
她很想给展玉梅把一下脉,看看她身体是不是正常,但人太多,她没有轻举妄动。
她走过去,从奶娘手里抱过沈阳,笑呵呵逗他玩。
沈阳也不怕生,黑黑的大眼珠子转啊转,见她头上的簪子好看,抬手一把就抓着了。
不但抓了簪子,还抓了一小撮头发。
一岁大的孩子还不怎么懂事,抓到了手里的东西,就想要拿自己这里来,而且力气还挺大。
这不,他不管不顾的一扯动,玉锦就痛的哎哟了一声,脸颊都扭曲了。
不过,她双手还是紧紧抱着沈阳,不敢有丝毫松开,生怕会把他摔了。
展玉梅,四夫人,戴倩等人见状,都大惊失色,纷纷围过来,要从沈阳的手里救出她头发。
玉锦就道,“我不要紧,你们慢一点儿,那簪子尖锐,不要伤了沈阳的小手。”
见她痛的要死,还紧张沈阳的小手会伤着了,四夫人和展玉梅立马被她感动了。
四夫人一向皮笑肉不笑的脸上,这一刻也真心实意道,“你侄儿小,不懂事,玉锦啊,你不要怪他啊。”
表情虽真挚,但却是给自己孙子求情用的。
玉锦顿时无语。
她又不是三岁,干嘛和一个一岁的孩子计较啊。
四伯母,你想多了。
四夫人和展玉梅都动手,去剥开沈阳的手。
但沈阳见这么多人抢他手里的玩具,他就死死的握紧,还撇了撇嘴,大哭起来。
玉锦头皮被扯的生疼,耳膜又快被沈阳震撼的哭声快震破了,她那叫一个囧埃
三夫人就捂着嘴笑,“玉锦,你看小阳真是喜欢你这个五姑呢,你一回来,他就揪着你不放。”
玉锦疼的紧,也懒得理会她的冷嘲热讽。
师兄则冷冷的瞥向三夫人,森寒的眸光犹如万把寒冰匕首射入三夫人的心脏,让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朝师兄看来。
在触到他森冷的目光时,三夫人立马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危险因子朝她袭来,她心里一颤,毛骨悚然,立马移开视线。
这一次,她紧闭嘴巴,打死她,也不敢再多话。
不知为何,打从这面具神秘男人一进来,她就感觉到了他身上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那是一种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气息。
还有那冷厉的眼神,她一接触心里就打颤,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这一刻,三夫人有了一种意识,以后她得离沈玉锦远远的,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师兄见她害怕了,在心里不屑的哼了哼,这才收回视线。
当他视线落在玉锦的身上时,那万年寒冰又立马变成了绕指柔。
见到玉锦受痛,他早就心疼了,只是见那么多女人围上去,他才没凑上去。
但见四夫人展玉梅掰了半天孩子的手也没掰开,孩子还在一边哭一边扯玉锦的头发。
戴倩冬梅她们则在一旁干着急,想上去,又怕人太多会吓着了孩子。
他就冷了脸走过去,挥开四夫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沈阳的手腕。
沈阳吃痛,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不过……也松开了他紧握不放的爪子。
簪子掉了下来,萧寒伸出手接住。
玉锦的头发总算是得救了,但她也变成了一个疯婆子。
师兄就捋了捋她发乱的头发,捋顺了,用手帮她挽了一个髻,插上簪子,嘴里还念叨,“这一下知道痛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乱来不。”
玉锦就嘟囔道,“我怎么知道他会抓我头发。”说的还挺委屈。
师兄就揉了揉她被扯痛的头皮,“还痛不痛?”
玉锦就笑的见牙不见眼,“有师兄帮我揉,不痛了。”
师兄的心柔成了一片片,都瘫成了一洼水,牵着她的手再也不撒开了。
四夫人见沈阳哭的厉害,就心疼的轻声哄着,还偷偷查看了一下沈阳的手腕。
见没怎么样,她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个可怕的面具男人挥开她时,那冷厉的气息太震骇了,她还以为他会一生气就杀了沈阳,吓得她呼吸都停止了,差点就要尖叫救命。
四夫人就抱着沈阳,离玉锦和师兄二人远一点。
而六夫人等人,见玉锦和师兄态度亲昵,十几双眼睛齐齐落在师兄的身上,上下打量。
在场,只有冬梅一个人见过师兄,除了她,还有戴倩知道师兄的真实身份,那还是玉锦死后,萧寒特意告诉她的。
所以,她对师兄和玉锦的亲昵,表现的一脸坦然,甚至是高兴的,乐见其成。
玉锦就坦然的向大家介绍他,“这是我师兄。”
然后……就没了。
六夫人,七夫人,还有沈玉媛几个姑娘家,就秫秫的盯着恐怖的银色面具,好奇的抓心挠肺一样的难受。
五姐啊,你继续介绍下去啊啊啊……
你师兄和你神马关系,你们态度这么爱昧,有没有成亲……有没有……等等!!
就连四夫人都万分好奇,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大着胆子满足她的好奇心,“玉锦啊,你哪儿来的师兄啊,你们除了师兄外,还有什么关系吗?”
不怪她会这么问,当年知道玉锦会武功的人,也就她的几个心腹,加上廖玥儿。
不过,玉锦死了后,廖玥儿被她伟大的爱震撼到了,从此也不在觊觎萧寒,而是乖乖的从了她父母给她定下的一门亲事。
至于玉锦会武功的事,她则从未传出去过。
人都死了,她还说人家闲话,会天打雷劈的。。。
基于尊重,廖玥儿就从未说过,所以玉锦会武功会医术的事,压根儿就没传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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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次,除了裴宇几主仆外,知道玉锦会武艺的杀手,不是全死了,就被玉锦引去黑洞机关被困住了,恐怕到死他们都别想出黑洞机关。
所以,四夫人才万分好奇,不光是她,就连被师兄镇住了的三夫人,都好奇的看向师兄和玉锦二人,在心里猜测这个答案。
不等玉锦回答,戴倩就接口,面无表情道,“四嫂,好奇心杀死猫,你还是快把你的好奇心收起来的好,免得为了一时好奇而丢了命。”
师兄配合着戴倩的话,朝四夫人射过去一记杀意,吓得四夫人脸色一白,面目惊恐。
其他人也吓得不轻,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问什么。
玉锦就趁机告退,当着众人的面,拉着师兄的手就回了君兰苑。
……
花厅里,冬梅给玉锦三人上了茶水后,就悄悄的退出了屋,和王妈妈穗娘几人一起在门外候着。
屋里,见冬梅关了门,戴倩就迫不及待的一脸问了好几个问题。
“玉锦,快告诉母亲,你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吃苦?裴宇那家伙有没有欺负过你?”
玉锦就笑了,“母亲,你慢一点问,一个一个来,我都会回答你。”
然后她道,“我过的很好,裴宇对我也很好,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好东西,他都会第一个想到我。”
然后又开始讲述她当年被救后的事来。
“当年,我飘在河面上奄奄一息,是阿九从河里捞起的我……”
当时,她浑身是小木刺,满身是伤口,但身上却一滴血都没有,血液都被河水浸泡没了,连被狗尾巴草割出来的小伤口都泛着白色。
是珍珠她们几个,用绣花针帮她把一个个的小木刺挑了出来,又给她上的药。
后来,得知她中了血蛊,裴宇就快马加鞭的赶回西西国,求了国师帮她医治。
不过,裴宇人腹黑的要死,在她被救了后,欺负她失忆,什么也不知道,硬是逼着她签了一份卖身契。
不过那份卖身契上的名字是小玉,而非沈玉锦。
玉锦吧啦吧啦,把她三年来的一切都告诉了戴倩和萧寒知道。
二人听完后,对裴宇是感激又是气愤。
特别是得知他不但害的玉锦失忆,还让她签下了一份卖身契时,萧寒气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
但是……
玉锦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好,而她能活着,也是裴宇救了她。
如果裴宇不出手救她,就算她被其他人救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玉锦也活不了。
何况这三年来,裴宇对玉锦确实很好,他就是看在玉锦的面子上,也不能恩将仇报把裴宇怎么样。
所以,就算萧寒气的要命,他也决定放过裴宇一命。
不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后来,戴倩又把当年宫变时,发生的一些事告诉了玉锦听。
当年,就在萧寒换血那一日,皇上被人下毒,奄奄一息。
因害怕萧寒会担心,影响他的情绪,导致换血失败,皇上就选择隐瞒了赵王府所有人,只派了亲信把平亲王唤了回去。
平亲王进宫后,皇上就告诉他,他想立遗嘱,并让平亲王执笔,遗嘱的内容就是‘他死后,废黜太子,萧寒登位,但……萧寒一旦换血失败,就太子继位。’
但是,还没等平亲王写完遗嘱,太子就带着太子妃和几位皇孙等人就冲了进来。
平亲王见太子带着那么多人冲进来,大惊失色,第一个念头就是‘太子要弑父夺位’。
而后,就听到外面传来呐喊声,打斗声,和太子惊慌失措的说道,“父皇,不好了,护国公谋逆了。”
平亲王和皇上都大惊。
皇上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过去。
护国公带着三万兵马,就在一眨眼功夫包围了龙乾殿。
龙乾殿是历代皇上办公和休息的地方,四周都是用一米多厚的黑石所打造,有的地方甚至是玄铁建筑,而且前后只有一扇门。
整栋宫殿稳固如牢笼,就算用炸弹炸,恐怕都炸不碎一个屋角。
禁卫军守着门口和窗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外面的人拼命进攻,但想要一时半活儿攻进来,也不容易。
而就在这时,里面的侍卫统领突然倒戈,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侍卫统领命令手下杀了皇上太子一家,并许诺谁杀了他们,就升官封爵。
可没想到,统领倒戈了,但副统领却倒戈了统领,听了廖谦指挥。
副统领和统领各自领了一拨人,成了对头,窝里反,打了起来。
皇上和太子一家人,听到外殿乱了,都吓白了脸,不敢出去。
廖谦指挥禁卫军,一边派人抵死守着门窗,一边派人保护好皇上,另一边派人帮副统领灭掉统领的人。
而他一生气,就飞身而上,踩过数百人的脑袋,一刀砍下了正和副统领打的欢的侍卫统领的脑袋。
统领死翘翘了,他的人顿时举手投降,吓没尿了。
统领挟持皇上任务失败,护国公的三万兵马又一时间攻不进来,杜振雅也没抓到萧寒。
一时间,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
外面的人攻不进去,里面的人也不出来,就连护国公把他抓到的赵老王妃赵老王爷等人拎到龙乾殿门口做要挟,皇上也无动于衷。
其实……哪儿是无动于衷啊,根本是奄奄一息,快要死了,就是着急也起不来床。
而太子爷对于萧寒的人的死是乐见其成,自然不会傻呵呵的为了几个外人,就出门投降,把大好江山拱手让人。
本以为会一直就这么僵持下去,皇上太子爷会被护国公给困死在里面,可是……
等到了第二天晚上,一队如鬼魅般的黑衣人突然出现,那些黑衣人杀人就跟砍白菜一样,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一大片的人。
最后,护国公和他的手下,都被黑衣人一一杀了。
同时,护国公府也出现了一队黑衣人,他们嗜杀如命,见人就砍,短短一个小时,护国公府的人就全部死翘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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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刚刚回府,就被沈玉如拉着躲到梅花林里说悄悄话和偷‘情’的杜振雅和沈玉如逃过了一劫。
护国公谋逆失败后,神秘黑衣人也就此消失。
除了皇上外,无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去的,也无人知道他们是谁的人,掌握在谁的手里。
那队黑衣人就此也成了一个谜。
而在宫变的那一日,其他几家王府也同时被护国公的人包围,拼死抵抗才逃过一劫。
不过,他们的人都死伤惨重,势力大减,没有三五八年是恢复不了。
皇上的命最后是保住了,被从地牢里放出来的陶老解了毒,但他得知萧寒换血失败,还跳了崖,生死不明后,他的身子就一蹶不振,垮了下去。
皇上病后,就默认了太子监国。
太子利用机会把护国公在朝中剩余的势力一网打尽,又把自己的人安插上去。
等幽灵隐卫和萧寒的暗卫,好不容易在深山老林里找到萧寒,把萧寒和廖玥儿带回来后,太子的势力已如大山一样,盘根错节的绕着整个南晋国,撼动不了。
不过……
太子爷也怕萧寒,他怀疑那队神秘黑衣人就是萧寒的人,所以三年来他很想萧寒死,却不敢对他动手。
那对人马的实力实在是太强悍了,三万兵马,一百多人,短短几个小时就灭掉了。
蚂蚁吃西瓜也没那么快的。
太子一想到那队神秘黑衣人的骇人嗜杀,就毛骨悚然,把杀萧寒的念头埋了下去。
……
玉锦听了戴倩的叙述后,沉默了久久。
神秘黑衣人,她前世也从未听说过谁养了这么一大群人呀,他爹倒是养了,但人数没那么多,不过……她嫁给萧毓后,萧毓倒是养了一批死士,有上万人之多。
那群死士生性好杀,武功高强而诡异,不过他们从不轻易出动,一旦出动,就从不空手而归。
为了养他们,萧毓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最后银钱不够了,还把她爹积攒了多年的积蓄给花了。
最后,她爹和郭庭都死在了死士的手上。
这批黑衣人,会是萧毓养出来的死士吗?
玉锦心中猜测着,虽不敢肯定,但她的心尖尖却在打颤,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
如果神秘黑衣人真的是萧毓的死士,那他这一世养死士的银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手边有这么一批死士,哪日等他继位后,萧寒岂不危及?
还有……
萧毓能给萧寒下一次血蛊,也能下第二次,如果……不行,她得找个时间跟师兄说说这件事才行。
“姐姐,姐姐……”
玉锦正在沉思,突然,沈玉晨的声音远远传来……
沈玉锦面色一喜,起身就往外门外跑。
刚打开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冲了进来,正好一头扎进她怀里。
不是沈玉晨,又是谁?
玉锦就紧紧的抱着他,喜极而泣,哽咽道,“玉晨,姐姐回来了。”
“姐姐,呜呜……”玉晨紧紧抱着她,才一开口就哭了起来,“姐姐,我好想你……呜呜……”
紧随玉晨进来的小白,一见到玉锦,就兴奋的用它的大脑袋蹭玉锦的腿,见姐弟二人抱头大哭,还旺旺的吠了几声,好像是在提醒玉锦不要忘了它。
最后进来的沈玉绣,见到沈玉锦的那一刹那,眼珠子一缩,然后激动的喜极而泣,上前抱着她哭道,“姐姐,原来你真的没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玉晨跟我说他看到你了,我还不信来着,没想到是真的。”
玉锦听到她的声音,激动的心情就已平复了一半,她松开玉晨,看向她。
见到她那张比三年前更美,更成熟的小脸,她的心狠狠一怔。
沈玉绣是沈家几个姑娘家最美的一个,长的比沈玉茗还要妩媚倾城三分,而此刻莹莹哭泣她,梨花带雨,惹人忍不住去怜爱,怜香惜玉一番,就是她看了,心都软了三分,更别说是前世的萧毓。
玉锦闭了闭眼,掩饰里面的酸楚。
再睁开眼时,她脸上已带着笑,对沈玉绣道,“玉绣都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沈玉绣就揪着她一只衣袖,眼泪吧啦吧啦掉,“姐姐,你能活着回来,我真高兴。”
玉晨就可怜兮兮的揪着玉锦另一只袖子,撅嘴道,“姐姐,你之前为什么不要我,你是不是嫌弃玉晨不乖,才不想回家?”
玉锦蹲下身子,拿出帕子帮他擦眼泪,柔声道,“当然不是,姐姐都不知道有多喜欢玉晨。”
“那姐姐为何不回家?”
那日,玉锦没认出他,没跟他一起回家,他伤心的回到侯府后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一个晚上。
他心里认定了他姐姐是在怪他没有认出她,她才不跟他回家。
可他不是故意不认出她的,他觉得特别的委屈,特别的伤心。
玉锦见他撇嘴小嘴,可怜兮兮的一张小脸,就心疼的抱着他,轻声道,“姐姐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上次是姐姐不对,玉晨很聪明,都认出了姐姐,可姐姐笨,却没认出玉晨,玉晨,你别怪姐姐,好不?”
玉晨忙摇头,“不怪,只要姐姐回家,玉晨就很高兴。”
见他咧开嘴笑了,玉锦眼眶一红,眼泪又吧啦吧啦往下掉。
……
师兄一直待到吃了晚饭才离开,不过……
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的障眼法,在玉锦刚睡下后不久,他又偷溜来了。
晚上,
师兄把面具摘下,随手放在桌子上,他走向床边,玉锦似是在做噩梦,睡的很不安稳,满头大汗。
他忙拿出帕子,细细给她擦汗。
“玉锦,你醒一醒,你在做噩梦,快醒醒。”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噩梦,但见她紧闭双眼,拼命摇头,还一脸抗拒,就知道这梦不好。
他喊了几声,见没喊醒,就脱了鞋子,上了床,把她抱进怀里,跟哄孩子似得拍着她的背,亲着她的脸颊,“玉锦,乖,别怕别怕,有我在,我都会保护你,一切都有我在,你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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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他的安抚有效,还是他的怀抱太温暖,总之,玉锦渐渐的安稳了下来,沉沉的睡了。
萧寒正打算抱着玉锦睡一觉,凌晨在离开。
突然……他听的窗外一声诡异的轻响,很快,窗外就传来打斗声。
他心一惊,连忙下床戴上面具,翻身飞出了窗外。
外面,裴宇正和一个黑衣人打的欢快,师兄一见那黑衣人的招式,如幽灵一般鬼魅,他眼神就颤了颤,道,“你让开,我来。”
黑衣人瞥了他一眼,然后很听话的飘到了一边,如鬼魅一样慢慢的消失在了黑暗处。
师兄就冷视裴宇,咬牙切齿道,“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正想找他算账,没想到,他到是自动送上门来了。
找打也这么殷勤,真心不错。
裴宇不认识师兄,但他见师兄从玉锦房间的窗户里飞出来,他就看师兄不顺眼了,怒瞪他,“你是谁?半夜三更的你在小玉的屋子里做什么?”
师兄见他一脸炸毛了,就抿唇邪笑,“我是玉锦的男人。”
“呸……你要是她男人,我就是她丈夫。”
“我看你是找死。”
两人就打了起来,因打的太激烈,还引来了威武侯府的护卫。
郭庭一见到这两人,就风中凌乱了。
呃,师兄吃了晚饭后不是走了么,怎么还在?
还有……西西国的二王爷,半夜不睡觉,跑来他家姑娘的院子里干嘛?
这两人,确定不是故意来败坏他家姑娘的闺誉?
两人都是熟人,打成了一团,郭庭上去帮忙不对,不去帮忙也不对,就呆愣愣的站在一旁,而其他侍卫也没敢出手,都好奇的观战,心里同时升腾着无数个问号。
裴宇不是师兄的对手,百八十招后,就中了师兄一掌,被打瘫在地上,半响爬不起来。
最后,还是郭庭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心的上前扶起他,问道:“裴二王爷,师兄,你们这是……”
“我是路过,正巧看到他。”师兄就淡定的道,眼神不善的盯着裴宇。
裴宇吃了亏,受了重伤,但也没好意思说他深更半夜是特意来闯小玉的闺房,就只好顺着师兄的话,道,“我也是路过。”
这么巧?
郭庭默默移开视线,看向玉锦的窗子,见她窗户大开,他瞬间一脸黑线。
这么蹩脚的借口,连他这个老实人听了都不信,更别说周围数十个护卫。
路过,哼哼……
敢夜闯他家姑娘的闺房,真是罪不可饶恕。
郭庭一脸气愤,就松了手。
裴宇一个没站稳,又啪的一声摔地上,气的他咬牙切齿,“你找死啊,竟敢摔本王。”
“是你找死吧。”
郭庭挥了挥拳头,恶狠狠的威胁他,“下次再敢深更半夜的随意闯我家姑娘的闺房,管你是谁,我会揍的连你父母都不认识你。”
裴宇就气急,指着师兄道,“那他呢,他是谁,你干嘛不揍他。”
郭庭就瞥了一眼师兄,淡淡的道,“他是过路人。”
裴宇就喷出了一口老血。
同样都是来采花的贼,待遇却天差地别,这心也太偏了吧。
吼吼吼……
欺负他是西西国的人呀。
裴宇心里有气,却没傻的跟郭庭僵下去,这是在人家地盘上,就算他是一只强龙,也压不过他那只地头蛇。
所以……
裴宇哎哟了一声,就囔囔着他受伤不轻,还囔囔着要郭庭给他请大夫,并威胁道,“你要不给我请大夫,不安排我在威武侯府住下,我明早上就去你们皇上那里告状,说威武侯府刺杀我。”
得,人家是西西国的二王爷,是特意来给皇上祝贺登基大典的贵客,耍泼起来,威武侯府也得罪不起。
郭庭没办法,只好一边派人去请大夫,一边给裴宇安排住的客房。
裴宇本想赖在玉锦的院子里住,可玉锦的院子实在是小的可怜,住了她和几个丫鬟婆子外,连一间多余的房间都找不到。
郭庭就把他安排在外院住,而师兄也理所当然的住了下来。
他的理由更是充分。
“我没地方去,玉锦说过她会养我。”
郭庭就风中凌乱了。
师兄啊,你要不要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啊,你那么大一个王府,你会没地方去?
还有,我家姑娘什么时候说过要养你了啊。
说谎也不打草稿,不带这么骗人的呀。
郭庭凌乱了一阵,就安排师兄和裴宇住在一个院里。
他人虽老实忠厚,但也不笨,他知道萧寒赖在威武侯府住是想就近监视裴宇。
等请来大夫,裴宇服用了药汤后,天都大亮了。
三夫人一早起来,就得知师兄和裴宇住在了外院,她脸色一沉,差点没气的晕死过去。
威武侯府的男人都去了边关打仗,只剩下一个沈玉琪在家,他还整日不归府。
一府的女眷竟然住进了两个外男,其中一个还是西西国的王爷,身份不菲,这要是出个差错,岂不是要威武侯府人的命。
三夫人就唤了郭庭来,问了昨晚上的事。
郭庭自然不会实话实说,他只道,“裴二王爷受了重伤,我寻思着他是皇上的贵客,我们不能看着不管,不然皇上问罪下来,我们不好答复。”
三夫人一听到皇上二字,心里的怒气就下去了一半,她就吩咐道,“去皇家客院告诉一声,就说裴二王爷在威武侯府附近受了伤,被我们家的侍卫给救了。”
郭庭就应了一声是,告退后,就忙派了人去皇家客院告诉了一声。
这事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当即派了萧毓和太医前来探望裴宇,还赏了威武侯府纹银三千两,绫罗绸缎一车,另外赏了一车的药材给裴宇养身子。
太子爷登门,三夫人出来迎接。
因为沈玉意的事,三夫人并不待见萧毓,但人家是太子爷,身份地位在哪儿摆着,她心里在不得劲,也得露出笑容行礼。
不过,见到三千两银票时,她笑眼眯眯的接下,心里的不得劲不翼而飞,又吩咐下人赶忙去泡一壶上好的茶水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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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毓手一挥,“不用了,本宫是奉旨来探望裴二王爷,还请侯夫人派人带路。”
三夫人笑容就僵了一僵,喊来管家,领着萧毓去了裴宇住的江德院。
不过……
片刻后,就有小厮急匆匆跑来,大声囔囔,“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太子爷和二王爷打起来了。”
三夫人蹭的一下站起身,“不是说二王爷受伤了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说着,她就急急往外走。
小厮就跟在她身后小跑步,“二王爷一见到太子爷,二话没说,就从床上爬起来冲向太子爷,太子爷好像很生气,就回手了。”
等三夫人赶到时,两人已经停战了。
裴宇躺在床上,已经晕了过去,太医给他诊了脉,又重新给他开了一剂方子。
太子爷背着手,站在床边,他的脸上被揍了一拳,脸庞肿的眼睛都看不到了,实在是惨不忍睹。
三夫人瞧着,心就颤了一颤,忙紧张的吩咐丫鬟拿冰块来给他敷一敷。
敷了冰块,红肿下去了不少,太医又给他涂了消肿药,萧毓的脸这才能出去见人。
他就吩咐他身后的侍卫,道,“把二王爷送回客院住,威武侯府里都是女眷,住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后面的话,萧毓明显是说给听的。
从头到尾,师兄都靠在罗汉床上的大迎枕上,坐山观虎斗,笑的邪邪的,不过他戴着面具,没人看到罢了。
听到萧毓的话,他就笑的邪魅的接话道,“确实不合适,所以我决定了,既然我没地方去,我还是让玉锦聘请我做她的贴身保镖好了。”
好吧,他是故意的。
见萧毓一脸他非玉锦不娶的架势,他就心口堵的慌,就想给萧毓舔舔堵。
果然,萧毓被气的不轻,差点没挥拳打过去,但他忍下了,笑着道,“本宫请你怎么样,工钱随你开。”
师兄就郁闷了,“你又不是女人,要保镖做什么,玉锦请我,是要我帮她扑蝶拍苍蝇,你请我做什么,我可不给人卖命。”
被人当面骂是苍蝇蝴蝶,就算萧毓的泥性子,这一会儿也忍不住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脸色阴鸷。
但也只是一刹那,别人像是看花了眼一样,转眼他就笑道,“不用你卖命,只要你答应,你开的一切条件,我都会应允。”
嗯,这倒是一个打入他身边的好机会,不过……
师兄沉默了。
以萧毓的性子,他让他去他身边,不是把他拽离玉锦身边,而是……计划着怎么杀了他吧。
师兄就哼了哼,“我不差钱。”
然后,懒得在跟他继续磨叽下去,下了罗汉床就朝外走。
萧毓盯着他背影,脸色就阴沉一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劝你最好是快点离开她身边,不然……我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师兄的脚步就一顿,回头睨着他,“我不担心,到时候,玉锦会给我找个葬身的地方,倒是你……杀了我,你还能得到玉锦的心么?”
他冷冷一笑,就去了玉锦的君兰苑,留下萧毓气的怒火滔天,怒不可遏。
玉锦已经得知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正往这边匆匆而来,她和师兄正巧在夕月湖边遇上。
见到他,玉锦紧走几步,开口就问,“师兄,昨晚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怎么样?”
“我没事。”师兄耸了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玉锦就沉了脸,严肃道,“什么叫没事,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说着,她就伸过手去抓住他的手腕。
诊出他受了严重的内伤,因伤势未好就动了内力,内伤又加重了,她一张俏脸就拉长了,不容拒绝道,“走,跟我去君兰苑。”
“好。”他嘴角杨的高高的,很享受被她关心紧张的感觉。
玉锦并未去看裴宇,在半道上就打道回了君兰苑。
开了方子,派冬梅出府去买药材,玉锦又亲自下厨给萧寒做了午饭。
等冬梅回来,萧寒正好吃完午饭,玉锦就拿了药材,想亲自去煎药,冬梅就道,“姑娘,还是我去吧,刘掌柜和余师傅来了,正在垂花门外候着。”
玉锦闻言,眼中一喜,“快请他们进来。”
冬梅就应了一声是,拿着药材出去了。
玉锦要去花厅接待他们,就叮咛萧寒,“你先在我屋里的罗汉床休息一会儿,等服了药汤才准离开。”
“知道了,管家婆。”嘴里虽在发牢骚,但眼中却溢满笑意。
可等玉锦走了后,萧寒就一脸沉重进了内室,他朝空中弹了弹手指。
暗中,一个黑衣人突然现身出来,单膝跪在他面前,一脸毕恭毕敬,“王爷有何吩咐?”
萧寒就语出惊人,“去打听打听,请个最好的官媒上门,本王要求娶玉锦。”
黑衣人就愣了愣,然后就一脸激奋的领命而去。
哎呀妈呀,太不容易了,总算是等到了主子要娶玉锦姑娘的这一天。
为了等这一天,他们一群暗卫的脖子都快伸断了。
以为山重水复疑无路,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呵呵……
*********
玉锦没有直接去花厅,而是往垂花门走去。
刚走到垂花门,就见小桃领着刘掌柜和余师傅到来,玉锦的眼眶一下子变得滚烫。
“师父,刘叔……”
才开口,玉锦的眼泪就落下来了,喉咙哽咽的说不出其他话。
余师傅的眼泪也滴答滴答往下掉,她紧抓着玉锦的手,喜极而泣道,“老天保佑,没想到,我老婆子还能再见到活生生的姑娘站在我面前。”
只是……
她盯着她的脸,大惊失色,“姑娘,你的脸怎么弄的?”
玉锦就擦了一把眼泪,笑道,“没事,只是烫了一下,用点药,疤痕就会慢慢消失。”
烫伤刚好不久,还有红色的疤痕留在脸上,瞅着虽吓人,但用一阵子药膏后,疤痕自会慢慢消失,所以玉锦也压根儿就不在乎她脸上那块疤,平时也不爱戴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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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古代女人一向是以貌取人,以悦己者为荣,所以余师傅见到玉锦破了相,才会大惊失色,为她心疼。。。
知道疤痕会消失后,余师傅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三个人就相谐去了花厅。
得知他们还没吃饭,玉锦就吩咐王妈妈拿了一千两银子,去吉祥楼以萧寒的名义炒了几个菜打包回来吃。
等王妈妈领命走后,余师傅就眼泪汪汪问起玉锦这些年都过的怎么样等等事情。
玉锦也没瞒着,都一一回答了。
余师傅得知她一个千金姑娘,竟然去给人家做厨娘,这心疼的啊……眼泪一直掉,就连刘掌柜这个大老爷们都眼眶泛红。
刘掌柜就告诉玉锦,“宫变当日,锦绣楼正好关着门,我在家里照顾刘四娘,长根领着狗蛋去了大街上买东西,铺子里正巧没人。”
“杜家二姑娘和七少奶奶带着上百个官兵去砸开了锦绣楼的大门,把里面的摆设都搜刮一空,走的时候还把铺子里其他东西都砸了。”
“长根正回铺子的路上,就听说锦绣楼被砸了,他和狗蛋就急忙赶回去,还好那群人走了,不然,恐怕他们的性命都难保。”
说到这,刘掌柜就一脸庆幸,“好在姑娘未卜先知,神机妙算,把衣服和布料都存放在锦绣庄的库房里,不然,我们的损失就不可预估。”
然后,他一脸气愤难当,捏着拳头愤慨道,“那群人哪里是官兵,简直就是一伙强盗。”
“不过,被杜二姑娘和七少奶奶搜刮去的东西,在护国公府谋逆失败后,大部分都被沈大少拿回来了。”
“可十三王爷说,姑娘不喜欢被别人碰了的东西,转手就把那些东西卖了,把银子给了冬梅姑娘收着,说是给冬梅姑娘做嫁妆。”
呃……
这厮,还记得这件事呢。
玉锦心里一暖。
说真的,如果她那次真的死了,心里头牵挂的人,除了几个亲人外,就属冬梅。
冬梅这人是死心眼,得知她死了,肯定会责怪自己没照顾好她,说不定还会和前世一样跟随她到地府去。
而她和郭庭的婚事,也是她心里的一个惦记。
她早就想要在冬梅成亲时,给她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这事她曾跟师兄提过一次,没想到,他倒是记住了,并且还替她完成了心愿。
玉锦就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就笑道,“现在我回来了,是该给冬梅和郭庭举办婚礼了。”
然后就跟余师傅说,“准备四身喜庆的衣服,从里到外都要顶好的绸缎布料,不过别准备冰丝云锦和雪缎,冬梅不会喜欢。”
冬梅性子朴实,太好的东西送给她,她反而会觉得是烫手山芋。
她送她礼物,是要她开心和喜欢,可不是给她添堵。
余师傅就笑呵呵的应下,等饭菜送来了,玉锦陪二人吃了饭。
吃完后,刘掌柜又把积攒了三年的账本给玉锦看,然后告诉玉锦,“银票都存放在十三王爷那里收着,我没敢放在锦绣楼,怕进宵小。”
那么多银票,他可不敢自己收着,又不好直接给戴倩,毕竟这锦绣楼明面上的老板是十三王爷,不是玉锦的。
他担心贸贸然见戴倩,会给她和威武侯府惹来事端。
就把该给玉锦的银子,都存进了钱庄,然后把票据存放在了十三王爷那里。
他想,等以后沈玉晨长大了,那批银子就给沈玉晨,毕竟他才是沈玉锦最亲且唯一的弟弟。
而沈玉锦是他的大恩人,就算她死了,他也该帮她守护好锦绣楼,等她弟弟长大,再把锦绣楼交给她弟弟。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沈玉锦还活着。
天知道,当他得知消息时,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就别提有多激动。
刘四狗蛋几个人,现在还高兴的在铺子里蹦跶呢。
他们吵吵着要来,可他没让。
威武侯府大门虽宽,可不是他们说来就来的地方。
他和余师傅在门口张望了半天,才见到冬梅,托了冬梅跟门房说是玉锦要订制衣服,门房这才让他们进来。
玉锦就笑道,“这事我知道,十三王爷都告诉我了,银子我暂时也用不着,就先放他那里吧,你要是要用银子,就跟我说一声,我这里还有现成的银票。”
“不用不用。”刘掌柜连忙摆手,“铺子里那年进的布料还没用完,还能用一年多。”
然后又告诉玉锦,他已经去过唐家了,再过两年,冰丝云锦的价钱就能恢复到当年。
三人又聊了半响后,余师傅和刘掌柜这才起身告辞。
他们一走,玉锦就去了她屋子里。
见罗汉床上没人,玉锦还以为师兄已经离开了,谁知,她一进房间,就见到他正在她的床上甜睡。
她是又好气又无奈。
这厮,就这么大刺刺的睡她床上了,也不怕被别人看见,他可真心宽。
玉锦就唤来冬梅,问她药汤的事。
冬梅回道,“王爷喝了药汤才睡下的,奴婢请他回江德院去,可他直囔囔说眼睛在打架,睁不开了。”
那个无赖的样子,她想着就头痛。
可奈何人家身份高,她又不敢直接赶人,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在姑娘的床上睡下了。
玉锦也没怪冬梅,她就拉着冬梅去了外间说体己话。
玉锦笑着道,“我已经回来了,你和郭庭的婚事已经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我寻思着,就在年前把你们的婚事办了。”
俗话说得好,有钱没钱,娶个娘子好过年。
沈玉媛的婚事定在二月二,冬梅是个下人,婚事肯定不能和她挤到一块儿去。
可要是往后错开时间,这一凑合,就要到明年的端午节去。
还有半年呢,她就想着不如年前把两人的婚事办了。
冬梅就红着脸,吱吱唔唔,“会不会太快了点?”
“快什么。”玉锦就拉下脸,严肃道,“郭庭已经是快奔三的年纪了,你也得让他早点抱上儿子,给郭家传宗接代,增添香火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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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说的冬梅羞的脖子都红了,羞赧的瞪了一眼玉锦,跺着脚娇嗔道,“你还是个英云未嫁的姑娘家呢,说什么传宗接代的话,羞不羞。”
见她羞的都快抬不起头来,玉锦就抿了唇笑,“羞也要说啊,不然郭庭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抱上媳妇儿呀。”
冬梅就更加羞红了脸。
玉锦又派了小桃去请郭庭来。
郭庭到时,冬梅恰巧要避出去,在门口遇上了。
郭庭见她一张脸通红,担心她是生病了,情急之下,就急忙拉着她手,紧张问:“你怎么了,脸颊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你才发烧,你全家都发烧。”
冬梅挥开他的手,又羞又怒,脸更红了。
郭庭被骂的一头雾水,看着冬梅跑远的背影,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怎么了,我只是关心她一句而已,她干嘛生气?”
等他进屋,玉锦跟他提了他和冬梅的婚事,郭庭才恍然大悟,然后就摸着后脑勺,嘿嘿的傻笑道,“一切照姑娘安排,我没意见。”
“怎么,不等我爹回来举办婚事了?”玉锦就捂着嘴笑着调侃他。
“不等了不等了,上一次老爷回来时,就把我骂了一顿,要我给郭家传宗接代要紧。”
郭庭紧忙说道,生怕下一秒钟玉锦会反悔似得,让玉锦好生取笑了他一番。
郭庭走时,耳根子都是通红的。
玉锦又去见了戴倩,和她一起商量冬梅和郭庭的婚事,戴倩自是满口答应,冬梅郭庭的婚事,她在三年前就全权交给了玉锦一个人决定。
冬梅和郭庭的婚事就此定下了,日子定在了腊月二十六。
订好了日子,戴倩就问起裴宇的事,“听说受了伤,就住在外院的江德院,你可曾去探望过他?”
“还没有,上午去的时候在半道上遇上师兄,见他伤的不轻,就一直照顾他来着。”
后来接待刘掌柜和余师傅后,她就忘了要去看望裴宇。
想起以前裴宇对她的好,他受了重伤,她竟然都没去探望一下,真心觉得歉疚。
玉锦就站起身,询问着:“母亲,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看他,现在就去。”
“好,我就陪你去一趟。”要玉锦和裴宇单独在一起,她也不放心。
戴倩随着一起起身,带着母鸡保护小鸡的心态去了。
不过,两人到了江德院后才得知,裴宇离开了威武侯府,被太子爷带去了皇家客院养伤。
玉锦听到裴宇是在昏迷中被带走的,她就觉得一脸头痛。
依她所了解的裴宇的性子,瞧着吧,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那厮一旦吃了亏,纠纏起来就会没完没了,而且还会狭隘以报。
这一下就连萧毓也没好果子吃,瞧着吧……
不过看他们两人斗,她倒是乐见其成。
然而,就在这同一日,太子爷抱着一个女人过街的八卦,也在有心人的谋划下传遍了大街小巷。
大家都纷纷好奇,在暗地里猜测这个女人的身份。
一开始,有人猜测是太子爷的侧妃沈玉绣。
但沈玉绣才十岁,而马上被太子爷抱的紧紧的,还被他一脸深情看着的女人是个大姑娘,一看就是及筓了的身板子。
太子爷多年来对威武侯府的五姑娘情深意重,死心踏地的事,大家都知道,甚至还想娶人家的灵牌回去做太子妃。
可没过几日,竟然就大刺刺的紧紧抱着一个女人过街窜巷,刺瞎了所有人的眼球不说,还让百姓们的好奇心也达到了顶点。
对于这个女人的身份,大家都好奇的心都在痒痒。
也有人猜测是沈玉锦,可沈玉锦死了三年,也不能死而复活。
可是……第二天后,百姓们就知道,原来,不是不能死而复活的。
……
第二天,萧寒请来的官媒一早就到了威武侯府。
这一次,官媒是正正经经的先拜见三夫人,然后说出目的,是代萧寒来求娶玉锦。
三夫人一听,萧寒要求娶沈玉锦,脑子里立马浮现出神秘面具男人和沈玉锦恩恩爱爱的一幕。
顿时,她咧开了嘴角,笑的无比开心,“好说好说。”
哼,看你再神神秘秘的吓人,这一次十三王爷求娶沈玉锦,看你还怎么在沈玉锦身边待下去。
还有萧毓……
呵呵呵……太子爷的王叔求娶他的心上人,她倒要看看,他怎么去跟他王叔抢女人。
哼,敢不要她的女儿,那好,她就把他的心上人嫁给他抢不起的人。
侄儿抢亲婶婶,这种事,她倒要看看他那个太子爷能不能干的出来。
三夫人一想到萧毓失去最爱的女人一脸颓废的表情,她就无比开心。
又想到萧寒会把沈玉锦身边那个什么师兄给赶走,她更是高兴的乐不可支,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然后,她又派人去喊来戴倩。
三夫人,戴倩,官媒三人就亲亲热热的商量萧寒和沈玉锦的亲事。
戴倩也怕夜长梦多,当即就拿出沈玉锦的八字,和官媒三夫人一起出府去配八字。
令戴倩无比鸡冻的是,竟然配了一个绝配。
就连八字阁的至善大师,都连声称赞这一对八字配的好,是他几十年来配的最好的一幅八字。
高兴的戴倩喜眉笑眼,合不拢嘴,当即就和官媒互换了二人的八字和定情信物,亲事算是定下了。
三夫人就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悻悻然的在心里哼了哼。
沈玉锦从小丧母,外家又不得力,最后却定给了萧寒做十三王妃,身份尊贵的就是她以后见了她都要行礼。
而她的两个宝贝女儿,都是捧在手心里,看的跟眼珠子似得一样养大,结果却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沈玉意是情场失意,最后做了人家的侍妾,整日被七王妃磋磨刁难,日子过的还不如她这个当娘的。
沈玉如是自作自受,最后落得个下落不明,还成了通缉要犯。
若不是家里有戴倩撑着,又刚好家里的男人们都在边关打仗,担着保家卫国的责任,恐怕连整个威武侯府都会被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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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护国公府谋逆那天,她才想通,为何当年护国公府非要死乞白赖的和威武侯府成姻亲,还非要娶沈家的嫡女进门,哪怕当时的沈玉如名声臭不可闻,他们都不在乎。
原来,他们在乎的是沈玉如的嫡女身份,在乎的是沈玉如在她和三老爷心中的地位,而不是她的名声。
只要沈玉如在他们的手里,护国公府一旦谋逆成功,威武侯府就算不支持,就凭她和三老爷对沈玉如的疼爱,也不会反抗。
而有威武侯府帮着护国公府镇守边关,他们也不用害怕身后‘屁’股会着火。
原来,那时候护国公府就计划着谋朝篡位,自个儿当皇帝。
而她和老夫人老侯爷还傻兮兮的以为威武侯府这一次是攀着大树枝了,有了保命符。
结果,这保命符,差点成了催命符。
若不是有戴倩,有平亲王帮着说情,再加上护国公府谋逆时,威武侯府的将士们正在和北魏国厮杀,正在保家卫国,皇上这才没有迁怒威武侯府。
威武侯府数百条人命,这才没有因沈玉如而死。
三夫人一想到大女儿生死不明,小女儿过的跟个下人一样,成天给七王妃端茶倒水,揉肩捶背,她这心里就堵的难受。
看着戴倩一脸的笑意,眼神都不善了。
戴倩正在高兴中,也没去注意她。
可当她们三人回了威武侯府,打算给萧寒玉锦选个黄道吉日时,萧毓请来的官媒也到了威武侯府,正在大厅里喝茶等她们呢。
戴倩和三夫人均是一愣。
戴倩就冷着脸,对萧毓请来的官媒道,“回去告诉太子爷,我家玉锦刚刚和十三王爷定了亲,连庚贴都换了,八字也配了,还是绝配,就让太子爷死了这份心思吧。”
戴倩这话,是故意说出来气萧毓的。
外面的流言蜚语,戴倩也听说了,她知道,就算是太子爷抱着个女人过街蹿巷,八卦也不会传的这么快,除非是有人在背地里动了手脚。
而这个动手脚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哼,想用这种手段就把她家玉锦搞到手,没门。
这官媒就是上回萧毓请来的王媒婆,上一次她就被戴倩给骂的不轻,这一次又被戴倩给斥了几句,气的脸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
但她见到戴倩身旁的季官媒,还有她手上拿着的庚贴,也知道戴倩没说假话。
她就忍下怒气,拉着戴倩到一边说,“五夫人,太子爷有心娶五姑娘为太子妃,日后身份有多尊贵,你该知道,岂是一个王妃能比的过的。”
“庚贴现在还在官媒的手上,五夫人若想反悔还来得及,一旦庚贴到了十三王爷的手上,日后你想反悔都不行。”
“十三王妃的身份是尊贵,可她见了皇后,还不得照样下跪行礼。”
“皇后是一国之母,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天下哪一个女人不想啊,五姑娘也是想的,现在太子爷把皇后的位置捧到了五姑娘的面前,五夫人你可不能挡着她的路啊。”
这话说的,好像是戴倩故意拦了玉锦想做皇后的路,这是在说戴倩这个继母坏心眼呀。
戴倩顿时气急,一把挥开王媒婆,“谁说我家玉锦想做皇后了,你大可回去告诉太子爷,我家玉锦这一辈子,非十三王爷不嫁,让他死了那条心,还有你……”
戴倩被气得不轻,指着王媒婆,看她的眼神也不善,冷冰冰的,“以后你不许再踏进我威武侯府一步,再敢踏进来,我让侍卫打断你的腿。”
这还是她做媒婆子几十年来,第一次被人赶出去,而且还是为太子爷说媒。
王媒婆顿时气的一口老血喷出来,出了大门后,她瞪着威武侯府的大门,咬牙切齿的啐了一口,“呸……疯子,有皇后都不做。”
就这样,萧毓求娶失败,萧寒求娶成功,婚期就定在来年的六月初六。
威武侯府五姑娘和十三王爷定亲的消息,就被戴倩派人故意散播了出去。
沈玉锦没死的消息也大肆传了出去。
而萧毓求娶失败,萧寒求娶成功的事,也大肆传了出去。
顿时间,大街小巷都津津乐道,纷纷八卦,太子爷斗不过十三王爷,侄儿比不过王叔。
也有好些人好奇,沈玉锦死了,又怎么活了的事,还有很多人故意从威武侯府门口路过,想要探听一些八卦。
顿时,威武侯府的大门口,就变成了市集,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十多倍。
有的百姓,甚至趁机在威武侯府的大门口摆起地摊来,卖一些小吃食和小玩品,以供大家能逛的更久一点。
平亲王妃和廖玥儿一得知玉锦活着的消息后,一前一后,最快的赶到了威武侯府。
一见到沈玉锦,廖玥儿就激动的扑过去,抱着她大哭起来,“呜呜……我实在是太高兴了,玉锦,你可真是命大,呜呜……你活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呜呜……”
玉锦盯着她巨大的肚子,一脸的心颤颤,扶着她坐下,道,“我说你能不能别哭了呀,你这样哭,肚子里的宝宝感受到了,也会跟着你一起哭的。”
“那就让他陪我一起哭,我还没哭够。”
廖玥儿一边哭一边说,还一边擤鼻涕,玉锦瞧着,眼眉跳了跳,那叫一个黑线啊。
廖玥儿帕子用脏了,就吸了吸鼻子,朝她伸出手,“给我个帕子。”
玉锦嘴角抽抽,拿出一块一角绣了朵粉色荷花的帕子给她。
廖玥儿接过就捂着鼻子,哼哼了几下,帕子就仍在了一边,玉锦一脸黑线的再递上一块。
这一刻,她深深庆幸,好在她是卖帕子的,屋子里帕子多。
一连用了十几块帕子,廖玥儿总算是哭够了。
这时候,平亲王妃也到了,平亲王妃见到玉锦,也是眼泪汪汪。
得,再这样下去,她就是卖帕子的,屋里的帕子恐怕也不够使。
哄了廖玥儿,又哄平亲王妃,脏了二十多块帕子后,总算让她们的心情平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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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亲王妃就道,“经过上一次的事,我大嫂受了惊吓,大哥带着她跟着陶老一起隐居去了,恐怕不会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玉锦的心就跳了跳,脑海中想起赵老王妃一脸慈祥的笑颜,她的眼眶就泛红了,哽咽问道,“赵老王妃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平亲王妃就咳咳了两声,附在玉锦耳边,低声道,“没事,就是怕有心人会拿着他们威胁萧寒,这才去了深山老林养老去了。”
然后,又扬高了声音道,“我大哥大嫂他们也是个喜欢清静的人,老了老了,就想享个清福,可朝堂的乌烟瘴气,这些年来也把他们熏的够呛,这才离开了奉天城。”
玉锦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平亲王妃又道,“萧寒那边现在也没个长辈在身边,你和他的婚事,我跟他说了,让他交给我帮他办。”
“你放心,我一定会大操大办,让萧寒风风光光的迎娶你进门。”
反正萧寒银子多,成亲时不花,什么时候花呀。
“我和你母亲商量了,我们年前就选个日子,先过大礼,你看怎样?”
平亲王妃询问玉锦意见。
玉锦脸红脖子粗,半天才低低嗯了一声,乐的一旁的廖玥儿一个劲的取笑她。
玉锦就恼了,怒瞪她,“你那时候成亲就不脸红,你不会是大大方方的主动去和夫君商谈过大礼的事吧。”
还别说,玉锦是真相了。
廖玥儿她性子急,就连成亲也弄不来慢的,定了亲就急着成亲,自个儿就偷偷约了准夫君,催着他过大礼的事。
当时,还被准夫君好生取笑了一番。
就是现在,这件事也成了他们闺房中谈起的乐趣,每回兴致高昂时,她夫君都会拿出来说一番,每回都羞的她往他怀里钻。
现在玉锦提起,廖玥儿脸一红,眼神就飘向了窗外。
玉锦就抿了唇咯咯直笑,廖玥儿就恼怒瞪她。
平亲王妃和廖玥儿一直待到傍晚才回去,玉锦把她们送出了二门。
回来后,她就见到师兄大大方方的坐在她床上,靠在她的枕头上翻看她放在枕头底下的一本小笔记。
啊,那上面有她才写上去的……
玉锦脸一红,跳了起来,扑过去就要抢回小笔记,“师兄,不许看……”
师兄扬高手,从床上跳下去,一眨眼功夫,人就从窗户飞了出去,还挥了挥手上的小笔记,“想要,就追到我。”
其实,师兄才拿在手里,还没看到什么,但见玉锦这么紧张又脸红羞赧,他就对里面的东西好奇了。
他一边跑,一边翻看。
玉锦一看急了,就连忙飞出窗口,朝他追去,“师兄,你站住,你快给我。”
“哈哈哈……玉锦宝贝,看你这么紧张它,快告诉师兄,里面有什么秘密?”
玉锦脸一红,会告诉他才怪。
免得他得瑟的都不知道自个儿姓甚名谁了。
师兄就道,“不如,你就把它送给我吧。”
“不行,你快给我。”玉锦跑着奔过去,朝他伸出手。
“不给。”师兄道。
他翻了几页,见里面都是一些账目数字,不过他才不信,里面要都光是账目,玉锦也不会脸红羞赧,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师兄就拿着小笔记往竹林里蹿去,一眨眼功夫人就不见了。
玉锦本想用轻功追,可这是大白日,她总不能因为一个小笔记就暴露出自己有武的事实吧。
她又气又恼,在原地直跺脚,只好小跑步追过去。
一道身影突然飞过来,落在她眼前。
玉锦大惊,急忙刹住车往后退,她抬头定睛一看,就撞入了萧毓受伤的眼眸中。
她火热的心狠狠一怔,一下子冷却,就连表情都一下子变得冰冷。
她问,“太子爷闯入威武侯府,不知有何贵干?”
萧毓深深盯着她,上前一步,在他上前第二步时,玉锦就大叫,“不要过来,有话就站那儿说,我能听的到。”
终究是曾经深爱过,又同床共枕了七八年的男人,哪怕她再恨他,再怨他,但每次见到他时,她的心还是会被他扰乱。
爱恨爱恨
没有爱,哪儿来的恨。
爱的越多,恨的就越深,或许前世她少爱他一点儿,她此刻对他的恨意也不会这么深。
萧毓就站住了,看了她半响,才沉声问她,“玉锦,让你在我和王叔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你已经知道答案,何必再问。”她冷笑,不过为了让他彻底死心,她还是道,“我早就发过誓,这一世非他不嫁,就算你再问我十次,我也是同样的回答。”
“为什么?”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这还要问,当然是……
“我喜欢他,我的眼里心里只看的到他,就这个答案。”
听见她响亮利落又伤人的答案,萧毓的心就闷闷的痛,盯着她,黯然神伤,“你恢复记忆了?”
玉锦没回答,但她冷冷的目光已经告诉他答案。
萧毓就悲催一笑,眼中满是不甘,“沈玉锦,你可知道,在我心里总有一个感觉,觉得你天生就应该是我的人。”
沈玉绣的心,就狠狠震了一下,一股疼痛袭来。
不错,她是他的人,前世她是他的妻,和他同床共枕了七八年,可最后,是他杀了她,是他不要了她。
这一世,他还有脸说什么她天生就应该是他的人。
人渣……
玉锦狠狠瞪他,眼中慢慢隐现出一股恨意。
萧毓继续道,“我知道你的心里和眼里都只有王叔一个人,我明明知道靠近你,我会伤的体无完肤,可我就跟鬼迷了心窍一样,一见到你就中了你的毒,上了你的瘾,整日整夜里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怎么也戒不掉,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为了得到你,我努力的往上爬,努力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男人,我想当我站在最高位时,你一定会选择我,做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
“可我今日才知道,就算我爬到最高位,你还是不会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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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今日才知道,就算我爬到最高位,你还是不会多看我一眼。”
“玉锦,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你看我的眼神既恨我又怕我,我想问问,我可曾伤害过你?”
这个问题,几年前他就问过一次,可玉锦没给他答案,今日,他又问了。
可是……还是得不到答案。
玉锦只是幽怨又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萧毓急了,飞身拦着她,“玉锦,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娶你,难道你就不能给我和王叔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吗?”
公平竞争?
爱情哪儿来的公平竞争?
只有先来后到。
前世,他先到,萧寒后到,萧寒也没要求公平竞争,就算再不喜欢她和萧毓在一起,最后还是尊重她的选择。
而这一世,他后到,萧寒先到,他就在这里要求公平竞争,真是好笑。
“你让开。”玉锦冷冷道。
“我不让,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让开。”萧毓也开始耍起了无赖。
玉锦就冷笑,说话也不客气,“萧毓,我告诉你,你的喜欢本姑娘不稀罕,你还是该上哪儿上哪儿去,别挡着我的路,我还有事忙着,没空在这里和你磨叽。”
玉锦一脸冷漠,朝萧毓挥了挥手,示意他让路。
萧毓脸黑了,也失去了耐心,正要发怒……
突然,师兄如龙卷风一样袭来,落在玉锦面前,朝她阴森森的笑道,“玉锦,你还能不能消停一下,我就消失十分钟,你就背着我在这里和别的男人家眉开眼笑。”
玉锦:“……”
师兄啊,冤枉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眉开眼笑了呀,我这是愤怒,愤怒懂不?
萧毓一脸阴沉的盯着爱昧的师兄和玉锦,呲笑嘲讽道,“不是和我王叔定了亲么,怎么还和别的男人牵扯在一起,不知道我王叔看到,会有多伤心。”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玉锦面无表情道,然后就朝师兄伸出手,“拿来。”
师兄就笑的跟一只大尾巴狼似得,把小笔记放在她手上,然后爱昧的低声道,“玉锦宝贝,一会儿师兄和你回屋好好交流一下这里面的问题。”
“不必了。”玉锦接过,就飞快的跑了,那速度快的就跟后面有鬼在追似得。
玉锦跑了,师兄就一脸吊儿郎当的靠近萧毓,低声道,“警告你离她远一点,不然我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被一个无名小卒威胁,萧毓气急了,他怒道,“你敢,敢碰本宫一根毫毛,本宫诛你九族。”
“我九族啊……”师兄就笑的一脸诡异,良久才道,“抱歉啊,我家九族就我一个人,而且……老子是江湖中人,朝廷那一套别拿来压老子,老子不在乎。”
敢跟太子爷称老子,不想活了。
萧毓怒急了,一掌拍向他。
师兄内伤未好,他不敢再动武,不然非得被玉锦念死不可。
这不,见萧毓开打,师兄撒腿就跑,还大呼小叫的喊救命,“太子杀人了,来人啊,救命啊,太子爷杀人了。”
萧毓:“……”
萧毓一脸黑线,嘴角猛抽。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打不过就跑,还喊救命。
这不要脸的程度,倒是和他王叔有的拼。
师兄这一喊,就惊动了威武侯府的侍卫。
不到一分钟,就有二十多个侍卫飞身而来,师兄机灵的朝他们跑去,“快救命,太子爷发疯了,要乱杀人了。”
萧毓就气的一脸黑沉,恨不得堵住他的嘴巴。
不过,侍卫们见真是太子爷在场,倒也没敢真的动手,只愣在一旁,目瞪口呆。
听见师兄喊声,郭庭也速速赶来。
他一来,就见到师兄正在和萧毓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他嘴角就抽抽,一脸黑线。
靠,你丫丫的……
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了呀?
不是裴宇,就是萧毓,师兄啊,你究竟惹了多少大人物啊?
还有……这威武侯府什么时候成了没人守卫的漏筛子了,怎么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逛一逛?
郭庭暗默,他决定,日后加强西德院和君兰苑的守卫,不然,等哪一天姑娘睡着了,被人抬走了都不知道。
萧毓见有人来,自然不会再追下去。
他就狠狠瞪了一眼师兄,哼了哼就飞走了。
师兄就走到朝郭庭身边,朝他道,“还让不让我家玉锦有个清静日子过了呀,怎么什么人都能缠着她,去,赶紧的,增加五十个暗卫保护我家玉锦,除了我之外,只要是男的,至少要离她五米之外,不然……玉锦有事,本少爷就揭了你的皮。”
郭庭就一脸黑线,提醒他,“师兄,玉晨少爷也是男的。”
“他算个毛男人啊,那只是孩子,不算。”师兄就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那……要是老爷回来了呢?”郭庭就一脸纠结,似乎在研究该不该听师兄的,毕竟师父比较大啊。
“臭小子,敢让师父远离玉锦,你不想活了呀。”
萧寒眼一瞪,一脚朝郭庭踢去。
郭庭不敢躲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
他哀怨的揉着小腿,嘟囔道,“又不是我说的,是师兄你自己规定的。”
“你还大声囔囔。”
到底是谁更大声啊?
郭庭哭丧着脸,这一次他不敢回嘴了,连忙挥手让侍卫们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所有人离开后,不远处的一棵树干后,走出一个娇小的倩影。
她的表情泛白,嘴唇紧咬,盯着玉锦离去的方向,满目嫉妒怨恨。
……
师兄回了君兰苑,进屋里没见到玉锦,只见王妈妈正在叠衣服,他就问了句,“我家玉锦呢?”
“姑娘在净室。”王妈妈就放了手中的活儿,对师兄行了礼,“姑娘说了,少爷来了,就让老奴带少爷回外院去吃饭。”
因为不知道师兄姓甚名谁,大家就一致称呼他为少爷。
师兄就在椅子上坐下了,翘着个二郎腿,朝她挥了挥手,“我还有话要和玉锦说,你先下去吧,一会儿我自个儿会回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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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妈妈就不悦了,道,“少爷,时间不早了,一会儿姑娘回来就要吃晚饭休息,你有话还是等明日再说吧。”
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她可不放心。
姑娘现在可是定了亲的人,可不能随便和外男靠的太近。
若是被十三王爷知道,他生气事小,就怕一怒之下,会杀了师兄,到时候姑娘就要伤心了。
王妈妈想着,就更打定主意要把师兄赶去外院住。
“少爷,晚饭时间该到了。”王妈妈催促着。
师兄就嗯了一声,“确实是该吃晚饭了,王妈妈,你去吩咐厨房,让他们把我的饭食送到君兰苑来。”
没把他赶走,还被他指使,王妈妈就一脸心塞,干脆直接言明,“少爷,你是个外男,按理说这么晚了不应该留在姑娘屋子里的,你还是去外院用餐吧。”
见王妈妈不把他赶出去就不罢休,师兄是高兴玉锦有这么一个护着她的好奶娘,又心塞有这么一个磨叽的老婆子在处处监视他。
害他想要和玉锦在白日多呆一会儿都不行。
他就拉下脸,不以为然道,“本少爷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再说了,我陪玉锦吃饭怎么了,我又不能吃了她,你在害怕什么。”
“你是担心玉锦嫁不出去么,她都定了亲,你还担心什么,安了安了,她不会嫁不出去的,萧寒也不会不要她的,你就放心去给我和玉锦宝贝准备晚饭吧,我饿了。”
玉锦宝贝?
王妈妈脸色一青,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连宝贝都囔囔都出来,这人……还让不让她家姑娘出去见人了呀?
那日让太子一抱,姑娘的名声线就唰唰的往下掉,差点掉粪坑里去了,好在十三王爷求娶的及时,这才挽回来了姑娘的名声。
姑娘定了亲,就算太子往姑娘头上泼脏水,百姓们也也不敢明着说姑娘闲话,而得罪十三王爷。
可是……
不知从何地方又突然蹦出一个难缠的师兄来,死乞白赖的白天黑夜粘在她家姑娘‘屁’股后面摇尾巴。
这样继续下去,她家姑娘的名声不臭也得坏。
可姑娘还对他极好,简直是有求必应,而夫人也放任着他们的关系不管,让身为奴才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但对师兄少爷的厚脸皮,她是又气又恼,还不敢不敬着,很是纠结。
玉锦‘沐’浴完事,回来就见到王妈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而师兄翘着二郎腿,正在玩桌上的一套粉蝶五彩铀茶杯。
王妈妈一见到姑娘回来了,就走上前,眼眶都急红了,道,“姑娘,天色已经黑了,少爷在这里很不方便,你看是不是要老奴送他回外院去。”
玉锦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
她暗中恼怒的瞪了一眼师兄,磨牙道,“师兄,你是不是该走了?”
“可是我饿了。”师兄摸着肚子,一脸可怜巴巴。
咳咳……
好吧,他戴着面具,玉锦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从他眼中可怜兮兮的神色,她也能想象到他那张美的天怒人怨的绝色脸庞,是有多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她就心软了,不忍道,“那就吃完晚饭在走。”
姑娘都开口了,王妈妈只好赶紧派小桃小丫去厨房拿晚饭来,好让师兄吃完赶紧走。
师兄吃了饭后,确实走了,王妈妈亲自把他送去外院,亲眼看见他进了江德院,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
玉锦躺下不久,刚眯着眼要进入梦想,师兄就从窗口飞了进来。
但见他摘了面具,脱了外袍鞋子,一骨碌就钻进了她的被窝,还抱着她的身子,啧啧有声道,“玉锦,你的被窝又香又暖和,我现在不睡你的被窝就失眠怎么办。”
失眠,鬼才信你。
玉锦鼻孔里就哼哼了两声,“你是故意说出来让我心软的吧?”
师兄就捧着她的脸,亲了几大口,咧开嘴嘿嘿的笑,“我这不是怕你把我踹下去吗。”
还别说,师兄真相了。
玉锦刚要一脚把他踹下去,不过听到他的话,玉锦就心软了。
她是活过一世的人,对一些事情比一般的女孩儿家想的开些,自然不会矫情的真的把师兄赶出去。
她命都能为他豁出去,还有什么不能给他的?
再说了,她和他同床共枕无数次,现在都定了亲才来矫情,是不是太晚了点?
她缩回脚,乖乖的窝在他怀里,嘟囔着问他,“你会怕才怪。”
萧寒就笑的更欢快了,抱着她,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猛啃。
啃够了后,他摸着她脸上的疤痕道,“玉锦宝贝,你这个疤痕不要除掉好不好?”
“为什么,你喜欢它?”
玉锦一脸愕然。
萧寒就闷闷道,“你都这样了,萧毓和裴宇对你还不死心,成天缠着你,一见到他们缠着你,我就快要被醋缸子泡酸了,你要是变漂亮了,岂不是给我招惹的桃花债更多。”
玉锦就抿唇笑,笑的身子一耸一耸。
萧寒气急,就捧着她的脸,对着她的小嘴,就是一顿猛吸,直到吸肿了,她嘴巴变得又肿又翘了,他才放手,“敢笑话我,这就是惩罚。”
“你个混蛋,我明天还要不要出去见人了呀。”玉锦就气的打了他一拳。
萧寒就哼哼道,“不见人更好,我巴不得你谁也不见,就见我一个。”
靠,你少霸道一点儿会死啊。
玉锦就愤愤的瞪着他,她突然反扑,捧着他绝色脸庞,对着他嘴巴反攻。
用力的吸,她把小时候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还听到了萧寒唔唔了叫了几声,她就吸的更用力了。
你丫的,痛死你去。
玉锦狠狠想。
可她哪儿知道,人家萧寒是被刺激的兴奋的想嗷嗷喊啊。
过了好久,玉锦才松嘴。
你丫丫的,吸嘴巴也是一个力气活,吸的她嘴巴好酸的说。
不过,见他嘴巴变得和她的一样又肿又翘,玉锦觉得公平了,咧开嘴了笑,一双璀璨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晶亮晶亮的。
萧寒盯着她,眼神深了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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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嘴角微勾,露出阴险的笑,一只手从她衣襟里伸进去,握着她的一只丰盈捏玩着,还咬牙笑道,“玉锦宝贝,你厉害了呀,居然还知道反攻,我这样,你要不要也反攻一下?”
玉锦打一激灵,浑身酥麻,只觉得全身感官只停留在他握着的那一部分。
半响,她回神后又羞又气,低喝,“该死,你还不快点拿出来,我……我们还没成亲呢。”
“拿出来,拿什么出来?”萧寒笑的邪邪问。
突然,他掀开她衣襟,露出一只丰盈,“你说的,是拿这个出来吗,为夫已经照做了。”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盯着白雪中间一点红,他的双眼都冒光了。
突然,他俯下身去,一口含住了它。
玉锦就头脑一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了,但身体却升腾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
双手情不自禁的抱着他的脑袋,往她身上压,她的身体在渴望他,还想要的更多。
本来就在边缘徘徊的萧寒,被她的举动一鼓励,他的自制力顷刻间瓦解。
顿时,他什么也不管不顾了,拼命的取悦她,用力的在她身上制造出属于他的印记。
两颗心早已融为一体,这一刻,两个人似是都期待了许久,都有些迫不及待,心心痒难耐。
但是……
就在两人走了九十九步,只差最后一步时,突然……房间里传来咳嗽声。
这一出声,骇的玉锦魂飞魄散,急忙把萧寒推开,萧寒一时不察,差点往床下掉去,玉锦发现大惊,推的手又急忙改反抓,把他抓回来。
萧寒一仰一扑,正好扑在玉锦身上……
嗷……
该死的,他那话儿怎么就那么硬,差点扎死她了。
萧寒也痛的不行,他那里又胀又痛,正好扎到玉锦大腿硬硬的骨头上,差点被他的小弟弟给废了。
两个人都痛的不行,满头冷汗。
萧寒白着脸,抱着玉锦道,“别动,让我抱一下就不痛了。”
“你快放开我,屋子里有人,你……”
玉锦挣扎着想起身,萧寒则把她抱的更紧了,道,“他们不算人,你用不着理他们。”
幽灵隐卫暗默:你才不算人,你全家都不算人。
然后他们就郁闷的去墙角跟画圈圈,诅咒萧寒不人道。
萧寒更郁闷,抱着玉锦,把脑袋埋在她胸口,“呜呜……师父大人太厉害了,这么远还能监控我们,还让不让人活了呀。”
“是你太过分了,隐卫才会出口提醒。”
好吧,她也囧了。
她和师兄在屋子里卿卿我我,一旁竟然还有人听着,她也是醉了。
前儿个她一回来,幽灵隐卫就出现在她面前,给了她一封信。
信是她爹写的,爹的话很明白,就是让她离萧寒远一点。
她不明白爹的意思,但……师兄一个劲的缠着她,她想离他远一点也离不开啊。
没办法,她只好当着没收到爹的信,反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她是君在外,君命将可不受。
可是……她爹可真的是……竟然派了隐卫监视他们。
真是囧死了。
萧寒就闷闷笑,在她耳边低声道,“习惯了就好。”
玉锦身子一僵,“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打从你一回来,师父的隐卫就在监视我们,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所以昨晚上,前日晚上,她和他……都被人监视着?
玉锦的嘴角猛抽一顿,一脸黑线。
昨日前日,隐卫没出声,那是因为师兄没做的太过分,只是抱着她盖被纯睡觉。
今日有了动静,做的过分了,隐卫才出声提醒。
醉了醉了,她醉了。
玉锦拿起被子,蒙着脑袋睡觉,再也没脸见人了。
萧寒却不以为然,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抱着玉锦,舒舒服服的睡觉了。
……
其实……
沈席武也是无意的啊。
他不让玉锦和萧寒来往,只是觉得萧寒身份尊贵,玉锦在身份上配不上他,怕两人以后没结果,才会在萧寒送给他消息后,暗中给隐卫下了一条命令,让他们看着点,别让两人太过亲近。
而隐卫也为难。
人家是隐卫,又不是管家,这个……怎么看着啊?
而且萧寒是十三王爷,还是玉锦最爱的人,他来了,他们不敢拦着。
而他一来就爬上玉锦的床,他们总不能上去把他扯下来吧?
而且,玉锦姑娘也没拒绝,似乎……还听乐意的。
所以,只要萧寒和玉锦不全垒打,隐卫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给沈席武交代了。
一盆烧的旺旺的火,被一桶冰水浇下来,这一壶也够萧寒喝的。
过了许久,两人才把浑身的热气平息了,这才安静了下来,隐卫也松了一口气。
但萧寒今晚上格外兴奋,抱着玉锦紧紧的,紧的两个人都快成连体婴儿了。
一想到玉锦小笔记本上她写的东西,他的心就发热,热血沸腾,很想压着她,好好疼爱一番。
可是……
哎……果然,连睡个觉也有人监视,这日子不是人过的。
……
裴宇昏迷了两天才醒来。
他一醒来就听到阿六说玉锦和萧寒定亲了的事情,裴宇大急,不顾伤势未好,挣扎着要爬起身,亲自去威武侯府问问玉锦这是不是真的。
可他刚动一下,胸口上就传来痛,脸色一白,喉咙一股腥甜味喷出……
阿六见状,大惊失色,就大着胆子点了裴宇的昏穴,让他昏睡过去。
后来,阿六担心裴宇会乱来,会加重内伤,就他的药汤里下了点迷药,让裴宇一直都在昏昏迷迷的养伤。
玉锦前来探望他时,他还迷迷糊糊的睡着,压根儿就不知道她来了。
珍珠琉璃阿六几人见了玉锦后,几人的表情都十分的愤怒,看玉锦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背叛者一样。
琉璃性子直爽,就冷嘲热讽道,“小玉现在可不得了了,攀上了十三王爷,就把我们家王爷给忘了吧,这会儿,是不是连我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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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你少说一句,大家姐妹一场,你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小玉她也为难。”珍珠就喝斥琉璃,但她看小玉的眼神也十分幽怨,似乎在埋怨她不该这么对待二王爷。
二王爷对小玉有多好,她们可是亲眼见到的,好到让她们做梦都在嫉妒。
可没想到,南晋国一行,小玉居然会找到了自己的亲人,而且还抛弃了王爷,要嫁给萧寒。
琉璃就气愤道,“这话难听吗,她都能干的出来,还怕我说不成。”
被琉璃指着鼻子骂,玉锦没有吱声,只是睨着她,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她心思。
珍珠就把玉锦拉到一边去,劝道,“玉锦,琉璃情绪有些激动,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等王爷醒了,我们会告诉他你来看过他。”
“那好,我就告辞了。”玉锦就道。
被人指着鼻子骂,她也没那么好耐性站在这里被人骂。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着琉璃,面无表情道,“琉璃,你此刻的心情我了解,二王爷对我的好,我也知道,但我心里早就有了喜欢的人,我不能因为二王爷对我的好,我就要拿自己的一生来报答他。”
“二王爷救过我不错,但十三王爷也多次救过我的命,我若报答了二王爷,那我又拿什么来报答十三王爷?”
“我是南晋国的人,不是西西国的人,你我各司其位,各为其主,你会那样想我,我一点儿也不意外,但……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我们说不到一块儿去,以后再见了面,就当不认识吧。”
说着,玉锦扭身离开。
却在转身的那一刻,两滴清泪从脸颊上滑落。
珍珠和琉璃二人,是她在西西国最要好的朋友。
当年,裴宇救了她,她被荆棘刺了满身的小刺,是珍珠琉璃二人从她身上一根一根挑出来的,而后,她们又细心照顾她,她的伤势才能好的那么快。
对于珍珠和琉璃,她是满心感激。
每次,裴宇送了好东西给她,她都会拿出一部分来送给她们二人,有时候哪怕是她喜欢的,她也会舍了心送给二人。
她们嘴馋,她哪怕是累毙了也会偷偷做些好吃的留给她们当夜宵吃。
她对她们的倾心付出,就是念着她们那一份恩情在。
没想到,琉璃今天竟然会那么说她。
她没有选择裴宇,难道就该天打雷劈吗?
没错,裴宇对她是有恩,可萧寒对她的恩情比天还大,再说了,爱情是可以以恩情来衡量的吗?
她爱的人是萧寒,对裴宇只有感激之情,没有爱,她们不能强迫她为了恩情就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吧?
玉锦梨花带雨的冲出了客院,冬梅和穗娘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二人对琉璃的话也气愤的紧。
上了马车后,冬梅就劝道,“姑娘,她们的话也是无心,你别想太多,她们不了解你的感受,说的也只是片面之语,你不用去在意。”
玉锦就吸了吸鼻子,眼睛泛红,“我知道。”只是有些伤心罢了。
冬梅和穗娘就没再说什么。
……
几日后,裴宇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阿六这才停了他的迷药,裴宇也醒了来。
他一醒来,就跑去了威武侯府。
裴宇是皇上的贵客,前来指名道姓要见玉锦,玉锦也不能不见。
何况,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玉锦在花厅里接见了他。
知道他伤势刚好怕冷,她还吩咐马婆子把暖炉烧的旺旺的,让花厅里暖烘烘的,就跟入了夏天一样。
从一进君兰苑后,裴宇就四处打量,直到在花厅里坐下,他才问,“这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玉锦微微一笑,嗯了一声,“虽然没有你的二王府奢华,但却很温馨,住着很舒适。”
裴宇的脸色就跟吃了大便一样,非常难看,“我的二王府你住着就不舒适?”
“嗯,不舒适。”玉锦摇头直言,手上捧着热茶杯暖手,“明明只是一个厨娘,你却偏偏要我住进属于准二王妃的地盘,我会舒适才怪,你都不知道,王府里有多少小丫鬟嫉妒我的好命。”
当时,她刚住进去的时候,和二王府的下人还没混熟悉,背地里,可没少受到那些个小丫鬟们的暗手。
把王爷和各家少爷们送给她的衣服剪烂,首饰折断,还往她鞋子里放蝎子,往她床上放蚂蚁等等。
都是一些小手段,但却会让人烦不胜烦,也防不胜防。
一次,她睡觉睡到半夜时,被蚂蚁咬的痛醒了。
掀开被子一看,床上爬着十多只绿头苍蝇一样的大蚂蚁,她吓了一跳,连忙跳下床。
然后……她就感觉全身都有蚂蚁再爬,当时她就急的把身上衣服都脱了,一件也不留。
重新换了衣服后,她就睡在罗汉床上,再也不敢睡床上了。
后来,因为她和珍珠四个大丫鬟交好,得了好东西会全部拿出来分她们一份,有她们帮着她压制,下面的那些小丫鬟也没人再敢偷偷溜进她房间使坏。
而这些事,玉锦一次也没和裴宇说过,裴宇自然是不知道。
他还得意的道,“你得感谢本王,那可是本王给你的荣耀。”
玉锦就白了他一眼,哼哼道,“是,我谢谢你对我的大恩大德。”这大恩大德,可没少让她吃苦。
玉锦和裴宇说着笑着,就像以前一样,好似后来的一切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似得。
“沈玉锦。”突然,裴宇的声音柔了几分,眼神深深的盯着她,“那个院子,我会永远给你留着。”
玉锦心里一怔,似乎感到了一种害怕,心尖颤颤的,就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脸上却笑呵呵的装傻道,“别介呀,王爷,我是个命薄的人,太大的福分享受不了,会折福,那个院子你还是送给合适的人住进去吧。”
“你命薄,我命厚就行。”裴宇脸上有着少见的固执,异常认真。
突然间,玉锦觉得他这时的表情,和裴乐固执时非常相似。
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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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笑。
果然是亲兄妹呢,就连固执起来,他们都一模一样。
裴乐看上了萧寒,对他的那份喜欢,发挥出罕见的固执。
裴宇看上了她,同样也有着罕见的固执。
哎……
她深深长叹了一息。
真不知道这是天意,还是孽缘?
最后,她还是果断的告诉裴宇,“王爷,我已经定了亲,是个有未婚夫的人了,以后你还是少来看我吧,别让外人传出闲话来。”
“别人说什么,那是人家的事,只要我们当事人不在意就行。”裴宇道。
你不在意,我在意啊。
玉锦哀嚎。
不光是她在意,师兄也在意的说啊。
裴宇还道,“只要你一天没成亲……不,就算你成了亲,我也会有机会。”
一开始,玉锦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几天后,她就明白了。
……
这一天一大早,一件事就轰动了整个朝堂。
裴宇觐见皇上,提出要和南晋国联姻。
联姻的对象就是失踪的裴乐大公主和十三岁的二公主裴欣。
西西国还承诺,一旦联姻成功,不但不要南晋国曾许诺给西西国的报酬,反而还倒划百里土地给南晋国,作为裴乐裴欣的嫁妆。
这么天大的好事,皇上自然满口应允。
这不,皇上就招了所有的皇室子弟们进宫,打算先给裴乐裴欣选夫婿。
不过……
裴宇却道,“皇上,裴乐和裴欣可是我父皇母后的掌中宝,要给她们选的夫婿自然也要最好的,我看就十三王爷和太子爷二人吧。”
“他们一人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一人是太子,只有他们才配得上我西西国的大公主和二公主。正好他们都还没娶正妃。”
“我已经定亲了。”萧寒当即就接口道。
裴宇就笑道,“只是定了亲,又不是成了亲,退了就是。”
“抱歉,我对贵国的公主没兴趣。”萧寒面无表情,一口拒绝。
裴宇可没这么好打发,他笑嘻嘻道,“可是我家的大公主对十三王爷可是有兴趣的很,为了你,她可是失踪很多日了呢。”
“她失踪和我没关系。”萧寒就拧着眉,给他投去警告一眼,“裴二王爷,你们西西国的公主要是嫁不出去,正好,我们南晋国的后宫空虚,正要增加一批妃子,大公主和二公主身份高贵,进了宫,皇上定能封为贵妃娘娘,身份可比王妃高贵多了。”
皇上一听,眼中略带喜悦,萧寒这话可是说到他心坎里了,只是他年纪大了,没好意思提出来。
裴宇就哼了一声,“在高贵也是一个贱妾,我们西西国的嫡公主大老远嫁过来,可不是来当一个侍妾的。”
裴宇拒绝的太快,还把将来进入后宫的一干妃子娘娘们骂了进去。
皇上眼中就闪过一丝不悦,就道,“十三王爷已经定了亲,按照我国律例,确实不在联姻之内,裴贤侄,你还是另选他人吧。”
让萧寒和西西国联姻,而且对象还是西西国皇上皇后最宠爱的大公主,他是傻了才会答应。
萧寒的势力已经让他忌惮,不敢小觑,如果再加上一个西西国,别说他睡觉会不安稳,恐怕坐在‘屁’股底下这张龙椅上,都会有随时被人踹下来的危险。
所以打从一开始,皇上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萧寒,就算裴宇指名道姓要把大公主许配给他,皇上也绝对不会点头。
不过,裴宇可不死心,就道,“实不相瞒,我家妹子在西西国时,就对十三王爷一见钟情,还为了去见十三王爷一面,在去十三王府的路上突然失踪,直到现在还生死不明。”
说着说着,他落下了两滴悲伤的男儿泪,引来了在场所有大臣的同情。
顿了顿,他又道,“我妹妹的愿望就是嫁给十三王爷做他的十三王妃,如果那人不是十三王爷,那我妹妹肯定是誓死不会嫁。”
然后,又对萧寒道,“十三王爷,我是真心要把妹子许配给你,我妹子对你情深似海,至死不渝,还曾发过誓,她这一生非你不嫁,还请十三王爷怜惜她,给她一个名份。”
裴宇演的逼真,萧寒被他气笑了,“至死不渝,情深似海,呵呵……裴宇,你为了给我添堵,可真是费尽心思啊。”
“十三王爷,你冤枉我可以,但请你不要侮辱我妹子对你的一片情意。”裴宇就愤愤然握拳道,“我和你无冤无仇,干嘛要给你添堵,再说了,给你添堵,我会把我亲妹子往你怀里推吗?”
确实不会。
但……你够心狠,为了给我添堵,自个儿亲妹妹的幸福都可以不管不顾。
果然,玉锦说的对,在裴宇的骨子里,从没有六亲这二字。
萧寒就冷笑看着他。
“令妹对我的深情,我深感抱歉,但是玉锦对我的深情,我更加不能辜负,当年她为了我已经死过一次,好不容易她大难不死活着回来了,如果我辜负了她,她还能活吗,那本王还是人吗?”
皇上不会答应他和西西国联姻,这他也能猜到,可被裴宇当众这么说,好像他不娶裴乐,他就成了负心人一样。
不过……还好他有一个对他至死不渝的玉锦在。
这不,他就故意提起玉锦,把大臣们的同情分赢回来。
说到激奋慷慨之时,他还举起一只手,无比肃穆道,“本王对天发誓,这一生,本王非沈玉锦不娶。”
“所以,裴二王爷你的好意本王就心领了,令妹的深情本王也心领了,但要本王回应,抱歉,本王还真的是办不到。”
然后,还对他深深一鞠躬,表示歉意。
但睨着裴宇的眼神,却分外森冷。
尼玛,你会上演落泪苦情戏,老子也会上演深情不忘戏,老子倒要看看,今日你会如何逼婚。
哼哼……
逼急了他,一个公主,大不了杀了就是。
果然,萧寒这一个大急转弯,引起了大臣们的回忆。
刚才还在同情裴乐的他们,想起了三年前沈玉锦对萧寒的付出,同情心就一片倒戈,偏向了沈玉锦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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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姑娘家连命都可以为你舍弃,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这样深的情意,就连老天爷都撼动了,让她活着回来和十三王爷有‘情’人终成眷属。
如果他们硬要拆散他们,就连老天爷都不会答应,会被天打雷劈的。
一直支持萧寒的臣子们,就迫不及待哗啦啦站出来,跪了一大片。
领头的平亲王就道,“皇上,老臣支持十三王爷,沈家五姑娘虽身份不高,但她对十三王爷的这份深情,深深让人感动,而且十三王爷和五姑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的亲事,万万不能随意退亲。”
他身后的一干大臣们,起身附和。
皇上就挥了手,让他们站起来,然后为难的看着裴宇道,“裴贤侄,你看……”
裴宇就黑了脸,一脸阴沉的怒瞪一屋子的大臣们。
瞪,瞪什么瞪?
一个他国王爷,还敢在他们的地盘上嚣张,哼哼……
臣子们心里都不服,都明白裴宇这是在逼婚,在无理取闹,在没事生事,所以臣子们对他都没好脸色,也是敢怒不敢言。
裴宇就咬了咬牙,下了决定道,“既然十三王爷不愿意娶我家妹子为正妃,看在我妹子对他深情一片的份上,本王愿意退一步,把我妹子许配给十三王爷为平妃。”
总之就是不想让萧寒好过了去,就是要把裴乐塞给他,给他添堵。
只要萧寒答应,他就不信,沈玉锦还会愿意嫁给他,会愿意和她讨厌的裴乐共侍一夫?
只要玉锦一摇头,他立马就带她走。
这一下,裴宇退步了,大臣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人家堂堂大公主,上杆子来嫁给你,还答应做你的平妻,这得多大的荣耀啊。
如果继续拒绝,那就是不给西西国面子,是重重的甩西西国一耳光。
萧寒就冷冷瞥向裴宇,“裴二王爷,不要逼人太甚,耗子急了,还会转回头来咬人呢。”
裴宇就一脸无奈道,“十三王爷,本王也没辙啊,如果不是裴乐对你死心塌地,我也不舍得把爱妹嫁来这么远。”
萧寒就冷冷哼了一声,看向皇上,要皇上定夺。
皇上也为难了。
答应吧,担心萧寒势力太大,他皇位坐不稳。
不答应吧,得罪了西西国,他也没好处。
裴宇见他愁眉不展,就上前深深一鞠躬,“还请皇上赐婚。”
一直未开口的萧毓,冷冷睨着他,想掐死他的冲动都有了。
他见皇上犹豫,就咬了咬唇,主动道,“父皇,儿臣愿娶西西国二公主为侧妃。”
他知道,这次联姻,他身为太子,肯定是跑不掉。
但他能给与的也仅是一个侧妃的位置,至于太子妃的位置,除了她,永远不会让人霸占了去。
裴宇脸色就黑了,“萧毓,你什么意思,我西西国嫡公主嫁给你,那是你的荣幸,你居然这么贬低我国公主的身份。”
“那贵国公主就别嫁过来,我可没求着她嫁给本宫。”萧毓面无表情道。
这话说的,好像西西国的公主真的嫁不出去,才会上杆子要嫁来南晋国似得。
裴宇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确实,这一次联姻是他提出来的,但……萧毓和萧寒这么埋汰西西国的公主,也让他气愤到了极点。
见萧毓和裴宇大眼瞪小眼,皇上眉宇拧了拧,开了金口,“来人,拟旨。”
一个小时后,两封圣旨下达到太子府和十三王府,裴乐被赐予萧寒为平妃,和玉锦平起平坐,裴欣被赐予萧毓为太子妃,也就是未来的准皇后。
萧寒接到圣旨后表情平和,脸上没什么波动,萧毓接到圣旨后,当即怒的差点没把圣旨给撕烂了,吓得去传旨的小太监,撒了欢的逃命。
萧寒把圣旨扔给了老管家,就一脸无事样出了十三王府,大大方方去了威武侯府。
见了玉锦,他就笑的谄媚,笑的玉锦心里直发毛。
威武侯府都是武将,都在边关镇守,没人上朝自然消息没那么灵光,所以赐婚一事,玉锦还不知道。
萧寒就拉着玉锦,进了屋,把冬梅王妈妈等人都遣了出去,他关好门,回身就紧抱着玉锦不放,还唉声叹气的。
玉锦就拧了眉,问:“你今日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好跟我开口?”
果然,你真相了。
萧寒在想着,他怎么开口告诉她这件事,玉锦才不会生气。
可怎么开口,他都怕玉锦会生气,会不理他。
最后,他选择直接说。
就像小狗狗一样,把脑袋埋进她脖颈里蹭了蹭,这才闷闷道,“皇上给我赐婚了。”
玉锦身体就一僵,半响后,她才扯开嘴笑道,“那恭喜你了呀,是谁家的姑娘啊?”
她可不会傻的去猜皇上赐婚的对象会是她。
若是她,萧寒就不会这幅表情,而是会拿着圣旨得意的在她眼前炫耀。
萧寒就郁闷了,抬起脑袋,伸手掰着她的脸颊,往两边拉扯,“玉锦宝贝,你都不会吃醋么,你太让我失望了,唉哟,我的小心肝呀,好痛哦。”
见他装,玉锦就没好奇的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吃什么醋,我还不知道你,你若是心里没有一杆秤,早就躲着不敢见我。”
还敢出现在她面前,就表示事情还有救。
萧寒就咧开嘴了笑,搂着她笑嘻嘻的撒娇,“还是我家玉锦最了解我。”
世界上,不光是男人喜欢自己爱的女人在他怀里撒娇,女人们也非常喜欢自己爱的男人抱着她撒娇。
这不,玉锦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柔情似水。
她就紧紧回搂着他,“那你还不快告诉我是谁家姑娘那么荣幸,竟然被皇上赐给了你。”
“是你最讨厌的裴乐。”萧寒闷闷道,“裴宇那个小人,居然……”
吧啦吧啦……
他就把在朝堂发生的事情跟玉锦学了一遍,然后就哼了一声,“裴乐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他就要把她许配给我,真是好笑。”
玉锦就仰着脑袋,睨他许久后,就一脸严肃问,“裴乐不是在你手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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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就怔了一怔,然后就嘿嘿的笑,“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家玉锦宝贝。”
他就兴奋的像一只小狗似得在她脸上舔了舔去,舔的她一脸的口水,他才罢休。
抱着她,哼了哼道,“只是让她吃一点苦头而已,谁叫她弄伤了你,还欺负你。”
而最重要的是,他一看到裴乐就恶心,那娇滴滴的声音,一听就能把吃进去三天的东西给吐出来。
其实,一开始他只是想掳了裴乐,把她送去西西国,让她别来烦他。
不过,后来他得知小玉就是玉锦后,他就想起裴乐烫伤玉锦的事情来,心里就对她有意见了。
所以……裴宇自然不会好过了去。
萧寒和玉锦腻歪了一会儿,就囔囔着肚子饿了。
玉锦就笑骂,“吃货。”
“那你让我啃一口。”萧寒笑呵呵的抓着她的脸,就要啃下去,玉锦忙推开他,“别闹,一会儿脸颊上有牙印了,看我不让你。”
“那我在帮你吸回来。”
吸回来,那是个什么画面?
玉锦脑补了一下,然后脸一红,朝他啐了一口,“呸……不要脸。”
她就扭着身子躲开他,亲自去了小厨房做饭给他吃。
萧寒就一脸可惜的拿着一本书,靠在罗汉床上的大迎枕上,无聊的看着。
还没等翻页,玉晨和沈玉绣就来了,他们身后还跟着小白。
这三年来,小白一直跟着玉晨,这次玉锦回来,小白想回玉锦身边,但玉锦见玉晨不舍得,就把小白留给了玉晨做伴。
他们来,是受戴倩之命来请玉锦一起去西德院吃饭。
一进门,见到萧寒在,沈玉绣的脸颊一红,就笑着嘴甜的喊道,“姐夫来了。”然后道,“我们是来找姐姐去母亲那里吃饭,姐夫要不要一起去?”
“姐夫去吧去吧,你去了,母亲和姐姐肯定高兴。”玉晨也一蹦三跳,笑嘻嘻道。
这几声姐夫,叫的萧寒浑身舒爽。
他就把随身戴的一块玉佩摘下来送给了玉晨,“来,这是姐夫给你的见面礼。”
至于沈玉绣……
萧寒就朝玉锦的屋子里扫射了一遍,然后就下了罗汉床,从木架子上拿了一个女孩子喜欢玩的小物件,当成自个儿的东西扔给了沈玉绣,“这是姐夫送给你的见面礼。”
沈玉绣接过礼物,脸颊狠狠抽了几抽,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是她长到这么大以来,萧寒第一次正面和她说话,第一次以正眼看了她一眼,她应该很开心才是。
可是……他竟然在沈玉锦的屋子里,随随便便拿个小物件,就当成他的东西送给她做见面礼,这也太不把她当回事了吧。
沈玉绣捧着东西,一时间,真是不知道该谢,还是该把东西放回原处,总之……一脸的纠结。
玉锦端着托盘进来,就见到她愣在那里,手上还拿着她以前喜欢玩的小手炉。
像是没见到沈玉绣脸上一脸尴尬似得,她就笑道,“玉晨玉绣,你们来的正好,我刚做好了饭,你们也一起来吃吧。”
然后吩咐小桃添筷子添碗。
玉晨就靠了过去,捧着玉佩谄媚的笑道,“姐姐,姐姐,你看,这是姐夫送给我的见面礼。”
萧寒就在一旁笑的跟只大尾巴狼似得,一脸得瑟。
玉锦就拍拍玉晨的肩,调侃道,“玉晨啊,你姐夫那么大一个身份,就送你一块玉佩,也太小家子气了,你还把它当个宝一样,要是我,肯定还给他,让他重新送一份见面礼。”
“可是……”玉晨就皱着小脑袋瓜子,“这块玉佩是姐夫从小带到大,很珍惜的啊。”
姐夫把他最珍惜的东西送给了他,他要是还给姐夫,姐夫得多伤心啊?
小玉晨就一脸纠结了,沈玉绣就抿了唇笑,娇声道,“姐姐在跟你开玩笑呢,玉晨,你还当真了呀。”
说着,她随手把小香炉放回了木架子上。
萧寒把沈玉锦玩的不玩了的东西送给她做见面礼,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这种礼物,她不屑要。
玉锦正看向玉晨,也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但就算注意到了,她也不会当回事。
玉晨就看向玉锦,见玉锦捂着嘴笑,他就嘟了唇,哼哼道,“姐姐现在也会欺负玉晨了,真不可爱。”他冲萧寒道,“姐夫,等姐姐过门,你帮我欺负回去。”
萧寒就哈哈大笑,满口答应,“好嘞,小舅子有令,姐夫当然要遵命,好好的欺负你姐姐。”
说着,他扔给了玉锦一个爱昧非常的眼神,玉锦就羞嗔的狠狠剜了他一眼。
她自然明白,他口中的欺负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个欺负法……
玉锦脸上一燥,不敢在想下去,忙低头给他盛饭。
玉晨看到一桌子的菜,这才呀的一声,想起来了,“姐姐,母亲叫我和九姐来请你过去一起吃饭的,现在怎么办?”
玉锦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就吩咐小桃,“快去请夫人过来吃饭,就说我亲手做的菜,十三王爷也在。”
小桃就笑盈盈的应声,小跑步去了西德院。
玉锦就道,“萧寒,我再去做几道菜,你先陪陪玉晨和玉绣聊天。”
说着,玉锦就出去了。
萧寒就领着玉晨去了院子,考他的武功。
院子不大,还种了一个葡萄架子占去了不少地方,寒冬腊月,葡萄叶子也早没了,只剩下藤条挂在架子上,交错而萧条。
而剩下的空地方,刚好够玉晨小小的身子施展。
萧寒和玉绣,还有她和玉晨的丫鬟婆子们,就被挤到廊檐下观看。
天气寒冷,北风呼啸,玉晨脱下了皮袄,只着一件小夹袄,在风中旋转飞舞。
小小的他,出拳虎虎有风,凌厉刚猛。
小白欢快的身子跟着他一起打转,还不是旺旺叫了几声,又蹦又跳。
萧寒认真的看着,不住的点头,还不时的出声指点一二。
一套飞云拳打下来,玉晨就出了一身的热汗,小脸都红扑扑的,特别的可爱。
他收了拳,扬起小脸,双眼晶亮的看着萧寒,“姐夫,我打的怎么样,有没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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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错。”萧寒点头,从下人手上拿过他的皮袄,帮他披上,“不过你下次要记住,出拳的时候,劲要用在拳头上,不是用力咬着牙。”
刚才玉晨出拳时,一半力气在用力咬牙,一半力气用在拳头上。
如果是真正面对敌人,一半的力气打到敌人的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会减少一半的攻击力。
玉晨就认真的嗯了一声,又把肩上的皮袄拿下来,递给一旁的丫鬟,对萧寒道,“那我再打一遍,姐夫看看。”
“不用了,小不点,你姐姐的饭菜就快做好了,你快去洗洗准备吃饭,我已经吩咐下人帮你准备了热水,一身的臭汗,一会儿你姐姐该说了。”
玉晨就搔了搔后脑勺,嘻嘻笑了,跟着王妈妈和他的小厮去了净室。
小白欢快的跳着要跟他一起去。
“小白,过来。”萧寒唤住了它。
等它跑到萧寒脚边,蹭他的腿时,萧寒拍了一下它脑袋,笑骂道,“小色狗,小玉晨‘沐’浴你也去看。”
小白就仰头旺旺了两声,好像再说‘我不是小色狗,我是公的,我是公的。’
萧寒回了屋,小白尾巴一摇一摆跟在身后,沈玉绣也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想起萧寒送的礼物,她就笑道,“姐夫,你送我的礼物是姐姐最喜欢的小香炉,我可不能夺姐姐之好,下次你要补一份礼物给我。”
萧寒本想懒得理她,给她一个没脸,但又一想,他才升级为玉锦的未婚夫,第一次被人家喊姐夫,他确实要送一份正正经经的见面礼才是。
何况,就算玉锦不喜欢沈玉绣,她也是玉锦的亲妹妹,是他师父的亲女儿,一份礼物而已,他不差这点银子,也就痛快的答应了。
他就道,“今日没准备,下次送来给你。”
沈玉绣大喜,笑盈盈的应了,“那就谢谢姐夫。”
沈玉绣心里甜滋滋的。
刚才她也是大着胆子才敢提出来,本以为他会不搭理她,没想到他这一次倒是答应的挺痛快。
她见玉锦还没准备好菜,她就道,“姐夫先坐,我去看看姐姐菜做的怎么样了。”
萧寒就嗯了一声,沈玉绣这才去了小厨房。
沈玉绣虽是庶女,但也在戴倩身边矜贵着养大的,还没进过厨房呢。
她是第一次进厨房,也是第一次见到玉锦挥着大锅铲在锅里面不断翻炒着,动作麻利娴熟,像是做习惯了似得。
虽是大冬天,但她的额头上却隐隐冒出一层细汗。
沈玉绣就走了过去,“姐姐,我来帮你。”
可是……她愣在那里,看着厨房里的一切,却不知道从何帮起,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玉锦就道,“你先去饭厅等着吧,这厨房里油烟大,小心熏坏了你的首饰。”
沈玉绣身旁的小丫鬟金花就鄙夷的瞥了一眼满身油烟味,还身着一件半旧棉布袄的沈玉锦,小声劝自家姑娘,“九姑娘,我们还是先走吧,这里到处都是油烟,小心弄脏了你的新买的锦缎花袄。”
小丫鬟金花是新来的,刚进府两年,很得沈玉绣的喜欢。
她进府的时候,五房只有沈玉绣一个姑娘,戴倩也一心一意的对沈玉绣好,就连她们这些下人,都得到过几次的赏赐。
可自从沈玉锦回来后,戴倩就满眼满心都是沈玉锦,就对沈玉绣冷落了不少。
其实,戴倩性子良善,不是故意要冷落沈玉绣,只是沈玉锦活着回来了,沈席武的宝贝女儿失而复得,戴倩自然要多放几分心思在沈玉锦的身上,对沈玉绣也就自然而然关心不过来。
所以,沈玉绣身边几个新来的丫鬟和老妈子,对于沈玉锦都有很大的意见。
见到她也是表面恭敬,心里却很不喜欢她,还常在背地里说她的闲话。
今日,金花见沈玉锦跟一个厨娘一样,还亲自下厨房做饭给十三王爷吃,讨十三王爷的欢心,她就一脸的鄙视。
玉锦一心一意在做饭,也没看到金花的表情,不过就算看到了,她也会无视。
无关紧要的人,她不会去在乎那么多,浪费心情。
沈玉绣看了看,确实没看到她能够做的事,就笑的一脸不好意思的跟沈玉锦告退。
沈玉锦巴不得她快点出去,站在这里还碍手碍脚,也没什么她能帮得上忙的事儿。
出了小厨房后,金花就为沈玉绣愤愤不平道,“姑娘,你可是太子爷的侧妃,以后说不定就是贵妃娘娘,五姑娘只不过是一个王妃,王妃见了贵妃娘娘还得行礼呢,你又何必特意去讨她的好。”
沈玉绣就脚步顿住,盯着金花,冷着脸压低声音训斥她,“她是我姐姐,我自然要对姐姐好,以后这种话我不想听到,你要是在敢乱说,就给我掌嘴。”
金花是第一次见到沈玉绣生气,被吓的脸色一白,忙道,“是,奴婢遵命。”但眼中对玉锦更多了一分恨意。
如果不是因为她,她家姑娘也不会训斥她,都是她的错,她就不应该出现。
沈玉绣眼神沉了沉,这才回了饭厅。
戴倩已经来了,正在和萧寒说话,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两个人的脸色都非常沉重。
见她去了,他们就打住话题。
她就走了过去,给戴倩行礼,戴倩就问,“你姐姐饭菜做好了吗?”
厨房乱糟糟的,她看都看不懂,怎么知道菜做好了没呀?
不过,她还是道,“快做好了,姐姐让我先过来。”
戴倩点点头,就招手让她过去坐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戴倩就细声问,“玉绣,今日皇上下了圣旨,给太子定了太子妃,你可知道?”
“不知道。”沈玉绣一脸茫然,这消息来的太突然,她是真的不知道,“母亲可知是谁家的姑娘?”
“是西西国的二公主裴欣。”
“西西国的二公主要嫁来南晋国?”沈玉绣大惊,“是和亲吗?”
“不是,是联姻。”戴倩道。
沈玉绣的脸色就白了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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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个庶女,地位低下,能定给萧毓做侧妃,已经是天上掉馅饼,前世烧高香的事。
可正妃若是他国身份尊贵无比的公主,这进了太子府后的日子,想想就知道会不好过。
对方若是和亲,和亲公主到了他国就没地位可言,那她往后的日子还能好受些。
可却是联姻……
以后她和二公主同住一个屋檐下,就算二公主光明正大的弄死了她,恐怕所有人都不敢吭一声?
谁会为了一个侧妃得罪整个国家啊,又不是傻了。
沈玉绣是个聪明人,这其中的关键她一想就透,她脸色虽苍白了几分,但那是做给戴倩和萧寒看的,她的心里可一点儿也不怕。
凭她,她还不信会斗不过一个他国公主。
再说了,离她及筓还有五年时间,这么长时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现在就愁眉苦脸,似乎太早了一点。
但戴倩见她情绪低落,就拉着她的手,劝了几句,“你放心,不管太子妃的后台有多强硬,你的身后还有我和你爹,不会让人家欺负了去。”
沈玉绣就红着眼眶道,“谢谢母亲,有你和爹在,还有姐姐姐夫在,我不担心。”
萧寒就瞥了她一眼,有戴倩在,他倒是没给她撂脸子。
打从几年前,他从玉锦的梦里听到了她对萧毓和沈玉绣的恨意,他对沈玉绣和萧毓二人,就起了一种警戒心。
那是一种一见到他们二人,就会自动升起的一种防备心理。
所以这些年来,他极疼玉晨,却对沈玉绣冷冷淡淡的,让沈玉绣每次见到他都怕怕的。
玉锦做好了菜,先让穗娘冬梅几人送了过来,她先去梳洗换衣裳。
等她洗漱完,身上换了一件淡紫色的雪锦,前后绣了荷花的袄裙走进来时,萧寒的双眼都直了。
“玉锦真好看。”萧寒目不转睛,情不自禁的赞了一句,然后脸一红,又转头笑嘻嘻的问戴倩,“丈母娘,你说说,我家玉锦是不是很漂亮。”
“嗯,漂亮漂亮。”戴倩跟着点头,随后就嘴角抽抽,一脸黑线,“你还是叫表姨吧,叫丈母娘把我都叫老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只是试试口而已。”萧寒就坐下来,冬梅忙给他盛饭,
玉晨洗漱完了,也进来做好,丫鬟们帮他盛饭。
第一次吃到玉锦亲手做的饭菜,玉晨一脸的激动,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他竟然有些不舍得吃下去。
他看着玉锦,眼眶泛红道,“姐姐,以后你经常做饭给我吃好不好?”
“好。”
“不好。”
玉锦和萧寒一起应声。
玉晨看看玉锦,又看看萧寒,就嘟了唇,小眼睛瞥向萧寒,“姐夫,我叫我姐姐做,又没叫你,你干嘛说不好。”
萧寒咽下一口饭,认真严肃道,“做饭是苦活儿,你姐姐身子娇贵,我舍不得我娘子受累吃苦不行么?”
“真的吗?”玉晨问向玉锦,“姐姐做饭很累吗,那以后姐姐别做饭,我吃大厨房或者奶娘做的饭菜就行,我也不舍得姐姐受累。”
小正太一脸关心她,玉锦的心都软的一塌糊涂,她连忙拍胸许诺,“姐姐不累,玉晨什么时候想吃姐姐做的饭都行,姐姐都会亲自做给你吃。”
玉晨一脸怀疑。
萧寒就道,“玉晨,我娶玉锦宝贝回家是享福的,可不是做厨娘……”
不让他磨叽完,玉锦就夹起一个芋头塞进他嘴里,“你闭嘴,快吃菜。”一个鸡蛋一样大的芋头,差点没把他噎死。
萧寒一脸幽怨看她,表情十分委屈。
玉锦哼了哼,又夹了几筷子菜放进他碗里,“这么菜也堵不住你的嘴,以后就不许吃我做的饭菜。”
萧寒立马就乖了,乖乖的吃饭喝汤。
沈玉绣坐在萧寒对面,见他和玉锦在放桌上打情骂俏,心里满是羡慕嫉妒。
等几何时,她也能拥有一个能陪她一起在放桌上打情骂俏的男子呢?
那是何等的幸福,是不是也跟此刻的沈玉锦一样,连眉眼都带着笑充溢着幸福呢?
可是……往后和她共度一生的良人,心里眼中却就只有沈玉锦一个人,从不会看她一眼,关心她一下,哪怕一丝丝也没有。
*********
晚上,玉锦想起裴乐的事,她就问萧寒,“师兄,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裴乐?”
“谁说我打算放过她了?”萧寒脸上锐气一闪而逝。
放了裴乐,依她那刁蛮任性又不怕死的性子,又仗着自己是西西国的大公主,还不得缠死他啊?
他可没有自找虐的想法。
玉锦身子一僵,仰着小脑袋,看着她如浩瀚大海般的眼珠子,“你不会是真的要把她杀了吧?”
“怎么,玉锦宝贝,你心软了?”萧寒不悦了,沉着脸问,“她要出来,结果会如何,你可曾想过?”
他就要娶裴乐为十三王平妃,把他本该给玉锦一个人的位置,分她一半。
一把椅子只能坐一个人,可硬要坐上去两个人,最后总会有一个人挤得摔下来。
有他在,最后摔下来的人一定会是裴乐。
但在她摔下去之前,裴乐一定会仗着自己是西西国的大公主,对玉锦诸多刁难。
玉锦天性善良,她念着裴宇救她一命的情分上,定会诸多让着她。
到时候,不是给她家玉锦找虐么。
萧寒是巴不得裴乐死了算了,可玉锦是真心念着裴宇救她一命,又对她分外好的份上,想要萧寒放了她。
“他对我那么好,我不希望他亲妹子死在你的手里,你先放了她,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萧寒就叹息她的心软,摸着她的脑袋,“傻瓜,他要是真疼爱他妹子,就不会拿他妹子来联姻了。”
“才不是呢,裴宇可是很疼裴乐裴欣的。”
只是……皇室公主打从一出生,就注定是为国家牺牲的棋子。
裴宇把裴乐裴欣嫁到南晋国来,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
而这件事,也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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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件事,也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一,他成全了裴乐的愿望,让她如愿做了十三王妃,却给他的情敌萧毓和萧寒添堵。
二,裴乐裴欣嫁过来后,她们一个是王妃,一个是皇后,生下来的孩子都是皇子皇孙,皇亲国戚,也会是将来继承王位大统的人。
而这第二条,才是裴宇真正的目的。
想想看,自己外甥做了他国皇帝,以后两国之间的交往,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若是裴欣教育有方,未来的帝王就成了西西国的一颗棋子,还不是西西国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乃是天大的好事啊,不费一兵一卒,就轻易拿下了一整个国家。
果然,裴宇是腹黑的。
***********
裴宇养好伤后,就没再提回西西国的事,而是安心的在客院住下。
对于裴乐失踪的事,他也绝口不提。
多日来,只是任由手下们去寻找,而他却天天往威武侯府跑。
他是皇上的贵客,是西西国的二王爷,威武侯府的人自是不敢把他拒之门外,置之不理。
裴宇在威武侯府来去自如,没几日功夫,就俨然把威武侯府当成了自己的家。
寒冬腊月,冷风瑟瑟。
外面冷的要命,玉锦又是个怕冷的人,她不去外面走动,裴宇就陪她在屋子里喝喝茶,下下棋,兴趣来了,画上几张雪景,倒也是一种乐趣。
有时候,他嘴馋了,就会用小狗狗讨食物一样的星星眼眸,求着玉锦下厨,弄几个好菜给他开开胃。
每当这时候,师兄就会瞪她,“玉锦可不是厨娘,想要吃好吃的,去酒楼吃,别在这里指手画脚指使她。”
裴宇就哼哼道,“不关你的事,你要不吃,请出门左转,不送。”
“吃,我家玉锦宝贝做的菜,我干嘛不吃。”就算不爽,他也要吃,可不能便宜了他一个人。
“什么你家玉锦,别蹬鼻子上脸,乱吠吠。”裴宇跳了起来,挽起袖子,就要一副开打的架势。
师兄却稳坐如山,淡淡的鄙视他,“手下败将,不想被玉锦赶出去,最好收敛一下你的好斗性。”
裴宇一下就蔫吧了。
好吧,玉锦警告过他们,谁打架,就滚出去打,从今以后也不准再踏进君兰苑一步。
还有,师兄的武功奇高,别说他伤势没好,就算他健健康康的,都不是他的对手。
等玉锦做好饭,走进来就见两个男人乖乖的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她就笑了笑,摆上饭菜。
两个男人就一人坐一边,玉锦坐中间,等冬梅小桃穗娘帮他们盛好饭和汤,玉锦的碟子里也堆满了菜。
玉锦也懒得看他们斗,优雅的吃完了,就扔下他们去画自己的画。
她在给锦绣楼衣服设计花样子。
消失三年,她以前画的花样子早已用完,后来余师傅就想了一个办法,她用了晶缘坊每个月新出的首饰上的花样子,绣在了衣服上。
这一效果出来,顾客们的反应还不错,引起了不少贵妇们的追捧,而且还带动了晶缘坊的生意。
晶缘坊的首饰和锦绣楼的衣服为同一个花样子,配成套穿戴,更显贵气华丽,为此,晶缘坊的老板每次有了新款首饰,都会请余师傅过去看看。
没想到,三年间,锦绣楼和晶缘坊倒成了一个合作愉快的伙伴。
不过,玉锦觉得锦绣楼用这一招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如果锦绣楼再不出点新花样,参加的拍卖的人恐怕就会缩水。
她这才想着赶紧给锦绣楼画出几张花样子来。
师兄和裴宇见她忙着,倒是没敢打扰她,不过……吃完饭后不久,阿六就兴高采烈的进来禀报。
“王爷,王爷,大好事大好事,大公主回来了,大公主回来了。”
裴宇满脸惊喜,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了阿六的胳膊,“真的,她现在在哪里?”
“在太子府上。”
“怎么去了太子府?”裴宇拧着眉,松开手。
“这奴才也不知。”阿六搔了搔后脑勺,“奴才也是听太子府上的下人前来禀报,才急匆匆赶来的。”
“走,去太子府上看看。”
裴宇就和玉锦告辞,去了太子府。
他们一走,师兄就把穗娘冬梅几个下人都遣出去,自己靠在罗汉床上的大迎枕上,静静的看着玉锦画画。
半小时后,他的暗卫前来低声禀报,“王爷不好了,西西国的大公主此刻正在王府门口大吵大闹,说……”
暗卫偷偷瞥了一眼玉锦,才继续道,“说自己是十三王府未来的女主子,要提前住进去。”
“仁嬷嬷和管家自是不肯,大公主就在大门口闹腾,已经引了不少百姓围观,裴二王爷也在场。”
师兄玩着手上一把小匕首,眼带也没抬一下,就道,“去跟裴二王爷说,他要是管教不好妹子,我不介意替他管教。”
“十三王府的大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去的,她要是再敢闹,就告了刑部,让他们来抓人。”
暗卫就一脸黑线,眼角抽抽。
我的个王爷啊,那可不是阿猫阿狗啊,那可是府里未来的女主子之一啊。
还有,你告刑部,让人家来抓你未婚妻,真的好么?
萧寒才不管那么多,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要让他不痛快了,他就要十倍奉还。
别说抓她去坐牢,就算是把她扔进开运河,他也做的出。
……
“开门,你们那些死奴才,等我做了十三王妃,我就把你们一个个全部杖弊,敢把我关在门外,你们有九个脑袋都不够我砍。”
“本宫是准十三王妃,是这里的女主子,有资格住进去,你们一大帮狗奴才,凭什么不让本宫进去,凭什么把本宫关在门外,叫萧寒来见本宫。”
裴乐一直在十三王府的大门口大吵大闹,不让她进,她就打算闹个没完没了。
那闹劲,就像是十三王府和她有仇似得。
一开始,仁嬷嬷出来跟她好言好语说,萧寒伤势未好,正在休养,不想被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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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裴乐就跟个泼妇一样在王府大门口耍起泼来,仁嬷嬷一来气,就命令门卫把门关上了,来一个置之不理。
裴乐就大哭大闹,哭诉萧寒没良心,竟然把未婚妻关在门外都不管。
哭闹了一阵,见王府大门紧闭,没人搭理她,裴乐就去敲门,门没开,她就一直敲到门开为止。
手都拍肿了也不管不顾,固执的性子,执着的让人害怕。
裴宇就站在一旁,一脸头痛。
他想带走裴乐,省的她在这里丢人,可裴乐却以死相逼,说这一次没见到萧寒就死在这里。
裴宇也无可奈何,而且他心里也十分责怪萧寒。
不就是让裴乐住进去吗,依她一下又能怎么样,以后裴乐过门了,还不是要住进十三王府。
哼哼……萧寒不让裴乐住进王府,依裴乐不死不休,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她还有的闹。
不过……
很快就来了一队官兵,二话不说,就要抓走裴乐。
裴乐就拼命挣扎,嘶声力竭,“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是西西国的大公主,是萧寒的未婚妻,你们敢抓我,我一定要叫萧寒砍了你们的脑袋,诛你们九族。”
领头的人是刑部侍郎卫忠,也是廖谦的表哥,来的路上正巧遇上了廖谦。
廖谦一得知十三王府有热闹瞧,就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
见裴乐不怕死的鬼吼鬼叫,廖谦就道,“大公主又怎样,在十三王府的大门口闹事,那就是你活够了。”然后挥手道,“抓走。”
“慢着……”裴宇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向廖谦,“睿亲小王爷,请问你们抓我皇妹是什么意思?”
“呵呵……”廖谦嘲弄一笑,“原来裴二王爷也在。”说着,他就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把马绳扔给一旁的小厮。
走到裴宇面前,他笑的一脸不怀好意,“我说裴二王爷,你做人也太不厚道了吧?”
“先是把你妹子硬要塞给萧寒做平妃,人家不要,就拿皇命压人,害的深情不移的萧寒忧郁而疾,病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再是你妹子要死要活的在萧寒的王府门口闹事,你却在一旁看热闹,你们两个这是闹的那一出啊?”
“你们兄妹二人要是看萧寒不顺眼,想置他于死地,大可明刀明抢的来,别专门玩阴的啊。”
廖谦说话直,还故意扯了嗓子喊,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到了,鄙夷不屑的目光,就像刀片一样齐刷刷的射向裴宇兄妹两人。
对于裴宇,廖谦早就看不惯了。
虽说他救了玉锦一命,对萧寒和玉锦都有大恩,但他把裴乐这么一个泼妇塞给萧寒,这做法也太小人了,让他看不起。
今日他沐休,正好遇上了他们兄妹,不讽刺个够本,替萧寒出出气,他就不叫廖谦。
裴宇绷着脸,面无表情看着他,冷静道,“廖小王爷,你想多了,十三王爷可是我妹夫,我要他的命做什么。”
“我皇妹今日会情绪失控,也是因为萧寒病的厉害,因为太过担心,想要进去探望,谁知王府下人却把她关在门外,置之不理。”
“我皇妹乃是一国公主,金枝玉叶,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等待遇,加上担心十三王爷的病情,情绪会一时失控,情有可原。”
哼,萧寒病个毛啊?
前几日还去了威武侯府陪玉锦吃饭,今日就病的起不来床,谁信啊?
不过,廖谦既然说萧寒病的起不来床,他就利用他的话,把裴乐的耍泼举动圆过去。
但是……裴宇忘记了,这里是南晋国,不是国风开放的西西国。
在南晋国,道德对女人的言行举止,严苛到近乎变汰的地步。
别说未婚夫病了,就算是真的病的快死了,女方也不应该主动上门见男人,更别说裴乐还跟个泼妇一样,在人家大门口大哭大闹,这成何体统,简直就是丢尽了西西国皇室的脸面。
就这样的泼妇,也怪不得人家十三王府的下人不敢开门,要是让她进去了,还不得把人家的十三王府给拆了呀。
众人就纷纷指责裴乐没教养,刁蛮任性到无底线,当众哭闹耍泼,丢尽了西西国皇室的脸面。
有的人甚至当街指责她不配身为一国公主。
气的裴乐俏脸通红,杀气腾腾的目光扫向敢辱骂她的人,“你们敢骂本宫,等本宫调来侍卫,把你们一个个全部都关起来。”
被人抓着,还气焰嚣张,廖谦真的是服了她,裴宇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他才给裴乐圆过去,她这本性又显露了。
她这是要闹那样?
裴宇走过去,冷冷对她道,“你不想被母后骂的话,我劝你最好闭嘴。”
“母后才不会骂我,二皇兄,你竟然向着南晋国,我可是你皇妹,你还不叫他们放开我。”
裴乐两只胳膊被人抓着,她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气的用杀人的目光瞪着裴宇,责怪裴宇都不帮她。
裴宇一脸无奈,对刑部侍郎道,“放了她吧。”
“抱歉,本官一向秉公办案,案子在没有查清楚之前,本官不能放人。”
开玩笑,裴宇叫他放人他就放人,让他为了一个泼妇公主,置十三王爷的命令不顾,他又不是傻了。
刑部侍郎就要押裴乐走人,裴乐一见,真的要抓她去牢房,她顿时急了,哭喊道,“二皇兄,你快救救我,我不要被他们抓走,呜呜……”
“本宫要见萧寒,本宫要见萧寒,萧寒……你快出来,本宫就要被抓走了……”
裴乐打滚耍泼,大哭大喊,哭的跟杀猪一样,让周围人都不忍目视。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不要脸的程度,简直是宇宙无敌了呀。
实在是太丢人了。
天哪……西西国的皇上和皇后能养出这么一个极品,也实在是太难能可贵。
裴宇一脸黑线,抬手就要点住裴乐的穴道。
裴乐眼尖,就哭喊道,“不要……二皇兄,你呀敢点我的穴道,我就死给你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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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舍得死,才怪。”裴宇咬着牙,把她的穴道给点了。
不点不行啊,这脸都丢的差不多了,实在是再丢就丢不起了呀。
然后,他对刑部侍郎道,“我带走她,你们要审案子,自可以去客院请人,但要抓她去牢房,恕本王不能答应。”
说着,他一把拎起裴乐就走。
刑部侍郎还想说什么,被廖谦拦着了,“让他带裴乐走。”
“可是,十三王爷那边……”
他就打断他的话,道,“我会跟他说。”
裴乐是西西国的大公主,要真光明正大的抓了她,裴宇绝对不会罢休。
此事若闹到皇上那儿去,皇上真追究下来,也不会放过刑部侍郎,而且还会把责任算到萧寒的头上去。
因小失大,可划不来。
……
经过裴乐这么一闹,裴宇决定,派人连夜把裴乐送回西西国。
“二王爷,你不回西西国吗,皇上来信了,催你赶紧回去。”阿九问道。
裴宇疲惫的闭了闭眼,淡淡道,“暂时不回去,父皇那里,我已经给他去了信。”
玉锦都快要成人家的人了,他怎会就此甘心回去。
不甘心,好不甘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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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过大礼的日子选了,就在冬梅成亲的前一日,正好忙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还没等到过大礼,边关就有急报传来。
原来,北魏国今年下大雪,压塌了很多房屋,也多出了很多流民。
百姓们饿了就吃雪,冷了就住破庙,因此饿死冻死了很多百姓。
百姓们没招了,就去闹官府。
官府虽然管了,但也只是施几天粥,后来见流民多了,就连粥也没有了,就不管了百姓们的死活。
有的百姓就逃难到南晋国来。
南晋国和北魏国常年打仗,城门都紧闭着,但还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走。
这条小路是被一群常年穿梭在两国之间的商人走出来的,知道的人也不多。
可也不知怎地,这条小路被百姓们知道了,百姓们就都从小路上逃难来南晋国。
十几二十个流民还行,南晋国也能容得下,可要数千上万个,这就不是来南晋国逃难,而是来给南晋国找麻烦。
这些流民都是北魏国的人,天生就和南晋国是敌人,他们一旦兴起闹事,那可不是小事。
再说了,若北魏国的士兵混在流民中进来,岂不是坏了大事。
沈耀武得知消息,就派了三千个士兵前去把小路封上了。
谁知,一见路被封了,数十个流民就要强行要拆墙,士兵一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几个=蛮横的流民给杀了。
这一招杀鸡儆猴,倒是起了作用,震的其他流民不敢再轻举妄动。
可没过一日,北魏国就突然来叫阵,扬言南晋国的士兵杀了他们的老百姓。
安静了一个冬天的边关,又响起了号角声。
这一次,北魏国的士兵倾巢而出,还有数万个流民参与其中,数十万人气势汹汹,声势浩大。
第一战,沈耀武元帅亲自领兵二十万出战。
沈玉吉和沈玉祥二将被封为开战先锋,而沈席武则被沈耀武留在了城内。
一大早,他父子三人兴致勃勃而去,下午,三人蔫耷耷的败兵而归,这一仗,不但死了三万多士兵,还死了两名副将。
而这两名副将,都是为了救沈玉吉和沈玉祥而死。
当时,敌军攻势太猛,沈耀武眼看抵挡不住,就下令撤军。
沈玉吉兄弟二人被困,脱不开身。
沈耀武见儿子脱不开身,大军若撤走,他们就必死无疑,而他就这两个儿子,可死不得,他就命令手下两名副将前去搭救。
最后,沈玉吉兄弟二人逃了出来,但两名副将却被困住,死在了敌人的千刀万剐之下,好不凄惨。
城墙上的士兵看到,都纷纷气愤沈耀武的做法。
为了他儿子,他就可以不顾其他将军的性命,甚至抛弃被困住的他们,父子三人领着兵马逃回城门,这种做法也太令数十万的将士们心寒。
南晋国大败,北魏国趁机攻城。
沈耀武眼看抵挡不住,这才咬着牙命令沈席武前来迎应敌。
沈席武虽是大将军,职位没有沈耀武高,但他作战领兵自有一套自己的办法,十几年来,一次败仗都未有过,且对自己的手下也十分看重,哪怕是一个门卫,都会得到他的重视,更从未有过撇下手下死活不管的记录。
他的一帮手下小将们,个个臣服他,仰慕他,敬重他。每次开战都会争着抢着去做先锋,玩了命的杀敌。
所以,沈席武在数十万将士面前,威望比沈耀武还要高。
就为这,沈耀武看他十分不爽,也很想把自己两个儿子拉拔起来,一旦他们有了军功,他也好向皇上请旨,让沈玉吉兄弟二人接管沈席武的军队。
所以,沈耀武就处处压制沈席武,让沈席武一身的才学,却无用武之地。
不过……沈席武也不是好惹的,既然沈耀武要把他晾在一边,那他就什么都不管,带着自己的军队,天天练兵。
除了练兵,还是练兵。
这一次,沈耀武大败,死了三万士兵,他也非常心疼,也非常气愤。
但人家是元帅,他是大将军,在军营,军令如山,沈耀武说什么,他都得听令。
这不,沈耀武抵挡不了敌军,这才让沈席武前来。
站在城墙上,沈席武见到五十万敌军攻城,脸色十分沉重,就下了一连串的指令。
可是……
第二日,敌军就增加到了七十万兵马,疯了一样的攻城。
沈席武就让沈耀武急忙急报给皇上,让皇上派兵增援,不然,敌军增加到一百万时,就算边城的城门城墙是铜墙铁壁,也会被攻破。
而他们,只有三十万兵马都不到。
皇上接到急报后就着急了,召集文武百官研究此事。
七王爷和三王爷都走出来,纷纷请旨要亲自带兵去边城增援。
怎么可能?
做梦呢?
皇上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千辛万苦从护国公那里弄来的兵马,交给三王爷和七王爷二人,他又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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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马交给他们手里,万一他们起兵造反谋逆,那他手里没有兵马,岂不是坐着等着被人宰割?
他身为皇上,虽重文轻武,但兵权高于皇权的道理,谁都懂。
兵权在手,才是真正的皇帝。
“皇上,老臣有一个很好的人选。”顾丞相走了出来,躬身禀报道。
皇上见丞相站了出来,面色好看了几分,道,“顾爱卿请说。”
“老臣推荐由太子爷亲自领兵增援。”
顾丞相话刚落,皇上的脸色又阴沉了。
他只有这么一个嫡子,怎会舍得送他去边城打仗,这不是开玩笑么。
下面就有大臣反对了。
“皇上,万万不可啊。”
“皇上,老臣也觉得此办法不好。”
“皇上,太子爷万金之躯,若是有个万一,不但朝廷会乱,就连整个南晋国都会乱啊。”
……
一干大臣出列,纷纷跪下持反对票。
顾丞相就慢条斯理道,“皇上,老臣推荐太子爷,并无他意,只是想帮太子爷一把。”
“前段时间,太子爷沉迷于女色之中,百姓们对太子爷印象大打折扣,日后登基,恐怕会引来百姓们的不瞒。”
“如果太子爷能领兵前往边城,震退敌人,有了军功,百姓们爱戴,文武百官尊崇,无一不是一件好事啊。”
“皇上……”
说着说着,顾老丞相就跪下了,道,“太子爷老丈人沈席武身在边城,他领军作战多年,太子爷有他这个左膀右臂在,定能旗开得胜。”
一提到沈席武,皇上就心里一亮。
对啊,沈席武的女儿定给了萧毓做侧妃,萧毓一旦去了边城,沈席武这个老丈人定能全心全意辅助他。
不然……除了萧毓,还真的没有好人选。
五十万兵马,他可不敢轻易交给别人,这兵权一旦交出去,想要再拿回来,就比登天还难。
而他就萧毓这么一个嫡子,这五十万兵马早晚都要交给他,现在提前交给他也好。
皇上沉思中。
下面不少大臣们反对,特别是三王爷和七王爷的人,都纷纷下跪持反对票,支持自家王爷前往。
皇上就被缠烦了,一挥手,下了一道圣旨,命令萧毓领兵五十万,前往边城支援沈耀武。
当萧毓接到圣旨时,人都懵了。
后来……他悲催一笑,“出去也好,这样我就不会在胡思乱想。”
那次,他从威武侯府回来后,就发了疯一样的在太子府里转着圈疯跑,吓得整个太子府的下人都以为太子爷疯魔了。
后来,他甚至跳进湖里,让冰冷的湖水浇灌他,可怎么冷,也止不住他心里的痛。
后来,他就病了一场,整个人都蔫吧了,这病才好些,就接到了皇上的圣旨。
两天后,皇上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掌管五十万大军的虎符交给了萧毓,萧毓则领兵前往边城。
临走时,三夫人,四夫人,戴倩和沈玉绣都出来送行,还托他带了东西去边城。
有几位夫人给自家夫君亲手做的衣裳和鞋子,还有吃的用的,整整装了一大车,最后,三夫人就派了个车夫和两个侍卫一起跟着去。
沈玉绣面含潮红,把她亲手做的香囊和连夜做出的几双袜子,送给萧毓。
她本想做鞋子,可不知道萧毓穿多大的鞋,最后就连夜做了几双袜子给他。
萧毓冷眸看着她,本不想接她的东西,但……见到她和沈玉锦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嘴紧张的紧抿着时,鬼使神差的,他接下了。
沈玉绣一喜,眼眶发热,含泪向他挥手,“太子,一路顺风,保重。”
“嗯,回去吧。”
沈玉绣就捂着嘴,拼命掉眼泪,十足十的像个小娘子送别恩爱相公的画面。
萧毓目光在威武侯府人群中扫射了一眼,没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心里就揪着痛,在不耽搁,领兵启程。
威武侯府的人站在城门口目送,直到他们走远,戴倩才带着沈玉绣,和三夫人等人一起回了威武侯府。
萧毓离开,一下子带走了五十万兵马,整个奉天城都安静了不少。
将近年关,可百姓们却高兴不起来,都心情沉重的担心边城的战事。
边城一旦被北魏国攻破,北魏国的百万兵马就会势如破竹,如龙卷风一样袭来。
到时候,奉天城就成了北魏国人随意踩踏的地盘。
玉锦也非常牵挂沈席武。
她嫌弃大队人马在路上走的慢,所以并未托付萧毓给沈席武送东西去,
不过,新年快到了,她给她爹做了三双鞋,几双袜子,一件冬袄,还亲手做了一大包的酒糟腊肉和酒糟腊鱼,连带一封信,派了个幽灵隐卫,快马加鞭的给沈席武送去。
然后,她就开始准备迎接萧寒送聘礼的事情。
这一日,也很快就到来。
一大早上,十三王府就闹哄哄的,从里面抬出了一抬又一抬的聘礼,往威武侯府去。
萧寒骑在一匹白色高头大马上,身着一件带着喜庆颜色深紫色貂绒大衣,头戴镶嵌红宝石金冠,上面插着一根白色玉簪,把他绝色的脸存托的更是绝色妖娆,俊美无双,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是在亵渎,不敢目视。
他的前面和身后,还有着上千个侍卫随行,两人一抬,抬着聘礼,并排整齐的向威武侯府行去。
从十三王府到威武侯府的大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而他们都在心里默默数着聘礼的数量。
但是……
抬聘礼的队伍前头都进了威武侯府,后头还有没从十三王府出来。
他们数的脖子都伸累了,也没能数得清。
最后,有百姓就好奇大胆的问站在十三王府门口指挥侍卫们的老管家。
管家伸出一个数,把众人的眼睛都震花了,震的他们头晕目眩,目瞪口呆。
天啊,整整五百抬聘礼,所有百姓们都惊愕的拙舌了。
就算是当年太子爷娶太子妃,皇上也只是送了二百抬的聘礼,那时候这二百抬聘礼还是前无古人,后……
今日看来,是后有来者。
并且,把当年太子妃的聘礼数目,甩了几条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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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定亲,夫家送给她的聘礼,是代表了她的身价,也代表她在男人心目中的地位。
这一刻,几乎整个奉天城的女人,都在嫉妒沈玉锦的好命,竟然能得到十三王爷如此厚爱。
特别是见到挤满了整整一条街道的聘礼担子,上面摆放着许多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古玩奇珍,所有女人都眼冒金星,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特别是威武侯府里的几位姑娘。
过大礼的日子,要邀请亲朋好友来观赏聘礼,就像女方嫁进男方家,把嫁妆摆在院子里,被人观赏一样。
沈玉媛几个,见到一抬抬的聘礼往府里进,摆满了整整一个院子,都快摆不下了,聘礼还在往里进。
上面每一件首饰都是出自晶缘坊,且每一件都是珍品,都在千两银子以上,闪闪发亮,璀璨夺目,看的她们的眼珠子都在发热,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些首饰搬回自己房间,归为己有。
特别是沈玉媛,她看着那些聘礼,脑中想着自己的六十抬聘礼,脸颊都在发烫。
去年,沈玉媛定亲,她婆家送来六十抬聘礼,和一套价值一般的晶缘坊首饰头面。
六十抬聘礼加上一套晶缘坊首饰,娶一个侯府的庶孙女,其实已经不少了,但和沈玉锦的聘礼一比较,就不够看了。
差的太多,根本就没个比较。
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玉锦是天上的白天鹅,她就是地上的小丑鸭,根本没得比。
同时,沈玉欣和沈玉莹两姑娘也羡慕玉锦,嫉妒的要命,心里的酸泡泡直往上翻涌。
她们和玉锦一个出身,都是一个侯府里的姑娘,为毛沈玉锦就能得到萧寒的钦昧,还有西西国二王爷和太子爷对她的死缠烂打,而她们,就连一个称心如意的未婚夫也找不到。
她们羡慕玉锦,嫉妒玉锦,恨不得把她灭了,自己来做玉锦。
当身着一身紫色高贵貂绒外袍的萧寒,顶着一张绝世容颜进府时,几位姑娘看在眼里,对玉锦就更加嫉妒的要命,手里的帕子都拧成了一团抹布。
在南晋国,送聘礼的这一日新郎并不用来,但亲自来了,就是给予了新娘无上的地位和尊重。
萧寒身为十三王爷,竟然亲自来下聘,这得给沈玉锦多大的面子啊。
威武侯府嫁了四位姑娘,新郎亲自上门送聘礼的这还是第一个,就连沈玉媛的未婚夫都是让一个堂兄代表他来送的聘礼。
就连三夫人都没想到萧寒竟然会亲自来送聘礼,见到他时,她一脸的意外,然后,就心塞的手上的帕子都拧烂了。
她嫁两个女儿,没有一个女婿亲自上门送过聘礼,而她们的聘礼加起来都没有玉锦一个人的聘礼的一半多。
沈玉如嫁给护国公府的庶子,聘礼只有八十抬,还算是看在她是威武侯府的嫡女份上,护国公夫人破例多给了二十抬的聘礼,不然,按照护国公府章程,庶子娶妻的聘礼只有六十抬。
而沈玉意嫁给七王爷做妾,聘礼更少。
王府迎娶侍妾,聘礼都有个章程,只有四十六抬,比沈玉媛的都还要少。
三夫人此刻见到堆满了满院子,价值无可估计的聘礼,嫉妒的一口牙都咬碎了。
特别是看到满脸春风,笑容璀璨,俊美无尘的萧寒时,她心塞的差点吐血。
她的两个女婿,一个不如一个,大女婿就不说了,傻子一个,最后也死的惨兮兮,而这个小女婿,虽然身份尊贵,是个王爷,但他的年纪,都快赶上她的年纪大了。
若沈玉意是他的王妃,三夫人心里还平衡一些,可沈玉意是七王爷的侍妾,地位仅仅只比一般的丫鬟高一点儿,现在见到沈玉锦嫁的好,三夫人就心塞的脸色煞白,心口难受,连呼吸也不顺畅了。
三夫人就扔下一院子的客人,回房躺着去了。
好在沈玉琪今日在府里,府里的男客都是他在接待。
而戴倩也帮着三夫人一起接待女客。
三夫人离开,并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戴倩带着一群女眷,在聘礼担子中,穿来穿去,为她们介绍各种珠宝。
众位夫人姑娘见到一大片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眼睛都冒火了,眼珠子比珠宝首饰还要闪亮璀璨几分。
见到那么多的宝贝,在场的夫人姑娘们,没有一个不嫉妒不羡慕的。
众人纷纷赞叹十三王爷大手笔,又赞叹沈玉锦好命,而姑娘们对沈玉锦,则是羡慕嫉妒到了极点。
前来观礼的沈玉意,也是一脸嫉恨。
她走了一圈,没见到她娘,正要去找三夫人,就见到沈玉媛几个姑娘家站在一旁,满目发光的盯着聘礼。
沈玉意就走了过去,讥讽道,“看什么,就算你们几个心里酸的吐泡泡,这些东西也不会是你们的。”
三位姑娘一转头,就见到沈玉意一张阴沉的脸,几人自当没听到她刚才的话,过来给她行礼。
沈玉媛笑盈盈道,“四姐,您来了。”然后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四姐夫怎么没陪四姐一起来?”
一句话就秒杀了沈玉意的嚣张,气的沈玉意脸色当即阴霾一片。
整个奉天城,谁不知道七王爷深爱七王妃,也是一个妻管严,唯妻命是从,而她只是一个侧妃,过的日子都不如小妾,七王爷会甩了七王妃,陪她回娘家才怪。
沈玉媛一句平常的问话,就轻描淡写的回了她一击,杀她气焰于无形,让沈玉意心里有气也发不出。
见沈玉意气的不轻,沈玉欣和沈玉莹都在心里暗爽,脸上却不露半分,表情对她毕恭毕敬。
毕竟人家可是顶着一个侧妃的头衔,虽是小妾,可也占到一个妃子,比普通人家的正妻身份要高一个台阶。
四人正烽火连天时,沈玉绣和玉晨走了过来。
沈玉晨一向不喜欢沈玉意,也从不掩饰他对她的讨厌,他一见到沈玉意也在,就拉着沈玉绣,“九姐,我们去那边看,这里有我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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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小,脆生生的,传进了沈玉意的耳朵里,她心里的怒火被浇了一桶油,更加火冒三丈。
“站住。”她厉喝。
声音太大,引来周围客人的侧目。
沈玉意俏脸一红,瞪着沈玉晨沈玉绣的眼神更加不善,特别是沈玉绣,她想撕了她的心都有。
三年前,她费尽心思都没能嫁给萧毓,没想到沈玉绣轻轻松松的就成了萧毓的侧妃。
那个位置本来是她的,竟然被沈玉绣给坐着了。
而她,却要整日侍候一个让人恶心的老头子,还要被一个老妖婆折磨。
她想想就气,看着沈玉绣的目光,含着一股杀气。
头一仰,居高临下,面无表情道,“见到四姐,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要走?”
沈玉绣就一脸笑意盈盈,向她福了福身,“见过四姐。”
然后问道,“我和玉晨是来观赏五姐夫送给五姐的聘礼,四姐要不要一起?”
沈玉意刚要拒绝,打算刁难她,却见到萧寒和沈玉琪二人正领着一群少年公子哥儿走来。
她立马改口,“一起,当然要一起。”
然后就朝萧寒几个走去。
沈玉绣也见到萧寒,见到他妖孽的让人睁不开眼的绝美妖颜,她的脸蹭的红了。
“五姐夫。”沈玉晨一见到萧寒,就笑着一蹦三跳了过去。
见他兴奋的小脸都红灿灿的,萧寒扬起了嘴巴,“你玉锦姐姐呢?”竟然看也没看走过来的沈玉意一行人。
玉晨就上前揪着他一衣袖,笑的有些僵硬道,“还在君兰苑,玉锦姐姐说让我和玉绣姐姐先来,她一会儿就来。”
其实是玉锦姐姐被裴宇哥哥缠着,要给他做点心吃,她才来不了,不过玉锦姐姐说了,不能实话告诉姐夫,不然姐夫一定会生气。
说着,他的目光就在聘礼中搜寻,“五姐夫,你有没有送玉锦姐姐小木人儿?”
前几日,玉锦姐姐送了一个小木人儿给五姐夫,说是定情信物。
那小木人儿是玉锦姐姐自己,也是玉锦姐姐亲手雕刻的,还给她穿了衣服,头上还有首饰,就跟真人一样很漂亮。
他非常喜欢,就缠着玉锦姐姐想要。
可玉锦姐姐不送给他,送给了姐夫。
五姐夫当时说了,他也要亲手雕刻一个自己的木头人儿给玉锦姐姐。
他好想提前看一看。
“当然,在这里。”
萧寒从他衣服里拿出一个小木人。
是一个手拿长剑,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儿,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锦袍,锦袍上还镶嵌了金边,腰上绑着玉带,玉带上还有一颗大红宝石,头上还带着一顶和萧寒现在头顶上一样的缩小版金冠,插着一个小小的白玉簪子,仔细一看,小木人精致的五官不是萧寒又是谁。
玉晨就要伸手去拿,萧寒扬高手,“乖,这个可不能给你玩。”
“我就看一下嘛。”玉晨撅着嘴,眼睛一闪一闪,可怜巴巴盯着小木人儿。
萧寒就心软了,把小木人递给他,“只准看一下,不准弄坏了哦。”
“嗯,只看一下下就好。”
玉晨高兴的接过去,笑眯眯的打量。
另一旁,沈玉意几人过来给沈玉琪一行人行礼。
“侧妃多礼了,本大少爷可受不起。”沈玉琪急忙往一旁闪去,说出的话也极尽讽刺。
沈玉意就脸颊一红,眼睛微微湿润道,“大哥,什么侧妃不侧妃的,四妹回家了,就是你妹子,妹子见了大哥,自当行礼。”
沈玉琪一向看三房的人不顺眼,以前老太爷活着时,沈玉琪还会收敛一些,老太爷走了后,他对三房的人也就没了耐心。
该讽刺讽刺,该嘲弄嘲弄,总之别碰面,碰了面就没好话。
沈玉琪就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如今是七王府的侧妃,以后这礼还是免了吧,免得被七王爷看见,说本大少爷不知规矩。”
又一个故意抬出七王爷来讽刺她。
真是够了。
沈玉意的表情顿时装都装不下去了,皮笑肉不笑道,“大哥什么时候守过规矩了,妹子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说着,就红了眼眶,泪汪汪的,“大哥一见到我,就拿着刀子往我的伤口上戳,我是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大哥,如果有,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我会感激不尽。”
说着,含着眼泪,转身就跑。
却在转身那一霎那,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半个身子狠狠撞了一下站在她身后的沈玉绣。
因为太突然,沈玉绣一时没注意,被撞的往后倒退了几步,正好碰到了正在聚精会神观赏小木人的玉晨。
玉晨一时间没拿住,啪的一声,小木人儿掉在了地上,头上的玉簪摔碎了,半截子碎玉簪还被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的沈玉绣给一脚踩在了脚底下。
看着地上碎了的木人儿,所有的人都愣了。
沈玉绣急忙移开脚,看着脚下的碎玉簪,她的脸色一下子惨白如纸。
抬起头,她下意识的看向萧寒,但见萧寒一脸阴沉,正狠狠的盯着她,吓得她浑身哆嗦,心惊胆颤。
她心颤颤的道,“五姐夫,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看了一眼身后,本想把沈玉意扯出来,但一看,沈玉意早跑没影儿了,她暗恨,只好咬牙硬着头皮把责任担下来。
“五姐夫,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会赔一个一模一样的还你,我……”说着,她眼泪吧啦吧啦落下,楚楚可可怜,惹人怜爱。
一旁的公子哥儿们,本来是在看好戏,但见一个绝色小美女闯了祸,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他们就升腾一番怜香惜玉,劝萧寒:“十三王爷,看人家小姑娘被你吓得都哭了,一个小木人而已,重新再做一个送给准十三王妃就是。”
还有公子哥儿开玩笑道,“王妃宽容大度,不会因为这一件小事就跟你退亲的。”
萧寒则一脸阴鸷,心里的怒气都快达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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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则一脸阴鸷,心里的怒气都快达到了顶点。
如是平时,沈玉绣那只脚肯定是留不下了,就连沈玉意都会倒霉,但是今日……今日是他过大礼的大喜日子,他不会傻了吧唧的自己亲手毁了它。
他的贴身小厮柠檬,小心翼翼的捡起小木人儿,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给萧寒。
萧寒接过仔细翻看了一下,见其他地方倒是没摔坏,只断了一支玉簪。
好在他订制金冠的时候,一共做了三支玉簪,一只支白色,一只绿色,一支红色。
他就弹了弹手指,一个身穿黑衣的暗卫现出身来,他低声吩咐道,“我书房案桌上的小玉盒里有两支玉簪,你把那支红色的拿来。”
“是,王爷。”
暗卫躬身告退,纵身一跃,人就不见了影子。
萧寒捏着两截碎玉簪,往远处一抛,就给扔了。
哎呀呀呀……别扔了呀,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啊,回收改做一对玉坠子也行啊。
就这么扔了,也太可惜了。
柠檬一脸肉疼,激动的差点飞出去把碎玉簪给捞回来,但见王爷表情发寒,他不敢呀。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千两银子飞远了,一眨眼就没了。
玉晨也吓坏了,半响都呆愣着,直到这时,才眼泪吧啦的吸了吸鼻子,“五姐夫,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拿住,才会弄坏了小木人,玉锦姐姐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萧寒看着他,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好了,不要哭鼻子了,你姐姐那么好,她不会为了一件小事就怪你,不过,她要是看到你哭鼻子,就会笑话你哦。”
好吧,看他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可怜份上,他想责备他几句都不舍得。
还得弯下腰来哄他这个小祖宗,给他擦眼泪。
玉晨破涕为笑,举手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好奇,也不会不弄坏五姐夫要送给玉锦姐姐的东西。”
“好奇也没事,姐夫库房里还有很多宝贝,随便你拿去扔着玩都行,只是小木头人是我送给你玉锦姐姐的重要礼物,意义非凡,弄坏了我会心疼,知道不。”
“不知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玉晨乖乖认错,道歉。
沈玉绣见萧寒不生气了,走过来,低声道,“姐夫,都是我不好,我没注意到三姐撞过来,才会……”
她咬了咬唇,停顿了一下,“等五姐来了,我会跟她道歉。”
而她停顿未出口的话,在场人都听的明白,一切起因都在沈玉意的身上。
萧寒瞥了她一眼,脸色虽没之前难看,但那一眼却让沈玉绣掉身入冰窖一样,浑身发寒。
她觉得难堪,就找了个机会告退。
沈玉媛和沈玉欣,沈玉莹都担心此事会牵扯自己身上,也不敢多呆,随后一一告退。
……
玉锦心里急的要命,却被裴宇缠着要吃点心。
她不做给他吃,他就囔囔着要出去闹事。
没办法,只好给他做吃的。
一个多小时后,她做了几道点心,裴宇也吃的很有劲。
她没好气道,“你先吃吧,我得去前院打个照面才行。”
她过大礼的大喜日子,不出面就太不给萧寒面子,人家身为王爷都亲自来了,给了她天大的面子,她要藏着掖着,岂不是当众甩了萧寒脸么。
玉锦去了偏房,快速的换了件新衣裳,又裹着萧寒送给她的深紫色狐狸毛外袍,刚出门,就见到裴宇站在门口玩他手上的扳指。
一见到她出来,裴宇就扬起笑脸,“前院那么热闹,怎么少得了我呢,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去吧。”
萧寒见到她和他一起出现,还不得把她给撕了呀。
可裴宇硬缠着她不放,不让一起去就跟着她不罢休。
玉锦一脸头痛,只好和他一起去前院。
见到两个人相携而来,萧寒俊美的脸一下子变得比那吃了大便的人的脸色还要难看。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玉锦扯进怀里,怒瞪裴宇,咬牙冷笑,“二王爷倒是清闲,这么早就到威武侯府报道来了。”
裴宇微微一笑,似是没听出他话中的嘲讽,扬唇道,“今日是你和玉锦的大好日子,本王当然要起早来。”
说着,他眼神瞥向玉锦。
见她面色羞赧,盯着萧寒的脸都看痴了,他脸上的得意一扫而光,面无表情,“本王和玉锦出来的晚了,真是很抱歉,这都怪本王还没吃早饭就过来了,就让玉锦下厨做了点吃的,这才耽误了些时间,十三王爷不会怪本王吧?”
萧寒搂着玉锦的手一紧,锐目如一万把小飞刀似得射向裴宇,咬牙切齿道,“不介意。”
“不过,二王爷,我家玉锦是金枝玉叶,是准十三王妃,不再是你的厨娘,还请你不要动不动就来找她做饭给你吃。”
玉锦死而复生,是裴宇救了,还做了他的厨娘,并且有了一手好厨艺的事,也早已宣扬开去了。
所以大家对于裴宇来找玉锦,其实也没多想,毕竟人家主仆相处了三年时间,就算是阿猫阿狗在一起都会培养出一些主仆情意,不可能说断就断。
但萧寒嫉妒啊,。
他一看到裴宇,心里就很不爽。
特别是裴宇吩咐他家玉锦做吃的给他吃时,感情好像那是应该的,是理所当然的。
而更让她气人的是,玉锦从不拒绝,不管裴宇提出多刁钻的要求,她都是微笑应下。
他就气的心里直冒酸泡泡,心疼肝疼肺疼的难受。
今日是他前来威武侯府过大礼的日子,玉锦竟然也被裴宇霸占了时间,他不气,不刺激裴宇几句,他今晚上就会睡不着。
裴宇就一脸莫可奈何,很无辜道,“我被玉锦养叼了口味,吃别人做的饭菜难以下咽,怎么办?”
这……这……
当着他的面,言明要跟他未婚妻纠纏到底,这……这简直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简直就是欠揍……
萧寒一脸阴沉,若不是裴宇对玉锦有救命之恩,这一刻,他杀了裴宇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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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第一回,他一天之内两次将怒气忍耐到了极限。
深深呼了一息,他才面无表情道,“看来,是我国皇上的不对,你这个贵客赖在南晋国不走,皇上居然都没给你配最好的厨子,居然还让你餐餐难以下咽。”
“明儿个本王就进宫禀报皇上,让皇上派几个御厨来祭二王爷的五脏庙,希望二王爷能消停下去,不要再纠纏我家玉锦不放。”
萧寒的话说的直白,周围人都听懂了。
就有人在一旁议论纷纷,“感情是西西国的二王爷觊觎未来的十三王妃,这才赖着不走,还把自个儿妹子塞给十三王爷呢?”
“靠……这也太阴险了。”
“谁说不是。”
“仗着救人一命的恩情,要挟十三王妃对他百依百顺,真是不要脸。”
……
在场的人,每一个都是王侯将相家的少爷世子,身份不可小觑,说出的话,自然不会忌讳一个他国的王爷。
对他冷嘲热讽,还故意说的声挺大,像是故意说给裴宇听的。
裴宇脸皮也厚,顶着各种压力,愣是面不改色,目光只紧紧的盯着玉锦,“你也这么认为么?”
别人怎么想他,他无所谓,他在乎的只有沈玉锦一个人。
玉锦张嘴,刚要说什么。
可萧寒这厮,也够腹黑的,居然趁玉锦不注意时,暗中点了她的穴道。
玉锦嘴巴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裴宇见她欲言又止,以为她也是这么认为的,顿时一脸受伤,心揪痛的无以复加。
萧寒就笑的邪魅,也不避着人,搂着玉锦从裴宇身边越过,二人亲密的去观赏聘礼了。
裴宇神色黯然的看着他们,过了半响,才一脸落寞的离开。
裴宇一走,萧寒就搂着玉锦就转身,把一众宾客扔下,打算和他家玉锦过二人世界去。
沈玉琪就追着问,“萧寒,这里这么多客人,你要去哪里?”
他头也没回,只朝他挥了挥手,笑道,“我饿了,我家娘子说她要去做点心给我吃。”
谁……谁说了呀?
靠,不带这么光明正大的说谎,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玉锦一脸无语,朝他翻白眼。
幼稚……
真不知他这是炫耀,还是吃醋。
真的是……让她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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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绣打破了萧寒的木头人,受了委屈,就要回西德院去。
路过夕月湖时,见沈玉意和她的几个丫鬟婆子们正站在桥上,欣赏下面两只鸳鸯戏水。
沈玉绣手一摆,吩咐她身后的金花和银花道,“你们不用跟上来,我去桥上和四姐打个招呼。”
“是,九姑娘。”
金花银花,不敢多说什么,乖乖留下。
自从上次沈玉绣把金花说了一顿后,她的性子就收敛了许多,不敢在造次。
沈玉绣走上桥面,走近沈玉意,向她福了福身,然后眼中透着一股冷意道,“四姐,刚才的事,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可从来也没有得罪过你。”
“害你,哼……我杀了你的心都有。”沈玉意一见到她,就没个好脸色。
“贱人就是贱人,有一个做贱人的娘,连生出来的女儿也下贱,呸……什么在大街上被萧毓抱了,那根本就是你故意的。”
沈玉意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朝她啐了几口口水,要不是沈玉绣闪身的快,那口水都吐到她脸上了。
被人指着鼻子骂,连带亲娘也一起被人骂,这一刻,天知道沈玉绣心里有多恨沈玉意。
恨不得把沈玉意那张嘴巴撕了的心都有。
有个下贱的娘亲,沈玉绣脸上也不光彩,她也恨死了方若萍,甚至这些年来,方若萍一直被戴倩关在她的小院子里,她也没去看过她一回。
可恨归恨,她绝对不允许有人骂方若萍,甚至拿她娘来讽刺她。
沈玉绣的脸色,当即阴沉一片,说话也不客气,“四姐,你轻贱我出身低,呵呵……你是出身高,可到最后还不是被太子爷不屑一顾,还不是做了七王爷身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侧妃。”
“我知道你现在羡慕我嫉妒我,也知道你心里有多喜欢太子爷,却屡次求之不得,可太子爷不要你,你也别拿我出气啊,你跟太子爷的事,又不关我的事,何必拿我出气。”
“怎么说,我也是太子爷的侧妃,比你这个老王爷的侧妃,身份可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沈玉绣的回击,一顿冷嘲热讽,气的沈玉意一脸阴沉,突然朝沈玉意冲过去,用力一推……
就见沈玉绣的身子,竟然翻出了身后的栏杆,往桥下落去。
“啊……救命啊……”
刚下游廊,玉锦耳边就传来尖叫声,循声望去,正好见到沈玉绣身子飞落水里。
两人皆是一愣。
萧寒就笑道,“玉锦宝贝,我突然又觉得不饿了,你陪我去那边走一走。”
然后,视若无睹的搂着玉锦转身往另一边走了。
冬梅和穗娘就目不斜视的紧紧跟着,好像……桥上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他们的跟屁虫玉晨愣了愣,脸色一急,“姐……”
才开口,就被他身边的柠檬,点住了穴道。
玉晨又气又急,想喊住玉锦和萧寒,却死活开不了口,气的他怒瞪柠檬。
柠檬却假装没看到,拉着他就走,“小祖宗啊,王爷和王妃都绕道走,你就别多管闲事了哈。”
开玩笑,王爷王妃都绕道了,玉晨少爷要是往上凑,岂不是把王爷王妃都暴露了么。
玉晨就急的掉眼泪了。
玉绣姐姐掉入湖里了,玉锦姐姐和姐夫为何不下去救她,姐夫不是会游水么,他为什么不救玉绣姐姐?
玉晨不明白,心里急的要死,眼泪都急的掉出来了。
他哪儿想到,沈玉绣一身武艺,岂会轻易被手无搏鸡之力的沈玉意,一推就掉入湖里。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玉晨年纪小看不透,但玉锦和萧寒历经丰富,什么事情一过眼,脑子就能想透。
还真别说……玉锦和萧寒是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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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沈玉绣是打算让沈玉意落水。
她故意激怒沈玉意,在沈玉意推她时,她闪身避开,在推波助澜一下,沈玉意就能掉下去。
但就在她刚要出手之际,眼角余光瞄到了沈玉锦和萧寒两人正从游廊下来。
两人身上都身着一件淡紫色大衣,有说有笑,恩恩爱爱。
不知为何,这一幕,竟然刺红了她的眼,让她的心透不过来气。
突然,她改变了主意,自个儿身子往上一翻,掉进了夕月湖。
她在湖水里扑腾,大喊救命。
可喊了半天,也没见到萧寒来救她,她的心就一点一滴的往下沉。
她一直都知道,萧寒玉锦和她之间,总好像隔了一层纱一样,总是亲近不起来。
可她没想到,他们对她会淡漠到这般地步,竟然对她的死视而不见。
呵呵……
而沈玉意见她拼命在水里挣扎,突然间,她有一种,沈玉绣死了好,死了好,这样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的想法。
她的唇角,慢慢掀起一抹阴森森的笑。
金花和银花一见自个儿家姑娘被沈玉意推下了水,吓得跪在桥上鬼哭狼嚎,嘶声力竭,大喊救命。
喊来了几个干粗活的老婆子和小厮,可没有一个会游水的。
老婆子们就找来一些长棍之内的东西,伸到水里面去让沈玉绣抓着。
可沈玉绣刚要伸出手,她身子就扑腾了几下,吞了几口水,反而离木棍更远了。
婆子们就站在桥上干着急。
小厮们机灵一点,就四处跑去喊人救命去了。
只是……
今日萧寒送的聘礼多,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珍贵稀有,沈玉琪担心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人看了后,会手脚发痒,趁机摸鱼,顺手抓羊。
这种丢聘礼嫁妆的事,在大户人家里也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他就把整个威武侯府的侍卫都调去大院子看守聘礼,这其他地方反而一片清静。
喊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侍卫前来救人,金花就抹了一把眼泪,对银花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五夫人来救姑娘。”
银花就含着泪水,哽咽道,“嗯,你快去快回,大冬天的,我怕姑娘身子会撑不住。”
银花胆子小,生怕姑娘会被淹死,吓得她脸色白的跟个鬼一样难看,说话都在打哆嗦。
而大院里,戴倩正陪着一群女眷们游赏一百多抬的绫罗绸缎。
而放在最上面的,是两件珍贵的冰丝云锦,和两件价值连城的貂绒外袍,一群人正欣赏的口水直流,垂涎三尺。
金花急色匆匆跑来,大哭大喊道,“五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九姑娘被三姑娘推进湖里了……”
戴倩大惊,脸色都变白了,“在哪里?”
“在夕月湖。”
戴倩就来不及和众位夫人交代一句,拎着裙摆就忘夕月湖跑去。
金花也急忙跟上。
一群女眷们见状,也纷纷一脸兴奋的跟上去看热闹。
这种别人家内院的八卦,可比那价值千金的聘礼好看多了。
简直比美味佳肴还要下饭。
路上,金花跟戴倩说了大致情况。
“九姑娘回西德院,路过夕月湖时,见三姑娘在夕月湖桥上站着,九姑娘就让奴婢们在原地等着她,她过去和三姑娘打个招呼,可不知怎的,三姑娘突然发飙,推了九姑娘一把,九姑娘就掉湖里了。”
“奴婢们都不会游水,大喊救命,可夕月湖这边没侍卫,奴婢着急,这才来找五夫人。”
金花一边说一边哭,眼泪吧啦的,好不着急。
戴倩赶到时,见到在湖里拼命扑腾挣扎的沈玉绣,脸色都吓白了,惊慌失措中,就想自己跳下去救她。
“夫人,你不会游水啊,你这样跳下去,岂不是白白搭上一条命。”
鸾儿见状,就急忙抱紧她的腰。
戴倩就急的团团转,“你们会游水?”
鸾儿和翠儿脸色一白,哆哆嗦嗦道,“夫人,奴婢们也不会游水。”
不会游水还跳下去救人,不但救不了九姑娘,还得白白搭上她们两条性命,那不是自找死么。
再说了,就算会游水,这大冬天跳下去也会丢了半条命啊。
可府里会游水的人不多,有也是侍卫们,可侍卫们正奉命在看守聘礼,一时之间也来不了。
“我真是急疯了。”戴倩一派额头,自言自语,然后又跺脚吼她们,“那还不快去找会游水的人来。”
鸾儿和翠儿就急忙分头去找侍卫。
戴倩就急的在岸边冲水里的沈玉绣喊道,“玉绣,你在忍耐一下,鸾儿她们已经去叫人了,很快就能把你救上来。”
沈玉绣一听,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在冰冷的水里挣扎了这么久,全身都快无力抽筋了,不但没等到萧寒来救她,还等来了一大群的夫人姑娘们来看她的笑话。
看她们投以同情,实则幸灾乐祸的目光,心里还指不定怎样笑话她呢。
该死……
为什么她每次一出手,就没一次顺利呢。
她应该等萧寒和玉锦走到跟前来再掉湖里的。
现在好了,她在冰冷的湖里挣扎,冷的腿都快抽筋了,不但没指望到萧寒来救她,反而被一大群的贵夫人们看了一场笑话。
该死,现在她后悔也晚了。
……
玉锦和萧寒逛的差不多了后,才慢慢的游荡过来。
一下游廊,他们见到桥上一大群女眷在叽叽喳喳,戴倩急的在那儿大喊,玉锦就拙舌,“怎么还没救上来?”
都多长时间了,就算是一只猪掉入水里这么久,也早就淹没气了。
萧寒就拉紧她的手,掀唇道,“你不觉得奇怪么,掉入湖里这么久,人也没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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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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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一个奇迹呢。”玉锦猜到。
“你呀。”萧寒就被她的单纯气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世上哪儿来的那么多奇迹。”
“什么意思?”
玉锦停下来,不解的问萧寒。
萧寒就抿唇笑了笑,道,“什么人在水里不会被淹死?”
“当然是会游水,就不会被淹……”
话未完,玉锦就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道,“她会游水?”
“原来,你早就知道她会游水,所以……”
所以才故意见死不救,故意视而不见的绕道走,就是想要看看沈玉绣在演什么把戏。
玉锦突然脸色一沉,一把揪住他,咬牙切齿问,“说,你怎么知道她会游水?”
姑娘家会游水,这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情,沈玉绣会游水,就连她都不知道,萧寒竟然会知道。
这让她不得不多想。
头一次见到她吃醋的小样,萧寒就闷闷笑了,心情灿烂,阳光普照。
他附身在她耳边道,“你说呢?”
“我怎么会知道。”玉锦就翻了一个白眼,鼓着俏脸,嘟唇哼哼。
萧寒喜爱极了,就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在她发飙之前,他急忙告诉她,“几年前,我晚上去你那里,路过方若萍的小院时,见到她半夜三更,竟然在偷偷的教沈玉绣游水。”
玉锦听了,就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所以说,前世那一次意外是沈玉绣故意的。
前世,沈玉绣听说她怀孕,就特意进宫去探望她,还拉着她去御花园游玩。
她站在湖边欣赏满湖的荷花,而她则去采花。
采了一把花后,她笑声如银铃般好听,向她跑来,快到她跟前时,突然,她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朝她扑来。
最后,她们两个人一起掉进了湖里。
那一次是她命大,正好遇到一个会游水的宫女路过,那宫女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把她救上来。
因为落水时间少,加上她落下去时下意识的护着肚子,也保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母子平安。
等把沈玉绣救上来后,沈玉绣就得了风寒,在皇宫里养了几天病。
貌似……就是那一次,萧毓和沈玉绣勾搭在了一起,等沈玉绣风寒好后,就宣她进宫服侍他。
想到这,玉锦就悲催一笑。
前世的她还真是傻,原来……一切早就在人家的掌握中,而她就是人家掌中的一个跳梁小丑,任由人家玩耍。
而她,还担心人家的风寒,紧张人家的病,殊不知,那是人家盼来的。
玉锦心里暗骂自己,牵着萧寒,一群人踏上了石桥。
戴倩一见到他们来了,就冲过来抓着玉锦的手,眼泪吧啦的哭道,“玉锦,怎么办,玉绣她会不会……”
玉锦安慰她,“母亲,你别急,你冷静下来,玉绣她不会有事的。”
她要有事就怪了。
那女子心思比针尖还细,谁出事,她都不会出事。
就算出事,也是她早就预谋好的。
戴倩担心沈玉绣会淹死,急的哭了起来,六神无主。
沈玉绣虽不是她亲生,可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玉锦不再身边的这三年,都是沈玉绣代替沈玉锦陪着她。
突然,她看向萧寒,急道,“萧寒,你会游水吧,你快下去救玉绣,表姨求求你了,你快下去救她……”
戴倩真的是急昏头了。
众目睽睽之下,萧寒身为姐夫,怎会跳下湖去抱自个儿的小姨子呢?
任何一个女子宁愿死,为了守住名节,都不会被一个不是自己未婚夫的男人抱,哪怕是真的面对死亡。
所以,戴倩哭的稀里哗啦的,萧寒却纹丝不动。
他和玉锦二人就齐齐看向湖里。
见沈玉绣在水里拼命挣扎,脑袋一下没入水面,又一下升起来,就是不沉入水底去。
萧寒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
而玉锦则在心里冷笑。
呵呵……
真是好笑,沈玉绣掉入水里都多久了,还没沉入水底,而岸上的这一群傻子,竟然却没一个怀疑她。
这演技,果然和她前世一样,没人比得上。
不过,她喜欢演戏是她家的事,而今日……是她过大礼的喜庆日子,她想在她过大礼的日子上演戏,也要问她肯不肯答应。
而正在水里扑腾的欢快的沈玉绣,盼啊盼啊,总算是盼到了萧寒的身影。
她心里一喜。
别人会不会游水,她不知道,但萧寒会。
当年若不是萧寒会游水,他和玉锦跳下山崖,早就淹死了。
他是她姐夫,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淹死吧。
她心里喜滋滋的,正要上演沉入水底的戏码,等着萧寒下来救她。
可是……
就在她将付诸行动时,就见玉锦一脸惊恐害怕,指着她左边,失声尖叫道:“啊……蛇……有蛇啊……玉绣,你左边有蛇……”
沈玉绣最怕蛇,一想到蛇软软又冰冷的身子缠着她的双腿,她头皮就发麻。
心里一慌,下意识的脚一蹬,身子朝右边划去。
她在惊慌失措之下,忘了她正在上演不会游水的人,也忘记了这是寒冬腊月,根本就不可能有蛇。
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体已游出去数米之远。
标准的游水姿势,等她停下来,想要再装着沉入水底时,已经晚了。
玉锦就一脸惊喜,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朝水里大喊道,“九妹,原来你会游水啊,吓死我了,好险啊……那蛇差点就咬到你大腿了。”
见玉锦说的有模有样,一群夫人姑娘们都探头朝水里看去。
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有蛇。
有人就问,“玉锦姑娘,哪儿来的蛇呢,我怎么没看到。”
玉锦就笑道,“蛇听到我尖叫,早就吓跑了。”
这会儿,有人看出了猫腻,纷纷看向水里的沈玉绣。
见岸上一群看热闹的人,脸上同情不见了,都投以鄙夷不屑的眼神盯着她,她的脸就热的滚烫滚烫,气的咬牙切齿,很想撞水死了算了。
这么多人都见到她划水了,她再硬着头皮说不会……谁信啊?
这一刻,沈玉绣恨死了沈玉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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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飞来了五六个侍卫。
他们不等戴倩下命令,有两个会游水的侍卫一头扎入水里,朝沈玉绣游去。
这一刻,沈玉绣感受到了作茧自缚的下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要是被侍卫抱上了岸,她的名节就彻底毁了。
如果是毁在萧寒的手上,她一点儿也不着急,因为结果只会有两个,萧毓不娶她,萧寒就得娶她。
可若毁在侍卫的身上,她名节被毁事小,一个弄不好,还会被萧毓退婚的下场。
到时候,她一场算计落空,鸡飞蛋打,抓不着小鸡反蚀一把米。
就算不退婚,等她成了贵妃娘娘的那一日,今日这一幕也会变成跟随她一辈子的笑柄。
沈玉绣就急忙大喊,“不要过来,我自己上去。”
两个侍卫一愣,向她游去的动作慢了几分,就见她宛如一只鱼一样极快的向岸边划去。
他们瞧的一脸黑线。
靠……尼玛,会游水还让他们跳下来,这是耍谁呢?
两个侍卫气的不轻,水里的冷意让他们打了一个寒颤,急忙运功抵抗寒气,向岸边游去。
岸上的人则看的一阵唏嘘,冷嘲热讽也紧随而来。
“啧啧啧,小姑娘家家的,就喜欢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花样,果然,这性子适合在后宫生存。”
“哼,当初大街上被太子爷抱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就是,听说九姑娘还习的一身的好武艺呢,一匹惊马也避不开,骗谁呢,是故意的吧。”
“这威武侯府怎么回事啊,怎么尽出一些喜欢玩手段的姑娘。”
“哎……你们也别怪,男人们不在家,都是被女人们宠坏了。”
“啧啧啧……你们说,她在水里扑腾了那么久,是几个意思呢?”
“是啊,我们女人又不会游水,太子爷去了边关,难道她在等别的男人来救她?”
“怎么可能,她都是太子侧妃了,说不定以后就是贵妃娘娘了,怎么还可能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
“呸……贱人就是贱人,就算外表披了一层凤凰毛,其实内心也只是一只小麻雀。”
……
一干夫人们把沈玉绣骂的无地自容,无颜见人,上了岸,就捂着脸哭着跑了。
“呸,还有脸哭,不如去死了算了。”
“真是给女人丢脸,给威武侯府丢脸。”
……
戴倩见到沈玉绣自己游水上来,早已呆愣了,等到沈玉绣跑了,她才回神。
她气的一脸阴沉,一双哭红的眼眶简直就是她的耻辱,似乎在说她有多愚蠢。
自己带大的孩子,在自己的面前演戏,她还傻兮兮的又哭又喊,紧张的不得了,差点她自己就不管不顾的跳下水去救她,还差点跪下来求萧寒下去救她。
结果……
到头来,竟然是她自个儿闹了一场笑话。
戴倩对于沈玉绣多年来的宠爱,在这一刻,顷刻间倒塌。
她一脸黑沉,若不是今日是玉锦和萧寒过大礼的事情,戴倩就会撂下一干客人走人了。
可今日是萧寒和玉锦过大礼的好日子,她不能走人,还要擦干眼泪,面对一干人嘲讽的眼神,继续欢颜迎人。
玉锦看了心疼,她转头小声对萧寒说了一句什么,萧寒看着她,默默点了一下头,然后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玉锦走到戴倩身边,笑道,“母亲,萧寒在西德院等您,说有事和您商量。”
戴倩愣了愣,就道,“好,那你代母亲好好接待客人。”
冬梅送戴倩过去,快到西德院时,她就道,“夫人,其实,姑娘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外面的客人有她在,请您放心。”
戴倩的心里就暖的一塌糊涂,眼眶一红,哽咽道,“还好,我养大了两个女儿,总算有一个对我还是真心的。”
冬梅就笑道,“姑娘心地善良,不会辜负夫人的一片心意。”
戴倩这才展颜,心里的阴霾去了一半。
……
傍晚,客人们都走了,聘礼也被玉锦做主收进了她爹的库房暂放。
晚上吃饭时,戴倩没有胃口,玉锦得知她没吃饭,就亲手做了几道菜,和穗娘一起送过去。
刚踏进西德院的二门,就见沈玉绣走过来。
沈玉绣一见到她,妖艳的脸上就一脸伤心,“姐姐,你为什么要那么做?让我当众出糗,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说着,她眼泪说落就落,跟下大雨似得哗哗掉,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
还一边哭一边解释白日的事,“我只是很气四姐,她不但害我撞了玉晨,打碎了姐夫送给你的小木人,还把我推下湖,我一时来气才假装不会游水,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呜呜……姐姐,我一向敬重你,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对我,呜呜……”
沈玉绣哭的好不伤心,撕心裂肺,但沈玉锦却一点儿也不同情。
若是前世,她早就向她道歉了,可这一世,她再也不会傻傻的被她的演技给骗了。
那些夫人们说的对。
她佯装不会游水,在湖里扑腾了将近二十来分钟,不是在等侍卫们下去救她,也不像她说的是在给沈玉意一个警告。
为了给沈玉意一个警告,自己大冬天跳下湖,这笔算计怎么算也是自己吃亏。
后来她沉思良久,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是再等萧寒下去救她。
当时,她跳下去之前正好面对他们,她一定是见到了她和萧寒从游廊上下来,才故意落湖,才故意喊救命喊的那么大声,是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不然,就凭她的伸手和智力,就是十个沈玉意也欺负不到她头上去。
她更不会从桥栏上翻下去。
当时,萧寒若真的去救了她,抱了她,那他和沈玉绣的关系,就会变成一团乱麻,想理也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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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萧毓娶了她,沈玉绣嫉妒她,也多种耍手段,吸引萧毓的注意力。
最后,称心如意。
这一世,沈玉绣以为她死了,萧寒又对她无心,她就把主意打到了萧毓的身上。
而惊马只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她攀上后宫的机会。
可她和萧毓定了亲后,才知道她还活着,并且和萧寒定了亲,她这才不甘心,又把注意力放在萧寒的身上,这才上演了白日一幕。
看来,白日一幕不是针对沈玉意演的,而是针对萧寒演的。
凡是喜欢她的,或是她拥有的,沈玉绣都会想要拥有,都想要抢走。
前世是这样,这一世又是这样。
但前世有她对她的宠爱在,所以沈玉绣要她什么东西时,都是光明正大的要,还理所当然。
这一世,她对沈玉绣若即若离,她不敢光明正大的抢,就来给她耍手段。
哼……
好一个沈玉绣。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傻傻的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双手送给她,包括她深爱的男人。
而她也相信,萧寒不是萧毓,不会轻易被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就随意勾走了灵魂。
她相信萧寒,他绝对不会负她。
哪怕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沈玉绣一个女子,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看沈玉绣哭的伤心,演的逼真,沈玉锦就在心里冷笑,脸上却一脸受伤,道,“玉绣,你这是什么话?”
“若不是我提醒的快,你这个时候早被毒蛇给咬死了,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还怪我。”
说着,沈玉锦也是一脸伤心,“早知道你会怪我,我就不应该多嘴救了你,你不道谢到罢了,还责怪我多嘴多舌。”
沈玉绣就气愤道,“姐姐,你就不要骗我了,这大冬天的哪儿来的蛇呀,你把我当傻子好骗呢。”
哼,你要是傻子,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了。
玉锦心里哼了一声,嘴里却道,“玉绣,你可能不知道吧,咱家的夕月湖和普通的湖不一样,底下有一口温泉在,所以大冬天有蛇也不是稀奇事,你六岁那年的冬天,大哥就曾在湖里见过两次毒蛇。”
好吧,这是她胡乱瞎编的。
夕月湖下有温泉是真,可有蛇是假,大哥也从未在夕月湖见过蛇。
当然,沈玉绣也不可能去问大哥,就算问了,大哥也不会拆她的台。
她又道,“再说了,我哪里知道你会游水,我刚要叫萧寒下去救你,就见到了蛇,因为害怕它会咬到你,下意识的就惊叫了一声,我倒是没想到,原来玉绣你会游水。”
当她提到萧寒时,玉锦没错过沈玉绣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懊恼之色。
对于之前的猜测,她更是肯定。
这一世,沈玉绣竟然要放弃萧毓,盯上她家萧寒。
呵呵……
看来,沈玉绣天生就是来抢她东西的。
前世,她嫁给萧毓,沈玉绣就从她身边抢走了萧毓。
这一世,她和萧寒定亲,沈玉绣她又想要从她身边抢走她家萧寒。
果然,她跟她娘方若萍一个货色一样,都喜欢抢走姐妹的夫君。
看来真的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那些人骂她还真没骂错。
她,天生作贱。
沈玉绣没哭了,然后一脸尴尬歉疚的跟她道歉,“是我误会了姐姐,姐姐莫怪,是我太冲动了。”
沈玉锦忍着一巴掌呼上她那张脸的冲动,淡淡说道,“只要你别错怪我的好意就是,至于道歉,就不必了。”
她说完,就懒得再应付玉绣,带着穗娘去找戴倩。
沈玉绣盯着她背影,银牙紧咬,眼神阴森一片。
哼,骗谁呢。
就算夕月湖有毒蛇,怎么就那么巧,正好出现在她身边,且正好被她看见?
还有,如果她真有心救她,一早就让萧寒跳下去救她了,她也不用在水里等那么久,还等来了一场笑话。
沈玉锦,她明明就是故意的,还佯装无辜。
果然,她不似外表一样简单。
沈玉绣冷笑一声,收回视线。
这一刻,她将沈玉锦看作了劲敌,一股仿佛天生就存在她和她之间的敌意也悄然冒出。
展开了她与她之间的战斗。
……
戴倩的心情好了许多,只因沈玉绣把她说给沈玉锦听的一套借口,对戴倩说了一遍。
戴倩本性爽快,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在知晓沈玉绣不是故意骗她的后,也就没再生她的气。
玉锦送了吃的来,戴倩一连吃了两碗饭,直赞叹她做的饭菜好吃。
等玉锦回了君兰苑时,已经是晚上亥时初。
“玉锦宝贝,怎么才回来,我已经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玉锦一进门,萧寒就迎了上来。
他一挥手,本想留下侍候的穗娘和小桃就躬身告退,出了房间。
萧寒一把扯过她,抱她入怀,手在她头上晃了一下,玉锦就觉得自己头上似乎多了一样东西,还挺沉的。
她看向他,“什么东西?”
他笑道,“送你的及笄礼。”双手把她抱紧了。
她及筓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错过了她的及筓礼,他很遗憾,就亲自去晶缘坊,订制了一支簪钗送她。
玉锦的心里就感觉甜如蜜,笑道,“让我看看是什么。”
“是一支琉璃簪。”萧寒笑道,带着她走到镜子面前。
是一支镶嵌了红色琉璃珠金钗,
一支凤凰展翅飞翔,凤凰的身上镶嵌着一颗大大的红心琉璃珠,尾部还有几颗小琉璃珠,有点像是母鸡带着小鸡似得。
凤凰的尾巴上还吊着三颗红心形状的琉璃珠,脑袋一摇一晃时,琉璃珠就会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金饰是实心的,琉璃珠色泽鲜艳明亮,这金钗一看就价值不菲,是顶级极品,特别是上面的工艺,就连前世身为皇后,戴惯了好东西的她,都忍不住拙舌。
见她看呆了,萧寒从身后搂着她的纤腰,在她脸上舔了一口,低声问,“玉锦宝贝,喜欢吗?”
“喜欢。”她笑着,心里暖暖的,“笨蛋,花了不少银子吧。”
他双手紧了紧,柔声道,“给我家娘子买礼物,多少银子也值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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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一听就知道,这支簪钗肯定不便宜。
玉锦转身,回搂着他,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只要和你在一起,你不给我买礼物,我也会高兴。”
“傻瓜,你是我娘子,我当然要宠着哄着,你开心了,我才能开心呀。”
果然,女人特爱听甜言蜜语。
玉锦就高兴的和萧寒腻歪了半天,才想起玉绣的事来,她踌躇了半响,最后,玉锦还是决定不告诉他。
她相信萧寒,依他的聪明,多少也能猜的到一些。
萧寒腻歪的差不多了后,说还有事办就走了。
玉锦送他出门,回来后,等她睡床上了,就看见另一个枕头上,静静的躺着一个小木人。
玉锦大喜,拿起来放在嘴里亲了一口,又想起玉绣的话来,她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小木人。
并未看到有损坏之处,她纳闷了,自言自语,“玉绣不是说,小木人被她打碎了么?”
刚巧被进来的冬梅听到,她就气愤道,“姑娘,是被九姑娘打碎了,原本王爷准备的是一支白色玉簪,那玉簪打碎了后,王爷就派暗卫回府拿了一根红色玉簪来。”
“因为废了一些时间,才没有来得及当着众人的面送给姑娘。”
而她也是刚才听郭庭说的,郭庭是听当场的侍卫说的。
她听说了后,恨不得去灭了九姑娘。
她敢发誓,九姑娘一定是故意的。
不然,三姑娘一个娇弱女子,怎可能轻易撞的她后退,她这几年的武艺岂不是白学了?
哼……
玉锦见冬梅一脸气愤,就打趣她,“明天就是做新娘子的人了,可不能鼓着张脸,不然,就不漂亮了。”
冬梅的脸颊蹭的一下通红,跺着脚,娇嗔道,“姑娘,人家是为你抱不平来着,你太纵容九姑娘了。”
纵容,呵呵……
前世的她对沈玉绣,那才叫纵容,这一世的她对沈玉绣,那不是纵容,而是……
她在等她长大。
对付一个小孩子,她没兴趣,她一直都在等她长大,不过……看来沈玉绣心机比她想的还要深,小小年纪,竟然就耍起手段来。
白日要不是她,那些人都得被她骗了,沈玉意也会倒霉的被戴倩收拾,被众人唾骂。
结果,被她那一闹,沈玉绣现出原形,沈玉意不但不用受众人指责,在沈玉绣走后,还当众人面狠狠骂了沈玉绣一顿。
那话说的有多难听,可想而知。
而戴倩,就算是信任了沈玉绣的那一套借口,对她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毫不设防。
沈玉绣的一场算计,被她一句大喊就破坏了,还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看来沈玉绣的心里也开始恨她了吧。
呵呵……
恨就好,心中有恨,她才会作死。
而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作死才会死的更快。
……
玉锦抱着小木人睡了一夜好眠,次日冬梅出嫁,她一大早就起来了。
和王妈妈穗娘,小桃小葵几人,把冬梅好好打扮了一下。
穿上了锦绣楼制作出来的第一套嫁衣,戴上玉锦特意给她买的晶缘坊的一套普通头面,虽然东西都不是特别珍贵,但小桃小葵小丫几个小姑娘看的也眼冒星星,满心羡慕。
晶缘坊一套普通头面都得一千多两银子呢,她们赚一辈子也赚不来这么多的工钱啊。
更别说那套出自锦绣楼的嫁衣。
珍贵的绸缎,加上精湛细致,巧夺天工的绣工,都差点把她们的眼给刺瞎了。
小桃就笑嘻嘻的打趣她,“冬梅姐,你真漂亮,一会儿郭庭哥准得看呆了不可。”
冬梅就羞红了脸,眉眼中尽是羞赧和喜悦,他作势要打小桃,“死丫头,敢戏谑我,看我不打你。”
她才抬手,王妈妈就朝地上啐了一口,“呸呸呸……姑娘家家的,嘴上没长毛,说话也不灵。”
然后就训斥冬梅,“今日是你的大好日子,不许说那个字。”
冬梅就收回手,羞的满脸通红,“是,王妈妈,我错了,我不说了。”
小桃也不敢打趣了。
很快,郭庭身着一身大红色锦绣楼制作的新郎服,带着一队侍卫,吹吹打打前来接新娘。
“来了来了。”小丫兴奋的喊道。
“快戴上喜帕。”穗娘急忙拿起喜帕,盖在冬梅的头上。
等郭庭进来,玉锦就牵起冬梅,把她的手交给郭庭,“师兄,冬梅就托付给你了,以后你要好好待她。”
冬梅的奴籍户口,早被玉锦消除了,她早已不属于奴隶,而是一个普通女子。
郭庭也不是威武侯府的家奴,只是沈席武收的一个徒弟,所以,她和郭庭成亲,玉锦自是不会以主仆相称,而是以师兄姐妹相称。
郭庭就感动的眼眶泛红,激动道,“我一定会好好待冬梅,我发誓。”
这孩子,这个憨厚劲,把玉锦逗笑了。
她拿下他的手,“好了,别发誓了,我相信你,你和冬梅一定会很幸福。”
郭庭就嘿嘿的傻笑了,牵着他的新娘,在鞭炮锣鼓声中,高高兴兴的踏出了君兰苑。
前世,海棠那样尖锐的性子,郭庭都能忍着,好好待她。
若不是海棠一心一意的听从方若萍的教唆,要郭庭背叛沈席武,还耍疯折腾他,或许最后两人还不能和离。
但就算分手,但郭庭也没亏待海棠,把整个家都给了她。
这一世,冬梅这么温驯的性子,玉锦相信,他们二人一定会过的很幸福。
这一世,郭庭的人生总算是不一样了。
玉锦的心愿,也总算是放下了一桩。
她微笑着,也跟着迎亲队伍后面去看热闹,王妈妈和穗娘就在一旁指挥侍卫们抬嫁妆。
冬梅的嫁妆一共有二十六抬,有一大部分东西是冬梅自己预备的。
衣服鞋袜枕头枕巾被罩什么的装了十抬,都是她和几个跟她要好的小丫鬟们一起赶绣出来的。
而其他十六抬,都是玉锦帮她预备的,有十五抬的绫罗绸缎,金银首饰,茶具碗碟等等,总共价值两千多两银子。
两千两银子,比小户人家家闺女还要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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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两银子,比小户人家家闺女还要丰厚。
当年沈玉意嫁进七王府时,陪嫁也就只有三千多两银子。
她还是威武侯府的嫡女,而冬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
见到那一抬抬的嫁妆,沿路来看热闹的其他几房的小丫鬟们羡慕嫉妒的眼睛都红了,都纷纷嫉妒冬梅跟了一个好主子。
再想想自个儿的主子,心情好时就给一个好脸色,赏块点心给她们吃,可心情不好时就是又打又掐,简直不把她们当人看。
就连一向看玉锦不顺眼的金花,都对玉锦另眼相看。
自从她跟了沈玉绣后,她一直认为她家主子很好,性子好,温柔娴雅,大方宽容,平时吃的喝的都会赏给她们下人,有时候还会赏几个铜板。
可是……
现在看到冬梅的陪嫁,她才知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好主子,光是给自己身边丫鬟的陪送,就有几千两银子。
那么多银子,她就是什么也不干,买个小院,请个丫鬟老妈子侍候,也足够她有吃有喝,花一辈子。
而最后那一抬,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本子,本子上面有字。
下人们不识字,不知道那是什么,都没注意,都把注意力放在那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上面。
但她们不知的是,最后那一抬才是真正值银子的东西。
那是玉锦给冬梅准备的两个铺子,一所三进的房子,地址是在奉天城内最好的地方,总共价值九千多两银子。
这笔银子是当初萧寒送给冬梅的嫁妆,玉锦回来后,冬梅死活都要把这笔钱还给玉锦。
冬梅知道,那批小古玩是萧寒早早就淘来为玉锦准备的聘礼。
那时候,萧寒以为玉锦死了,才会卖了那批被沈玉如和杜雅雅糟蹋过的小古玩,把银子送给了她作为嫁妆。
玉锦回来后,她就把银子还给玉锦。
这笔银子,打死她,她也不能要。
玉锦见她态度坚决,当时就把银子收下了。
可转过身,她又把这笔银子加上她私房三千两银子,一起交给了刘毅,吩咐刘毅给冬梅买了两家铺子,一所院子,送给冬梅当嫁妆。
本来,冬梅不想要,可她不要,玉锦就威胁她,要跟她一刀两断。
朴实憨厚的冬梅,这才感动万分的收下。
本来,玉锦是打算把新房安排在她送给冬梅的房子里,可郭庭说了,他受沈席武托付,一定要就近保护好她和戴倩玉晨三人,哪儿也不去。
玉锦知道他是一头犟牛,憨厚倔强的让人拿他没办法,她就只好跟戴倩商量,就在西德院另劈了一个小院出来给他们夫妻住。
她本想在君兰苑劈个小院出来,可君兰苑实在是太小,根本就没空地方,而西德院的后院恰巧有一块草地,用来做个小院刚刚好。
就在那里围了一个小院,新盖了三间房,作为他们的新房。
多了个邻居,戴倩也高兴。
新房一盖好,她就兴匆匆的从库房里找出了一套新的家具摆了进去。
她说那是她和沈席武送给二人成亲的礼物。
看了看,觉得新房太空,她又进库房,找出了一套象征喜庆颜色的大红色杯盘碗碟茶具香炉等等小东西,摆进了新房。
并把她送的所有东西,都一一登记造册后,把册子交给了冬梅保管。
当时感动的冬梅和郭庭二人热泪盈眶,跪下就给她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青了。
郭庭把冬梅从君兰苑接到西德院后,先去了大厅拜堂。
戴倩身为他们的师娘,坐在长辈席上,接受二人的跪拜。
拜完堂,冬梅就被送去了新房,玉锦就跟着去新房陪她说话,担心她一个人会闷,其他人则留在前院帮忙。
前院里,戴倩一声令下开席,下人们就一起动手,都抢着去端菜拿碗摆筷。
今日掌厨的萧寒十三王府里的大厨,那可是曾经的御厨,做的饭菜那叫一个香,三里外就能闻到。
下人们端着菜,瞅着就馋的垂涎三尺,口水直流,差点流进菜里面,他们用力一吸,就把沾了香气的口水,当成美味佳肴,又吞进了肚里。
就连沈玉媛几个姑娘家,都被香气熏的受不了,随意在库房里找了几件不戴的首饰,就过来给冬梅填妆,混口饭吃。
她们不请自来,戴倩自然高兴。
在大户人家,一个小丫鬟出嫁不算什么,给丫鬟穿件新衣裳,不声不响的送走,就算是成了亲。
而像冬梅这样,像个小户人家嫁闺女娶媳妇儿一样大操大办,这整个奉天城,她还是头一份。
沈玉媛来填妆,那是给冬梅脸,戴倩自是不会往外推,她就吩咐鸾儿把沈玉媛几人带去后院。
冬梅的嫁妆,就摆在新房门口,周围有十多个侍卫看守着。
沈玉媛几人路过时,见到嫁妆,一开始也没觉得什么,毕竟她们都是姑娘家,眼皮子没有下人们那么浅,两千银子,她们虽然没有,但也不会去嫉妒羡慕。
开玩笑,她们一个千金小姐,羡慕一个丫鬟的嫁妆,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人家大牙。
但是……
当她们瞄到最后一抬嫁妆上的小红本上的字时,几人心中都狠狠的震惊了一回。
挪不动步子了。
天哪,奉天城东城大街上的铺子,还是两间,还有东城区的三进院子……
妈呀,那得值多少银子啊?
就是她们出嫁,嫁妆都不一定有这么丰厚,这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万多两银子了吧?
沈玉媛嫉妒了,沈玉欣也嫉妒了,沈玉莹觉得不平衡了。
凭什么她们身为姑娘都没这么丰厚的嫁妆,冬梅一个小小的丫鬟,凭什么有这么丰厚的嫁妆啊?
可是……
不平衡,她们敢去质问么?
人家嫁妆丰厚,又不是她们的银子,也不是府里的银子,那是人家玉锦自己的私房钱。
人家的银子,人家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她们管得着么?
三人嫉妒死了,心里都在冒酸泡泡,可是……就算心里嫉妒,她们也只有装着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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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新房,她们硬着头皮,把几件不起眼的首饰递给了玉锦。
玉锦见到沈玉媛几人来,很是惊讶,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就笑嘻嘻的代冬梅收下她们递过来的填妆。
首饰真的是不起眼。
一人送了两件银饰,还是她们小时候戴过的,现在不用了,放在库房里也是用来打赏身边小丫鬟的。
冬梅出嫁,十三王府的厨子在西德院亲自下厨做菜。
那是御厨,做出的菜肯定好处,她们今日不吃,这一辈子兴许都吃不到。
所以她们嘴馋想吃,可白吃白喝又不好意思,这才随手拿来做填妆的。
可是……这几件银饰和外面的嫁妆一比较,根本不够看。
不过,玉锦面不改色的收下了,还让鸾儿登记在了册子上,羞的沈玉媛几人满脸通红,有些后悔来了。
可人都来了,还能走么。
东西送了,菜没吃着,岂不是更冤。
新房里,外人不能多待,玉锦就让鸾儿留下陪冬梅,她招呼沈玉媛几人去了前院坐席。
因为有萧寒带来的一帮朋友来凑热闹,还有得到消息,厚着脸皮来蹭吃蹭喝的裴宇在,前院就分为了内外席。
男客在外,女客在内,男女不同桌。
男客中,就属萧寒和裴宇地位最高,郭庭就安排他们二人坐在上席。
两人并排坐着,连身边的人都能感觉到他们散发出来的冷气,冻的冷死人,
而两人还能奇葩的各自玩闹,谁都当对方不存在。
就算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对方,也会怒目而视,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玉锦领着沈玉媛三人,路过男客席位时,裴宇就眼睛一亮,但……亮光很快暗了下去,变成幽怨无比。
玉锦一抬眸,就看到他在用目光控诉她,好似她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情似得。
玉锦一脸黑线,昨日她不是故意的啊,是萧寒腹黑啊,不关她的事。
她抽了抽嘴角,就带着沈玉媛几人去给裴宇萧寒二人行礼。
实在是害怕面对裴宇哀怨的目光,玉锦走到靠近萧寒这一边,向二人福了福身。
刚直起身板子,就听的身旁传来一声尖叫,一个倩影扑进了裴宇的怀里。
裴宇一向喜欢怜香惜玉,下意识的伸手搂着人家,嘴里还紧张道,“怎么样,小美女,磕着了没有?”
若是在西西国,能得到二王爷的怀抱和怜惜,女子会紧紧攀着他不舍得下来,可这是南晋国,女风严瑾的鬼见了都会被吓跑。
就见沈玉欣脸色大变,眼眶都红了,七手八脚的要把裴宇推开,“你放开我,呜呜……快放开我,我……”
“你是不是磕疼哪儿了,我帮你揉揉。”可怜裴宇还以为沈玉欣是磕疼的哭,忙心疼怜惜的抱紧了她哄道,“你快说啊,不要光是哭,你哭的本王心都疼了。”
乖乖,多年下来的习惯,裴宇都出口成深情话了。
这话说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多年的夫妻呢。
在场人都目瞪口呆,膛目结舌,只有阿六一脸不以为然,习以为常。
玉锦则一脸黑线,想过去把沈玉欣从他怀里救出来,刚动身,手就被萧寒拽住了。
他笑的跟一只大尾巴狼似得,附她耳边道,“别啊,陪为夫看看热闹。”
玉锦就瞪他一眼,拉着他后退几步,压低声问,“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萧寒就哼哼了两声,一脸不爽,“谁叫他总是缠着你,为夫都快被醋灌成了酸萝卜。”
玉锦就笑也不是,怒也不是,一脸拿他没办法。
“你也玩的太过分了,就算你心里冒酸泡泡,也不应该拿人家沈玉欣的名声来惩治裴宇。”
玉锦就训斥了他一句。
萧寒当即脸黑,哼哼两声没回嘴。
其实……
好吧,玉锦承认,昨日裴宇是太过分了点,明知他来府过大礼,还缠着她要点心吃,故意让她出去晚了。
可要她彻底跟他断绝往来,她能,裴宇不能啊。
他脸皮厚,昨日那样走了后,今日还不是没事人似得,照样来了。
就算她拿着扫把赶他,第二天,他也照样来。
脸皮厚的三座城墙都不及他。
而且,裴宇来了后也只是陪她打发时间,或缠着她要吃的,也没往情爱上扯。
如果他往情爱上扯,她还理由拒绝他找她,可他不扯爱情,只要吃的,她就拒绝不了他。
总不能因为萧寒,她把裴宇对她三年的恩情,都弃之不顾吧。
……
沈玉欣第一次被男人抱,又羞又气。
但见到裴宇那张足以和萧寒媲美的脸庞,且他双手还紧紧抱着她不放,嘴里吐出的柔声细语,都让她心脏扑腾扑腾跳的飞快,好像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得。
渐渐的,她忘了挣扎,只顾着羞恼的一个劲的流眼泪。
直到戴倩听到动静,出来一看,这才脸色大变,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二王爷,还不快点放开你的魔爪。”
她冲过去,就扯开裴宇和沈玉欣,怒斥道,“当着众人的面,你们都敢,你们……”
戴倩气的都说不出话来,沈玉欣这才如梦初醒,而后觉得无颜见人,就捂着脸哭着撒腿跑了。
“七姐……”
一向和沈玉欣好的沈玉莹,也顾不得吃什么美味佳肴,连忙拔腿就追出去。
沈玉媛见妹妹受欺负,急的眼眶泛红,连忙把事情解释给戴倩听,“五伯母,七妹她真是无意的,只是一时没站稳,才会……”
“哼,没站稳就可以往男人怀里扑,她还要不要脸啊?”沈玉绣如银铃般的声音想起。
她从人群后缓缓现身,精致美丽的脸上面无表情,和以前那个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脸微笑的沈玉绣相比,好似不是一个人。
而她的话,说的尖锐如刺,让人听了刺耳,戴倩下意识的拧了拧眉宇,看向她。
她面不改色,走过去,向她行了礼。
一直在人群中看热闹的沈玉琪,这时也出来幸灾乐祸道,“就是,九妹说的没错,她怎么就没往女人怀里扑呢,而且刚刚好,扑进了裴二王爷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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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臭小子,他身为沈家大少爷,沈玉欣的大哥,见妹子扑进男人怀里,被男人吃豆腐,他不但不着急,还跟其他人一样幸灾乐祸的瞧热闹。
这还不算,还出来讽刺个几句。
戴倩被气的不轻,怒瞪沈玉琪,训斥道,“没良心的小子,你妹子被人欺负,你不出来帮忙到罢了,还敢冷嘲热讽,放马后炮。”
走过去,啪的一下,她重重捶了他一拳。
“五婶,我冤枉啊。”沈玉琪一脸哀怨,揉着被她打疼的胳膊,“人家是巴不得呢,我哪儿敢上前去帮忙啊。”
啪……
又是一下。
“你还敢乱说,谁巴不得啊。”
“我没乱说啊。”沈玉琪更加委屈了,“五婶,裴二王爷长的玉枝金兰,才貌双全,又有权有势,天下间的女子除了我们家玉锦,哪个不想嫁给他呀。”
“被他又抱又搂,说不定表面上哭,心里还乐不可支呢。
后面这句话,说出了众人们的心声。
就连沈玉媛都有一刻是那么想。
若换成她,只要裴二王爷愿意娶她,她立马会悔婚改嫁他,哪怕做小她也愿意。
沈玉绣一个投怀送抱,赢来了太子爷的一个侧妃,未来的贵妃娘娘,说不定……玉欣这一投怀送抱,也能赢来一个侧妃,或者是……二王妃的地位呢。
沈玉媛一想,心都热了,看着裴宇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就像是猎人盯住了猎物般。
结果……
裴宇笑嘻嘻道,“沈大少说的没错,本王在西西国,全国的女人都想嫁本王,都想做本王的女人,可是……哎……本王只想要一个女人。”
说着,他哀怨的看了一眼玉锦。
玉锦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无视。
突然,门外传来四夫人和六夫人七夫人的声音,貌似人家找上来了。
“裴二王爷,你敢祸害我家闺女,我跟你拼了。”
六夫人一进屋,就跟疯子似得大吼大叫,气势汹汹朝裴宇冲过来。
那表情,颇有与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玉锦刚要去拉住她,萧寒就把她往怀里一带,带着她,快速后退了几步,正好给冲过来的六夫人腾路。
玉锦急了,“你放开我,他们要打起来了。”裴宇虽然怜香惜玉,疼爱女人,但老妇人除外啊。
六夫人真的惹急了她,裴宇一掌就能打死她。
“玉锦宝贝,别急,我们看热闹就行。”裴宇的热闹,他不看白不看。
正说着,六夫人就冲到了裴宇跟前,一头朝他撞过去,“姓裴的,你毁了我女儿,我要跟同归于尽。”
裴宇大惊,身影一闪,六夫人就一头朝桌子上撞去,眼看一场血光之灾就要发生。
郭庭急急挥出一双筷子,点住了六夫人的穴道,这才挽救了六夫人头破血流的下场。
郭庭一脸黑沉,淡淡道,“六夫人,抱歉,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
六夫人也后怕,想到刚才若不是郭庭出手快,她这一头撞在桌子上,不死也会半死,就一阵心有余悸,面色惊恐。
七夫人和四夫人急忙奔过来,一人一边,搀扶六夫人到一旁坐下。
裴宇这才走过来,看着六夫人,面无表情道,“你女儿自个儿扑进我怀里,在场所有人都看到,她主动投怀入抱,本王也没欺负她,还关心问她磕没磕疼,她就哭着跑了,本王还纳闷呢,你就来了,真的是莫名其妙。”
确实是莫名其妙。
突然被美女扑,又被美女娘扑,真的是……让他无语。
六夫人就眼泪吧啦的往下掉,嘴巴张张合合。
郭庭见她有话说,点开了她的穴。
六夫人就哭骂道,“你毁了她,你叫她以后可怎么办啊,你个杀千刀的,你欺负了她还狡辩,呜呜……我们就让在场人来评评理。”
裴宇疼惜女人,喜欢女人,可不包括又哭又闹的老女人。
他一脸嫌弃的直接问,“那你想怎么样?”
“你娶她。”六夫人就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我知道你是王爷,身份尊贵,我女儿配不上你,可你……占了她的便宜,不能就撒手不管啊。”
说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裴宇就一脸头疼,也觉得莫名其妙,“开玩笑,她扑进我怀里,我只是接住了她而已,这样就要娶她,那我裴宇这一辈子就不知道要娶多少个女人回家,恐怕连我整个王府都住不下了。”
“还有,你要这样算,以后你女儿就算会摔死,我也不敢再出手救她,救她一命,就要搭上我半辈子,谁愿意啊。”
这话,就是不乐意了。
六夫人就哭的更大声了,她把戴倩扯进来,“五嫂,你来评评理,他祸害玉欣,我要求他娶回去,这有错吗。”
戴倩就拧了眉,“六弟妹,你要真听我一句言,我劝你最好别把玉欣嫁给裴二王爷。”
她这人说话一向直,有什么就说什么,直来直往。
“裴二王爷虽说身份地位权势都有,但他花心‘滥’情,来者不拒,你这样逼着他娶玉欣,娶回家后,他又岂会好好对玉欣?”
“再就是,我们威武侯府是武将出身世家,如果和其他国家的王爷牵扯上了,你想,皇上会如何想我们?”
武将世家,最忌讳的就是和他国的人打交道,一个弄不好,就会被扣上叛贼的帽子。
威武侯府在先皇赐婚后,已经五分四裂了,几房的人也早已心思不和,如果不是沈席武他们还镇守在边关,保家卫国,先皇早就拿威武侯府开刀了。
护国公府倒了后,南晋国兵权最多的家族,就只剩下威武侯府。
现皇上嘴上不说,但心里对威武侯府,一定很忌惮。
一旦威武侯府跟西西国牵扯上了关系,那皇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他们扣上叛贼的帽子呢。
所以,她是坚决不支持沈玉欣嫁给裴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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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倩理智的把这一切告诉了六夫人,可六夫人却听不进去。
她一擦眼泪,怒气腾腾的瞪着戴倩,“五嫂,我让你评理,你不站在我们这边就算了,你还胳膊肘往外拐,你到底是存的什么心思啊?”
“你家玉锦玉绣都嫁给了皇子,轮到我家玉欣,你就说不行,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沈家几房姑娘都落魄,就剩下你这一房的姑娘好。”
这话,说的就有些严重了。
戴倩的脸色当即黑沉一片,十分的难看。
四夫人就急忙上来打圆场道,“五弟妹,今日发生这种事,你六弟妹她也是着急了,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然后又劝六夫人,“六弟妹,五弟妹说的不错,玉欣这件事,你还是好好考虑吧。”
“再说了,你就这两个闺女,你舍得她嫁去那么远?”
六夫人哭声噎了一下,一脸为难道,“我不舍得,可我又能怎么办,她被……”
说着,她狠狠瞪了一眼裴宇,伤心的哭道,“以后,谁还敢要她啊。”
四夫人就无语了。
确实,南晋国的女子被一个男人抱了,就是那个男人的人了,其他人就不会要了,就会被人耻笑。
就像沈玉意,嫁进七王府后,就天天被七王妃揪出她当年的事情来耻笑她,把她踩在脚底下一辈子。
一辈子也别想抬头。
六夫人一想到玉欣的未来,就哭的更加伤心。
“我家玉欣以后可怎么办啊?”
“呜呜……我的玉欣啊。”
……
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家玉欣被人拐卖或者遇难了呢。
终于,裴宇一脸头痛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哭了,哭的本王头痛。”
“不就是一个女人么,本王把她收进后院就是。”裴宇终于松了口,不过……“本王只娶她做妾,想要侧妃的位置,免谈,想要正妃的位置,那就更别提。”
提了也是白提。
有些梦,白日最好还是别做,免得失眠。
六夫人停止了哭泣,终于答应了啊,她这些眼泪总算没白流。
只是……做小,太委屈她家玉欣了。
六夫人不舍得女儿做小,可又知道她就算继续争,也争不来什么。
裴宇答应了,在他答应的时候,目光却盯着玉锦看,看到玉锦面不改色,不以为然,他的心痛痛的,好像有是重要的东西真的流失了一样。
他想跟玉锦说几句话,可玉锦却看也不看他,就去了女席,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他一脸失望,黯然神伤,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拼命灌酒。
阿六站在他后面,看着心里难过,想上去劝几句,可想了想,还是让王爷醉一场吧。
人心情不好,或许买醉就是消愁的最好办法。
可是……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
裴宇喝了数十杯酒,人没喝醉,却奇迹似得越喝越清醒,最后是实在呆不下去了,他才起身告辞。
一场意外,成就了一场喜事。
玉锦也不高兴,心情沉甸甸的,连吃饭都没胃口。
裴宇的性子要了解,也深知他在被人逼迫下去做的事情的后果。
沈玉欣这一辈子,恐怕不会幸福。
而这一切,罪魁祸首是萧寒。
等喜宴结束,玉锦拉着萧寒急匆匆回君兰苑,关了门,她才朝他发脾气。
“你看看你,就因为你一时手痒,生生把沈玉欣推进了深坑,以后她要是不幸福,你要怎么负责人家。”
“我们和她无冤无仇,你这样害了人家,你知道吗,我内疚的要死。”
说着,眼眶就红了。
萧寒心疼了,拉她进怀。
她不依,握着小拳头就捶他,一拳又一拳,像打墙似得,扑扑扑直响。
而他就生生忍着,纵容她的小脾气。
等她捶够了,停了下来,他才叹了口气,搂紧她道,你呀,性子什么时候这么急了。”
“我是被你气的,以后……不许在干这种事。”她警告他。
他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不过……
“你以为沈玉欣扑向裴宇,是我故意的?”
玉锦抬眸,“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寒就道,“今日,裴宇比我前一步进威武侯府,我进去时,正好看到一个小丫鬟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旁偷看裴宇。”
“等那小丫鬟离开,我就警觉的跟了上去。”
“小丫鬟直接回了沈玉欣的院子,我见四下没人,就飞上了房顶,掀开了上面一块瓦片。”
“屋里,沈玉莹也在,她和沈玉欣正在聊天。”
他笑着问玉锦,“宝贝,你猜,她们再说什么?”
“我跟她们又不熟,她们说什么,我怎么知道。”玉锦嘟唇,又一脸不依,“你快说,她们说什么了。”
“呵呵……”萧寒低沉一笑,才告诉她,“沈玉欣早就对裴宇一见钟情,今日她去西德院给冬梅填妆只是一个借口而已,而她主要目的是去找裴宇。”
“她和沈玉莹约好,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裴宇和她有身体接触,一但他们身体有接触,裴宇就算不想要她也必须要。”
“所以,六夫人今日那一闹,我猜的没错的话,也只是在演戏而已。”
玉锦闻言,一脸惊愕,呆如木鸡。
所以,她内疚了一下午,深深感觉对不起沈玉欣,连午饭和晚饭都没吃几口,到最后……这一切的一切,竟然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而已,人家沈玉欣根本就是心里快乐的要死了。
啧啧啧……
谁才是演戏高手,她今日算是真正看到了。
原来,一直寡言少语,娇弱文静的六夫人,才是演戏中的天才,连她和母亲都一起被骗了。
今儿个冬梅和郭庭的喜宴,根本就是为六夫人和沈玉欣准备好的舞台,而裴宇算是一个倒霉蛋,被人无辜射了一箭。
怪不得沈玉欣离开时,沈玉莹会追的那么欢快,应该是计谋得逞的高兴吧。
“玉锦宝贝,你捶的我好疼啊,你帮我揉揉。”
萧寒见玉锦明白了,不生他气了,他就开始不要脸了,抓着玉锦的手就往他衣服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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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
打了他,就想息事宁人,哪儿来的那么便宜事。
“你在做什么,我不要……”
玉锦的脸腾地一下通红。
这厮又来这一套,被隐卫见到,她还不要做人啊。
玉锦挣扎着把手抽出来,小眼神还下意识的朝左右扫了几眼。
萧寒就委屈控诉,“玉锦宝贝,你不心疼我?”
“我怎么不心疼你了。”难道把手伸进他衣服里,就是心疼他?
靠,这是谁规定的逻辑啊,告诉她,她去灭了他。
“你打疼我了。”他捂着胸口,拧着眉,“我胸口疼,肝疼肺疼,真的好疼好疼,可玉锦宝贝,最让我疼的还是心。”
萧寒打定了主意要狠狠欺负她。
“我要你补偿我。”他把她扯进怀里,不容她拒绝的抱起她,走到床边,两人就顺势倒在了床上。
玉锦羞的一脸通红,挣扎要起来,“混蛋,你快放开我,一会儿被隐卫看到了。”
萧寒压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宝贝放心,他们不在房间里。”
自从上次……被打断了后,他一来气,就找出隐卫,把其中几个打了一顿,然后他们就老实了,乖乖的在屋外守卫。
玉锦一惊,不再房里,那岂不是……这厮什么都敢干了?
“那也不行。”玉锦一把抓着他想伸进她衣服里的手,红着脸,娇嗔道,“我们还没成亲呢,你……你规矩点。”
“规矩,那是什么字,本王没有。”
之前都没谈规矩,现在来谈规矩,是不是太晚了?
吃过烤肉的男人,突然让他天天吃草,并且是只能看,不能吃,那得多馋人。
他才不干。
他的女人,就应该享受他给予她的‘爱’抚,享受其中的快乐。
萧寒一只手反扣着她的双手,另一只手不要脸的伸了进去,玉锦的脸上立马冒出了一层潮红。
萧寒一挥手,床帘落下,里面传出萧寒柔情似水的声音,“你放心,最后那一道关卡,我会留在我们洞房花烛夜攻破。”
这不要脸的……
玉锦气急,却又纵容了他的为所欲为,任他欺负。
“以后,不许再为外人打我。”
为这事,萧寒心都委屈的快揪到一起了,他就把委屈化为力量,狠厉的压榨她。
玉锦哼了哼。
得了便宜,还抱怨。
不过……
一想到她打他时,确实没省力,她就心疼了,就更加纵容了他的疯狂。
双手也顺着他意思,在他的身上,整个游玩了一遍。
……
次日早上,玉锦吃完饭,习惯性的要喝一杯花茶。
花茶是小桃提前泡好的,但她刚拿起杯子要喝时,隐卫就出现了,告诉她,“姑娘别喝,茶水里有毒。”
小桃脸色大变,惊叫道,“不可能,茶水是我泡的,我没下毒。”
“我又没说是你下的,你着什么急。”隐卫就瞪了她一眼。
能不着急么?
冬梅出嫁了,姑娘把她和小葵提为大丫鬟,把小丫升为二等丫鬟,今日是她正式身为大丫鬟上工的第一天,她泡的茶水就出问题了,而且不是小问题,是下了毒要害她家姑娘性命的大问题。
她能不急么,急上房都能。
不过听到隐卫说不是她,她心里好过了些,可心里又自责起自己来。
茶水是她泡的,她居然都不知道茶水被人下了毒,要是姑娘喝了……
那她岂不是就成了害死姑娘的间接凶手?
小桃一想到玉锦会因她泡的一杯茶水而再次丢了性命,她就后怕心颤的眼眶泛红,双膝一弯,跪下哭道,“姑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竟然没瞧出来,你罚奴婢吧。”
呵呵,若是能被她一眼就瞧出来的毒,那还叫毒么?
玉锦就道,“起来吧,这不关你的事。”
她一点儿也没责怪小桃,还吩咐一旁的小葵把她搀起来。
然后看向隐卫,她沉声问道:“是谁下的毒?”
既然隐卫发现了,那肯定对方是谁,但他们却没有当场抓人,那就表示对方肯定有特殊的身份。
隐卫也没隐瞒,当即告诉她,“是九姑娘。”
“沈玉绣?”玉锦的脸色,顿时阴霾一片,咬牙切齿,“哼……原来是她。”
前世,她为了夺走萧毓,夺走她皇后的位置,她给她下毒,导致她大出血而亡。
这一世,她还没成亲,沈玉绣就迫不及待的要置她于死地。
哼……是想取而代之么?
她绝对相信,只要她死了,哪怕沈玉绣已经和萧毓定了亲,她也会有办法嫁给萧寒。
毕竟……她娘就喜欢趁人之危,取而代之。
她身为方若萍的女儿,在这一方面,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且她的手段和心计,比方若萍高上一百倍。
只要是她想得到的东西,哪怕是不择手段,她也会得到手。
前世,她对她那么好,她杀她时,她眼睛也不眨一下,还残忍的在临死的她面前,和萧毓上演恩爱戏码。
这一世,她和她提前撕破了脸皮,又没了前世她对她的恩宠,恐怕她的手段会更加残忍阴狠吧。
隐卫就禀报道,“昨日,大家跟着迎亲队伍去了西德院,君兰苑里没有留人,连看门的马婆子都去了西德院厨房帮忙,过了不一会儿,属下就看见九姑娘走进院里。”
“一开始,属下在暗处见到还挺纳闷,她不去西德院瞧热闹,来这里做什么,等见她在四处扫了几眼,没见到人后,就鬼鬼祟祟的溜进了姑娘的房间,往茶叶里放了东西后,属下才知道她包藏祸心。”
“等她走后,属下就出来打开茶叶罐看,可什么也没看到,但属下确定,她放进去的东西,绝对不会是好东西。”
若是好东西,何必要遮人眼目,鬼鬼祟祟,跟做贼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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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一双眉宇就拧的死紧,她端起茶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没闻出毒药味。
她扫了一眼小桃小葵的头上,吩咐小桃,“把你头上银簪拿下来,伸进去试一试。”
“是,姑娘。”
小桃眼眶还红红的,她吸了吸鼻子,拔下银簪子,伸进茶杯。
可一分钟过去,银簪子并未变色。
隐卫看的一脸纳闷,喃喃道,“奇怪,我是真的见九姑娘往茶叶里面放东西啊,怎么会没毒呢?”
隐卫的话,玉锦一百个相信,因为他没必要骗她。
不过,沈玉绣放的是毒,还是其他什么,这个就要好好研究一下。
玉锦想了想,就吩咐小葵道,“我记得小厨房里送来了几只活鸡,你去抓一只来。”
小葵就去了。
穗娘和王妈妈,小桃三人,都十分气愤沈玉绣,王妈妈气的怒火滔天,口不择言道,“那个贱人,就跟她娘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穗娘则担心的皱眉,“姑娘,这可怎么办,九姑娘现在是太子爷的侧妃,我们没证据前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她要真的害你,我们防不胜防啊。”
玉锦则一脸不以为然,道,“侧妃又怎么样,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我们没证据,但我们可以制造证据啊。”
什么意思?
老实的穗娘没听懂,一脸茫然。
王妈妈和隐卫却听懂了,隐卫毕恭毕敬道,“姑娘但请吩咐。”
王妈妈也拍胸,豪情万丈道,“姑娘,我老婆子老命一条,死了也不可惜,你要有事就让老奴去,老奴愿为姑娘赴汤蹈火。”
“还有奴婢。”小桃激动的站出来,保证道,“姑娘,以后奴婢一定谨慎做事,随身带着银簪,没试毒过的东西绝对不给姑娘吃。”
穗娘不笨,这时候也明白了一点儿,也站出誓死要为玉锦做事。
见几人都一脸激奋,真心诚意,玉锦心里一暖,心情比他们还要激动,她笑道,“好,需要用到你们的时候,我一定开口。”
小葵抓来一只小乌骨鸡,还活蹦乱跳的在小葵手上挣扎。
这只乌骨鸡,是玉锦吩咐崔妈妈,特意去市集上买来给冬梅补身子吃的。
她昨晚上洞房花烛夜,玉锦担心忍了多年的郭庭,会不知节制伤了冬梅的身子,这才想着要给她好好补一补。
不过……现在看来,她得重新再买一只了。
……
鸡的嘴巴又尖又细,要给它灌茶水喝,还要一滴不剩,可不容易。
王妈妈就跑去拿来一个小漏斗,小葵捏开乌骨鸡的嘴巴,把漏斗一头伸进它嘴里。
乌骨鸡感受到了危险,开始拼了命的挣扎,双爪七蹬八挠,把小葵的手都抓伤了。
小桃急忙抓着她的双爪,双双死死按着它。
玉锦端起茶杯,对准漏斗的口子,一滴不剩的把一杯茶水都灌进了乌骨鸡的肚子里。
直到把乌骨鸡绑上了一只腿,绳子一头又绑在了桌子脚上,众人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种人开始观察一只鸡。
可一杯茶水都灌进半个小时,乌骨鸡也一点儿事都没有,还活蹦乱跳的咯咯直叫。
玉锦一群人就纳闷了,都在猜测沈玉绣究竟往茶叶罐里放了什么东西?
但他们都知道,绝对不是好东西。
玉锦就拿了一双筷子,夹了几片干茶叶仔细观察了一番,也没看出里面有什么不对劲。
王妈妈就建议道,“姑娘,这茶叶还是扔了吧,老奴看着心渗的慌,心惊胆颤的。”
“扔了多可惜。”玉锦说道。
她盯着还剩下半罐的茶叶,眼珠子转了转,就道,“再去拿一瓶茶叶和一个空茶罐来。”
小桃就去了库房,拿来一罐未开的茶叶和一个空茶罐。
玉锦接过新茶叶,打开,倒了一小半的茶叶进空茶罐里,然后将沈玉绣动了手脚的半罐茶叶罐,又倒进还剩下一半新茶叶的茶叶罐中。
刚刚好,装满了一整罐。
封好口子,看起来就跟未开封一样,她这才吩咐王妈妈道,“王妈妈,你去开库房,把我打算过年送给几房的茶叶全都拿出来,给几位姑娘夫人们都送去,就说这是冬梅谢谢她们来送填妆的谢礼。”
然后把手上那罐动过手脚的茶叶递给小桃,“这一罐给九姑娘送去,你跟她说,这是冬梅送的谢礼,每个姑娘夫人们都有。”
如果说是她的礼物,依沈玉绣小心谨慎的性子,她不会用,说不定转身就会转送人。
然后玉锦又吩咐隐卫道,“多带个人,一步不离的监视她,一旦有事,立刻过来禀报。”
“是,姑娘。”
隐卫就朝窗外打了个响指,又闪身进来一个全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隐卫。
两个隐卫站在一起,身材一模一样,装扮一模一样,根本就看不出来谁是谁。
二人向玉锦告退,然后就跟幽灵似得,消失在了暗处。
小桃把茶叶拿去给了沈玉绣,沈玉绣听说是冬梅托她送来的谢礼,又见是一罐未打开过的新茶叶,她就笑着收下了,还赏了小桃五个铜板。
小桃笑嘻嘻的谢过。
等她离开后,沈玉绣就派了银花去打听其他几房有没有收到礼物。
银花打听完后,回来禀报,“回姑娘话,其他几房的姑娘和夫人们都收到了回礼,和姑娘的一样,都是花茶。”
沈玉绣这才没有多心。
银花就笑嘻嘻道,“正好我们的茶叶吃没了,奴婢正想向姑娘报备呢,这下好了,我们省了一罐买茶叶的银子。”
本来,威武侯府每房的茶叶,公中每月都有发,发多少也是有规定的,但府里发的青茶,沈玉绣不爱喝。
她和玉锦一样爱喝花茶,可花茶是所有茶叶中最贵的,玉锦有银子喝的起,沈玉绣银子不多喝不起,所以她总是省着喝。
其实,她除了公中每个月发给她的十两银子零用钱外,戴倩每个月也会给她五十两银子。
六十两银子一个月零花,大户人家的姑娘,其实已经不少了,就是以前沈玉如沈玉意两位嫡女都没有过这么多的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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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打沈玉绣记事以来,她就特别讨厌自己的身份,总会躲在角落里,处处拿自己和玉锦比。
比吃,比穿,比用……
可她怎么比,也比不过玉锦,她的银子不多,所买的东西价值也有限,又不好意思直接张口跟戴倩要银子。
毕竟她只是一个庶女,不是戴倩的亲生女儿。
再说了,戴倩每个月给她五十两银子零花,已经不少了,就是整个奉天城,也就只有她一个这样好的母亲,不但没有虐待过庶女,还对她这么好。
所以沈玉绣的日子过的是外表滋润,内里却穷的要死,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白得了一罐价值三十两银子的茶叶,银花自然很高兴。
沈玉绣就吩咐她,“嗯,去泡一壶茶水来我尝尝看。”
银花就笑着捧着茶叶罐去了。
等茶水泡好了后,沈玉绣把银花金花都遣退出去,然后她就从梳妆台里找了根银簪,伸进茶水里试了试。
见银簪没变色,沈玉绣这才彻底的放心了,把银簪子放一边,端起茶水,抿了几口。
撇了撇嘴巴,她自言自语道,“果然,沈玉锦的东西就是好,比我喝的茶要好喝的多。”
三十两银子一罐的茶叶,说是冬梅的回礼,谁信啊?
哼……把她们都当傻子骗呢。
这些银子,还不是沈玉锦给冬梅垫上的,不然就凭她一个小丫鬟,能买得起这么多这么贵的茶叶吗?
沈玉绣越想越气,一仰脖,就把整杯茶水都喝了下去。
哼……
沈玉锦……
她对一个丫鬟都能如此慷慨解囊,上万两银子的嫁妆,说给就给了,可对她这个亲妹妹却连正眼也不瞧一眼,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她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凭什么喜欢她的男人都是最优秀的?
凭什么她就是爹最喜欢的女儿?
而她就是爹最讨厌的女儿?
就连戴倩和玉晨,对玉锦和对她的待遇都不一样。
凭什么……
凭什么……
她比沈玉锦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温柔,比她乖巧,还比她有才情,可凭什么那些男人的眼里,却只看的到沈玉锦,却看不到她?
不管她怎么努力,凭什么戴倩和玉晨还是喜欢玉锦多一点,而爹,永远都不会看她一眼。
凭什么……
凭什么……她沈玉锦凭什么?
沈玉绣越想越不甘心,越想心里怨恨越多,对沈玉锦嫉妒的发疯,都快癫狂了。
多年的压抑,好似就要火山爆发似得。
打从她记事后,她不嫉妒沈玉如沈玉意嫡孙女的身份,不嫉妒沈玉茗的美貌,她只嫉妒沈玉锦。
嫉妒沈玉锦有她亲生娘留给她的陪嫁,那一大笔财产,让她看了眼红。
而她亲生娘留给她的,就只有耻辱和被人嗤笑。
嫉妒爹对玉锦有求必应,嫉妒玉锦可以抱着爹撒娇,而她每次见到爹,面对的,永远都是爹一张冷漠和厌恶的表情。
嫉妒玉锦被萧寒宠着,被萧毓爱着,而她……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一个身上留着方若萍肮脏血液的庶女,这一辈子,注定是找不到好的婆家。
本以为玉锦死了,她这三年来过的无比轻松和高兴。
可是……
就在她梦想有一日,她做了贵妃娘娘后,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时,接受万千贵夫人们的朝拜,那是何等的荣耀和尊崇。
可她才刚入梦,梦还没开始,沈玉锦又活着回来了。
天知道,她有多恨,有多怒。
她怎么就不死透了,回来做什么?
她一回来,就得到了萧寒的无尽宠爱,萧毓的求而不得,还有裴宇的纠纏不休。
就连一向对她很好的戴倩和玉晨两人的心,都一下子靠到沈玉锦那边去了,把她忘在了一边。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嫉妒的快要发狂了。
老天爷既然创造了一个沈玉绣,为何又要创造出一个沈玉锦。
即生绣,何生锦?
沈玉绣越想越是嫉妒,嫉妒的心都发疼。
她又倒了一杯茶,她把茶水当酒喝,直到喝光一壶,她才冷静了下来。
半响后,她朝外面喊了声,“银花……”
银花推开门,走了进来,毕恭毕敬道,“姑娘,有何吩咐?”
“去准备两份点心,我要亲自去谢谢冬梅和去看看姐姐。”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银花躬身告退。
等沈玉绣拎着两份点心去向冬梅道谢时,果然如她所料,冬梅去了君兰苑向玉锦请安。
玉锦是冬梅的主子,冬梅虽成了亲,但她住在威武侯府,就要每日去向玉锦请安,这是规矩。
沈玉绣就拎着点心,转道去了君兰苑。
“姑娘,九姑娘来了。”
玉锦正和冬梅说着花,小丫进来禀报,玉锦就冷笑了一声,淡淡道,“让她进来。”
呵呵……来的还真快。
被灌了茶水的乌骨鸡,早已被王妈妈绑去了后罩房,被她和崔妈妈随时盯着。
至于那个被动过手脚的空茶叶罐,当然被玉锦吩咐小葵,扔进了灶坑里烧成了灰烬。
沈玉绣进来时,见玉锦和冬梅聊的欢快,就过来向玉锦行了礼,又吩咐银花金花摆上点心。
她笑着对冬梅道,“冬梅,谢谢你送我的茶叶,这点心是我特意送给你的,我去了你的小院,小青告诉我,你来了姐姐这里,我就转道来了姐姐这里,正好我也给姐姐带了一份。”
最后这句话,是对玉锦说的。
她脸上笑容可人,温柔娴雅,好像之前一切不快乐的事情,都好像没发生过似得。
冬梅就站起来,对她福了福身,客气的笑道,“九姑娘多礼了,您给奴婢填了妆,是给奴婢面子,奴婢给点谢礼也是应该的。”
茶叶的事情,玉锦已经跟冬梅说了。
知道沈玉绣偷偷摸摸给玉锦下了毒,冬梅心里气的要死,但心里再气,面对沈玉绣时,她也不得不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好在玉锦没事,不然这一会儿,她杀死沈玉绣的冲动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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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也笑着让沈玉绣坐下,还道,“你来的正是时候,正好我早餐吃的不多,这一会儿还真饿了。”
说着,拿了块点心,毫无戒心的吃了。
冬梅看见,急的差点冲过去抢下,但想起玉锦的医术,她又淡定了。
这点心若有问题,凭玉锦的鼻子,她早就闻出来了。
而玉锦赌的,是沈玉绣没这么笨,会光明正大的送毒药给她吃。
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沈玉绣的性子,她前世没看透过,但这一世,她无时无刻不再注意她,早已看透了她本性。
她生性警觉,防心极重,又性格多变,只不过这些年来她一直掩饰的很好,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
她当着她面吃下点心,也是在告诉她,她不妨着她,这样,沈玉绣才会更加放下戒心。
果然,沈玉绣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以为沈玉锦没有发现她昨日来过君兰苑的事。
她陪着玉锦一起把一碟点心都吃没了,不过小桃泡给她的茶水,她却一口没动。
玉锦和冬梅就佯装没看到,又留了沈玉绣在这里吃午饭。
午饭过后,把她送走后,冬梅回来就拍拍胸口,囔囔道,“哎呀,憋死我了,我见到她那张爱演戏的嘴脸,我就想冲上去撕了她。”
玉锦就抿了唇笑,“想要打倒对方,那你就要比她还会演戏。”
不然,让对方警觉,就不好玩了。
……
入夜,萧寒刚刚到,两人还没开始腻歪,隐卫就突然来报。
“姑娘,沈玉绣出府了,老三跟了上去。”
隐卫们没有名字,都是以一二三四五……排名,老大是隐卫队长,手下管着九个人,然后十一到二十,十一是队长,手下又管着九个人。
排名都是以此类推。
玉锦就心起警觉,对萧寒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萧寒就搂着她身子,往窗外飞去,玉锦挣扎了几下,“我自己能行。”
她轻功可不差,不用他搂着飞,可萧寒却道,“我乐意我喜欢搂着你飞翔。”
玉锦又羞又气,就狠狠拧了一把他脸庞,把他俊脸都拧红了,她才松手,哼哼转过头去,不忍目睹。
咳咳……
她一来气,貌似有点用力过猛了。
萧寒却双手紧了紧,一脸‘骚’包的笑嘿嘿道,“打是亲,骂是爱,娘子打为夫,这是娘子爱为夫的表现,为夫喜欢。”
“喜欢你个头,还不快追上去。”
玉锦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心里却暖烘烘的,甜蜜幸福的感觉都快从心间溢出来了。
隐卫老大默默跟在二人身后,将耳朵竖的尖尖的,一脸八卦兴奋的倾听二人的打情骂俏。
有老三留下的一种只有他们隐卫才能嗅到的气味,他们三人很快就追到了沈玉绣,和老三汇合。
沈玉绣一身夜行衣,脸上带着面巾,头发梳了一个尼姑髻,上面没戴任何发饰。
但见她娇小玲珑的身影,往奉天城北区急速飞去,或许是因为轻功还不到位,或许是警觉心太强,她飞一会儿,速度又慢下来走一会儿。
玉锦几人不近不远的跟着,她慢,他们也慢,她快,几人也加速。
他们很快就到了北区。
这一片地方,是奉天城最穷最乱的一片区域。
对于这里,玉锦和萧寒都不陌生,他们以前还来过几次。
刘四家以前就住在这一带,后来有了银子,刘毅的媳妇儿病又好了,刘毅大喜,这才在锦绣楼附近买了一所三进的院子,搬了过去住,还请了个粗使婆子在家里干点粗活。
而这里的房子,刘毅也没卖,被他租出去了。
玉锦越走越觉得这条道熟悉。
这条路不是去刘四家的小巷子么,沈玉绣来这里做什么?
才想着,她竟然见沈玉绣翻身进了刘四家。
玉锦愣了,下意识的停了脚步,纳闷道,“她来刘四家做什么?”
萧寒拽紧了她的手,提醒她,“这房子早被刘四租出去了。”
他们说话时,老大老三已飞身上了房顶,撬开了一片瓦,正趴在上面往下面看。
不多一会儿,老大就朝萧寒和玉锦无声的招了招手。
萧寒搂着玉锦飞身上去,二人无声无息的落在瓦片上,揭开一块瓦片,两人趴着往下看。
这一看,玉锦和萧寒都膛目结舌,惊愕呆愣。
下面,沈玉绣已经拿下面罩,正坐在桌旁和一个女人说话。
“大公主,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了吧?”
女人就一脸漫不经心道,“急什么,那东西要是被吃了,你才能看到结果,要是没被吃,我们还得等。”
“那得等多久?”沈玉绣似乎有些等不及了,眉宇中显出一丝着急来。
“当然是等到沈玉锦把东西吞了,本宫才能惩治她啊。”
沈玉绣脑海灵光一闪,大惊道,“你……你说的该不会是……蛊虫吧?”
西西国的人好养蛊虫,她也有所耳闻,萧寒之前中的血蛊,听说就是有人从西西国人手上弄来的。
没想到,她给沈玉锦下的竟然会是蛊虫,她还以为是什么毒呢。
“看来你还不笨嘛。”女人就捂嘴抿笑,“只要沈玉锦吞下蛊虫,本宫就有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自称本宫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裴宇送走的裴乐。
玉锦不知道裴乐是如何从侍卫手中逃脱,但她敢肯定,那些奉命送裴乐回西西国的侍卫,一定全都遭到了她的毒手,所以裴宇才会没得到她任何返回奉天城的消息。
沈玉绣就哼道,“她死不死,我不管,那是你和她的事情,不过,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办好了事,你就会给我三万两银子,这个你不会食言吧。”
“放心吧,本宫一国公主,岂会欠你的债不还,不过这次出来本宫身上所带的银子也不多,这一万两银子先给你,剩下的,等我做了十三王妃,我会再给你。”
裴乐从随身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给沈玉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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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绣瞪着银票,并没伸手去接,“不行,等你做十三王妃,还要两年多的时间,我现在就要拿到属于我的酬劳。”
“我身上没有,你让我拿什么给你?”
显然,这就是要赖账了。
见沈玉绣真的不接,她就道,“等我做了十三王妃,整个十三王府都是本宫的,区区二万两银子算什么,到时候我会连本带利给你三万两。”
还没嫁进门,这就在背地里算计十三王府的银子,房顶上的玉锦和萧寒,听的是一脸的黑线和鄙夷。
“四万两,否则我就要把你在这里的消息告诉裴宇和萧寒,”沈玉绣跟她讨价还价。
“四万两就四万两。”裴乐一口答应,“只要沈玉锦死了,整个十三王府都是本宫的,听说萧寒有银子的很,送给沈玉锦的聘礼就值几十万两银子。”
一提到这个,裴乐就又妒又恨,面目狰狞,“恨,到时候,沈玉锦一死,那些聘礼都是本宫的,区区四万两银子算个什么,只要我们好好合作下去,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
“一言为定。”沈玉绣这才接过银票,笑的无比甜美阳光。
沈玉锦寒了心。
果然是沈玉绣的作风,为了区区五万两银子,就要把她给弄死。
不……不是……
恐怕她早就想要她死,只是裴乐现在给她银子,让她出手,她有了一个好借口,这才理所当然的弄死她。
既除掉了她,又得了一大笔银子,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沈玉绣接了银子,笑嘻嘻的走了。
萧寒抱着沈玉锦,飞身落地,吩咐老大老三,“跟上去,抓了她。”
哼,敢算计他家玉锦宝贝,那就要做好承受这一切后果的准备。
他的人,岂能被人白白算计了去。
怎么地也得十倍送还。
沈玉绣才飞出北大街,正要往东大街方向拐,前面就被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拦了路。
她心一惊,刹住脚步,佯装镇静的盯着老大,“你是谁,为何要挡着我的路。”
老大二话不说,就朝她动手。
几招过后,沈玉绣见打不过他,见机就想跑,不过,还没跑几步,又来一个黑衣人。
一前一后,两人把她的路给堵死了,他们也不知声,冲上来就攻击她。
沈玉绣学了几年的武艺,轻功虽不错,但武功因郭庭没真的教,她学的也只是一些皮毛,没过三十招,就被老大点了穴道。
然后就被老大抗去了北大街,进了一座旧房。
这房子很大,却是一座没主人的房,又年久失修,破旧的都快倒塌了,成了奉天城叫花帮的集营地。
老大一进入,在里面休息的叫花子们就警觉的睁开了眼睛,一脸警觉的瞪向他。
老大把沈玉绣往他们人堆里一扔,扔下一句话,“送给你们,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然后……就走了。
一群叫花子瞪着他离去的背影,莫名其妙,然后看向沈玉绣。
顿时间,十几道眼神一亮,就像是见到了罕见宝贝一样,炙热的连地球都能烤熟。
面对一群饿狼一样脏兮兮的乞丐,沈玉绣吓坏了,小脸蛋煞白,满脸惊恐,想求情,可却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怕又急的都火上房了。
一个看不出年纪,满脸污垢,头发都脏臭的成了一块黑色柿子饼的乞丐,靠近沈玉绣白皙的小脸蛋,双目‘炙’热的盯着她。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长了一层黑疙瘩的嘴唇,笑道,“啧啧啧,好漂亮的小姑娘啊。”
一开口,就有一股臭气就朝沈玉绣袭去,熏的沈玉绣想要呕死。
但她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可怜兮兮的看向那个乞丐。
其他乞丐都没动,只有他动了,她看的出来,这个乞丐肯定是叫花帮里的头儿。
沈玉绣满眼乞求,在心里求爹拜奶的希望他能放过她一次。
可是,掉进了粪坑,想要干干净净出去,那是做梦。
“真白,真嫩。”乞丐摸向她精致细嫩的小脸蛋,粗糙的手心在她脸上刮出一层红痕。
“好摸,跟嫩豆腐似得。”他嘿嘿大笑,露出了一口黄牙,阵阵臭气散发,恶心的沈玉绣又惧又恐,再也忍不住哇的一下,连昨晚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因她不能动,她吐出的东西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弄的她整个胸前都是。
乞丐并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嫌我恶心,哈哈……这么漂亮的妞,要是不跟我一眼恶心,那就太可惜了。”
撕拉一声,沈玉绣的夜行衣就被他一把撕了。
这一下,沈玉绣害怕的浑身打颤,眼泪止不住的不断的流。
可她连哭声都发不出来,有个乞丐就笑道,“头儿,是哑巴,她是个哑巴。”
“你懂个屁,你看她都不动,肯定是被人点穴了。”另一个乞丐就骂那个乞丐。
其他乞丐都兴奋了,全都围过来,不过却没敢动手。
“头儿,这妞长的可真漂亮。”
“是仙女吧,我还从来没见过长的这么漂亮的妞。”
“你看她穿的衣服,是那种贵族人家里的姑娘才会穿的。”
沈玉绣的夜行衣撕了,露出了里面的薄夹袄,是丝绸面做的,料子不错,是前不久戴倩请人给她做的。
一得知她是有钱人家的人,就有乞丐怒气腾腾的瞪着她,“呸……老子最讨厌贵族有钱人,他们多的饭菜宁愿扔掉,都不给老子捡了吃。”
“何止啊,他们扔了的饭菜都不给我们吃,有一次我去他们后门的垃圾堆里捡东西吃,被他们的侍卫看见,还被打了一顿。”
“头儿,弄死她。”
就有乞丐气道。
乞丐最讨厌最嫉妒的人,莫过于有钱人。
自古以来,有钱人和乞丐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有钱人是高高在上的神,乞丐就是活在地上的一只狗。
神见了狗,不是打走它,就是无视它,甚至看不惯杀了它。
但有一日,神落在了狗的手上,还能有个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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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沈玉绣身上的夹袄就被乞丐头儿给撕了,裤子给扒了,露出了一具精致如玉的身体,惹来一群乞丐冒火的目光。
被人如此羞辱,这一刻,沈玉绣想死了的心都有,又羞又气,又怒有恨,整张小脸蛋都狰狞扭曲了。
可她惜命,她怕死,她不敢去死。
她一想到要死,就满心恐惧。
呜呜……她不敢啊。
她拼命的告诉自己,这一切的仇,她一定会跟黑衣人算,会跟这帮乞丐算,她不会放过他们。
绝对不会。
突然,一只手摸向了她的胸,她猛地打一个机灵,一脸恐惧的瞪向乞丐头儿。
见他一脸可惜道,“可惜啊,太小了点,要是在养个几年,我们就有福分了。”
说着,他还恶毒的用力捏了几下,痛的沈玉绣冒出一身冷汗,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光他的血。
她身份虽不高,但好歹也是威武侯府的庶女,是太子爷的侧妃,未来尊贵的贵妃娘娘,可却被一群乞丐看去了身体,还被摸了,若是被人知道,她这一辈子都全部毁了。
顿时,沈玉绣对于把她扔到这里的黑衣人,是怨恨到了极点,
但她更恨眼前一群人,居然敢趁火打劫。
一阵阵杀气,从她身上散发,想要震慑他们。
可乞丐连死都不怕,岂会怕一个被点了穴道小姑娘的杀气。
其他乞丐也笑呵呵的一脸兴奋的捏捏她的小手,亲亲她的小脚,把她当成宝贝一样膜拜。
沈玉绣恶心连连,又惊又惧这一刻,她害怕的哭了。
可一群乞丐,不但没有一点儿怜香惜玉之心,还哈哈大笑,似乎摸的很过瘾。
乞丐头儿眼冒绿光,七手八脚的脱光自己身上衣服,露出了他那一根丑陋的东西,还故意放在沈玉绣的眼前晃。
沈玉绣一脸绝望,害怕和恐惧充溢了她整个心房。
乞丐头子迫不及待的压了上去,终于,她惊恐害怕的眼前一花,晕死了过去。
不过很快,她就在身体一阵撕裂的疼痛中醒来。
她睁开眼。
她被十几个乞丐围着,无数只手在她身上游走,白皙的身子也被众乞丐给摸黑了,脏兮兮的指印留在她皮肤上,就是她被羞辱过的证据。
更让她想死的是,她的双脚被两个乞丐抓着撑到最开,乞丐头儿在她身上跟骑马似得狠命骑着,就像八百年没做过似得,把她痛的死去活来。
而他呼哧呼哧呼出的臭气,吹在她脸上,臭的让她恶心到想窒息而死。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她一脸绝望,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她想拼命挣扎,想杀了他们,可她却动不了,动不了,动不了……
她无声流泪,连哭出声的权利都没有。
动不了,又不舍得闭息而亡,她就只能受着。
这一刻,她的心恨到了在滴血。
为什么沈玉锦就能嫁的最好,能被萧寒捧在手心上宠着,而她却要受这份侮辱,受这份痛。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受痛受侮辱的不是沈玉锦,而是她,为什么?
老天爷为什么不公平。
沈玉绣在心里诅咒老天爷,诅咒沈玉锦,诅咒萧寒对她的冷漠。
而她最后悔的是,今晚上她就不应该出来,她不应该出来的。
呜呜……
沈玉绣唔唔大哭,可她被点了哑穴,无声的梨花带雨反而引来了乞丐头儿的嬉笑,低头就含住了她的嘴,拼命的揉躏,臭的沈玉绣一阵阵反胃。
因刺激过大,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屋外,几道身影屏息静气的站着。
萧寒不想让玉锦见到屋子里那不堪入目的一幕,他们就站的远点儿,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里啪啪声不断,还有乞丐们的霪言浪语,混成了一片。
玉锦是过来人,前世也经历过人事,自然知道屋里在做什么,她又羞又躁,一脸通红。
想要走,但一想到沈玉绣此刻的痛,她心里却无比爽快。
萧寒牵着她的手,渐渐的,耳根子也红了,要不是身边还有老大老三在,他一准会抱着她,腻歪一个够。
听着别人吃红烧肉吃的欢快,而他的肉就站在身边,他吃不到肉,喝口肉汤也行啊。
看着沈玉锦这块肉,萧寒馋了,眼睛冒着绿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玉锦被他看的脸颊发烫,剜了他一眼,手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萧寒被拧痛了,美梦破碎,这才不甘不愿的收回遐想,搂着她,一脸‘宠’溺道,“玉锦宝贝,还生气么?”
“解气了,好爽。”玉锦痛快道。
对于一个前世杀了她,又杀了她儿子,这一世又想要她命的女人,她不会施舍一丁点儿的同情心给她。
沈玉绣今日能得到这种待遇,那也是她活该。
要不是她算计她在前,萧寒也不会这样惩治她。
若要让她动手,或许她会更狠。
对于沈玉绣,她也恨。
很恨很恨。
曾经,她一想到沈玉绣这三个字,她就恨的咬牙切齿,蚀骨怨愤。
恨沈玉绣的地步,到恨不得把自己浑身的血液全部换掉。
想到跟沈玉绣身体里流着一半一样的血液,她都觉得恶心透顶。
好在这一世,她再次遇上了师兄,但结局却不一样,这一世她抓住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前世,她认为的所谓的幸福,不过的过眼云烟,镜中花,水中月而已。
而这一世,沈玉绣的命运则完全颠倒。
哼……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一个小小年纪就失了身的女人,怎么去嫁给萧毓?
怎么做一女之下,万万女之上的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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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见她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些,这才带着她回了威武侯府。
而老大老三则留下,继续监视沈玉绣。
离开前,玉锦叮嘱了二人一番,“不要给她留后路,这一次,本姑娘要她永无翻身之地。”
本来,她还打算等她和萧毓双双登上高位时,在用计拉他们下来。
所谓站的高,摔的会更痛,她想让他们永远记住那一刻的痛。
可是……沈玉绣竟然率先出手,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她不客气。
索性她就先毁了沈玉绣,再来慢慢和萧毓算账。
她儿子的仇,她爹的仇,冬梅的仇,还有她自己的仇,也是到了该回报的时候了。
……
屋子里,沈玉绣晕过去没多久,很快又被弄醒,就这样,乞丐一个换一个,她晕了一次又一次。
许是练武之身,她的身子比一般女子的强壮,承受力强,被十几个乞丐轮流骑,竟然也没把她给弄死,只是因为身子小,痛的厉害。
不过……到最后,让她羞耻的是,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快乐。
那是一种浑身酥麻通透,脚指头都要卷曲的快乐。
在乞丐羞辱她时,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快乐愉悦,沈玉绣羞的真想死了算了。
直到很久后,她的穴道自动而解。
然后,沈玉绣疯狂的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用一屋子的鲜血和尸体,祭奠了她的第一次和一个晚上的羞辱。
然后,她收拾好现场,裹着破烂不堪的夜行衣,顶着披头乱发,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走后,两道身影从暗处出来,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一脸冷笑。
老大蹿进屋子里,扔下了一件东西才追了上去。
沈玉绣双腿打颤,身子发软,拼命的逃离现场。
她的手上搂着她的衣裳,她本是想带回家偷偷摸摸的烧掉,可后来一想,不行,西德院里有戴倩数十个侍卫,日夜轮流巡逻,肯定会被发现,或者闻到味道。
她正好路过开运河。
这两天,天气骤然降低了十几度,开运河河面上已结了一层冰块,她咬了咬牙,捡了一块石头,运足内力,石头朝河面上扔去。
嘭的一声,河面上出现了一个冰窟窿,她下了河里,踩在冰块上,把衣服抛入冰窟窿里。
亲眼见到衣服沉入河底,她才放了心,然后拖着一具破败不堪的身体,带着一身的恨意和不平,朝威武侯府飞去。
她刚消失,老大老三就出现了。
老大想也没想,就跳入了冰窟窿里。
开玩笑,这可是证据,这个可不能被销毁。
证据要弄没了,过后他家姑爷子非得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沈玉绣害自家姑娘这个帐,姑爷子一定不会轻易饶过她,姑娘也不会轻饶她。
……
第二日,奉天城所有人都哗然大惊。
一群乞丐被人杀了,而且死相残忍,十几个人竟然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那恐怖的场面,没有一个人敢靠近,百姓们纷纷去瞧热闹,都是站的远远的。
此事惊动了官府,死者虽是乞丐,但也是出了人命的案子,官老爷立即派人去现场查看。
很快,一个官差就在现场的尸体堆里,捡到了一张银票。
价值一万两银子的银票,官差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后,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一双‘炙’热的目光盯着银票,恨不得把它归为己有。
但周围有很多百姓围观,看到银票,当场就议论纷纷起来,“为财谋杀,好狠啊。”
“切,乞丐哪儿来的那么多银子啊,说不定是乞丐想要强人家银子,结果被人杀了呢。”
“不对……肯定不是为财。”
“不为财,那是为啥,银票啊,证据都有了。”
“是为色,你没看到这么多乞丐都是光着身子死的吗,有的人……那玩意儿还竖着呢。”
“啧啧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那张银票就交到了官老爷的手里,官老爷拿去验证,结果,竟然是西西国的银票。
官老爷大惊。
西西国的二王爷可还在奉天城没离开呢,这件事如果牵扯到裴宇身上,可不是小事啊。
但十几条人命,也不是小事,可是,对方是西西国的二王爷,官老爷可不敢派人去抓他,
这不,官老爷就禀报到皇上哪儿去了。
皇上就把裴宇召进了皇宫,把那一万两银票递给他,还笑着问,“裴贤侄,这一万两银票可是你的?”
裴宇的银票都是有记号的,他自然认识,他一拿到手里就认出了是自己的。
他心里大惊,但他脸上神色却没变,也没当即承认,反而问道,“不知这张银票怎么了?”
皇上就笑道,“北大街上死了十几个乞丐,这张银票就是在现场找到的。”
“什么?怎么会这样?”裴宇大惊失色,这一次,惊讶和担心显于脸上。
他道,“这张银票是裴乐离开时我给她的,可她已离开奉天城多日,银票怎么会在奉天城出现?”
还出现在那种现场。
是被人偷了?
还是……被人劫财?
若是被人偷了,还好,至少人不会有事,可若是被人劫财……那……
劫财的人,一般都是强盗土匪,他们劫了一万两银子,又岂会放过裴乐这般如花似玉的姑娘?
此时此刻,裴宇紧张担心的不得了,后悔没亲自送裴乐回家,或是把她留在奉天城。
虽然他很烦裴乐,但裴乐毕竟是他的胞妹,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拿什么向父皇母后交代?
上一次裴乐失踪,他都没这么担心,因为他猜测,一定是熟人作案,不敢把裴乐怎么样。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担心了。
皇上也一脸凝重,一边派人沿着去西西国的路上,寻找裴乐,一边下旨把这件案子移到刑部,让刑部的人好好调查,一定要把凶手抓到。
裴宇十分担心,出了皇宫后,就立即去了现场。
现场被官差围着,还维持着一开始的样子。
当裴宇见到十几具不堪入目赤果的尸体时,眼睛都冒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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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现场,让人一看就知道事发前,这里正在发生什么惨不忍睹的事情。
如果……如果是裴乐……
裴宇都不敢想象,裴乐的下场会如何。
可现场并没有裴乐的尸体,也没有她落下的其他东西。
不过……裴宇在翻动一块尸体时,意外的发现了一块布块。
那布块一看就知道是从女子夹袄上被撕下的,上面还沾着棉絮,还绣了刺绣。
不过布块很小,看不出来绣的是什么。
可裴宇一眼就看出,这不是裴乐的衣服,他的心就落下了一半,还有一半悬着。
他把布块交给了刚赶到的刑部的人,刑部的人就拿着它去了大街上调查。
可调查了一个下午,也查不出布料出自那个店,被谁买走了。
因为布块太小,而布的颜色又太普遍,虽然是尚好的丝绸,可这种布料的衣服在每一个大户人家都能找出百八十件来。
案子遇到了难度,而一屋子的尸体也不能总放在那里,天黑之前,满屋子的碎尸就被官差们全部扔进了乱葬岗。
而布块则成了唯一的线索。
刑部侍郎在皇上的压力之下,连续调查了三天,也没一点儿进展。
就在他百愁莫展之时,第三天晚上,一张字条突然飞进了刑部衙门,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
早上,纸条落在了刑部尚书的手上。
十几分钟后,一队官差就在刑部侍郎的带领下,冲进了北大街,包围了刘四家的老房子。
大门被冲破,一队官差冲进院里,裴乐不知所以,出来查看,见到一队官差,她大惊失色,转身拔腿就想从后门逃跑。
官差以为她是杀了人心虚,拔腿就追。
裴乐跑到后门时,后门早有一队官差等着她,把她抓了一个正着。
她嘶声力竭,哭天骂地,被官差们押回了刑部。
不过,她是西西国的大公主,刑部尚书可不敢把她押入大牢,刑部尚书直接通知了裴宇,又上奏给了皇上知道。
在刑部见到裴乐时,裴宇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愣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他气得怒瞪她,把那一万两银票,甩在她身上,“这是怎么回事,说。”
之前,他会猜测是土匪强盗劫财,或许是小偷偷了她的银票,可见到她好生生的在奉天城出现,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猜测。
那就是,她杀了他的手下,还瞒着他,一个人偷偷返回奉天城。
而依裴乐的性子,她进了奉天城,竟然没去找萧寒,没去十三王府大闹,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一定是在暗地里,做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勾当。
不然,她没必要不告诉他,她还在奉天城。
裴宇想到破房子里满地的碎尸,脸色沉了几分,不过他很明白,那些人不是裴乐杀的,她虽然性子泼辣了一点儿,不讲道理任性了一些,但凭她一人之力残忍的杀了十几个人,还把人家碎尸万段。
凭她,还真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胆子。
裴乐盯着银票,拧了眉,却觉得莫名其妙。
她给沈玉绣的银票,怎么在她二皇兄的手里?
裴宇见她半天不吱声,似是在思索什么,她他怒了,“你说是不说?”
“我……我怎么知道。”裴乐被裴宇的怒气给吓到了,急中生智道,“我进了奉天城,银票就被人偷走了。”
二皇兄喜欢沈玉锦,她让沈玉绣做的事,绝对不能让二皇兄知道,不然,他发起火来,指不定会为了那个贱人而杀了她。
她又问,“二皇兄,银票怎么会在你的手里,那小偷被抓了吗?”
裴宇盯着她,目不转睛,似是在探测她的话是真是假。
过了好半响,他才道,“没有,拿着这张银票的人杀了北大街十几个乞丐,手段残忍,心狠手辣,刑部的人正在查案子。”
裴乐愣了,被意外的消息震的一脸呆愣,膛目结舌,心扑腾扑腾乱跳。
这些日子,她生怕出门会遇上裴宇,会遇上认识她的人,所以她都没敢出门。
她吃的饭菜和家务活,都是她花银子请的一个老妈子做的,所以裴乐压根儿就不知道北大街破屋里发生的事情。
这一会儿知道后,她第一个就怀疑沈玉绣。
虽然不解沈玉绣莫名其妙杀一帮乞丐做什么,但她也没傻的说出来。
她伸出手,“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不管是谁,这张银票都是我的。”
裴宇就气的不行,把银票放入自个儿怀里,“这张银票,我暂时没收,你今日就离开奉天城。”
“那不行,我既然回来了,就要呆在奉天城。”裴乐态度坚决,“我答应你,再也不会去找十三王府的麻烦,更不会给你丢脸。”
裴乐的表情异常冷静,冷静的好似都不是以前的裴乐,就连她的眼神,裴宇都看不懂了。
他一向擅长看人家眼神,猜测人家的心思,可这一刻,一向任性的裴乐的眼神,他却看不懂。
沉默了好半响,裴宇才答应裴乐留下来。
能不答应么?
她都杀了他派去护送她回国的侍卫,他若再强行送她回去,指不定她还能干出什么严重的祸事来呢?
放她去祸害别人,不如把她留在他身边,他还能看着她点儿。
就这样,裴乐做了口供,被裴宇带回了皇家客院,他派了十个侍卫,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裴乐如她所言,没有去十三王府找萧寒的麻烦,整日只呆在家里,乖巧的让裴宇都不敢置信那是裴乐。
裴乐找到了,可案子则再一次陷入了泥沼中,不得动弹。
过小年时,萧寒就把玉锦接去了十三王府过。
他们二人这几日都黏在一起,亲密的跟一对不舍得分开的鸳鸯似得,琴瑟和鸣,相濡以沫。
而沈玉绣,遇上那种事情后,害怕彷徨,整日整夜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会做噩梦,会梦到无数的乞丐压在她身上,使劲的揉躏她。
每次从噩梦惊醒,她都痛苦难当,用被子捂着嘴,拼命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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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这时,她都会想起沈玉锦一脸幸福的笑,想起萧寒对玉锦万般的宠,戴倩和玉晨对她的亲近,每每这时,她都嫉妒的无以复加,咬牙切齿,愤恨老天爷的不公平。
同样出身威武侯府,同样是沈席武的女儿,凭什么沈玉锦就可以那么幸福,凭什么她就要遭遇那种把人逼死的事情。
凭什么?
她比沈玉锦年轻,比沈玉锦漂亮,才华比沈玉锦好,除了出身,她什么地方都比沈玉锦强。
为什么她想得到的一切,沈玉锦触手可得,而她费尽心思,千辛万苦也得不到。
为什么?
老天爷不公啊。
不公啊……
她和沈玉锦是姐妹,为何要区别对待,为何?
沈玉绣越想越不公平,心里恨死嫉妒死了沈玉锦,这蚀骨的恨意充溢了她的心,无与伦比。
她害怕自己情绪不稳,会被他人瞧出一二,引起怀疑,就以身体怕冷为借口,整日窝在床上,裹着被子,不敢出来见人。
戴倩以为她病了,要给她请大夫,被她果断拒绝了。
就连金花和银花都觉得她莫名其妙,晚上值夜时,她们经常会在半夜三更时,听到她的尖叫声。
但她是主子,她们是下人,主子的事情,容不下她们多嘴多舌。
金花银花装满了一肚子的疑惑,都没敢问出口。
而恰恰在这时,案子有了进展。
这几日,天气特别冷,河里都结了冰,有人就去河里敲碎冰块钓鱼。
鱼没钓上,却钓上来一件衣服。
衣服被撕裂的七零八落,整个看起来,已经看不出那是一件衣服。
那人觉得晦气,把衣服随手一扔,仍在了河岸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被恰巧路过的刑部官差听到,见那衣服颜色特别熟悉,就捡了回去。
官差一走,男子就慢悠悠的收起了鱼竿,嘴里喃喃道,“任务完成,总算可以回去了。”
刑部侍郎见到破烂不堪的夹袄,当即就请了奉天城最好的裁缝,修复好夹袄,修好后,就见夹袄的右下角缺少了一块。
刑部侍郎就把原先裴宇在凶杀现场捡到的小布块,往上面一放,正好合适。
案子有了进展,刑部尚书和刑部侍郎大喜,连小年都不过了,他们就带着官差一家一家店铺问去。
衣服在烂,理顺了,也能瞧出一二。
这不,还真让他们给问出来了。
布料是奉天城一家老字号商家卖出去的,当时他一共进了二十匹一模一样的布料,但具体卖给了谁,因为时间久了,掌柜的和小厮是真的不记得。
二人想了半天,只写出了六户人家,这六户人家是他们的老客户,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刑部侍郎和刑部尚书就分别带着人,去调查了这六户人家,但人家的衣裳都在,案子又陷入了一个僵局中。
刑部尚书想要在年前把案子完结,不然,他哪儿有脸去皇宫见皇上啊。
这不,就有人向他出了点子。
“现在正是过年前夕,集市上每日都有数千上万的百姓们来来往往,你们若把衣服往那儿一挂,在给点赏金,总会有认出它的人。”
刑部尚书一拍大腿,“对啊,这是个好办法,就这么办。”
因为这件案子,牵连了西西国大公主被偷一事,所以皇上和裴宇都特别关注。
有这么两个大佬盯着,刑部尚书自觉压力山大,很想早点破案。
案子破了,他也好陪着妻子儿女,好好吃一顿自自在在的过年饭,而他也有脸去皇宫陪皇上一起守岁。
这不,刑部尚书就当即派人把那件衣服挂在了市集最显眼的地方,旁边还贴出了一张奖赏公告。
根据提供线索的轻重性,朝廷会给提供线索者奖励二百两到一千两银子不等。
一千两银子,搁在普通的百姓家里,都够用十年不止。
这一下,百姓们沸腾了,把市集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很快就有人去刑部送线索。
“大人,那件衣服我认识,那上面绣花的绣工很像我家儿媳妇的手艺,你只要把她抓来一拷问,就能问出来。”
来提供线索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她家儿媳妇是一个绣娘,专门给大户人家绣衣服,因为手艺好,平时赚的也多。
可儿媳妇也是个厉害的,赚多少也不给老婆婆一个子儿,自己穿金戴银,让老婆婆羡慕又嫉妒,就把儿媳妇给恨上了。
这不,看着那衣服上的绣工眼熟,就上刑部来把儿媳妇给卖了,赚奖赏来了。
刑部尚书这一次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当即就派人去把儿媳妇给抓来。
儿媳妇一看衣服,就看出那绣花确实是自己绣的,而且她记忆力很好,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谁的衣服。
可一边是刑部,一边是侯府,两头都是大佬,她一开始吓的要死,咬着牙,不敢说出来。
最后,刑部尚书急眼了,要对她用夹手指大刑。
儿媳妇看着刑具,差点没晕死过去,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是一个绣娘,靠的就是这一双手吃饭,如果手指头用刑了,那她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儿媳妇终于招供了,就招出了威武侯府的沈玉绣。
刑部尚书一听到对方是沈玉绣,立马觉得这件案子棘手难办。
沈玉绣是太子爷的侧妃,还是皇上在背后点头同意的亲事,如果凶手真的是她,那么……
刑部尚书的脑海中,就想起了那一地没穿衣服的乞丐尸体。
他办了那么多的案子,一看现场就知道事发之前,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沈玉绣,大半夜的跑去那里做什么?
裴乐的一万两银子,又怎么会在沈玉绣的手中?
她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姑娘,这案子,怎么就牵扯进她了呢?
刑部尚书心里疑问多多,觉得很多事情想不透,最后他亲自带人去了一趟威武侯府。
刑部的人闯进了威武侯府,三夫人正在正厅喝茶,听各管事和管家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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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一队官兵拿着刀剑闯进来,三夫人还以为皇上要灭威武侯府,吓得她脸色煞白如纸,眼前一黑,竟晕死过去。
她的丫鬟老妈子,急忙冲过去,搀扶起她,请大夫的请大夫,掐人中的掐人中,一团慌乱。
刑部尚书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吩咐人进去搜人。
等戴倩得到消息,要赶过来时,一队官兵们和刑部尚书正好冲到了西德院门口。
戴倩性子直来直往,一见到这么多官兵,也吓了一跳,直接问道,“尚书大人,你带这么多官差闯入我家里,是什么意思,是要抓谁么?”
尚书大人是三品官员,而戴倩是郡主,亲王之女,就是刑部尚书见到她,也要行礼。
刑部尚书行了礼,就道,“晓倩郡主,我们刑部正在办案子,前来捉拿嫌犯,还望晓倩郡主别为难本官。”
“嫌犯?什么嫌犯?”听到是抓嫌犯,不是来抄家的,戴倩心底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威武侯府的男人们都在边关打仗,正在生死一线徘徊中,她每日都担心的睡不着觉,吃不香饭。
现在太子爷又带了五十万兵马前去,如果皇上有心灭了威武侯府,把威武侯府的兵权收入囊中,这是最好的一个机会。
只要太子爷随便给沈耀武或者沈席武扣下一个叛国的罪名,也够沈家吃一壶的。
希望皇上能念在沈家为国为民,厮杀战场多年的份上,不要有着阴暗的心思才好。
刑部尚书道,“嫌犯沈玉绣,偷了西西国大公主一万两银票,还杀了北大街十三个乞丐,刑部已证据确凿,本官今日是来抓犯人的。”
说着,刑部尚书大手一挥,一队官兵趁戴倩在震愣之际,冲了进去。
戴倩已无力阻止,她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干,身子晃了晃,被身旁的鸾儿和莺儿及时扶着,才没有摔倒。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玉绣,她还那么小,她……”戴倩脸色苍白,身子止不住的直打哆嗦,连声音都在打颤。
她看向刑部尚书:“此事可当真,证据确凿?”
她知道,能让刑部尚书亲自来抓人,那就是证据确凿,并且……这件案子闹的这么大,她早有耳闻。
昨日她还笑刑部的人不破这件案子,就别想过这个年,没想到今日刑部的人就上威武侯府来抓人了,而且嫌犯还是沈玉绣。
她想起了这一段时间中,沈玉绣的不对劲,脸色更加苍白了。
刑部尚书道,“本官还要审犯人,晓倩郡主如果不信,可以去旁听,本官万万不会拿人命来开玩笑。”
说着,里边就传来沈玉绣嘶声力竭的喊声,“母亲,救我,我冤枉,我冤枉啊……”
证据确凿,岂能容她说冤枉就冤枉。
当即,沈玉绣就被抓走了,戴倩也惊慌失措的跟去了刑部,还派人去请了萧寒和她爹过去。
因为快过年了,刑部尚书也着急过一个好年,当即回去就开堂审案子。
也不多废话,刑部尚书直接拿出夹袄,仍在沈玉绣的面前,沈玉绣的脸色就惨白一片,惊慌的想要冷静也冷静不下来。
怎么回事,她的衣服明明就仍在了开运河里,还亲眼看着它沉入了水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可能?
沈玉绣眼泪吧啦吧啦落下,惊慌失措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像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就要公开,她害怕死了。
她看向戴倩,戴倩也一脸失望,悲痛的盯着她。
一开始,她或许会猜沈玉绣可能是被冤枉的,可能有什么事情是误会,可看到沈玉绣这一副表情,她还能有什么奢望她是被冤枉的。
见到戴倩对她失望了,沈玉绣就更加害怕,害怕戴倩会放弃她,害怕她多年的心血会毁于一旦。
她哭着大喊,“母亲,救救我,我是被冤枉的,不是我,不是我。”
平亲王爷和萧寒玉锦赶到时,就听到了沈玉绣大呼冤枉,但在证据面前,沈玉绣无从抵赖。
那件衣服是戴倩今年帮她新做的,就连绣娘也被请出来指证,那衣服就是沈玉绣的。
沈玉绣喊冤枉,刑部尚书就让她拿出那件衣服来,可沈玉绣拿不出来。
衣服被毁,她上哪儿去拿呀?
她的衣服出现在凶杀现场,还被撕成这样,众人都是人精,一看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她一身武艺,也很多人知道,她和武功高强的比不过,可要杀十几个普通的乞丐,还是易如反掌。
戴倩一脸悲痛,“玉绣,深更半夜的,你为何会出现在北大街?那一万两银子又是怎么回事?”
“你虽然是我庶女,可我从未短过你的花销,你的吃穿嚼用,用的都是最好的,每个月我还给你五十两银子的零花钱,你的日子比一般的侯府嫡女过的都还要奢侈,可裴乐的一万两银子,为什么会和你的衣服一起出现在那里?”
戴倩眼神冰冷而沉痛,看的沈玉绣心里发秫。
沈玉绣就咬了咬牙,突然大叫道,“是裴乐,是她……一切都是她做的。”
既然已经把裴乐牵扯了进来,那她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全部灌在她头上。
反正她是西西国公主,就算与案子有关,皇上也不敢拿她怎么着。
沈玉绣就死死咬住裴乐不放,好似大海里拼命挣扎求生的人,突然抱到了一块浮木,看到了一线生的曙光一样。
她相信裴乐不敢不救她,不然她就把裴乐所做的事情说出来。
她要没好命过,裴乐也别想好过。
她遇上那种事,裴乐也要负一半的责任。
要不是她找上她,求她帮她害沈玉锦,她也不会大半夜的溜出府,也不会大半夜的遇上那种事情,也不会因此毁了自己一辈子。
她都怀疑那两个黑衣人就是裴乐派去的,裴乐是想要杀人灭口,置她于死地。
越想,沈玉绣越觉得有可能,她就一口咬定了裴乐,“一切都是裴乐做的,跟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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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派了人把我掳出府,带我去了北大街,还想要用一万两银子买通我放弃侧妃的位置,不想要我挡了她妹子裴欣的路,我哭着不肯,她就把我扔到乞丐堆里去,好在我还有些武艺,还能防身,没被乞丐欺负,呜呜……我当时好害怕,裴乐她就不是人,呜呜……”
沈玉绣就大哭起来,哭的十分委屈,“是裴乐的人杀了那些人,过后,他们还陷害我,故意把我的衣服撕了扔在现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呜呜……”
沈玉绣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撕心裂肺。
戴倩却对她的话,将信将疑。
对于这个自己养大的庶女,她觉得她对她越来越陌生,越来越不了解,好似怎么看也看不透她似得。
这一顿哭诉,她不知道她是真是假,她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她,她害怕被欺骗。
这种被最亲的人欺骗的感觉,真心不好。
她用一片真心对待她,而她却用谎言来回报她,她真心伤不起。
戴倩对沈玉绣已没了以前的怜惜之情,被她上一次就伤透了心,而这一次,沈玉绣只是在戴倩内心的伤口上,重新补了一刀。
很快,裴乐裴宇就赶来了。
一进刑部大堂,裴乐就听到了沈玉绣的哭诉,她的脸色当即就阴沉的能嫡出水来。
若不是看见萧寒在场,她想要留给萧寒一个好印象,她当即就能扑上去,把沈玉绣狠揍一顿。
“夫君和玉锦姐姐也在。”她笑着和萧寒玉锦打招呼,走了过去,想要在萧寒的另一边坐下,但被刑部的人拦住了。
“不好意思,大公主,你身为嫌疑犯,要在堂下受审。”
意思是,她没资格坐在一旁旁听。
裴乐脸色一黑,很想一巴掌拍飞挡着她靠近萧寒的官差,但……她见到萧寒黑沉的脸色,就咬了咬牙,把满肚子的怒气咽了下去,走到大堂中央。
刑部尚书这才擦了擦冷汗,吩咐官差,“来人啊,给裴大公主搬把椅子来。”
裴乐虽然身为嫌疑犯人,但她是西西国的大公主,刑部尚书可不敢让她下跪受审,还得让她坐着。
裴乐坐下后,裴宇这才动了身,见玉锦一边坐着萧寒,一边坐着戴倩,他抿了抿唇,就走到了玉锦的对面坐了。
一抬头,他就能看到玉锦。
两人对视一眼,就算是打了招呼。
案子继续。
沈玉绣泪如泉涌,声泪俱下,又哭又说,好不可怜兮兮楚楚动人。
见她要把脏水泼在自个儿身上,裴乐就气的脸色发黑,浑身打颤。
可她一想到自己有把柄在落在沈玉绣的手上,这盆脏水她要是不接着的话,沈玉绣死到临头,死死咬着她不放,把她的事情捅出来,那她这一壶也够喝的。
毕竟这件事,只要派人去查,一查就能查出来。
而萧寒若是知道她背地里害沈玉锦,肯定会退婚。
到时候,她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婚事给生生搅黄了,岂不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不行,比起萧寒退婚的事情来说,沈玉绣这事就是小事一桩。
她是一国公主,杀了几个乞丐,谅南晋国的皇上也不敢拿她怎么着。
不过,算沈玉绣聪明,没把她做的事说出来,还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借口。
不然,她会宁可玉碎,也不会瓦全,她不好过,沈玉绣就更加别想好过了去。
裴乐思来想去,就把沈玉绣这件案子承担了下来。
不过,她也没让沈玉绣好过,她道,“我只是吓吓她,谁知道那些乞丐来真的,脱光衣服就一窝蜂扑向沈玉绣,我赶到时,也吓坏了,逼不得已,为了沈玉绣的清白着想,我才杀了他们。”
裴乐虽然把案子承担下来了,但也泼了一盆脏水回敬沈玉绣。
被一群没穿衣服的乞丐一窝蜂的扑,那场面,还有被撕的七零八落的夹袄为证据,众人想想也知道沈玉绣肯定是被欺负了去。
刑部尚书差点就想请人过来验沈玉绣还是不是清白之身。
不过沈玉绣是太子爷的准侧妃,刑部尚书最终没敢这么做。
这件案子上奏给皇上知道后,皇上大怒,当即就掰下两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是:立即派人遣送裴乐回西西国,在成亲之前,不允许她在出现在南晋国境内。
裴乐杀了那么多人,按照南晋国的律例,那就是几十年的牢狱之日。
可她是西西国的大公主,南晋国没权利处置她,可不处置她,皇上又担心这件事会引起百姓们对西西国的反感,就急急下旨遣送裴乐回国。
这一次,是皇上亲自派了三千精兵,送裴乐回西西国。
裴乐不想回去也不行,不然她和萧寒的婚约就要被取消。
离开之前,她想见萧寒一面,可人家十三王府的大门都不愿意为她打开。
这一刻,裴乐才后悔之前的任性。
如果她和十三王府的下人好好处,临走之际,她又岂能见不到萧寒一面。
而最让裴乐又恨又妒的是,萧寒竟然留了沈玉锦在王府里住,还没成亲,两人就亲密的如胶似漆,整日黏在一起,不舍得分开。
裴宇眼里也充满了失落,黯然神伤,决定带着人,陪裴乐一起回国。
对于沈玉锦,他没放弃,永不放弃。
想要抢回心爱的女人,就要变得更加强大,总有一日,他会变得很强大,从萧寒的手中,抢回玉锦。
那一日,一定会到来。
就这样,在年除夕的前两日,兄妹二人就收拾好东西,回了西西国。
而皇上的第二道圣旨是:取消沈玉绣和太子爷的婚约。
不管沈玉绣的身子有木有被乞丐糟蹋,她被十几个乞丐扑了,还被看光了身子,萧毓再娶她,那就是污秽了皇室的名声。
沈玉绣,已经失去了嫁进皇室的资格。
沈玉绣接到圣旨后,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三夫人就一脸幸灾乐祸,还佯装劝说道,“我说玉绣啊,你就别哭了,不就是一桩婚事么,你这么漂亮,年纪又小,以后会找到好婆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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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被皇上退了婚事的女子,以后谁家男子敢娶她呀?
这一辈子,她算是毁了。
沈玉绣就哭的更加伤心了,悲痛欲绝,心里对裴乐,对沈玉锦,更是怨恨无比。
接下来,就是过年。
偌大一个十三王府,只有萧寒一个人过年,萧寒不舍得让玉锦回去,他就求了戴倩把玉锦留在王府陪他。
戴倩心疼他们生生离别三年,也就不忍心再让他们分开,一口答应了。
反正她身边还有一个贴心的玉晨陪着她,还有其他几房人一起热闹热闹,而萧寒,身边除了下人外,他只有一个人。
玉锦第一次在十三王府过年,能陪在萧寒身边,她觉得无比幸福。
可今年的冬天特别冷,玉锦怕冷,就不愿意出门,两人就整日窝在暖坑上,看看书,下下棋,有时候什么也不干,搂在一起说说话,也觉得日子过的特惬意。
转眼间,大年除夕到了。
过年了,玉锦不好意思睡懒觉,一大早就醒了,想起来。
可她才动了身子,就被萧寒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他闭着眼睛,慵懒的嘀咕道,“天冷,陪我再睡一会儿。”
其实是不舍得她起身,他已经爱上了就这样抱着她,两人窝在暖暖的被窝里说话的感觉。
玉锦就抿唇笑了,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才搂着她的腰问:“边关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嗯,战况越来越不妙,不过师父撑得住,一定能撑到萧毓赶去。”
对于沈席武的能力,萧寒是一点儿也没怀疑过,他相信他师父这一次,一定会把任务完成的很漂亮。
萧毓想要夺威武侯府的兵权,那是痴人说梦。
他又道,“今晚上,四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带着家眷一起进宫去陪皇上守岁,我们也要去。”
说是守岁,其实是摆个酒宴,邀请文武百官进宫海吃海喝一顿。
到了大年初一早上,大家才出宫,然后朝廷放假一直到元宵节后。
不过,现在边关正在打仗,今年文武百官的休假,肯定不会那么消停。
玉锦纳闷道,“我也要去么,我们还没成亲呢?”
“要,只要定了亲,你就是我萧家的人,当然要去。”萧寒收紧了手,两具身子抱的紧紧的,“到时候你哪里也不要去,乖乖呆在我身边,我总感觉,今晚上会不太平。”
不太平?
玉锦一愣,脑海中下意识的搜索前世这一个除夕夜所发生的事。
什么都没搜到,一切太平。
但她知道,这一世和前世已经有太多事情不一样。
前世这时候,她爹早已做了威武侯,而这一世,威武侯却传给了未死的沈耀武。
前世,北魏国这时候也发起过战争。
但边关的将士们在她爹的带领指挥下却没吃过亏,还乘势攻击,攻占了北魏国六座城市,打的北魏国的将士们抱头逃窜,再也不敢随意进攻南晋国。
而这一世,边关的将士们在沈耀武的带领下,第一战就打输了,还死了那么多的人。
沈耀武这人私心重,又骄傲自负,刚愎自用,且忠言逆耳,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
就他这性子,压根儿就不适合领兵作战,早晚有一日会吃大亏。
这不,他私心的想让两个儿子立大功,想要夺走沈席武手中的兵权,就禁止沈席武一切动作,自己带着两个儿子出战。
结果,北魏国这一次来势汹汹,沈耀武功没有,过倒是有,两个儿子还差点死在战场上。
最后,他用了两个将军的命,去换回自己儿子的命。
见到两个将军和几万士兵死在北魏国手下,沈耀武一点儿也不为自己错误的决策而觉得愧疚,反而觉得他儿子没死就好,大难不死,一定会有后福。
而为了救出他儿子死的那两个将军,他只派人给他们一家送了五百两银子过去,就觉得心安理得了。
五百两银子,足够一般的百姓家里过个十几二十年。
……
到了晚上,萧寒和玉锦带着礼物进了皇宫。
这还是这一世,沈玉锦第一次进宫。
可前世,她在皇宫里住了三年,对于皇宫里的一树一木,她都非常熟悉。
一路走过,看着皇宫熟悉的大门,熟悉的宫殿,熟悉的每一座石狮子,她的眼睛发热。
曾经,她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高贵的女人,谁知道美梦才刚开始,她就被人家给一脚踹醒了,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不过……
玉锦扭头看向萧寒,眉眼中满是幸福。
前世,如果没有萧毓沈玉绣对她的残忍,她也不会有重生,也不会有这一世和师兄琴瑟和鸣,恩爱相伴的这一日。
只是苦了她的孩子,刚出生就被他亲姨给杀了。
这一世,沈玉绣落得那一个下场,也是她活该,如果她还不知道消停的话,她不介意对她下更重的手。
……
玉锦和萧寒赶到宴会场时,文武百官已经到齐,各就各位,只剩下几个王爷还没到。
萧寒和几个熟悉的大臣打了招呼后,带着玉锦一起,先去见皇上和皇后。
见到皇上皇后时,玉锦内心五味陈杂。
这还是这一世,她第一次见到皇上皇后,但在前世,他们是她的公公婆婆,她一点儿也不陌生。
前世明明死了的人,此刻却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玄幻。
前世,皇上是在两年后的夏天,突然病逝。
因为是夏天,尸体也不敢放太久,急匆匆的在第三日就葬了下去。
皇上死后,皇后也只活了一年多的时间就薨了。
是萧毓萧鸿兄弟二人为了争夺皇位,兄弟相残,皇后才被活生生给气死的。
当然,这丑事算是皇宫秘辛,无外人知道,外面人也都以为皇后是因为皇上死了,才伤心过度病逝的。
其实不是。
……
“见过皇兄皇嫂(皇上皇后),万岁万岁万万岁。”沈玉锦和萧寒跪下,给皇上和皇后行礼,同时把礼物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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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公公接过了礼物,皇上笑呵呵的挥了手,“平身。”
萧寒和玉锦道了谢,站起来。
皇上就吩咐一旁的小公公,“赐座。”
等玉锦萧寒坐下后,皇后才皮笑肉不笑,尖锐道,“这就是沈玉锦,确实长的不错。”
不过,还是没有沈家其他几个姑娘长的好看。
也不知道她家毓儿是着了什么迷,中了什么毒,竟然会对沈玉锦死心塌地,深情不移。
就连她的话,也听不进去。
“谢皇后夸奖。”玉锦佯装没听懂皇后的讥讽,低眉顺眼,谨言慎行,小心翼翼应付。
皇后虽笑的一脸高贵优雅,但一双锐眸却把玉锦浑身上下打量了一个遍。
“本宫对你早有耳闻,本想传你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但知道你离家三年,家人也会想要跟你多亲近亲近,本宫这才歇了心思。”
其实是皇后得到消息,沈玉锦未死,萧毓还请了官媒去威武侯府求娶沈玉锦,她就想要见沈玉锦一面。
谁知,萧毓求娶失败,竟然被萧寒捷足先登一步,萧毓失魂落魄,黯然神伤,阻止皇后见沈玉锦。
皇后这才看在萧毓的面子上,饶了沈玉锦一次。
皇后怨恨沈玉锦的事情,也由萧寒的人传到了萧寒的耳朵里。
对于皇后,萧寒非常戒备。
见她盯在玉锦身上的眼神阴冷,萧寒的心里就一沉,但脸上却不动神色。
皇后继续道,“说起来,我们妯娌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一会儿,你就坐本宫身边吧。”
“是。”虽不愿意,但玉锦还是乖乖应道。
能不答应么?
人家是皇后,是一国之母,皇后开了银口,她要是不答应,那就是公然抗懿旨,是不给皇后面子。
她一个小小的侯府女儿,可不敢公然和皇后做对。
萧寒的心却沉了下去,他们坐了一会儿,三王爷一家人就到了。
三王爷家人多,大大小小二三十个人。
等他们行了礼,送上了礼物,三王爷和三王妃也被赐了座,而其他人则站了一旁。
对于三王爷和三王妃,玉锦也不陌生。
这一世是第一次见到,可前世,她却见过他们许多次。
前世,皇上死后,三王爷和七王爷都想要夺得皇位,萧鸿和萧毓联手,把三王府连锅端了。
三王爷死后,三王爷名下的子嗣,全部被贬为庶民,赶出了奉天城。
可是玉锦知道,萧鸿将他们赶出奉天城,那是做给百姓们看的,为的是不想让百姓们认为他是一个残暴不仁的暴君。
而暗地里,萧鸿则派人把他们全都暗杀了,一个不留。
想起前世三王妃死的凄惨,玉锦就叹了一口气,收敛了心绪,笑着跟三王爷三王妃打招呼,说了一些祝贺新年的吉祥话。
正聊着,突然,玉锦感觉到有一道强烈的目光射向她。
她拧了拧眉,扭头一看,就见到沈玉茗来不及收回充满了嫉妒恨意的目光,咬着牙,朝她一笑。
沈玉锦这才想起她来,貌似打从她回来后,她一次也没见过沈玉茗。
就连她过大礼,沈玉茗也没回娘家。
沈玉茗是被先皇赐婚,嫁给了三王爷的庶子为妻,也算是萧家的儿媳妇,自有资格进宫参加守岁大宴。
想起沈玉茗对萧寒的执着,玉锦就多看了沈玉茗几眼。
许是夫君滋润的好,沈玉茗比以前在娘家做姑娘时还要漂亮了几分,站在人群中,十分亮眼。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长的也非常俊秀,两人站在一起,男才女貌,倒是非常相配。
不过,她却发现,男子的表情非常淡漠,扫向沈玉茗的眼中,甚至还带着鄙夷和嫌恶。
这么漂亮的媳妇儿竟然还厌恶,玉锦拙舌不已。
呵呵……
看来,沈玉茗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可是,她看沈玉茗的脸色,却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日子过的不滋润的女子。
奇怪?
沈玉锦收回视线,压下心中的好奇,乖乖的坐着不吱声。
三王爷和皇上,萧寒三人聊着天,气氛和乐融融,一群娘子军们就竖耳听着,脸上个个都带着优雅的笑容。
很快,七王爷,四王爷等萧家的人都到了。
大家给皇上皇后行了礼,拜了年,送上了礼物,见人都到齐了,皇上和皇后这才起身,在众人的簇拥下去了宴厅。
浩大的大堂里,众臣们起身迎接皇上,皇上非常高兴,站在了属于他的高位,大手一挥,“开宴。”
众臣大喊万岁。
因是过年,所以男女没有分地方,但虽然在一起,也分了边。
右边是男,左边是女。
左边第一桌,坐了皇上和几位王爷,亲王,郡王。
右边第一桌,坐了皇后和几位王妃,亲王妃,郡王妃。
侯爷国公相爷和他们的夫人们,就坐在了下一桌,按着身份高低,依次排下去。
戴倩三夫人,平亲王妃,郡王妃都在,不过戴倩和三夫人的身份不够高,都坐在了另一桌。
平亲王妃和郡王妃二人倒是和玉锦坐在一起,按照身份排座,玉锦是萧家最小的一个儿媳妇,应该和平亲王妃挨着坐,可是皇后看玉锦入眼,非要玉锦挨着她坐。
玉锦就皮笑肉不笑的坐在了皇后身边,和平亲王妃隔了好几个位置。
平亲王妃担心皇后会向玉锦动手脚,担心的频频看向她,心都是提着的。
宴席开始后,几位王妃就先轮流敬皇后酒,说了一大堆的祝贺新年的词。
每一个人敬酒时,皇后都是端起酒杯,抿了抿唇,算是给了面子。
玉锦和皇后是妯娌,这一关,她也不得不过,就起身敬向皇后。
不过……
她刚端起酒杯,就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袭入她鼻尖。
玉锦懂医术,虽然没萧寒那么精通,可比一般的太医医术都还要高,特别是她的嗅觉非常灵敏,有丝毫的异味,她都能闻得出来。
那淡淡的香味,参杂在酒香之中,如果不是她一直都警觉着,根本就不会去注意道。
玉锦心中冷笑,不动神色的敬了皇后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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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喝酒时,她佯装一杯而尽,其实是以闪电般的速度,把一杯酒倒进了她的厚厚的袖子里。
酒液渗进了她的夹袄中,一滴没落下。
只是……
靠……尼玛,袖子里灌满了酒,黏黏腻腻的,穿着难受死了。
好在是冬天,这要是夏天,穿的少,她还真不知道这一关怎么过去呢。
而她在喝酒时,皇后嘴角溢出的那一丝阴险的笑,玉锦也没错过。
她敢肯定,算计她的人就是皇后。
过了十几分钟,玉锦就佯装着头晕,抚着额头,难受的低吟了一声。
皇后发现,就关心道,“玉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病了,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皇嫂,我不是病了。”玉锦一脸歉意道,“是我酒量太小,有点喝醉了。”
皇后眼中一丝阴笑一闪而过,脸上却担心道,“那本宫派人送你去旁边的菁华殿休息休息。”
“抱歉,麻烦皇嫂了。”
皇后就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年纪又小,本宫照顾你,也是应当。”
说着,就派了两个宫女送玉锦去旁边的菁华殿。
看着玉锦被人带走了,平亲王妃就一脸着急,也顾不得许多,就向后滑请旨道,“皇后,玉锦这孩子胆子小,又是第一次进宫,我担心她会怕生,想去陪陪她,还请皇后准许。”
“不用担心,本宫派去侍候她的宫女都是老人,知道怎么照顾她,你呀,就坐在这里好好陪本宫说说话,喝喝酒,你还没敬本宫酒呢。”
皇后把话都说的这么绝了,平亲王妃就不好再勉强,可她心里却更加担心。
皇后是什么人,平亲王妃不了解也会猜出一二。
一个在太子府里,坐了几十年太子妃的位置,又坐了三年皇后位置的女人,若说没有一点儿手段,谁信啊。
因为萧毓钟情于玉锦,迟迟不肯娶太子妃的事情,皇后对玉锦是多恨,平亲王妃心里就跟明镜儿似得。
玉锦被人带走,她就跟椅子上有钉子似得,坐不住了,可皇后把话说死了,她又不好就这样离席。
怎么办?
平亲王妃就看向萧寒,见萧寒也被皇上缠着,平亲王妃的预感就更加不好了,心里都急上火了。
而玉锦被带到菁华殿的一间房间里。
两个宫女要侍候她上床休息,她坐在床上,一脸的难受,对宫女道,“我喝了太多酒,口干舌燥,浑身发热,你们谁去给我拿一杯凉开水来吧。”
两个宫女就相视一眼,其中一个道,“五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拿来。”
剩下的一个宫女就帮她脱鞋脱外衣,扶她躺下,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就道,“奴婢还要去侍候皇后,五姑娘,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春霞就来了,留她在这里照顾你。”
玉锦就嗯了一声。
看着宫女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玉锦冷笑一声,掀被下床,快速的把枕头塞进被子里,然后穿上鞋子衣服。
刚穿戴好,她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细小的脚步声。
玉锦闪身站在了门后,门被打开,春霞手中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床上,见被子弓起,以为沈玉锦已睡下了,就笑道,“玉锦姑娘,水来了。”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刚端起水杯,就觉得身后一股劲风扫过,她大惊失色,刚要尖叫,就被后面的人点住了穴道。
一条黑色丝带,从她后面蒙住了她眼睛,然后她嘴里被喂进了什么药丸子,身后人一拍她的背,药丸子就进了她肚子里。
春霞什么也看不到,吓的她满心惊恐,可被点了穴道,不能动也说不了,只能任人摆布。
玉锦无声冷笑,把她推向床上,脱了她的鞋子外衣,把被子里的枕头拿出来,把春霞塞进去。
帮她弄了一个背朝外面的撩人睡姿,被子盖在她的腰上,露出了她整个香背。
玉锦看了眼睛火热,就抽走了她眼睛上的黑色纱布,这才从窗户闪身出去,躲在窗外,静观里面的一切。
很快,一个身影就偷偷摸摸的溜进来,见屋子里没人,来人就靠近床边。
见床上女人背对着外面睡着了,娇美的背形,让男人看了猛劲吞口水,笑的一脸‘猥’琐,急切的脱光衣服,一副等不及的扑上去。
玉锦冷笑一声,估计着春霞体内的药性发作了后,就捡起一块小碎石,弹向她背上的穴道。
春霞被男人压,早就吓坏了,穴道一解开,她就要尖叫喊救命,但还没等她出声,嘴巴就被来人捂住了。
很快,她药性上来了,失去了理智,自然而然的和来人滚在了一起,甚至凶猛的反压来人。
惹的来人一阵阵的舒爽,跟上了天堂一样快乐。
玉锦再也看不下去了,这才闪身离开。
对于皇宫里的一切,玉锦非常熟悉,那就跟到了自家后花园一样。
她避开所有人,到了一条离宴会不远的道上,才大大方方的去寻找茅厕,还佯装不认识路,沿路问了几个宫女路怎么走。
等她慢腾腾的上完茅厕,净完手,出来后就见到萧寒正站在茅厕外面等她。
萧寒急了,急的火上房,一见她出来,就低声吼道,“玉锦宝贝,你怎么才出来,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呢,差点就进去找你。”
他都等了她老半天了,脸都冷的煞白了。
这……她方便一下也太慢了吧。
“你怎么在这里?”刹那间见到他,玉锦一脸惊愕。
她不知道萧寒在外面等她啊。
皇宫的茅厕是男女分开的,两者之间的距离离的还挺远,他在外面等着,又不出个声,她怎么会知道?
而且她不是故意要他久等,她在里面用内里烘干袖子,驱散酒味,自然用多了一点时间。
她又问:“你不是在陪皇上喝酒来着吗?”
“暗卫告诉的。”没有暗卫保护她,他怎能放心她跟皇后坐一桌。
萧寒上前,牵着她的手,两人慢悠悠的向宴会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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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她,“陪皇上喝了一杯酒,我见到皇后的人带你离席,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过了一会儿,我就肚子疼,要上茅厕。”
上茅厕当然是个借口,在茅厕门口,他就打出信号给暗卫,暗卫找到他,把玉锦做的事都告诉了他,他这才放下心,来这里等她。
“你离席,皇后肯定已猜测到你是去找我,我估摸着,这时候,菁华殿里肯定很热闹。”
玉锦说着,就露出了腹黑的笑,“我们快走,看热闹去。”
她拉着萧寒,加快了脚步。
等他们赶到菁华殿时,果然见到殿门口站了一大群人,而屋里,正传出皇后大发雷霆的怒吼声。
玉锦二人走进去,见屋里一片混乱,地上还跪着两个衣衫不整的人。
她一脸茫然,呆愣的看着大家,道,“这是怎么了?”
皇后见到她安然无恙的来,肺都气炸了,脸色阴沉,“你去了哪里?”
“我去找茅厕去了。”玉锦乖乖道,“我刚躺下不久就肚子难受,见春霞还没来,我等不及,就自己一个人去找茅厕去了。回来的路上,遇上了萧寒,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然后用一脸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表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无辜,“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皇后气的大口大口喘气,想掐死她的冲动都有了。
本想为儿子出一口气,没想到,阴错阳差,竟然让自己丢了脸面。
当着这么多王妃夫人的面,抓到她的贴身宫女和外男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她这个做主子的,脸也丢尽了。
真的是气死她了。
因有萧寒在一旁,皇后气死了,也不能给沈玉锦难看,不然一旁的王妃夫人们都是老人精,她们只要一寻思,就能猜出这是皇后再给玉锦下套,结果出了意外,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皇后气过之后,就派人拖走了宫女春霞,下令等新年过后,就当即处死她。
春霞吓坏了,鬼哭狼嚎,嘶声力竭,大喊冤枉,但侍卫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堵了她的嘴巴,拖了出去。
至于外男……
他是宁远侯府的嫡三子,三夫人的亲侄儿,和威武侯府也算是姻亲。
此人从小就好铯,一见到美貌女子,就头晕智荤,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他在宴席上看中了一个美貌宫女,馋的垂涎三尺,口水吧嗒吧嗒的流了一碗。
见宫女离开,他饭也不吃了,就尾随宫女到了菁华殿。
然后,就出了事。
直到皇后带着人闯进来抓‘奸’,他还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整个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故意引进了茅坑,还以为自己强迫宫女,被皇后抓住了,吓得跪在那里半天都不敢吭声。
皇后下令,先把他打入天牢,等新年过后,这件事就交由皇上处置。
男子这才发现事情闹大了,喊叫着饶命。
但是……谁理他啊?
男人拖下去后,几位王妃就上前来劝皇后,皇后有了台阶下,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不过,在回宴会场地时,皇后暗暗狠狠剜了一眼沈玉锦,沈玉锦低眉顺眼,假装没看到。
有了这一次的事情后,萧寒不放心再让玉锦去皇后身边。
玉锦虽聪明,又有武艺防身,但这皇宫是皇后的地盘,皇后不喜欢她,她要真惦记着害玉锦,防不胜防啊。
以防万一,萧寒就带着她去了御花园玩,和她形影不离。
萧寒猜的没错,皇后一计不成,又来一计,他从戴倩的身上下手。
玉锦和萧寒正玩的兴起时,就有小宫女急匆匆的前来禀报,“晓倩郡主闹肚子闹的厉害,去了菁华殿休息,太医正在为她诊治,皇后也过去了。”
玉锦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和萧寒一起赶去菁华殿。
还没到菁华殿,就被皇上身边一个小公公给拦着了。
他急出了一身冷汗,急忙道,“十三王爷,奴才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去如厕这么久还没回去,皇上担心你,叫奴才来看看。”
“最后一道大菜上了,是十三王爷最喜欢吃的,皇上说了,你没到,谁也不能下筷子,这不,一大桌子的人都在等十三王爷一个人。”
萧寒的一双眉宇,就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玉锦担心戴倩,见小公公又是皇上身边的人,就催促他,“我没关系,你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她不行,还有暗卫帮着,暗卫不行,她还有隐卫帮着,这么多人保护她,她还能出事?
再说了,皇后也没那么笨,会红果果的杀了她,她和她之间,还没到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萧寒就咬着牙,嗯了一声,一万分不放心的跟着小公公走了。
玉锦赶到菁华殿时,正好遇上太医出来,她激动的一把拽着太医,问道,“太医,我母亲她怎么样?”
太医不知正在想什么,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反射性的回答,“没什么大事,只是着了凉,受了一点寒气,吃几幅汤药就好。”
玉锦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太医,冲进了宫殿里。
还是那地方,那间房间,不过,事情却变了。
戴倩躺在床上,肚子痛的满头大汗,身子卷缩在床上直打颤。
平亲王妃急的眼泪吧啦吧啦往下掉,不停的帮戴倩揉肚子。
她的儿媳妇,也就是戴倩的弟媳,平亲王府的世子妃方柔,坐在床沿上帮戴倩擦汗,帕子都湿透了四五块。
皇后则悠哉悠哉的坐在桌旁喝茶水。
见到玉锦来了,皇后才忙起身,拉着她的手,脸上显出了一份着急,“你可来了,你母亲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你也别担心,你母亲只是受了点寒气,才会突然闹肚子,一会儿吃了药汤就好了,本宫已经派人去煎药了。”
玉锦就嗯了一声,一脸感激向皇后福了福身,“谢谢皇后照顾我母亲。”
心里则不动神色的把皇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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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尼玛,戴倩一向身体健康,她早不闹肚子,玩不闹肚子,偏偏这时候闹肚子,你糊弄三岁小孩呢?
你丫的害我母亲,我还要多谢你,这口气……尼玛,可真的是憋的难受。
平亲王妃额头上都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见皇后缠着玉锦,就招手让她过去,“玉锦,你快过来,你母亲她身子不舒服,你陪她好好说说话,她会舒服一些。”
玉锦就嗯了一声,撇下皇后走过去,“外祖母,你受累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儿,这边就交给我。”
平亲王妃这才松了一口气。
方柔站起身,把位置让给她。
玉锦在床沿上坐下,见戴倩实在是痛的厉害,她心疼的直掉眼泪,握着戴倩的手安抚道,“母亲,你再忍一忍,汤药很快就来了。”
她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捏住了戴倩的脉门,片刻后,她才移开手指,眼神一下子沉了许多。
靠……
你个丫的,竟然敢给戴倩下药。
这一次,她要放过皇后,她就不姓沈,就跟着皇后一起姓。
玉锦知道,皇后和戴倩无冤无仇,她对戴倩下手,一定是针对她来的。
她倒要看看,皇后这一次又想玩什么花招。
戴倩虽痛,但还没晕过去,她撑起一抹笑,僵硬的道,“玉锦,我没事,你别担心。”
见她一脸泪水,又忍不住训斥了一句,“你这孩子,今天是年除夕夜,掉眼泪这一年都会不吉利,你快把眼泪收回去。”
说完这几句话,戴倩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冷汗,她赶紧捂着肚子,哼哼了几声。
“母亲快别说话,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流眼泪就是。”她只是心疼她,情不自禁的就落泪了。
玉锦说着,手忙伸进被子里,抚在戴倩的肚子上,暗运内力。
一阵阵的暖气透过她手掌心,渗透进戴倩的肚子里,让她的疼痛一下子的就下去了一半。
很快,汤药送来了。
玉锦接过去,仔细的闻了一下,没发现有异常,她才喂给戴倩喝了下去。
一碗热乎乎的汤药下肚后,戴倩的肚疼才好了许多,但是之前流了许多汗,身子有些发虚,还起不来床。
皇后就道,“玉锦啊,我们去那边坐坐,你母亲这边,有宫女和你外祖母照顾,你别担心。”
玉锦想去,她想要看看皇后玩什么把戏,可戴倩还病着……
她咬了咬牙,刚想拒绝,已看出她心思的戴倩就道,“去吧,说起来,我们家玉锦和皇后是妯娌,以后就是一家人,她年纪小,不懂事,以后,还请皇后多多照顾我们家玉锦。”
后面的话,自是对皇后说的。
皇后就笑呵呵道,“那是,玉锦的年纪还没我家毓儿大,我对她就跟对自家女儿一样疼爱。”
玉锦和皇后就去了桌旁坐着,皇后就问了一些玉锦和萧寒婚事进展的事情,玉锦都一一答了,没有一句隐瞒。
这种事情没什么可隐瞒的,且十三王府里一定会有皇上皇后的眼线,人家心里就跟明镜儿似得,心里清楚着呢。
而皇后说这事,一定有她的目的,她只要顺着她的话拉下去就是。
她到要看看,皇后费尽心思给戴倩下药,目的是什么?
皇后就道,“萧寒是皇上最小的皇弟,长兄如父,你们的婚事要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皇上开口就是。”
“是,多谢皇嫂关心。”
玉锦做出一副乖巧无害的样子,不过,皇后是个人精,心机很深,可不会被她表面骗了去。
皇后又道,“长嫂如母,本宫关心你们,也是应当。”
“先皇在世时,最盼望的就是萧寒他能成亲,如今,他都二十多了,总算是要成亲,先皇地下有知,都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皇后很高兴,似乎是真的很希望看到萧寒和玉锦成亲。
她亲自给玉锦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水,端给玉锦,“这是普洱茶,是上次西西国送来祝贺皇上登基的礼物,听说经常喝它,皮肤会变细嫩,还暖胃去躁,对嗓子好,你且尝尝看。”
说着,自己端起茶杯,先抿了一口。
这个举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让玉锦的眼神闪了几闪,眼角含着一丝冷笑。
“谢皇嫂,最近事情多,我正好觉得体内有些虚火,身体发干发躁,喝这个正好。”
她端起茶杯,抿了几口。
不过……在擦嘴的时候,喝进去的茶水都让她吐在了帕子上,嘴里一滴不剩。
因她动作太神速,帕子又被她塞进了荷包里,皇后也没注意到。
这一刻,玉锦无比庆幸她有多带帕子的习惯,不然她袖子里灌满了这带色的茶水,一定会被看出来。
见她喝了下去,皇后也高兴,笑嘻嘻的吩咐宫女去拿了几包普洱茶来。
她道,“我这里还有不少呢,明儿个你带几包回去喝。”
玉锦就起身道了谢。
然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皇后见时间不早了,这才起身,叮咛戴倩在这里休息一晚上,然后就声称有事要离开。
离开前,她吩咐宫女们把桌子收拾干净,还留下两个宫女和玉锦一起照顾戴倩。
皇后走时,玉锦送她出门。
盯着皇后离去的背影,她眼神极冷,心里把皇后三十六代祖宗都问候了一个遍。
靠,你丫丫的,真够恶毒的,人面兽心一个,竟然给她下芜子药。
芜子药一般都是放在打胎药里面的,但是被没怀孕的女子吃了后,就会终身不孕。
好在她鼻子尖,闻道了淡淡的芜子药的味道,这才没有酿成严重后果,不然,她终生后悔都来不及。
这一刻,玉锦对皇后是恨到了极点。
……
戴倩喝了汤药后,病也好的快,睡了一觉后,体力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玉锦就吩咐宫女准备了热水,她亲自侍候戴倩‘沐’浴,把她一身的汗味洗掉后,换上了戴倩带来备用的换洗衣裳。
平亲王妃和方柔也没闲着,给她们打打下手。
一切穿戴好了后,留给宫女收拾现场,三代人就一起去了宴会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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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知道,皇后的目的已达到,这一回,她不会再找她麻烦。
这一次,平亲王妃和玉锦因担心戴倩身子骨虚弱,二人就坐到了戴倩那一桌去了,皇后见到笑呵呵的,也没说什么。
本以为今晚上会就此太平,但谁也没想到,一场大风暴就要来临。
大家吃完宴席,就坐等守岁。
喝着茶,磕着瓜子,看舞台上的舞娘们扭摆纤腰,搔首弄姿,戏子们咿咿呀呀的吟唱。
看的累了,大家就聊着谁谁的衣服好看,谁谁的首饰珍贵……
就在这一片热闹融融的时刻,突然,皇上晕倒了。
在场的太医吓坏了,连忙上前诊治。
可是……
太医才摸着皇上手腕,就见皇上浑身踌躇,口吐白沫,白眼上翻,还没等太医的手松开,人就没气了。
皇上“薨”了,皇后吓晕了过去,众人大惊失色,惊慌失措,个个吓白了脸色。
就在群龙无首,一片混乱之际,三王爷和七王爷齐齐出面,主持大局。
新年变成了丧事,死的还是皇上,众人无一不惊吓。
皇上“薨”的太突然,文武百官们心里的震撼无与伦比,相爷就出面提议要传太医验尸。
三王爷和七王爷连连点头,还痛哭失声,哭诉皇上死的莫名其妙。
几十个太医和仵作围着皇上尸体,一个多小时后,众人得出的结果只有一个,皇上是突发疾病而亡。
三王爷和七王爷一听到这个结果,双双扑在皇上尸体上,痛哭失声,悲痛欲绝。
所有人都摘下官帽,双膝一弯,匍匐跪地,恭送皇上上天成神。
皇上“薨”了,皇宫里敲响起了举国哀号的钟声,整个奉天城的百姓听见,无一不震惊。
接下来,众人也不用守岁了,皇上都死了,谁还闲暇心情守岁啊,找死呢。
女眷们都被驱出了皇宫,各回各家,留下文武百官们商议皇上的身后事。
萧寒也被留在了皇宫,不过,在玉锦离开之前,萧寒就小声叮咛玉锦,“带表姨和姑母她们回王府,威武侯府恐怕不太平。”
玉锦大惊,忍着心颤道,“玉晨还在威武侯府,我去接他……”
“我已经派了暗卫去接他,你放心。”萧寒打断她的话。
玉锦嗯了一声,就和平亲王妃,戴倩,方柔几人一起走。
路上,玉锦就低声告诉平亲王妃和戴倩,让她们去十三王府住几天。
戴倩母女也心知皇上死的太过诡异,心里很不安,她们都属于萧寒的人,和萧寒站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如果奉天城真要翻了天,有人对萧寒不利,与其这边住一个,那边住一个,不如她们呆在一起,暗卫也好一起保护。
平亲王妃和戴倩就同意住进十三王府。
出了皇宫后,几个女人就都上了玉锦的马车。
可是……
文武百官家的女眷们都一起出宫,都急急忙忙要赶回家,一时间,皇宫门口挤了上百辆马车,交通堵塞,玉锦几人上了马车半天,马车才走出十米远。
“怎么办,玉晨还在家里呢,不会有事吧?”
戴倩惦记着家里的玉晨,心急的不得了。
玉锦也担心他,但嘴里还是劝道,“母亲放心,萧寒早就派了暗卫去接他,应该不会有事。”
戴倩这才放下一半的心,但母子连心,她还是担心啊。
心焦的等了半个小时,道路才总算疏通了。
玉锦担心路上会节外生枝,就催马夫加快速度。
可是……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马车才行驶不到十分钟,前面就被二十多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车夫急忙拽着马绳,及时煞车。
‘不好,有人劫车。’玉锦大惊,暗叫不好。
很快,马车外就传出打斗声。
玉锦掀开车帘一看,黑漆漆的夜里,一大片的黑衣人在马车周围拼死厮杀。
因天色太黑,且双方都是穿着一身黑衣,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混在一起,她都认不出来谁是敌方,谁是自己人。
萧寒派来的车夫,自是不简单,见敌人被自己这边的人缠住了,他就扬起马鞭,吆喝一声,“王妃,小心了,奴才带你们闯过去。”
说着,狠狠一马鞭抽在了马‘屁’股上。
马吃痛,厮叫一声,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出战场,没命的往前跑。
“她们走了,快追。”
身后就传来喊声,还有脚步声。
马夫大惊,又狠狠朝马‘屁’股上抽了一马鞭,把马车当成飞机开,都快飞了起来。
平亲王妃和戴倩方柔,三个弱女子哪儿经得起这颠簸,东倒西歪的,脸都吓白了,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玉锦坐在最外面,整个身子挡在车门口,守护她们,生怕她们会被甩出去。
戴倩靠着她,担心她会被甩出去,死死的揪着她的下衣裙摆不放。
后面追上来的黑衣人,见马车跑的快,他们一时追不上,就掏出几把飞刀,仍了过来。
飞刀插在了马车上,没穿透进来。
但让玉锦已经胆战心惊了一回,这马车是萧寒特意改良过的,能防止暗器射进,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车上的几个女人,除了她以外,都是手无搏鸡之力之人,一旦被射中……后果她都不敢想象。
她急忙空出一只手,从凳子底下抽出一床被子,一挥手扑在了马车中央,喊道,“快躺上去。”
趴在马车上,一来可以防止被暗器所伤,二来能减少颠簸,防止被马车甩出去。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平亲王妃几人,早已吓的心惊胆颤,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听到玉锦声音,就下意识的扑在被子上,几人死死的抱在一起,互相求安慰。
玉锦稳在门边,警觉的观察四周风向。
马车后面的黑衣人,见暗器打不进马车,就对准了马车前面的两匹马。
四把飞刀飞向马匹,车夫大惊,飞起马鞭,甩下两把飞刀,还有两把飞刀飞进了马的身体。
马吃痛,就没命的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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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吃痛,就没命的往前跑。
很快,马车在前面需要拐弯,车夫想减速,可他拉了几次马绳,绳子都快拉断了,马匹也不听他指挥,一眨眼功夫,竟是跑过了拐弯道,一路直行。
车夫急了,大惊失色,朝后面喊道,“王妃,糟了,马匹失去了控制,怎么办?”
马失去控制,马车就有可能随时被撞的危险。
玉锦大惊,探出头一看。
马车已经飞在了街道上,好在这是深更半夜,街道上也没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玉锦想了想,把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一个响亮的哨声。
哨声刚落,老二老四就跟一阵狂风似得,狂飙而来,直接落在马背上。
只一眨眼功夫,速度快的,让武功高强的车夫,都狠狠的惊了一下,诧异的瞪着他们。
“快控制马车,我们返回去。”玉锦吩咐他们。
老二老四就一把拽住了各自身下的马绳,马匹嘶声力竭,车速缓缓减慢下来。
车夫见马匹被控制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指向前面一条小巷子,道,“我们从那边蹿进去。”
后面有追兵,如果原路返回去,就会和追兵碰了一个正着,车夫就想抄小路回十三王府,避开敌人的追踪。
可老二老四懒得理会他,他们勒住马绳,原地转身,直奔追过来的七八个黑衣人。
哼……他们又不是傻了,大路不走,走小路。
见人家把他说的话当放屁,车夫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眼刀子唰唰飞向二人的背。
他也只敢飞眼刀子,不敢动真格的。
人家是王妃的人,有王妃撑腰,他再生气,也没处告状去。
整个十三王府的人谁不知道,王爷是妻奴啊。
有王妃撑腰,那就是握着一张免死金牌。
追过来的黑衣人,见马车又回来了,都纷纷停下,抽下刀剑,准备大干一场。
但是……
突然从空中变出了十几个如幽灵一般的黑衣人,包围了他们,只是一眨眼功夫,他们就死翘翘了。
然后,十几个黑衣人又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空气中。
来无影,去无踪,身法异常诡异,车夫见了都心惊胆颤,那眼刀子再也不敢乱飞了。
马车经过黑衣人尸体身边时,直接越过去,十几分钟后,她们终于安全的奔进了十三王府的大门。
戴倩一下车,就急急问前来迎接她们的老管家,“我的玉晨呢,玉晨有没有被接来?”
“接来了,玉晨少爷来的时候,正好睡到一半,还困着呢,老奴就把他安排在清风苑休息。”
戴倩闻言,她提了半天的心,才总算是放下了。
老管家派人领着平亲王妃,戴倩,方柔几人去休息,他和玉锦就去了大厅。
玉锦坐下,喝了一口热茶,这才问道,“我发现府里暗处多了很多气息,王爷是不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王妃就放心好了,一切都安排妥当。”老管家就恭恭敬敬的回道。
自打玉锦住进十三王府后,府里的下人就自动自发的喊她王妃。
一开始,玉锦还听不习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老管家又道,“王爷前几日就把西瓜他们暗中调了回来,安排在了王府里。”
自从西瓜为了保护萧寒断了一臂后,他就不适合做萧寒的贴身小厮,萧寒就送他去了暗卫培养秘密基地训练。
这家伙,断了一臂后也不自卑自怜,还在基地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不到三年,就习得了一套独臂功,武功比断臂之前还要更上一层楼,不仅如此,他还混了一个暗卫的小队队长当。
这不,萧寒预感过年时可能会不太平,为了以防万一,他就暗中把基地里的暗卫全都调回来保护玉锦。
以前,玉锦死过一次,萧寒生不如死,行尸走肉般,像一具空壳一样过了三年。
这一次,哪怕是一丁点的心里不安,他也不敢拿玉锦的安全去赌,他甚至还让玉锦把所有隐卫都带在了身边。
如今,王府已是铜墙铁壁,外人想要打王府主意,可没那么容易。
他担心玉锦,玉锦也一样担心他,就问:“那他自己呢,身边带的人够不够?”
“王妃放心,有沈大少和锦衣卫护着王爷,王爷不会有事。”
当年,先皇把锦衣卫交给王爷,那就是王爷的护身符,只要有锦衣卫在手,不管是谁,都不敢动王爷。
不过,他们不敢动王爷,就想要动王爷身边的人,好在王爷聪明,早就做好了准备。
想要抓王妃去威胁王爷,想都不要想。
玉锦还是不放心,一颗心提的高高的。
她吩咐老管家,准备皇上丧事事宜,然后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了广寒宫。
因为担心萧寒,玉锦一宿未睡,第二天顶着两个国宝眼起来的。
而一晚上之内,就有三拨人想要闯进十三王府,都被王府里的暗卫拦截下来。
一整个晚上,王府周围充满了一片杀气,空气中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道,而王府外周边的地上也像是洒了一层狗血似得,一片艳红。
只见到血,不见尸体,路过王府的百姓们,看的心里都慎得慌。
早上,玉锦起来后,仁嬷嬷为她准备了一套丧服,她穿上了,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头上没戴任何头饰,只别了一朵小白花。
出门后,她发现王府里已换上了一片白色。
皇上薨了,举国哀号。
皇上的丧事,所有老百姓们家里要一起举办,萧寒姓萧,王府里就更加不能见到一丁点的红色物品,就连玉锦特意从王府库房里找出来过年使用的一套红色彩绘茶盏,都被换成另一套白玉兰花的图案。
除了王府外,一夜之间,整个奉天城,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白绫,本来贴在门口的红色对联,也换成了白色对联,红色灯笼,也换成了白色灯笼。
每个人全都穿着丧服,带着白花,就连桌上的菜都是青菜豆腐萝卜,不能有太多荤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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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家每户,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得表现出对皇上逝去的悲伤哀痛,若是见到有一个人扯开嘴角笑,那就是幸灾乐祸,就要吃牢狱之灾。
平亲王妃戴倩她们也换上了一身的丧服,吃过早饭后,就在王府里焦急等待宫里传出的消息。
皇宫大门紧闭,各家各府派去打听的人都无功而返。
直到中午,她们终于等到戴旻回来了。
他一回来,还没等歇口气,戴倩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哥,你快说说,皇宫里目前什么状况?”
戴旻猛灌了一大杯的水,才道,“皇后昨晚上就醒了,醒来后,就悲痛欲绝,哭天抹泪的说皇上是被人毒死了,命令太医仵作验尸。”
“二十多个太医和仵作又重新验了一遍尸,但结果都是皇上是突发重疾而死,里面还有皇上和皇后的心腹太医,皇后才不得不信。”
“皇后哭了一顿后,就要亲自主持皇上的丧事,但被三王爷和七王爷以她身子欠妥为由拒绝,还把皇后软禁在了后宫。”
“后来,三王爷和七王爷都提议让太子赶回来。”
“可谁不知道现在边关战事吃紧,太子爷若这时候回来,耽误了五十万大军的行程,北魏国一旦攻破了边城,那岂不是把整个南晋国白白拱手让给北魏国么。”
“文武百官们有的赞成,有的不赞成,就吵成了一团乱,直到今早晨都还没拿定一个主意。”
“后来,相爷就急眼了,提出让太子爷一个人先回来,那五十万大军继续前往边城,先让沈席武暂代为帅,沈耀武这一次虽打了败仗,但沈席武打仗的能力比沈耀武强,文武百官都心知肚明,沈席武差就差在不是嫡子,继承不了威武侯府的元帅之位。”
“但沈席武是萧寒的老丈人,文武百官们又担心他掌兵权太多,萧寒会有异心,且三王爷七王爷的人都提出反对意见。”
“皇上薨了,太子爷这不回来主持丧事也说不过去,再说了,皇上没了,南晋国群龙无首,太子爷还要赶着回来登基呢,以后太子爷就是皇上了,总不能让皇上御驾亲征吧。”
“这不,文武百官就同意了先让太子回来,五十万大军去支援边城,至于这五十万大军的统帅之人,文武百官们就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沈席武代为指挥,但也派了三个监军前往边城,而这三个监军,三王爷,七王爷,皇上,三人的心腹一人一个。”算是打平了。
但仔细一算,还是太子爷吃亏。
本来嘛,这一个肉包子都是太子爷一个人吃的,现在被分成了几分,他乐意么?
“萧寒一直没发表任何意见,三王爷和七王爷,还有文武百官们说什么,他就是什么,表现的很沉默。”
“我们小一辈的人就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全都跪在灵堂前哭丧直到现在,我双腿都麻了,嗓子也在发烫。”
说着,又喝了一大杯茶水,润了润喉,继续道,“这些事还是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从一个小公公嘴里撬出来的。”他压低了声音,“宫里现在的情形,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阴天,我总觉得,还有大事会发生。”
平亲王妃脸色发白。
大事,肯定有大事发生,不然她们昨晚上就不会被黑衣人拦截,这王府也不会被闹了一宿,不得消停。
那些人没抓到她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了晚上,还会卷土重来。
平亲王妃就叮咛戴旻,“你别回去了,今日就在王府里待着。”
戴旻一愣,脸黑道,“我总要回去换一身衣服吧。”
他在皇宫里跪了七八个小时,他容易吗?
出了一身汗,浑身黏黏腻腻的,他总要回去好好洗洗,泡泡热水澡,再换上一身干净里衣吧?
平亲王妃就沉下脸,“萧寒有的是衣服,你换一套他的就是。”
说着,就吩咐仁嬷嬷去找一套萧寒的衣服来。
戴旻捧着萧寒的衣服,哭丧着脸道,“萧寒比我高呢,比我瘦,他的衣服我能穿进去么。”
“不能穿,我帮你改。”方柔就道。
她就拉着他,走到一边低声道,“夫君,你还是少说一句吧,婆婆她也是担心你,你不知道,昨晚上,我们从皇宫里出来就遇上了杀手,我都快吓死了。”
“什么?”戴旻大惊失色,紧张的上下打量媳妇儿,“那你们有没有事,有没有伤着?”
见他担心她,方柔红了脸道,“没有,我们都没事。”
戴旻就心有余悸,沉着脸问玉锦,“那些杀手呢,知道是谁的人吗?”
玉锦摇头,“抓了几个,但还没等问,就服毒馕自杀了。”
那些杀手的牙缝里都塞了毒馕,还没等暗卫上前卸掉它,他们就咬碎毒馕死了。
不过,能在这时候抓她的人,不用想,她也能猜到是那几人。
除了三王爷七王爷,还能是谁?
方柔闻到戴旻一身的汗味,就催促他赶紧去沐浴,她跟着一起去改衣裳了。
他们两口子一走,戴倩就嗤笑道,“看来,那五十万大军现在到成了香饽饽,三王爷和七王爷都想要。”结果,落在了沈席武的手上。
“那当然。”平亲王妃也得意洋洋,高兴的接口道,“它不光是香饽饽,还是一张附身符,只要将它收入囊中,以后不管谁上位啊,有这张附身符的人就不用再害怕自己被人灭掉。”
玉锦闻言,则一脸不赞同,“我到觉得那五十万大军现在是烫手山芋,谁要了它,谁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上成为靶子。”
就像三年前,皇上有了这五十万大军后,就坐稳了皇位,有了这兵权就是一件好事。
可眼下,北魏国举兵攻打南晋国,边城战事吃紧,而北魏国一旦得知南晋国的皇上死了,定会连番大举进攻,想这是拿下南晋国的最好时机。
所以不管是三王爷还是七王爷,只要得了五十万大军,就一定会被逼着去边城,亲征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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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都去了,他们敢不去么?
但是,战场上可不比朝廷战场,那可是真正的杀戮战场,一个不好,就会把小命丢了。
而三王爷和七王爷想要握着兵权夺位,那也得先打退北魏国再说,不然夺下的位置还没坐热屁股,就要被北魏国的人一脚踹下去。
而想打退北魏国,没个几年是不行的,到时候萧毓上位几年,那张龙椅他早就坐稳了。
相反,三王爷他们手上握着兵权,这仗打赢了,就什么都好说,可一旦打输了,南晋国的百姓们一人一口口水都能淹死他们,更不要说还会被文武大臣们弹劾。
那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玉锦认为,谁得了那五十万大军谁倒霉。
而且,她的心里还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一切……貌似都是萧寒的手笔。
包括北魏国会攻打南晋国这件事。
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就十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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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宫里传来消息,皇上下葬的日子已经敲定了,是七七四十九天后。
明日开始,凡是有诰命的夫人们都要进宫去哭丧,连续十天。
来禀报的小公公走了后,平亲王妃脸色煞白的瘫在椅子上,“先皇才过世四个多月,只停棺三天,我们也就哭丧了两天,这新皇才登基不到两个月,就要停棺四十九天,要我们哭丧十天,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给皇帝哭丧,就是跪在灵堂前,埋头痛哭,一天要哭上十个小时,旁边还有宫女嬷嬷们监视着,若是哭的不尽兴,指不定就会被扣上一顶不敬皇上之罪。
若三两天,这些娇贵的夫人们或许还能坚持,可十天……这不是要人命么。
但皇上过世,让封了诰命的夫人们进宫给他哭丧,这是古礼,废不得,也不得拒绝。
平亲王妃就愤愤不平,“自古以来,那一代皇帝过世,要女眷们哭丧这么多天的,也不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这也太损了点。”
一旁的老管家就道,“听说是给太子爷去了信,让他尽快赶回来,钦天监这才特意看了一个比较长一点的日子。”
太子爷已经离开奉天城已有一个来月,这时候赶回来,就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要十来天。
到时候,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做,停棺七七四十九天,时间倒是不长,只是这哭丧时间太长了点。
老管家心里暗自庆幸,好在自家王爷王妃还没成亲,王妃不用去皇宫哭丧,不然这大冬天,跪在地上,就她那娇弱的身子,日后留下病根可怎么办。
戴旻也拧了眉,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十天,靠,就是跪自家的祖宗也没这么折腾人的。
他从昨夜后半夜到今日中午就跪了七八个小时,双腿就麻的不得了,起来时双腿都在打颤,嗓子也快哑了,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在冒火。
要是又跪又哭十天,尼玛,还不得把人给废了呀?
呃……他装晕行不行?
看了看旁边小妻子煞白的脸,他十分心疼,就低声叮嘱她,“一会儿让下人给你和母妃姐姐三个一人做一对膝盖保暖套,这大冬天的地上凉,跪久了烙下病根可不好。”
“还有,今天多喝点润嗓子的汤药,到了明儿个,你要是跪的腿疼了,哭的嗓子难受了,你就去茅厕混时间吧,闻臭也比腿疼嗓子疼好受些。”
戴旻小声细细叮咛,方柔十分感动,心里暖的一塌糊涂,她娇嗔了他一眼,哭笑不得,“净乱说话,哪有人去哭丧,却躲到茅厕里去玩的。”
不过,做一对保暖膝盖套似乎不错。
她扯了扯唇角,本来郁闷的心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竟然觉得跪十天也不是什么难事,大不了……去茅厕蹲时间呗,人家总不能去茅厕抓人吧。
方柔吩咐贴身丫鬟老妈子,连夜做了三对厚实的膝盖保暖套,次日早上吃饭时,她就送了戴倩和平亲王妃一人一对。
三人套上保暖套后,因它做的太厚,走路有些笨,不灵活,不过她们一想到未来十天都要跪在冷冰冰的地上时,就恨不得这保暖套在厚一点才好。
基于之前的教训,这一次出门,平亲王妃把平亲王府的侍卫暗卫们都叫上,只留了几个护卫在家府里护家。
戴倩也带上了她的四十多个侍卫,就连新婚不久的郭庭都被她带在了身边,而冬梅则被郭庭送到了十三王府,陪伴玉锦。
戴倩几人上了一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前后簇拥着上百个侍卫,这还不算上玉锦派给她们在暗处的两队暗卫和一队隐卫。
玉锦和冬梅,玉晨,老管家几人站在王府大门口,看着她们的马车走远,才反身进了屋。
皇上过世,南晋国要禁喜事一年,玉锦和萧寒的婚事也要往后推迟,这一会儿,玉锦倒是不着急准备她的婚事,就和冬梅玉晨二人一起回房窝着罗汉床上,看萧寒送给她的一本武功秘籍。
若是平日,玉锦一定会看的很入迷,可这一次心里藏着事,她看半天也没看进去几个字,心心念念的都是在皇宫里未回家的萧寒。
玉晨也担心戴倩平亲王妃她们的安危,就揪着玉锦一只袖子,小脸皱的跟个苦瓜似得,“姐姐,娘亲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玉晨昨儿个也听说了她们几人遇杀的事,还差点回不来,担心的要命。
这两日,他自己还偷偷勤奋练武,发奋变强,要保护姐姐和母亲外祖母几人。
“得天黑了才能回来。”见他一脸担心,玉锦就一把搂他入怀,让他坐她腿上,“你放心好了,她们身边有那么多人保护,不会有事的。”
“嗯。”玉晨认真的点点头,然后昂着头,“等我变强了,我也要保护娘亲,外祖母,舅妈她们。”
“好,我们一起保护她们。”玉锦收拢了双手。
冬梅就笑道,“还有我呢,算我一个,我也会努力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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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现在就去练武,姐夫又教了我一套新的剑法,我要练熟它。”
说风就是雨,玉晨就拉着冬梅玉锦去了后花园的一小块空地上。
玉锦派人找来西瓜,指点她们的武艺,几人就一直练到了中午。
中午吃完饭后,玉晨兴致不减,拉着冬梅又一起折腾到了晚上,而玉锦则去了厨房,忙碌了一下午,给平亲王妃几人熬了一大锅的润喉去疲汤。
直到屋里掌灯时分,下人才来禀报,平亲王妃几人回来了。
玉锦玉晨姐弟二人,飞奔至大厅。
还没进屋,就听见了平亲王妃哎哟哎哟直叫唤,叫的玉锦心里一阵阵心疼。
玉锦进门,就见到平亲王妃,方柔,戴倩几人瘫在椅子上,周围围满了丫鬟老妈子,捏腿的捏腿,捶肩的捶肩,倒水的倒水,屋里忙的乱成了一团。
老管家和仁嬷嬷一脸同情,围着她们询问萧寒的情况。
“还好,没事。”
平亲王妃简单的喷出四个字,但字音不清,声音沙哑的像是刚从沙漠里历险回来,十几天没喝水的人似得。
可想而知,她们今日真心是吃了不少苦。
前世,玉锦也给萧鸿和皇上哭过丧,也甚至其中的幸苦。
她就急忙吩咐冬梅,“快去厨房把我熬好的汤端过来,让她们一人喝几碗。”
第一天嗓子就哑成这样,要再坚持九天,这嗓子岂不是就坏了。
不行,她得给她们几个制作一些润喉的药丸子带在身上吃才行,不然,十天后她们嗓子就算不哑,也会受严重的伤。
见玉锦进来,戴倩刚要开口,玉锦就先一步道,“母亲,你先别说话,保护嗓子要紧。”
然后又对平亲王妃,方柔道,“外祖母,舅妈,我下午熬了润喉汤给你们喝,等一会儿你们多喝几碗。”
平亲王妃就高兴的嗯了一声,含糊不清道,“还是玉锦乖巧,会体贴照顾人,我家倩儿真没白养你一回。”
哪儿像那姨娘生的闺女啊。
做娘亲的人做的事情上不了台面,生下的女儿也没个好样,依样画葫芦瓢,净干一些让人嗤笑看不上眼的事。
就那样的姑娘家,也就好命遇上了她家心善宽厚的戴倩,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女人,恐怕也会容不下她。
平亲王妃心里哼哼,对沈玉绣的人品鄙夷到了极点。
从一开始,她就看不上沈玉绣。
这一次沈玉绣做的龌龊事传遍了整个奉天城,还被皇上下旨退婚,丢光了威武侯府和沈席武戴倩的脸面,平亲王妃就更加看不上她。
这人看人啊,也要讲缘分。
人要是没那份缘分,横看竖看都会看不顺眼,人要是有那缘分,就是对方杀了人,她都会拍巴掌鼓掌,笑着称赞对方该死,杀的好。
而对于玉锦,第一次见到她,平亲王妃就打从心眼里喜欢她。
现在,玉锦和萧寒定了亲,要做她的侄外甥媳妇,平亲王妃对她就更加亲厚,就跟对亲生外甥女一样疼爱。
玉锦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这不,看平亲王妃浑身难受,她就蹲下来帮她捏腿,还用内力帮她推拉筋骨,舒服的平亲王妃眯着眼享受。
玉锦帮她做了一边推拉法后,又去给戴倩,方柔各做了一遍,几人浑身的疲劳,就消下去了一半,纷纷赞叹她手法高超。
“外祖母,母亲,舅妈轻松了就好,以后我每日都会帮你们坐一遍。”
这样,等到十天后,她们也不至于会累的痛的走不了路。
冬梅端了一大汤锅的冰糖银耳莲子汤,里面还放了干草和金银花,润喉去噪,正好适合平亲王妃几个上火了的人喝。
几人也是真的渴了饿了,一人连着喝了两大碗银耳汤才肯罢休。
喝完后,嗓子确实好了很多,不似之前有股干燥‘灼’热般的难受。
玉锦见她们一脸疲惫,有心问她们萧寒在皇宫里的情况,也问不出口了。
罢了罢了,萧寒在皇宫里一定没事,他若有事的话,戴倩和平亲王妃早就跳脚了。
她们还能吭哧吭哧的哎哟哟直叫,那就表示萧寒没事。
玉锦就道,“外祖母,母亲,舅妈,你们也累一天了,还是早点回房泡个热水澡,早点休息吧,明日还得起早呢。”
一提到明日,平亲王妃几人的脸就垮了下去,任命的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就这样,平亲王妃几人每日早上离开,晚上回来,一回来就累的跟一条死狗一样,倒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浑身酸疼,双腿直打颤,连抬手指头的力气也无。
玉锦每日给她们熬汤喝,还做了很多润喉的药丸子让她们带在身上,抽空就含一枚在嘴里,对嗓子大有好处。
哭了几天后,也不至于跟别的夫人们一样,连声音也出不来。
而这几日,她们出去回来,路上也相当平静,没再遇到杀手拦截要抓要杀她们的人。
但越是平静,玉锦的心就越是不安,总觉得这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九天后,萧毓回来,奉天城再次掀起了一层千尺巨浪。
当时,萧毓一身狼狈,一路逃亡而来,身后的三百个侍卫也只剩下三十个不到,可见他这一路上有多不太平。
历经几次生死大战,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萧毓眉宇中已成熟沧桑了许多,眼中也多了一丝阴霾的锐气。
然而,对方对他的暗杀,却远远没有结束。
他赶到奉天城时,是哭丧最后一日的凌晨,他刚进城就被一群黑衣人拦住。
这一次的刺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几十个侍卫把萧毓护在中间,一路杀戮着朝皇宫的方向移去。
几天未睡的萧毓,已经筋疲力竭,连呼吸都觉得很累,但求生的渴望让他升腾起一股毅力,咬着牙坚持和对方厮杀到最后。
侍卫们一个个的死在了对方的刀下,眼看他只剩下孤家寡人,寡不敌众时,突然,从皇宫方向冲过来一队人马。
他们犹如一队冲进狼群的猛虎一般,一来就凶狠的和黑衣人厮杀起来,把萧毓护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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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毓得以喘口气,定睛一看,竟然是沈玉琪的锦衣卫,而沈玉琪正护在他身前。
他眼珠子一缩,心里一股不知道的滋味浮起,五味陈杂,百感交集。
沈玉琪是萧寒的人,是锦衣卫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锦衣卫首领,整日和萧寒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两人处的比亲兄弟还要亲。
几个月前,先皇过世时,留下一纸遗嘱,锦衣卫交给萧寒,江山交给太子爷,这也是防止他死了后,太子爷会对萧寒赶尽杀绝。
萧寒管着锦衣卫,锦衣卫也只听萧寒一人命令,但锦衣卫的职责却是保护皇上,这就好比皇上的命捏在了萧寒的手中。
这也是太子爷继位后,对萧寒诸多忍让,却不敢对他下手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沈玉琪来救萧毓,不用说,一定是奉了萧寒的命令来的。
因有玉锦参杂在二人之间,萧毓对于萧寒一向有敌意,可他却没想到,最关键时刻,竟然是萧寒派人救了他。
黑衣人被锦衣卫拖住了,沈玉琪和十来个锦衣卫就护着萧毓回皇宫。
此时,正是夫人们进宫哭丧的时间,在宫门口,许多夫人们都见到萧毓一脸狼狈的被沈玉琪护着中间,刚在宫门口下马车的平亲王妃和戴倩自然也见到。
戴倩就忙和身边一个侍卫低语了几句什么,那侍卫点点头,就骑马回了十三王府。
“什么,萧毓回来了?”玉锦蹭的站起,一双秀眉拧成了两条小蛇。
她一脸担心道,“我总觉得,朝廷斗争就要真正开始了。”
冬梅就道,“姑娘,有王爷在,你别担心。”
“我担心的就是他。”
她在王府不出去,这王府又被侍卫暗卫们守护的如铜墙铁壁一样,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飞进来,她倒是不担心自个儿,她就是担心萧寒。
玉锦朝外走,找到西瓜,吩咐他,“你带两队人马去保护萧寒,我这里还有王府侍卫,不会有事。”
西瓜的独臂搔了搔后脑勺,一脸纠结:“王妃,你就别为难奴才了,王爷给奴才下了死令,一定要竭尽全力用性命来保护好王妃,绝对不能离开你半步,不能让你有半点差错。”
“让你去就去,我在王府能有什么事情。”玉锦急眼了,锐眸一瞪,吓得西瓜脑袋缩了一下。
呜呜……
他也为难啊。
他们小两口,这个要保护那个,那个要保护这个,到底要怎样啊?
他们身为暗卫,挣一口饭吃,容易么,容易么?
可不管怎么说,王爷为大,他得听王爷的。
所以……
王妃啊,对不住啊。
你老是王爷的鸡肋,奴才得保护你才是呀,不然,你这根鸡肋让狼叼走了,王爷不疯了才怪。
只有保住了你,王爷才会安心做他的事,若是你出事了,王爷就要不战而降啊。
他就拼命摇头,跟吃了摇头丸似得,“不行不行,王爷说了,要奴才保护王妃,寸步不离,奴才就要做到。”
靠……这死性子。
玉锦气的脸色黑青,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焦急的在府里等。
可这熬人呀,比把她放在火上烤还要受煎熬。
没办法,她就去找玉晨那小武痴,几个人又是拼命练武,好似只有练武,才能压制住她心里的焦虑和担心。
终于等来了晚上,可是……
直到月上树梢,也没见平亲王妃几人回来,玉锦立马就感觉到有大事发生。
她立马派出西瓜一个暗卫队的人,潜入皇宫去查探。
这一次,西瓜也担心了,也不敢推辞,急忙就带着人去了。
两个小时后,一个暗卫回来了,向她禀道:“禀报王妃,整个皇宫已被三王爷和七王爷联手控制住了,所有哭丧的夫人们和文武百官们也都一起被关在了大殿里。”
三王爷和七王爷二人,控制住了所有文武百官们的命,并威胁太子爷把皇位让出来。
太子爷怎肯啊。
那些人大多数都是他父皇的人,而他和他父皇关系一向不怎么好,他父皇的心腹也一向看不上他,总认为他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不堪托于重任。
现在他父皇死了,那些人会不会忠于他一个毛头小子,还是未知数。
而会忠于他的人却少之又少,在他的眼色下,也都假意归顺了三王爷和七王爷。
所以,让他为了一群外人,放弃整座江山,那是做梦。
但若借三王爷和七王爷的手杀了他们更好,他们也恨不到他头上来,比等他上位后,再一个个的清理还要省事。
他们若死了,等他上位后,正好安插自己的心腹上去,也能尽快增强自己的势力。
一举几得的好事,他巴不得快点进行。
太子爷和三王爷,七王爷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就苦了那些个文武百官。
凡是倔强,不归顺三王爷和七王爷的大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连带他们家眷一起给杀了。
那些个脑袋砍下来后,一个个滚的满地都是。
有几个侍卫一脸同情,拿着箩筐捡脑袋,不一会儿,就捡了一箩筐,而尸身就被抬着堆放在了一辆马车上,堆了满满几大马车。
行走时,马车上还有血在涌流,在皇宫里流下了一道血路。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血腥之下,惨不忍睹,渗人之极。
有些胆小的人,当场就直接给吓死了,大多数的人也都被吓晕了,只有少数几个还勉强清醒着,但也不敢目睹。
萧寒的人早就被萧寒提前告知,全部保持中立,不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一时的妥协不代表永远妥协,只有最后一刻站在最高位的人,才算是真正胜利者。
就连平亲王,齐郡王等人,都被三王爷和七王爷以平亲王妃,戴倩,齐郡王妃的性命相要挟,一脸害怕的表示,他们保持中立,不支持但也不反对,他们只忠于皇上。
意思是,你们谁有能力做皇上,他们就忠于谁。
他们只忠于皇上,只忠于南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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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忠于皇上,只忠于南晋国。
对南晋国,这么忠心耿耿的大臣,三王爷和七王爷就不好下手了。
他们也怕呀,一旦杀了这样只忠于国家的忠臣,他们怕百姓们知道了会闹啊。
而萧寒也表态保持中立,谁上位他也不反对,他只表示,他的锦衣卫的职责是,只保护皇上。
意思是,你们谁当了皇上,他的锦衣卫就保护谁,要没当上皇上,那不好意思,你就是死在他眼前,他也不会插手参与。
只两个小时,忠于皇上而反对三王爷和七王爷的大臣们,都全部都死了。
而其他的大臣们也都没表示,一半人保持中立,一半人支持三王爷和七王爷。
萧毓被皇上的数百个侍卫护着,有三王爷和七王爷的阻扰,他想要立即上位,也是难上加难。
他现在已变成了孤家寡人,形单影只。
若不是还有皇上留下的数百个侍卫保护他,恐怕七王爷和三王爷的上千个兵将,早就把他给杀了。
可就算如此,萧毓也一点儿不着急,也不妥协。
最后,三王爷和七王爷就抓了皇后和萧鸿出来威胁他,“你若是不写让位文书,臣服我们两个,我们就杀了他们两个。”
萧毓一脸抱歉的看了一眼皇后和萧鸿,就将视线移至到和七王爷的身上,慢条斯理道,“本宫是南晋国的太子,是就要继位的皇上,你们两个狼子野心,想要夺走本宫的天下,还要本宫臣服你们,你们不觉得好笑么?”
就这样,双方都僵持不下。
三王爷气急了,一刀砍下了萧鸿的头颅。
亲眼见到儿子的头颅被砍下,皇后尖叫一声,晕死了过去。
就在三王爷的人要砍下皇后的头颅时,突然,皇宫里出现了数百个黑衣人,冲向了三王爷和七王爷的人。
他们犹如鬼魅一样出现,又犹如恶鬼一样嗜杀,吓得文武百官们和夫人们都躲在角落里,卷缩一堆,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然而,萧寒则和平亲王爷睿亲王等人,心里吐出一口气。
呼……终于把这批神秘的黑衣人给逼出来了。
不容易啊。
鬼魅黑衣人出来后,从四面八方又涌出一大批的黑衣杀手。
这批黑衣杀手,自然是三王爷和七王爷的人,他们有心谋逆,也自是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两批人马厮杀,萧寒和锦衣卫在一旁观战。
整个皇宫里混乱成一片,但却送不出来一丁点的消息,消息全部被封锁,整个奉天城的人都不知道,此时此刻,皇宫里正在进行一场浩劫。
玉锦派去的暗卫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潜入皇宫,看到了这一切内幕。
他们担心萧寒会受到波及,就留下来保护萧寒,一个人回来回禀玉锦。
当然,皇宫里血腥的这一切,暗卫没敢告诉玉锦,
玉锦才不管皇宫最后会怎样,皇位最后谁来坐,她只关心萧寒和戴倩一群人,只要萧寒和她们没事就好。
至于萧毓和三王爷等人,更不在她关心之内。
不过……
玉锦不会知道,这一次宫乱,萧寒本打算等两派人马都筋疲力竭之时,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萧寒低估了萧毓的势力,高估了三王爷他们的势力。
三王爷他们虽早有准备,调来了一千多个杀手,可面对萧毓养出来的鬼魅黑衣人,根本就不够砍。
萧毓的人虽不多,只有几百个,但每一个人都以一敌百,以一敌千,比三王爷的数万个人都要厉害。
短短两个小时,就把三王爷的上万个侍卫,数千个杀手,全部屠杀已尽。
战争最后,三王爷惨败,萧毓赢了。
三王爷上万个侍卫和死士,无一活口,而萧毓的数百个鬼魅黑衣人,只折损了二十个人不到。
这之间的差距太大,也让萧寒十分忌惮。
这是萧寒第一次见到鬼魅黑衣人真正的厉害,比起他的暗卫和锦衣卫,绝对可以以一敌十。
就连他师父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幽灵隐卫,恐怕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直到这一刻,萧寒才警觉,原来他一直认为看的很透彻的侄子,竟然藏的这么深。
而他心中还隐隐有一个感觉,萧毓的鬼魅黑衣人还没完全暴露出来,恐怕暗中还有一批人在伺机而动。
而他想要拉萧毓下位,供他人上位,就必须先干掉这些鬼魅黑衣人不可,不然……今日三王爷七王爷的下场,就是他萧寒明日的下场。
而他思量了一下,觉得以鸡蛋碰石头实在是不划算,未免他的上千个手下撞个粉身碎骨,头破血流,他暗中做了一个手势,打消了出手的念头,决定一切从长计议。
但他很明白,一旦萧毓真的上位,萧毓是绝对容不下他的存在的。
一是,锦衣卫在他手上,而萧毓若为皇上,身后还有一队鬼魅的黑衣人保护他,他是不会让锦衣卫白日黑夜的跟着他,养一群危险的炸弹在身边。
而他想要除掉锦衣卫,第一个就要除掉他萧寒。
二是,他身为先太上皇最小的皇子,哪怕他把锦衣卫交出去,一无所有的离开,但只要他还活着,就是萧毓的威胁,就会受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他已经过了二十来年被追杀被暗害的日子,他不想以后玉锦也跟着他一起过着整日被追杀担惊受怕的日子。
三是,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萧毓觊觎他家玉锦,数年不变,依萧毓阴狠的性子,不得到玉锦,是不会罢休。
而他,是死也不会把玉锦让给萧毓。
就算死,他也要带着玉锦一起死。
生同衾,死同穴,谁也别想把他们分开。
所以,他和萧毓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死。
不死不休。
*********
萧毓成为赢家后,三王爷一群人也都成了阶下囚,百官们立马跟墙头草一样,一面倒戈,一致举双手赞成萧毓登基。
能不赞成么,再不赞成,他们的脑袋都要被捡到箩筐里去。
想想那画面,他们都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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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毓得到众多支持,也非常高兴,当即就趁热打铁,决定待先皇棺木一下葬后,就焚香敬天拜祖宗,正式继位。
当然,这一切玉锦都不知道,她若是知道,恐怕会激动的冲去皇宫,反对萧毓做皇帝。
她重生一次,唯一的夙愿就是阻止萧毓登基为帝,让他从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变成一个无用的庶民,尝尝被最亲的人背叛,最后一无所有,沦为乞丐的下场。
……
“王妃,林大少奶奶来了,要求见你。”小厮突然前来禀报。
林大少奶奶?
廖玥儿?
玉锦一怔,忙站起来,“在哪里,快领我过去。”
廖玥儿挺着一个大肚子,若没十分要紧的事,是不会大晚上的来找她的。
玉锦就跟着小厮,赶到宴席室。
廖玥儿一见到玉锦,就双眼泛红,“玉锦,呜呜……我婆家摊上大事了,我父王母妃也摊上大事了,我夫君六神无主,我也快急死了,逼不得已才来找你,玉锦,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吧。”
说着,挺着个大肚子,就要跪下求她。
玉锦急忙上前扶着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要你下跪求我?”
廖玥儿就抹了一把眼泪,撇着嘴大哭道,“我家公公婆婆去皇宫哭丧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夫君就派人去打听,谁知,皇宫大门紧闭,很多人家的下人都在皇宫大门口等消息。”
“可是……等了半宿,也没见到半个人影出来,后来……呜呜……有人听到了皇宫里面传出尖叫声,还有血的味道传出。”
“我着急了,就派人去娘家打听,才知道我父王和母妃他们全都在皇宫里,好像是被‘软’禁了,呜呜……我好害怕啊,玉锦,我该怎么办啊?”
见她挺着一个大西瓜肚子,哭的好不伤心,玉锦的心都颤颤的,紧忙劝道,“好了好了,我全知道了,你先别激动,你这么大个肚子,要是孩子提前出来,可怎么是好啊。”
“提前出来更好,我身子还能轻松一些。”廖玥儿就一边哭一边道,“你都不知道,这几个月我都快累死了,呜呜……怀孕就不是人做的事,太他丫的受累了。”
得,怀孕的女人真心不可理喻,连脏话都飙出来了。
玉锦一脸黑线,还是小心的扶着廖玥儿在罗汉床上坐下,“你下个月就该生了吧。”
“不是,是当这个月生。”廖玥儿语出惊人。
其实是当这几天生。
她硬要来找玉锦的时候,她夫君百般阻扰,但最终拗不过她,只好陪她一起过来。
因玉锦是闺阁女子,不能见外男,她夫君就不好露面,就在王府大厅里等着。
也不知为何,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总觉得只要呆在玉锦身边,哪怕天塌下来,她也很安心。
许是当年她和玉锦共同患难遗留下来的革命信任。
跟着她,她踏实。
玉锦就告诉她,“你别担心,你父王他们不会有事,三王爷和七王爷谋逆,把他们关在了皇宫,等事情有了一个结果,他们自然就会被放出来。”
廖玥儿脸色一白,紧张的声音都哆嗦了,“那……那我父王公公他们都是十三王爷的人,他们不会有事吧?”
“不会。”玉锦断定道,“历朝历代以来,每一次皇室夺嫡中,都的一片腥风血雨,血流成河,死伤无数,但也不会乱杀无辜,就算是两国交战,也不杀投降的士兵,你父王那么聪明一个人,他定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坚持。”
“所以你就别担心了,好好养好身子,等着生儿子吧。”
说着,又问她,“你吃了晚饭没?”
“心都担心碎了,那还顾得上吃完饭啊。”廖玥儿虽是这样说,但经过玉锦劝解,她的心已落下下一大半。
玉锦就吩咐厨房,做出一大桌子的菜,得知廖玥儿的夫君也来了,又吩咐了管家带玉晨去陪她夫君用膳。
玉晨过了年已经八岁,也是个小大人了,在大厅里陪林大少爷时一点儿也不局促,大大方方的很得林大少爷的喜欢。
当时,林大少爷心里就想着,他家玥儿生下的孩子,能有这么乖巧就好了。
……
皇宫里的大门,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打开。
数百多个官员夫人们汹涌而出,他们每个人都苍白无色,心有余悸。
很快,上千个皇宫侍卫送出了一车车的尸体,上面堆放着一具具冻的发白的尸体。
本在皇宫门口,等候自家老爷夫人出来,却未等到的下人和家眷们,见到这一情况,脸都吓白了。
当得知自家老爷夫人死在了皇宫后,那些个家眷们围着马车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都开始翻动尸体,寻找自家的亲人。
前来围观的百姓们都纷纷转过视线,不忍目睹,有些胆小的人捂着眼睛尖叫。
有的干脆吓得晕了过去。
这一日,整个奉天城都轰动了,比当日得知皇上死了还要哗然沸腾。
那边,皇上的尸体还在皇宫的棺木里躺着,三王爷和七王爷就等不及夺嫡,结果输的凄惨。
萧毓一人成了赢家。
短短一夜之间,整个朝堂在一番凌乱后,被他彻底的清洗了一番。
送出了很多官员们的尸体后,萧毓也跟着出了宫门。
在宫门口,他向所有百姓们,死者家属们,深深一鞠躬,“是本宫无能,没保护好他们,他们的葬礼,本皇一定会好好大操大办。”
然后,就把三王爷七王爷等人谋逆之事宣扬开来,还把他们杀了众多大臣的事一并传出。
萧毓这一手,是想利用死人来博民心,得一个仁君的贤名。
他还决定,为了顺应民心,当即就把两个王爷和两个王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全部拖去菜市口当即行刑。
而三王爷和七王爷的一干心腹大臣,重的抄家灭族,轻的罢官流放,女眷就全部沦为军妓。
下旨完后,皇宫里就出来一车车的囚犯,都是三王府和七王府的家眷,包括他们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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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辆囚车,看的周围的百姓们拙舌不已,也引来他们的谩骂。
百姓们愤怒激动,朝她们扔鸡蛋,扔白菜叶子,扔柿子……
总之,她们此刻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前几日还趾高气昂,高贵优雅的三王妃和七王妃,今日却成了阶下囚,缩头乌龟,任人打骂的罪妇。
和她们在一起的还有沈玉茗和沈玉意。
三夫人和四夫人都是有诰命之身的夫人,她们一样被‘软’禁了一个晚上,也看了一个晚上的杀戮,早已吓的心惊胆颤,恐惧发秫。
她们出来后,刚上马车,就见到自己女儿被绑在囚车上从皇宫里出来。
她们赶紧躲进马车里,伤心的哭的死去活来,却一句求情的话也不敢说,连靠近一步都不敢,生怕会将灾祸牵连到自己身上来。
特别是三夫人,胆子都快吓没了。
嫁了两个女儿,两个女儿家的婆家都谋逆,自古以来,就没她这么倒霉的人。
谋逆,敢觊觎皇权,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威武侯上一次躲过了被牵连的下场,那是因为先皇看在萧寒戴倩的面子上,又看在威武侯府保家卫国多年的份上,才没有动威武侯府。
可这一次不一样。。
沈耀武几人虽有军功在身,且还在边关拼死保家卫国,可是……沈耀武这一次打了败仗,皇上……
不对,皇上刚死了,现在应该被称之为先皇。
先皇死之前就对沈耀武很恼恨,诸多不满,很是怪他,若不是他用兵不当,这一场仗也不会输,萧毓也不用去边关。
如果有五十万大军在奉天城镇压,就算是给三王爷和七王爷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谋逆啊。
所以三王爷等人敢动手,这其中也牵扯着沈耀武一部分的过错。
且现在萧毓五十万大军也去了边关。
边城有萧毓的五十万大军坐镇,一旦他们打退了北魏国,守住了边城,沈耀武的三十万大军就会立马成了萧毓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块挂在他眼前的腊肉。
萧毓一旦登基,想要惩治威武侯府,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三夫人和四夫人哭了一阵子后,见救女无望,就赶紧回了家,把现有的银票银子,全都转移藏起来。
谁知道等新皇登基后,会不会第一个拿威武侯府开刀?
以防万一总是好。
不光是她们害怕,就连沈玉绣也害怕。
沈玉绣算计了萧毓,萧毓或许一开始没回过味来,但想到沈玉绣有一身的好武艺后,再回不过味来,那就是傻子。
现在,眼看萧毓就要登基,沈玉绣会乖乖呆在府里,等他来找她算账,才怪。
她趁西德院空荡荡的时候,偷进了戴倩的房间,找到了两千两银票和一百多两现银,然后就离开了威武侯府。
第二日,负责打扫戴倩屋子的小青,见到戴倩屋里门大开,里面翻的乱七八糟,值钱的首饰都不见了,她大惊失色。
一开始,她以为是进贼了,扔了扫把就跑来禀报戴倩知道,在半路上却遇上了一脸着急找人的金花和银花。
小青得知沈玉绣不见了后,就猜测她一定是偷了戴倩的东西跑路了。
三人就去了沈玉绣的房间。
果然,打开衣柜,发现里面少了几身衣服,值银子的首饰也全部不见了。
三人这才感觉到事情闹大了,她们也不敢耽误,立马前来十三王府禀报。
戴倩还没回家,她们就找到玉锦。
玉锦听了后,震的蹭地站起,一脸的仿佛听了天方夜谭似得,“什么,你说九姑娘不见了,还偷走了夫人的首饰?”
不会吧,沈玉绣这一世竟落得一个偷东西逃跑的下场了么?
没了她的接济,沈玉绣混的有这么差了么?
也是,她在奉天城丢尽了脸面,若是她,她也会带着一大笔银子,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重新来过。
有银子,上哪儿都能活的潇洒。
而沈玉绣又有一身的功夫,走去哪儿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或许……这是她最好的结局。
小青三人战战兢兢的跪着,低着脑袋,谁也不敢说话。
戴倩丢了首饰,沈玉绣逃跑了,她们都有没看顾严的责任,按照一般大户人家主子家的作风,那是要轻者卖掉,重则要乱棍打死的下场。
不过,玉锦和戴倩都心地善良,不会乱杀无辜。
玉锦就挥了挥手,“你们起来吧。”
“沈玉绣一身武艺,想去哪里,岂是你们几个小丫头能看的住的。”
顿了顿,她又感觉不可思议,“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偷东西。”
呵呵……
就算她要逃跑,她值银子的首饰也有不少,这些年戴倩可没少送贵重的首饰给她,另外一个月还给她五十两银子的零花。
一般的普通百姓家,一家四口人一年的花销也就十五两银子。
戴倩对她这样宽容,已是情至义尽。
而她也不缺那几个跑路银子,却还要去偷戴倩的东西,这在戴倩的伤口上又插进一把刀,她于心何忍啊?
呵呵……
这个沈玉绣,果然还和前世一样自私的要命,把人家对她的好,当成她伤害别人的资本。
她想了想,就叮咛小青三人,“这件事我就不处置你们了,但是你们要记得,不要让夫人知道是沈玉绣偷了她的东西,就说她屋子里进小偷了就是。”
“至于沈玉绣离家出走的事,就过两天在来禀报。”
小青三人愣了愣,三人也机灵,很快就反应出来玉锦的意思。
她是不想让夫人太失望太伤心。
想起了夫人对她们下人的好,三人忙磕头保证。
没过多久,戴倩平亲王妃几人就回来了,玉锦听到下人禀报,忙跑出到大门口迎接。
这一次,平亲王和萧寒也跟着平亲王妃几人一起回来了。
见萧寒回来,玉锦心里那颗挂的高高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见一群人的脸色都十分苍白和疲惫,她的一双秀眉就拧了拧,忙上前搀扶平亲王妃进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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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亲王妃一双脚几乎都不会走路了,被冬梅和玉锦一人提一边,提起来的走的。
在椅子上坐下后,平亲王妃才眼泪吧啦吧啦掉,好像是从地狱里走过一趟似得,哭的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声音却极其沙哑。
“呜呜……我活了这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血腥的场面,我……”
呕……
话才开始,平亲王妃就一脸恐惧的呕了起来。
“快拿痰盂来。”玉锦忙吩咐下人拿痰盂过来。
她抚着平亲王妃的背,安慰道,“外祖母,一切都过去了,你就别想了,再说了,有萧寒和外祖父在,不会有事的。”
玉锦一直没出府,自然不知道皇宫大门口刚刚发生了让人不忍目睹的一幕,也不知道皇宫里昨晚上发生了更加让人惊秫的事情。
暗卫给她的回禀,也都是片面之词,故意避开了血腥的场面。
但她一向是个聪明人,看平亲王妃几人都吓的不轻的脸色,她就猜到,昨晚上皇宫里肯定不消停。
前世,她经历过两次的皇宫洗劫,那场面和这一世比,并不少了什么。
所以,她能猜到一些,能预感到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然……平亲王妃不会提血腥二字,不会被吓得呕吐不止。
她的心一下子沉重了。
见了那样的场面,能不害怕么?
一想到那一箩筐一箩筐的人头,平亲王妃就呕的更厉害,脸色更加苍白。
戴倩也吓的不轻,有气无力的瘫在椅子上,那脸色,就好像的死过一次的人似得。
她想挣扎起身安抚她娘,但挣扎了数次,双腿都软的站不起来。
鸾儿和莺儿都按住她,“夫人,你就好好歇息吧,老王妃有五姑娘照顾,不会有事的。”
也同样被吓得脸色煞白,身子到现在都还在打颤的方柔,就被戴旻心疼的抱回了房间安慰。
萧寒见平亲王妃吐的厉害,就上前给她把脉,然后又给戴倩把了脉。
戴倩虚弱的笑道,“我没事。”只是被吓着了,到现在心还突突的乱蹦达。
萧寒就开了一剂方子,吩咐柠檬去买药,“买三十副,她们几人都需要服用,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一天两次,要连续服用半个月。”
戴倩和平亲王妃都被吓的不轻,如果不及时调整好身体,指不定就会把自己给活活逼疯。
而他看方柔那样子,貌似比平亲王妃还吓的厉害。
毕竟她年轻,才十七八的年纪,见到那样的场面,没当场被吓死,也是她命大。
平亲王妃吐够了后,已经浑身无力。
平亲王就一脸沉重的抱起她,回了屋子,抱着她吓得直打颤的身子,在她耳边拼命安慰。
果然,还是枕边人的声音又磁力。
玉锦安慰那么多句,平亲王妃一句也听不进去,平亲王只安慰了两句,平亲王妃就回过神来,抱着他大哭特哭。
在门外听到的乳妈妈,就含着泪一个劲的道,“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
玉锦见戴倩脸色也十分的难堪,就扶着她回了屋。
赶过来的玉晨,也一脸担心的跟在身后,就连小白都非常听话的没有叫唤,尾巴一摇一摆,很是安静。
戴倩躺好后,整个人都跟没了灵魂的躯壳一样,看的玉锦十分的心疼。
她在床沿上坐下,拉着戴倩的手,轻声道,“母亲,你别害怕,一切都过去了,再也不会有事了。”
“你还有我,还有玉晨,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等爹打败北魏国回来后,我们一家人团聚,就再也不分开了。”
她知道,戴倩非常爱她爹,不然她不会自降身份嫁给她爹这么一个庶子,也不会无怨无悔的等她爹这么多年,而毫无一句怨言。
还帮她爹养大她和沈玉绣,打理好她们五房这个小家。
就连沈玉绣出了那么大的丑闻,她也没把她赶出家门送去家庙住,只是冷落她一段时间。
戴倩这份坚韧的心,连玉锦都非常佩服和感动。
说起来,戴倩和沈席武成亲这么久,除了一开始在一起的一年时间,这之后的日子里,两人只见过一次面。
而那十天中,因为玉锦的死,戴倩心存愧疚,不敢面对沈席武,处处避着他。
但她对沈席武的爱,十年如一日。
她一人在家带孩子,还要照顾她和沈玉绣,沈玉晨,这三年里,还要承受她的死带给她的悲痛,想一想,戴倩这六七年过的也相当的难。
玉锦就更加心疼她了。
玉晨也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道,“娘,你别害怕,我已经努力习武了,再过两年,我一定会和爹爹一样厉害,会好好保护你和姐姐。”
提到沈席武,戴倩总算是有了回应,眼泪吧啦吧啦落下,一脸期盼,“席武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等他都等了好久好久,等的都快心力交瘁了,有多少个夜晚,她想他想的哭湿了枕头。
可是,边城的战争好像永不会结束,把她的席武困在那里永远回不来。
这些年来,她凭着一股毅力,坚持着不去边城找他,一直在家等他回来。
但多年了,战争还没结束,她都快等绝望了。
三年前沈席武回来时,她都没好好对他,天知道她有多后悔,她悔的恨不得去边城把他揉成一团,放进心窝里带回来,以后好好疼他几回。
这一次,北魏国大举进攻边城,天知道她有多担心,加上沈玉绣的事情,她这一个月就没睡过一次踏实觉。
这一次皇上过世,她心里忐忑不安,心焦难耐。
昨晚上看到那血腥的一幕,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她都吓哭了,她以为她会死在皇宫里,连沈席武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当时,她在心里拼命喊沈席武三个字,希望他能到她身边保护她。
她不要他去做什么大将军,她只要他回来,只要他在她身边陪着她。
她只是一个小女人,只想要一个温暖的小家,饿了累了怕了,有夫君安抚她关心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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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天下谁当皇上,都不关她的事,谁当皇上也亏待不了他们老百姓,她只要她的沈席武回来,只要沈席武在她身边不要离开她。
这一次的惊吓,让戴倩彻底的崩溃了,失去了理智,痛哭失声,“呜呜……我好想他,玉锦,玉晨,我想他回来,我好想他回来,呜呜……”
她好想沈席武能回来抱抱她安抚她,就像她爹安抚她母妃,她大哥安抚她大嫂一样。
她好想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她的心才会踏实。
听见戴倩声声都充满了对沈席武思念,玉锦心疼的眼泪都落下了。
她知道,这几年,是她爹亏待了戴倩。
她抱着戴倩,像哄孩子似得,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好好好,等爹这一次打退了敌人,我就写信给爹,让他回来。”
“真的可以吗?玉锦,你爹真的能回来吗?”说着说着,又大哭起来,“我知道你是哄我的,呜呜……席武他心系国家,我……呜呜……”
她不能拖他后退啊。
当年选择嫁给他时,她就有了这个心里准备。
他离家这么多年,她也等了这么多年,并无怨无悔,平时想他了,她也不会任性的要求他回来看她一眼。
只是……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了。
当时,她见到那么多的尸体,死了那么多的人,她以为她也会死在皇宫里时,唯一的念头就是,只要她活着出皇宫,她一定要和席武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就算当即死在他怀里,她也不遗憾不后悔。
可是……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让席武回来吗?
玉锦就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爹回来,一定会让你们在一起。”
她爹要回不来,大不了,她就带着戴倩玉晨去边城找他就是。
玉锦安抚戴倩许久,戴倩才累的睡着了。
她一出门,就见到萧寒站在外面,靠着木柱,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
见到是她,他的眼神深了几许,身影一闪就到了她跟前,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几个飞纵之下,就到了他的广寒宫,被他带进了屋。
门一关,他就紧紧的抱着她,力气大的跟牛似得,让她呼吸都透不过来。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玉锦宝贝,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她就伸手回搂他的腰,哪怕他勒的她骨头疼,她也没皱一下眉。
听到他的心跳很乱,她感觉到他内心似是不安。
她就艰难的仰起头,见他表情蹦的紧紧的,十分的沉重,脸上似是还有一丝害怕。
至于害怕什么,她看不透。
她直接问,“师兄,你在担心什么?”
萧寒没回答,却问道,“玉锦,你说,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
“怎么突然要我说这个?”玉锦的内心也升起了一股不安来,“我的心意你知道的,这一辈子我除了你,谁也不要。”
玉锦一脸认真,许诺于他。
萧寒就扯了嘴角,双手紧了紧,“我们永远不离不弃。”
“嗯,永远不离不弃。”
萧寒不安的心,就落了下去。
他道,“萧毓私下养了一批黑衣人,他们的身法很诡异,而且数量众多,就算是师父的隐卫,怕是也难以抵挡他们一二。”
“我担心他对你还没死心,你要记得,以后没我在你身边,你千万不能踏出王府一步。”
他担心在萧毓登基之前,萧毓会剑走偏锋,会派黑衣人来找玉锦麻烦,到时候……
见萧寒面色凝重,玉锦就连连点头,“我不出王府就是。”
然后她问,“你有没有派人跟踪他的黑衣人,知不知道他们的落脚处在哪儿?”
“嗯,派了两个隐卫跟上去。”
只是都四个小时过去了,隐卫还没回来,只怕是被对方发现,凶多吉少了。
玉锦见他脸色,就猜出了几分,她就咬牙切齿,十分恼恨。
前世,萧毓也养了一批很厉害的死士,就连武功高强的她爹和郭庭还有隐卫们,都没能抵挡的住他们的暗杀,最后全都死在了萧毓的死士手上。
而她因为爱他,一直盲目的信任他,还以为她爹是被他人杀的,还求过他帮她爹报仇。
呵呵……
想起前世的自己,真是愚蠢的可笑。
如果不是他亲口告诉她,他杀了她爹,她恐怕做梦也不会猜到他头上去。
而这一世,萧毓竟然又养出了一批死士,还和前世一样厉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脸上充满了担心,“萧毓一旦做了皇上,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一定不能让他顺利登基才行。”
“萧毓倒好说,我担心的是他养的那一批黑衣人。”
他早已在萧毓的体内中了蛊虫,只要他唤醒蛊虫,萧毓就能尝到浑身被蚂蚁撕咬的滋味。
也是他回以萧毓给他下血蛊的一份礼物。
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萧毓,他从始至终担心的,就是那批鬼魅黑衣人。
“那群人,没有一点儿表情,就连眼神都跟死鱼一样,我怀疑他们已经不在是正常人。”
但萧毓的实力,他还算了解几分,就凭他,绝对培养不出这样一批黑衣人来。
他怀疑,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实力很强大的人存在。
玉锦浑身一僵,惊愕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那批黑衣人都被萧毓控制了?”
“嗯,有这个可能,也有可能是萧毓的背后还有一个实力更加强大的人存在,而这个人除了强大的实力外,也一定懂得一些旁门歪道之术。”
比如控制一个人如木偶一样,供他驱使。
玉锦沉默,脑海中努力回忆前世关于萧毓的一点一滴。
可从头想到尾,她也没想起有什么可疑人在萧毓身边出现过。
如果说那人一开始就神神秘秘的躲在萧毓背后帮萧毓打江山,可在萧毓登基后,总会露个脸吧?
可她死之前,萧毓做了三年的皇帝,她也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厉害的人或可疑的人出现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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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毓得到众多支持,也非常高兴,当即就趁热打铁,决定待先皇棺木一下葬后,就焚香敬天拜祖宗,正式继位。
当然,这一切玉锦都不知道,她若是知道,恐怕会激动的冲去皇宫,反对萧毓做皇帝。
还是说……萧毓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瞒着她,所以就连她背后的那个人都没在她面前露过脸?
一想到自己的前世,玉锦就鄙视自己。
蠢货,人家不爱你,自然没把你放在心上过,凭什么要告诉你他的一切?
不过……
玉锦想起一件事,眉宇拧了起来。
有一次,她和萧毓刚出皇宫就遇到追杀,迫不得已只好返回。
但是皇宫大门已关,身后敌人眼看就要追到跟前,已经等不及去敲大门,萧毓就带着她围着皇宫绕了大半圈,然后从一个角门飞入。
进去后,她才发现,那是一座特别大,特别僻静的院子,里面杂草丛生,满目荒凉。
当时她非常震惊,皇宫里怎么还有这等地方,那遍地野草,断井颓垣,都不如威武侯府里的一个废弃院子。
后来她做了皇后后,还特意关注了一下那里才知道,原来那里是冷宫。
不过,南晋国已经有好多年没有人住进冷宫,所以那里才会没有人烟,杂草长的比人都还高。
当时,她得知那里是冷宫时,还有过疑惑。
既是冷宫,为何萧毓会对那里很熟悉的样子?
他带她进去后,就熟门熟路的带着她东躲西藏,很快就甩开了身后的杀手。
萧毓是先皇的嫡次子,一直很受皇后的宠爱,哪怕他从小在皇宫里长大,也不可能会去冷宫啊。
当时因为对他的放心,她也只是有过疑惑,并没去问他,不过……现在想想,确实很奇怪。
玉锦想了这么多,也只是脑海中一闪而逝而已。
她想把疑问告诉萧寒知道,可是……她该怎么解释,她和萧毓去过冷宫的事呢?
玉锦想了想,决定还是等两个隐卫回来再说,说不定他们已经有了答案呢。
可是……
令萧寒和玉锦没想到的是,萧毓竟然会这么快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天夜里,一批黑衣人闯入了十三王府。
这批黑衣人的武功和轻功已经高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以至于十三王府的暗卫一开始都没发现。
直到他们靠近了玉锦,才被玉锦身边的隐卫发现了。
当时,萧寒和玉锦都已睡觉了,而门外有十个隐卫保护他们的安全。
本以为在十三王府会没事,有这些隐卫保护玉锦也足够了,哪知,有人会大胆到来十三王府掳人。
对方来了五十人,一部分缠住了隐卫,一部分人就闯入了玉锦的房间。
萧寒和玉锦听到外面的打斗,立马被惊醒,翻身而起,他刚下地,就被闯进来的四个黑衣人缠住了。
对方武功太高,萧寒被四个黑衣人缠的根本毫无回击之力,只有招架之力。
而玉锦一身武艺,结果出手还没过三招,就被人家给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萧寒大惊,连忙吹了一声口哨,惊动了整个王府的暗卫和侍卫。
不过,在吹口哨之际,他也被一个黑衣人打了一掌,受了内伤。
眼见玉锦就要被黑衣人带走,萧寒急出了一身冷汗,嘶声力竭,“玉锦……”
一群黑衣人被及时赶到上百个的暗卫拦截,两方人马展开了一次血一样的厮杀。
最后,玉锦被掳走了,暗卫也死了大半,对方五十人死了三十多个,剩下二十来人扛着玉锦,一闪身就没了踪影。
萧寒和平亲王戴旻带着人去追,可是一出王府大门,就没了他们的踪影,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萧寒急的一拳头打在墙上,把墙打出了一个大洞。
西瓜带着剩余的几十个暗卫,一脸愧疚的跪在地上请罪,“王爷,都怪我们没用,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人家,还让他们掳走了王妃,都是我们保护王妃不周,还请王爷责罚。”
萧寒一双眼睛血红,望向皇宫的方向,咬牙切齿,“不关你们的事,是对方武功太强悍了。”
玉锦是在他面前被掳走的,连他自己都没用,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责罚他们。
天知道,他此刻有多恨自己。
萧寒红着眼睛,回了十三王府,进了密室。
**********
黑衣人带着玉锦飞了一段路后,就拿出了一块黑布,蒙着玉锦的眼睛,让玉锦什么也看不到。
她只感觉自己被人扛着,在快速向前飞行。
耳边寒风呼呼吹响,只穿着一身里衣的玉锦,冷的浑身冰凉,小脸蛋都冷的发紫。
过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感觉到黑衣人的速度慢了下来,耳边风声也停了下来,貌似是进入了室内。
她被人扔在了一张床上,因为手下是柔软的被子,手感摸过去,却是顶级的绸缎面。
黑衣人并没拉开她眼上的黑布,也没解开她的穴道,但她却感觉的到,他们已经离开了。
眼前一片漆黑,四周却静的连一丝声音也无,直过了一刻钟,她耳边才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沉重,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她的心脏上似得,让她忐忑不安,心惊胆颤。
这个时间上,能从十三王府掳走她的人只有一人,那就是萧毓。
她心中悲戚一笑。
前世,她爱他,爱的疯狂,主动送上门嫁给他,甘愿被他利用,被他驱使,为他倾尽一切也在所不惜。
她死前,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爱上他。
所以,这一世,她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的交际,竭尽所能避开他逃离他。
没想到,兜兜转转,跌跌撞撞,最后还是落在了他手上。
这一世,他离皇位只差一步之遥,根本就用不着利用她,也能得偿所愿,可他却掳了她来。
她不是笨蛋,萧毓掳她,是为了他那颗望而不得又不甘心的心而已。
呵呵……
她和他,前世今生,都是一段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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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毓停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儿,心柔的一塌糊涂,眼神也溺成了一片池水。
天知道,他此刻有多想把她抱入怀中,狠狠的疼爱她一番,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从此他与她的肉体和灵魂相结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但是,不行。
他不能急。
他怕自己太冲动,会把她给吓坏了。
对于她,他势在必得。
不光是要得到她的人,他更要得到她的心,让她爱上他,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呆在她身边一辈子,为他生儿育女,洗手作羹汤。
他微微掀起唇角,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拿走了她眼睛上的黑布,而他对上的是一双充满了哀痛且怨愤的双眸。
萧毓的心一下子就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一样疼,“玉锦,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是我?”
这还用得着的猜么?
玉锦撇了撇嘴,没吱声。
不是不想开口,而是被点了哑穴啊。
靠……这该死的点穴功能,她恨死它了。
萧毓抬手解开了她的哑穴,但……却没解开穴道,她能说却不能动。
玉锦气的俏脸发黑,若他不是和萧寒共一个祖宗,她一定会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她磨着牙道,“南晋国除了你,无人有那个能力能从十三王府掳走我。”且还是当着萧寒的面。
也不知道此刻萧寒会有多着急。
昨晚上他们聊天,还谈到要防着萧毓抓走她,没想到,萧毓动作这么快,当夜就把她抓来了。
萧寒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抓,心里有多难过,她光是想想,就为他心疼。
萧毓就深深的盯着她,那眼神,‘炙’热的玉锦很想用被子盖着自己。
他道,“本来我是打算等父皇的灵体的下葬后,再把你接来,可我太想你了,忍不住就动了手。”
玉锦听了,一脸黑线,“拜托,别说那话,我不想把晚上吃进去的饭吐出来。”
萧毓的脸色一下子黑沉了,气的瞪她,“见到我,就让你那么恶心?”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玉锦不甘示弱的回瞪他。
恶心,怎么不恶心,一想起她前世临死之际,萧毓那阴狠的嘴脸,她就分外恶心,恨不得杀了他的心都有。
萧毓就气急了。
想他萧毓,一国太子爷,马上就要登基为帝,身份尊贵的让多少女人见到趋之若鹜。
而他抛却自尊,降贵纡尊的讨好她,本以为她就算不接受,也会忍耐一二。
可她倒好,当着他面,就不给他好脸色。
萧毓就气的失去了理智,扑向玉锦,把她压在身下,咬牙切齿道,“好,既然恶心,那本宫就让你恶心个够。”
见他脑袋靠近,玉锦急了慌了,大惊失色,“你敢,你要是强迫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毓顿了顿,露出冷笑,“正好,我就是不想你放过我,这样,我们做鬼也能纠纏在一起。”
说着,就擒住了玉锦的嘴巴。
被他侮辱,玉锦却浑身不得动弹,不得反抗,想死的心都有了,眼泪唰唰落下。
前世,她爱他爱的无法自拔,就像中了毒,丢了魂一样的无可救药。
被他利用,被他欺骗,她都心甘情愿,只盼望她能给她一丝丝的爱,哪怕是一丝丝的喜欢也行。
她爱的那么卑微,那么没有自尊,可他却纳闷无情,那么冷血的对她。
这一世,她爱上了萧寒,不要他了,可他却反过来对她纠缠不清。
呵呵……孽缘,真的孽缘。
萧毓第一次尝到她的味道,那甜美的滋味,让他欲罢不能,想要一尝再尝,疯狂且失去理智。
但就在他想要更进一步,攻城略地之时,他尝到了一丝咸味。
他微顿,后知后觉的睁开眼,见到的却是她满目泪水。
他满身的燥热瞬间一扫而空,心一紧,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该死,他竟然惹她哭了。
他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上,狠狠的疼着爱着宠着,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来。
可他唯一不想的就是伤害她。
而他却惹她哭了。
真的该死。
若是为了赌一口之气,他真的逼死了她,到时候,他后悔都来不及。
不是说,先得到她的心,在让她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自己的么?
萧毓心疼了,帮她擦眼泪,耐心哄她,“好了,别哭了,我不欺负你就是。”
然后又威胁她,“以后说话不准和我对着来,我害怕我会失理智,会再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来。”
玉锦哭,只是觉得自己悲凉而已。
前世她爱上他,招惹上他,最后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这一世他爱上她,纠纏着她不放,她只觉得造化弄人,苍天在玩弄她,捉弄她。
不然,不会这样折腾她和他。
这一世,她和师兄明明就情投意合,相濡以沫,情深似海,为何还要让萧毓参与进她的生活中来?
难道说……她与萧毓命中注定就是一个死劫么?
前世他害死了她,这一世,他缠着她不放,还想要害死她不成?
玉锦就恼怒的瞪着他,“想要我不跟你对着来,那就请你不要随便语出惊人。”
一句话,又轻易的挑起了萧毓的怒气,脸色都气白了。
他向她表白心迹,她居然说他的心意惊着了她,这女人,还真的是……
萧毓就捧着她的脸,在她脸上如膜拜神一样的轻轻亲了一口,然后就一本正经道,“玉锦,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不会娶裴欣,我的皇后只会是你一个人,我谁也不要,我只要你,我以江山为聘,只为娶你一个,我只要你一个女人就足够。”
玉锦盯着他,听到他的话,不知为何,她的眼眶就热了起来,眼泪吧啦吧啦往下掉。
呵呵……
前世,她做梦都盼着他能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幸福。
可最后他给了她什么?
给了她一个和她妹子勾搭在一起,杀害她爹,杀害她儿子,杀了冬梅,杀了她的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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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她爱上了师兄,期盼着天下能太平,她和师兄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可萧毓却参一脚与进来,还以江山为聘,要给她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幸福。
呵呵……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求她嫁给他,凭什么这么理所应当的拆散她和师兄两个人?
他的给予,她不需要,她不屑。
前世,她倾尽一切,帮他打下了一个江山。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傻兮兮的投入他的怀抱,再也不会傻兮兮的听他摆布,任他欺负。
前世,因为她爱他,被他欺负了,她也认了。
可这一世,她爱的是师兄,要的也是和师兄一起过着女织布来男耕田,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普通日子。
而不是和他在皇宫里,过着四面墙禁闭,上头还有一个恶婆婆,时不时的来陷害她性命的日子。
她沈玉锦,这一辈子都和萧毓划清了界限,这一世,他没权利欺负她,他不够资格欺负她。
欺负她,他不配。
就在玉锦满目悲愤时,萧毓突然抱着自己的脑袋,嘶声力竭起来。
“啊……好痛啊……”
脑袋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咬他似得,渐渐的,从脑袋上一路往下,从头痛到脚。
萧毓卷缩着身子,痛的打滚,浑身都痛,都不知道要捏哪里才好受。
他朝们外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公公就进来了,一见到萧毓抱着身子打滚,还以为玉锦刺杀她了呢,脸色大变,“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
他这一喊,立马四面八方涌进来二三十个黑衣人。
萧毓担心他们会误伤玉锦,顾不得再喊痛,连忙道,“退下去,全都退下去,没人刺杀本宫,本宫是头痛,快叫太医来。”
老公公这才知道自己弄错了,一脸讪然,连忙吩咐门外的小公公去喊太医。
一大群黑衣人,也如鬼魅一般消失了。
是真正的消失了。
玉锦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身影在她眼前渐渐消散,那功夫,简直神了。
她愣了好半响,都没回过神来。
萧毓就吩咐老公公,“扶本宫去外面的罗汉床上。”
他可不想有太多人知道玉锦在他这里。
毕竟玉锦和萧寒还有婚约在,侄儿绑架王婶,这事传出去不好听,也有损玉锦的闺誉。
萧毓在罗汉床上刚躺下,老太医就跟在小公公身后,一路小跑而来。
进了屋后,来不及歇口气,老太医就忙给萧毓把脉。
屋里的玉锦,听到动静,心就紧了紧。
萧毓浑身痛,她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昨晚上萧寒才告诉她,他在萧毓身上中了蛊虫,只要唤醒了蛊虫,萧毓浑身就会跟蚂蚁咬一样痛。
今日萧毓把她掳来,也是惹急了萧寒,所以他才会唤醒蛊虫,给萧毓一个警告。
外间,太医把了半响脉,什么也把不出来,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太……太子,你的身体无碍,啊……”
话还没说完,老太医就被萧毓一脚踢出了门外。
萧毓怒击而冷笑道,“废物,本宫痛成这样,你也好意思说无碍,你根本就是庸医一个。”
然后又吩咐老公公,“再去找太医来,把太医院的太医都给本宫找来。”
老公公就一脸愁眉苦脸,“回禀太子爷,太医院今晚上只有两个太医当值。”
这些日子,大臣们都在皇宫里给皇上守灵,大家都没睡一个好觉,早就累的站着都在打瞌睡。
太子爷回来后,昨晚上又折腾了一夜,加上受到惊吓,很多大臣的精神都快崩溃了,疲惫到了极点,已经撑不下去了,就都回家休息去了。
太医院也只是留了两个太医值夜,其他的都回去了。
萧毓就抱着身子,痛的打颤,他也是痛急了,怒吼道,“那就去他们家里,把他们召来。”
老公公心惊胆颤的应了是,然后吩咐几个侍卫,赶紧去把所有的太医全都带进宫。
因为太痛,萧毓浑身早已冒出了一身的汗液,身上衣服都湿透了,连头发都在滴着汗液。
老公公拿出帕子不停的给他抹汗,帕子都湿透了十多块,旁边还有小公公和宫女帮着换帕子。
萧毓在痛的发狂的时候,突然一把拽着了老公公的手,差点没把老公公的手给直接捏碎,痛的老公公的脸色都发白了,却不敢吭半句声。
等太医赶来时,萧毓都快痛晕过去,老公公痛的也站不稳。
见太医来了,老公公忙把位置让给了太医,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十多个太医轮流给萧毓把脉,最后,太医之首告诉他,“太子爷,你没有生病,也不是中毒,貌似是……”
“是什么?”萧毓咬着牙问。
“是蛊虫。”
萧毓的眼珠子就猛地一缩,脑海中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裴宇。
裴宇出身西西国,西西国的人一向喜好养蛊,刚好裴宇就喜欢养蛊。
前不久,裴宇正在奉天城,还在他太子府上住了一段时间,还和他发生过冲突。
如果裴宇想要对他下蛊,那他有的是机会。
一个有心,一个无心,那是一算,一个准。
萧毓的双手就捏成了拳,问太医,“可有解?”
“这……”太医一脸为难,磕磕巴巴道,“若是中毒,老臣或许还能有几分把握,可是除蛊……”
太医跪下,一脸战战兢兢,“还请太子爷恕罪,老臣实在是不懂。”
太医也有专攻啊。
他们的专攻都在诊脉开药,对于蛊虫,它认识他,他不认识它啊。
有太医就建议道,“太子爷,为今之计,还是派人去西西国请个大夫来吧,这蛊虫在体内一天比一天大,耽误不得啊。”
派人去西西国请大夫来,一个来回就要一个多月,若他时时刻刻这么痛,还不得痛死?
就在萧毓一脸阴沉时,一个小公公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张纸条,“禀报太子爷,刚才有张纸条被风刮进了宫里,让侍卫捡到,让小的交给太子爷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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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上来。”
老公公就从小公公手上接过纸条,递给萧毓。
萧毓摊开纸条一看,脸上立马阴沉一片,布满了杀气,一运劲,他手上的纸条就变成了一把纸灰,落在了地上。
宫女太监太医们,都吓得双腿发软,跪在他面前,不敢抬头也不敢吱声。
好半响后,萧毓才捏着拳头,磨牙道,“派人把玉锦姑娘送回十三王府。”
老公公一愣,似是没听明白。
呃……才掳来的人,怎么又要送回去?
貌似……太子爷还没得手呢。
而太医们则听的一脸雾水,一脸的不明白,萧寒的未婚妻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威武侯府的么?
为了不让玉锦的闺誉受损,萧毓就咬牙切齿的解释道,“王婶惦记着皇后,下午过来探望皇后,因为待的时间晚了,就在这里住下了,但本宫觉着不妥,就派人送她回去。”
觉着不妥,早就送回去了,还等到深更半夜?
这解释,显然很牵强,但谁敢问是真是假啊?
不要命啊?
整个奉天城,谁不知道萧毓对沈玉锦情有独钟啊。
这大半夜的,沈玉锦出现在皇宫,这……明显就是有女干情啊。
太医们心里十分八卦,但脸上却一副十分信服的样子,连声应道,“应当的,说起来,这五姑娘对皇后也是有心了。”
然后,几个太医就对玉锦夸赞了几句。
萧毓挥了挥手,让太医们下去了,然后派人送玉锦回去。
玉锦被宫女搀扶着路过外间时,顿了顿,然后道,“萧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我们真的不可能。”
“这一辈子,我生是萧寒的人,死了是萧寒的鬼,他是你王叔,我希望你能放下一切儿女私情,恩怨情仇,好好为国为民效力,造福百姓,打退北魏国,这才是你一国之君应该做的事情。”
而不是没脸没皮的,整日觊觎自家叔叔的娘子。
他爹刚死,这尸体还在大殿里摆着呢,他就把她掳来,他这样做,对得起死去的皇上么,对得起他萧家的列祖列宗么?
萧毓却苦笑,“没有你,就算我站的再高,又有什么意思?”
他费尽心思夺得一切,不就是想着有一天,他站在那个位置上时,身边还有一个她在。
左抱美人,右环江山,享尽天下之福。
那时候,他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是……
萧毓一想到体内的蛊虫,就一脸阴沉,气的咬牙切齿,怒火填膺。
刚才那张纸条上说的是,让他即刻放走玉锦,不然……就让他痛三天三夜,直接痛死他。
一想到刚才的痛,他就心里发寒。
他堂堂男子汉,自然是不怕痛,但那种痛就像有人拿着大刀在给他刮骨似得,痛的要命,而且还晕过不去。
如果让他痛的三天,这条命指不定就真的要丢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他留着这条命在,他就不信他会没机会。
他父皇刚死,萧寒和玉锦的婚事推迟一年,他就还有一年的时间来夺得玉锦的心。
只要玉锦喜欢他,他一定会娶她为后,哪怕背着侄儿夺王叔妻子的罪名,他也在所不惜。
而大臣们若是有谁敢反对,他不介意大动干戈,清理门户。
谁反对,谁就该死。
……
玉锦回了十三王府,一整晚上的一切,她就跟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见到一脸紧张的萧寒,这噩梦才终于醒了。
抱着他,她眼眶泛红,“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我就要毁在萧毓的手里。”
萧寒就担心的查看她,“你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欺负你?”
“我没事。”
玉锦不敢说她被萧毓强亲了去,不然,萧寒一定会再让萧毓好看。
萧毓的性子已经是疯了,如果在激怒他,恐怕他们最后会两败俱伤。
萧寒就抱紧了她,颤着声道,“不会了,下次再也不会让你被掳了,下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哪怕是拼了性命不要,他也要保护好她。
这一次是他大意了。
可谁又曾想到,萧毓的动作会这么快,当日晚上就来抓玉锦,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萧寒就咬着牙道,“放心,今日这个仇,我帮你记下了,我会为你讨回来。”
“不用了,只要他以后不再来找我就好。”
萧毓的鬼魅黑衣人那么厉害,萧寒对上他,她不放心,她担心他会吃亏。
其实,她心里明明知道,就算萧寒不去找萧毓,萧毓也不会放过萧寒,而就算萧毓不来找萧寒,萧寒也不会放过萧毓。
萧毓向他下血蛊,害的她和萧寒二人九死一生,还生离死别三年,这个帐,萧寒不会不跟萧毓算。
只是时机未到,时机一旦到了,就是你死我活的时候。
……
皇宫里,萧毓放出玉锦后,就有人送去了一包药粉。
吃下那包药粉,就能除去他体内的蛊虫。
萧毓可不敢直接吃进去,他召进太医,让太医查看了药粉,说没问题后,萧毓才把药粉用温水泡开服下。
半个小时后,萧毓就呕吐了一阵,一条类似蛆虫一样的虫子从他嘴里出来。
萧毓看了一肚子的怒气,伸手一捏,虫子就变成了肉浆,看的太医和公公们胆颤心惊。
太医再次给他把脉时,确定他体内蛊虫已经清除。
“你们全都下去。”萧毓挥手,面色阴沉道。
他心里已经认定这蛊虫一定是裴宇下的,而且裴宇一定还在奉天城没离开,只是躲在某个角落里,静静的关注着沈玉锦的一举一动而已。
不然,他不会这么快就知道沈玉锦被他掳了来。
除了裴宇,不会有第二个人,他认识的人中,只有裴宇一人懂得下蛊。
该死的,他竟然不知道裴宇是什么时候给他下的毒,真是该死。
这一刻,萧毓把裴宇恨到了极点。
而被冤枉的裴宇,刚赶回西西国,正在自己的大床上睡温和觉。
睡到半夜,突然猛打了几个喷嚏,把他给惊醒了。
他爬起来,顶着一个鸡窝头,一脸气愤道,“靠,谁深更半夜骂本王,害本王打喷嚏,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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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前车之鉴,往后的日子里,萧毓不敢再轻举妄动,哪怕他再想沈玉锦,他也按耐住那颗骚动的心,专心一志的准备先皇的葬礼和他登基事宜。
而萧寒也像没事人一样,白天进宫帮着忙里忙外,做他身为王爷该做的事情,到了晚上就回王府。
不过,这一日过后,沈玉琪每日都会和他一起回来。
回来吃完饭后,他们就会绕着整个王府忙忙碌碌。
一会儿这边放一块石头,一会儿那边栽一棵树,总之就是不消停,把整个王府弄的面目全非,倒是都是乱堆放的石头,乱挖的土坑。
而玉锦就和玉晨冬梅二人,一心一意练武,百事不管。
玉晨冬梅本就是武痴,见到玉锦被抓,他们却束手无策,打不过人家,天知道他们心里有多着急,有多恨多怒。
他们发誓,一定要成为强者,一定要保护好玉锦。
而玉锦自己也想变强,不想再次被掳,不想专门光靠着萧寒和隐卫来保护她,她也想要有自保的实力。
这些日子,他们就让萧寒找了几本武功秘籍,几人拼了命的练武,有时候连饭也顾不得上吃。
就这样,一转眼就到了皇上下葬之日。
这一日,文武百官们,全都身着白色丧服,一大早就前来送行,站满了整个大殿门口。
超大的灵柩被三十二个人抬着出了皇宫,走在最前面的是六十四个和尚,一边开路,一边诵经敲鱼。
然后是三百二十人的仪仗队,他们其中有拿着各式乐器,吹奏出悲伤的乐声,还有举着各式各样的用纸扎成的‘烧活’浩浩荡荡,十分热闹。
随后才是皇上的灵柩。
超大的灵柩占据了三分之一个街道,四周还围着几队身着丧服的侍卫,个个面无表情,脸带煞气。
接下来,才是皇亲国戚。
先走来的是并排着的两顶挂满了百花的敞篷十六人大抬轿,左边的轿子里坐着一脸眼泪汪汪的皇后,右边的轿子里坐着一脸面色疲惫的萧毓。
而后面的轿子里,分别坐着萧寒和玉锦二人。
整个南晋国,只剩下萧寒一个萧姓王爷,论身份,他已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除了萧毓,就属他身份最尊贵。
他是有资格坐轿子的,但玉锦和他并没成亲,按理说,玉锦没资格做轿子。
萧寒是不放心她跟在一大群的文武百官夫人们身边乱窜,就安排了一顶轿子给她坐。
萧毓也心疼玉锦,担心皇宫到皇陵的路太远,她的小脚会走起泡,就默认了萧寒的安排。
至于皇后,自从皇上死了,她又亲眼见到自个儿的大儿子萧鸿被三王爷砍下脑袋,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后,她整个人精神就不怎么好,自己都管不过来,哪儿还有闲心去管这些啊。
不然,依她对玉锦的讨厌,她不整死玉锦就阿弥陀佛,还会让玉锦坐轿子,做白日梦还差不多。
皇亲国戚后面,就是文武百官,而领头的自然是亲王,然后是郡王,国公等,依身份高低排下去。
街道两旁,也挤满了穿着丧服的百姓们。
百姓们远远就见到丧葬队缓缓而来,嘴里就赶紧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震天,响彻天际,但十个就有九个人的眼睛里没有眼泪。
葬礼从早上一直到傍晚才算结束,太阳落山之时,才见到送葬的人返了回来。
领头的还是一队和尚,不过人数却少了一半,另一半的和尚要留在皇陵给皇上的陵墓,念上九九八十一天的经文,以超度皇上投胎转世,再次投身皇家。
萧毓坐在轿子里,手上端着写有皇上名字的灵牌,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们相随,一路将皇上的灵牌送到皇宫北面的灵殿。
净手焚香磕头后,萧毓恭恭敬敬的把他父皇的灵牌摆在了萧家列祖列宗们的灵牌最前面。
然后跪下,向灵牌第二次三跪九叩。
这一次,他身后的一干皇亲国戚们,和数百上千个文武百官们,一起跪下,三跪九叩后,就全都匍匐在地,倾听和尚们吟唱经文。
吟唱了一个多小时,和尚们总算是诵完了经文,然后撒上了神水,焚上了神香,这才算是礼毕。
而此后的七天,和尚每日都要过来诵经,帮皇上超度,让他早日转世投胎。
而萧家的子孙们也必须到场,跪上一个小时,等七天后,皇上的葬礼才算是真正的完毕。
而萧毓登基之日,则是定在十日后。
十日后正是二月二十九,是今年最好的一个黄道吉日。
跪了一个多小时后,萧毓的双腿都快跪麻了。
他爬起身,强撑着累的都快散架了的身子不倒下,朝文武百官们挥了挥手,“大家累了一天,都回去吧。”
众人就下跪向他告退。
萧寒转身也要离开,萧毓却叫住了他,“十三王叔,本宫有事和你谈谈。”
……
玉锦因没成亲,也用不着去跪,从皇陵回来后,就直接回了十三王府。
冬梅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饭菜等着她,见她一脸疲惫,就赶紧侍候她去沐浴。
泡一个热水澡,浑身的疲惫感才去了大半,要不是饿了,她兴许能泡一个小时。
中午,大家都在皇陵,谁都没有吃饭,加上她早上吃的也不多,还是被萧寒硬塞进去一碗粥。
她早就饿的肚子咕咕乱叫换,前胸贴到了后背,连根针都能穿的过。
等穿戴好后,下人也把饭菜摆上来了,玉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狼吞虎咽的吞了起来。
冬梅看了直心疼,“姑娘,你慢一点吃。”
玉锦就咽下嘴里一口饭,问她,“郭庭呢?”
冬梅的脸颊就红了红,“保护少爷,回威武侯府去了。”
三王爷七王爷死了后,戴倩在王府里调养了几日,恢复了生气后,就回了威武侯府住。
玉晨却留在了王府,和玉锦冬梅一起习武。
现在皇上的葬礼也完事了,戴倩就让郭庭把玉晨送回威武侯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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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序号错了一个,烟烟已经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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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就擦了擦嘴巴,道,“那怎么行,怎么能把你们夫妻分开,你快点去收拾收拾回威武侯府去,我这里有王妈妈穗娘小桃她们侍候就行。”
“可奴婢想留下照顾姑娘。”冬梅犯倔了,一脸的不愿意回威武侯府。
玉锦就认真的看着她,猜测道,“怎么,你和郭庭吵架了?”
“没有的事,他才不敢欺负我呢。”冬梅挥了挥小拳头,一副她在郭庭面前是老大的架势。
玉锦就笑了,一脸爱昧的朝冬梅眨了眨眼睛,冬梅的脸颊就更红了,“我只是不放心姑娘,想要留在姑娘身边侍候。”
“那也不能冷落你夫君啊。”玉锦就道。
然后,她不容冬梅继续反驳,坚定要她回去,“你们可是我做的媒,你们夫妻两个可要一辈子恩爱下去,不然,我的小心肝伤不起啊。”
见她打趣她,冬梅羞的没脸见人,忍不住回击她一句,“姑娘,你是不是吃王爷的口水吃多了呀,居然学王爷语气打趣奴婢。”
“小妮子,你找打。”
这一次,玉锦脸红了,站起身就要去打冬梅。
冬梅呵呵笑着,就跑回自个儿房间,去收拾东西去了。
玉锦就坐了下来,脸颊红如焰火。
咳咳……貌似最近她住在王府里,确实吃了不少师兄的口水。
几乎每晚上都要吃一顿。
不吃也不成啊,她睡着了时,师兄都要闹醒她。
而他最喜欢的就是像一只小狗狗似得舔她的脸,舔的她满脸都是口水。
那厮,有时候顽皮起来,真是让人又羞又气。
玉锦扯了扯唇角,脸上的幸福都满的溢出来了。
她刚吃完饭,冬梅就过来跟她告退。
见外面天黑了,玉锦就叫来西瓜,派了几个暗卫送她回去。
冬梅走不久,萧寒就回来了。
见她一脸疲倦,玉锦心疼的亲自侍候他沐浴吃饭,直到小两口躺在了床上,才觉得这一天过去,真心不容易。
萧寒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轻轻道,“你说的冷宫,暗卫今日去查看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玉锦松了手,仰起头看着他,“是不是有什么机关之内的没有发现到。”她拧了拧眉,“我是亲耳听到那人提到冷宫二字的,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因为不好跟萧寒提到她前世之事,玉锦就在她被萧毓放回来那日,故意告诉萧寒,说是听到了鬼魅黑衣人提到冷宫二字。
萧寒也不怀疑,当下就相信了。
不过,因皇宫守卫的森严,他这些日子也没敢轻举妄动,特意等到皇上下葬这日,他才派了一队暗卫前去查探一番。
刚才他回来时,暗卫就向他复命,说是什么也没查到。
见玉锦似是不甘心,他就道,“明日我们还要跪一个小时,到时候我再派暗卫过去看看。”
玉锦嗯了一声,说道,“这天气虽然暖和了不少,但地上还是很凉快,要不你明日戴一对护膝的去吧?”
“我没事。”
一个大男人跪一个小时,还戴护膝的东西,让人知道,岂不是要笑掉人家大牙。
再说了,他有武功,也不怕地上凉。
萧寒突然一个翻身,将玉锦压在身下,暖暖的道,“玉锦宝贝,这段时间为夫都忙着,把你冷落了,你可有怪为夫?”
玉锦一脸黑线。
呜呜……这厮什么时候觉悟了呀,不容易啊。
这风度翩翩,礼貌周到的话从他嘴里出来,简直是罕见呀。
可惜,他的话很中听,可这动作……
她一把抓住想要伸进她衣襟里面去的爪子,推开他,“你不累啊,快睡觉。”
说着,她就拉起被子,迅速的蒙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立即变没了。
萧寒见她鸵鸟的样子,就抿着唇笑,“有人说过,和娘子恩爱是消除疲倦最好的法子。”
“谁说的,你告诉我,我咬死他去。”
玉锦在被子里闷闷道。
萧寒笑出声,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在她耳边道,“是为夫说的,你咬为夫吧。”
说着,他就嘟着一张唇凑近她嘴巴,等着她咬上来。
玉锦一脸黑线,嘴角抽了又抽,都快抽筋了。
这厮,这脸皮厚的,让她甘拜下风,五体投地。
她伸出手去捂住他的嘴,软软糯糯的声音哄着他道,“好了师兄,别闹了,我累了。”
她是真的没精力跟他逗啊,忙了一天,她现在只想要快点睡觉。
“让我疼疼你再睡。”
萧寒才不舍得她这么早睡,捧着她的脸,就猛舔一顿,灵活的舌头如一条蛇一样,扫来扫去,把她整个脸颊上的灰尘都扫干净了,咽进了肚子里。
咳咳……好吧,形容错了,是她脸上香香的味道,被他吃进了肚子里。
“玉锦宝贝,你真香。”
搂着她,就不舍得撒手了。
玉锦又羞又气,知道他是见她担心他,在逗自己玩,她索性就任他胡闹。
等他舔够了,紧紧抱着她时,她就窝在他怀里,轻轻道,“我心情已经好多了。”
“不担心我?不郁闷了?”他双手紧了紧,嘴角咧开。
“嗯。”玉锦点头。
突然,她想起她答应过戴倩的事情,就问,“不知道边关战争什么时候能停歇,我想让爹回来一次。”
“暂时还回不来。”那五十万大军才到边关不久,他师父还没完全掌权。
等师傅掌权了五十万大军,他的目的才算是真正达到。
“是不是那五十万大军的事?”玉锦就猜到。
“嗯。”萧寒也不瞒着玉锦,“我想要师父夺得那五十万大军的兵权。”
自古以来,兵权都在皇权之上,只要他师父夺得了五十万兵权,就算萧毓坐上了皇位,到时候他也不敢轻易动玉锦。
除非他不想要南晋国的江山。
玉锦就沉默了。
原来,师兄计划了这一切,目的是引开五十万大军,故意挑起三王爷和七王爷谋逆,再夺得五十万大军的兵权。
先除掉小虾米,再吞掉大龙虾,一步一步按照他的计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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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除掉小虾米,再吞掉大龙虾,一步一步按照他的计划走。
萧毓是皇上,就算他有兵符在手又怎样,现在边关是战争时期,他又不能御驾亲征,而先皇死后,他的心腹又全部被三王爷和七王爷给杀了,萧毓的心腹又全都是文臣。
所以,那五十万大军,萧毓是一定要交出去。
不然,想要人家帮他打仗,保家卫国,给他做后盾,又不给人家兵权,谁傻子会拼了命去帮他啊?
想要牛干活,又不给牛吃草,他可想的真美。
他就算想的美,那也要人家愿意才行啊。
依她爹那腹黑的性子,哼哼……愿意才怪。
而这正是一个机会,若这一次萧毓不交出兵权,边城的战争恐怕就……
玉锦咧开了唇角,露出几日以来最开心的笑颜。
……
第二日,暗卫就去了冷宫,还是一样,什么收获也没有。
玉锦就泄气了,不禁想到,‘或许真是她猜错了。’
她就没再让暗卫继续去冒险。
萧寒天天进宫去跪灵牌,超度先皇的灵魂,上午去,中午就回来了。
萧毓上午跪灵牌外,还要忙着登基大典的事情,还要忙着上朝处理朝政,整日忙的脚不沾地,没有一丝空闲,倒也让他没时间去想念沈玉锦。
但两日后,正在上朝之时,边关送来了急报。
见到急报上所写,萧毓气的把急报撕了个粉碎,骂道,“一群饭桶。”
原来,急报上说,五十万大军已到达边城,但晚去的三位监军还未到。
监军未到,连带着被监军带去的任命文书也未到。
没有文书,沈席武就指挥不动他们。
这不,刚好北魏国进攻边城,这一次进宫的军队有六十多万人,而沈席武他们只有三十万人都不到,连人家一半的人都没有。
就算他用兵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家人多,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进攻。
何况打了这么久的仗,边城的物资早已空虚,什么投石头,倒油,放箭等等办法都用不上。
工具都没有,用个屁啊。
整个边城,连一块石头都捡不到了。
大家做菜吃用的都是水而不是油,更别说弓箭什么的,边城里连一棵树都没了,树全部被士兵们砍来削成了木箭,早就用没了。
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能跟人家硬拼硬。
三十万大军,硬拼人家六十万大军,那可是用鸡蛋去撞石头,自寻死路的节奏。
可没办法啊,没有物资,人手又不够,你要不硬拼,就要把边城让给人家,你甘心么?
当然不能甘心。
可也不能告诉人家,我家没工具了,你们过些时间来进攻吧。
这不是开玩笑么。
所以,沈席武就领着三十万大军在城墙上拼死抵抗敌人,而五十万大军则在一旁看热闹。
这五十万大军,当时在萧毓回奉天城时,他把这五十万大军交给了一个叫陈河的副将代为掌管。
陈河是十年前的武状元,年纪不大,比沈席武还要小几岁,他是凭着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才爬到了如今副将的位置。
而恰巧的是,陈河年轻时曾见过戴倩一面,对她一见钟情,还向平亲王府提过亲。
当时他刚考上武状元不久,还是一名小小的队长,手底下管着三百个士兵,那年他才十七岁,但因人长的五大三粗,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
就是现在他和沈席武站在一起,看过去,还没有沈席武年轻,更别说长相,沈席武能甩他几条街远。
平亲王妃嫌弃他是个大老粗,而且家底子薄,不想戴倩嫁过去受苦,就一口回绝了。
这陈河也是个针尖一样大的心眼,这笔帐就记上了。
这不,沈席武娶了戴倩后,他就把这笔帐记在了沈席武的头上。
见沈席武领着兄弟们艰难的迎敌,他就在一旁瞧热闹,一点儿也不担心敌军会攻破城池。
沈席武也是个腹黑鬼,见他带着五十万大军在一旁瞧热闹。
靠,保家卫国的责任,又不是他和他兄弟们的,那五十万大军也有份。
他和兄弟们在拼死拼活,而那五十万大军却瞧热闹。
丫丫的,不惩治你,你还以为我沈席武好欺负了。
这不,沈席武就做了一个手势,故意被打败,让北魏国的军队攻进了城,往边城里面涌进来。
这一下陈河傻眼了。
瞧热闹归瞧热闹,可敌军都攻破了城池,他要是在继续瞧热闹,那可就是要砍脑袋的大罪啊。
陈河急眼了,连忙带着五十万大军去围堵敌军。
好不容易把攻进来的敌军打了出去,陈河这才觉得他这颗脑袋被保住了。
不过,沈席武诡计多谋,陈河以为他打退了敌军,沈席武就能这样放过他,那没门。
这五十万大军来边城是打仗的,可不是瞧热闹来的,既然瞧热闹,那要他们来干嘛?
吃着百姓们的粮食,拿着国家的银子,却不为国家出力,国家养着他们干嘛?
这不,沈席武就修书一封,三百里加急传去了奉天城,落在了萧毓的手上。
沈席武的信上,自然不会说他故意被打败,只是说敌军太过强大,他又工具空虚,寡不敌众,才被大军破城。
而陈河却在一旁瞧热闹,后来是他拿着边城数万老百姓的性命求陈河,陈河这才动了手,和他一起把敌军打退。
沈席武的信上说的可怜兮兮的,又有很多的无奈,萧毓看完了,就气的撕了。
立即下令,革去陈河副将之职,贬为小队长,五十万大军由沈席武代为统领。
不过……对于兵符,萧毓却提也没提。
他不提,自然有人会提。
兵部侍郎就提了,“启奏太子,沈大将军手中没有兵符,恐怕那五十万大军会军心涣散,不服指挥。”
兵部尚书和兵部侍郎一向是仇敌,虽然他们一人是上级,一人是下级,可向来是对头。
每一次,兵部尚书都会压着兵部侍郎一头,让兵部侍郎难以出头,兵部侍郎不服,在暗地里也没少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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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侍郎话刚落,兵部尚书就走出一步,不赞同他的提议,咄咄逼人道,“明大人,有太子的文书还不够吗,难道还非要有兵符在手,沈大将军才会甘愿为国办事吗?”
明大人就扯了扯嘴角,一副我没脾气的微笑道,“柯大人此言差矣,沈大将军镇守边关多年,为国为民,出生入死无数次,他吃了多少苦,可能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明白,而这些年来,沈大将军手上只有十万大军,他可从不曾抱怨过一句说没兵权就不保卫国家,柯大人这样说,是不是还不满沈大将军对国家的付出呢?”
柯大人就被噎的老脸通红。
他敢说是吗?
若是传出去,百姓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
沈席武镇守边关十多年,立下了众多汗马功劳,在百姓们心里有着极其重要的位置。
他若敢当众抱怨沈席武心里有埋怨,那百姓们不把他诅咒死才怪。
这许多年,沈席武把妻儿老小都丢在家里,自个儿在边关保家卫国,鞠躬尽瘁,而他们一干文臣则在家里,美妾养了一个又一个,银子大把大把花,还在这里弹劾沈席武不够衷心。
靠……他又不是傻子,这样的坑,他可不会往下跳。
见兵部尚书蔫吧了,兵部侍郎就继续道,“老臣之所以提出兵符,那是因为这五十万大军大半都是以前护国公府养出来的,性子傲慢,就怕光是有文书还不够,不足以让他们听从沈大将军的指挥。”
“哼,有太子爷的文书在,谁敢不服。”兵部尚书就冷笑了一声。
“那可不一定,陈河就是前车之鉴。”明大人轻描淡写的回敬了一句。
兵部尚书再一次噎的不轻。
可不是么,当初太子爷回来时,亲口给陈河下了命令,人家不照样把太子爷的话当成耳边风。
太子爷的金口玉言都不好使了,这文书的能量有多大啊,可想而知啊?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是五十万大军。
兵部尚书第一次在朝堂上输给自己的属下,一张老脸都囧的通红。
“明大人的提议,老臣附议。”丞相站出来道。
他用跪拜皇上的敬意,朝萧毓深深一拜,语重心长道,“边城是南晋国一道重要关口,北魏国又如此咄咄相逼,一旦因将士们的散漫而丢了城池,因小失大,太子爷,丢的可不就是一座城池啊,而是我们整个南晋国的千年基业啊。”
丞相一表态,接下来,就有很多大臣都站出来附和。
平亲王爷和睿亲王,郡王爷等人,则都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泰然处之,老僧坐禅,好像这大殿里的一切都跟他们没关系似得。
他们都是萧寒的人,在这关键时刻,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他们若一动,指不定太子爷就要想歪了。
影响了萧寒的计划,那可就不好。
不过,萧毓这人很谨慎,想要从他手中抠走兵权,难如登天。
这不,他见众臣把陈河拿来说事,就冷哼了一声,重新传出旨意,“传本宫旨意下去,陈河不服本宫命令,即刻押回奉天城,其他不服军令者,立即斩无赦。”
不服,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然后他就扫了下面跪的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大臣们,冷冷道,“你们若谁还有异议,那就去边关监军,你们亲眼盯着,谁不服,就砍谁的脑袋,这样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臣不敢,臣附议太子之令。”众大臣纷纷附和。
他们可被噎的够呛,谁也不敢有异议了。
他们又不是傻子,谁会离开温暖的家,离开美妾姣妻,去那大老远去做一个监军啊,又不是吃饱撑的。
而且他们手无搏鸡之力,要砍人家将士们的脑袋,想死啊。
自己的脑袋不被人家砍,他们就阿弥陀佛了。
皇帝远在天边,管不到那么远,那些个将士们可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见众位大臣们没意见了,萧毓就派了几十个侍卫,八百里加急,前去边关送亲笔任命文书和押解陈河回归。
从奉天城去边关,八百里加急,有三天时间就能赶到。
本以为有了萧毓的死令,五十万大军就算不服沈席武,也不敢不听话。
但是,六天后,也就是萧毓登基的前两日,又有一封急报传来了。
陈河拒押,还吩咐手下一干将士,把萧毓派去的几十个侍卫杀了个干净,并且还鼓动五十万大军和沈席武的三十万大军打了起来,还囔囔着这边关就算没有沈席武,他陈河也能打退北魏国。
沈席武好汉不跟小人斗,就向萧毓请旨回奉天城,想把镇守边关的任务交给陈河。
总不能这外敌还没打退,这内军就打了一个昏天黑地,这不是叫人家北魏国的人看笑话吗。‘
再说了,他们一旦起了内乱,万一北魏国的军队趁机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不是白白把边城让给人家北魏国么。
所以为了大局着想,沈席武宽容大量,不跟陈河一把见识,就决定请旨回京,让陈河带着五十万大军镇守边关。
沈席武还担心萧毓会不相信他的话,随之一起送来的还有也赶到边关的三个监军的书信,信上的内容和沈席武说的差不多。
而他们也在信上提醒萧毓,陈河貌似有谋逆之嫌。
那五十万大军的兵符虽然在萧毓的手上,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县官不如现管,那五十万大军可是由太子直接任命听从陈河的命令。
萧毓离的这么远,就算他有权利指挥五十万大军,也远在天边,鞭长莫及。
萧毓看完信就气的不轻,自己养了这么久,没想到真的是养了一条白眼狼。
养大了,竟然回头来咬自己一口,连他派去押解他的人都敢杀了,真的是岂有此理。
可萧毓再生气,他身边也没可用的大将,兵部里的将士都是护国公府谋逆后,他父皇提拨上来的人,不过都跟陈河一样,以不足以信任。
真正对他衷心的,却廖无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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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考了一阵后,才驳回了沈席武的请旨,然后下旨将五十万大军分成五队人马,每一队十万大军,然后将他刚提升起来的五个小将再次提升为大将军,每人掌管一队人马,把五十万大军的集中力量分散开来。
而代统帅还是沈席武,另外还有监军监管。
对于陈河的处罚,萧毓这一次命令沈席武可直接对他斩立决。
一只白眼狼既然已经咬了他一口,也就会咬第二口,就算押解回京,也是死路一条。
既然他拘押,那就斩立决。
萧毓对于背叛他的人,从不手慈心软。
至于兵符,萧毓在旨意上是提也没提。
不过,他刚下的旨意,还没等下朝,就有人送去了十三王府,萧寒就提前知道了。
玉锦看了信后,拧着眉道,“师兄,你若不使狠手段就想要从萧毓手上抠出兵符,那是难如登天。”
这段日子,沈席武和萧寒为了得到萧毓手中的兵权,是想尽各种办法,但每一次都能被萧毓轻易驳回。
萧毓的应对办法也是一出又一出,层出不穷,源源不断。
其实,凭她爹的能力用不着兵符也能降服五十万大军,但名不正言不顺,就算他们一开始会听从她爹的命令,可时间一久,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生出什么乱子幺蛾子来呀。
那可是五十万大军啊,不是一星半点,一旦出了乱子,谁也控制不了的。
就像是在谈恋爱同‘居’,还没结婚的夫妻一样,那日子是过的岌岌可危。
“嗯,看来,这一次不用狠招是真的不行了。”萧寒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他今日要再不狠心,将来就是别人对他狠心。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想要保护好身边的人,就先要保护好自己。
但是,还没等萧寒拿到兵权,西西国派来参加萧毓登基大典的人就来了。
这一次来的还是裴宇,萧毓下了旨意,让萧寒亲自去城门口迎接。
他身为南晋国唯一萧姓王爷,和裴宇身份相当,他去接裴宇,也是表示对西西国的热诚和诚意。
次日,萧寒一大早就率领文武百官上百人,在城门口等候。
当他见到裴乐裴欣姐妹二人时,脸色就一下子黑沉了。
裴宇就笑嘻嘻的道,“萧寒,别来无恙啊。”
“二王爷大驾来临,让我国蓬荜生辉啊。”萧寒嘴里说着客套话,可脸色却非常阴沉,还朝想要冲过来的裴乐射去一把冰冷的眼刀子。
那眼神,红果果的就是威胁。
上一次裴乐做的事,可是历历在目,一个想要杀了玉锦的女人,还想靠近他。
哼,没门。
不,连一条窗户缝也没。
“萧寒,我们又见面了。”可裴乐像是没发觉他的脸冷似得,激动的上前。
伸手想要挽着他的手,但被萧寒闪身避开,裴乐眼里一丝不悦一划而过,但没当即生气,反而笑道,“这些日子我不在你身边,你有没有想我?”
说的好像她一直都在他身边,两人是恩爱夫妻,只是暂时离开几日似得。
若不是对方是裴乐,人家听见这话,还指不定怎么想,肯定会猜测萧寒一脚踏两船。
不过对方是裴乐,萧寒讨厌裴乐,奉天城人尽皆知啊。
而裴乐厚脸皮,泼妇一个,刁蛮任性不讲理,奉天城也人尽皆知啊。
萧寒身后的上百个文武百官,都默默的向萧寒投以同情神色。
萧寒这一辈子能摊上沈玉锦那样一个愿意以命换命,真诚以待的娘子,都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好男儿。
可摊上了裴乐这样拎不清,泼妇一样不讲理的媳妇儿,他们也表以同情。
果然,上天厚待一个人,不是免费的。
它赐给萧寒一个最好的娘子,也赠送了一个最不好的娘子给他,这一下,天下男儿再也不羡慕嫉妒恨了。
日日身处水深火热中,那生活,想想就浑身发麻,脚底发寒啊。
裴宇就笑道,“我父皇说了,这女儿大了就是别人家的人,心里有人了心也野了,他管不动了,想要十三王爷代为管教一下,所以本王这一趟来,特意把两个宝贝妹妹带来了,连她们的嫁妆也一并带了,这奉天城离西西国也不近,以后等你们成亲也省事了。”
所以这场婚事,不会再有退婚的可能。
退婚,凭什么,他嫁妆都带来了,想要退婚,那不是耍西西国好玩么。
这个后果,南晋国承担的起么?
当然承担不起。
南晋国和北魏国正在水深火热中,若是在招惹了西西国,两国夹攻,那岂不是……
萧寒就皮笑肉不笑,冷冷道,“二王爷是不是太着急了点,我国先皇才过世,全国要停喜事一年,我身为先皇的皇弟,更是要守丧满两年才行,你这时候送嫁妆来,是不是诚心来挑衅我国国威?”
一句话,就给萧毓裴宇拉仇恨了。
不过,裴宇倒是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萧寒和裴乐成不了亲,那他和玉锦也就成不了亲。
一想到玉锦得两年后,才能嫁给萧寒,他就乐的嘴角咧开,那高兴劲,遮也遮不住。
天知道,分开这几个月没见到玉锦,也吃不到玉锦亲手做的菜,他是睡不着吃不香,就连打瞌睡,脑袋瓜子里想的都是玉锦的脸。
他从未想到,离开奉天城后,他竟然会这么思念玉锦,那思念就像是一条虫子钻进他脑子里一样,狠狠折磨着他。
萧寒就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领着他们去皇家客院。
走到半路上,裴宇却不走了,道,“萧寒,本王上次来住客院已经住腻了,想要住你王府。”
靠……这成心就是挑衅啊。
南晋国谁不知道,萧寒有洁癖啊,除了他至亲的人和他几个好兄弟外,谁也别想进十三王府一步。
而裴宇一来,就要住十三王府,且身边还带着一个准十三王妃,一个准皇后,这……
这根本就是来招恨来的。
文武百官都一脸同情萧寒,见到萧寒一脸阴霾,众人都默默低头,谁也不敢吱声提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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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是文武官员啊,这些皇家子弟得罪不起啊,特别的裴宇。
这是西西国的二王爷,南晋国的上宾,更是得罪不起。
萧寒邪魅一笑道,“你确定你要住进本王王府?”
裴宇点头,“非常确定。”他来的路上,可是让人调查了,知道玉锦在年前就住进了十三王府没离开过。
他想要靠玉锦很近,自然要住进十三王府,不然,他就要求住进威武侯府去了。
萧寒就转道,带着裴宇一群人去了十三王府。
到了王府,除了平亲王和郡王爷,和相爷三人跟着进去了,其他文武百官都在王府大门口等着。
……
天啊,终于踏进了十三王府的大门,太……太激动了。
裴乐心里翻江倒浪,激奋不已。
不过,在萧寒将他们兄妹三人带到了王府里最偏僻最角落的废弃院子里时,裴乐的脸色立马拉长。
“萧寒,我不要住这边,我要住你的院子。”
一来就想要鸠占鹊巢,可能吗?
萧寒冷冷瞥了她一眼,“不住,那可以,转身直走,左拐,请出门。”
转身,直走,左拐,那不是……
“你要赶我走?”裴乐一脸失色尖叫,眼泪旺旺的看着他,“萧寒,我只是想住的离你更近一点,好增进我们夫妻感情,我……”
“闭嘴……本王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一听见萧寒二字,和夫妻二字,从她嘴里蹦出来,萧寒就再也维持不了冷静。
将萧寒和裴乐四个字排在一起,组成夫妻二字,让他感到恶心。
这一点就是他的逆鳞,谁提他跟谁急。
他怒不可遏的打断她的话,怒气腾腾道,“谁跟你是夫妻了,别给脸不要脸,不住就滚出去。”
这话是一点儿也不给裴乐这个未来准十三王妃的面子啊。
裴乐当即就被萧寒凶的不敢吱声,眼泪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比裴乐小两岁的裴欣,也一脸害怕的躲在裴宇身后,脸色煞白,揪着他的袖子,偷瞄萧寒。
见两个妹妹都害怕了,裴宇的脸色当即一沉,“萧寒,我们可是皇上请来的贵客,你是不是要对我们客气一点儿。”
想当初,萧寒去西西国,他可是以礼相待,还让萧寒住进他二王府,住最好的院子,吃玉锦亲手做的菜,还带他们去四处游玩。
没想到,易地而处,两人转换了身份后,萧寒竟然会如此对待他。
真是气死他了。
萧寒冷哼,嗤笑一声,“本王去城门口迎接你们,够对你们客气了,难道说让本王管你们吃喝拉撒睡,那才叫客气?”
他们是皇上的贵客,又不是他的贵客,他巴不得萧毓得罪裴宇,两国成为敌人,然后他和裴乐的婚事就能顺理成章的取消。
至于这个国家会变成怎样,他从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身边人的性命,要的也从始至终只有玉锦一个人,
至于他人生死,不关他的事。
若不是为了一大群一直以来都在明面上暗地里支持他的人,他早就带着玉锦离开奉天城,去江湖上逍遥遨游去了。
才不管他什么裴宇,裴乐,萧毓呢。
裴乐被他如此羞辱,也觉得面子全无,见裴宇给她出头了,也不装了,就狂妄道,“萧寒,我告诉你,你以为在西西国,本宫就没人要了么,本宫追你,那是给你面子,是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本宫来了,你不好生款待到罢了,竟然还要本宫住这废弃的院子,你就这样对待本宫的?”
“得,你裴乐大公主给的脸,本王不要还不行么?”萧寒一副你快滚吧的表情,“你既然有人要,那你就去嫁给别人,你大公主,本王侍候不起。”
然后就跟挥小狗般,囔囔道,“快走吧快走吧,是你们求着本王,本王才让你们踏进本王家里的,让你们住,你们还挑三拣四,不住就快走吧,皇上还等着见你们呢。”
若是平日,别说见皇上,裴宇当即就能气的转身离开南晋国,和南晋国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不行啊。
他已经离玉锦很近了,近到都能嗅到她的味道,没见到玉锦,他不舍得就这样离开。
他就冷笑道,“萧寒,我知道,你故意刁难我,故意不给我面子,不就是想要气走我么,我还偏偏不走了,住下来。”
看他能拿他怎么办。
萧寒就冷冷瞥了他一眼。
哼哼……
拿他怎么办,凉拌。
……
裴宇就住了下来,好在他带了裴乐裴欣,也带了不少的老妈子丫鬟,萧寒不给他派人收拾院子,他的人就自己收拾。
但为了惩治萧寒,裴宇也故意拖延进宫见萧毓的时间。
等院子收拾好了,已经是傍晚了。
萧寒则早已吩咐在大门口等候的文武百官先一步进宫,而他和平亲王齐郡王相爷三人,就在大厅里喝茶。
等到了傍晚,三人就等来了裴宇的贴身小厮阿六。
阿六慢条斯理道,“十三王爷,我家王爷吩咐小的来告诉一声,王爷说,不好意思,他长途跋涉二十来天,又收拾了一天屋子,已经累了,见新皇的事明日再说。”
坐了一天,胆颤心惊的相爷就忙起身,大惊道,“那怎么可以,皇上在宫里备好了晚宴,还等着二王爷呢。”
“这事,你还是跟我家王爷去说吧,我家王爷累了,已经歇下了。”
然后,用裴宇睡着了的借口,把相爷打发了。
没办法,相爷就向萧寒告辞,先行一步去皇宫禀告皇上去了。
萧寒也不着急,人都在他家里了,他想要怎么惩治,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就布置了一桌宴席,和平亲王,齐郡王二人推杯换盏,吃喝了起来。
吃的正高兴时,老管家来禀报,“王爷,裴二王爷的人来问,我们府里怎么不给他们准备晚饭?”
“晚饭,什么晚饭,本王只是一个闲散王爷,穷的要命,没有多余的银钱给他们吃饭,想要吃饭,让他们自个儿出去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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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哼……还真把他这里当成了酒楼啊,想要吃就吃,想要睡就睡,呸……
不整死他们,他就不叫萧寒。
老管家就顶着一脸黑线,默默退了下去,把萧寒的话如实转给了阿六听。
阿六的嘴角就猛抽。
萧寒没银子,靠……他要没银子,那全世界的人就都是叫花子。
天下人,谁不知道奉天城最赚银子的就是萧寒的锦绣楼啊。
跟他家王爷哭穷,靠,他好意思。
阿六虽然心里气,但也无可奈何。
他家王爷公主蛮强的住进萧寒家,人家萧寒摆明了就是不喜欢,不欢迎,不愿意招待饭菜,他们总不能恬着脸去抢吃的吧。
阿六就去回禀裴宇了。
裴宇得知后,气的脸发黑,跳了起来,指着门口骂道,“靠,他萧寒想要做什么,他住在我家里时,我好吃好喝还好玩的招待他,现在轮到我了,竟然连饭菜都没的给我吃,他也太过分了吧。”
这话转眼就传进萧寒耳朵里,萧寒就嗤笑一声,“本王就过分了,怎么地,他咬本王一口啊?”
“哼,当初本王住他家,那是他父皇下的令,他敢不听,他住我家,是他自己死皮赖脸的住进来,怪谁来着。”
切,他的脑袋又不是被门挤了。
明知道他觊觎他家玉锦,没脸没皮的住了进来,他还能好酒好菜的招待他,才怪。
萧寒不管饭菜,没办法,裴宇只好吩咐人出去买现成的。
而他自己,则打算去找玉锦,在玉锦那里蹭饭吃,再来一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戏码。
但萧寒多腹黑,会让他有机会靠近玉锦,那才叫见鬼了。
整个十三王府很大,但只有萧寒一个主子,很多的院子都空放着,很是空旷。
王府的整个北面,几乎都没人住,平日里只有几个下人专门负责打扫和整理花草。
裴宇一群人就住在了北面,北面和南面相隔一个湖畔,湖面上也没船,中间几道拱门又都有侍卫把守,守卫森严,裴宇想过去,都被人挡了下来。
裴宇就来气了,对守门的道,“本王是贵客,可不是被萧寒软禁的人,你们凭什么不让本王过去。”
“抱歉,二王爷,我们家王爷有令,王府北面可以随二王爷走动,可这南面不行,这里藏有我们国家很多机密,若是被二王爷无意中偷窥了去,那我们国家就得不偿失了。”
这话意思够明白了。
你是他国王爷,住进了我这里,就不能到处乱跑,若是被你知晓了什么秘密,那就是大事
裴宇气的脸色发黑,跳了起来,怒气腾腾道,“呸……他一个闲散王爷,哪里来的什么国家机密,你们让开,你们若不让开,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一干守卫一听这话,不但不让开,那腰杆子还挺的更直了。
二王爷啊,我们不让开,你会不客气,可我们要是让开了,我们家王爷对我们就更加不客气了呀。
你对我们不客气,我们还可以还手,打个痛快。
可我家王爷对我们不客气,我们只能干挨打,还不能还手啊。
憋的难受啊。
所以衡量之下,守卫们觉得还是被打能还手好一些。
而且被打了后,还能得到王爷的赏赐呢,呵呵……划算啊。
这不,裴宇来的第一天,打扫了一天的卫生还不算,到了晚上还不给饭吃。
他憋了一肚子的气,就撒在了守卫的身上,立马开打。
守卫们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且他身边还有阿六阿九帮忙。
不过,他也没能闯到南面去,因为这边的打斗惊动了府里的侍卫,上百个侍卫立马包围了他们。
裴宇见人家人多势众,且这又是人家的地盘上,他讨不到好去,就愤愤的带着人回去吃饭去了。
萧寒得知了消息后,他果然赏了一个守卫二十两银子吃酒钱,还加派了人手守在几个道口上。
而对于这一切,潜心练武的玉锦,一点儿风声也没闻到。
后半夜,疲倦到了极点的裴宇,一觉醒来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明知玉锦就在咫尺,他却不得见。
心里那叫一个抓心挠肺一样的难受。
他翻身起床,穿了一身夜行衣,然后没惊动值夜的阿六,飞身出了院子,直奔南面。
这一次,他没从拱门过去,而是跳上了院墙,翻墙而入。
墙的另一边是一大片的森林,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但对于有武艺夜能视物的裴宇来说,这并不算什么难事。
不过,见到森林,他倒是一脸惊异,“靠,这府里竟然还有这么大一片森林,怪不得这边没守卫守着。”
他就悄无声息的飞进了森林。
十分钟后,裴宇额头开始冒汗,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都十分钟了,怎么还没走出森林?”而且还望不到尽头,不知前方还有多远。
“靠,这十三王府究竟是有多大啊,我家皇宫里的森林也没这么大啊。”
而且,他飞行十分钟,用的还是轻功。
若按照速度来算,都能从皇宫里,飞到城门口的距离了。
可他却还没出十三王府的一座森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裴宇就停了下来,他想了想,掏出了一块帕子,从上面撕下一半,绑在了一颗树干上。
飞行了一段路后,他又将剩下的半块帕子,绑在了另一棵树干上。
然后继续朝前飞行。
三分钟后……
裴宇死死盯着树干上,他才绑了没多久的帕子,脚底上开始冒阵阵寒气。
他不信邪,又选了另外一条路飞了过去……
一圈又一圈,等他围着两块帕子,转了十圈后,他终于一脸灰败的瘫在了地上。
嗷嗷嗷……
该死,真是该死。
迷阵。
他一定是进了传说中的迷阵,不然不会专门在一个地方直打转。
这一下,裴宇傻眼了,也有点后悔自己的鲁莽和大意。
那萧寒是个什么人呀,心里腹黑着呢,鬼主意也多着呢。
他防着他去找玉锦,能不派人守着吗,没人守着,那肯定就是一个陷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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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太大意,没去警觉这么多,结果……
失策,太失策了。
这一下该怎么办?
大喊救命?
不行。
裴宇立马反驳自己的办法。
他半夜鬼鬼祟祟的去私会人家的未婚妻,结果掉坑里了,若在大喊救命,也太掉份儿了呀。
这面子,他伤不起啊伤不起。
可是,不求救,他又走不出去,他对迷阵神马的是一窍不通。
他相信,他若走不出去,一定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萧寒那腹黑鬼真敢关他一辈子,而且还能找到对他最有利的借口,比如把责任推给萧毓,让他爹和萧毓翻脸,萧寒就能从中渔翁得利。
到时候,死的人是他,获利的人却是萧寒,这笔帐怎么算他都吃亏。
所以裴宇这二货,也不管丢脸不丢脸,就坐在树林里大喊救命。
裴宇喊,那可是用内力喊,方圆二里地都能听到。
玉锦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被他吵醒了,在萧寒的怀里,低声咕哝道,“谁啊,这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还连嗓子,到底还让不让人睡了呀。”
原来,裴宇拼了命的喊救命声音,经过迷阵的转变,就变成了练嗓子的啊啊啊……声音。
萧寒睁开眼,眼神阴沉一片,但拍着她背的动作却非常温柔,声音更是柔的能滴出水来,“睡吧,只是有个侍卫伤了腿,可能是晚上痛的受不了,才会叫几声。”
玉锦就哦了一声,把脑袋深深埋进他怀里,阻隔外面的声音,这才睡着了。
等她睡了,萧寒才一只手伸出帐帘外,弹了弹手指。
一个暗卫就出现了床前,萧寒轻声道,“把那人堵了嘴,扔出森林。”
暗卫就无声无息的退出去了。
五分钟后,几个黑衣人出现在了裴宇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裴宇就像是见到了他家老祖宗似得,激动的眼眶都红了,“你们终于来了,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呜呜……他下次再也不敢乱跑了。
萧寒那小子果然不简单,竟然在自己家里,还布置了这危险玩意儿。
裴宇哪儿知道啊,十三王府以前根本就没迷阵,是这次玉锦被掳,萧寒就让沈玉琪在整个王府布置了几个迷阵。
北面也有,不过裴宇他们在那里住,萧寒就把迷阵给关了。
为了防止有人夜闯十三王府,萧寒都是在入夜后把迷阵打开,裴宇误闯进来,也算是他倒霉。
几个黑衣人把他揪出了森林后,裴宇站在墙角跟,这才发觉他的里衣都湿了,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走了几步,回头望向院墙的另一面,却一棵树影子也看不到,一股寒气从脚底下冒起,他突然感觉这地方阴森森的,实在的慎人。
直到回了住处,洗去了汗味,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他的心才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被裴宇叫起来侍候沐浴的阿六,觉得莫名其妙,“王爷,这三月天还没到呢,你怎么睡出了一身汗呀,你身体没毛病吧?”
裴宇捏拳,眼一瞪,“本王能有什么毛病?”
阿六就搔了搔后脑勺,嘿嘿笑道,“小的听说,身子虚,半夜就会盗汗。”
意思是,裴宇的身子不行,在多想一点的意思就是在说他不人道。
裴宇就呼哧呼哧哼气,瞪着阿六,想咬死他的冲动都有,“本王身体好的很,你要不要试一试?”
试?
怎么试?
阿六的脑袋瓜子里,就浮现出了一个非常不和谐的画面,阿六浑身打一冷颤,“不……不不不了。”
奇怪,这天气明明变暖和了,他怎么觉得有一股冷风吹过呢?
……
次日,裴宇见到了萧毓,就狠狠告了萧寒一状。
“新皇,你明日就要登基,本来这些琐事本王不应该烦恼你,可他萧寒也太过分了。”
“本王是贵客,要求住在他王府,那是看的起他,他倒好,说他的穷王爷,养不起本王,就把本王晾在一边,可他自己却大鱼大肉的吃着,本王连一口水也没的喝。”
“新皇,你们请本王来参加登基大典,不会是打算饿死本王去吧?”
至于自己半夜想要偷溜去看沈玉锦,却被迷阵迷住了的事,他只字也不敢提。
怕啥,怕丢脸呗。
堂堂一国王爷,深更半夜出去找人家未婚妻,被人家给坑了,这事他要说出去了,人家只会说是他活该倒霉。
再说了,他也怕玉锦会丢脸啊。
这南晋国可不比西西国,西西国的女人可以大胆的追男人,可以半夜去私会男人,只要不怀孕,什么都好说。
而南晋国则不同,南晋国的风气是把女人看的比自己的脸面都还要严实。
他半夜去找玉锦的事一旦捅出去了,玉锦的名声就会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臭翻了天。
而伤害玉锦,是他最不想的事情。
所以裴宇对于昨晚上的事只字未提,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萧毓就拧了拧眉,然后给平亲王下了一个旨意,“给王叔支两千两银子,算裴二王爷这一个月在十三王府的开销。”
裴宇就一脸黑线。
靠,没想到萧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抠门,上百个人吃一个月,两千银子够干嘛,让他喝西北风呢?
不管了不管了,银子不够就让萧寒倒贴,总而言之都是他们叔侄的事,他有吃有喝就够了。
然后,就向萧毓提出让裴欣住进皇宫里来的事情。
“我小妹年纪小,离成亲还有几年,先过来和新皇培养感情,多熟悉一下也好,住进皇宫后,你们两人也能朝夕相对。”
人都带来了,萧毓能怎么办。
有一个北魏国为敌,还有一个东裕国在一旁虎视眈眈,南晋国已经招架不了,如果再和西西国关系破裂,那南晋国就跟被放在火架上烤的兔子一样,死翘翘了。
四面环敌,南晋国吃不消啊。
虽然不想娶裴欣,很想和裴欣解除婚约关系,萧毓只想娶沈玉锦做他的皇后,但世间事不是你想干嘛就能干嘛的,特别他还是一国之君,有很多的事情都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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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这一次和西西国的联姻,一下子弄砸了,南晋国就要面对被吞吃的下场。
所以,萧毓当即就派了身边人去十三王府接裴欣来皇宫住。
等裴欣来了后,萧毓就带了裴宇和裴欣兄妹二人一起去拜见太后。
先皇死了,新皇要登基,未来皇后虽未成亲,却已经登堂入室,以前的老皇后自是被称之为太后。
先皇死了后,太后又目睹了她最疼爱的大儿子给人一刀砍下头颅,受到的刺激何其大,因此精神也颓废了好一阵子,这几日见儿子要登基,精神和身子骨才恢复了些。
裴欣裴宇拜见,太后非常高兴,对裴欣这个准儿媳妇也相当亲切,还留了裴宇裴欣在她宫殿里吃午饭。
至于裴乐……
裴欣一走,她就忍耐不住了,招来她的乳母李嬷嬷,“本宫听说沈玉锦那小贱人也住在王府,去传唤一声,本宫要见她。”
李嬷嬷见她一脸阴狠,就知道她是想要借口找玉锦来,收拾玉锦,李嬷嬷立马叫了起来,劝道,“哎哟,我的公主喂,这里可不是西西国啊,你可不要一来就拿小玉丫头开刀啊,听说小玉丫头得了十三王爷的欢心,你一来就找他心上人麻烦,他岂不是更不喜欢你。”
“本宫不管那么多。”裴乐叫嚣。
已经隐忍了一天一宿,还不得萧寒待见的裴乐,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再也忍不下去了。
一想到沈玉锦也住在这里,还霸占了属于她十三王妃的位置,侵占了属于她主母的身份,并且和萧寒日夜如胶似漆,琴瑟和鸣,她的心里就跟有一千万只虫子再撕咬似得,非常的恨。
只恨不得赶紧把沈玉锦送上西天的好,把位置腾出来,她来上。
她咬牙切齿道,“只要杀了沈玉锦那个小贱人,萧寒就是本宫一个人的,谁也别想跟我分享他。”
她的心思被萧寒对她的冷漠态度,早已经刺激的变汰扭曲了,只想对沈玉锦处之而后快。
她认为萧寒对她如此冷漠,都是因为有沈玉锦在的关系,若是没有她,萧寒就不会如此对她。
所以,她对沈玉锦恨到了极点。
且她堂堂西西国的大公主,岂会和一个厨娘共享一个男人,说不出去,她这张脸还要不要啊?
李嬷嬷见她打定了主意,劝不了了她,只好吩咐一个小丫鬟去通知一声。
玉锦正一个人在后花园练武。
这段时间,她哪儿也没去,只拼命练武,以前还有冬梅和玉晨陪她,后来冬梅和玉晨回了威武侯府,她就一个人练。
萧寒帮她找来了许多武功秘籍,有的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有的是直接抢来的。
为了玉锦的希望,萧寒可谓是煞费苦心,派了不少暗卫在江湖上游走,只为给她寻找武功秘籍。
而萧寒见她都快成武痴了,就叮嘱她莫心急。
练武者,最忌心浮气躁。
玉锦也心知这一点,有时候练的急了,她就会命令自己停下,不练习,就把西瓜抓来练手。
玉锦虽从小习武,但她中间空了三年空窗期,功夫又怎敌得过在暗卫基地里苦练了三年的西瓜。
每一次,西瓜都对着她,苦着一张圆胖胖的脸,哀求道,“王妃啊,你就饶了小的吧,小的叫一个属下来跟你过招行不行?”
玉锦一口拒绝,“不行,我打他们,他们不敢用真功夫。”
我也不敢用真功夫啊。
西瓜在心里狂吼。
王妃啊,你是王爷的心尖尖上的人,是王爷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动力,小的也不敢打你呀。
可是……
面对睁着一双清亮信任他的眼眸,西瓜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她到底。
玉锦和西瓜打的正痛快时,一个小丫鬟来禀报。
“禀王妃,西西国大公主要见你。”
玉锦停下,惊愕道,“裴乐?她来奉天城了?”
本来嘛,裴宇来奉天城的消息,萧寒是瞒的死死的,也下了死令不准府里的下人在玉锦面前漏出一星半点的口风。
不过,玉锦在王府里住了两个多月,下人们见她是一个好相与的主母,长期紧绷的心就松散了许多。
而偌大一个王府,上上下下有上百个小丫鬟,她们一见主母好说话,又得到了萧寒无上的宠爱,就有一两个心思不干净的丫鬟生不该有的遐想心思。
这不,出于对玉锦羡慕嫉妒恨的心理,一旦发现有什么对玉锦不利的事情,就瞒着老管家来禀告玉锦知道,把萧寒的命令抛却脑后。
裴乐是要嫁进王府和沈玉锦一起要做平妃的人,所有的人都知道,羡慕玉锦的人也都在等着看玉锦笑话。
一个侯府的千金,就算她美貌,就算她对萧寒有救命之恩,那又怎么样,再大的恩情怎敌得过的一国公主的矜贵,怎敌得过更大利益的誘惑。
那一两个羡慕嫉妒玉锦的丫鬟们,是天天伸长脖子盼着萧寒对玉锦的恩宠路能走到头。
那样,她们才有盼头。
王爷嫌弃了主母,她们小丫鬟才能机会爬上王爷的床啊,只要被王爷睡了,哪怕就是一个通房,也比丫鬟的身份高贵。
如果一举得孕,哪怕是生个庶女出来,在王府里也能母凭女贵,荣华富贵一辈子,就用不着做粗活,侍候人家一辈子了。
带着这个‘炙’热的希望,不少小丫鬟不怕死的飞蛾扑火,鸡蛋碰石头,哪怕是碰的头破血流,五马分尸,她们也甘愿。
往听见玉锦问,小丫鬟就点头如捣蒜,笑着道,“来了来了,他们是来参加皇上登基大典,昨日就到了奉天城,还有裴二王爷和小公主都一起来了。”
玉锦怔了征,眨了眨眼。
靠,她天天练武,竟然连这一点也忘记了。
上一次她来奉天城,不就是因裴宇要来参加先皇的登基大典么?
现在萧毓就要登基为帝,西西国自然会派人前来,派裴宇来,她一点儿也不意外,不过……怎么大公主小公主都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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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拧了拧眉,把手中的剑扔给了一旁的侍卫,“不打了,我去见裴宇。”
听见没,是去见裴宇,不是去见裴乐。
虽然裴宇害她失忆三年,让她离家三年,但裴宇对她照顾有加,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又疼又宠了三年,还救了她一条命,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除了一开始因他缘故让她失忆,但裴宇喜欢上她后,就从未伤害过她。
倒是她,真正伤了裴宇的心好几次。
裴宇这一次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打个招呼。
对于裴乐,玉锦早就死心了。
她也不是一个良善成傻子的人,对于一个和沈玉绣合谋,处心积虑的想要置她于死地的阴险公主,她还能不计前嫌跟人家谈朋友。
靠,她又不是脑袋被门挤了。
西瓜就狠狠一瞪小丫鬟,把手中长剑也交给了身后侍卫,追了过去,“王妃,你等一下,裴宇他去皇宫了,没在王府。”
没在王府?
那没去皇宫,就在王府?
玉锦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你怎么意思?”
西瓜被她盯的脖子一缩,嘿嘿笑道,“王妃,小的再陪你练一会儿剑吧。”
“别给我左右而言他。”玉锦怒了,“快说,你什么意思,别告诉我,裴宇裴乐他们住进了王府?”
“就……就是王妃说的那样。”西瓜硬着头皮道,
哎呀我的个奶奶呀,为毛这件事要他说出来,为毛是他,为毛是他啊?
呜呜……
等王爷回来,还不得剥他下一层皮啊。
已经射出的眼神,就冷了几分。
不过,她很快就收回视线,冷笑道,“好一个萧寒,另一个十三王妃都登堂入室了,还瞒着我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靠,把她当成傻子哄骗呢。
昨晚上还猛吃她豆腐呢,结果,他的另一个王妃却瞒着她接进了府里住。
她还傻兮兮的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他予求予取,为所欲为。
虽然知道萧寒对裴乐无心,甚至还讨厌她,但在玉锦的心里,这王府就是她的底线,她的逆鳞。
萧寒可以跟裴乐定亲,可以和裴乐维持着表面上的婚约关系,但绝对不能踏进属于她的地盘。
而十三王府就是属于她一个女人的地盘。
裴乐却踏进来了。
接下来,是不是也要她分一半的师兄的宠爱给她?
这一刻,玉锦似乎突然才意识到,之前萧寒要杀裴乐,她拦着不让,是有多愚蠢,多傻。
她不杀裴乐,裴乐却一心一意要她死。
她要不死,就要分一半师兄的宠爱给裴乐,分一半本来属于她的地位给裴乐。
把自己的幸福,分一半给敌人,她愿意么?
不……宁死不分。
前世,沈玉绣从她手中轻而易举的就夺走了萧毓,那是因为萧毓不爱她,她拼尽了力量,也得不到萧毓的爱,所以她才会输的彻底。
但这一世不一样,师兄爱的人宠的人都是她一个,谁也别想从她手中夺走她的师兄。
想要她师兄,那就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玉锦咬着牙,一脸坚定。
她吩咐小丫鬟道,“既然裴宇去了皇宫,那我就不去了,裴乐想要见我,叫她自己来。”
哼,裴乐要见她,她就巴巴的去,那不是代表她的身份比她第一层么?
在这王府里,她和裴乐身份一样,没有谁大谁小,而这里是南晋国,她也甭想拿公主的身份压她。
想像以前一样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门。
她可不是以前的厨娘小玉,她是萧寒的准王妃沈玉锦。
小丫鬟就紧张兮兮的看着她,“王妃,对方可是西西国的大公主,也是准王妃,你不去见她,这……”
玉锦眼神一凛,一股煞气喷出,“怎么,本姑娘不去见她,你还不乐意了?”
哼,这小丫鬟的眼珠子乱转,眼神闪烁,一看就不是一个省心的。
是想要看她笑话吧?
切……不自量力的小丫头。
这种角色,她分分钟就能捏死她,不过……她也不是一个乱杀无辜好杀成性的人,只要她们不犯大错,她们随意怎么蹦跶都行。
但一旦犯了大错,也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再说了,这水搅浑了,她也能趁机看看这王府里谁对她衷心,谁三心两意,左右摇摆,谁包藏祸心。
正好她帮师兄清理清理,等以后过门,就全都她的人了。
这是玉锦住进王府多日,第一次给王府下人脸色看,小丫鬟被她盯的心秫,吓得双腿一跪,脸色煞白,“奴婢不敢。”
“哼,你不敢,我看你胆子大着呢。”玉锦呲笑一声,不过,收拾这种人,她还不着急。
有时候,这种人也有大用途啊。
若是没这种人,她还不知道会被萧寒瞒到什么时候呢。
一想起萧寒对她的隐瞒,玉锦没了心情练武。
回了房间,洗去了一身的汗液,玉锦特意换了一身大红色刻丝牡丹花雪锦大袄裙。
上了罗汉床,玉锦顺手拿过一旁的绣花篓,里面有一件绣到一半的青蓝色男人外袍。
是她为萧寒做的,这段时间因醉心练武,这件外袍绣到一半就放下了。
现在已是快月份,绣出来,这时候穿正正好。
不过……
玉锦刚拿起针线,脑海中就想到昨晚上睡觉前萧寒欺负她的情景,又想到裴乐正跟她一样,住在王府里,她就气的银牙咬碎,把针线往篓筐一扔。
想想还不解气,又踢了一脚。
“不锈了,管他有没有新外袍穿。”
“穿了新外袍,竟给本姑娘招惹桃花债,以后就给他穿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好了。”
王妈妈和穗娘正要帮她分线,见她突然发脾气,还把篓筐一脚踢翻了,两人相视一眼,眼中都有着担心。
穗娘小心翼翼问道,“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了?”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虽然穗娘没说清楚,但玉锦知道她问的就是裴乐的事情。
一旁的小桃就抿了抿唇道,“刚才去厨房的路上,奴婢听到了两个嘴碎的丫鬟说的,这才知道了西西国的二王爷和公主都住进了十三王府,而且还是王爷亲自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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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皇后就禁了她的足,不让她出皇宫一步。
沈玉绣守着皇宫大门,等了十来天,也没见到裴乐人影。
正巧,她就听说了裴乐和裴欣裴宇兄妹三人要来奉天城。
沈玉绣就等他们出了城后,跟在他们身后,晚上,等他们住进客栈后,沈玉绣就佯装成客栈小二,靠近了裴乐。
在她的质问下,裴乐对于她被叫花子羞辱一事不承认,还说,“我若要你的命,直接杀人灭口就是,我干嘛要去羞辱你,多此一举。”
沈玉绣觉得她说的对,细想一下,就发现这件事有诸多疑问。
当时,裴乐自己也是偷偷返回奉天城,身边只临时买了一个小丫鬟侍候她,她身边根本就没有可供使唤的暗卫或者侍卫。
而且裴乐要杀她,没必要偷偷摸摸,也必要先毁掉她清白,凭裴乐的身份,就算是光明正大的杀了她,恐怕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皇上不会为了她一个侯府的庶女,而去得罪一国的公主。
所以裴乐羞辱她,没必要。
就这样,沈玉绣就决定跟裴乐一起回奉天城,为了不让裴宇认出她,裴乐还声称她脸上长了一脸的豆子,求了裴宇帮她弄了一张面具戴上。
裴乐什么时候对一个小宫女这么好了?
裴宇心里虽有疑问,但对于一向不按牌理出牌的裴乐,裴宇也懒得问那么多,就给了她一张长相很普通的面具。
昨日,沈玉绣一到奉天城,就偷偷脱离了队伍,去了威武侯府打听沈玉锦的下落。
塞了二两银子给守后门的老妈子后,沈玉绣这才知道,原来这一段时间玉锦一直都住在十三王府,没有回威武侯府。
当时,沈玉绣就急忙来十三王府,本打算用裴乐身边小宫女的身份,佯装走错路,去广寒宫找玉锦报仇。
但她没想到,萧寒会把北院和南院分的这么清楚,还派了不少的侍卫把守每一个路口,并且不准西西国的人踏进南院一步。
天知道,她昨晚上睡在床上有多气,有多心不甘,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裴乐许是不知道,但她多少都知道一点儿。
以前跟着玉晨,这十三王府她可没少来,虽然每一次萧寒都对她爱搭不理,但她每一次都能感觉到,这王府外表看着平静,其实暗处无一一处没有暗卫在守着。
只要她一有动作,就会落入暗卫的眼中。
所以她恨死了玉锦,恨不得立即去要了她的命,但她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直到天亮,裴宇走了后,她就找了一个借口出府,然后去大街小巷打听她年前那件丑闻。
可查来查去,听到的都是百姓们的骂声,无一点儿线索。
她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回来了。
她看向裴乐,“如果那人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那除了沈玉锦,无第二人。”
啪……
裴乐拍了一掌桌子,蹭地站起身,“果然是她,当时本宫就怀疑是她,奈何没证据。”
哼,害她丢了那么一个大脸,沈玉锦,她好样的。
新仇旧恨,她一定要报,一定不会让沈玉锦好过了去。
沈玉绣就一脸无奈,“知道是她又如何,我们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她现在可是萧寒掌中的宝贝呢。”
听到她嘴里的讽刺,裴乐一瞪,“想用激将法激本宫,沈玉绣,你也太小看了本宫了。”
想要利用她,哼……
“沈玉绣,你和本宫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这条船要是沉了,跑不了你,也走不了本宫,本宫可警告你,别跟我玩什么花样,不然……我会让你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知道,不需要你提醒。”沈玉绣就咬牙道。
虽然明白裴乐说的都是对的,但她心中仍有不甘。
若不是裴乐让她去给沈玉锦下蛊,她会被沈玉锦盯上么?
如果她不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她现在都还是萧毓的侧妃,现在萧毓登基为皇,凭她爹的地位,她一个贵妃娘娘的位置是一定跑不了的。
她能有今日,沈玉锦是一只推手,但裴乐也功不可没。
这两个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不过,她现在无处可去,依附在裴乐身边,有她的掩护她也好行事。
裴乐就桀桀笑了,“你知道就好,我就担心你会心软出卖了本宫,她可是你的亲姐姐呢。”
“出卖你,也暴露了我,我有什么好处,你放心,既然我选择上了你的船,就不会背叛你。”
见她眼神认真,似是不像假的,裴乐这才笑了,上了罗汉床,盘腿而坐。
她阴笑的笑道,“还记得我叫你给她下的蛊吧,今日本宫就要让她尝一尝噬心的痛苦。”
“我去给你把门。”
见她要推动蛊虫,沈玉绣眼睛一亮,就去门外给她把门。
门外无人,李嬷嬷带着一干宫女站的远远的,没有裴乐的命令,她们不敢靠近。
沈玉绣就守在了门边。
不过,只站了五分钟,她的心脏突然一跳,就像是被一只手突然抓了一样,使劲的揪着痛。
然后又好似有千万把刀在狠命的刺她的心脏,她痛的脸色煞白,浑身冒冷汗。
突然间,她就想到了什么沈玉锦曾送给她的那罐茶叶。
当时,她还特意查看了一番那茶叶灌,发现是新的后她才敢喝的,没想到最后她还是落入了沈玉锦的阴谋中。
该死……
沈玉绣慌了,连忙冲进了屋里,大喊道,“裴乐,快……快停下,不要……好痛啊……”
正闭着眼睛,专心一志的推动蛊虫活动的裴乐,听到她的叫声,睁开眼一看。
见到她那表情,裴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停了下来,阴森森的盯着她,脸色黑沉一片,怒不可遏,“该死的,本宫辛辛苦苦养出来的蛊虫,怎么会在你的体内?”
裴乐一停下推动蛊虫的动作,沈玉绣的心脏就不痛了,就好像刚才那痛楚从没发生过一样,不过她的脸色还是苍白一片,脸上的汗液滴答滴答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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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乐无意中种在她体内的蛊虫,就像是一台电视机一样,而开关和遥控器就在裴乐的手中。
是关还是开,一切看裴乐高兴。
沈玉绣身子颤了颤,就道,“冬梅成亲,沈玉锦送了我们大家一人一罐茶叶,我看那茶叶没动过,是新的茶叶罐,就自己泡茶喝了。”
“我没想到沈玉锦竟然这么狠毒,竟然会把动过手脚的茶叶给了我吃。”
这时候,沈玉绣压根儿就不会去想那罐茶叶不就是她自己动的手脚么,这能怪到沈玉锦的头上去?
骂人家狠毒之前,是不是也要先问一下自己的心肠是黑的还是红的?
不过,自私的人是从来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那错的人永远是别人,自私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有理由的,哪怕是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也是对的。
人心自私,想法自然也自私。
想到沈玉锦居然悄无声息的就摆了自己一道,沈玉绣就更加恨她,也更加确定把她扔进叫花子堆里的黑衣人就是沈玉锦的人。
那一夜的情景又浮上脑海,被十几个脏兮兮的叫花子跟骑马似得骑着,她好痛,好难受,好想死,却又不舍得死,只能拼命忍着,忍着……直到穴道解开。
一想到那一夜的情景,她就恨的浑身颤抖,咬牙切齿。
“沈玉锦,我沈玉绣在这里发誓,这一辈子我都跟你没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就凭你,还想要跟沈玉锦斗?”裴乐就不屑的哼了一声。
沈玉绣就看向她,突然道,“裴乐,看在我们同坐一艘船的份上,你把我身体里的蛊虫弄出来好吗?”
“弄出来?”裴乐就笑的一脸阴森森的,“我准备对付沈玉锦的蛊虫让你吞下了,我还没跟你算账你,你居然还有脸让我弄出来。”
想了想,她又笑道,“似乎这也不错,以后我们的性命就连接在一起了,我也不用担心你会背叛我,有了母蛊控制你,以后你若不乖乖听话,我就让你再尝一尝被万虫撕咬的痛苦。”
说着,裴乐哈哈大笑,心情十分高兴。
西西国的人喜欢养蛊,但也不是想养多少就养多少,想怎么养就怎么养的。
养蛊只有两种,一种是直接培养出子蛊,在培养时,要给子蛊天天听一种音乐,等子蛊养大了,种在了人的身体上,这种音乐就能控制它。
就好比萧寒买来种在萧毓身体里的蛊虫一样。
还有一种蛊虫,那就是要先把母蛊种在自己的身体里,以自身的血液养出子蛊。
等子蛊出来后,就可以引出来,然后种在别人的身上,再推动自己体内的母蛊,就能很好的控制子蛊。
但这种蛊虫比较阴险,身有母蛊的人一旦死了,而身中了子蛊的人也会立刻死去。
身中子蛊的人死了,身中母蛊的人却会没事。
裴乐本想种在沈玉锦体内的子蛊就是这一种。
她任性跋扈,想法又扭曲,她要杀玉锦,又害怕萧寒会反过来杀了她,才给玉锦种了她的子蛊。
一旦她死了,沈玉锦也活不下去。
以她的命牵制沈玉锦的命。
只是她没想到,她千辛万苦种出来的子蛊,会被沈玉绣误食。
而这种子蛊,一个人的身上只能种一只,若种第二只,那就是自找死路。
蛊虫虽然小,但却是很霸道的一种毒虫,一山不容二虎,一个身体一旦种了两只母蛊,用不了多久,两只蛊虫一旦闹起来,那就是她的死期。
另外,还有一种更加恶毒的蛊虫,那就是血蛊。
血蛊并不是种在身体里,而是种在一种暖玉的玉盒里,但却要每日食用主人的血液才能长大。
这种血蛊是一种毒蛊,一旦种在了人的身体里,无需推动或者唤醒,都能让身中血蛊的人死。
不过血蛊一旦进了人的身体里,就会往血管里钻,所以换血时,血蛊也会随着血液一起流动。
换血是种了血蛊唯一的救治办法。
而当年玉锦种了血蛊后,国师却不是帮她换血,而是用一种巫术救了她。
那又是一种普通人无法理解,能通天遁地的一种法术。
……
自己养出来的子蛊,被沈玉绣吃了,裴乐也不着急,还挺高兴有了能控制沈玉绣的法子。
而沈玉绣看着她猖狂的笑,心里却拔凉拔凉的,一股寒气从脚底下升起,直达后背。
裴乐就吩咐她,“去把李嬷嬷找来,本宫有事情问她。”
她的命令,沈玉绣不敢不听。
她就咬了咬牙,转身出了屋子,很快,她就带着李嬷嬷回来了。
裴乐问她,“李嬷嬷,你身体里是不是养了一只母蛊?”
“是。”李嬷嬷道,“老奴身体里的母蛊已经养了有二十多年,子蛊也成年有八年了。”
子蛊一旦养成年了,就没什么用了。
裴乐一听,脸就垮了下去,板着脸道,“身边宫女还有谁的身体里养了母蛊?”
“养普通的蛊的宫女倒是有十几个,但以身养蛊的只有小琴一个。”
“那就把她体内的子蛊引出来,本宫有用。”
裴乐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脸上笑的灿烂阳光,春暖花开。
呵呵……把一个宫女身体里的子蛊,种在沈玉锦的身上,以后沈玉锦和这个宫女的命就连在了一起,只要宫女死,沈玉锦就活不了。
哈哈哈……
一想到沈玉锦的命,会和一个低贱的宫女连接在一起,裴乐就非常高兴,心情无比的爽。
李嬷嬷就一脸为难道,“公主忘了,小琴受伤了,恐怕暂时引不出子蛊。”
母蛊养在身体里,会生出子蛊,子蛊需要引才能出来,但身体受伤的人,推动不了子蛊,就引不出子蛊。
裴乐脸上的笑戛然而止,这才想起来她刚才貌似砸伤了一个小宫女,就叫小琴来着。
她脾气不好,又喜欢拿宫女出气,打伤打残了她们那是正常。
有时候她心情不好,宫女犯错,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错误,不是被杖弊,就是被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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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裴乐的身边每个月都会新来一批小宫女,小琴就是这一次裴乐来南晋国之前,内务府总管太监调来放在她身边的。
因为宫女换的太多,她名字也懒得去记。
裴乐就挥了挥手,“那就赶紧给她养伤,告诉她,本宫等着用她体内的子蛊,不好好养伤,本宫就要了她的命。”
李嬷嬷忙应是,转身就派人去买了一大堆的补品回来给小琴吃。
……
下午,萧寒一回来,仁嬷嬷就自请处罚,道,“王爷,都是老奴管理不周,才让一个小丫鬟都胆敢去王妃面前嚼舌根,还请王爷处罚老奴。”
“人呢?”萧寒脸色铁青,牙齿磨的格吧格吧响。
仁嬷嬷知道她问的是小丫鬟,她就道,“老奴得知后,就派了人已经把她关进了柴房。”
“杖弊。”
萧寒冷冷喷出两个字后,就去了广寒宫。
广寒宫院门口,西瓜一见到主子来了,就苦着一张脸,走过去,压低声音道,“主子,你这一身皮可要绷紧一点儿,王妃很生气呢。”
萧寒脚步顿住,眼刀子扫向他,“我看是你这身皮要绷紧一点吧,听说当时你就在场,有那些个多嘴多舌的出现,干吗不当场处理了?”
“嘿嘿……”西瓜后退几步,讪笑道,“这不是担心在王妃面前太过血腥了,王妃晚上会做噩梦么。”
萧寒就一巴掌拍向他后脑勺,“你个欠揍的,我家玉锦是什么人,只是一个小丫鬟而已,你就算在她面前把人剁成肉酱,她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又怎会害怕一个死人。
这西瓜,真的是越来越欠揍了,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是故意让玉锦知道的。
果然,西瓜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道,“王爷,你要知道,这四周没有不透风的墙,王妃提前知道了也有好处,也能有个心里准备,总比哪一天突然遇见了裴家三兄妹,弄一个措手不及的好。”
“再说了,那个什么大公主住在这里,依小的猜,她找王妃准没好事,王妃提前知道她在,多少也能防着点儿。”
西瓜并未见过裴乐,裴乐上一次来奉天城的时候,西瓜还在暗卫基地。
萧寒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道,“加强守卫,别让西西国的人靠近广寒宫一步。”
“遵命。”西瓜站直身子,一脸严肃应了一句。
萧寒进屋时,就见玉锦一个人歪在罗汉床上看书,看的很认真,听到脚步声,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萧寒自然知道她一定是生气了,她每次真的生气,就会吗,面无表情,无比认真。
他解下外衣,随手将衣服搭在了屏风上,走过去,咦了一声,“玉锦宝贝,你看的什么书?”
玉锦这才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冷冷瞥了他一眼后,翻个身,用‘屁’股对着他,继续看书。
萧寒一脸黑线,嘴角抽了抽。
他脱了鞋子,爬上了罗汉床,没脸没皮的从身后搂着她,故意佯装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谁给你气受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打他去?”
“好啊,你先打自己几下。”玉锦头也没回道。
“那可不行,打我,我担心你会心疼。”
见他还死皮赖脸上了,玉锦来气了,一本厚厚的书抽向他的脸,“谁心疼了呀,你这个混蛋,你不舍得打自己,我来打,我一点儿也不心疼,谁心疼谁的小狗。”
这一次玉锦是真生气了,下手也不省力,啪啪啪,就连抽了三四下,把萧寒一张俊脸都抽红了。
第一次见玉锦发这么大脾气,萧寒都被镇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抱着自己的脸,哎哟哎哟直叫,“娘子饶命啊,好痛哦,为夫要是毁容了,你可不能嫌弃为夫。”
玉锦见他俊脸上都被划了一条细细的血痕出来,顿时心疼了。
得,这真是自己打自己嘴巴。
说好要坚持,不心疼的,这一看到他的脸受伤了,还是忍不住心疼了。
就算心疼,玉锦脸上也没表示出什么来,瞧着狼狈的他,还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风凉话,“毁容了就更好,本姑娘巴不得毁了你的脸,省的你去外面再给本姑娘招惹桃花债回来。”
“那能怪我么,我都冷脸对她们了,她们还往前凑,娘子,为夫也没办法啊。”
萧寒见她面色松了几分,萧寒就嘿嘿笑着,像一只卖萌讨好的小狗狗般往她身上蹭去。
玉锦推开他,冷冷道,“那就蒙着脸出门。”
“我又不是娘儿们。”
“可你那张脸比娘儿们还要惹祸。”
萧寒立即闭嘴,不敢再反驳娘子的话了。
玉锦是实话实说啊。
他这张脸,的的确确比女人都还要美上三分,就连玉锦都自叹不如,要被他甩好几条远。
玉锦就撇了撇嘴,又道,“你个混蛋,竟然都敢骗我了,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把人家女人都接回家了,竟然还瞒着她,真是气死她了。
萧寒是什么性子啊,就算裴乐死皮赖脸,耍泼打滚要住进十三王府,但萧寒若不愿意,裴乐就别想住进来。
现在裴宇裴乐住了,那就是萧寒亲自点头的。
这厮,这混蛋,他允许另一个女人踏进十三王府的大门,要将置她于何地啊?
要她情何以堪啊?
萧寒连忙举起手,“没有了,真的。”
至于师父写给他的信,在信上叮嘱他大婚之前不许碰玉锦的事,则被他自动忽略,抛之脑后。
他抱着她,用脑袋亲昵的蹭她的脸,“不生气了吧?”
玉锦头一扭,避开他的摩擦,“你为什么要让她住进来?”
“傻丫头,你是在吃醋么?”他闷声笑了几声,“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不会再住进别的女人,至于裴乐,就算再过十世轮回,我也不会喜欢她,要她住进来,当然是危险的人物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较放心,你别忘了,西西国的人擅长养蛊,我担心你这笨丫头会中了她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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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的玉锦从不是一个良善的人,对于敌人,再狠的手段都能下的去手。
可对于对她有恩的人,她就太善良,心又太软。
因念着裴宇对她那一份恩情,她对裴乐的使坏是忍了一回又一回。
他担心她见了裴乐后,又会像在西西国二王府那样,任由裴乐欺负她。
以前他不知道小玉就是玉锦,所以就袖手旁观,没有出手救她。
可现在不一样,她现在是在他的羽翼之下,如果还让她受到欺负,那他也太该死了。
他的女人,他一定会保护好。
可蛊虫不像毒,毒还能用银针试出来,可蛊虫不一样,蛊虫可以无声无息的种的人的身上,甚至让人毫无发觉。
他担心玉锦对裴乐心软,会受到裴乐的暗算。
上一次裴乐在暗地里指使沈玉绣下蛊,若不是正好被隐卫见到,现在他都不敢想象,一旦玉锦种了裴乐的蛊虫,裴乐会如何折磨她。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让裴乐靠近玉锦的身。
他还叮咛道,“就算见了她,你也不准靠近她,不对,是不准靠近她身边任何一个西西国人。”
“知道了。”玉锦嘟唇,娇嗔道。
她在西西国待了三年,当然知道蛊虫的可怕之处,有时候,就连碰一下衣服,都有可能会被人种下蛊虫。
裴乐恨她恨的要死,上一次她没得手,这一次来,可谓是来势汹汹,她自然会防备她。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吃了晚饭后,才听到小厮来报,说的裴宇从皇宫回来了。
“师兄,我想去见见他。”
萧寒前一刻还温柔的表情,一下子就狂风暴雨,“不行,裴宇这次来带裴乐裴欣来,明显就是没安好心。”
见他埋汰裴宇,玉锦就护着他,“什么没安好心,我听说人家是连嫁妆都一起带来了,自然是打算留下来成亲的。”
一说到成亲二字,玉锦的心就痛了一下。
哎……
如果萧毓突然下旨,要裴乐和萧寒成亲,她能抵挡得了么?
她拿什么来拒绝?
“行啊,我们一起去见他。”要玉锦一个人单独见裴宇,打死他,他也不让。
到了大厅,萧寒就吩咐小厮:“去北院把裴二王爷请来,就说王妃要见他。”
王妃二字,萧寒是磨着牙咬出来的,声音中还散发着一股酸气。
玉锦见他吃醋了,就捂着唇笑。
萧寒就瞪她,把她抓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虽不及防,玉锦没避的开,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恼的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厮,越来越胡闹了,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她小眼神快速的瞄了一眼周围的下人,见他们的眼睛看天看地,看上看下,就是没看她这边。
人家做的这么明显,完全是为了顾着她的脸面啊。
玉锦的脸颊就更红了,再一次狠狠的剜了萧寒一眼,萧寒就哈哈一笑,朝她眨了眨眼睛。
裴宇进门时,见到的就是二人当众在眉来眼去,他心中一痛,视线紧紧的盯着玉锦。
而他身旁的裴乐,见到这一幕,嫉妒的眼睛都发红了,恨不得扑上去,撕了沈玉锦。
她抿唇咯咯直笑,笑的人毛骨悚然,娇滴滴道,“寒哥哥,我来看你了。”
萧寒扫向门口,见到裴乐,他脸色就一沉,怒瞪领路的小厮,“本王吩咐你去请裴二王爷,怎么还有不相干的人出现?”
“王爷饶命啊。”小厮吓得脸色一白,忙跪下求饶,他磕磕巴巴道,“是……是大公主说,她也是王府未来的女主子,来见王爷一面,也是理所应当。”
当时裴乐还说,他不让她来,就当场要了他的小命。
她是一国公主,还是十三王爷未来的准王妃之一,他只是一个小厮,若真的得罪了大公主,他一定没好日子过。
他寻思着,怎么说大公主也是王爷的准王妃之一,既然玉锦王妃都能住进广寒宫,大公主只是想见王爷一面,这个要求也不过分,王爷应该不会生气。
他就带了裴乐过来。
谁知道,王爷会大发雷霆。
呜呜……
王爷的表情好骇人啊,他能不能把大公主塞回去?
萧寒上前,朝他踢了一脚,直接把他踢出了门外。
“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子,那不是被活活打死了么?
小厮吓得脸色一白,哭天嚎地的喊饶命,又祈求玉锦救他。
玉锦则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看来,她在王府里,还是太心善了呀,不然,以往纪律森严的十三王府,怎么会出现这么大胆的下人呢。
白日小丫鬟是,这小厮也是。
居然敢为了一个裴乐,而罔顾萧寒的命令。
这样的人,指不定哪一天也会因为一点儿的誘惑,而出卖他们。
这种人,还是越早处理越好。
玉锦仿佛没听到小厮的求救似得。
裴乐表情僵硬,银牙紧咬,放在两旁的手捏成了拳,向玉锦飞去了几把布满寒光的眼刀子
只是一瞬间,她又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娇滴滴的笑道,“寒哥哥说话真伤人,什么不相干的人嘛,人家可是你的未婚妻,是先皇赐的婚,你可不能不承认。”
裴乐走过去,本想上前挽着萧寒的手臂,但萧寒的表情实在是骇人,裴乐走到一半,咬了咬牙,实在是没胆子上前。
她盯着玉锦,又嫉又妒,冷嘲热讽道,“小玉,白日本宫本想见你一面,没想到你现在架子也大了,本宫派人来都请不动你。”
“小女子地位甚微,可不敢瞻仰大公主的尊容。”玉锦表情淡漠疏离,不客气的回敬了一击。
不过,她看向裴宇时,脸上却杨了一抹笑颜,落落大方的跟他打招呼,“二王爷,怎么,几个月不见,和玉锦都生疏了么?”
“怎么会,只是好久不见,想要好好的看看你。”裴宇盯着她,目不转睛,眼中的深情也丝毫没隐藏,炙热的都能烤熟一盘子荷包蛋。
玉锦就抿唇笑,“才两个月不见而已,怎么,想念我的手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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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就抿唇笑,“才两个月不见而已,怎么,想念我的手艺了?”
“嗯,想念,没你在身边,我整日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不过,他想念的不是她的手艺,而是她这个人。
每晚上一闭眼,他的整个脑海中,都是她的身影。
冷静的,高兴的,哭泣的,温柔的,在他的脑袋瓜子里一一轮流着播放,直到天亮。
那一刻他才知道,沈玉锦这个女人,他是彻底的放不下了。
天知道有多少个黑夜里,他用被子埋着头,吞噬一颗名叫后悔的毒药。
早知道她来一趟奉天城就回不去西西国,当时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带她来南晋国。
这一辈子就算为她困在西西国,他也十分愿意。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现在知道,一切都晚了。
她的头上已经挂上了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未婚妻的牌子。
玉锦以为他是真的想念她的手艺了,毕竟她在西西国的三年中,裴宇很喜欢吃她做的饭菜,平日里若不是她做的饭菜,裴宇都不吃。
他的嘴巴,早就被她养叼了。
他回西西国后,她也曾担心过他会食难下咽,但她也知道,她不可能为他做一辈子的饭菜。
她是师兄的女人,要为师兄做一辈子的饭菜。
不过,偶尔为之,还是可以的。
玉锦就笑道,“明日晚上我亲手置办一桌酒宴,请你吃个够就是。”
然后见裴宇还站立不动,她拧了拧眉,“进来啊,怎么站着不动?”
不是他不动,而是见到她,他双腿就动不了。
他好想奔过去抱抱她,慰藉多日来的相思之情,可是……双脚真的动不了。
还有,她现在是萧寒的未婚妻,萧寒在一旁虎视眈眈,他要真去抱她,萧寒不得撕了他?
见他死死盯着玉锦不放,萧寒早已不高兴了,身影一闪,挡在了玉锦的面前,皮笑肉不笑道,“裴二王爷,还请里面坐。”
裴宇这才艰难的移开视线,看向萧寒。
见萧寒一双眼眸,布满了狂风暴雨,裴宇就勾唇一笑,“妹夫客气了,我可是你的大舅哥,是一家人,你我互称名讳就是。”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点燃了萧寒体内的火焰。
从小火一下子就变成了大火,熊熊大火,里面还带了一股酸气,燃烧了萧寒整个五脏六腑。
他冲过去,一拳头甩了过去,怒喝道,“谁是你大舅哥,裴宇,我警告你,想当本王的大舅哥,下辈子也不可能。”
裴宇没想到,萧寒说动手就动手,一下子没来得及避开,俊美的脸庞上就中了一拳头。
白皙的脸上,立马黑青一片。
“二王爷……”
玉锦惊呼,奔过去查看他的伤势,见骨头没事,她就松了一口气,“还好骨头没事,只是有些青,等淤血化了,就会恢复如初。”
萧寒见她第一个关心的裴宇,嫉妒的因子在他心里扩大,冲过去,就要跟裴宇开打。
玉锦双手一抱,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萧寒,别打,别打了……”
她轻声安抚他,“二王爷他远来是客,又住在王府,是客人,你好歹也得给客人几分面子呀,你这样一言不合就打架,像什么样子嘛,你可是主人家呢。”
哼哼……
说来说去,还不是在给裴宇那小子求情。
萧寒就更气,扯开玉锦,眼神森森的盯着她,指着裴宇,“玉锦宝贝,他觊觎本王的女人,你还要叫本王给他面子,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家裴宇盯着她家玉锦,那眼神中的‘炙’热,让他早就想发飙。
他忍了又忍,这小子倒好,居然得寸进尺,还敢揩她家玉锦的油,让他家玉锦为他亲手下厨做饭菜给他吃。
他家玉锦只准给他一个人下厨,凭什么要给这小子下厨?
哼……玉锦给他做了三年的饭菜还不够么,还要她做一辈子不成?
该死的,他想想就满肚子酸气,嫉妒死了他。
见他气得眼睛都红了,玉锦觉得莫名其妙,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她和裴宇有做惹他生气的事。
难道……真的是为那大舅子三个字而生气?
不能啊,萧寒不在意裴乐,自然也不会在意裴宇口中的大舅子三个字才是呀?
咳咳……
不管为什么,还是赶紧帮他放气才是真道理。
她就捏了捏他手心,忙安抚他,“我当然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们是夫妻,夫妻本就一体,同甘共苦,哪怕就是大难临头,我也绝不会和你各飞东西。”
“你飞往东,我也往东,你飞往西,我也往西,只是……二王爷远来是客,你身为主人,哪有打客人的道理,你这性子要收敛一下才行啊。”
一听到玉锦说她和他是夫妻,大难临头也不会各自飞,满肚子的火气下去了,嘴角咧开,向裴宇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裴宇眼神微垂,心间一股隐痛,缓缓扩散开来,黯然神伤,失魂落魄。
裴乐就一脸阴沉,见他们恩恩爱爱,如胶似漆,她嫉妒恨的咬碎了一口银牙。
终于装不下去了,她朝玉锦呸了一口,咬牙切齿道,“果然是小贱人一个,还没成亲呢,就夫妻夫妻的叫,也不怕丢人。”
“裴乐,闭嘴。”
裴宇怒喝,盯着裴乐的眼神森然,那狠厉表情,好似裴乐再继续骂一句,他就会冲上去扇她巴掌。
裴乐虽是他亲妹子,但她的性子真心让他不喜,在他心里,裴乐都不如沈玉锦来的重要。
听见裴乐大骂玉锦,他怎会袖手旁观,当然要维护玉锦,“玉锦和萧寒是未婚夫妻,她自称夫妻有何错?你要听的刺耳,不听就是,何必出口伤人。”
这还是裴宇第一次这么真正的凶裴乐,裴乐一下子被他骇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后,她就瞪向玉锦,眼神愤怒。
她堂堂一国公主,什么时候当众被二皇兄这么训斥过。
都是她……都是因为她……
这个小贱人……
裴乐的心里就有一股怒气喷出,就不管不顾的冲向玉锦,朝她娇美的脸上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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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乐嘴里还大骂道,“就是你这个小贱人,不但抢走了萧寒,还抢走了我的二皇兄,把我二皇兄的魂都勾走了,让他什么都向着你,我要撕了你这个贱人,看看你这贱货里面都装的是什么,怎么就这么喜欢钩引男人。”
裴乐一发飙,满嘴的泼妇脏话,一双魔爪就朝玉锦的脸上挠去,想要抓花她的脸,把她抓成丑八怪,看萧寒和她二皇兄还会向着她不。
裴宇听她满嘴喷粪,气急了,冲过来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人用力往后一甩,也正好避开了萧寒拍过来的狠厉一掌。
一掌落空,萧寒浑身杀气,脸色黑沉,表情森寒,“胆敢骂本王的女人,本王看你是活腻了。”
萧寒哼了一声,就扑上去,不亲手杀了裴乐,他决不罢休。
裴宇也很生裴乐的气,恨不得把裴乐那张嘴巴用针线缝起来,在吊起来抽个三十鞭子。
但到底她是他亲妹妹,见萧寒真的生出了杀气,他也不得不挡在裴乐的身前,免得她被怒急的萧寒真的一掌打死。
萧寒和裴宇就打在了一起,过了几招,二人就飞出了屋外,在屋门口打成一团。
屋里的丫鬟小厮们都惊的跑出去观看。
而裴乐在被裴宇甩开后,就转了一个方向,往前趔趄了几步,一头撞向了一旁一个早已惊呆了的小丫鬟身上
措不及防,小丫鬟被她扑倒,两个人摔成了一堆。
好巧不巧,柠檬在跑出去时一不小心一脚踩在了裴乐的手上,痛的她哭天抹泪,“啊……好痛啊,你个狗奴才,你竟然敢,啊……”
话还没说完,柠檬就被吓得脚下一拐,扑在了她身上,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一拳头打了她胸前。
裴乐痛的吐血,脸色都白了,在冒冷汗,浑身直颤抖,怒瞪着柠檬,“你你你……本宫要杀了你这个狗奴才。”
见裴乐还没认清楚形势,柠檬就不屑的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脸上却佯装一脸害怕,七手八脚的爬起来。
“哎哟……”才站好,一不小心,他又踩到了裴乐的脚,人又跌跪下了。
这一跪,正好跪在了裴乐的小腹上,裴乐痛的张大嘴啊的一声,骂声还没出口,昨晚上吃进去的饭菜就喷出来了,双眼直翻,晕死了过去。
柠檬就地一滚,避开了被隔夜饭洗礼的下场。
见裴乐晕了,他这才慢腾腾的站起身,然后一把拎起裴乐,往一旁一个小厮的身上一扔,“把她带下去,等王爷打完架在做处理。”
小厮就把裴乐抱下去了。
玉锦看的分明,柠檬这腹黑鬼是故意的,裴乐骂了她,柠檬这是在为她出气呢。
她就笑着剜了他一眼,“就你鬼主意多。”
柠檬就嘿嘿笑了,狗腿的献殷勤道,“属下为主母报仇,那是应该的,主母不用感谢,以后赏小的一个漂亮媳妇儿就行。”
她什么时候说谢了呀?
玉锦一脸黑线,嘴角抽了几抽,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能养出什么样的奴才来。
主子追媳妇儿时,没脸没皮,这做奴才的要媳妇儿时,也这么没脸没皮,这一对主仆果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不带走样的。
玉锦就说,“柠檬,我只是你的主母之一,你另一个主母可是裴乐,你今日整治了她,小心以后等她嫁进来,就会要你的小命。”
“啊呸……”柠檬受不了打击,跳了起来,毫无形象的朝门外吐了一口,“就她那泼妇小样,我家王爷要是真娶了她,小的就去出家做和尚去。”
柠檬可不是说假的,要真让裴乐做他的主母,他就辞职不侍候了。
炒掉他家王爷的鱿鱼。
“当我没说。”
果然,柠檬比西瓜强,跟了萧寒才三年,就有了萧寒嚣张的风范。
玉锦飘出去看打架去了。
门外,萧寒气急了,连番攻击裴宇,裴宇自然不是萧寒的对手,百八十招后,他就连连后退,招架不住了。
一个不小心,就被萧寒拍了一掌,当场受伤,脸上又被踢了一脚,一个大脚印子在他俊美的脸上,十分显眼。
玉锦一出来,正好看到萧寒踢他,她那叫一个一脸黑线啊,连忙大声叫停。
“萧寒,你快停手,再不停手,我就要生气了。”
裴乐骂她,罪该万死,可裴宇没有错,有错的是裴乐,这厮,干嘛要打裴宇。
裴宇也不想有那样一个亲妹妹啊,可是……这是不想就可以不有的么?
见裴宇脸色都白了,玉锦也心急了,“萧寒,你听到了没有,别打了,在打下去,他就要死了。”
萧寒人都快气疯了,正在发飙呢,哪儿会听她的呀,一个劲的把裴宇往死里打。
裴宇受伤了,更加不是萧寒的对手,而周围看热闹的侍卫们也没打算上前帮忙,反而在心里大喊,‘打的好,多打几下。’
裴宇也没带侍卫和阿六阿九在身边,没人帮他,眼下他只有挨揍的份。
一个没闪避的开,又中了两掌。
裴宇再也忍不住,喷出了两大口鲜血。
玉锦眼珠子一缩,再也顾不得许多,飞奔而去,挡在了他面前。
萧寒第三掌就要拍来,见换了人,还是他家玉锦,他满目惊骇,及时收掌,人也噌噌噌一连后退了十多步。
因为收的太快,措不及防,一股内力反蚀向他,他闷哼一声,嘴里溢出一丝血液,滴在了他珍贵的白色锦袍上面,染开了一朵小红花,醒目妖艳。
“萧寒……”
玉锦大惊失色,紧张无比,忙抛开裴宇,奔过去搀着萧寒摇摇欲坠的身体,“萧寒,你怎么样?”
“死不了。”萧寒咬着牙道。
天知道,他现在气的很想把她抓起来,狠狠打她一顿‘屁’股。
这笨丫头,居然敢不要命的去救裴宇,好在他收掌收的快,不然她现在早躺地上去了。
该死,那小子对她就那么重要,连命都不要了?
那他算什么,他算什么?
这死丫头,真的是气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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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好不容易打架消下去的一点儿怒气,这一下又被玉锦气的升上来了。
他哇的一声,又喷出了一口鲜血,吓得玉锦脸都白了,“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给我看看。”
说着,就要给他把脉。
萧寒甩开她的手,气腾腾道,“不要你管,你去管裴二王爷去,你连命都舍得给他,你还管我做什么?”
哼哼……
给她把脉才怪,不然他施这苦肉计把这笨丫头的注意力从裴宇那边拉过来,岂不是白费心机?
萧寒就一手捂着胸口,一脸伤心欲绝,可怜兮兮的朝广寒宫一步三颠的走去。
玉锦追上去,“萧寒,你都这样了,我不管你,你是想要我心疼死么。”
哼……就是要让你心疼,才故意推动血脉倒流,让自己吐血的。
萧寒心里哼哼,嘴里却道,“你不是心疼裴宇么,你不是连命都不要了要去救他么,你还心疼我做什么?”
玉锦一再被他说,心里就堵的难受,“我……我关心裴宇不错,可我更担心你啊。”
“我怕你打死他,我怕你会成为整个南晋国的罪人,我怕整个南晋国的老百姓都会恨你。”
现在四个国家,只有西西国和南晋国交好,如果萧寒打死了裴宇,引来西西国的怒气,到时候,萧寒岂不就成了整个南晋国的罪人?
而最讨厌打仗的百姓们,岂不是就恨死了萧寒,到时候四国之内岂会还有萧寒的一席立足之地?
听到她救裴宇,最终为的是他,萧寒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就下去了一半。
他伸出一只手,意思让她牵着他走。
玉锦抬手,刚要牵上去。
被他们遗忘的裴宇,突然吐出一大口血来,倒在了地上,晕死了过去。
玉锦大惊失色,忙抛开萧寒,奔了过去。
她托起裴宇的上半身,见他脸色煞白如纸,嘴唇上却因沾上了艳红的血液,妖艳无比。
她心急的大喊,“裴宇,裴宇,你怎么样,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喊了几声,没有反应。
玉锦就忙给他把脉,发现他的脉搏特别的紊乱,一会儿强,一会儿弱,快慢稀乱,五脏六腑也被震伤,内伤十分严重。
她就连忙喊柠檬,吩咐道,“快把他背去广寒宫,我要为他疗伤。”
这么严重的内伤,吃药一时间不见效,只能先用内力帮他稳住脉息,再用药汤调养。
柠檬弱弱的扫了一眼萧寒,萧寒黑着脸道,“把他送去西角楼。”
“是,王爷。”柠檬应的十分爽快。
他背起裴宇,就往西角楼跑去。
西角楼,在王府最西北面,也属于北院一角,离广寒宫远远的。
玉锦就跺了跺脚,拦住柠檬已经来不及,她只好追上去。
萧寒身影一闪,拦住了她的去路,“玉锦宝贝,你是我的亲亲娘子,你真要抛下我,当着我的面去照顾另一个男人么,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啊?”
玉锦就咬了咬牙,最后在萧寒哀怨的眼神下,她不得不投降,就吩咐一个侍卫道,“跟西瓜说一声,让他去西角楼帮裴二王爷疗伤。”
玉锦扶着萧寒回了广寒宫后,王妈妈和穗娘几人,见萧寒受了伤,大惊失色,连忙七手八脚的和玉锦一起,把萧寒弄上床,让他好好躺下。
玉锦写了一副药方子,吩咐小桃去药材库取药,并吩咐她,“一次煎两碗出来,一碗送去西角楼的裴二王爷喝,一碗从来给王爷喝。”
小桃遵命,拿着药方子就急匆匆去了。
王妈妈就拉着玉锦,“姑娘,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见裴二王爷了么,怎么王爷受了伤?”
玉锦就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淡淡道,“裴乐也在。”
王妈妈就脸色一白,搓着手担心道,“这可怎么办,她可是西西国的大公主,身份尊贵又刁蛮任性,若她要为难你这可怎么办。”
“王妈妈别担心,她嚣张又如何,这里总归是南晋国,不是她西西国,她想欺负我,我也不会答应。”
她和裴乐之间,今日算是真正撕破脸了。
刚才就是柠檬不出手,她也会出手教训裴乐,她和裴乐在王府的身份一样尊贵,裴乐想要用身份欺压她,她还不够资格。
王妈妈默默点头,但脸上神色还是十分担心,玉锦就道,“王妈妈,你们先去门外守着,我要给王爷疗伤。”
王妈妈就应了一声是,和穗娘出去了。
玉锦走到床边,见床上的萧寒脸色苍白无血色,她心里一阵心疼,态度立马软了下来,“师兄,你怎么样,我给你疗伤吧。”
“不用,咳咳……你扶我坐起来,我自己能行。”
他伸手给她,已经没有怀疑,把他扶坐起身,盘腿做好,萧寒叮嘱她,“在这里为我守着,别走。”
玉锦嗯了一声,“傻瓜,你都这样了,我能放心走去哪里。”
哼哼……那可不一定。
谁知道你一会儿会不会去看裴宇那小子。
萧寒心里冒出一大摞的酸泡泡,脸上却一副虚弱的样子,也不知声,双手交贴,放在胸前,缓缓运气。
玉锦也不打扰他,就坐在床边守着他,但脑海中想起裴宇受伤的脸色,心里也十分担心他。
对于裴宇,玉锦并无一星半点的男女之情,只是……她被裴宇疼宠了三年,裴宇又救了她一命,这份恩情加友情,不是说能断就能断的。
她和他就算断了主仆之情,但友情和恩情还在啊。
三年里,她没有喜欢上裴宇,可在她心里,她早已把裴宇当成家人一样尊敬和爱护。
当时她恢复记忆时,她也十分生他的气,气他让她失忆三年。
但后来想一想,他让她失忆那时候,他和她才刚认识,不,不对……她和他甚至还算不上认识。
他救她一命,要拿掉她的记忆作为报酬,也是理所应当,他并无错处。
是她刚恢复记忆时,太生他的气,对他太失望,才会一再的伤害他,甚至无视了他对她的那份心意,还故意和他唱反调,可后来一想,其实从一开始都是她欠了他许多,而他从未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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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身边三年,他也从未亏待过她,她虽然帮他赚了不少银子,可他也疼了宠了她三年。
这些情意,虽然嘴上说能功过相抵,但功过相抵后,这份情意就能消失了么?
一个母亲生下了六斤的孩子,把孩子养大了,从身上割下六斤肉还给母亲,难道母亲就不再是孩子的母亲了?
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偿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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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萧寒服下汤药后,许是萧寒失了血液,身体虚了,过了没多久,萧寒就睡着了。
看天色已经不早,玉锦经过了一番挣扎后,还是决定去看看裴宇。
不去看看他,她心里真就放心不下。
悄悄的出了门。
柠檬和小桃守在门外,二人看向她,她轻声嘘了一声,就吩咐小桃在这里守着,又吩咐柠檬带她去西角楼。
“王妃,你真的要去西角楼?”柠檬一脸不情愿。
切,当然不愿意。
他若带主母去见一个外男,王爷知道了,不把他这层皮剥了,他就跟王爷姓。
好吧,王爷的姓太尊贵,他姓不起,那他就勉强跟主母姓好了。
玉锦锐目一瞪,“带路。”
柠檬脖子一缩,坚定不移的心顷刻间瓦解,连忙狗腿的笑道,“王妃这边请,小的在前面带路就是。”
呜呜……
得罪了王爷可怕,可是得罪了王妃更可怕啊。
他要得罪了王爷,等王爷要剥他的皮时,还有王妃会为他说情,可要得罪王妃,无人给他说情啊。
权衡之下,柠檬拿出壮士断腕之心,决定屈服在王妃的淫威之下,善意的背叛王爷一次。
……
裴宇伤的很重,且西瓜并未给他疗伤。
切,疗伤个屁啊,不杀了他们兄妹二人,那是他看在裴宇曾救过他家主母一命的份上。
裴乐当众辱骂他家主母,他会给裴宇疗伤才怪。
最后,是阿六阿九得到了消息赶过来,才给裴宇疗了伤。
不过裴宇失血过多,五脏六腑伤的严重,到现在都还在昏迷中。
阿六阿九在一旁照顾他,两人见玉锦来了,都让开一边,眼神复杂的盯着她,心情纠结。
他们是裴宇最亲近的人,这两个月以来,裴宇是怎么过来的,他们一清二楚。
那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王爷早已对小玉用情至深,可惜一切都发现的太晚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阿六和阿九对视一眼,二人就默默的走了出去,顺便把柠檬也一并带了出去。
玉锦在床边坐下,见裴宇脸色和嘴唇都没一丝血色,苍白的吓人,她就心疼了。
捏着他的手腕,细细给他把脉。
发觉他的脉息已经平稳了,只是有些虚弱,她提了几个小时的心才总算的落回了原地。
轻轻放下他的手,凝望了他好半响,才叹口气起身,转身刚要走,手就被一只大掌拉住了。
“小玉,别走……”
玉锦心一怔,回头就见到裴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睁开了眼睛,正深深的看着她。
她笑了笑,顺势坐下,“你醒了,怎么样,饿不饿,我已经吩咐厨房帮你炖了你最爱吃的银耳粥,要不要送来?”
玉锦一口气就问了一大堆,裴宇轻轻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我还不饿,你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好啊,不过饭还是要吃,这人是饭,铁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刚受了伤,就更要多补一补。”
说着,就吩咐外面的柠檬,“让厨房把我交代煮好的银耳粥送上来。”
柠檬哎了一声,飞身去了。
不到两分钟,他又刷的一下回来了,还趁阿六阿九不注意,冲进了屋。
他笑呵呵道,“王妃,你交代的事情,小的已经交代下去了,裴二王爷的银耳粥马上就送上来。”
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一旁,跟个雕塑人一样,明显是不打算出去了。
哼,开玩笑,裴宇要是昏迷不醒,让主母一个人在里面,还没什么事。
可现在裴宇醒了,打死他,他也不能让主母跟一个外男,孤男寡女的单独在房间里。
不然……他这身皮,就真的要被王爷剥下来不可。
玉锦就嗯了一声,也没打算叫他出去。
阿六和阿九得知裴宇醒了,也飞奔进来,围了上来,齐声问道,“王爷,你怎么样?”
“我没事,出去守着吧。”
阿六和阿九就出去了,两人又想顺带把柠檬带出去。
这一次柠檬学精了,他身影快速一闪,避开了阿九伸过来的手,嘴里连忙喊道,“裴二王爷,你是不是口渴了,我帮你倒水。”
“好。”裴宇道。
裴宇都开口了,阿九就狠狠瞪了一眼柠檬,无奈的出门。
柠檬倒了水,本想亲自喂给裴宇喝。
他哪儿敢让玉锦给裴宇喂水啊,那可是找死的节奏啊。
可他才走到床边,水杯就被玉锦接走了,“我来喂。”
柠檬就一脸悲愤。
主母啊,其实不用的,小的也可以喂的。
玉锦就熟练的一手伸到裴宇的后背上,托起他上半身,另一手拿着杯子对着他嘴唇。
柠檬眨了眨眼,然后默默移开视线,在心里呐喊,我没看到,我没看到,我没看到……
呜呜……
要是被王爷看到主母和一个外男靠这么亲近,而他还在一旁欣赏,王爷不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他就跟王爷姓……不是,是跟王妃姓。
柠檬就拼命的在心里给自己催眠,说自己没看到……
“柠檬,你怎么了?”
玉锦喊了他几声,见没人回应,就扭头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你闭着眼睛做什么,困了么,困了就先回去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困不困。”打死他,他也不敢犯困。
“刚才有只小虫子飞到小的眼睛边上,小的就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嘿嘿……”柠檬一阵傻笑,然后左右看了看,“咦,虫子呢,可能飞走了吧。”
玉锦就一脸黑线,嘴角猛抽。
她家师兄是从哪里掏来是这么一个极品货啊?
他傻,他还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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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子,这屋子里哪儿来的虫子啊,连一粒灰尘都没有好不好。
她把空杯子递给他,淡淡道,“你出去守着吧,一会儿虫子飞进你眼睛里,你还得怪我不体恤属下。”
“小的绝对不会。”柠檬心一急,差点举手发誓了,“王妃啊,你可不能把小的赶出去啊,你身边又没带个可使唤的丫鬟,要倒个水什么还得你亲自来,有小的在这里,你也能使唤一二。”
就算让他侍候裴宇都行啊,只要别把他赶出去。
等过后王爷知道主母来看过裴宇,大发雷霆之时,至少他还可以在一旁作证,主母和裴宇绝对是清白的呀。
他拍着胸膛道,“王妃,你就别客气,把小的当成你的丫鬟可劲的使唤吧,嘿嘿……以后只要王妃赏一个漂亮媳妇儿给小的就行。”
呃……这人,到底是有多想要媳妇儿啊?
玉锦一脸黑线。
她在西角楼,陪裴宇吃完银耳粥,才回了广寒宫。
萧寒没醒,她深深呼了一息。
洗漱完毕后,轻轻上了床,躺在了外边,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一个黑影压下来。
她睁开眼,对上的就是萧寒一双幽怨无比的眸子,“你这女人还是放心不下他,竟然趁我睡着偷偷去看他,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
“又吃醋了?”玉锦伸手搂着他脖子,往身边一拉,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额头抵着他额头,柔声道,“傻瓜,我担心他去看他,与爱情无关,这份担心是我对家人对朋友的牵挂。”
“在我心里,裴宇就是我哥哥,而你是我爱人,我永远且唯一的爱人,不可替代。”
这比告白还让萧寒心喜啊、
唯一,且不可替代。
萧寒的心开始冒喜泡泡了,满心的喜悦都满的溢出来了,激动的捧着玉锦的脸,就是猛亲一顿。
……
次日,萧毓登基,萧寒和玉锦早早就起了身,装扮妥当,相谐去了皇宫。
奉天城一连十几天都是晴天的老天爷,这一天天色却阴沉沉的,仿佛是在告诉大家,一场狂风暴雨就要来临。
玉锦身为萧寒的未婚妻,这一次也有幸参加。
她站在一群夫人们当中,远远看到萧毓龙袍,站在台子上,接受文武百官朝拜的仪式。
而他的身边,站着娇美可人的裴欣,她身穿一身大红色金丝线凤凰绣的凤袍,优雅高贵,落落大方。
只是她年纪小,好好的一件凤袍穿在她身上却撑不起来,实实在在的是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看上去非常的滑稽。
玉锦又将视线移向萧毓,看着他意气风发,风华绝代,不可一世,她的脑海中就情不自禁的就浮现前世的一幕。
前世,萧毓登基之日,也是一样意气风发,不过他身边站的人却是她。
当时,她雍容华贵,高高在上,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
她看着身边的萧毓,看着他的脸,心里很甜蜜,很幸福,也很得意。
他的成功路上有她相伴,也有她一份功劳,她有资格站在他身边,有资格陪他一起享受这一份成果。
那时候,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份幸福和得意,她仅仅只享受了三年,就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而这一世,世间上的事情轨迹早已错乱,萧毓比前世提前了四年登基,而他身边站着的女人,再也不是她,也不会是她。
这一世,她再也不用承受死在爱人手下的痛苦,再也不用承受被疼爱的亲生妹妹背叛的下场。
这一世,她终于等到了萧毓站在了最高处的这一天。
玉锦咧开嘴笑了。
呵呵……
萧毓啊萧毓,你站的那么高,能站多久呢?
……
仪式整整举办了一整天,知道夜幕降临,仪式才完事,晚上,皇宫又举行了夜宴。
已经升级为太后的前皇后,在桌上介绍各位王妃给她未来儿媳妇裴欣认识。
介绍到玉锦时,裴欣眼睛一亮,奔过来抓着玉锦的手,孩子气的笑道,“小玉,你是小玉吧,我没有认错吧,太好了,总算是见到了一个我认识的人,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伴了。”
以前在西西国时,玉锦见过裴欣几次,每一次见到她,她给玉锦的印象都是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
就好像一个不韵世事的美丽小天使一般,加上忽闪忽闪的一对漆黑眸子,非常的惹人怜爱。
那时候,玉锦对裴乐虽不感冒,可对裴欣却喜欢的紧。
不过,那时候的玉锦,没有前世的记忆,心思也单纯,天真无邪。
而现在,经历了一世的她,再也不会被一些表面所迷惑。
不管裴欣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不会无底线的对人家掏心掏肺。
还有,她在西西国是裴宇的厨娘这一事,知道的人甚少,可被裴欣这一囔囔出来,周围疑惑的眼神唰的一下全都投向她。
而裴欣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模样,甜美的笑看着她。
玉锦就一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这皇宫里这么多人陪你,你还嫌不够?”
“那怎么能一样嘛。”裴欣就抓着她,一本正经道,“她们是下人,我跟她们又不熟悉,怎能玩到一块儿去,小玉姐姐,以后你经常进宫来陪我好不好?”
“那可不行,这皇宫又不是大街小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玉锦一口拒绝,抽回被裴欣抓的紧紧的手。
裴欣就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太后瞧着脸色一沉,道,“欣儿,你是未来的皇后,尊贵的身份摆在那儿,可不是谁都能攀得上的,以后你要找伴玩,就多来陪陪母后吧。”
太后这话,在含沙射影的骂玉锦在利用裴欣攀高枝呢。
玉锦心里气急,脸上却不显。
上一次太后陷害她,想要毁了她的清白,置她于死地,因为先皇的死,她都没来得及回敬她一击,今日倒好,她竟然提醒她。
哼……
她沈玉锦可不是一个吃了亏还傻愣愣的任人家打骂的人。
就算她是太后,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太后要自找死,那就怪不得她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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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要毁她清白么,呵呵……那她就要她当众出洋相。
玉锦心里打定了注意,面上却不改色,一只手还悄悄伸进了随身荷包,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动了动。
手拿出来后,她就一脸恭敬道,“太后说的是,皇后,你还是去太后身边吧。”
玉锦状若无意的在裴欣背上拍了拍,指甲上的粉末子,就落在了她的衣服上。
裴欣就笑嘻嘻的坐太后身边去,“那也好,毓哥哥刚登基,有好多事情要忙,都没有时间陪我玩,有母后陪着我教我管理后宫,我也不会闲着。”
妈呀,这和皇上的大婚还没举行呢,就在几位王妃面前显摆起来了。
还毓哥哥,这是在向谁得意呢。
人小,心机可不小啊。
果然,在皇室中养大的鸟,都不是省心的。
几位王妃们个个都是人老精,都听出裴欣的话绵里藏针,都在心里啐了她一口,但脸上却不显,都笑着应是。
吃饭时,裴欣一个劲的讨好太后,把太后爱吃的菜都摆在她面前,堆到她碗里去,“母后,你多吃点,你这段时间忙着毓哥哥登基的事,也顾不上好好吃一顿饭。”
人长的可爱,小嘴又甜,把太后哄的喜笑颜开,因萧鸿和萧厉的死而阴霾了一阵子的心情都豁然晴朗了许多。
玉锦坐在她们对面,默默吃着饭菜。
可是……
半个小时后,大家正吃饭呢,太后突然一个劲的囔囔着热,脸颊绯红。
裴欣以为太后是多喝了两杯酒,就道,“母后今日高兴,喝多了点儿吧,我吩咐宫女去煮一碗解酒汤来可好?”
太后也觉得心里一阵烦躁,有点喝多了似得,就点了点头,“多煮一些来,本宫看今日大家都没少喝。”
裴欣就恭敬的应了声是,然后赶紧吩咐她的随身宫女去了。
但几分钟后,太后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双手都控制不住的去撕扯身上的衣物。
毕竟是在皇宫里活了半辈子的女人,立马就反应出,她是被人下药了,她中招了。
她心一紧,暗道一声不好,就连忙站起身,道,“你们继续吃,本宫觉得身子乏累,也实在是喝多了,就先回栖凤宫了。”
然后带着随身几个老嬷嬷和宫女太‘监’们,急匆匆的走了,把她未来儿媳妇裴欣都撇下了。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裴欣的智商没跟上。
她惊愕的看着太后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征了好半响,才急忙带着一群宫女公公们追上去。
一干夫人们看着她急切的背影,都镇住了。
平亲王妃就笑道,“呵呵……看来太后今日确实是喝多了,竟然这么失态。”
睿亲王妃就附和点头,“是啊是啊,太后一向注意礼仪,没想到也会有失礼的这一日。”
玉锦嘴角一扯,塞了一个肉丸进嘴里,吃的特别的香甜。
过了片刻,宫女端了一碗解酒汤过来,她咦了一声,“太后和皇后人呢?”
玉锦就擦了擦嘴巴,笑道,“太后身体不舒服,先回栖凤宫去了,你把解酒汤送那儿去就行。”
宫女就道了一声谢,端着托盘就去了栖凤宫。
玉锦就一脸担心的对平亲王道,“外祖母,太后这段时间因先皇的死,吃不香睡不着,身子骨也垮了不少,最近又因皇上登基的事情劳心劳肺,忙的人都瘦了不少,你说我是不是要去探望探望她?”
“应该要去。”平亲王妃就谆谆教导她,“你不但要去探望她,回去后还要准备一些补品送过来,也算是你这个做妯娌的一番心意。”
“是,外祖母,我知道了。”玉锦笑着道。
平亲王妃的回答,正合她心意。
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时,她就站起身。
弹了弹身上坐皱的衣裳,玉锦面色平静,心里却在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唆使大家陪她一起去看热闹呢?
但她不知道的是,上一次太后对她和戴倩下黑手,平亲王妃就开始防着太后和玉锦单独在一起。
上一次的事情是玉锦精明,被她瞒着太后逃过了一劫,但不表示太后以后就不会再对玉锦下黑手。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太后身份尊贵,要是她不死心,三番五次的毒害玉锦,玉锦一个还没过门的王妃,是斗不过太后的。
权大一级能压死人,何况她还是一国太后。
万一玉锦一不小心落入了太后的圈套,那就是万劫不复,后悔都来不及。
见玉锦要一个人去探望太后,平亲王妃怎能放心啊,万一玉锦吃亏了可怎么办。
那芜子药吃下去,玉锦这一辈子可就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那玉锦和萧寒这一辈子岂不是都会后悔死。
这不,她就起身,笑呵呵的对大家道,“太后身子微恙,我们大家也一起去探望她老人家吧,顺便走走路,消消食,这年纪大了,多吃一点胃就发胀。”
说着,平亲王妃还抚了抚肚子。
平亲王妃人虽精明,但她的性子一向大大咧咧的,也没什么坏心眼,年轻时的她并不受人尊敬,甚至还有不少夫人们因嫉妒她,在背地里说她像一个土包子,没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不够资格做王妃。
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戴倩的性子,就随了平亲王妃。
但自从十年前,平亲王府清理了马侧妃一家人后,平亲王对平亲王妃就一心一意,再也没纳妾抬姨娘封侧妃什么的,让她的地位在贵夫人圈子中,也一下子抬高了十几个台阶,众人都笑她‘驭夫有术’。
这不,平亲王妃这一吆喝,睿亲王府就第一个响应,紧跟着,其他的夫人们也点头附和。
一大群夫人们就浩浩荡荡的往栖凤宫去。
到了栖凤宫门口,小公公进去通报,片刻后,小公公出来,眼神闪烁,道,“太后说了,她今儿个累了,已经歇下了,还请各位夫人们都先回去吧。”
白来了一趟,众位夫人们讪然,就告退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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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脚步一顿,突然道,“什么声音?”
众人齐齐看向她,一脸不解,“玉锦姑娘,你听到了什么声音?”
“我……”玉锦一脸心颤的看向栖凤宫,轻声道,“我好像听到了太后的叫声。”
她的话才落,栖凤宫里就传来太后的尖叫声。
“糟了,太后有危险。”玉锦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许多,冲进栖凤宫。
平亲王妃等人也一脸担心,紧随其后。
小公公拦也拦不住,追在她们后面囔囔道,“哎,你们别进去,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
玉锦一群人冲了进去后,彻底的傻眼了。
屋中央,太后只身着一件绿色‘肚’兜,白色小裤,在屋里又唱又叫,还跳着艳舞,摆着各种各样撩人的姿势,那下作的动作,活脱脱的就像一个技女一样。
她唱的歌,还都是让人膛目结舌,匪夷所思的黄腔。
平亲王妃一群人都惊呆了,个个嘴巴里都惊的能塞进去一个大鸭蛋。
啧啧啧……
这哪儿是前一刻还雍容华贵,高高在上,得意非凡的太后啊,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在发疯嘛。
怪不得小公公要拦着她们,不让她们进来,原来……太后得了失心疯啊。
一群夫人们一起默。
果然,没有福气的人就是没福气。
先皇登基,她当了两个月都不到的皇后,先皇就死了,现在好不容易升级为太后,结果椅子还没坐稳,就得了失心疯。
哎……
一群夫人们,默默为她点了一根蜡。
玉锦一看太后遭报应了,心里都快笑翻了。
一个心狠手辣的要谋害她未来孩子的老女人,活该她遇上了她。活该她倒霉。
呵呵……
而一旁的宫女公公们都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跪在一旁,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裴欣也吓的脸色惨白,愣在一旁六神无主,胆颤心惊。
还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吴嬷嬷,见玉锦一群人冲了进来后,大惊失色,忙大声喝斥宫女们,“你们一群狗奴才,还愣着做什么,快压着太后,堵住她的嘴。”
宫女们就战战兢兢的起来,群拥而上。
“啊哈哈……”
太后失去了理智,见有人靠近她,她迅速抱了一个就啃就摸,热情如火。
刚巧,她抱的是一个小公公,小公公的胆子都快被吓破了,要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呜呜……
他没了根,不是一个正常男人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忍受被一个老女人‘猥’亵,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公公泪流满面,其他老嬷嬷宫女太‘监’们就趁机抓了太后,也顾不得许多,把她一顿五花大绑,堵住了她的嘴,又把她压在了床上,用被子遮住她的身子。
这一下,总算是世界清静了。
吴嬷嬷就捂脸,哭天抹泪的对平亲王妃几人道,“呜呜……这可怎么办是好啊,太后她一定是被人害了,一回来就……啊呜呜……”
看到太后发疯,吴嬷嬷又急又惊,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害她?
哼,谁敢害她呀?
她可是太后,无上尊贵的太后。
平亲王妃就在心里哼哼,目光扫向还在被子里拼命挣扎的太后,见她一张老脸都挣的通红了,丑态尽露,贻笑千年,她心里就乐呵无比。
不过,心里高兴归高兴,脸上却是不敢露出一星半点来。
她收回担心的视线,锐眸又瞪向吴嬷嬷,言词犀利道,“今日这样大的日子,谁敢害太后,大家和太后无冤无仇,害她做什么,吴嬷嬷,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说话前可要三思,你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说不定就要害死很多人。”
吴嬷嬷老脸一红,忙应道,“老奴多嘴,平亲王妃还请莫怪,太后出去时还好好的,回来就成这样了,老奴也是急坏了,一时间嘴巴门没关,就……”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办吧。”平亲王妃打断吴嬷嬷的话。
扫了一眼屋里众人,她又道,“今儿个是皇上登基的大喜之日,这件事可不能通道皇上那里去,不然……太后以后要怎么活?”
是啊,被这么多人都看到了那不堪入目的一幕,这太后的名声也算是彻底的毁了。
以后皇宫里举行什么喜宴,太后恐怕也没脸再出现在众位夫人的面前。
吴嬷嬷也心知这一切后果。
可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皇上,这栖凤宫里连一个当家作主拿主意的人都没有,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老嬷嬷就急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吴嬷嬷。”裴欣回神,她磕磕巴巴,心颤颤道,“母后突然发疯,是不是中了邪气,不如请个法师过来驱驱邪吧?”
“二公主说的对,太后许是中了什么邪气。”老嬷嬷就附和裴欣的话,但她看着裴欣的眼神,却非常淡漠,“不过,这里不是西西国,是南晋国,我们国家可没有什么法师,就算是中了邪,也应该请道士和尚来走道场祛邪避灾。”
法术在南晋国属于一种妖术,而施展妖术的法师,自然也是妖魔鬼怪一类人。
裴欣提出请法师来,老嬷嬷自然没好脸色对她。
不过这后宫里也没一个妃子,除了太后,也就才住进宫的裴欣身份最高,也算是半个主子。
吴嬷嬷就想到镇国寺的方丈无名大师因主持萧毓登基事宜,此刻还没离开皇宫,她就咬牙请裴欣做主,“二公主,镇国寺的无名大师还在宫内,还请二公主出面,帮太后去前殿请无名大师前来看看。”
堂堂太后身边的得力嬷嬷,身份比一般的王妃贵妃还要高,现在竟然说请不来镇国寺的方丈。
呵呵……真是笑死人。
用太后的名义去请,谁敢不来啊?
她唆使裴欣去请,不就是害怕太后恢复神智后,会拿她开刀么,她就阴险的把责任全部推给什么也不懂的裴欣。
裴欣也害怕啊。
她虽有点小聪明,但毕竟年纪不大经历少,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难免会被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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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吴嬷嬷说什么方丈能驱邪,她就连忙让吴嬷嬷带她去。
跟平亲王妃打了一个招呼后,二人就急匆匆去了前殿。
平亲王妃一群人看着床上,怒睁双眸的太后,是走也不是,坐也不是,面面相观。
玉锦倒是冷静,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过了两刻钟,等请了方丈来时,也惊动了皇上和其他文武百官们。
能不惊动么?
裴欣看到一个和尚,就冲过去,眼泪汪汪,低声下气的求人家救救太后。
这还不算,还生怕人家不会注意到她似得,还当场跪了下来,一个劲的哭,还一个劲的说害怕,还说太后身上有邪物上身。
未来的准皇后,身穿一身大红凤袍,当众给无名方丈跪下,这已经成了一道引人瞩目的风景线,她还哭哭啼啼的胡说八道什么邪物入侵身体,要驱邪什么的。
不到片刻,她的举动就惊动了在场所有人。
吴嬷嬷本想拦着她,但裴欣动作太快,她想拦时已经来不及。
她就气的在暗地里,狠狠的剜了裴欣好几眼。
裴欣却像是没看见似得,一个劲的哭着求无名方丈救救太后娘娘。
也不知她是天真,还是心机太深。
太后毁了名声,再也没脸见人,以后这整个后宫可就是她说了算。
她是未来皇后,已住进了皇宫,提前帮皇上打理后宫,也是理所应当。
这不,皇上听说太后出事了,就和无名大师连忙赶去栖凤宫。
其他文武百官,名面上说担心太后,去探望太后,实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跟着去了。
不过,到了栖凤宫,皇上自是不会让他们进屋。
只他和无名大师二个男人进去,就连平亲王,萧寒都留在了宫门口。
一进去,萧毓一眼就见到了站在最后面的玉锦。
他眼睛一亮,里面神色深了几许,“你怎么在这里?”
在这里遇上她,倒真是一个意外,他还以为她还在前殿吃饭呢。
玉锦就忙转身要给他行礼,双膝还没等弯下,身子就被萧毓双手托起,“免礼。”
然后不舍得松开她,又对一众要行礼的夫人们道,“你们也免礼吧。”
夫人们就直起身子。
见皇上在这,她们也不好意思在继续待下去,正要出声告退,萧毓就先一步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
玉锦刚要弯身退下,萧毓又道,“玉锦留下。”
他表情似是很急,急的当众直呼她的闺名,连王婶或是沈五姑娘也忘了喊,或许他是故意不想喊出口。
她的身子就僵了一僵,然后用眼神问他,‘为毛要她留下?’
萧毓就抿了抿唇,“留下你,自然是要你告诉朕,太后是怎么回事?”
平亲王妃一众夫人们就退下,玉锦也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世事如何,臣女也不清楚,还要请无名大师看了后才能知晓。”
无名大师已经过去,细细的察看了太后脸色和眼神后,无名大师才收回视线,捋了捋半尺胡子,道,“依老衲看,太后娘娘并无邪气染身,乃是中毒。”
中毒二字一出,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大惊失色。
嬷嬷宫女太‘监’们呼啦一下,跪了一地,齐声喊着,“皇上饶命,奴才什么也不知道啊,恳求皇上饶命啊。”
不管这毒是谁下的,太后中了毒,他们就有责任,那就该死。
萧毓俊脸阴沉,朝外面喊道,“来人啊,把这些个奴才们都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多谢皇上饶命,多谢皇上饶命。”奴才们匍匐在地,感恩戴德。
太后出了这么大事情,皇上却没砍他们的脑袋,只是打他们二十板子。
二十板子打不死人,却能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也算是皇恩浩荡。
一群奴才们对萧毓非常感激,侍卫进来拖人时,都默默的跟着侍卫去了。
很快,在门外的太医也进来了,给太后把脉后,确定太后是中了毒药。
“禀皇上,太后是中了迷情毒。”
“迷情毒?”萧毓眉宇微拧,“可有解药?”
“这……”太医犹豫了半响,才道,“迷情毒乃是迷幻神志,中毒之人先是浑身发热,渐渐失去理智,然后眼前就会出现幻觉,人也会随着幻觉一起舞动。”
“至于解药,三日之后,能不药而解。”
三天,意思是太后还要发三天的疯?
萧毓的脸色就阴霾一片,他命令十几个太医,一定要彻底彻查迷情毒的来处。
太医们领了旨意后,就在屋子里四处查看。
萧毓见太后实在太痛苦,一张老脸都挣的扭曲了,瞪大的双眼也如一潭死水一样无神。
他就过去,伸手点了她的昏穴,一眨眼,太后就沉沉睡去。
裴欣站在他身边,看着太后,就一脸担心道,“毓哥哥,母后怎么办呀,这三天总不能一直绑着她,让她晕着吧吧?”
萧毓没搭理她,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后,就看向玉锦,“你留在宫里照顾太后。”
“我?”
躺着也中枪,倒霉的玉锦一脸愕然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是我听错了吧’的表情,瞪着萧毓。
靠,他有准媳妇儿在这里,不去使唤,却使唤起她来,他还真的是柿子挑软的捏。
玉锦气急了,但当众却又不敢反驳皇上的命令。
当众抗旨,那可是要砍脑袋的。
可要她乖乖听话,她又心不甘,她就咬着牙,道,“太后疯的厉害,恐怕我一个人照顾不来。”
靠,要她死,她也得拉一个垫背的。
萧毓就勾唇道,“当然,朕会和你一起在这里照顾母后。”
玉锦一愣,然后一脸愤怒,磨牙道,“臣女能不能拒绝?”
“你说呢?”萧毓眼里喷出威胁。
当众抗旨,下场想也知道啊。
玉锦就突然后悔了。
萧毓登基前几日,萧寒说过,只要她不想萧毓登基,他就有办法不让他登基。
可是……是玉锦自己想要看他登基,然后再亲手拉他下来。
这是前世,萧毓欠她的。
但这一刻,玉锦就深深感觉到一件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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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刻,玉锦就深深感觉到一件事实。
他丫丫的,权大一级真能压死人。
萧毓这是想要压死她呢。
“毓哥哥。”裴欣出口道,“小玉姐姐是王叔的未婚妻,让她留在宫里照顾母后,恐怕多有不便,不如我留下照顾母后吧。”
“不需要。”萧毓淡淡拒绝。
裴欣就咬着唇,一脸委屈的看着他,仿佛萧毓欺负了她一样。
萧毓一脸不耐烦的对她挥了挥手,像挥一只小狗狗似得,“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吧早点休息吧。”
裴欣不想走,可见萧毓沉着一张脸,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她咬了咬唇,看了一眼玉锦后,才一甩手,在几个宫女的簇拥下出屋。
“二公主,等一下。”
裴欣刚擦身而过的胡太医突然叫住了她,裴欣顿足,“太医叫住本宫有何事?”
胡太医靠近,突然在她身上嗅了嗅,裴欣忙后退了两步,又羞又恼,“太医,你这是什么意思?”
太医也不恼,只问她,“二公主身上是不是撒了银花粉?”
“什么银花粉,本宫从未听说过。”
太医就向萧毓回禀,“皇上,老臣已经得知太后中毒从何而来。”
萧毓就淡淡扫了一眼裴欣,冷冷喷出,“说。”
“是这样的,二公主的身上撒了银花粉,这银花粉本身并无毒,可太后这几日精神不济,太医院就给太后开了几幅她爱喝的罂子叶。”
“罂子叶的功效是提神,对身体并无害,可若是吸进了银花粉,和罂子叶相融合,就会产生一种迷情毒。”
所以,太后之所以会发疯,全都是因为裴欣身上的银花粉?
萧毓脸色越来越黑沉,盯着裴欣的眼神就像是毒蛇一样冰冷。
裴欣吓得脸色煞白,心颤了又颤,“我……我不知道,我没撒银花粉,毓哥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撒银花粉。”
然后就眼泪汪汪,泪水就跟不要钱似得,哗哗落下。
“呜呜……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理由害母后啊。”
“那你身上的银花粉是怎么来的?”萧毓沉声问道。
裴欣早已惊慌失措了,哪儿知道银花粉怎么来的啊,她听都是第一次听。
萧毓气急了,朝门外喊道,“来人啊,把裴二公主身边的人全都抓起来,一个个的审问,朕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给太后下毒。”
裴欣脸色惨白如纸,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连哭都没声了。
她带来的宫女嬷嬷们哭天抹泪,喊着:“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奴婢们不知啊……”
裴欣的乳母也拼命叫嚣道,“我是西西国二公主的人,你们没权利抓我,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
“二公主,我们没害太后,你快救救我们啊。”
……
裴欣发愣了片刻后,就冲上去,推开抓住她乳母的侍卫,“你们不许抓她,她是我乳母,不会做害太后的事情,我敢保证。”
她又看向萧毓,泪水涟涟,梨花带雨道,“毓哥哥,你不相信我么,我真的没害太后,我听都没听过银花粉。”
“何况我初来乍到,来了奉天城后第二日就住进了皇宫,根本就没时间去弄什么银花粉,且我从未出过门。”
“皇上,你是个明君,还请你彻底调查此事,不要冤枉了我。”
说完,小脸蛋就可怜兮兮的盯着萧毓。
萧毓沉默了片刻,就命令侍卫,“先把她们压下去,朕容后再定夺。”
侍卫们就把裴欣的下人,全部带下去了。
裴欣跪在地上,哭的跟个泪人儿一样。
玉锦就上前扶她起来,裴欣就一把揪着她衣袖,哭道,“小玉姐姐,你是了解我的,我真的没有害太后,你要相信我。”
见她哭的伤心,玉锦心里有一咪咪的歉意,道,“我相信你有什么用,关键是皇上要相信你。”
玉锦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吧,皇上他是明君,只要你没做的事情,皇上不会轻易冤枉你的。”
裴欣也被萧毓派人送了回去,并禁了她的足。
天色不早了,无名大师和太医都告辞了,屋里除了几个宫女外,就剩下萧毓和玉锦了。
靠,这一下,她总算是不用憋着脾气了。
她道,“皇上,既然大家都走了,那臣女也告辞了。”
说着,就要走,萧毓冷声问,“你要去哪里,朕的旨意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么?”
“没忘。”玉锦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可这里是皇宫,臣女留下确实不妥,而且这后宫里什么没有啊,就这宫女嬷嬷们,随便一抓一大把,这么多人照顾太后足够了吧。”
也不多她一个吧。
“宫女们照顾不细心。”
听到萧毓的话,玉锦倒仰……
靠,那她就细心?
他究竟从哪里看出来的呀?
玉锦气急,就瞪着他,冷声道,“你干嘛不叫裴欣留在这里?她是你的准皇后,是太后的儿媳妇,你应该把她留下来,而不是把我留下来。”
“我就想留下你。”萧毓靠近她几步。
玉锦见他盯着她的眼神,深邃的如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潭,就心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屋里的几个下人,在萧毓的眼神指使下,陆续出了屋。
顿时,屋里除了昏迷不醒的太后外,只剩下玉锦和萧毓两个人。
玉锦立马感觉到了一股危险靠近,她夺路就要逃,还没到门边,眼前一花,就被萧毓拦住了去路。
萧毓道,“玉锦,我只想多看你几眼,才借故留下你。”
“我是你王婶,萧毓,你清醒一点。”
玉锦步步后退,萧毓步步前进,直到她背后抵在了窗户上,已经毫无退路可退。。。
萧毓的脚尖贴在了她的脚尖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只要她一抬头,额头就能磕着他下巴。
“玉锦,我想你,上次的蛊虫是王叔给我下的吧,我已经问过了裴宇,裴宇说他没做过。”
“除了裴宇,就只有王叔,你说,王叔谋害圣上这条罪,朕该怎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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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心里一紧,有一咪咪慌乱,但面上却极其镇定喝道,“皇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我家萧寒给你下蛊,你有什么证据?”
“既然没证据,你这胡乱猜测,冤枉萧寒是什么意思?”
“冤枉?”萧毓阴霾一笑,“玉锦,我冤没冤枉王叔,你心里不是很清楚么?”
他刚抓了她,身体里的蛊虫就开始作乱,不是裴宇,就是萧寒,除了他之外,再无他人会算计他。
“我不清楚。”玉锦和他冷眼相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就这么向着他?”萧毓咬牙切齿,突然伸手捏着她下巴,两人的脸近的都快贴在了一起。
玉锦咬牙怒瞪他,眼中满是清冷傲然,桀骜不驯,“萧寒是我夫君,我们夫妻荣辱与共,我当然向着他。”
靠,丫丫的,不向着她家师兄,难道还向着你不成?
人渣,就知道欺负女人。
玉锦的下巴被捏疼了,心里纠结了。
尼玛,她要不要反击啊?
她反击,他是不是就会给她按一个谋杀皇上的罪名?
这确实是一个好罪名啊。
往小了说,是她和他在打情骂俏。
可往大了说,那就是威武侯府的五小姐谋杀皇上,她爹和三叔他们也一并会被冠上谋逆的罪名,到时候,萧毓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把威武侯府的兵权收回去了。
就在玉锦纠结时,萧寒突然冲了进来。
萧寒见萧毓正在欺负玉锦,他脸色一沉,如一阵狂风扫来,一掌拍向萧毓的后背。
萧毓大惊,不得不放开玉锦,闪身避开。
萧寒伸出去的掌改为抓,趁机一把把玉锦抓到自己怀里来,紧紧护着她。
他怒瞪萧毓,眼里喷着狂风暴雨,“皇上,你这是在做什么,登基第一天,就来夺王叔的娘子?”
自古以来,皇室中的这些个主子们,名面上个个光鲜亮丽,优雅高贵,尊贵不凡,可暗地里却乌烟瘴气,一塌糊涂。
上百个妃子侍候一个君王,有的女子一辈子只侍候那么几天,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君王一面,就要守在宫里生生守活‘寡’。
耐不住寂寞的,就会背地里和侍卫假公公们胡来,乱搞一通。
而侄儿‘勾’搭婶婶,嫂嫂引誘小叔子,儿子庶母混在一起,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不过,这见不得光的事,大家都是在暗处进行,谁敢光明正大的乱来啊。
有时候,就算身为皇上,也不能心想事成,为所欲为。
侄儿夺叔叔妻子,这事并不光荣,萧毓才登基,若此事传出去,萧毓这君威何在?
南晋国数百万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够让他在口水池里游泳一年。
萧毓自然不能承认,看着萧寒把玉锦抱在怀里,他嫉妒的都快发疯了,却不得不掩饰自己对玉锦的心思,脸上强撑起一抹笑,“王叔说笑了,王婶的眼睛里迷了沙,朕只是再给她吹眼睛而已。”
萧寒冷笑,“不是就最好,皇上,那臣和臣的未婚妻就先行告退。”
有萧寒在,萧毓知道,他一定是留不下玉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玉锦被萧寒带走。
两人的身影一消失在他眼里,他就抡起拳头一拳砸在了墙上。
手背上,一股鲜血流出,他却感觉不到痛楚。
他的心,比手背更痛一千倍。
沈玉锦,总有一日,他一定会得到她。
他已为帝君,高高在上,这份成果,他只想她在身边陪他一起享用。
若没有她,他就会如此刻一样,哪怕嘴里吃着糖块,也是苦涩无比。
……
平亲王妃一见到玉锦被萧寒带了出来,她提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落下。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玉锦跟前,语气显得很急切,“玉锦,你怎么样,他有没有欺负你?”
玉锦心里一暖。
这一刻,她很庆幸。
好在是晚上,她被萧毓捏青了的下巴被夜色遮掩了,不然,依平亲王妃火爆性子,还不得气的冲进去揍萧毓一顿啊。
萧寒淡淡道,“我们回去吧。”
十指相扣,他紧紧握着玉锦的手。
……
新皇刚登基,朝堂上又重新换了一次血,本是一派欣欣向荣之色,却被第三日边关传来的一封急报,打了个措手不及,让文武百官们大惊失色,惊慌失措。
边关急报,边城失守,不但如此,还连失三城。
原来,萧毓第二次的旨意还没到达边城,边城就已失守,
是北魏国的皇上,听闻南晋国的皇上死了,就下旨派了一百万将士,五万铁骑,趁夜偷袭边城。
恰巧白日,陈河找沈席武麻烦,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陈河是皇上的人,沈席武哪儿敢打真的呀,一不小心就被陈河打成了重伤,当即昏迷不醒。
等他醒来时,边城已经失守。
不但如此,北魏国的兵马势如破竹一样,一举攻占了三个城池。
沈席武在第三日下午醒了,一见城池丢了也非常心急,都顾不得喝口水,就连忙下令做出了一系列的反击。
这一次陈河倒是没跟他唱反调,倒是非常配合。
不配合能行么,在无谓的斗下去,这国家就要换姓改名号了。
南晋国的兵马这才险险保住了第四座城。
这一封急报,无疑是在奉天城这座翻着小浪的湖里,扔了一颗大石头,连湖底下都翻了了骇浪。
萧毓急忙召集了紧急朝会,一群文武百官们也炸开了。
“启奏皇上,那陈河忤逆皇上旨意,打昏朝廷武将,乃是死罪,还请皇上派人捉拿陈河要紧。”
“沈家兵镇守边城多年,虽小战不断,也有过败仗,可还是胜仗为多,更从未失守过,这陈河莽夫一到边关就引来这么多事情,竟敢动手打伤沈将军,此人不除,南晋国恐怕难以消停。”
“皇上……”
……
十几位大臣上前,叽里呱啦的列了一火车陈河的罪,要求萧毓下旨捉拿他。
萧毓把战报揉成一团就摔在了地上,他也快气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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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陈河是当年考武状元时考上来的,算是半道上来的武将,出身江湖。
当时他父皇身边正好没个能干的武将,见此人武艺甚好,就有心栽培他拉拢他,也确实提拔了他几年,成了他父皇的心腹。
陈河对他父皇也甚是衷心,唯命是从,所以这一次他父皇派他去边关才会让陈河跟着。
平日里,陈河办事也痛快,说话也爽快,他的性子说的好听一点是直爽,说的不好听就是虎。
二虎吧唧的,野蛮人一个。
有时他也有些小聪明,打仗也很有他的一套,所以当时他也很放心把那五十万大军交到了他手上。
可是……
你说他野蛮一点,二虎一点也没事,只要能让那五十万大军听他的,那就是他的本事不是。
可偏偏这陈河有本事镇住五十万大军,人却十分好勇斗狠,见沈席武处处都越过他,他就十分不服气,总是见沈席武不顺眼,隔三差五的就去找麻烦,跟沈席武打架。
沈席武是谁啊,那可是守护边城的英雄啊。
不管是奉天城的百姓,还是边城的百姓,都十分爱戴他。
就连老侯爷的都没他在百姓们心里的位置重要。
而沈耀武就是脓包一个,人心眼小又自傲自大,边城能守着全靠沈席武的英勇善战,机智谋略。
就连老侯爷过世,他皇爷爷都没同意沈席武在家治丧的奏章,只留了十天就赶回了边城,就是担心北魏国会趁沈席武不在时攻城。
你说,守护边城都靠着沈席武的智谋,这陈河把他打晕干嘛啊。
这不,好巧不巧,也或许是北魏国的人听到风声,当夜就出兵一百二十万攻城。
而陈河打赢了沈席武,晚上高兴的喝了点小酒,半醉半醒,稀里糊涂的就把边城给丢了。
好在还有一个沈耀武在,他虽然没有打仗的智谋,但他有逃命的悟性啊。
一看打不过人家,就赶紧带着人弃城逃命。
这一逃再逃,就一连失去了三座城池。
好在第三日沈席武醒了,及时做出了反击,再加上北魏国的兵马三天没休息,早已筋疲力竭,对方这才没有再继续进攻。
不然,若不是沈席武醒来的快,北魏国一定会趁着将士们士气正盛时,一口气把整个南晋国全部拿下不可。
萧毓一脸黑沉,下旨召魏郡王速速回奉天城。
魏郡王是魏家军的主帅,手底下养了四十多万兵马,多年来一直都在南晋国与东裕国的边疆镇守。
魏郡王有个姨母是老先皇的妃子,因一生无出,对魏郡王很是疼爱,魏郡王小时候总去皇宫里陪她,因此也和先皇从小玩在一起,两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很要好。
不过,魏郡王十五岁那年就去了边疆,跟着他父王一起镇守边疆,一晃几十年过去,魏郡王今年也老了。
好在他名下生了四个好儿子,个个都了不起,如猛虎一样骁勇善战,都遗传了魏郡王的聪明英勇,在军中的地位也举足轻重。
将士们也都恭敬的称他们为魏家四将。
有魏家四将在,东裕国对南晋国虽虎视眈眈,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已有多年不曾经犯过南晋国境内。
魏家军在边疆镇守多年,不管朝堂上皇子皇孙们斗的有多激烈,魏家军也从不参与党派和斗争。
魏家军只衷心与南晋国。
谁厉害,谁最后是赢家,谁当皇上,他们就忠于谁。
萧毓提到魏郡王,众位大臣们大惊,但是……
想一想,整个南晋国除了魏郡王,恐怕没有第二个更好的人选。
萧毓当即写下一道旨意,千里加急送去了边疆。
而边城那边,萧毓也发去了一道旨意,还派人去捉拿陈河沈耀武和几位监军等人。
沈耀武陈河二人身为主帅,几位监军也身负监督职责,他们在北魏国攻城之际,竟然弃城而逃,这乃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不过,看在沈耀武镇守边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萧毓就饶了他的死罪。
死罪可免,活罪逃难。
萧毓直接下旨把他的爵位夺了,把爵位安在了沈席武的头上。
他会把爵位封给沈席武,自然是看在沈玉锦的面子上,而他这点私心,有些精明的臣子也瞧出来了,不过也没人胆敢指责他。
因为这个侯爷,沈席武当的。
其实,在这封急报到达奉天城时,萧毓之前发的圣旨已经到达了吴城。
沈席武的肚里正憋着一肚子的火。
他镇守了十几年的边城,竟然因为陈河而失守,陈河和他打架时,竟然卑鄙的用了**药,趁他头晕眼花时,把他打成了重伤。
这口气,沈席武难以咽下。
丢了的城池,他也誓死一定要再抢回来。
沈席武接到了圣旨后,就带了他手底下几个副将前去陈河的营帐。
读了圣旨后,沈席武一挥手,“拿下。”
几个副将就一拥而上,扑向陈河。
陈河反应过来,咆哮一声,就奋力反抗。
他的几个手下也都围过来,沈席武厉喝,“陈河屡次违反军纪,是皇上点名要立斩的人,你们谁要敢上前,就一并论处,还要连带家人一起。”
那就是诛灭全家的大罪。
他们死了不要紧,如果牵扯上家人,那……
几人脚步一顿,脸上都有了犹豫之色。
上一次皇上派人来抓陈河回奉天城,陈河就大怒,直接杀了来人。
这一次,皇上直言要陈河的脑袋,陈河纵使有三头六臂,恐怕也逃不过这一劫。
几位小将们面面相观,为了一个鲁莽的上司,和皇上对抗上,真的好么?
然后,几人都一起默默后退了几步。
他们来当兵来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也是为了给家人挣一口饱饭吃,不是为了来和皇上唱反调的。
陈河今日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全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陈河被五人围攻,寡不敌众,本想几人来帮帮他,哪知,却见几人要背叛自己。
他气得一边打,一边骂他们无情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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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将道,“将军,你就别骂了,好是好好上路吧,我们也不能为了你和皇上对着干啊。”
“你忘了先皇对你的栽培,背叛了先皇,违抗皇上的旨意,你自己无情无义,还想要拉上我们也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办不到。”
“抱歉哈,我不想做一个被老百姓们骂的人,我还有老爹老娘要养活呢。”
听了几个手下的话,陈河气的一张脸都黑了,咆哮着要去打他们,却一不小心,就被一个副将点了穴道。
几个副将一起扑过去,把他押出了营帐。
陈河被抓后,五十万大军被沈席武一日功夫就收拢在了摩下。
没办法啊,沈席武不但谋略高,英勇善战,人也狡猾,若不听他指挥,他就要断掉五十万大军的口粮。
他们吃着朝廷的粮食,拿着朝廷的军饷,却不给朝廷排忧解难,攻打敌人,算什么将士,朝廷也没必要养一群废物。
这些个来当兵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家里穷,吃不饱饭,没有银子花,才来战场上出生入死,刀口舔血讨生活,赚银子。
一听没吃的,还没军饷拿,他们本来就想归顺的心这一下归顺的更快了。
这一阵子,陈河的举动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大将军所为,连皇上派来的人他都敢杀,那简直就是谋逆。
他们对陈河太失望,满肚子的怨言早已满天飞。
这一下好了,陈河被抓,他们也能跟着沈席武好好干一场。
沈席武的大名,他们早有耳闻,这一阵子见他凭三十万大军就抵抗住了北魏国百万雄师的攻打,他们就早已对他崇拜的不得了。
偏偏陈河不让他们出手,硬是在一旁看热闹。
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军令如天啊。
北魏国歇息了两天后,在第三日的晚上,又来偷袭。
沈席武也不客气,命令士兵们万箭齐发。
还命令士兵们把砍了两天的树枝,沾上油,点着了,全部往敌人身上扔去。
城墙下面的敌人就被烧的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而敌方后面也出了大事。
原来他们的马匹不知为何,突然疯了一样的乱蹦乱跳起来,把马背上的将士们也掀了下来,马蹄子还生生踩死了很多士兵。
众人惊了,也慌了,被突如其来的马疯,给踩的措手不及。
双方的战争才刚开始,敌方的人就乱了起来,这仗还要怎么打啊。
沈席武就准这个机会,趁敌人乱成一片时,带着数十万人马冲了出去,把敌人杀了个底朝天。
一口气,杀了敌方二十多万人马,杀的敌方撒腿逃命,沈席武才领兵返回。
何将军上来质问他,“沈将军,我方人马难得打了一个胜仗,为何不乘势追击,杀他更多北魏鬼子?”
沈席武只淡淡的说了四个字,“穷寇莫追。”
他内伤未好,凭着一口不服输的毅力,才和敌方的元帅大战了半个晚上,不分胜负。
但其实,他早已快撑不下去。
如果追上去,敌方再杀一个回马枪,他绝对不是对手,到时军中失去主帅,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沈席武迅速退了兵,关上城门。
打了一场胜仗,沈席武趁机鼓励了一下士兵们的士气,还给士兵们加了一个菜,士兵们高兴的大喊:“沈将军威武,沈将军威武。”
可他们的沈将军,一进营帐,就再也忍不住的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紧跟其后进来的张副将大惊,刚要大叫,沈席武就道,“别囔囔,我这是内伤未好,运功调息一下就好。”
他拿帕子擦了嘴角旁的血迹,在床上盘腿坐下。
张副将就一脸担心道,“将军,我还是去给你煎一碗汤药吧,吃药好的快。”
“不用了,我们药材已经不多了,还是留给受伤严重的士兵们吃吧。”
张副将就一脸纠结的出了营帐,亲自给他守卫在营帐门口。
*********
奉天城……
萧寒正在书房里,看沈席武给他的飞鸽传书。
纸上并无字,而是一排排古里古怪的符号,这是萧寒和沈席武二人制定出来的书信暗号。
看完后,文书搓成一团,被萧寒捏在手心中,微微一运力,纸团就变成了一把纸灰。
站起身,把纸灰撒进了香炉,进了净室,净了手,萧寒才又坐回书桌前,开始给沈席武写回信。
呵呵……
一个陈河,就彻底让萧毓乱了心,竟然在无计可施之下,把魏郡王请了回来。
把五十万兵权交给魏郡王,萧毓这一次的算盘倒是敲的不错。
萧毓嘴唇微勾,在纸上写下了下一步计划。
片刻后,他把写好的纸条卷起来,抓了停在窗台上的一只小白鸽,把纸条塞进了鸽子腿上的小竹筒里,捧着它,往窗外上空一抛。
小白鸽翅膀扑闪扑闪几下,绕着窗边飞了两圈后,才往半空中冲去,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鸽影。
萧寒回神,就见一个黑衣人从门口闪了进来,单膝跪地,道,“禀王爷,小十一有消息送来。”
“人呢?”萧寒问。
他走到书桌后坐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黑衣人的脑袋。
“已经回宫了。”
“说。”
“小十一送出消息说,他晚上子时发现一个黑衣人,蹿进冷宫后就不见了。”
萧寒蹭的站起身,“什么时候送来的消息?”
“十分钟前。”
萧寒一双眉就拧了起来,然后走到书架子旁,打开下面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身夜行衣。
一边穿,一边命令道,“本王出去一趟,你去通知西瓜一声,让他告诉王妃,我晚一点再进房。”
“王爷,你要一个人前往?”黑衣人似是不放心,有心跟萧寒一起去。
萧寒就道,“人多容易打草惊蛇,本王先去探探看。”
“可是……”
“没有可是。”萧寒果断打断他的话,“不要让王妃知道。”
玉锦那傻丫头若知道他一个人去闯冷宫,还不知道会怎样担心呢。
黑衣人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王爷一闪身,从窗户口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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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寒直奔皇宫,绕过皇宫大门,从冷宫相隔的外墙翻了进去。
他犹如一只捷豹一样,迅速的蹿进了冷宫院子,飞上了冷宫屋顶,半趴在上面,眼观四方,耳听八方。
过了半响,没发觉有异样,他才从屋顶上跳了下去,蹿进了冷宫大殿里。
老旧的门发出了叽嘎一声响,萧寒脸上一紧,身影一闪,进了旁边一米多高的野草丛里。
屋里突然走出两个黑衣人,眼神戒备,四周查看了一圈,见没什么发现,又上前了几步。
一人纳闷道,“奇怪,明明听到门响……”
“可能是风吧。”另一个人道。
三月的晚上风大又凉,两个黑衣人见没什么发现,就转身进了屋,躲在不远处草丛里的萧寒,还听到了扣门闩的声音。
不过,萧寒并没出去,而是一直躲在草丛里。
屋里的窗户口处,窗帘微微掀开一角,两个黑衣人站在窗子旁,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站了有十多分钟,见外面真没情况,这才真正放心回了屋里。
又过了几分钟,萧寒这才从比人还要高的野草丛里闪身出来。
他不再久留,直接飞身离开了冷宫,飞往十三王府。
有些事,只要确定了就好办。
萧寒回了十三王府时,玉锦睡觉了,正睡的迷迷糊糊时,就感觉身边躺下了一个人。
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玉锦咕哝一句什么,身子下意识的靠向萧寒。
萧寒抿唇笑,伸手把她的身子捞进怀里,温柔的抱着她,脸上的表情深情宠溺的都能滴出水来。
他抚了抚她一头乌黑柔滑的秀发,脸庞蹭着她的额头,把她给折腾醒了。
她眯了眯眼,嘀咕道,“去哪里了,你怎么才回来?”
见她醒了,他笑了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才道,“去了一趟皇宫。”
“这么晚去那里做什么,又发生什么大事情了么?”
“没有,我去了一趟冷宫。”
玉锦浑身激灵一下,睡意一下子就没了,爬起身坐着,看着萧寒,“你去那里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嗯。”
萧寒几不可查的嗯了一声,也坐起身,拉上被子,把她裹在被子和他中间,只剩下她一个脑袋在外面,不留一丁点缝隙。
抚了抚她脑袋,他才又道,“你猜测的没错,鬼魅黑衣人的落脚点就在冷宫。”
玉锦就一副‘我就知道我没猜错’的表情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寒脸色就沉了沉,“他们人多,且武功又深不可测,最重要的是把他们培养出来的那个幕后人,才是萧毓背后真正最可怕的人。”
鬼魅黑衣人已经够让人唯恐避之不及,可有本事把他们培养出来的那个幕后人,则更加让人忌惮。
对付这样一群人,他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绝对不能轻易出手,不然就要万劫不复。
玉锦一双秀眉紧拧。
前世的她,是真的没听说过萧毓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
萧毓究竟是什么时候遇上他的?
在三年前那场皇宫内乱时,鬼魅黑衣人就出现过一次,要培养他们出来,就算是进行魔鬼训练,也至少也需要三年时间。
两个三年,那就是六年,那年萧毓才十三岁啊。
十三岁,就背地里开始布局了这一切,这心机,果然不是一般人才能有的啊。
这种人要不让他当皇上,真的浪费埋没了人才。
玉锦就拧了眉,道,“既然他可怕,那我们就想办法引他出来就是。”
“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要真斗起来,我们很吃亏,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把他引出来,是人就会有弱点,只要找到他的弱点下手,总会多几分赢的机会。”
萧寒微微挑眉,“你有本法把他引出来?”
“那当然。”玉锦头一仰,一股清冷傲然之气散发,嘴里轻描淡写的道,“明儿个,派人去冷宫放一把火就是。”
把冷宫里的一切全都烧光光,看他们还有藏身之所么。
她就不信,家里都着火了,那幕后人还会藏着不见人?
要真那样,那她就认输。
萧寒就笑了,捧着她的脸颊就猛亲几口,然后把她脑袋紧紧的压在胸口上,“好,就听你的,明儿个去冷宫烧火玩。”
“我也去。”玉锦眼睛一亮,“这办法是我想出来的,我要去。”
“你真想去?”
“嗯嗯。”玉锦忙点头,生怕点慢了,他会不让她去。
萧寒就勾唇道,“那好,那我们明日就光明正大的去看太后,顺便留在那里去陪太后吃饭。”
“这……这也行?”她满脸愕然。
把人家皇宫烧了,他这个凶手还在人家家里吃饭,这真的好么?
“就这么说定了。”萧寒躺下去,把她也拉下去,拍拍她的肩,“乖,快睡觉,已经很晚了,再不睡,明儿个起不来了。”
“哦。”就闭上了眼睛。
可是……
她脸色一红,一把拍掉伸进她衣襟里的狼爪,“师兄,你不是说睡觉么,你的手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那我再做一遍给你看。”
萧寒笑嘻嘻的,说着又把手伸进她衣襟里,玉锦又羞又气,“别乱来,都快天亮了。”
“我没乱来,娘子,我是很一阵正经的来。”
他指着自己严肃的脸庞给玉锦看,玉锦气的在她脸上掐了两把。
好吧,被她掐红了,若不是他脚疼,她都不舍得松手了。
见他风华绝代,天下无双的绝色容颜上,红艳艳的一片,煞是迷人。
特别是他嘴唇一张一合,欲语还休,似是要说什么,又似在邀请她,把玉锦都迷的魂飞天外,失魂摄魄。
啧啧啧……这简直就是一个十足十的妖精再世。
玉锦被他的男色所米惑,心里好像住进去了十五个鼓,在嘭嘭嘭胡乱敲打一通,而她本人,早已晕头转向,不记得睡觉这一事。
情不自禁的,她捧着他的脸庞亲下去。
她亲的特别温柔,在萧寒的唇上研磨,把萧寒给折腾的火气,突然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下面。
“玉锦宝贝,这可不能怪我,是你先玩的火,那你就负责帮我灭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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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萧寒脑袋往下,又要在她脸上乱亲一通,玉锦急忙捂住他嘴巴,可怜巴巴的认错,“师兄,我错了,咱别闹了行不行……”
萧寒手下不老实,从她衣襟下伸进去,笑的很‘猥’琐道,“不行,我是认真的。”
“呜呜……师兄啊,那咱别认真行不行?”
吼吼吼……
怎么办呀,玩过火了,师兄真心来劲了。
“玉锦宝贝真可爱。”萧寒见她一脸懊恼的样子,真心迷人,好像亲一口哦。
他道,“乖,拿开手,让我亲几口,我就睡觉。”
“一口。”玉锦咬牙,一脸誓死捍卫自己的领地,和他讨价还价。
“五口。”一口怎么够,不过瘾啊。
谁叫她这么可爱啊,让他每次下口后,都流连忘返,意犹未尽。
呼……真的好想一口吞掉她呢。
怎么办?
还要等上两年,好像……他有些等不及了。
有点奋奋‘欲’动。
他家玉锦宝贝都十六了,早过了可以洞房花烛夜的年龄,有的跟她一般大的女子,连母亲都做了。
他是不是也该提前品尝她?
萧寒泛着一丝绿色的眸光,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往下,小巧尖尖的下巴,显得她不大的小脸蛋更加精致娇俏,白皙的脖子,誘人的锁骨……
萧寒难耐的吞了一大口口水,眸光继续往下,一大片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的藏在了白色的里衣里面。
再往下,白色衣服被里面的那啥……顶出了两座圆圆的高峰。
这一刻,萧寒有一股冲动,好想扒开衣服看看,里面那啥……是不是又长胖了一圈。
见他愈来愈绿的眸光,还紧紧的盯着她一处,玉锦心里一股警戒升起,忙松开了手,护在胸前,道,“两口。”
“好,成交。”
萧寒沙哑着嗓音道。
不等玉锦做好准备,嘴巴就被他擒住了。
玉锦脑袋一热,轰的一下,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被他引导着迎合他。
直到胸前传来一痛,她浑身打一激灵,魂魄才又回归了原处。
她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侵占了她的……
她脸颊爆红,又羞又赧的狠狠剜了他一眼,“师兄,你不是说两口的吗,都这么久了,还没好吗。”
萧寒不理她,只安抚般的手上力度放轻了几分,但眼中的绿光却更加深了几分。
玉锦哪儿知道,她那一记自己觉得狠狠的眸光,在萧寒眼里,那是极致的誘惑。
泛着水光的眼眸,脸颊红艳艳的,嘴唇又红又肿,这样的她,早已让他失去了控制。
他又亲了好她半响,然后凑到她耳边,沙哑着声道,“玉锦宝贝,怎么办,我好想要你。”
想要她,他早就想了。
自己深爱的女人,日日躺在身边,却能抱能看能摸不能真枪实弹的动,那简直就是把人放在火上烤的一种折磨和煎熬。
之前他再想,他也能忍得住,可今晚上她主动了,她热‘情’如火,他的控制力就一下子消失的一干二净,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欲’望了。
玉锦脸上一热,美眸流转看向他。
玉锦并不是一个未经人事的人,前世和萧毓做了六七年的夫妻,她什么不懂啊。
萧毓虽不爱她,但她长的漂亮,人又温柔,萧毓不爱她,但在一开始也不讨厌她。
那时候,萧毓心里有野心,又要她帮他,而他也正值少年,哪方面需求也强,他就在‘床’第之间可劲的讨好她。
成亲前三年,除了玉锦来‘葵’水的日子外,萧毓几乎每晚上都会缠着她要个两回。
就算他晚上有事要出府,他也会去她屋里,行完事后再去办事。
而只有在‘床’第之间,萧毓的眼中才会对她露出一丝温柔来。
那时候,她是真的以为萧毓是真心爱上了她,不然,不会对她好,不会那么缠着她。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他有所求她,加上他本身的生‘理’需求,而他又不喜欢碰其他女人,所以他身边的她,就成了他将就的人。
她曾经深深爱了他整整一个人生,而她却是他一生中,曾短期用过的一个将就。
一想到萧毓,玉锦的热‘情’就下去了一半。
萧寒以为她不愿意,他心中淡淡的失落,眼神却更加柔了几分。
她不愿的事,他不舍得逼迫她。
他双手一收,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要是怕痛,那就算了,我抱抱你就好。”
听说女人的第一次,都会很痛。
他虽然不知道怎么个痛,但所有女人都喊痛,应该会很痛吧。
他不舍得她痛。
可是……那一关,早晚都要过的吧?
萧寒纠结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对玉锦,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玉锦立马回了神,她咬唇,暗暗懊恼。
该死,她竟然在师兄向她求爱时,满脑子却想着那人渣。
她这样对师兄,于心何忍啊。
她心疼萧寒,就伸手搂着他的腰,把脑袋埋进他怀里,轻轻道,“其实,我不怕痛的。”
似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天籁之音,萧寒浑身一僵,满心悸动。
哎呀妈呀,他的心要飞起来了。
他就要梦想成真了么,就要飞上天了么,他的小丫头,真的答应他……嗯,那个了么?
他嘴角咧开,笑的跟个傻子一样,在她耳边,蛊惑一般的让她在重复一遍,“玉锦宝贝,你再说一遍。”
玉锦羞的脸颊通红,脸上都能煎熟一个荷包蛋,她羞恼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却又不舍得给力,就跟挠痒痒一样,挠的萧寒的一颗心,更加心猿意马,丢魂失魄。
就听到她说,“不说了,你要就要,不要就拉倒。”,
“要,我要,当然要。”
萧寒忙急切的道,生怕下一刻她就会反悔似得。
萧寒爱怜的亲了一口她,再从她额头上一路往下亲,媚眼,小鼻,下巴,锁骨,再缓缓往下移。
就好像是在品尝一道极其美味的稀世佳肴一样,又不舍得一口把它全部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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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也没闲着,急切的撕扯她身上的衣服,就好像她身上的衣服跟他有仇似得,三两下,就把一件里衣撕成了几大块,成了一堆破布。
玉锦见他急切,不由的好笑,“师兄,你别急,外面还没天亮呢。”
萧寒停顿一下,仰起头,看着她,一本正经道,“急,我怎么不急,盼这一刻,我是天天盼,夜夜盼,盼的心都痛了。”
然后抓着她的手,伸进裤子里,抚在那个……那个东西上,他可怜兮兮道,“玉锦宝贝,你感觉到没有,它在说它很想你,想的它也疼了。”
废话,都肿成那样了,能不疼么?
玉锦很想翻一个白眼,可是……
捏了捏,她脸颊一瞬间爆红,红的跟猴‘屁’股似得,都扩散到耳根子后面去了,连浑身的皮肤都在发红。
呃……
好吧,她已经活过一世了,不应该跟个小女孩一样羞赧。
男人的那玩意儿,她也不是没见过,前世萧毓的,她可是没少见。
可是……这厮的,怎么会这么大?
玉锦囧了,立马后悔刚才的答应。
她现在改口,还来不来得及?
“师兄,我困了,我明儿个还要早起练武呢。”
玉锦向他撒娇,且用的还是能让萧寒浑身汗毛直竖的声音。
不过,萧寒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玉锦宝贝,这时候再反悔,已经晚了。”
一把扯开了她最后一件屏蔽。
玉锦啊的一声,在他起身后,她抓起被子就遮住了自己身子,但下一刻又被萧寒给扯掉了。
见他已全身伤,无一丝遮掩,那……那个……
玉锦羞的脸蛋比红蛋还要红,她忙用手遮住眼睛,不敢看他。
萧寒却笑的邪魅,扯开她的手,“玉锦宝贝,怎么样,还喜欢吧。”
“你……你不要脸。”玉锦闭着眼,手挥开他‘猥’琐的笑脸。
“我要脸,就要不到你了,这张脸不要也罢。”
萧寒身子压了下去,把玉锦禁在了身下,攫住了她的双唇。
接下来……
玉锦觉得这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一样,
她从地上上升到了天堂,又在云端中飞翔,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就在她在云里雾里翱翔时,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痛的她脚指头都扭曲了。
虽然这种痛,前世已经经历过一次,但她觉得这一世的更痛。
她立马从天堂跌落到地上,下意识的就要推开身上的师兄。
“别动。”
也十分难受的萧寒忙道,“再忍受一会儿就好。”
“那你快一点。”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快刀斩乱麻。
萧寒嗯了一声,但……不舍得她痛,所以动作受到了限制,不敢太过分。
玉锦眼泪都出来了,气的抡起小拳头打他,“你快点,你快点。”
这话,说的好像她的等不及了似得。
其实是她想要快点满足他,然后……结束这痛。
女人的第一次,确实很痛很痛。
痛的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经过了天堂与地狱的洗礼后,玉锦终于累瘫了。
萧寒心满意足,精神气爽后,抱着累睡着了的她下床,给她清洗了身子。
然后帮她抹了一层药膏,穿上新的里衣,两人这才躺回床上,相拥着睡着了。
等玉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傍晚。
她啊的一声,忙问小桃,“王爷呢?”
“王爷中午出去了,还没回府。”小桃道,“王爷叮嘱了,要姑娘自来醒,不让我们来打扰你,还说你起来后别着急,那件事明儿个做也行。”
小桃并不知道什么事,但萧寒如是叮嘱她,她也如是转告玉锦。
玉锦闻言,着急的心一下子就冷静了。
她道,“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有,仁嬷嬷亲自炖了一锅红参鸡汤在炉子上温着,说姑娘什么时候醒来吃都行。”
然后见玉锦面色有些泛白,就道,“奴婢这就去厨房端来给你吃。”
玉锦嗯了一声。
鸡汤啊,还是仁嬷嬷亲手用红参炖的,仁嬷嬷是不是知道了?
呃……
好囧哦,怎么办?
她和师兄还没成亲呢,就……就越过了垒墙。
仁嬷嬷不会讨厌她了吧?
玉锦心里忐忑。
仁嬷嬷是被萧寒当成亲人一样看待的老嬷嬷,要讨厌她了,她心里还不得郁闷死。
早知道,她就应该坚决果断的拒绝师兄的。
玉锦哀叹一息,小桃端着一盅鸡汤走进来,见到的就是她一脸的愁眉苦脸。
把托盘放下,她把杯盅放在玉锦的面前,“姑娘,鸡汤来了,你快趁热喝。”
玉锦就嗯了一声,还没等吃,仁嬷嬷就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玉锦一见到她,就反射性的站起身,心里紧张无比,很像准儿媳妇第一次见未来婆婆的感觉。
“仁嬷嬷。”
玉锦拼命冷静下来,面带微笑,手上的帕子却揪成了一团。
仁嬷嬷却笑的一脸和蔼,十分可亲道,“王妃,你怎么样?身子还痛不痛?”
不等玉锦回答,她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要是还痛,吃完鸡汤就回床上再好好休息,王爷说了,晚饭他不回来吃,不过晚上会早点回府。”
玉锦就觉得自己想佐了,心里不在忐忑,甜滋滋的味道。
这不,被仁嬷嬷关心几句,她就又羞又赧,把脑袋埋进碗里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她努力维持着优雅风度,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汤。
仁嬷嬷许是太兴奋太激动了,不停的在一旁叮咛她要多休息,叽里呱啦的关心个没完。
喝完后,看着她躺下了,仁嬷嬷这才笑呵呵的离开。
临走时,她还没忘记叮咛小桃,“王妃累了,你就别在屋里杵着,出去守着吧。”
小桃就莫名其妙的跟着仁嬷嬷走了。
玉锦还听到门口传来她担心声音,“仁嬷嬷,我们家姑娘怎么了,是生病了么?”
不然,仁嬷嬷怎么像对一个病人一样对待她家姑娘?
“嗯,是身子有些虚了,这几日就让王妃好好歇着养着,千万不能让她再出去练武去。”
“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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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萧寒直到快子时才回来,他回来时,玉锦还没睡,在靠在床上看书。
见他回来,她忙下床侍候他脱下外衣,萧寒说,“我今日去了暗卫基地,调了这一批的暗卫过来。”
原来是要带暗卫回来,怪不得要晚上回来。
玉锦就问,“有多少人?”
“五十个。”萧寒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壶里的冷茶喝下。
玉锦惊呼,“茶水凉了,我帮你换热的。”
她声落,他水已喝没,她只好把伸出去想拦着的手缩回来。
因为时间太晚,玉锦也没让穗娘小桃她们陪自己一起熬夜,就让她们先去睡了,所以身边也没个下人可使唤。
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泥土的味道,玉锦就道,“我去吩咐粗使婆子烧热水来,你好好洗洗。”
“嗯。”
玉锦出去,过了片刻,就见到有两个粗使婆子,一人拎着一大桶调好的热水进来。
等婆子出去后,玉锦正打算上床继续看书,萧寒则道,“玉锦宝贝,你不给我搓背?”
“不要,我累了,要睡觉。”她立马拒绝。
想也知道,他要她给他搓背,依这不要脸的男人的性子,他会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事情来。
一想到昨日那事,玉锦的俏脸就爆红,连忙跟缩头乌龟一样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去,再也不出壳了。
萧寒见她脑袋又缩进了乌龟壳,就笑的一脸猖狂。
等他洗完事后,已经过了子时。
听到他穿衣服的声音,玉锦的脑袋才从龟壳里探出来。
本以为他会上床睡觉,见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夜行衣穿上,玉锦忙坐起身,“师兄,你要出去?”
“明日我们要进宫,我今晚上去安排一下。”
他穿好衣服,到她身边,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一口,“乖,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玉锦挣扎着要起来,被萧寒按住,“别,我是进宫去找大哥,交代他几件事,交代完就回来。”
然后,贴在她耳边,蛊惑般的道,“你要等我,昨晚上我还没要够。”
玉锦脸上一热,滚烫滚烫的,她恼羞成怒,用力把他推开,吼道,“铯狼,快点滚。”
萧寒捧着她的脑袋,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番,才依依不舍的去了皇宫。
她就披着外衣起来,找了两本武功秘籍,回到床上细细看。
一个小时后,才见萧寒带着一身的冷意,从外面进来。
见她又在看书,他眉宇拧了拧,走过去拿走她手上的书,道,“晚上少看书,仔细眼睛。”
“平日晚上也没看,只是晚上睡不着才看的。”
数个月的同床共枕,她早已习惯了身边有他在,他若没在,她就感觉心里不踏实,怎么也睡不着。
萧寒脱下外衣,把双手焐热了,才上床搂着她。
“是不是再等我?”
他的声音很爱昧,眼神更是跟着了火一样‘炙’热,玉锦想到他离开前说的话,脸上就冒出一股热气。
“才不是。”她死鸭子嘴硬,狡辩道,“白日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撒谎的小丫头。”
“我哪有,我……唔……”
萧寒一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他一挥手,帐帘落下。
芙蓉暖帐,随之荡漾。
……
玉锦被萧寒折腾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她和萧寒二人匆匆吃完午饭后,就相谐出府,打算进宫去探望太后的病情。
刚走到马车旁,还没等上马车,一个声音就喊住了玉锦。
“玉锦,玉锦,你等等……”
谁啊?
玉锦一转身,就见到三夫人在大丫鬟木槿和月季的搀扶下,急匆匆而来。
自从沈玉意出事后,三夫人就颓废了一阵子,还担心萧毓会拿威武侯府开刀,这一段时间她都过的胆颤心惊,忐忑不安。
直到朝廷传来圣旨,说沈耀武领兵不当,贪生怕死,竟然在北魏国攻城时,弃城而逃,不配享用威武侯这个头衔,更不配为南晋国第一元帅。
皇上就撤去了沈耀武侯爷的爵位,还派人把他押解回来,至于押解回来后,要如何惩罚,皇上却只字未提。
三夫人就害怕了,又心痛自己侯夫人的地位才坐了不到三年,就要拱手让给戴倩坐,她心里不甘。
又担心皇上要砍沈耀武的脑袋,她年纪轻轻可不想守寡,不想和二夫人一样,下半辈子只能与佛为伍,孤寂萧条的度过余生。
更加担心的是,她害怕沈耀武的事情,会牵扯上整个威武侯府。
弃城而逃,那可是死罪啊,往大了说,是要诛灭九族的大罪。
她还年轻,她不想死啊。
三夫人就吓得这两天都过的浑浑噩噩的,等她打起精神来,就四处去求人救沈耀武一命。
可沈耀武犯的是滔天大罪。
因为他,皇上一夜之间就失去了三座城池,让无数的百姓们流离失所,叫苦连天。
大家躲三夫人都来不及,谁还敢往前凑,不要命了啊。
和沈耀武有点关系的臣子们,避着三夫人,唯恐不及,谁也不敢把这件事往身上揽。
三夫人碰了几次软钉子后,就想起了沈玉锦来。
这不,三夫人一连两天都来十三王府,要见沈玉锦。
不过,仁嬷嬷都以沈玉锦身体不适,不宜见客为由,把她挡在了王府大门外。
三夫人不死心,过个一个小时就来一趟,一天来个七八趟。
这不,就正好让她见到了沈玉锦。
见到她,沈玉锦却很意外。
在她的印象当中,三夫人一直就看不起她这个年幼就丧母的庶孙女。
就连她和萧寒定了亲,是准十三王妃,三夫人见到她时都是一脸鄙夷的样子,更别说特意来找她。
她问:“三伯母特意来找我有事?”
三夫人欲言又止,她看了一眼一脸邪魅的萧寒,就道,“玉锦,我们找个地方,我有话和你说。”
“真是不巧,三伯母,我和十三王爷正要赶去皇宫探望太后,你看,你要没什么急事,就改个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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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巧,三伯母,我和十三王爷正要赶去皇宫探望太后,你看,你要没什么急事,就改个时间吧。”
这一段时间,玉锦都在王府里呆着,并不知道这两天,整个奉天城的老百姓们,都因边城的战事而忐忑不安,胆颤心惊。
而上一次在沈玉锦面前乱嚼舌根的那小丫鬟,被生生杖弊后,府里的下人也没人再敢乱嚼舌根。
所以沈玉锦也不知道沈耀武被押解回来,和沈席武受伤,并承袭爵位的事。
也之所以,玉锦会轻飘飘的支开三夫人。
三夫人好不容易等到了玉锦,她哪儿会轻易离开啊。
她想了想,反正她求玉锦后,玉锦最后还是要来求萧寒,索性,她就舍去老脸,直接在萧寒面前说了。
她就道,“玉锦,三伯母求求你,你救救你三伯父吧。”
“三伯母平日里对你不薄,吃喝穿用可从没少过你的,这一次你三伯父遇到了难处,能救他的人,只剩下你了呀。”
一想到她两个女儿惨死,丈夫又犯了死罪,三夫人就悲从中来,放声大哭了起来。
见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像是装的,玉锦就傻眼了,“三伯母,三伯父他怎么了?”
三夫人呃然,哭声一顿,见玉锦一脸茫然不解,不像是装的,她就一脸悲愤。
感情她日日夜夜活在担惊受怕之下,人家还压根儿不知道此事呢?
三夫人就一边哭,一边把边城的事说了一遍,还把皇上的处置说了一遍,最后道,“玉锦啊,三伯父这一次能不能度过去,就全靠你了呀,你可不能喝了井水,就忘了打井人,想当初要不是你三伯父,你爹也走不到今日啊。”
意思是,沈席武有今日,沈耀武有一半的功劳。
而身为沈席武的女儿,享受到了他身为大将军给予的物质上的报酬,就不能忘恩负义,不救沈耀武。
一提到沈席武,三夫人就哭的更厉害了。
威武侯的爵位,竟然让一个庶子继承了,而沈耀武这个嫡子往后就只有仰望的份。
那一切,可都是她的呀,是她等了几十年的荣耀啊。
结果,只享受了两年,就被别人拿去了。
她怎会甘心,却又不得不甘心。
玉锦听了来龙去脉后,脸色就冷了几分,道,“三伯母,你想要我怎么救三伯父?”
三夫人哭声戛然而止,就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萧寒。
见萧寒面无表情,冷眼以对,三夫人的心就在打鼓,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她努力稳定了心跳,这才和蔼可亲的道,“玉锦啊,你已经是十三王爷的人了,这十三王府也是我们威武侯府的姻亲,就是皇上见了你,还得喊你一声王婶,你看,你和十三王爷能不能去皇上那里,为你三伯父求求情?”
求皇上?
凭什么?
就凭她是萧寒的未婚妻?
呵呵……
沈玉锦在心里冷笑。
不曾薄待过她,不是不曾,是压根儿就不屑她,甚至多看她一眼,就怕会脏了她的眼睛似。
玉锦就道,“三伯母,皇上刚登基,三伯父就丢了三座城池,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我和十三王爷去求情,你说皇上会答应吗?”
三夫人就被噎住了。
这么大的事情,想要饶了沈耀武的命,皇上是不会答应。
可是……
皇上不是喜欢玉锦吗,不是非玉锦不娶吗,只要玉锦开了这个口,皇上就一定会答应。
当然,这话三夫人只在心里想想,可没那个胆子当着萧寒的面说出来。
玉锦又道,“别说皇上不会答应,就算皇上答应了,那南晋国的数百万的老百姓会答应吗?”
“弃城逃命,那是贪生怕死,百姓们自己吃不饱,穿不暖,都要省着粮食银子去供养数十万的将士们吃饱穿暖,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他们能为国为民,保家卫国,让百姓们能有一个安心踏实,安居乐业的地方吗。”
“可三伯父堂堂第一大元帅,竟然弃城逃命,就算皇上饶了他一命,这天下的百姓也不可能会饶他。”
玉锦见三夫人的脸色都白如纸,也是被她的话吓到了,玉锦就没再说下去。’
她道,“三伯母,三伯父的事情,请恕我无能为力。”
一口拒绝了。三夫人就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等玉锦上了马车后,三夫人就再也不顾形象,坐在大道上,嚎啕大哭起来。
马车上,玉锦紧紧握着萧寒的手,心里忐忑问道,“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三伯父见死不救,很无情?”
萧寒就笑了,一脸宠溺道,“你无情,我冷血,我们正好配一对,也正好印证了那一个卦象,天下绝配。”
“师兄……”
玉锦一脸感动,扑进他怀里,二人紧紧相拥。
过了片刻,马车外赶车的柠檬喊了声,“王爷,王妃,皇宫到了。”
柠檬将马车停在了宫门口,挥开车帘,玉锦和萧寒下了马车。
……
二人进宫,并未去跟皇上打招呼,而是直接去了栖凤宫探望太后。
太后身上的迷情毒,前儿个刚解开,身子骨还虚着,正在床上躺着。
裴欣坐在一旁,说笑话逗太后笑,寝宫里时不时的就爆出哄然大笑,和前几日死气沉沉的气氛,简直判若天堂与地狱。
但是,太后看着裴欣的眼神,却没了以前的热情。
一个小宫女来报,“禀太后,十三王爷和威武侯府的五姑娘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不见。”
太后冷着脸拒绝,脸上的笑也一下子消失贻尽,就好像沈玉锦和萧寒欠了她一百万两银子没还似得。
沈玉锦是欠债人,而太后就是那没地位的被欠债人。
裴欣就道,“母后,小玉姐姐好不容易进一次宫,你就见见她嘛。”
二公主开了银口,这个面子,太后不会不卖。
她就对小宫女道,“宣他们进来。”
“是,太后。”
小宫女退下,过了片刻,又回来了,“太后,十三王爷和五姑娘到。”
萧寒和玉锦就上前,给太后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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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和玉锦就上前给太后行礼。
太后眯着眼,无视了他们,也是故意晾着他们。
裴欣就笑道,轻声提醒道,“母后,小玉姐姐和十三王爷给你行礼呢。”
太后眼也不抬,岔开话题道,“说起来,你兄姐都在十三王府住,也不知道他们住的习惯不。”
“习惯习惯。”裴欣连忙笑道,“上次毓哥哥给十三王府拨下银子后,他们每天都有热饭吃热菜吃,母后就放心,不用惦记兄姐。”
这话听起来,怎么觉得裴二王爷和大公主像一对要饭的似得?
那不拨下银子,他们就没热饭热菜吃了?
太后拧着眉,这才扫了一眼还在行礼的萧寒和玉锦一眼。
见二人面不改色,神色平静,她心里就有气。
咳嗽了一声,又问道,“听说皇上登基那日,裴二王爷正巧生病了,只在皇宫露个脸就回去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问过阿六了,说二皇兄是水土不服,肚子有些不舒服。”
“水土不服?”太后眼中闪过一丝阴沉,“裴二王爷也不是第一次来奉天城,怎么会水土不服?可请了太医医治?”
“十三王爷已经请了街上一个有名的大夫看过了。”
“哼,裴二王爷什么身份,竟然请那些个赤脚大夫帮他看病。”太后一脸怒气,朝门外喊道,“来人啊,请太医前去十三王府,给裴二王爷看看。”
裴欣就忙给太后躬身,“多谢母后。”
太后给一旁的一个老嬷嬷扔去一个眼神。
那老嬷嬷就赶紧去搀扶裴欣,太后就和蔼的训斥了一句,“你这孩子,跟我老婆子客气什么,你可是我儿媳妇,我关心一下你的兄姐也是应该的。”
“好,那媳妇以后不跟母后客气。”裴欣就乖巧的顺藤而上。
太后就高兴了,觉得把萧寒和玉锦二人凉的差不多了,就看向二人道,“你们起身吧。”
萧寒玉锦这才起身,还面不改色的道谢,“谢太后。”
无视了他们这么久,让他们跪了这么久,玉锦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她在心里哼哼了两声后,就微笑道,“听说太后体内的迷情毒解了,我担心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就特意送来了一支三百年的红参来给你补补身子。”
玉锦啊,你这是来探望太后的么?
你这是来找茬的啊。
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那一日的事情,是太后终生的羞辱,是她这一辈子好不了的痛。
这两日,她醒来后,整个后宫无人敢提一句。
太后也就当作失忆了一样,对那日的事情只字不提。
切,肯定不提。
那么丢脸的事情,她怎么好意思提起啊。
她那张老脸还不得羞死啊。
要是换了个女人,在那么多夫人面前,丢了一次大脸,指不定早就羞愧的上吊自杀了。
可这太后怕死,就佯装不记得那日的事,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她怎么舍得去死啊,她在后宫里混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从太子妃混到皇后,又从皇后混到太后的位置。
太后,那可是后宫里,身份最高的位置啊。
她怎么舍得去死。
好死,还不如赖活着。
可这玉锦一来,就揭开了她的伤疤,还在她的伤疤上狠狠揍了一拳,痛的她脸色当即就白了几分,有些气不顺。
偏偏人家是来看她的,还送来了珍贵的红参,她还找不到理由处罚人家。
这太后心里就恨啊。
一想到那日的事情,她的心就跟进了蚂蚁似得,又痛又怒,连看裴欣的眼神也不善了。
听太医禀报,那日是裴欣的身上洒了【香味】,才会让她中毒,让她丢尽了脸面。
她脸色一沉,“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
然后闭上眼睛了。
裴欣就行礼告退,和玉锦萧寒一起离开。
玉锦就郁闷了,怎么办,他们还想要留在这里吃饭呢,晚上有重头戏啊。
丫丫的,都怪她这张嘴,她忍一忍就好了呀。
不就是跪了几分钟么。
萧寒见她小脸蛋发沉,就握着她手,微微笑道,“你难得进宫一次,我们该去跟皇上打个招呼才行。”
他这是提醒她,太后这里吃不到饭,就去吃皇上的饭么?
玉锦眼中一亮,脸上瞬间开了一朵牡丹花,阳光灿烂,“应该的,应该的。”
心里却在哀嚎,恐怕萧毓会巴不得她留在他那里吃饭吧?
裴欣眼睛一亮,快走几步,挽着玉锦另一只空闲的手臂,笑嘻嘻道,“小玉姐姐,你们要去毓哥哥那里吗,我陪你们一起过去,正好,我也想去找毓哥哥玩。”
玉锦就应了一声好。
裴欣就担心的问,“我好几天没见到二皇兄和皇姐,他们怎么样,二皇兄病好了没有?”
“二王爷的病好了很多,二公主不用惦记。”
裴宇哪儿是病啊,是被萧寒打出来的内伤。
不过,裴宇也不想给十三王府找麻烦,不想给玉锦找麻烦,就声称他病了。
之前她每天都会去看他几次,这两天,她晚上都跟师兄胡闹到天明,白天就发困睡觉,倒是没再去看裴宇了。
不过,她没忘记让小桃去探望他,还天天给他炖鸡汤送过去。
而裴乐也被禁在了北院,哪儿也去不得,连她的人也一起被软‘禁’了。
也不知道是懂事了,还是害怕了,裴乐居然没哭没脑,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让她都讶异。
但她所了解的裴乐,不是一个会轻易屈服的人,她对萧寒的执着有点疯狂,思想也异常的偏执。
她这么老实的待着,一定是在计划什么吧?
……
玄明殿……
萧毓正在批阅奏折,小公公来报,“禀皇上,十三王爷,沈五姑娘,裴二公主来见。”
萧毓一愣,忙放下手中看到一半的奏章,道,“快请进来。”
在他的脑海中,只听到了沈五姑娘这一个名字,至于其他人,他自动忽略了。
三人进来后,他的眼里也只看的到沈玉锦,萧寒和裴欣二人只是一道背景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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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进来后,他的眼里也只看的到沈玉锦,萧寒和裴欣二人只是一道背景墙。
见玉锦要下跪行礼,萧毓忙过去,亲手搀扶她,“别跪,快免礼。”
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急切。
他‘炙’热的眼神紧紧盯着她,盯的玉锦的头皮发麻,又恼又怒,正要开口,萧寒就说了,“皇上,微臣和玉锦特意过来探望太后,顺便也来看看皇上,皇上日理万机,这身子骨可要保重了。”
萧毓这才好似发现到萧寒,他收回了盯在玉锦脸上的视线,转向萧寒,表情就冷淡了许多,“多谢王叔惦记,朕身子骨还行。”
萧寒就笑了笑,轻描淡写的又一击,“那就好,微臣还担心这南晋国一下子失去了三座城池,皇上的心里会承受不了,现在看到皇上身子无恙,微臣也放心了。”
登基当日,就被人夺去了三座城池,任谁心里也会不好受。
可偏偏萧毓只除了当时有一些愤怒外,过后都冷静的不像个人一样。
裴欣走过来,占有般的挽着萧毓的手臂,笑的甜美,“毓哥哥,你忙不忙,不忙就陪我去御花园逛逛好不好,御花园的杜鹃花开了,红艳艳的一大片,好看着呢。”
自从裴欣住进皇宫后,萧毓就故意避开她,裴欣好似没看到似得,每次见到他,都会缠着他。
而萧毓也每回都会冷冷拒绝,把她甩开。
但这次……
萧毓看了一眼手臂上白皙的手,又下意识的看向玉锦,见她眼观鼻鼻观心,面不改色,萧毓的心就揪痛了。
她不在意他呢。
她竟然一点儿也不在意他。
呵呵……
他这么爱她,她竟然无视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也不在乎他身边其他女人,这叫他情何以堪啊。
萧毓就悲愤了,心里很不甘。
他看着玉锦萧寒二人,突然道,“父皇过世也快白日,王叔和沈五姑娘的亲事也被耽误,还得一段时间举办婚礼,王叔的年纪也不小了,听说府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这样吧,朕赐两名美妾给王叔,在你们大婚之前,王叔的身边也好有人照顾。”
然后不容萧寒开口拒绝,就朝一旁的李公公吩咐道,“传朕旨意,去舞房挑选两个最漂亮的美女送去十三王府侍候王叔。”
萧毓塞女人给萧寒,就是看不得萧寒和玉锦二人恩爱幸福的样子。
他心里堵的痛,那也要给他们添堵才行。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痛,他们却幸福甜蜜?
要痛大家一起痛,这才公平。
玉锦一脸愕然的看着萧毓。
靠……他怎么这么不要脸,自己要不到她,就给他们找麻烦。
见李公公真要去,玉锦下意识的喊住他,“等一下。”
“怎么,沈五姑娘要抗旨?”萧毓脸色一凛,阴沉的看着她。
玉锦就笑道,“臣女不敢。”
“皇上说的话,臣女不敢反驳,十三王爷身边确实是没个可心的女人照顾他,臣女也牵挂着,现在好了,有了皇上赐给的美人,王爷身边也有了知冷知热的,臣女也放心了,不过……”
她顿了顿,歉意的扫了一眼裴欣,裴欣就纳闷,‘看她干嘛,萧寒的美人又不是她送的。’
玉锦就开口,继续道,“说起来,皇上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照顾,二公主虽住在皇宫里,但你们总归是没成亲,二公主年纪也尚小,自己都还要人照顾,皇上,不如这样吧,王爷那儿呢,臣女自会准备两个贴心的丫鬟过去照顾他,至于皇上这边嘛,那两个可心的美人还是留下来照顾皇上妥当。”
“皇上是一国之君,为国为民,劳心劳力,整日整夜的操劳,身边若是没个可心人照顾,这身子骨垮了,岂不是我们南晋国的损失。”
“皇上的身子可不是皇上一个人的,而是整个南晋国的,而十三王爷只是一个闲散王爷,要比起来,皇上身边更要人照顾才是。”
那你进宫照顾朕好不好?
这句到嘴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好在萧毓咽的快,他才没有失态。
然后,他就气的一张俊脸都黑了。
他给萧寒塞女人,她倒好,三言两语就想把女人推到他身边来。
哼,她就那么在乎萧寒?
好啊,她不要的,他偏偏送给她。
他是皇上,他就不信了,她敢为了萧寒而抗旨?
萧毓就道,“朕身边也确实少个人照顾,不巧,朕正打算宣几个姑娘进宫,至于那两个美女,朕就赐给王叔。”
然后,看向萧寒,“王叔不会拒绝吧。”
“皇上赐的人,本王不敢拒绝。”萧寒恭恭敬敬的接下了。
他面上恭敬,心里则在想。
怎么就赐两个啊,皇上啊,你多赐几个吧,赐个百八十个也行啊。
今日上午,他带西瓜去了暗卫基地,西瓜这大嘴巴,就把他吃了玉锦的事传出去了。
兄弟们为他高兴,就没大没小的调侃他,还说他们都很久没闻到过女人味了,求他送几个清倌给他们尝尝味道。
他就正想着,明儿个去奴隶市场买几十个丫头送去暗卫基地给他们解解渴,这皇上就赐美人下来了。
这是他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啊。
太好了。
还省了他一笔买奴隶的银子。
只是……两个确实太少了啊。
萧寒就可怜巴巴的看着萧毓,眼里满的再说,‘皇上,你多赐几个吧,你多赐几个吧’的讯息。
可惜萧毓没看懂,还以为是萧寒在责怪他,在抱怨呢。
萧寒的心思,玉锦看不懂啊。
见萧寒痛痛快快接下来,她心中一痛。
不过,很快就露出了一丝微笑。
萧毓现在是处处看萧寒不顺眼,如果他当众违抗萧毓旨意,就会被萧毓抓了把柄,说不定就会给萧寒来一个什么抗旨不准的大罪。
自古以来,多少人死在这条莫须有的罪名之下,被砍头,被抄家。
所以,萧寒收下两个美人也没错,而且王府那么大,多养两个人也没什么,晾着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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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她在,其他女人也不敢靠近萧寒。
玉锦一想,心里就放开了。
裴欣听到萧毓要收女人进宫后,心里就怏怏不乐,但又明白,萧毓是皇上,不可能只能有她一个女人,更何况她年纪还小,离能侍候皇上还有几年时间。
皇上年纪也不大,可他是皇上,皇上除了为国为民外,给皇室多多繁育子嗣,也是他的责任之一。
裴欣心里不痛快,却要压抑着,还要装笑脸讨好萧毓,不过,还有一件事她是放心的。
不管后宫里有多少女人进来,只要那个女人不是沈玉锦,她就不着急,因为萧毓爱的女人只有沈玉锦一个,其他女人只不过是供他发泄,为他繁育子嗣的一件工具而已。
其中也包括她自己。
裴欣就扬起一脸僵硬的笑,对玉锦道,“小玉姐姐,你难得来一次皇宫,可要在宫里多陪我一会儿。”
“既然皇上没空陪我去御花园,那小玉姐姐陪我去吧,我叫御厨准备饭菜,你陪我吃了晚饭再出宫好不好?”
好,当然好,正和玉锦心意。
玉锦就笑着应了一声好,裴欣就笑嘻嘻的挽着她手臂,二人亲似亲姐妹般。
萧毓就道,“朕可没拒绝陪你,不过,沈五姑娘既然答应了,那我们就一起去御花园喝酒,朕记得你二皇兄这次还特地带了几壶西西国特有的杏子果酒来,到时候你和沈五姑娘都一起尝尝。”
如果没有沈玉锦在,她父皇给的果酒,她是不是就吃不到了?
裴欣心里就十分妒忌沈玉锦。
妒忌就像一颗幼苗一样,在她心里长大,渐渐的长成了一棵大树。
加上之前玉锦要把美人推给萧毓的帐,她看玉锦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一群人就去了御花园。
宫女们摆上了各种点心瓜果和两壶杏子果酒,四人各霸一方坐下。
萧毓就说起了沈耀武,对玉锦道,“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三伯父,而你又是我萧家的媳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交代刑部轻判,且这次的事罪重在陈河身上,沈耀武虽也有罪,但他当时敌不寡众,为了保全三十万兵马,弃城而逃,也罪有可原。”
轻判就轻判呗,干嘛还要说看在她面子上啊?
尼玛,你这是在找人情么?
本姑娘又没开口求你,你丫的,你这是找的哪门子的人情啊。
不带这样的啊,强蛮的把人情往人家头上灌,人家不需要啊。
一想到欠了萧毓一份人情,她心里就抓心挠肺般难受,心里郁闷极了。
可心里再不愿意,嘴里还不得不说,“多谢皇上恩典。”
“不用谢,你是我萧家的人,我向着你也是应当的。”
玉锦就立马闭嘴。
靠,你个丫丫的,在萧寒面前,你说话非得这么爱昧?
你这样做,真的好么,真的好么?
萧寒的脸色,果然不好看,黑沉一片,他面无表情道,“臣的未婚妻有劳皇上记挂着,微臣感激不尽,不过,这个人情微臣记住了,日后定当送还。”
萧寒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这个人情往身上揽。
他宁愿自己欠萧毓一个人情,也不愿意让玉锦欠。
还有,人家觊觎他家玉锦,他还要向人家说多谢,对人家感激,这滋味,绝对不是人吃的。
“哎呀,你们都是一家人,谢来谢去做什么,多见外啊。”裴欣就嘟唇,好似被人遗忘了,她十分不悦。
“皇上。”裴欣就提起裴宇,“二皇兄病了,我已经有好几日没看到他了,心里甚是担心,我想明儿个去王府探望二皇兄和皇姐,皇上好吗?”
对于她,萧毓从不在乎,立马点了头。
他不喜欢她,也不会拘着她,随她自由。
裴欣则乐的脸上笑开了花,“上次皇姐还说要来宫里玩,那我明日去了后,回来就把皇姐带宫里来玩怎么样?”
“随你。”萧毓淡淡吐出两个字。
裴欣就更加开心了,还以为是萧毓在宠着她,但看到他脸上淡漠疏离的表情时,她脸上的小脸僵了一下,心里一丝苦味急速散开。
她站起身,拉起玉锦,“走,小玉姐姐,我们去赏花。”
玉锦拒绝不了她,只好随风逐流。
亭子不远处就是杜鹃花圃,远远看去,一大片红灿灿的光芒,妖艳‘迷’人。
萧毓和萧寒二人一时无话,同时把目光投向在了在花丛中,开心笑着的玉锦脸上。
也不知道裴欣跟她说了什么,玉锦咧开嘴大笑,形象全无。
她很少笑的这样高兴,但这一刻的她,却把两个男人的心一下子烧热了,让他们的心一沉再沉,陷入了爱情地狱三十八层还在税她下陷。
无法自拔,无药可救。
裴欣摘下一朵杜鹃花,别在玉锦的头上,本是清丽素雅的她,一下子妖艳妩媚,姹紫千红。
但很快又被玉锦拿了下来。
她身为萧寒的未婚妻,皇上才过世不到白日,头上实在是不适合戴这样艳丽的花朵。
万一传出去,被御史弹劾,她不就要倒霉了么。
裴欣就吩咐一旁的宫女,摘下一大摞的杜娟花,然后又吩咐捧着杜鹃花的宫女,“送去栖凤宫,让太后也能看看。”
先皇死了还没过百日,太后屋里就插这么妖艳的花,真的合适么?
玉锦就笑了。
这丫头的这个马匹,恐要拍到马腿上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太后身边的小宫女就来了,“二公主,太后传你过去。”
裴欣愣了一下,就问:“母后找我有什么事?”
小宫女想到刚才太后气的把花带花瓶一起砸了,怒火滔天的样子,身子就抖了一抖,道,“奴婢不知。”
裴欣就嘟唇。
她难得能和萧毓一起玩,不想这么走,可是太后找她,她又不能不去。
她纠结了,踌躇了半响,还是决定先去太后那里。
她就看向玉锦,“小玉姐姐,我先去看看太后,晚上我们一起用膳。”
玉锦就淡淡的嗯了一声。
裴欣走了,但到吃晚膳的时候都还没来,晚上只有萧寒萧毓和玉锦三个人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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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觉得人少了,又把在皇宫值夜班的沈玉琪找来。
玉锦就吃了一杯果酒,吃了一碗饭,就坐到一旁去了,剩下的三个人推杯换盏,就喝个没完。
正喝的起劲,突然,一个小公公连滚带爬的冲进来,还大吼大叫的囔囔道,“皇上,不好了,不好了,冷宫着火了,全烧起来了……”
“你说什么?”萧毓惊的蹭的站起来,大惊失色,手上的杯子也失态没拿稳,酒水溢了出来。
小公公见皇上面色阴沉,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磕磕巴巴道,“冷……冷宫……”
话没说完,萧毓就急忙冲了出去。
沈玉琪萧寒玉锦三人自然是一脸着急的紧随其后。
几人赶到时,冷宫里已经火光冲天,早已是一片火海。
里面因常年没人管,全是野草,连走道上都是,这一下可好了,那比人还要高的野草,在冬日里冻死了,成了一大片干草,而今年刚新长出来的青绿色的新鲜野草,还没筷子长。
干草一遇到火势,干‘柴’‘烈’火,轰的一声一下子全烧着了,成了一片火海。
萧毓看到,眼睛都红了,连忙下旨救火。
哪还用得着他下旨啊。
数百上千的公公宫女侍卫们,早已拿着装水工具,来来回回的救火。
只是里面干草太多,烧起来太快,火势太大,且不容易被灭。
他们弄的那点水,杯水车薪,最后连锦衣卫都出动了,也没能灭了它们。
火势在北风呼啸之下,越来越大,最后把整座冷宫都笼罩在一大片火海之下。
就在众人以为冷宫没救了时,突然,从火海里跳出了一群黑衣人。
一个两个……
十个二十个……
一下子跳出了上百个黑衣人,手无搏鸡之力的公公宫女们见状,都以为是刺客,吓得惊慌失措,抱头逃窜,哪儿还顾得上皇上啊。
现场混乱成一大片。
萧寒紧紧护着玉锦,和萧毓一起往后退。
沈玉琪则大惊失色,喊道,“快保护皇上,捉拿刺客。”
锦衣卫就分成了两队,一小队人马保护皇上,一大队人马去杀黑衣人。
萧毓一看,就急眼了,连忙喊道:“住手……快……”快住手……
后面的话还未喊出,一只纤手趁他不备时,趁机点了他的穴道。
他大惊,不敢置信看着收回手笑的一脸风淡云清的玉锦。
玉锦会点穴,她居然会武功,还居然……算计了他。
呵呵……
他千辛万苦,费尽心思,忍辱负重了多年,终于坐的皇位,只一心为求得她,却没想到,最后他却落入了她的陷阱中,摔了她的手上。
好,真的很好,真的很好啊……
她竟然敢……
萧毓不敢置信,无法置信,他又怒又恨,双眼欲裂,心痛欲死,被心爱的女人亲手算计,这种感觉就好像吃了一颗炸弹一样。
嘭的一下,突然整个心脏都炸了。
痛的他无法呼吸。
玉锦就笑一脸妖娆,“萧毓,你是皇上,有刺客杀你,你怎么可以命令为了保护你而不要命的锦衣卫住手呢。”
“你可是金口玉牙,说出去的话,这里无人敢违抗,所以……皇上还是什么都不要说的好。”
萧毓被两个锦衣卫押着往后退,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跳出火海后,就如白菜一样,被锦衣卫大刀砍杀,屠杀个干干净净。
数百个武功强悍的毁天灭地,惊天地泣鬼神的黑衣人,却突然跟没力气的老百姓一样,和锦衣卫厮杀,竟然无力回击。
那样子一看就是被下了药。
萧毓看的心都凉了。
他想到了玉锦和萧寒二人今日不同往日的种种举动,就悔的无以复加。
他竟然没早点反应过来,竟然因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努力培养了六年的势力,一下子就被萧寒给击垮,这个事实,他不想承认也不行。
这段时间,因边关战事,他都一直都在防着萧寒夺他兵权,甚至不惜反驳了所有大臣的提议,把老魏郡王请回来,想要把兵权交给魏郡王。
谁知,萧寒却击东打西,把心思用在了他的死士身上。
一把火,一袋药粉,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呵呵……
好手段啊,萧寒真是好手段啊。
这一刻,是真正的和萧寒撕破了脸皮,萧毓盯着萧寒的眼神都红了。
萧寒觉得带着他走费劲,就趁众人不注意时,点了萧毓的昏穴,然后让锦衣卫扛着他。
众人也都忙着逃命,并没注意萧毓的情况,就连他身边的公公都以为皇上是被吓晕了。
而皇宫院墙外,也逃了不少黑衣人过去,都被暗卫给拦截了,一个也没放过。
直到火海里没了黑衣人飞出,大家才松了一口气,萧寒道,“皇上受到了惊吓,本王先带皇上回去看太医,你们善后。”
把混乱不堪的现场交给了沈玉琪,萧寒和玉锦,带着萧毓回碧霄殿。
半路上,遇到了被惊动而急匆匆赶来的太后。
太后见萧毓晕了,脸色一白,吓得身子都颤了颤,是她身旁的吴嬷嬷,及时扶住了她。
“毓儿他……他怎么了?”
萧寒就淡淡道,“有刺客闯入皇宫,皇上被吓晕了,微臣正要带皇上去见太医。”
然后又蹙了蹙眉,似是很不悦,“太后身子骨不好,要多休息才是,怎么还把你老给惊动了?”
说着,他就瞪向太后身后跟着的公公们,面色微沉,“还不把太后送回去,太后的身子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就问你们的罪。”
一群公公们一惊,一脸惶恐,连忙应是,然后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要扶太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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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公公们一惊,一脸惶恐,连忙应是,然后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要扶太后回去。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看着锦衣卫肩膀上的萧毓,脸色一白。
“萧寒,你……你想谋逆?”
“谋逆?”萧寒挑眉,“太后,你是不是狗屎吃多了饭,才会胡说八道?”
噗哧……
玉锦一不小心笑出声。
其他锦衣卫也肩膀一抖一抖,憋的脸通红。
太后气的脸青黑青黑,却又不敢拿萧寒怎么样。
萧寒一脸不屑道,“本王有权有势有钱,吃饱了撑的,才会想不开想要做皇上。”
“你重视权势,以己度人,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愚蠢。”
“我从一开始,就不喜皇上这把椅子,做了皇上也没好处,还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整日累死累活的任劳任怨,为国为民,可要是做错了一点儿事,就会遗臭万年。”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本王还不屑要。”
他确实不屑,他从未想过要做皇帝,但是,他也不允许坐上帝王之位的人拿着权势来压他。
特别是萧毓,他还觊觎着玉锦,居然敢绑架玉锦,就更加不可饶恕。
玉锦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底线,谁欺负了她,他都不会放过。
何况他和萧毓之间,除了新仇,还有很多旧恨,
萧寒的话虽气人,太后也被他气到了,但仔细一看,觉得他不是在说假话,而是从未觊觎过皇位。
她的气也下去了一半多。
……
萧毓只是被点了晕穴,并无事,不过还是让小公公去太了太医院,找来值夜的太医速来。
等皇宫里一切安静后,已是第二天凌晨。
萧毓一醒来,就想起了玉锦对他使黑手,他脸色就非常阴沉。
掀开被子就要起身,他却突然发觉自己的身子无比沉重,他眼神一凛,忙盘腿而坐。
然后,他大惊失色,一股恨意从他眼中冒出。
他苦练的好几年的武功,居然不翼而飞。
他做了一个手势,半天也没鬼魅黑衣人出现,他脸色一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培养了六七年的势力,顷刻之间就被萧寒消灭。
可他亲眼看见,又不得不信。
他之所以坐稳皇位,全是仗着一身高深武艺和鬼魅黑衣人的功劳,现在可好,全都失去了。
萧毓瘫在了床上,李公公进来,见到的就是萧毓一脸颓废的样子。
他吓了一跳,跟了皇上这么久,他已经是第二次见皇上脸上露出这种表情。
第一次是几年前,皇上得知了沈五姑娘的死时,万般恋死,心如死灰。
而这一次……
他走过去,“皇上醒了,奴才赶紧唤太医去。”
“不用了。”他又没有病,喊太医来有什么用。
不过,他很好奇,萧寒和玉锦为什么不杀他,杀了他,他们不是就可以一举登上他的座位么。
他若死了,萧家也就萧寒一个人了。
他就是唯一的皇帝人选。
不杀他,是不是不舍得他死?
他是知道的,萧寒一旦出手,是必杀他不可,要说不舍得他死,那就是玉锦。
玉锦是不是不舍得他死,萧寒才会废掉他武功,留下他一命?
萧毓的心里,立马升起了一抹希望。
李公公道,“皇上,十三王爷和沈五姑娘一直都在照顾皇上,都亲力亲为,直到凌晨时,沈五姑娘快累晕过去,十三王爷才不得不带她回去休息。”
“不过临走时,沈五姑娘和十三王爷各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快说来听听。”萧毓精神一振,竖起耳朵,迫不及待的要知道玉锦给他留下了什么话。
李公公扯了扯唇角,艰难的开口道,“十三王爷说,他之所以不杀皇上,是因为他懒,不愿意给老百姓做牛做马,就便宜了你。”
“沈五姑娘也说,她不想和一大群妃子争抢十三王爷一个,不想十三王爷做皇帝,就……”
见萧毓脸色一下子黑沉了,李公公的双腿的在打颤,又不得不转告完事。
“就饶了皇上一命,至于以前皇上给十三王爷下血蛊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哎呀妈呀,当时他听到这天大的秘辛,差点没晕死过去。
原来几年前给十三王爷下血蛊,差点害死十三王爷的人,竟然是皇上。
怪不得十三王爷今晚上会这么对皇上。
当时,锦衣卫抱皇上回寝殿后,就围了宫殿大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去。
太后担心皇上,就在外面哭鬼狼嚎,大骂萧寒是谋逆罪臣,沈玉琪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给太后看。
也不知道是什么书信,太后看后,脸色就白了,瘫坐在地上,再也不敢吱声。
至于屋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一群做奴才都不知道。
他还以为十三王爷会杀了皇上,取而代之。
他还听沈玉琪跟太后说,十三王爷手上有太上皇的亲笔传位诏书,当年十三王爷因沈五姑娘的死,生无可恋,也就没把传位诏书拿出来,让先皇登了基。
他若是现在杀了皇上,就是文武百官在,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皇位可是太上皇传给十三王爷的,十三王爷有权坐上去。
不过,王爷说了,皇位和沈五姑娘相比,还是他和沈五姑娘的幸福重要。
他选了美人,把江山让给了皇上。
王爷和皇上不同。
皇上的身上兼任着给皇室繁育子嗣的艰巨任务,全天下的人都有权利来管皇上的后宫,都会带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插足他的私生活,逼着皇上去个个妃子的屋子里完成造人责任。
而王爷不一样,他就是不生孩子,也没人敢说一句话,没人敢管到王爷子嗣问题的头上去。
也因此,玉锦想了又想。
前世的一切既然都过去了,那就过去了,她再执着下去,把萧毓杀了,把萧寒扶上位置,到时候,萧寒不但得为国家做牛做马,失去了自由,还要负责给皇室繁育子嗣。
而这个任务,就会毁了她和他之间的幸福。
她绝对不敢想想,她要去和一大群的妃子们抢夺他一个人的宠爱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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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独自睡在床上,而他则抱着其他女人翻云覆雨的日子,她是不是还能过得下去。
她思了又思,想了又想,觉得前世的仇恨,比起今世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且这一世,萧毓除了几次掳她之外,并无真正伤害过她。
不但如此,他还帮过她几次,对她用情至深,至少这一次,她爹被陈河打晕,弄丢了三座城池,按照律法,她爹也有罪,罪在和陈河逞凶斗狠,才会大意丢了三座城池。
可萧毓看在她面子上,不但没罚她爹,还把威武侯府的爵位按在了她爹的头上,并且让她爹指挥五十万大军。
这一切,都是因为萧毓对她有情,他才避重就轻,罚了三伯父,饶了她爹一命。
她想了又想,思考再三,觉得前世的仇恨和她与师兄这一世的幸福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这一世,沈玉绣已经咎由自取,得到了报应。
至于萧毓,师兄废了他一身武功,铲除了他的势力,折断了他的羽翼。
就算他继续做皇上,也是一个傀儡皇上,这对于高傲自大的他来说,这已是他这一辈子的羞辱。
至于那五十万大军,萧寒昨晚上已找到了兵符,并连夜派隐卫送去了边关,交给她爹。
有了兵符,五十万大军就落在了她爹手里,她和萧寒也无后顾之忧。
兵权高于皇权,整个南晋国上下,已在萧寒的手掌之中,就算萧毓活着,也是替萧寒做牛做马,替全国老百姓做牛做马。
而她和萧寒二人,也可以做一对闲散王爷和王妃,逍遥自在,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
放下前世仇恨,得来一辈子的幸福,她何乐而不为。
所以,在决心放下前世仇恨的这一刹那,玉锦觉得,压在她心口上十几年的一块大石头突然被搬开了,她心情无比轻松。
不过,两人回了王府,还没等吃早饭呢,就有老管家来报,三夫人又来了。
想起萧毓的话,玉锦就道,“把她带进来吧。”
她和萧寒虽然毁了萧毓,但依他骄傲的性子,他还不屑拿她一个不在乎的人来威胁她。
三伯父的命可能是保住了,但活罪可能难逃。
三夫人一进来,就哭的眼泪吧啦的,给玉锦萧寒跪下了。
这一次,她把姿态拉的低低的,也不要这张老脸面了,哭着求玉锦,“玉锦,三伯母以前对你不好,还总是纵容你二姐四姐欺负你,是三伯母不对,三伯母给你跪下赔礼道歉,你就原谅三伯母吧。”
“三伯母只求你,救救三伯父和你二哥三哥吧,他们对你可不薄啊。”
“呜呜……你三伯母我的命苦啊,生了两个女儿都所嫁非人,害的她们也丢了命,就只剩下这两个儿子了,三伯母可不能再丢了他们啊,呜呜……”
……
玉锦听了半天,才总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沈玉吉和沈玉祥也要和沈耀武一起押解回奉天城,三夫人昨日下午回去后才得到这个准确的消息,吓的一宿没睡。
这不,天一亮就赶来十三王府求她,也顾不得自己是长辈的身份,一进来就向她下跪赔礼道歉。
长辈跪她,也不怕折了她的寿。
玉锦就一闪身,避开了,不敢受她这一跪啊。
“三伯母,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说着,她吩咐一旁的小桃,扶她起来。
萧寒就冷笑了一声,“让她跪着。”
小桃下意识顿足,一脸愕然。
她看看玉锦,又看看萧寒,不知道是听自家姑娘的,还是听自家姑爷的。
姑爷身份高,按理应该听姑爷的,但她的姑娘的丫鬟,应该听姑娘的才是。
就在小桃纠结的时候,萧寒冷笑了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若你早知道会跪在玉锦面前求玉锦,当日还会派人杀玉锦么?”
他的话如平地一声雷,炸晕了所有人,就连玉锦都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三夫人面色一滞,茫然不解的摇头辩解道,“臣妇不知王爷的话什么意思,臣妇以前和玉锦相处虽然不深厚,但也不薄,更没到要她命的程度,王爷,你不要冤枉臣妇。”
“冤枉?”萧寒鄙夷她,呵呵笑了一声,“怎么,当日敢做,今日却不敢承认?”
“当日,裴宇打算带玉锦回西西国,却在出城门后遇上的两拨杀手,其中有一拨就是三夫人所派不假吧。”
萧寒的眼神,一瞬间冷如冰蛇,三夫人一脸骇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哭都忘记了装。
不错,那日她是买通了一批杀手去杀沈玉锦。
当日,玉意来侯府见她,突然就接到了一封信,信纸上说沈玉锦未死,就在裴宇身边,变身为厨娘了。
萧毓深爱沈玉锦,执意要娶她的灵牌,也是因为他知道沈玉锦未死,想要先萧寒一步下手为强,占为己有。
萧毓对沈玉锦的痴情不改,深深刺激了沈玉意。
萧毓把沈玉锦当个宝,却把她沈玉意看成一根野草,把她一腔深情一颗热血当成粪土,送上门人家都不要,还推三阻四的找各种借口拒绝,完全不把她这个威武侯府的嫡女放在眼里。
当时沈玉意就对沈玉锦起了杀机。
她知道三夫人背后有一批暗卫,是她爹留下来保护侯府的,不到万一时刻,不会出现。
她就哭着求着三夫人,借给她一用。
三夫人得知玉锦还活着,也起了杀心。
她的两个女儿,都是因为沈玉锦而落得一个破落下场,那一刻,三夫人也有了杀玉锦之心。
可是,那批暗卫派去后,就不见回来过。
暗卫没回来,沈玉锦倒是活着回来了,还跟萧寒定了亲。
一开始,三夫人很担心这件事会被萧寒知道,她整日整夜的提心吊胆,忐忑不安。
后来,时间一久,见萧寒没动作,还以为他没发现,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久到她都快忘记了,萧寒又提起了。
原来,萧寒早已知道,她还以为……这件事会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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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就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若不是你是使黑手,耀武也不会这么快倒下,本王还打算让岳父大人回来,和我表姨不在过着夫妻分离的生活,让沈耀武日后全权镇守边关,谁知……你居然会派人杀玉锦。”
“敢杀本王的女人,整个天下也没几个,而你是其中一个,够大胆,所以沈耀武有今日,你功不可没。”
这是告诉三夫人,她夫君有今日的牢狱之灾,全是因为她得罪了他,是她一手推送了沈耀武的前程和爵位。
所以,她也别来求他们。
他千辛万苦的沈耀武送进大牢,打算关他一辈子,现在又要他去向皇上求情救他。
切……
他又没吃饱撑的没事干,会这么无聊。
三夫人脸上神色一下子尽失,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好半响起不来。
玉锦冷冷看着她。
当时,她和裴宇遇上了两匹杀手,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幕后凶手是谁。
当时知道她身份的只有萧寒和萧毓二人。
他们都喜欢她,都恨不得她多活几年才好,怎么可能会派人去杀她。
而且,那两批杀手来势汹汹,招招要置她于死地,如果是萧毓和萧寒,他们只会掳她,而不会杀她。
她思来想去,就想到了当时的皇上皇后。
唯一的可能就是,萧毓的身边有皇上皇后的眼线,泄漏了她的身份。
萧毓是什么身份,那可是一国太子爷,未来的皇上,一国之君。
而他竟然为了她,连一个死人的灵牌都敢娶进门,这不是有辱萧家的列祖列宗么。
怎么能娶进来一个灵牌做萧家的儿媳妇呢。
就算此事是萧毓一意孤行,和她压根儿就没半点关系。
可她的存在,就已经是皇上皇后的眼中钉。
想想也是,谁家父母也不愿意自个儿的宝贝儿子娶一个灵牌回家做儿媳妇,特别是这儿子还是未来的一国之君。
且当时萧毓还信誓旦旦的承诺,要给她的灵牌一个皇后的名义。
这简直就是在拿刀子戳皇上皇后的心啊。
他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一个灵牌回来到罢了,还要给灵牌无上尊贵的皇后身份,这不是笑话吗。
事后玉锦就想,指不定是皇上皇后得知了她的身份,认为她往后一定会是萧毓的软肋。
而一国之君,不需要软肋。
所以皇上皇后才会派人杀她。
经过她思来想去,她心中的第一个嫌疑人,就是怀疑皇上皇后。
可她做梦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一批人是三夫人派去的。
她就笑了,“三伯母,我做了多可恶的事情,竟然会让你要杀我?”
“沈玉如的事情,是她自找的,又不是我叫她故意扔帕子给廖谦的,也不是我让一个小厮去捡的,她倒霉,她丢了名声,这能怪到我头上去么?”
只能说这一切是她自作自受,这一切能怪到她头上来么?
“后来,是她和康亲王府的世子爷‘勾’搭在一起,是她自己彻底毁了自己的名节,三夫人,是你女儿教养不够,自甘堕落,自毁名声,她自己做的这一切,你这也能怪到我头上来么?”
“还有沈玉意,又不是我叫她去故意把萧毓撞的落湖,丢了名声,也不是我叫她喜欢萧毓的,她自己得不到,这也能怪我?”
“萧毓他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物品,不是你看中了就是属于你的。”
“不,就算是物品,你要买的话,还有一个先来后到呢,他喜欢我,我难道叫他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了?”
“他不喜欢沈玉意,那是她自己魅力不够,吸引不了萧毓,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你这也能怪我?”
“我死了三年,也没见沈玉意嫁给他,得了他的心啊,她最后落得一个做妾的下场,你这也能怪到我头上来?”
“那一次沈玉如沈玉意算计我,想要我嫁给一个变汰,我都没怪她们,你们倒好,居然还对我一个无辜受害者下杀手,我都没怪你们,没跟你们计较,你们反而还多处为难我,处处找我麻烦,这一切,我都不愿意跟你们计较,毕竟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没必要窝里反,斗个你死我活,一家人也没那么大的仇恨,要斗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下场。”
“可我这没想到,三夫人居然会杀我。”
玉锦笑的一脸的凄楚,无比苦涩,“要杀我,还要我救沈耀武三父子,真是好笑,三夫人,我看起来很像一个傻子么。”
不然,她为什么觉得她会跟一个傻子一样会傻乎乎的去救一个要杀她的人的夫君?”
三夫人一脸颓废,已经没脸再说什么了。
萧寒还觉得不够,还在她痛脚上狠狠踩了一脚。
“三夫人,沈耀武回来后,麻烦你告诉他一声,他跟沈玉琪之间的杀父之仇,这一次沈玉琪会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杀父之仇?
沈玉锦一脸震惊。
二老爷当年是在战场战死的,怎么会是死在沈耀武的手上?
沈玉锦就想到了这些年来,沈玉琪一直不爱回侯府,不喜欢三房的人,见了每回都是针锋相对,或者漠视。
原来……
这一切原因,竟然是沈耀武把沈二老爷给杀了。。
而沈玉琪能忍到今日才报杀父之仇,这份忍耐,也够她刮目相看。
三夫人的脸色更加惨白一片,看着萧寒的眼中,满目惊恐。
好似世间上所有事,都满不过萧寒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消他一瞄,就能看透她内心的肮脏。
不过,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三夫人就不信萧寒有证据。
她咬牙不承认,“什么杀父之仇,十三王爷,二老爷是在战场上战死的,整个南晋国的人都知道,你怎么能污蔑我家侯爷杀了他。”
“什么侯爷,威武侯府的侯爷是我岳父大人,沈耀武,充其量是一个罪臣。”
萧寒就冷笑,“当年那场战事上,是不是沈耀武杀了沈二老爷,相信三夫人和沈耀武自己心里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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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么多年,确实是没证据,要有证据早就现世了,沈玉琪早就拿去官府了,还能等到现在么?”
“如今,沈耀武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玉琪也无需那些个证据,就能整的沈耀武生不如死。”
听到没证据,三夫人的心里就松了一口气,还一脸的‘你不要冤枉好人’的表情道,“臣妇不知十三王爷是从何听到这么忙谬的事,二老爷和我家老爷是亲兄弟,是一个妈生的,我家老爷怎么可能会杀他,你不觉得忙谬吗。再说了,二老爷是死在战场上,所有人都知道,跟我家老爷无关,大少爷他跟定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萧寒就冷笑了几声,“当年,可是玉琪他亲耳听见了你和沈耀武在屋子里说的话,难道说,你们在屋子里说悄悄话,也是开玩笑?”
当年?
什么时候?
三夫人就在脑海中搜寻,可时间太长了,她早就忘了她和沈耀武在屋里有没有说过那件事。
她不记得,那不要紧,萧寒提醒她就是。
他的兄弟懒得跟三夫人说一句话,他就发发好心,让沈家三房一家人死个明白。
原来……
当年,沈二老爷战功赫赫,功绩都快高上老侯爷,得到了老侯爷的众多赞赏,老侯爷对他非常器重。”
而沈耀武,却没打仗天分,连手底下两万兵马都掌管不好,经常会听到老侯爷训斥他的声音。
老侯爷见小儿子打仗没天赋,武功也难上去,就早早的把自己手底下的三十万兵马全给了沈二老爷掌管。
当时,侯府是一门武将,又肩负着镇守边关的重任,老侯爷也担心他在战场上会有个三长两短,就有心早点把侯府的爵位传给沈二老爷。
老侯爷和老夫人说这事时,恰巧被沈耀武听到了。
沈耀武对沈二老爷就面服心不服。
都是威武侯府的嫡子,凭什么你得了兵马,还要继承爵位。
这两样,他总该有一样分吧,可他爹竟然偏心,把这一切都给了二哥。
这不,等边关发生了战事,老侯爷带着他的几个儿子去了边关。
沈二老爷掌管三十万兵马,每一次开战都是他带着人冲锋陷阵,和敌人厮杀成一片。
每回打赢战事,回来后,都会得到老侯爷的夸赞,也会得到众多士兵们的赞扬声和崇拜的眼神。
而沈耀武则掌管二万后方兵马。
后方兵马是不用去战场打仗,专门给人家做做饭,洗洗衣服,照顾病号的,采纳物品等等一切杂事。
就是说,沈耀武管的兵马都是打杂的,而沈二老爷则带着三十万兵马,都是杀敌人的。
每一次看到沈二老爷打了胜仗回来,老侯爷高兴的见牙不见眼,夸赞沈二老爷的时候,沈耀武都非常的羡慕嫉妒恨。
时间一长,沈耀武的心里就跟住了一个恶魔一样,觉得老侯爷不公平,对待两个嫡子有偏心。
为了得到威武侯府的世子之位,沈耀武就每日官差沈二老爷的一举一动,发现沈二老爷有一个习惯。
他每次上战场之前,都会喝一杯放了一丁点辣椒面的辣椒水。
一次,他好奇的问了一句。
沈二老爷告诉他,“在战场,要的就是沸血热腾,血脉膨胀,喝了辣椒水,我杀敌就特别有劲。”
好吧,有劲,沈耀武记下了。
一次,在开战之前,他趁沈二老爷不注意,竟然在他的茶水里下毒,二老爷上战场后没多久就毒发,浑身无力的从马背上摔下,被敌方的将军一刀捅死。
当时战场混乱,谁都在聚精会神的杀敌,没人看到这一幕。
过后,大家都以为沈二老爷是先中了敌方的刀,才会摔下马,谁也没有怀疑过,沈二老爷其实是中毒在先,摔马再后,最后被人家一刀捅死的。
老侯爷当时离沈二老爷不远,见到沈二老爷摔下马,立马前去营救。
为了救沈二老爷,老侯爷也受了伤,废了一条腿。
最后还是年轻有为,血气方刚的沈席武,带着另一队兵马冲进了战场,把他们父子二人救了出来,老侯爷才没有跟沈二老爷一样死在战场上。
那年,沈玉琪还是个小少年,他爹刚死,老侯爷心疼他,就有心把世子的位置传给他。
可沈耀武哪儿会答应啊,他好不容易壮了一回胆,害死了沈二老爷,怎么可能会允许到头一场空,被人家做嫁衣裳呢。
俗话说,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熟能生巧。
见沈二老爷的死,老侯爷没怀疑他,这沈耀武的胆子就被养大了,他就开始对沈玉琪处处使绊子。
一日,沈玉琪的心情难得好了些,就去酒楼见两个朋友。
可是,经过春香阁的时候,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从春香阁出来叫住了他,还直囔囔他没孝心,老子才死,就来逛春香阁。
那一日,沈玉琪的名声大臭,受到了所有人的指责,也让整个奉天城的人都以为沈玉琪是一个纨绔,爹才死没多久,就惦记着往花楼里跑。
女人就那么好玩,连老子的孝都不守了?
在古代,孝比天大。
这种不懂孝的人,就算日后做了官,也做不大。
那一次事情,让老侯爷非常伤心,他恨铁不成钢,就气的罚沈玉琪在祠堂里,对着他爹的灵牌,跪了十天十夜。
而那一次,老侯爷就把三十万兵马,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沈耀武,一份给了沈席武。
至于四老爷,就接手了沈耀武的那两万兵马,管理军营后方。
沈玉琪被人污蔑,也非常伤心,老侯爷不信他的辩解,还有沈耀武在一旁假意劝解他,实则是火上浇油。
沈玉琪虽年轻,但天生感觉敏锐,就嗅到了沈耀武的不对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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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琪虽年轻,但天生感觉敏锐,就嗅到了沈耀武的不对劲来。
一件阴谋,往往的驾驭在利益至上。
而这件事最后最大的赢家就是沈耀武。
当时,沈玉琪想了又想,就是十分不解,一向疼爱他的三叔怎么可能会为了沈家的兵权去陷害他。
他和三叔都是沈家的人,身上都是留着一样血液的亲人,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三叔怎么会为了本该就他也有份的兵权,而来陷害他?
三叔可知道,他这名声一臭,那就是毁了一辈子,以后谁家女儿还敢嫁给他这么一个不孝,连爹死了,都还惦记着上青‘楼’的男人啊?
沈玉琪就越想越跪不住了。
他就鬼使神差般的,要去找三叔谈一谈。
那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沈府很多人都睡下了,虽然那时间点去找他三叔不对,可沈玉琪就这性子,想到什么就要赶快做,不然这一宿他都不会好过,还会胡思乱想。
因为不想惊动下人,沈玉琪就翻身进了院子。
沈耀武的房间分为外室内室,他的床在内室,靠近后面的一扇窗户。
沈玉琪就去了窗边,刚要张口把沈耀武喊出去,耳尖的他就听见沈耀武和三夫人正因为得了兵权,而高兴的睡不着觉,在说悄悄话。
沈耀武就说了,“好在我有张良计,用计除掉了老二,不然依照爹对二哥的疼爱,这兵权恐怕是一辈子也落不到我的手里来。”
“哼,就你厉害,不过你可要记住了,这件事你可要吾紧了,别喝点马尿就什么都说了出来,这件事可是牵扯你性命攸关的大事,说出来,我们和几个孩子都别想要活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这件事我藏着掖着都还来不及呢,哪儿会去告诉第三个人知道啊。”
“哼,你知道就好。”三夫人就哼了一声。
然后,她又道,“世子的爵位你可得要看紧点,若是让爹给了沈玉琪那毛小子,我可跟你没完,我还等着做侯夫人呢。”
“知道了。”沈耀武的声音有点模糊,“来,宝贝,让我亲亲,今日可是个大喜日子,你可得什么都依着我。”
“死相,就知道折腾我。”三夫人娇嗔道。
“我不折腾你折腾谁,折腾丫鬟们,你乐意吗。”
片刻后,屋里就传出了一些不宜听闻的声音。
而站在窗外的沈玉琪,早已被真相震呆了,满脑子都是不敢置信的因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回神。
听见了里面传出的撞击声,沈玉琪很想冲进去杀了他们这一对狗男女。
可是……
他打不过沈耀武,如果他就这样冲进去,能一下子杀了他还行,如果一击不中,依沈耀武狠毒无情的手段,恐怕还会趁机杀了他。
到时候,他不但为爹报不了仇,还搭上了自己一条命,得不偿失。
不行,这个杀父之仇,他一定要报。
沈耀武不死,他沈玉琪这一辈子都不会娶妻。
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就暂时让沈耀武夫妇先快活下去。
沈玉琪咬着牙,脑海中恢复了功能后,就飞快的转动。
等下定决心要变强在报仇后,沈玉琪刚想离开,哪知,里面又传出声音。
“老爷,这一次你出手太软了,爹只是罚他跪几天祠堂,可没说不把世子爵位传给他,你还要加把火才行。”
“那还不容易,谁敢挡了我的道,我就杀了他。”
“得了,二房就这一根独苗苗,你还是给你二哥留着点吧,”
不然,她晚上睡觉都渗的慌,生怕沈二老爷的鬼魂会来找他们夫妻二人偿命。
人做亏心事,就怕鬼敲门啊。
沈耀武却天不怕地不怕,在战场上,死人他见的太多了,甚至都麻木了。
“哼,妇人之仁。”
他从三夫人身上翻下身去,骂了她一句。
过后,他又狠狠道,“若不够狠,那小子就是我们最大的威胁,斩草除根才是王道,只要二房干净了,我们三房才能真正独大,以后,不管是兵权还是侯府,就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了。”
“好,听你的。”三夫人就笑了。
她又道,“死相,看来你的心还挺狠,不过你可不许对我狠,不然,我就揭了你这层皮。”
“哼,无毒不丈夫。”沈耀武哼哼道,然后又一翻身,压住了三夫人,“我哪儿敢对夫人狠啊,你可是我心肝宝贝啊,我们再来……嘿嘿……”
“死相……”
“你不就喜欢我这死样子么。”
……
窗外,沈玉琪的手脚冰凉一片,心里也拔凉拔凉的,整个人都快成了一个冰人,就像是刚从十二天的寒水里捞出来的人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耀武突然喊道,“来人啊……”
沈玉琪浑身一激灵,还以为被发现了,后来沈耀武又喊道,“打热水进来。”
原来,他是在唤值夜班的丫鬟老妈子打热水净身。
沈玉琪就再也站不下去了,飞快的躲过护卫,蹿出了府。
深更半夜的,外面一片漆黑,沈玉琪却发现,天下之大,却没有他容身之所。
沈耀武对他起了杀心,现在他手里又有兵权,而侯府也交给了他和三夫人掌管,他要杀他,那是分分钟的事。
沈玉琪感觉到侯府很危险。
他也知道,在变强之前,他不能死,更不能跟沈耀武对着来。
他要的无非就是侯爷的爵位和兵权,他就先给他就是,但这一切,总有一日他会全部拿回来。
那年,沈玉琪年纪还小,没能力为父报仇,但他很聪明,为了保自己安全,连夜躲了出去。
也就在那一夜,他遇上了萧寒。
沈玉琪和萧寒年纪一般大,两人一见如故。
从此,沈玉琪和萧寒也成了莫逆之交。
那时候,萧寒因为身子骨弱,要跟着赵老王爷去全国各地找神医医治,很少呆在奉天城。
一开始,萧寒见沈玉琪没地方去,就邀请他住进赵王府,可住了不到十天,萧寒要离开了,沈玉琪饿客人,总不能一直住在王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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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琪也觉得不妥,就想要离开。
萧寒就拦着不让,生怕他回去后,会死在他的三叔手里。
萧寒就想到他外祖父和镇国寺方丈关系好,就求了赵老王爷,把沈玉琪带去了镇国寺住了下了。
沈玉琪这孩子,不但有一身练武的好根骨,那脑袋瓜子也是顶呱呱的聪明,再加上长的俊秀漂亮,方丈一看到他,就要收他为俗家徒弟。
沈玉琪一口就答应了,就在镇国寺住了一段时间。
后来,边关发生了战事,沈耀武离开奉天城,沈玉琪才回去看望老侯爷和他娘亲。
对于二老爷的死因,沈玉琪对老侯爷瞒的死死的,不想告诉他。
老侯爷名下总共就三个嫡子,已经死了两个,只剩下沈耀武一个,别说老侯爷会怎么选择,是会给死去的儿子报仇,杀了这唯一的嫡子,还是会原谅沈耀武一次。
这些,沈玉琪都猜不到,索性他就不告诉。
他爹的仇他自己来报。
何况这毒杀朝廷将军的罪,乃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他不能因为他爹一个人的死,不能因为沈耀武夫妇两个人的错,就拉上整个威武侯府给他爹陪葬。
其他几房的人可是无辜的。
特别是五房,他爹的尸体,是五叔拼了性命从千军万马的马蹄之下抢回来的,他不能恩将仇报。
就这样,沈耀武不在家时,沈玉琪就回家。
沈耀武在家时,沈玉琪就躲出去,缠着他师父,教他九宫八卦,太极功夫等,努力变强自己。
而且,他还和萧寒一起,故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纨绔不成材的公子哥儿的样子。
等沈玉琪好不容易能独当一面,能撑起整个侯府,变强的这一日时,沈耀武却去了边关,这一去就数年之久。
沈玉琪心里藏着仇恨却报不了,身上还担着一个锦衣卫副统领的职位,又不能轻易离开奉天城。
就这样,沈玉琪又把仇恨压在心中,忍了数年,他也恨了三房十几年,也恨了老侯爷老太太一辈子。
这一次沈耀武落狱,沈玉琪也该到了为父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为了等这一天,沈玉琪早已磨刀霍霍。
就算萧毓看在玉锦的面子上,会放过沈耀武一命,恐怕沈玉琪也不会放过他。
十几年的杀父之仇,杀的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沈玉琪心里有多恨沈耀武,可想而知。
*********
三夫人是被人抬着回去的。
沈玉锦看着她的背影,一阵唏嘘。
人做了坏事,就会遭报应。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就算沈玉琪不动手,这老天爷都会动手。
三房的人,两个女儿都没落个好下场,现在又轮到了沈耀武,这还能说不是报应?
“十三王妃,裴二王爷差人来找,说是请您过去一趟。”
一个小丫鬟走过来,恭恭敬敬的行礼禀告。
玉锦嗯了一声,“告诉裴二王爷,我一会儿到。”
萧寒的眼神一凛,冷风嗖嗖的射了她一眼,“本王也好久没见到裴二王爷了,也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正好,本王和你一起去。”
是监视她吧。
这种醋也吃,他酸不酸啊?
玉锦忍着很像朝他翻白眼的冲动,回了广寒宫,披了一件外袍,才跟着萧寒一起去了北院。
萧寒的屋子里,除了裴宇和阿六外,还有两个小宫女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
玉锦扫了一眼桌上,见桌上只有一碗清粥,被吃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另外是三个小碟子,一碟子鸡蛋饼,一碟子水饺,另外一碟子咸菜。
这些都没怎么动过。
玉锦眉宇一拧。
裴宇还在养伤呢,怎么就吃这些东西?
玉锦默默的鄙视了一眼萧寒,这丫丫的,真是小气,皇上给了他那么多银子,就做这些个东西给人家吃,亏的他拿得出手。
这明白着就是在孽待裴宇嘛。
裴宇的嘴巴有多叼,她可是知道啊。
萧寒哼了一声,桀骜不驯的回了一眼,“这是我王府,我让他吃什么,他就得吃什么,不吃,就滚出去。”
裴宇听了气的倒仰。
他立马跳了起来,大骂道,“萧寒,你别太过分了,皇上给我们吃饭的银子,你也敢贪了,你信不信,我一状告到皇上那里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有本事,你就去告呗。”萧寒一脸的你要去告,我就帮你准备马匹的表情,气的裴宇很想冲上去揍他几拳。
可惜他内伤没好,不能动武。
裴宇就在心里狠狠把萧寒揍了一顿,直揍的他趴在地上起不来,裴宇这才咧开嘴笑了。
玉锦抚额,一脸的无语。
你丫丫的,裴宇,你这是欠扁啊,还是欠扁啊,还是欠扁啊?
人家挑衅你,你接手就是呗,可你倒好,笑的一脸渗人。
若不是她跟他在一起呆过三年,她都要深深怀疑,他是个断袖的。
不然,怎么会对着她家师兄笑的那么爱昧呢?
玉锦无视他的傻笑,走过去坐下,“把手腕拿出来,我给你把脉。”
裴宇乖乖的拿出手腕,见玉锦纤细的手指,捏在他的脉门上,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突然,裴宇一脸八卦道,“玉锦,听说昨晚上皇宫里发生了大事,你昨日也进宫去了,是不是知道,说来听听呗。”
皇宫昨晚上才发生的事,还被萧寒下了禁令,没想到啊,这么快传进了裴宇的耳朵里。
看样子,昨晚上皇宫的那场大火,已经传遍了整个奉天城呢。
只是有点可惜,当时杀了那么多的鬼魅黑衣人,却不知道帮萧毓培养鬼魅的黑衣人的幕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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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半夜一点半了,明早上两更,烟烟只赶出了这一更,剩下一更晚上再补,实在是太困了,脑袋都在发胀,还有,今日因该367。368章节的文花了很多时间,本来补更应该补两更,也只补了一更,欠下的一更,烟烟会明晚上一起补,望亲们见谅,(*^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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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点可惜,当时杀了那么多的鬼魅黑衣人,却不知道帮萧毓培养鬼魅的黑衣人的幕后人。他到底是死,还是没死呢?
因为当时太乱,公公宫女们都忙着逃命,锦衣卫忙着杀人。
等他们杀过瘾了,杀了个一干二净后,这才忘记了幕后人是谁。
望着一地的一样装扮的黑衣人的尸体,锦衣卫泪奔了,暗卫们也抽嘴了。
谁也不知道幕后人是哪一个,到底在不在其中。
收拾鬼魅黑衣人尸体的时候,锦衣卫和暗卫们都在想:
果然,还是他们家王爷研制出来的散功粉好用,放在火焰里,一下子就让鬼魅黑衣人中招了,一个都逃不掉。
多厉害的人,吸进加了散功散的烟,淌过拥有散功散的火,也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一身武功全无。
若不是他们提前吃了解药,一起中招的也有他们。
玉锦收了手,笑道,“你消息这么灵通,应该早就知道实情了吧,何必还需要我多讲一遍。”
裴宇就厚脸皮的笑了笑,“这不是想亲耳听你讲述一遍么。”
萧寒见两人有说有笑,脸色一下子变得黑沉了,大有翻起一番狂风暴雨的架势。
这不,他冷哼一声,讥讽道,“裴二王爷好本事啊,竟然敢在我南晋国皇宫安插眼目。”
“十三王爷高看了,是小妹传来的消息。”裴宇把消息来源推在了裴欣的头上。‘
他是西西国二王爷,在南晋国皇宫安插间谍,那不是给人找借口灭了他么。
就算他西西国和南晋国交好,但谁愿意被另一个国家的人处处监视着啊,萧毓也不愿意啊。
萧寒就扔给他一个,‘我信你才有鬼’的眼神。
一个小厮进来禀报,“二王爷,大公主和二公主来探望你,她们刚进院子。”
才说裴欣,裴欣就来了。
萧寒似笑非笑的看了裴宇一眼,裴宇脸皮也厚,就连谎言被拆穿,也跟没事人一样。
裴乐和裴欣走了进来,裴乐见到萧寒也在,眼睛一亮,不怕死的冲了过来,“十三王爷也在,你是来看二皇兄的吧,我就知道,你对二皇兄不会真的绝情,他可是你未来的二舅子呢。”
说的好似萧寒不杀裴宇,是看在她这个准十三王妃的面子上似得。
萧寒的脸色一下子沉了,直接无视裴乐,问向一旁的柠檬,“怎么回事?”
他已经下令,把裴乐禁在她住的院子里,不准她出来,怎么人会出现在这里?
谁敢违背他的命令?
柠檬就苦瓜脸吊着,他也不知道啊,他整日和王爷在一起,禁足裴乐的事,他也是吩咐小厮去办的啊。
他就怒了,“王爷息怒,依小的看,一定是看护大公主的小厮们偷懒耍滑了,竟然连个人也看不住,还放出来到处咬人。”
“奴才这就去查明,然后重重打他们板子。”说着,就要往外溜。
裴欣听了半天,这才知道萧寒是在发怒裴乐出了院子呢,她就走过来向萧寒行礼,笑了笑,“姐夫莫怪下人,是我要求姐姐陪我一起来看望二皇兄的。”
她可是萧毓未来的皇后,就算萧寒是十三王爷,也总该给她几分薄面,原谅裴乐吧。
谁知,萧寒冷眼直视她,居高临下,清冷傲然,“你是谁,敢在我本王的王府指手画脚?”
“本王要关的人,还没人敢插手。”
然后就吩咐侍卫道:“来人啊,把她押回皇宫,请皇上好好管教自己的女人规矩。”
裴欣就呆愣了。
萧寒敢抓她,还要把她押回皇宫。
她要真的被十三王府的侍卫押回皇宫,日后,就算她做了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今日之事也会成为她的羞辱。
裴欣见萧寒的眼神,阴沉一片,明显就是动了怒气,她不敢跟他直视,小心肝儿颤颤的,更加不能求饶。
她是未来的皇后,跟一个王爷求饶,有辱身份。
她只好把求救的目光,转向裴宇和玉锦。
玉锦本想开口劝萧寒几句,但想了想,这裴欣也不是个善茬,外表看似天真,但就她见过她的这几次,就已明里暗里挤兑了她好几次。
而最重要的是,她要开口帮她求情,萧寒不会不听。
可如果听了,萧寒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竟然听一个女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了初衷,有煞他王爷的名声。
可如果不听,周围站了这么多王府下人,见王爷不听她的,日后,她在下人面前的威仪也会一下子降低好几层台阶。
为了一个不是真心对她的朋友,她没必要耍掉自己在下人们心中的地位。
算一算,不值得。
玉锦就闭了嘴。
她才打消念头,裴宇就开口了,“萧寒,裴欣是萧毓的未婚妻,是南晋国的准皇后,你派人押着她回去,日后,她让她有何威严面对文武百官?”
“那是她的事。”
见萧寒一脸冷漠的不肯撤令,裴宇是有一肚子没处发。
裴欣插手裴乐的事是不对,裴乐犯了错,萧寒罚她,也是应该。
女人在家就要以夫为天,听夫的话,不能违背夫的命令,何况以裴乐的性子,也该好好受管教才是。
可是裴欣不一样,她已经住进了皇宫,是未来的皇后,趁她现在年纪小,开始累及皇后的威严正好。
等她嫁给了萧毓后,有了这威严,谁还敢她不当回事啊。
可若她要被萧寒赶出去,还被人押回去,这威严何在?
裴宇就反驳道,“萧寒,你不要以为在你的地盘上,你就可以与所欲为,裴乐虽然是你未婚妻,可你和她还没成亲呢,你还没权利禁她的足,裴欣来探望她,邀她一起来探望我的伤势,也是应该。”
“既然你都说了,我和她还未成亲呢,这未婚男女住在一起也不方便,还请裴二王爷另找住处吧,我这座小庙供不起你们两座大佛。”
这是要赶人了。
裴宇就气急了,跳起来骂道,“你不就是看我和玉锦多说几句话心里酸么,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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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玉锦有三年的主仆情意在,就算我们不是主仆了,也是朋友,难道她成了你的未婚妻,还不准我和她来往,那你也管的太宽了吧,谁没有几个朋友啊。”
“我好歹还是玉锦的救命恩人呢,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么,若没有我当初好心的救了玉锦一命,你和玉锦还有今日的幸福可言么?”
“你不感谢我到罢了,我来奉天城做客,就住你王府几日,你倒好,动不动就赶人,哼,你以为我稀罕我住你王府啊,若没有玉锦在这里,我还看得住呢。”
然后,看向玉锦,一脸霸气道,“玉锦,我们走,本王要去住你君兰苑。”
玉锦一脸我很倒霉,我躺着也中枪的表情哀怨的看着他。
不是在谈论裴乐裴欣的事情么,怎么牵扯上她了呢?
对于裴宇的要求,玉锦是想也没想,就赶紧拒绝了。“我的君兰苑小,貌似住不下裴二王爷。”
不赶紧拒绝不行啊,她的后脑勺就快被人盯破了。
她都怀疑,她要是拒绝慢一点,裴宇还会不会有命在。
见玉锦臣服在萧寒的威胁之下拒绝了他,裴宇就气的怒火滔天,指着她道,“沈玉锦,你不会不打算回威武侯府去吧?”
“这事,我做不得主。”玉锦就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自然是要回去的,不过萧寒不放人,她也没没办法啊,她又打不过他。
裴宇就她被萧寒吃的死死的,就恨铁不成钢,心里一角也痛的厉害。
想骂她,却又不舍得,跺了跺脚,就怒道,“你还没成亲呢,不会就天天跟他这小子一起腻到新婚之日吧。”
这话,说的也够酸的,喷出来的酸气,绝不比萧寒冒出来的淡。
对于玉锦住在广寒宫事情,裴乐也早就嫉妒的不行,见裴宇开了这个口,她也不怕死的义正言辞道,“我不走,我和沈玉锦都是十三王府的准王妃,凭什么她能住在这里,我就不能,我还要住进广寒宫,沈玉锦有什么样的待遇,我也全部都要。”
然后看着萧寒,娇滴滴的要求道,“萧寒,我们都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能厚此薄皮,光是对玉锦一个人好。”
她的话还没落,玉锦就一脸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向她。
这裴乐住进王府几日了,除了那一日外,都没来找过她麻烦。
以裴乐的性子,就算是被萧寒禁足,她也会闹个没完没了,直到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些日子她没闹,她还以为是她学乖了呢,懂得蹈光养晦,卧薪尝胆,原来只是一时装乖巧。
一见到萧寒,她就原形毕露了。
玉锦就笑了,也原形毕露,看着裴乐,鄙视讥讽道,“你要和本姑娘比,你也不看看,你和本姑娘能比得了么?”
这是藐视啊。
人家是裴乐是大公主,她只是一个侯爷的嫡女,这身份就差十万八千里。
而她还说人家裴乐比不上她。
这不是藐视是什么?
见裴乐气的不轻,玉锦也敞开了她对裴乐的厌恶,丝毫不留情的继续道,“本姑娘是寒哥哥最爱的人,就算我不想住进广寒宫,寒哥哥也会离不开我,把我扛着去。”
“而你裴乐算什么,一个先皇为了利益硬塞给寒哥哥的女人,还想跟我比较,实话告诉你,就在你和寒哥哥赐婚圣旨下了后,寒哥哥就要杀了你,他没杀她,还是我向他求的情。”
“可你倒好,我救了你一命,你不感谢到罢了,还处处针对我,活像我欠了你十万八千两银子似得。”
“你可别忘了,是你插足在我和寒哥哥之间,不是我插足在你和寒哥哥之间,在寒哥哥的心里,你是永远也比不过我的,想要独占我的寒哥哥,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沈玉锦一口一个寒哥哥,故意刺激裴乐,却把萧寒叫的浑身舒畅,一身的冷意,一下子热乎起来,看着玉锦的眼神,都充满了溺爱和温柔。
裴乐气的一张俏脸都扭曲了,脸色黑白青红紫轮流换,她看向萧寒,见萧寒深情的盯着玉锦,她心里的嫉妒之色,终于爆发了。
她怒问萧寒,“当初,你是真的要杀我?”
萧寒就冷冷扫了她一眼,眼中温柔之色一下子全无,冷漠至极,“哼,你应该要多谢你二皇兄,如不是他救了玉锦一命,玉锦又岂会看在他面子上,保下你的命。”
原来是真的,原来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该杀的人,一个插足在他和沈玉锦之间多余的人。
所以他才好不犹豫的软禁她,所以他对她的一腔热情视而不见。
只因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她。
不,不是不在乎,而是讨厌,厌恶到要杀她的程度。
她对他满腔热血,一颗真心,他却要杀她,他让她情何以堪?
裴乐一颗心痛的无以复加,她看着萧寒,一脸悲痛,楚楚动人。
见萧寒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她心颤了一下,又转向玉锦。
见玉锦一副你活该的表情,她满心嫉妒,恨意滔天。
都是她,就是因为她,萧寒才会这样对她,才会如此漠视她。
若没有她,就凭她西西国大公主的身份,她就不信萧寒会不爱上她。
哪怕萧寒暂时不爱她,她相信,她对他一心一意,小哈迟早有一天会爱上她的。
若没有她,她嫁给萧寒以后,那一天一定会来的。
可是有了沈玉锦,萧寒的眼里就看不到她了,他的眼里满是沈玉锦,而她,他却连瞧一眼都是奢侈。
沈玉锦,只要她死了,萧寒就是她一个人的,她还可以趁萧寒伤心时,在他身边照顾他关心他,趁机打动他的心。
沈玉锦,她一定要死,一定要……
裴乐对于沈玉锦的恨意,已经到了不加掩饰要杀她的地步。
裴宇和萧寒都看到了她眼中的杀意,那么浓烈,那么激愤,看的二人都心里一凛。
萧寒对侍卫道,“还不押下去。”
侍卫上前,押走了裴乐。
裴乐悲痛万分的嘶声力竭道,“萧寒,沈玉锦,你们今日这么对我,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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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欣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了,有点后悔今日来王府。
昨日,玉锦和萧寒在皇宫里时,她见二人对萧毓很是尊敬,就起了一份心思。
她今日来,就是想仗着自己的身份,来帮裴乐夺萧寒心目中的地位。
只要裴乐真正成了十三王爷的女主子,日后她在皇宫里,也算有一个强硬的靠山。
可她没想到,萧寒会这么不给她面子,他可知道,他不给她面子,也就是不给萧毓面子。
他打了她的脸面,也就是打了萧毓的脸面。
打皇上的脸面,就算他是皇上的王叔,也该三思吧。
可他却连犹豫都没有,就对她出手,确实吓了她一跳。
看着裴乐被押下去,裴欣看向裴宇,见裴宇都不为裴乐说话,突然间,裴欣觉得,她和裴乐姐妹二人,在南晋国的日子,恐怕不会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就凭萧寒讨厌裴乐的这份厌恶,说不定裴乐就被禁足一辈子,这还是轻的,说不定裴乐惹了他生气,这条命都会丢了。
而她呢,萧毓心里只有沈玉锦一个人,她日后就算做了皇后,可在萧毓的心里,恐怕她这个皇后都没沈玉锦这个王妃来的重要。
自己夫君的心里,装了另一个女人,天下间,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让她痛苦的呢?
裴欣凄楚一笑,这笑容不似她这个年纪才能露出来的,她却露出了。
她道,“今日的事情都怨我,是我一时好心惹出来的,对不起。”
她纡尊降贵的朝萧寒和玉锦行了一礼,又识时务道,“不用十三王爷派人押,我这就回去,你们放心,皇上派了侍卫护送我。”
说着,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大姐靠不住,夫君不喜她,娘家又远在他国,帮不了她多少,她现在只能自己靠自己。
萧寒是萧家出来萧毓外唯一的子嗣,权势滔天,既然她大姐没那个魅力,栓不住萧寒的心,也做不了十三王府真正的女主子,那她就不能得罪萧寒和玉锦。
至于之前得罪玉锦的事,等她回宫后,送一份礼物来道歉好了。
好好的一个上午,就被裴乐的出现给打碎了。
玉锦也没心情了,起身告辞。
裴宇有些不舍,却不知如何开口挽留。
裴乐是他塞给萧寒的,这时候来劝她看开点,岂不是会被人笑话他假惺惺。
之前,裴乐对他把裴乐塞给了萧寒,给萧寒添堵,表示十分高兴。
可这一刻,见到玉锦不痛快的表情,他后悔了。
他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
当时一冲动,他怎么就那样做了呢。
玉锦是萧寒的男人,他给萧寒塞女人,岂不是打她的脸么。
这后悔也挽不回这个错误,裴宇只好歉意的笑了笑,“玉锦,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玉锦不想他愧疚,就淡淡道,“没关系,萧寒不喜欢,这门亲事早晚都会作废。”
不作废,裴乐就得死。
裴乐是个聪明人,她应该知道怎么选。
她就不信,裴乐在性命和萧寒之间,还会选择萧寒。
为了一个男人,丢一条命,到最后也得不到他,得不偿失的道理,她不会不懂。
玉锦回了广寒宫后,就闷闷不乐。
萧寒想要哄哄她,宫里来人了,宣他进宫,“皇上醒了,宣王爷进宫,说是有事商量。”
萧寒本不想去,但一想到那鬼魅黑衣人的幕后人,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没出现。
玉锦怀疑,萧寒也怀疑。
他们都认为那样一个厉害人,不会就这样轻易死了。
他总有一种感觉,那人还活着。
只要那人还活着,萧毓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那样一群厉害的鬼魅黑衣人,如果不是他用毒,恐怕任何人都消灭不了他们。
这要真的上了战场,一个能定普通将士一百个,不,一千个都能顶。
若是训练出一千个鬼魅黑衣人,岂不是就能顶百万雄狮。
太骇人了。
萧寒脸色一凛,这样一个厉害的人,在背后帮着萧毓,他绝对不容许。
如果能引他出来,一劳永逸,以身为一次诱饵,又有何妨?
萧寒思绪辗转万千,就跟着小公公一起进宫见萧毓。
萧毓气色好多了。
但他一下子失去了十几年的内力,整个身子骨就像是突然被掏空了一样,人看着很没精神。
萧寒进来,并未给他行礼,直接问:“皇上找本王来,有什么事情?”
连微臣都不称呼了,可见萧寒已经不把萧毓看在眼里了。
也是,萧毓的势力被他全部消灭,而皇宫里的锦衣卫又被萧寒捏在手里,就好比萧毓这条命被他捏在了手心中一样。
就算他不敬重他,萧毓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萧毓的脸上却一点儿也没有不敢的意思,而是在认认真真的打量萧寒。
许久,他才遣退所有的下人,问他,“王叔,朕找你来,是想要跟你商量一件事。”
萧寒就一副你有屁快放,有事快说的表情看着他。
萧毓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才道,“朕愿用一个江山,来换玉锦,王叔,你可不放手?”
“区区一个江山太少了,玉锦在我的心中是无价,而江山,有价。”
“那就别怪侄儿了。”
他的话一落,萧寒就觉得背后一阵风袭向他,他暗道一声:‘终于来了。’
他身影一闪,避开了背后一击。
他迅速转身回击,和一个突如其来的黑衣人,瞬间打在了一团。
两人的身影从殿内打到了殿外。
在内殿时,或许是顾及萧毓的安全,黑衣人并未展开手脚,萧寒还能和他打个平手,可一到外面,黑衣人的武功一下子增高了十倍,武功十分奇高,十几招功夫,就把萧寒逼的步步后退,毫无反手之力。
皇宫里有人打架,早已惊动了侍卫和锦衣卫。
锦衣卫值班的统领是廖谦,他见到是萧寒和一个黑衣人在打架,萧寒还被黑衣人逼的步步后退,他大惊失色,刚要冲上去帮萧寒,就从周围飞来了上百个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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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谦认出这黑衣人是萧寒的暗卫,这才收了脚,吩咐锦衣卫道,“封锁所有路口,不能让刺客逃了。”
数百个锦衣卫就四下散开,严阵以待,守住各个出口。
见暗卫赶来,萧寒本想喘口气,可他刚想抽身,却被黑衣人缠的死紧。
两人从地上打到屋顶上,又从屋顶上打到半空中去。
暗卫们飞身过来,却插不进战斗,就算有两个人见缝插针,也会被黑衣人挥臂一震,全部震伤。
天啊,振臂伤人,那内力得有多高啊?
所有暗卫们震惊了。
很快,他们就着急了,人家武功这么高,如果下了死心要杀王爷,那王爷岂不是死路一条?
王爷之所以来皇宫,就是为了引他出来,如果王爷不来,这黑衣人肯定也不会出现。
如果王爷现在被他杀了,岂不是让萧毓计谋得逞,王爷反而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暗卫们担心了,全部围过去,可黑衣人武功太高,他们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突然,黑衣人一掌拍向萧寒,这一掌,萧寒没有躲避,而是和他对了一掌。
两人一合一分,两个身影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廖谦大惊,飞身而上,接住了萧寒,还向黑衣人飞去了一把匕首。
二人落地,廖谦见萧寒喷出一口鲜血,急忙在他身上点住了几大要穴,护主了他的心脉。
萧寒转头,看向落在他们不远处的黑衣人,见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背上还插着廖谦的匕首,他就咧开嘴笑了。
一张嘴,嘴里就涌出了一道道鲜血,看的廖谦和众多暗卫心颤颤。
廖谦红着眼道,“萧寒,你忍着点,我这就帮你疗伤。”
萧寒点点头,又指着黑衣人,“看看他,死没死?”
暗卫们围向黑衣人,见他一动不动,有两个暗卫就在黑衣人的后背心上扎了两刀。
其中一个暗卫踢了他一脚,黑衣人翻过身来,暗卫们一见,都倒抽了一口气。
原来,黑衣人脸上的布巾,在落下来时掉了,此刻,他整张脸都黑如炭,一看就是中了剧毒,已死翘翘了,还有黑色的血液从七窍里流出来。
怪不得暗卫扎他,他都没反应。
原来被萧寒毒死了。
萧寒见他死了,压在心里许久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一个重伤换来一个安心,值。
他道,“派人抓萧毓,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
那就是说,萧寒要做皇上了?
廖谦眼睛一亮,一脸激动,就好像要做皇上的人不是萧寒,而是他似得。
“来人啊,萧毓谋杀当今王爷,把他抓了。”
抓萧毓,就是抓皇上啊,是谋逆啊。
众多锦衣卫一愣,然后在廖谦的瞪眼下,不得不去。
廖谦这才满意了,抱着萧寒去了锦衣卫厅,他的值班房。
“你们在外候着。”他吩咐暗卫们后,就抱着萧寒走了进去。
十三王府里,玉锦的心里突突乱跳一通,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似得。
等了一天,直到晚上,也没等到萧寒回来。
她就坐不住了,心焦难耐。
就派小桃唤了西瓜进来,“萧寒去皇宫都一天了,我心里很不安,你去宫里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去皇宫,西瓜巴不得。
之前萧寒把暗卫们抽调了两百名,然后去了皇宫,一直没回来,他也担心。
可他的责任是保护玉锦,不能离开广寒宫一步。
现在好了,有玉锦的命令,他就可以去了。
西瓜了出了广寒宫,他没有直接去皇宫,而是先去找老管家,告诉他,“王妃让我进宫一趟,府里的暗卫都被王爷调走了,我不放心,我走后,你就把府里的九宫阵全部打开。”
听萧寒说,萧毓身边还有一个厉害的神秘人没死。
萧毓对玉锦那么执着,说不定那一根神经不对,就会派人来掳走她。
他不放心王爷在皇宫里,他走了,也不放心王妃在王府里啊。
等西瓜走了后,老管家就把九宫阵打开了。
而老管家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次也算是救了玉锦一命。
就在九宫阵刚打开不久,就一个倩影闯入了阵中。
这个倩影不是别人,正是沈玉绣。
今日裴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这口气,她要是不出,连晚上睡觉她都会气的跳起来要杀沈玉锦。
更不就此乖乖听话被萧寒软‘禁’一辈子。
这不,她被关进小院里后,就从小琴的体内引出了子蛊,然后吩咐沈玉绣想办法把子蛊放入玉锦体内。
子蛊是一种很小很小的虫子,只要接触到人的皮肤,就会在零点一秒中时间钻进皮肤里面去。
也可以直接吞下去。
而且子蛊不是毒,下入到人体里,无声无息,一般人发现不了。
沈玉绣来过十三王府很多次,对十三王府很是熟悉,也进过广寒宫几次。
知道玉锦住在广寒宫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之色,然后出了北院,直奔广寒宫。
可谁知,她还没到广寒宫呢,就被陷进了九宫阵。
这九宫阵吧,也十分奇特。
没武功的人进去,不会被九宫阵困住,可一旦有武功的人进去,就会立马被九宫阵困住。
如果走不出阵法,就会永远被困,直到饿死在里面。
而九宫阵里,除了上一次裴宇误闯的迷阵外,还有幻阵,剑阵,风阵,魔阵等等总共九大阵。
每一个阵里的景象都会不一样,上次裴宇闯的迷阵,是九大阵里最柔和的一个阵法,只在困住敌人,并没有攻击能攻。
而其他的阵法都有攻击功能,一旦没有扛住,就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沈玉绣比较倒霉,闯进了幻阵。
进去没多久,她就见到了玉锦,她忙闪身藏在一棵大树后。
玉锦正在散步,但步子有些乱,似是很心焦。
小桃和穗娘跟在她身后,似是在劝说什么。
沈玉绣走近,就听见了穗娘再说,“这天底下的男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王爷这岁数了,身边也没个通房丫头和侍妾,这是给姑娘面子,不然哪一个男人不喜欢去偷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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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乐大公主也是他的未婚妻,长的又如花似玉,日后她和你一起进门,身份和你一样高,你还能锁着王爷不去她房里不成。”
“既然早晚都要接受,还不如大方一点儿早点接受她,王爷也能对你另眼相看,更加的喜欢你。”
玉锦就站住了,一脸的苦恼,“我和裴乐本就不对付,谁看谁都不顺眼,要我和她共侍一夫,我死也不会答应。”
“姑娘。”穗娘哀叹了一息,想要在劝,却见玉锦闭紧了嘴,不愿意在说话。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先回去吧。”
穗娘和小桃就一起福了福身,穗娘道,“那好吧,奴婢说的话,姑娘也应当考虑考虑才是。”
两个人就走了,剩下玉锦一个人,坐在花圃旁边,对着天上的皓月,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沈玉绣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夜行衣,突然笑了笑,她脱下夜行衣,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衣裙。
把夜行衣藏好后,她走了出来,朝沈玉锦走去。
沈玉锦听到了脚步声,转头看到她,“你是谁,本妃怎么从未见过你?”
沈玉绣福了福身,微笑道,“见过王妃,奴婢是新来的,因为是新地方,晚上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没想到会遇到王妃。”
玉锦就一脸无聊的起身,“本妃要去睡了,这大晚上的,夜深露重,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慢慢的,就待习惯了。”
沈玉绣就笑着应是,向玉锦福了福身,恭送她。
玉锦走了两步,沈玉绣手中就出现了一个铜板,手指一弹,铜板打中了玉锦的小腿肚。
玉锦一个站立不稳,朝前扑去。
沈玉锦摔了一个狗啃食,沈玉绣啊的一声,急忙冲过去扶起她。
见她手上蹭破了皮,沈玉绣忙拿出手帕蹭去。
她眼睁睁的看着手帕上,一只如芝麻一样大的子蛊,一眨眼功夫,就钻进了玉锦的手心里。
沈玉绣突然就笑了,控制不住的大笑。
她见到玉锦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她伸手就想去掐住她脖子,但是……
突然,沈玉锦不见了。
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就在她眼前,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就好像是被空气吞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玉绣怔了征,然后大惊失色,伸手四处乱挥,“人呢,沈玉锦,你出来,你别给我玩花样,你快出来……”
“你快出来,你在哪里……沈玉锦……”
……
沈玉绣喊了几声,见沈玉锦真的不见了,她心里骇然极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就消失,又不是鬼……
不错,刚才沈玉锦那消失的感觉,就好像是……
沈玉绣心里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冒出,心里恐惧骇然。
她找了许久,也没见到沈玉锦,也没见到半个侍卫出来。
四周静静的,连一丝声音也没,沈玉绣越来越恐惧,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许是为了壮胆,她就出声想激怒沈玉锦,“我警告你,你已经中了大公主的子蛊,日后你就是大公主的奴才,你想要独占萧寒,你做梦……”
“萧寒是我的,我也喜欢他,你得不到他,裴乐也别想得到他,最终的赢家一定会是我沈玉绣,你们斗来斗去,最后不过是我做嫁衣裳而已。”
只要她把她体内的蛊虫弄出来,日后裴乐凭什么控制她,哼,一个娇蛮任性的大公主,配不上萧寒。
到时候,萧寒会失去了沈玉锦,伤心欲绝时,最需要人在身边照顾她。
她就可以以丫鬟的身份靠近他,照顾他,只要……只要她把身子给了他,怀上他的孩子,她不信,他会不要她。
凭他的身份,她在他身边,就算不是正妃,做一个侍妾也行。
凭萧寒对玉锦的爱,说不定萧寒这一辈子都不会娶正妃,到时候,这王府里,就她一个女人,岂不是跟正主儿一样。
沈玉绣算盘打的好,打的呱呱叫,却丝毫不知,她早已深陷在幻阵之中。
这不,她心里想着和萧寒日后琴瑟和鸣,相濡以沫的美好生活,眼前就见到了萧寒走来。
她脸色一喜,心里的害怕一扫而光,忙奔了过去,“奴婢见过王爷。”
“你是谁,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萧寒问了一句之前和玉锦一模一样的话。
沈玉绣脸一红,用骗玉锦一样的借口,也骗了萧寒。不过,又多了一句。
“走到这里,奴婢迷路了,不记得回去的路。”
其实,她心里很想让萧寒送她回去,但这要求,她可不敢说出口。
结果,萧寒却道,“本王送你回去。”
沈玉绣心中大喜,忙给萧寒福身道谢,可是……等她直起身,抬眸时,眼前却无一丝人影。
她脸色一白,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沈玉锦莫名其妙的变没了,萧寒也无声无息的变没了。
一个人,就算轻功再好,也不可能在她眼前一下子变没,可若这不是一个人呢?
想起鬼魂二字……
沈玉绣浑身打一寒颤,脚底板下的那股寒气再次冒起,她吓得尖叫一声,脸色煞白如纸,转身撒腿就跑。
她越跑越急,越跑越快,一股风声追在她后面,让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追在她后面似得。
她心揪紧,恐惧的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在皓月的照射下,四周的树木假山影子,随风舞动。
突然,沈玉绣刹住了脚步,看着前面两个人,一脸惊悚,恐惧骇然。
那是萧寒正搂着玉锦,二人在赏月,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玉锦笑的十分开心,直往萧寒的怀里钻。
萧寒把她搂的紧紧的,眼中的神色无比温柔,绝色风化的脸,比天上的皓月还要明亮几分,把沈玉绣心里的害怕都扫了一个精光。
她呆呆的看着前面那个抱着玉锦的男人,满脑子想的是,他怀里抱着她的样子,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会很美。
她比沈玉锦漂亮,比沈玉锦温柔,她和萧寒抱在一起,一定会比沈玉锦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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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玉绣幻想连连时,萧寒和沈玉锦二人的身影,就在她眼中渐渐消失。
沈玉绣的脸色刹那间惨白。
她再也受不了了这种恐惧慎人的感觉,瘫在地上,抱着脑袋,拼命嘶喊。
喊了许久,也没见一个人出现。
沈玉绣又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十三王府是什么地方啊,她怎么叫,也没个侍卫出来,太不对劲了。
沈玉绣毕竟是年纪太小,被这灵异一般的景象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差点没把她吓疯了。
她不敢再四处乱走,抱着脑袋,蹲在一颗树旁,戒备四周。
阵法外,老管家发现有人闯入阵法中后,就没急着把九宫阵关了,白日也照样打开。
不过,他下了命令,侍卫不得擅自乱窜,更是不得用轻功乱飞。
至于府里的下人么,他们没武功,倒是可以乱走。
……
西瓜进了宫后,发现皇宫里守卫森严,似乎出动了所有的锦衣卫。
他一进宫就被人发现了。
不过,发现他的人是萧寒的暗卫之一,见来人是西瓜,就带他去见萧寒。
萧寒受了重伤,已经晕过去了。
廖谦给他疗伤,已经护住了他的命。
但他的五脏六腑,被黑衣人内力所震碎,伤势十分眼中,整个心脉差点都断裂了。
好在他习惯了受伤,很劲打,又因从小就山珍海味,珍贵药材养着,养出了一具好体格,不然他早就被人家那一掌给打死了。
西瓜见萧毓受伤,还昏迷不醒,伤心的哭了一顿,廖谦担心萧寒会被他吵醒,就拎了他脖子,把他扔了出去。
“你不是奉玉锦之命来探望萧寒吗,你回去告诉玉锦,就说萧寒和我们一起喝酒喝醉了,在皇宫里住一宿,让她别担心。”
西瓜不想去,想留下来照顾萧寒,但柠檬却一脸跟斗鸡似得瞪着他,“想也别想,现在我是王爷的贴身小厮,你已经改行了,就要遵照行里的规矩办事。”
意思是,他已是暗卫,不再是小厮,砸照顾王爷的事,还是他柠檬来的好,西瓜嘛,还是别来抢他饭碗了。
西瓜就呼哧呼哧瞪他,“叼什么,我又不是没侍候过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差点没打起来。
廖谦气的一脸黑青,提把刀冲出来,西瓜才吓跑了。
西瓜回王府回话,玉锦还没睡,得知萧寒和廖谦一起喝酒喝醉了,已经睡下了,她就放心了。
对于西瓜的话,玉锦从未怀疑过。
西瓜是萧寒心腹,他总不会拿萧寒的事情欺骗她。
可西瓜偏偏骗了她,等第二天,玉锦一直等到中午,还算不见萧寒回来,她就等不及了,要去皇宫找萧寒。
西瓜知道玉锦脾气执拗起来,比萧寒还要倔,又想着萧寒受了伤,王妃进宫去照顾王爷,王爷肯定会更喜欢。
这不,玉锦就带着西瓜,急匆匆除了王府,还没等上马车,就听见了两个过路人在议论。
“先皇抢了太皇上留给十三王爷的皇位,命薄坐不稳,怪不得会死的那么快,那是他活该。”
“好在他儿子聪明,登基没几日,就把皇位还给十三王爷,这一下,皇上的十三王爷,这十三王府恐怕就要空着了。”
两人聊着,就看向十三王府,见到玉锦正站在马车旁盯着他们,他们脸色一滞,讪讪然一笑,连忙脚底抹油。
西瓜被镇住了,呆如木鸡。
玉锦就盯着他,眼神冰冷,“说,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可不相信刚才两个人说的话,萧毓那么一个重视权利的人,会主动让出皇位才有鬼。
除非有什么利益,或者是……做了什么事情,让萧寒不得不除去他。
西瓜心一颤,在玉锦的冷视下,他下意识的就要跪下,“奴才也不知道啊,是真的不知道啊,不过,王爷受伤了,我昨晚上去时,他还昏迷不醒。”
“该死,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玉锦怒了,气急败坏,“还不上车。”
西瓜就麻溜的上了马车,驾的一声,朝皇宫奔去。
当玉锦进了宫,到了锦衣卫大厅,发现门口跪满了文武百官。
而跪在最前面的人,居然是平亲王,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张圣旨。
众臣们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见到玉锦前来,纷纷跪着移动地方,让玉锦方便进去。
玉锦刚到门口,又突然反身,朝平亲王伸手,“外祖父,能让我看看吗?”
虽然心里有猜测,但她还是想亲眼看看。
平亲王没有犹豫,就把圣旨递给了玉锦。
玉锦摊开一看,就倒抽一口气,脸色白了几分,然后把圣旨还给平亲王,默默的跟着西瓜进了屋。
那封圣旨,不,可以说是遗诏,是萧寒的父皇,太皇上留下来的。
遗诏上很明显写着他死后,将皇位传给萧寒,并赐当时的太子爷,就是刚死不久的先皇为厉王,并且连封地都写上去了。
是离奉天城最远,靠近西西国的一块地方。
遗诏上不但盖有太皇上的私印,还有玉玺的印章,还有几个见证人的私印。
不过,这份遗诏在之前不拿出来,这时候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萧寒他,想做皇上了吗?
玉锦的心里,揪的紧紧的。
前世,她做过三年的皇后,深深知道这座后宫看着华丽,美轮美奂,实则就是一个美丽的大牢笼,还处处藏着杀机,陷阱,阴谋和算计。
数十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其中的你争我夺,如何精彩,想也知道。
那样的日子,她真的不想再过,疲了倦了,累了乏了,可若是萧寒执意要做皇帝,她舍得离开他吗?
可是,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日后,他做了皇帝后,身边肯定是少不了年轻貌美的女人,到那时候,他还会百年如一日的对她好吗?
他会一辈子爱她不变心吗?
玉锦忐忑不安,一颗心被吊的七上八下。
当她见到脸色惨白,还闭着眼睛,昏迷不醒的萧寒时,她心里所有的思绪都一扫而光。
不想了不想了,师兄还昏迷不醒呢,一切的事情,等他醒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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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毓为吞噬帝位,派人把萧寒打成重伤,被锦衣卫的人抓了,关入大牢。
萧寒受伤,昏迷不醒,全朝群龙无首,平亲王捧着先太皇上的遗诏,带领文武百官,要求萧寒登基为帝。
平亲王振臂一呼,加上有先太皇上的遗诏,其他人不敢不附议。
不同意行吗,萧家的子孙就剩下萧毓和萧寒二人,萧毓下了大牢,萧寒不做皇帝谁做啊。
他们可没有谋逆的能力。
这把帝王椅,萧寒是坐定了。
平亲王受赵老王爷所托,已谋划多年,朝廷大小官员有三分之一都是他明里暗里提拔上来的,还有先太皇上留下来的一些暗地里的衷心臣子。
而一直都不参党,站在中立的大臣也有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先皇和萧毓父子的党派。
但萧毓已下了大牢,没了希望,忠于他们的大臣们都十分后悔自己站错了队,想及时纠正。
所以,在萧寒登基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巴结着还来不及,哪儿敢使绊啊。
不怕早死啊。
可是萧寒昏迷着呢,平亲王和文武百官们跪求了一上午,萧寒也没醒来。
玉锦看着就不忍心了,平亲王夫妇虽不是她亲外祖父和外祖母,但他们却把她当成亲外甥女看待,对她好的没话说。
平亲王都快半百的年岁,跪了一上午,身子骨受得了么。
这不,玉锦就吩咐小公公,搬了十几个凳子,让一群年纪大的元老老臣们,坐在院子里等萧寒醒来。
至于其他大臣们,也都起身了,不过,却没他们坐的份。
直到傍晚时分,太阳只剩下一个‘屁’股在外面的时候,萧寒才缓缓醒来。
他一醒来,玉锦可把他骂了一顿。
“你以为你是什么,你是铜墙铁壁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给人家打。”
“你要是命薄一点儿,被人家一掌拍死了,你叫我一个人怎么办?”
“你要找死,你也要叫上我一起啊,不是说我们这一辈子要共患难,同享福么,还要一起死,生同衾,死同穴,这些都是你许的诺,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忘记了,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偷偷来找死,是看不起我么?”
玉锦噼里啪啦的把他好骂了一顿,但看他脸色苍白,身子虚弱,她是又怒又心疼,眼中却泪水涟涟。
萧寒没开口,任由她骂,等她骂够了,他才道,“我这不是没事吗。”
一开口把玉锦气个够呛,她觉得她白心疼他了。
立马叉腰大骂道,“靠,你这叫没事,昏迷了一天一夜叫没事,那要伤成怎样才叫有事?”
“你不会是要我看到你昏迷个三年五载,那才叫有事吧,我告诉你,你要真的昏迷三年五载,我就跟你退婚,嫁给别人去。”
“除了你,想要娶我的人很多呢,裴宇做梦都想要娶我,我……”
“不准……你嫁他……”萧寒一急,气一下子不顺畅了,憋的脸通红。
玉锦正骂的起劲呢,见他真气了,连忙帮她拍背抚胸,认错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就是,你别生气,深呼吸,别激动,我只是开玩笑的,不会真的退婚,除了你,我这一辈子还能嫁给别人吗。”
哄了半天,萧寒这才气顺了,趁机要求道,“答应我,我登基之日,就是我娶你之日。”
玉锦脸色一僵,一颗心止不住的忐忑,“你真要做皇上?”
“被架在火上,身不由己。”
玉锦想到门外的平亲王一干大臣们,就抿了抿唇,无奈问他,“那你以后会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吗?”
这件事,她可要问清楚了。
如果他收了妃子,宠爱了别的女人,她会受不了,她的心很痛,那还不如趁早离开他。
离开他,只是暂时心痛,不离开,她就要亲眼看到他怀里搂着另外一个女人,幸福开怀大笑的样子,她会日日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要那样的话。
她宁愿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抱着对他的思念,独自过一辈子。
自古以来,哪一个男人没有个三妻四妾,哪一个不是喜新厌旧,只闻新人笑,哪听得旧人哭。
萧寒一旦登基为帝,身为一国之君,他的后院就不会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到时候,就算他不想收新人入院,也架不住皇宫里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们的手段,也会架不住想要把自个儿女儿送进宫侍候皇上的大臣们的热情。
他本身长的就是一个罪人,让女人们看了后,就很想扑上去,现在加上他是一国之君的有的身份,权有势有钱,那些个女人们还不得跟倒了闸的洪水一样,趋之若鹜。
到时候,她的愿意与否,恐怕已不会再有人在乎。
趁现在,她还有选择权在时,她就让他先选择,是美人,还是她。
萧寒拧了眉,见玉锦一脸似是下了什么决定似得表情,他心一跳,朝她招了招手,“玉锦宝贝,你过来。”
“你先告诉我?”
“傻丫头。”他无奈一笑,无力道,“你就那么不相信我?”
他向她伸出手,“为夫再说一遍,这一辈子,我除了我家玉锦外,绝对不会要第二个女人。”
被一个男人这么珍惜着,玉锦满心感动,但她还是有一咪咪的怕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有时候她总会想,如果前世萧毓没夺得皇位,她的下场会如何?
是不是就会和别的夫妻一样,哪怕之间无爱,也会为了儿女们,一辈子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
可是……萧寒不是萧毓,萧毓会背叛她,舍得对她无情,可萧寒喜欢她,他不一定会啊?
玉锦纠结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到时候,你恐怕就身不由己了吧。”
就跟继承皇位一样,萧毓下了大牢,是没希望了,而萧家子嗣就剩下他了。
没他不行啊,其他人上位,那就是谋逆,平亲王为萧寒努力了多年,眼看到节骨眼上了,他怎会允许萧寒脱节呢。
押都会把他押上龙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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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寒自然知道她心思,也知道她不放心,等她到了床前,他一伸手,就握紧了她的手,笑的风华绝代,万花盛开,只是这花有些苍白。
他轻柔道,“紧张了吧,你别担心,既然为夫会拉下萧毓,自然做好了准备。”
玉锦看着他良久,才点头,“我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情,你说。”
玉锦眼中就红了,含着泪道,“当我芳华老去,你不在喜欢我时,跟我说一声,我会走的远远的,永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至少那时候,他在她的心目中,永远都是那个最爱她的男人。
如果有一天她老去,他抛她一边,去喜爱年轻貌美小姑娘,而她在一旁看着,独自品尝寂寞孤独和心痛,她会受不了。
就算他要爱上别人,也要等她走远了以后,那样,她眼不见为净,也可以欺骗自己,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不错,他对她心死的那天,她就会当他死了。
不然以后的日子,她要怎么过。
“好,我答应你。”萧寒痛快答应她。
什么,你问他为什么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自然是玉锦这一辈子也不会有离开他的机会。
这一辈子,他就认定她了。
可玉锦想佐了呀。
见他应的那么快,玉锦以为以后他抛弃她也会这么痛快,一下子忍不住,就伤心的哭了起来。
“笨蛋,怎么还哭了,是感动的吗?”
你傻啊,没看到玉锦是伤心的么?
好吧,半响后,萧寒才知道,玉锦是想偏了。
他是又好气又好笑,捏了捏她手心,“傻瓜,为夫会答应的那么快,是因为我不会让你有离开我的机会。”
“我的年纪比你大,等你芳华老去,齿摇白发,步伐蹒跚时,那我会比更老,我都担心你会不要我,我哪儿舍得不要你。”
“在我心里,一千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也抵不过我家玉锦宝贝一个,这一辈子,我是栽在你手里了,一生不离不弃。所以啊,玉锦宝贝,你别胡思乱想了,为夫伤还没好,五脏六腑还痛着呢,说话很累的说。”
无力的说完这一大段话后,他就开始喘气了。
玉锦眼泪也止住了,这一次,她是真心感动了。
好了,不问了,也不怀疑了。
老天爷把这么一个情深似海的男人送给她,她要在怀疑下去,雷都会看不过去,下来劈死她。
玉锦就忙给萧寒喂药,还给他用内力疗伤。
廖谦进来,见玉锦给萧寒疗伤,嘴角抽了几抽。
他很想说,玉锦啊,你内力低,实在用不着你的,有他啊,他是特意来给准皇上疗伤的。
趁皇上没登基之前,他得好好巴结巴结他啊,指不定他那个锦衣卫总统领的位置,就让他坐了。
沈玉琪是准皇上的大舅哥,他有这一层关系,他就希望渺茫啊。
玉锦完事后,萧寒把平亲王叫进来,让他暂代皇上,处理政务十天。
登基一事,等他养好伤再说。
平亲王见他身子特虚弱,就答应了。
三日后,魏郡王赶到奉天城,得知萧毓因先太皇上的一封遗诏,要杀萧寒灭口,霸占皇位,他就气的不行。
魏郡王是谁啊,他和先太皇上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友,虽然他镇守边疆,几十年中回奉天城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二人年少的情意还在。
好友已过世,但他留下的遗诏,魏郡王得重视啊。
不但重视遗诏,还异常的重视好友最疼爱的小儿子萧寒。
这不,魏郡王就召开群臣大会,让钦天监选了一个良辰吉时,决定了萧寒登基之日。
不但如此,还答应萧寒的要求,在登基大典之日,直接封玉锦为皇后。
且这时,沈席武战胜的战报也传来了,众臣一颗心是放到了肚子里,兴高采烈的计划着萧寒登基的事情来。
短短半年不到,就举办三次新皇登基的大典,这是自古以来都没有过的。
百姓们私下也是一片唏嘘。
萧寒呢,就安心的在皇宫里养伤,身边还有玉锦陪着照顾着,他日子也过的乐逍遥。
不过……
总有一些不识相的人,会来把他的美梦敲碎。
裴宇听说萧寒要登基,是狠狠被震惊了一番,然后听说玉锦会被封为皇后,就想到了裴乐。
为了西西国利益,他应该立刻进宫,要求萧寒立裴乐为后,可是……想到玉锦,他犹豫了。
他喜欢玉锦,也想要玉锦幸福,可是一想到她躺在萧寒怀里,他就心痛的无法呼吸。
有心成全她的幸福,又不舍的她。
曾经,这份幸福,他也触手可得啊。
可偏偏却让他推了出去。
天知道他有多后悔伤心,恨不得时间倒流,他和玉锦一起回二王府,她还是他的泼辣小厨娘小玉。
如果不提裴乐的事,成全玉锦和萧寒,就算是回国,他也没法跟他父皇交代。
萧毓下了大牢,裴欣和他的婚事算是黄了。
裴乐呢,萧寒要做皇上,可一个国家,不能有两个皇上,要裴乐纡尊降贵的做贵妃,她恐怕也不会干,而萧寒和玉锦也不会答应。
一旦联姻失败,关系破裂,南晋国和西西国之间的友好也要到此为止吧。
不但裴宇在揪心这件事,不少朝中大臣们也在费心这件事。
这不,在魏郡王和平亲王提出立玉锦为后时,有不少大臣们提出反对意见。
意见很简单,沈玉锦和裴乐同为萧寒的未婚妻,萧寒是王爷,她们可以做平妻,但萧寒要做皇上,皇上不能有两个皇后,她们中必须一个要降一级,做贵妃娘娘。
沈玉锦身份没有裴乐高,这个皇后之位,自然是要裴乐来做。
而且,南晋国战事吃紧,有了裴乐这个皇后,南晋国还可以向西西国借兵,打退北魏国,一劳永逸。
为了此事,文武百官就吵了起来。
这件事就传到了萧寒的耳朵里。
萧寒一怒之下,就派了三百个锦衣卫,把西西国的人全都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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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一怒之下,就派了三百个锦衣卫,把西西国的人全都送了回去。
说是送,那是客气,其实是押着回去的。
为毛,当然是因为不甘心的裴乐。
她听说萧寒要做皇上了,她正坐着皇后美梦呢,就被人一棍子敲醒。
美梦破碎,她能甘心就这样被人押着回去吗。
不恨死玉锦,才怪。
这一路上,她是又哭又吼,锦衣卫的耳朵都被她吵的快要起茧了,就受不了点了她的晕穴,这才安静了。
而裴宇一路上都很沉默。
对于玉锦,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方面不舍得玉锦嫁给萧寒,一方面又想要玉锦幸福。
有时候他也会想,或许玉锦的幸福他也能给。
可现实是,玉锦若不和萧寒在一起,她就不会幸福。
裴宇就决定,一切交给天注定。
天意要拆散玉锦和萧寒,他就会带走玉锦,天意要他们在一起,他就祝福玉锦。
所以,裴宇一路上都很沉默,也可以说,他是在伤心,这一次,他似乎是真的失去了玉锦。
而裴欣则一脸苦笑,觉得这一趟南晋国之行,就是一场笑话。
而随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两份退婚文书。
且退婚文书也写的很荒谬。
大概意思是:裴乐裴欣姐妹二人的婚事,乃是过世先皇萧厉所赐,可是萧厉当初继位用的不是正经渠道,不算个正经皇帝,南晋国的文武百官们都不认。
都不认他的皇上了,自然不会认他赐的婚事,就让西西国的皇上当没联姻这回事。
切,说的容易,那怎么可能。
人家捧在手心中的宝贝公主,你们南晋国说要就要,说不作数了就不作数了,这不是成心耍猴玩么。
这是红果果的羞辱他的两个宝贝女儿啊。
这么大的侮辱,西西国的皇帝怎可能轻易罢休,
西西国区域不大,比南晋国要小上三分之一,要是硬打一场仗的话,还不一定能打的过南晋国。
可人家国家的奇人异士多,光皇上身边就有十几个,皇上一怒之下,就派出去了四个潜进南晋国,要为女儿找回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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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伤势好些能下地后,就去了大牢见萧毓。
萧毓被玄铁铁链,拴在一棵柱子上,身上衣衫破烂,浑身血迹,还有很多的鞭伤。
见萧寒进来,他抬眸看他一眼,就垂下眸去。
萧寒在他前面站定,许久才叹息一声,“我从未想过要抢你皇位,如果要抢,那日我当时就杀了你,但我知道,玉锦她不喜欢进皇宫,所以我选择了她,而放弃了江山。”
“依你聪明,你也能猜得到,为何还要置我于死地?”
萧毓埋头沉默,一声不吭。
萧寒只看的到他一头凌乱脏兮兮的头发。
许久后,他才抬眸盯着萧寒。
一脸的血迹,遮掩了他原本俊朗的脸庞,只剩下一双似是不甘心的眼眸。
他冷冷道,“要杀便杀,我不后悔。”
“你这条命,我会暂时留着。”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见萧毓不想说,萧寒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萧毓怨恨的声音,“王叔,你知道吗,我很嫉妒你。”
“我喜欢玉锦很久很久了,很想娶她回去好好疼着宠着,做我唯一的妻子。”
“我身份尊贵,对她又死心踏地,这份殊荣无论是哪一个女人,都会感动的热泪盈眶,死心塌地,可她的眼里却自始自终只有你一个。”
“我不甘心,论身份地位,我没一样输给你,可她的眼里却从未有过我,就连我做了皇上她也不看我一眼。”
“我本不想杀你,如果你愿意把玉锦让给我,我会放弃江山,带玉锦去游遍大海河山,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可你却不肯。”
“你宁愿占着玉锦不放,也不要我拱手相让的江山,可我想要玉锦,想要的整日整夜睡不着觉,想要的心都痛了,只要你死了,玉锦的眼里才会看的到我。”
“只要你死了,江山和美人我都能到手。”
……
萧寒冷冷的看着萧毓,见他在说到玉锦时,眼中喷出的温柔都能化成水。
他一直都知道,萧毓很爱玉锦,可他没想到,萧毓会陷的这么深,竟然为了玉锦,而冒险杀他,连皇位也不要了。
也是,只要他死了,萧家子孙就剩下萧毓一个,到时候萧毓是皇上,玉锦是个死了未婚夫而未嫁的姑娘家,他要封玉锦为皇后,容不得玉锦不同意。
不过……
他掀唇冷笑,淡淡道,“我死了,你确实能梦想成真?”见萧毓眼珠子一缩,他才又道,“我若真死了,玉锦一个人又岂会独活。”
“你若真杀了我,就算死,她也不会嫁给你。”
萧毓眼中之色一下子黯淡下来,黯然神伤,满脸颓废。
萧寒觉得还不够打击他,还继续道,“玉锦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件,可以用东西来换取。”
“她有多执拗,你应该很清楚,你想要逼迫她嫁给你,是你打错了算盘。”
“就算我死了,就算她没随我去,就算她真要嫁给你,那也是为我报仇。”
萧寒说完就走了,留下一脸凄楚癫狂的萧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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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要被封为皇后,玉锦就回了威武侯府住,总不能从皇宫或者王府出嫁吧。
玉锦回到威武侯府后,这待遇就不一样了,四夫人,六夫人,七夫人轮流来君兰苑讨好她。
特别是七夫人,一天三顿的来。
每一次来,都会带上沈玉莹,都会叮嘱沈玉莹和玉锦交好,搞好关系。
她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满是笑意谄媚的脸上,一览无遗。
沈家的姑娘,沈玉媛定了亲,若不是萧厉的死,这个时候都已成了亲。
而沈玉欣也定给了裴宇做小妾,虽说这一次裴宇来,没来看望她,但沈玉欣对裴宇却非常执着。一心要嫁给他。
沈玉绣则离家出走,伤透了戴倩的心,戴倩也没派人去找她,就当没她这个庶女。
整个侯府,只剩下沈玉莹一个人未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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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侯府,只剩下沈玉莹一个人未定亲。
七夫人见到沈玉欣定给了裴宇,她心里也心痒痒的想给沈玉莹定一门皇亲国戚。
但看看沈玉意和沈玉如姐妹二人的下场,她又担心自个儿女儿也会落得一样的下场。
现在好了,萧寒做了皇上,以后后宫肯定是女人无数,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她家玉莹人漂亮,进宫做妃子也不错,还能去给玉锦当帮手,玉锦应该会同意。
只要进了后宫,随便封个妃子什么的,也比在一般人家做主母强。
最主要的是,皇后是玉锦,她人又好说话,有她关照玉莹,玉莹在皇宫里的日子,肯定不会难过了去。
七夫人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每次一来总是在玉锦的面前夸赞沈玉莹如何如何乖巧听话,绣艺如何如何好,还送了玉锦不少沈玉莹绣出来的小玩意儿。
每一次,沈玉莹坐在沈玉锦身边,都会羞的不敢抬头看她。
南晋国第一美男做了皇上,哪一个女人不想进宫去侍候他呀。
不想去的,那就是傻子一个。
以前看萧寒专宠玉锦一人,沈家几个姑娘没有一个不羡慕的,她们是不敢奢求,也不敢奢望,连做那白日梦都不敢。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萧寒是王爷时,他娶几个女人别人管不了他,可他若是皇上就不一样。
皇上登基后,就要三年一选秀。
而她未定亲,年岁还小,等皇上选秀时,年纪就正好,又附和条件,只要把沈玉锦交好了,进宫那是不成问题。
一想到萧寒以后也会像宠沈玉锦一样宠爱她,沈玉莹一颗心就扑腾扑腾跳的厉害,就好像失控了的一条小鱼一样,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都担心五姐会听到了,十分尴尬,羞赧的整个脑袋低着,不好意思的抬起来。
沈玉锦就端起茶杯,慢慢品着,耳朵里听着七夫人又再说沈玉莹正在绣一扇屏风。
“是凤凰展翅驾祥云图,等绣好了,七婶就让玉莹给你送去,那时候你肯定是进宫了。”
“玉莹长这么大,还没进过宫呢,要能进宫玩,也都是托了你这个做姐姐的福气。”
说着,七夫人就捂唇咯咯直笑,十分高兴。
“我们威武侯府也出了一位尊贵不凡的皇后,想来七婶就高兴。”
“皇上那么疼你,日后,我们侯府指不定就会封为亲王郡王世家,要真那样,你也算是给我们沈家光宗耀祖,光耀门楣了。”
“你几个妹妹都定了亲,就只剩下你八妹玉莹一个还没着落,七婶这心里急,你是她五姐姐,日后又是皇后,你可要多帮帮她,要是宫里无聊,就让你八妹进宫去陪你玩,就是在里面住个今日也行,七婶绝对赞同的。”
这话说的这么明显了,依玉锦的聪明,应该听的懂吧?
七夫人脸上笑着,心里却在直打鼓。
如果同意了,玉锦肯定会给她一个准话。
可她看玉锦,她面不改色,微笑以对,好像是没听懂她的暗示一样。
这一下,七夫人急了。
都说的这么明白了,玉锦怎么就听不懂,难道还要她明说?
直接告诉她,让沈玉莹也陪她一起进宫去侍候皇上?
这话她可开不了口啊,毕竟玉莹还小,离及筓还有两年呢。
可是不提前在皇上面前露个熟脸,耍一下存在感,日后等进了宫再讨皇上欢心,就晚了呀。
那时候,后宫里没有一千也有三百个妃子,玉莹虽漂亮,但南晋国美女有的是,皇上又岂会去注意她这样一个清秀佳人?
心里这样一想,七夫人就更加着急了。
离登基没几天了,等玉锦进了宫,做了皇后,身份就不一样了。
以后她要在说服玉锦,就不容易了啊。
她急,可玉锦不急。
她慢条斯理道,“七婶,我这还没进宫呢,你就想着让八妹进宫玩,那么大一个皇宫,就是我进去了都会迷路,何况八妹年纪还小,若是进去玩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担当的起。”
“再说了,皇上登基后,政务堆成山,我这个做皇后的总要帮着点他吧,也没时间成天去逛花园。”
“且八妹一个黄花闺女家,进宫陪我玩,那算是怎么回事啊,传出来,还不得落忍口舌,这事关八妹清誉之事,我可不敢大意。”
玉锦这话,算是拒绝了七夫人。
一桶冰水泼下,把七夫人一颗欢热的心,浇了一个透心凉,从头顶一路凉到脚底板,七夫人脸上的笑都一下子僵住了。
好半响,玉锦起身逐客,七夫人才讪然的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拉着脸色苍白的沈玉莹走了。
若是以前,七夫人还会求求玉锦,可刚才,沈玉锦盯着她的那眼神,她想想就心里发寒,毛骨悚然。
太冷了,真的太冷了。
她可不能鸡飞蛋打,这嫁不成女儿,还把皇后给得罪了。
玉锦一向听戴倩的话,她去求求戴倩好了,戴倩人也好说话。
次日,七夫人就去见了戴倩,很委婉的提出了想要沈玉锦带着沈玉莹一起进宫住的请求。
这话,明显就是要让沈玉莹也和沈玉锦一起进宫去侍候皇上,戴倩是个聪明人,她一听就懂了。
她客气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脸色就阴沉了。
她气腾腾的瞪着七夫人,“七弟妹,这种事情你也想得出,这我家玉锦还没进宫呢,你就打着让你女儿进宫侍候我女婿的算盘,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会送个姐妹进宫去给她添堵?”
“还是说,你以为萧寒是什么人,随便一个女人就会要,他要真是那样的人,他都二十多了,身边能没个美妾通房吗?”
“我还就直说了,要是萧寒敢对我家玉锦变心,我才不管他是不是皇上,我都会打进宫去,把她那层皮给剥下来,所以你最好打消你心里的念头,少给我家玉锦添堵,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人家算计她女儿,她也没必要给人家好脸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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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倩怒瞪七夫人,那眼神,瞪的七夫人心里打一冷颤,好似下一秒钟她就会冲上来把她拎起扔出去,再叫侍卫打她一顿板子。
看她还敢觊觎沈玉锦的夫君不。
玉锦有多喜欢萧寒,萧寒又有多喜欢玉锦,戴倩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人。
他们各自为了对方,都是可以不要命的,这样的人若还会变心,那她就挖了自己的双眼当球踢。
不过,这玉锦还没进宫呢,就有人惦记上了,真的是让她火冒三丈,怒不可遏。
戴倩表情虽骇人,但想想沈玉欣,沈玉锦,人家都嫁给了皇亲国戚,为了女儿的幸福,七夫人也不管不顾了。
她道,“五嫂,你也别生气,先皇给西西国公主的赐婚都取消了,说是不算,那他儿子萧毓赐你五房继承爵位的圣旨也不能作数,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跟你计较,那是我大量,现在我只是要求让我女儿陪玉锦一起进宫去侍候皇上,这要求不过分吧。”
“五老爷和七老爷都一样是庶子出身,你坐的侯夫人的位置,我也坐的,我之所以没计较这个,不就是想我们威武侯府一门和睦相处,别窝里斗么。”
“我就玉莹这么一个女儿,她和玉锦是堂姐妹,进宫好歹也能帮帮玉锦,往后后宫里肯定是少不了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不会以为皇上这一辈子只会守着沈玉锦一个吧,五嫂,你就别奢望了,怎么可能。”
“与其让其他女人霸占着皇上,让自己姐妹分一杯羹,玉锦也有好处,别的女人,哪有自己姐妹来的亲,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七夫人嘴里噼里啪啦的扒拉了一大堆的理由。
戴倩也冷静了下来,冷冷的盯着七夫人。
等七夫人说完了,她就冷笑一声,道,“别的皇上我不管,但萧寒他要敢收别的女人进后宫,我是不会让玉锦进宫的,这个皇后玉锦不当,也绝对不会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听见她的豪言壮语,七夫人只觉得不可思议,看着戴倩的眼神,都跟看疯子似得,“天啊,五嫂,你是做白日梦吗,皇上怎么可能只守着玉锦一个女人,守着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怎么可能。”
“不可能,那就别娶我家玉锦,我又不逼着他,是选一棵树,还是选一整片森林,随他自己。”
戴倩一拿定了主意,就急道,“不行,我得去见我爹,问问萧寒是几个意思,要是他不同意,就别想沾我家玉锦一根头发。”
说着,她就带着几个丫鬟,侍卫,急匆匆去了平亲王府。
七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朝地上啐了一口,酸里酸气道,“呸……还真当你家玉锦是香饽饽呢,皇上给她一点恩宠,就恃宠而骄起来,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威胁起皇上来了。”
想要霸占皇上一个人,做梦去吧,就算皇上同意,也要问问数百个文武大臣同不同意。
她家玉莹进宫,是去定了。
七夫人信心满满,可等戴倩回来,见戴倩一脸的开心,那笑容都快溢出来了,七夫人就感觉到了希望渺茫。
她旁敲侧推,戴倩才告诉她,“我特意进宫了一趟,萧寒亲口说的,他早就答应了玉锦,这一辈子,他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他和玉锦之间,不会再有别人的女人。”
七夫人想要做贵妃娘娘亲娘的梦想,顷刻间破碎,满脸失望。
过后,她心里就酸里酸气的骂起玉锦来。
什么东西啊,一个人也妄想独霸皇上,指不定是皇上哄她的呢。
不错,肯定是哄她开心的。
男人嘛,在床上的时候,只要女人一开口提要求,什么事情不答应啊。
但是下了床,就什么也不算数了。
玉锦住王府那么久,指不定二人早就提前‘洞’房了。
这女人啊,年轻貌美就这么几年,一旦生了孩子,芳华老去,她就知道,有时候男人的承诺只不过是一时的戏言。
她家玉莹今年还小,三四年还等的。
可玉锦不小了,今年十七,等三四年后,她就老了。
七夫人心里想了一圈,很快又信心满满了。
等玉锦怀孩子时,她就让玉莹进宫去陪她,总会有机会的。
她就不信,一个男人,还是皇上,就不会吃野花?
只要玉莹有一丁点的机会,那就是贵妃娘娘的命啊。
一想到她会是贵妃娘娘的亲娘,一向心不大的七夫人,就好像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似得,一颗心就想入非非,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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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萧寒登基前一日,边关传来消息,沈席武带领八十万将士,一举拿回了丢失的三座城池,还俘虏了对方的两名大将军。
战报传来,全朝哗然,众大臣们就没一个不高兴的,平亲王就趁机上奏,要求给沈席武封赏。
萧寒已经亲自上朝三天,他一挥手,就把五十万大军送给了沈席武。
众大臣们谁不知道沈席武是萧寒的老岳父大人啊。
女婿做皇上,岳父守江山,很理所当然,可是让外戚手上掌管那么多兵权,总是让人不放心啊。
就有些大臣们不怕死的,战战兢兢的提议,“皇上,威武侯手中已有三十万大军,您看,您是不是赏些别的给他?”
沈席武继承了威武侯的爵位,众大臣们都称他威武侯,而他身上还有一职位,那就是南晋国大元帅之职。
萧寒脸色一沉,一个冷刀眼神飞过去,“怎么,你还怕我岳父大人会反了我不成?”
“老臣不敢。”那大臣吓得腿一哆嗦,忙战战兢兢的跪下,心惊肉跳的厉害。
萧毓做皇上时,性子乖张阴冷,但他忙着在朝廷上安插自己的人,有些事多少会听从大臣们的意见。
可萧寒不一样啊,他权势稳定,平亲王魏郡王齐郡王加上老相爷和几个尚书大人都支持他,整个朝堂上,就没其他臣子们说话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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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一张俊美的脸一天到晚都阴晴不定,前一刻跟你称兄道弟,下一刻说不定就会要了你的命。
谁也猜透不到他的心思。
帝王心难猜,臣子们心里忐忑,这才是要命的。
见萧寒不高兴了,谁也不敢捋虎须,有意见也要憋死在肚子里,不然,指不定就会成为新皇立威的对象。
就这样,那五十万大军,正大光明的就成了沈席武的兵马。
当日,萧寒的赏赐就如流水一般进入了威武侯府。
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人参燕窝等,整整拉了三大马车,让四夫人,六夫人,七夫人笑的见牙不见眼,就连病怏怏的三夫人,看着那么宝贝,眼睛都亮了几分。
但小公公宣旨后,四人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为什么?
自然是腹黑的萧寒,指明了那些赏赐是给沈席武和戴倩两人的。
皇上指名道姓是赏给五房的东西,自然不关她们几房的事。
威武侯府只要老夫人一走,她们几房也要分家,分家的时候,这些赏赐,她们是一根毛也别想要到。
见戴倩吩咐下人把所有赏赐都搬进了她的私人小库房,几个夫人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羡慕也得不到,几人悻悻然的走了。
三夫人自从得知沈玉琪知道了沈耀武杀害二老爷的事情后,就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不止。
人也无精神,颓废的不行,好像是对生没了希望似得。
她的两个儿媳妇也是整日哭泣,愤恨公公沈耀武给自个儿夫君拉了后退。
自己怕死就算了,还拖累了沈玉吉和沈玉祥兄弟俩。
这一下好了,不但连前途都没了,押回来后,还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判决,万一判个死罪,她们岂不是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
因此,两个儿媳妇心里有恨,对三夫人也冷淡了许多,见她病恹恹的快要死了的样子,她们也只是表面上的问候几句。
想要她们侍疾,那是想也别想。
三夫人也不敢责怪她们,谁叫自己倒霉,嫁的夫君,生下的儿子女儿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三房今日落难,最高兴的莫过于四房的四夫人。
沈玉茗死了,四夫人着实难过了好一阵子,后来见皇上没有要一并惩治威武侯府,心里才好过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她还有儿子,儿媳妇,还有孙子,儿媳妇肚子里的小孙子也马上要出生了。
而且她的大孙子是威武侯府的长孙,就看在这一点,她相信,不管是谁得了威武侯的爵位,都不会亏待了她的孙子。
比起三夫人来,四夫人要好的多。
而看三房的笑话,也是四夫人最乐意的。
特别是三夫人丢了侯夫人的位置,还被逼迫把管家的权利交给了戴倩,四夫人更是见她一次,就奚落她一次。
最后是三夫人一见到四夫人就躲。
不过,三夫人也不是善茬,自己管了十几年的家,一下子要把权利交出去,她怎么甘心啊。
权利虽交出去了,但侯府上下的人都是她的心腹,都听从她的命令。
一开始,她就明里暗里吩咐管事们处处刁难戴倩。
戴倩要吃小米粥,管理厨房库房的管事妈妈就说,正好小米子没了,还没采购回来。
戴倩要彻查几个库房,几个管库房的管事妈妈就说,得几个管事妈妈在一起时才能彻查,而正好其中一人因拐了脚,回家休养几日去了。
各种使绊上演,欺负戴倩不会管家。
最后惹的戴倩急了,也不怕担着刻薄下人的骂名,直接把所有管事都打发了。
有卖身契的就直接卖了,没卖身契的就直接拿工钱赶人。
这种忤逆主母的下人,她要不起。
仅仅是一天时间,从外院到内院,所有管事全部焕然一新。
走的时候,戴倩还派了侍卫和嬷嬷们,堵在各个出口,一个个的彻查被遣退的管事们。
发现有带走侯府东西的,就全部以偷窃贼论处,交给官府判罪。
三夫人在侯府巩固了十几年的人脉,被戴倩一天功夫就彻底瓦解了,气的三夫人是病重加病,病的更严重了。
而戴倩雷厉风行的手段,也镇住了侯府所有下人,再也没有一个下人敢忤逆她的话。
把管事打发了后,戴倩就让她娘去帮她买了几个管事妈妈进来,不够,还在平亲王府借了几个用。
现在,戴倩的话在侯府就是圣旨,无人再敢忤逆她的命令。
戴倩把皇上赏赐的东西,都点了一遍后,挑了几匹漂亮的绫罗绸缎,和几套珍贵的首饰头面出来,给玉锦当嫁妆。
把玉锦五百抬的嫁妆,加到了五百零二抬。
至于其他的,她要留着给玉晨娶媳妇用的。
玉晨知道后,还脆生生道,“娘,你都给姐姐吧,我以后娶媳妇,一定给你省钱,给个两抬聘礼就成。”
把戴倩逗乐了,抱着他,就是一顿猛亲。
玉锦也乐了,“你就给两抬聘礼,谁家姑娘嫁给你呀。”
“不嫁就不嫁,那我就和娘过一辈子。”玉晨一本正经道。
“小不点,你知道这一辈子有多长吗。”小小年纪,就谈起了一辈子。
玉锦一脸认真教训他,“娘把你养大,就指望你给她娶儿媳妇生孙子呢,你可不许不娶媳妇,姐姐答应你,以后你娶媳妇的聘礼,姐姐包了,姐姐可是皇后,这些东西,皇宫有好多呢。”
国库现银不多,可金银珠宝有的是,儿子要给,弟弟也要给。
她这个弟弟,可是老天爷赏赐给她的礼物呢。
她可不能厚此薄皮。
戴倩见他们姐弟情深,那叫一个高兴啊。
若干年后,玉晨娶媳妇时,送给女方的聘礼,比当年萧寒送给玉锦都还多,可羡煞了所有人。
*********
次日一大早,萧寒在皇宫里,进行登基仪式。
而另一边,廖谦和齐乙二人,就代表他来威武侯府迎接玉锦。
皇上娶媳妇,国家律例,不允许亲自来迎娶,只能臣子代劳来迎接。
廖谦和齐乙进了威武侯府后,沈玉琪就背着装扮妥当的玉锦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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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拜别戴倩,就被廖谦齐乙接进了皇宫。
此时,登基大典正好进行到一半,刚读完盛典文书,身穿凤袍的玉锦,就从大殿的另一边,缓步而来。
萧寒此时哪儿还有一点儿身为君王的威严啊。
见到玉锦,他就控制不住的咧开了嘴,笑的见牙不见眼,那喜悦之情,让众大臣们都不忍目视。
平亲王很想提醒他一句。
严肃啊,严肃有没有啊,这是在进行登基大典啊。
就算你见到媳妇在高兴,也得憋在心里不是。
可更让众臣子瞪眼的是,萧寒居然一下子从高台上飞跃而下,直接落在玉锦面前。
抱着她,就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走,和我一起去祭祖。”
然后,两人就手牵着手,一起飞向了高台。
一黄一红,龙袍凤袍,在半空中随风起舞,纠纏在了一起。
两人对视而笑,一脸的幸福,看的下面所有人都膛目结舌,目瞪口呆。
等他们回神后,萧寒玉锦已经落在了高台上。
臣子很想吼一声。
皇上啊,那高台只准圣龙站立啊,凤凰是没资格上去的。
可见到萧寒一脸高兴,谁敢给他泼冷水啊,除非是不要命了。
萧寒和玉锦一起,在高台上祭祖,完后,就直接在高台上拜了天地,拜了神明。
还一起在高台上发誓,两人这一生不离不弃,生死与共,携手一起慢慢变老。
萧寒还发誓,这一辈子不纳妃,当众许给玉锦一个六宫无妃的承诺。
那句句出自肺腑的誓言和许诺,响彻天际,飞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也震撼了所有人的心。
一些已经在心里打着算盘,要把自个儿女儿送进宫去侍候皇上的大臣们,心里开始在打鼓。
六宫无妃,怎么可能,皇上今年二十多了,名下还没一个子嗣。
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繁育子嗣,这可是他身为皇上的责任。
其实,萧家的子嗣并不单薄,可架不住皇家无情啊,一次的宫变,子嗣就会少了一半。
到了这一代,只剩下萧毓和萧寒二人。
萧毓还被关了,已经没指望给萧家繁育子嗣了,现在就靠萧寒一个人。
可萧寒当众给玉锦许这么一个诺言,他可是皇上啊,金口一开,就不能反悔。
可若是万一,沈玉锦生不出孩子怎么办?
难道要看着萧家断子绝孙?
玉锦感动了,高兴了,压在心头上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可众位臣子们不乐意了。
但就算他们在不乐意,也没谁会傻的这个时候去触萧寒的霉头。
等一切完事后,萧寒和玉锦就在高台上,接受万臣跪拜。
响彻天际的呼喊声,“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千秋万载,永垂不朽。”
“皇后千岁千岁千……”
“等一下……”
大臣们嘴里的千岁还没喊完,萧寒不高兴的声音就传递了下来。
吓得众大臣们的声音戛然而止,不解的看向他。
还在脑海中搜寻,他们有没有喊错什么,做错什么……
萧寒冷冷的声音就传来,“朕才发誓要和我家玉锦同生共死,你们就要朕活一万年,要我家玉锦活一千年,你们不是在诅咒我们不能同生共死么?”
众大臣愕然……
呃……这也能生气?
自古以来,皇上都是万岁爷,皇后都是千岁娘娘,这没错啊?
再说了,他们喊万岁,你老就能活到万岁?
只不过是一个随口的口号而已,这也能较真,真的是……
众臣们无语。
萧寒一挥手,就下旨道,“从今日起,见到皇后也要呼喊万岁。”
万岁娘娘?
自古以来,没这个例外啊?
皇上和皇后哪能一样啊,都喊万岁,岂不是地位都一样?
皇上啊,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众臣们想反驳,但感觉到萧寒冷锐的刀眼扫过他们的头顶时,他们及时把话咽了回去,小心肝巍颤颤的。
呜呜……怎么办,新皇不好侍候啊。
与虎为伍,一个不慎,就会被活吃吞噬啊。
此事就这么定了,此后,不管是谁见到了玉锦,都是称呼娘娘万岁。
谁敢称呼她千岁娘娘,就要打板子二十,严重点的五十,或者直接乱棍打死。
当然,这都是萧寒下的旨意。
玉锦对于下人,一向都是以善待收服,不会轻易乱打乱骂。
当然,有些不识相的下人,看到皇后好说话,给点颜色就想开染坊,还想要骑到主子头上去,玉锦也不会心软了,全部乱棍打死。
……
折腾了一天,登基仪式总算完事。
早前,萧寒就以国库空虚为由,取消了晚宴,众臣们无一人敢反驳。
也是,短短几个月,南晋国就举行了三次登基大典,每一次都要花费不少银钱,还要供臣子夫人们吃喝一顿。
萧寒说没银子,谁敢反驳啊。
你反驳,你有银子,那你拿出来,供大家吃喝一顿。
傻子才会反驳呢。
因此,傍晚就结束了所有仪式,天还没黑,萧寒就傻呵呵的抱着自己的新娘,回了寝宫,去过‘洞’房之喜去了。
第二日,大臣们上朝,没见到皇上,却见到皇上身边的贴身小厮。
什么,你问皇上身边贴身的为毛不是公公,而是小厮。
那也得柠檬舍的自己命根子啊。
叫他砍了自己的命根子,专门侍候皇上,他舍得才怪。
可皇上又不喜欢生人靠近他,没办法,众臣就提议,升柠檬为南晋国第一小厮的身份,专门侍候皇上。
那柠檬乐的,连续三天睡觉都在做美梦。
柠檬拿出了一封圣旨,大概意思是,‘皇上成亲第一件事就是要赶紧繁育子嗣,所以他决定沐休七天,和皇后一起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至于朝堂的政务,就暂时交给平亲王打理。”
平亲王就一脸黑线,狠狠抽了又抽。
萧寒有多狡猾,他可是一清二楚。
他说在繁育子嗣,哼,谁信啊。
这一封圣旨,对于萧寒来说,可谓是一举两得。
一,当然是新婚燕尔,萧寒抱着媳妇就不舍得放手,两人美滋滋的躲在寝宫里大玩造人计划,享受不被人打扰的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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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当然是猜到了众臣们会反对他在高台上许下六宫无妃的诺言。
皇上借口躲开,不想被烦,还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让人不能拒绝的理由,一封圣旨就把所有事情丢给了平亲王。
平亲王就倒霉了,柠檬扔下圣旨一离开,他就被众臣们围着炮轰。
今天光是反对皇上许诺六宫无妃的奏折,就有上百封,几乎是一人一封。
平亲王被他们吵的头痛,就直言道,“皇上决定的事情,容不得你们反对,他不答应纳妃,我也没办法,你们要有本事,就把女儿送进宫来。”
这话一出口,十几个臣子们眼里就闪亮了,不过,平亲王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立马蔫了。
平亲王说,“不过,丑话我可先说在前头,没有皇上皇后的召见,擅自进宫者是犯了死罪,到时候皇上一怒之下杀了她们,你们可别跟我哭诉。”
萧寒性子乖张,阴晴不定,难以侍候,特别是他不喜欢被陌生人靠近,特别是女人。
万一他们的女儿进了后宫,不甘心的去靠近他,被他杀了,到时候,他们申冤都没处申去。
不但没讨好到皇上,还会被皇上惦记上,得不偿失啊。
可是……皇上年纪轻轻,身下又没个子嗣,若是他们的女儿能进宫侍候皇上,做了妃子,他们的官威也能平步青云啊。
甚至整个家族都能带动起来。
如果比皇后之前生下皇子,那就是皇长子,指不定以后就能登基为帝,那他们就是皇上的外公了。
众臣们想入非非,怎么想怎么美,就没有一个甘心放弃的。
七天后,萧寒狠狠吃了几天的荤,总算是吃饱了一点,精神抖擞,心情也是万里无云,一片晴空。
坐在龙椅上,他的嘴角都是往上翘的。
众臣们见他心情好,就有不怕死的出来启奏,“皇上,繁育子嗣,皇上任务繁重,依臣之见,还是赶紧充裕后宫为妙啊。”
有一个开头,就有两个,一眨眼功夫,地上就跪了几十个不怕死的臣子。
萧寒一张脸,就开始布满了黑云,然后就狂风暴雨下了起来。
“君无戏言,这句话你们不陌生吧,朕当众跟皇后许诺六宫无妃,你们就叫朕充裕后宫,你们是摆明了要跟朕唱反调,想要朕说话不算数是吧。”
好,很好。
然后,萧寒一挥手,就开始打大臣板子,一人二十大板,打了大臣们叫苦连天,哎哟哎哟直叫唤。
打完了后,萧寒又下旨,赐给他们没人十个美女,直接送去他们各自的府上。
哼哼,叫你们敢让我充裕后宫,我就先给你们充裕后院。
让你们也尝一尝,这后院美女多了,是如何一番你争我夺的热闹景象。
此后,就再也没人敢提一句让萧寒纳妃选秀的事情了。
……
这一日,沈耀武终于被押解回了奉天城。
回来时,沈耀武是坐着囚车回来的,刚进城门,就被百姓们扔来的烂菜叶,臭鸡蛋,砸了一身都是。
沈玉吉和沈玉祥兄弟二人没坐囚车,百姓们也自然没砸他们,可他们见到狼狈不堪的沈耀武时,更是觉得没脸见奉天城的老百姓们。
特别是在人群中,见到他们的媳妇儿哭成一个泪人似得,心里更是后悔听从了当日父亲提出弃城而逃的提议。
早知今日,他们宁愿死在边城,也绝对不会弃城而逃。
死在边城,至少他们还能落得一个英勇捐躯的英雄称号。
而现在,人是活着,却成了老鼠一样人人喊打,每一个人都在骂他们贪生怕死,拿了国家的俸禄,却不为国家干事,把之前十几年的功劳,也全都抹杀了。
沈玉吉兄弟二人,悔的肠子都青了。
就在沈耀武父子三人,和一起押回来的几个副将刚进城不久,沈玉琪就骑着马拦住了他们队伍。
沈玉琪冷冷的扫视了一眼沈耀武后,就拿出了一封圣旨。
所有人跪下,大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耀武身为威武侯大元帅……”
大意就是,沈耀武身为大元帅,辜负了所有百姓们的供养,让百姓们失望,也给英雄了一辈子的老威武侯丢了脸。
皇上罚他,流放边城,从低做起。
就是从一个大元帅,一下子贬为了小士兵,不但是他,还有沈玉吉兄弟二人,和沈耀武几个心腹,都一起贬为士兵。
沈玉琪刚读完圣旨,还没等周围的人起身,柠檬骑马飞奔而来,手上也拿着一封圣旨。
圣旨读完后,全城百姓哗然。
原来,沈席武抢回了丢失的三座城池,还抓了北魏国两员大将后,北魏国就被打怕了,急忙退了兵。
沈席武并没乘势追击,而是收兵休养生息。
战争也就此结束。
皇上心疼戴倩一个人支撑威武侯府,就要把沈席武召回来,可沈席武回来,边城也不能没有元帅坐镇。
这不,萧寒一封圣旨,就封了沈玉琪做大元帅,派他去接沈席武的班。
不过,鉴于沈玉琪还未成亲,年纪又大了,皇上就命他在半个月之内赶紧成亲。
还特别允许他可以带着夫人一起去边关。
柠檬一宣完圣旨,沈玉琪一张俊脸上就冒出了一层层黑线。
靠,他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半个月,让他去哪儿找媳妇去啊。
沈玉琪就气的够呛,甩下所有人,骑马就奔进了宫。
西瓜就从暗处闪身出来,一只手拦住了沈玉琪,笑的特别欠揍,“呵呵……沈大元帅,对不住了,皇上有旨,不得任何人进去打扰。”
沈玉琪和萧寒是好友,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但也不能违抗旨意啊。
沈玉琪就气的跺脚,“你告诉他,想要我成亲,至少得给六个月时间。”
短短半个月,他以为是娶一颗白菜呀,随便去菜地里砍一颗就成。
那可是找媳妇,是要和他一起一辈子的媳妇,怎么能随随便便的。
西瓜就咧开嘴笑,“皇后说了,元帅将来是要在边关待很多年的,那元帅夫人自然也要有武才行,让你去大街上搭一张擂台,比武选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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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选亲?
沈玉琪表情一愣,还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原来,选择去边关镇守,是沈玉琪主动提出来的。
玉锦想把沈席武调回来,可边关没元帅镇守可不行,但八十万大军,是整个南晋国的将近一半的兵力,要是派别人去,萧寒不放心。
沈玉琪就主动提议他去。
他是威武侯府的大少爷,由他去镇守边关正好,无人敢提出异议。
而且他爹活着时,最大的愿望就是一辈子镇守边关,守护江山,保家卫国。
他是他爹唯一的儿子,他自然要继承他爹的愿望。
沈玉琪要去,萧寒巴不得,就点头同意了。
因此,沈玉琪才建议把沈耀武流放,贬回边关去做一个小兵。
杀父仇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到时候,他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不想折磨了,一刀杀掉就是。
对于一个连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和亲侄儿都会杀害的男人,沈玉琪可不会手软。
而要他成亲的事,自然是玉锦和萧寒二人背着他加上去的。
玉锦心疼他都二十多了还没成亲,这一去边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若是过个十几二十年回来,那他岂不是一辈子都没时间娶媳妇。
**********
三天后,最热闹的东大街上,就多了一个比武擂台,上面写着比武招亲。
一见到比武招亲四个大字,前来瞧热闹的男人们就热血沸腾了。
台上走上一个老者,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大家镇定一下,老夫先来说说比赛规矩,只要是未婚的,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身家清白的都行,按照老规矩,打赢我家少爷的人就入选。”
老管事说完了,就下去了,玉树临风的沈玉琪就走上了擂台。
他刚站定,一呼啦,就有四五个男子一起飞上了擂台。
一个男子就报上了家门,岁数,然后问,“小娘子呢,要打擂台,总要让我们见见小娘子才行啊。”
其他几个男人也猛点头。
要是他们打赢了,走出来的是一个丑女,那他们岂不是亏不发了?
台下的人也起哄,要见见打擂台的小娘子。
沈玉琪心里这个气呀,一脸阴沉的瞪着几人,拳头捏的格吧格吧响,咬牙切齿道,“打擂台的是本少爷,自然是本少爷要招亲,怎么,几位要试一试?”
试?
开什么玩笑,就算他长的帅,他们也不要娶一个男人回家啊。
几个男人当时的表情那叫一个囧埃
脸上神色青红白黑轮流着换,最后捂着脸,灰溜溜的溜下擂台。
不下台,难道真要打赢人家,把人家娶回去不成。
呜呜……人家都是美女比武招亲,他倒好,男人也来这一招。
这是有多娶不到媳妇儿啊。
台下磨刀霍霍的男人们,一听到是沈玉琪要比武招亲,立马蔫吧了。
奉天城习武的姑娘家人不多,就是有,也很少逛街,大多数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而街上来往的未婚姑娘家,也大多数都是穷苦家庭出身,不会武艺。
就这样,沈玉琪一连摆了三天的擂台。
凑热闹的有之。
看笑话的有之。
拿他婚事打赌的也有之。
就是没一女孩子上台跟他比武。
等到了第五天,沈玉琪都快泄气了,蔫巴巴的坐在台上,喝着小米酒,吃着吊炉花生。
他在想,他要不要来一个抛绣球选妻?
或者条件放次一点,只要有几分武艺,姿色嘛,只要他看着不吐,身家清白的姑娘家就可以?
沈玉琪的思想正天马行空时,如愿以偿升为锦衣卫总统领的廖谦骑马来溜达了。
见台上没人,廖谦就乐了,大声囔囔道,“沈大少爷,看来你行情有够差的哈。”
沈玉琪手指一弹,一颗花生飞向他,“你来,我保证,你的行情会比我更差。”
“别……我怕我会被我娘打死。”廖谦脑袋一歪,避开暗器,拍着胸口,一脸我怕怕的表情。
沈玉琪就鄙视他。
廖谦飞身上台,从腰间拿下一个酒葫芦,“米酒不上喉,这给你,女儿红。”
沈玉琪最喜喝女儿红,但他要比武,不敢喝太烈的酒,才选择温和的米酒。
不过,见廖谦拿来了,还是一小壶,他也就不在乎,拉廖谦一起坐下,两个大男人就在台上推杯换盏小酌来着。
台下看热闹的百姓,已经没了第一天多,这一会儿见两个男人竟然小喝起来,都起哄说沈大少爷这样可娶不到媳妇儿。
“我说沈大少爷,有几个姑娘家习武啊,你这坐了五天也没个人上台,半个月过去,你还没娶到媳妇儿,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干嘛比武啊,姑娘们会的无非就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你弄个比武,谁敢来啊。”
“可不是吗,沈大少爷要貌有貌,要权有权,年纪轻轻就被封了大元帅,想要嫁给你的姑娘,都能从街头排到街尾,可偏偏弄什么比武招亲,吓得人家姑娘家都不敢来了。”
台下看热闹的人,这怨气都憋了好多天,今日终于是囔囔出口了。
沈玉琪是谁啊,那可是威武侯府的大少爷。
虽然没继承爵位,可却继承了大元帅职位,而且还和皇上的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儿。
更是皇后敬重的大哥。
就凭这个,这整个成天称想要嫁给他的女人,还不得排满三条街啊。
可他偏偏弄一个比武招亲。
拜托,这是谁出的馊主意啊。
奉天城里,有几个习武的姑娘家啊,有武艺的姑娘家大多数都是江湖儿女,可江湖中人,野蛮的要死,能配的上沈大少么?
有些想要把自家闺女嫁给沈玉琪的人,就不满起来,纷纷怨声满地。
就在大家囔囔着要沈玉琪换一个比赛项目招亲时,突然,一个穿着红衣,长相俏丽的女孩,骑马奔来。
众人还没看清楚她的脸,就见她从马背上一跃,倩影划过一道流线,落在擂台上。
******
【下一更会晚更一点,七点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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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沈玉琪,欧阳灵眼里闪着晶光,兴奋的冲过去,“阿琪,你真的在这里比武招亲啊,阿乙这一次果真没骗我耶。”
欧阳灵来人一出口,就把给她通风报信的齐乙给出卖了。
沈玉琪瞅着她揪着他衣袖的小手,就一脸头痛,盯着她,“你上来做什么?”
且手上还拿着剑,她可别告诉他,她是来比武招亲的。
欧阳灵笑嘻嘻道,“你摆擂台要比武招亲,我自然是来打擂台的。”
噗……
廖谦一口酒就喷了出来。
他胀红了脸,咳嗽了几句后,问,“灵儿,不会是齐乙那小子唆使你来的吧?”
嘿嘿……不怪他幸灾乐祸,火上浇油啊。
实在是看兄弟跳墙,也是一番乐趣。
“本姑娘用的着阿乙唆使吗。”欧阳灵拧了眉,“本姑娘是自己来的,只要我打赢了阿琪,阿琪就是我的夫君。”
然后看向沈玉琪,亮出她的剑,“阿琪,来吧,你不用让着我,我也能打赢你。”
姑奶奶啊,你让着我吧……
沈玉琪在心里哀嚎,他实在是不想娶眼前这泼辣的小辣椒啊。
真要把她娶回去了,他的前途将一片黑暗啊。
可是……
哎,人家是江湖第一高手红娘子的嫡传弟子,他就算能打赢她,也不敢啊。
谁叫那他家师父年轻时,辜负了红娘子,害得人家一生未嫁,也让他师父对她一生愧疚。
还得他在红娘子的徒弟面前,都矮了三分。
没办法,他师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师父的债,徒弟有责。’
在三年前,他师父就想要把欧阳灵许配给他,那时候,正好遇上护国公府谋逆,萧寒和玉锦掉落悬崖,生死不明,他师父才没提这事。
后来他祖父去世,他身为长孙,要守丧两年,接着,又是先太上皇去世,这件事就此搁下了。
没想到,他摆擂台,欧阳灵居然会跳上来。
早知道,他的擂台前就应该上一张‘欧阳灵不得上台’的字条才是。
台下的看官,凑了五天热闹,终于看见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姑娘,拎着剑上了台。
众人就如一锅烧开的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喂,沈大少爷,怎么不比了呀?”
“哟,这小姑娘性子爆啊,一来就亮出了剑。”
“沈大少爷怎么没了反应,是不是看见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不舍得打了呀。”
……
台下的人见沈玉琪不动,都等不及囔囔起来。
廖谦也幸灾乐祸道,“玉琪,这个比赛可是你摆的,你不能看见灵儿上台就打退堂鼓啊。”
“他敢……”欧阳灵嘟唇,咬牙切齿道,“阿琪要敢打退堂鼓,我今日就坐花轿进威武侯府去。”
硬汉怕缠女。
沈玉琪是怕了她了。
他就起身道,“你要嫁给我也行,不过,我有三点要求。”
“你说,别说三点,就是三百点,我都答应你。”欧阳灵拍着胸,保证道。
师父和师伯当年因误会而错过彼此,让他们都遗憾一辈子。
而她师父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她的遗憾延续到她的身上来,要她嫁给师伯的关门徒弟。
她身为师父的嫡传弟子,一定要打成师父的愿望才是。
沈玉琪,她是嫁定了。
沈玉琪见她小脸一脸坚定的样子,他就抚额。
头痛了一阵后,他才道,“第一,妻以夫纲,日后你得全部听我的,不然,我就休了你。”
“好,我答应。”欧阳灵想也没想,就痛快答应,然后问,“第二呢?”
“第二?”沈玉琪眼神闪了闪,就狡猾的道,“第二还没想到,就暂时这一条,等以后想到了,第二条和第三条再补上。”
婚后,她都全部听他的,那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答应了第一条,第二天第三天就如同虚设。
“嗯,我记住了,来吧。”
欧阳灵举着剑,欲欲跃试,大有和沈玉琪大干一场的架势。
沈玉琪拧眉了,“不是都谈完了吗?”
“什么?”欧阳灵的脑袋瓜子一时转不过过弯来,不明白沈玉琪指的是什么。
沈玉琪瞥了她一眼,突然走到她身边,伸手搂了她,飞身上马,驾的一声,就丢下了一干正准备看热闹的观众,和目瞪口呆的廖谦。
廖谦见两人跑了,跳起来就追,“玉琪,灵儿,你们别跑啊,你们还没比试呢,我还没瞧到热闹呢……”
要瞧热闹,谁理他啊?
沈玉琪见欧阳灵不嫁给他,誓不罢休的样子,也认命了。
毕竟这也是师父的愿望。
既然决定娶她,那还比试什么啊,平白让人看去了热闹。
搂着欧阳灵的腰,两人骑着她的马,就直接出城,去了镇国寺。
要成亲,自然要报备师父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
……
噗……
玉锦听说,真的有一个女孩子不怕死的跳上擂台,跟沈玉琪定了亲,就忍不住把刚喝到嘴的一口茶喷了出来。
好死不死的,真好喷到前来报信的廖谦身上。
廖谦就瞪着她,一脸嫌弃,“你脏不脏啊,我今日才穿的新衣服。”
然后就耍起无赖来,“我不管,玉锦,你要赔我一件新衣服,我要锦绣楼一件冰丝云锦。”
“好啊,算你八折,一万两千银子好了。”玉锦一点儿也不吃亏的伸出手,“现交银,后交货。”
廖谦就一脸鄙视,“你都是一国皇后了,还在乎那么几个银子?”
“蚂蚁小,那也有肉不是,积少成多啊。”哼哼,想要坑她,没门。
不过,新来的大嫂,她倒是要考虑一下,送她几件冰丝云锦和云锦雪缎才行。
玉锦得知沈玉琪十天后可以成亲,心痒痒起来,就想要提前见大嫂一面。
她就派人去传召欧阳灵。
欧阳灵和沈玉琪去了一趟镇国寺后,又两人一骑回威武侯府。
欧阳灵是江湖儿女,在奉天城没住的敌方,也没打算住客栈,沈玉琪就把她带回了威武侯府。
现在的威武侯府,是戴倩当家,沈玉琪也没以前那么排斥了,休假的时候就会威武侯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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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两人一到威武侯府大门口,还没等下马,来传旨的小公公眼尖的就急忙过来,“沈大元帅,皇后有旨,选元帅夫人进宫觐见。”
一听当今皇后要见她,欧阳灵激动的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好在沈玉琪抓的快,她才免了和大地亲吻的下场。
听见玉锦召见,沈玉琪都没下马,直接跟着小公公去了皇宫。
欧阳灵的性格跟戴倩的性格一样,不拘小节,爽朗乐观,善良大方,有话直说,不会拐弯抹角,喜欢的就是喜欢,讨厌的就是讨厌,有点小泼辣。
玉锦喜欢她,和她一见如故,得知她喜欢练剑,当即就把她爹送给她的一套剑谱送给了她。
欧阳灵乐的见牙不见眼,直呼:“玉锦五妹,你这个皇后真的是太好相处了,一点儿也不想传说中的那样高高在上,狗眼看人低,最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江湖儿女们。”
玉锦的眼角猛抽一顿。
拜托,你要比较,也把她比作犬科动物啊?
玉锦一脸黑线,很是无语。
萧寒冷冷瞥了她一眼,哼哼两声,一挥手就赐下了婚期吗,定在了六日后。
“六日后,干嘛不早两天么?”
沈玉琪跳了起来,表示对这个日期非常抗议。
他抗议,谁理他啊。
回去的路上,欧阳灵就高兴的捂嘴笑,“阿琪,没想到你这么急着娶我进门,害我还以为你会反悔呢,呵呵……没想到,你竟然急的连六日时间都等不得。”
“拜托,你别这么笨好不好,第七日就是我去边关启程的日子,我第六日晚上做了一夜的新郎官,第二天一大早哪儿起得来啊,你这不是怀疑我功能不够么?”
就算他能起得来,她就能起得来么?
她不要忘记了,她也要是跟他一起走的。
欧阳灵却一脸不解,鄙视他,“为什么起不来?做新郎官不就是骑马接新娘子在街上溜达一圈就回去么,又没让你走路,你抱个什么屈啊。”
沈玉琪捂胸,喷出了一口血,对她的无知很无语。
他道,“总之,等到了那一日,你就知道了。”
等到六日后,沈玉琪成亲之日,欧阳灵才知道累毙了。
因欧阳灵不是奉天城人,且无身份背景,就算有,也只是一个江湖小女侠。
可在王公将相侯府里,江湖人是最没地位的人。
沈玉锦为了抬高欧阳灵的身份,她就让萧寒认了她做干妹妹,还封了一个灵玉郡主的称号。
而出嫁的地方,也选择在十三王府。
沈玉琪成亲,萧寒宣布全朝大臣们沐休一日,而他和玉锦则在前一日,就回了十三王府为欧阳灵举办亲事。
王府里有仁嬷嬷和老管家在,其实不用玉锦操心,就连嫁妆,仁嬷嬷都按照玉锦交代的,为欧阳灵准备了一份。
吃完饭,玉锦就去陪欧阳灵说话,而萧寒就被老管家叫走了。
在一片竹林的幻影前,老管家指着里面一个正在拔竹笋的影子,恭敬的禀报道,“王爷,那个人已经被困在竹林里快一个月时间,她很聪明,从一开始误闯幻阵被吓到了后,她就把眼睛和耳朵就蒙住了,在黑暗中误打误撞,竟然闯入了竹林,且还一直以吃竹笋为生,生存了这么多天。”
萧寒盯着那抹身影,不屑道,“朕和西西国的大公主已是扯清关系,既然是她的人,放了便是,日后西西国和南晋国也好井水不犯河水。”
……
老管家所指的女人,自然是一身宫女打扮的沈玉绣。
她在萧寒抓萧毓的当晚,误闯了九宫阵,此后玉锦进宫,和萧寒二人也没再过十三王府。
萧寒忙着养伤,登基,生小孩等大事,这种小事,老管家也就一直没禀报给萧寒和玉锦二人知道。
但九宫阵里闯了人进去,还是西西国的人,且这人明显就有一身武艺,老管家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打算不打草惊蛇,放任她一个人在九宫阵里自生自灭。
今日萧寒回府,老管家这才禀报萧寒知道。
老管家忙就恭敬头应了一声是。
当深更半夜,被困的差点疯癫了是沈玉绣,被人扔到了马路上时,她不但没生气,反而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悸动和癫狂。
而对于九宫阵里闯进了外人,玉锦是一点儿也不知情。
等哪一天,沈玉绣冠冕堂皇的要杀她时,她才得知了这件事,也得知了裴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给她下蛊,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沈玉绣的手。
气的她当即派人去了西西国,给裴乐下了一只蛊虫,让她这一辈子都受那人操控。
当然,这是后话,先不提。
……
沈家大少爷成亲,来威武侯府送礼的人特别多。
威武侯府得了八十万大军,如今又落在了沈玉琪的手上,且还出了一位皇后,这整个奉天城,谁家不想来巴结啊。
那每家每户送的礼物,都和以前沈玉吉兄弟成亲不一样,都不知道珍贵了多少倍。
而这一次主事的人也成了戴倩。
她除了有郡主和侯夫人这个身份外,又是当今皇上最喜欢的表姨,当今皇后的母亲,平亲王的嫡女,几个重大的身份加起来,把三夫人甩了不知道几条街。
很多夫人都亲自上门恭喜,就是想要巴结巴结她。
戴倩性子也好,谁也不得罪,都用心对待,一天下来,宾客尽欢,人人高兴。
可就在这样一个喜悦的日子里。
刚入夜时分,威武侯府的喜宴还未散,十几个黑衣人突然蹿进了皇宫,进入了天牢。
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手脚,他们走到哪里,皇宫的守卫,侍卫,宫女,公公,甚至是暗卫,都脸部被钉住了一样。
他们见有人闯进来,想要大叫有人劫狱,可嗓子偏偏叫不出来,身子也动弹不得。
就跟被人家点了穴道一样。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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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就算宫女公公们点了穴道,不能动不能开口,可没道理隐身在暗处的暗卫,也不能动啊。
他们很清楚,他们不是被点了穴道,而是有人就莫名其妙的把他们的一切就这么给定住了。
所以,当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从天牢里劫走了萧毓时,偏偏什么也干不了。
他们心里急的要吐血。
萧毓是谁啊,那可是萧家的人,前一代的皇上,若是被人带走了,后果不可设想啊。
可是,他们连刺客二字也喊不出来,就算着急,也无济于事。
等黑衣人走了半个时辰后,他们的定身咒才被解除。
而萧寒和玉锦两个,正在威武侯府,和廖谦齐乙几人,一起起哄,囔囔着要闹沈玉琪和欧阳灵的‘洞’房。
不让闹‘洞’房,就得被灌酒。
于是,沈玉琪泪奔了。
他苦着一张俊脸,朝几个好兄弟拱手,“拜托,饶我一次吧,我明日就要启程去边关,你们怎么地也要我睡一个好觉吧。”
廖谦就拎着一大坛子酒,囔囔道,“谁不让你睡了呀,喝醉了,不正好睡一个好觉么。”
‘洞’房啊,他要‘洞’房啊。
谁要睡觉啊?
沈玉琪瞪着廖谦,一脸幽怨,咬牙切齿道,“廖谦,你还是不是我兄弟啊,不带这么挖坑给我跳的,喝醉了,明儿个起不来,耽误了时间,你负责啊。”
呜呜……
他是倒了血霉,才会认识萧寒和廖谦齐乙这几个兄弟啊。
一个出卖他,让他不得不娶了小辣椒。
另一个盼着他洞房不好过,特意把婚期定在他启程的头一日。
这一个更过分,竟然还想着破坏他的‘洞’房花烛夜。
沈玉琪一脸悲愤的瞪着几人,几人也不怕死的逼着他喝下一坛酒,他们就离开‘洞’房。
廖谦还笑嘻嘻道,“哎哟,这不是有新娘子么,有新媳妇儿照顾,哪儿还能晚了呀。”
总之,就是不想让沈玉琪今晚上好好‘洞’房就是。
要不灌酒被醉,要不闹‘洞’房到天明。
摆明了就是要憋死他。
等到明日启程,这路上马车里,不隔音的客栈酒楼,而面子薄的人,也不好意思做啊,何况是新婚。
今晚上不做,那就得等十多天后了。
可沈玉琪这人,一向是动作形的人,他一旦认定了的,就会想要早日行驶他的权利。
这不,想要把他憋到半个月后‘洞’房,
沈玉琪不喝酒,他们就不走,没办法,他只好接过大酒坛子,咕嘟咕嘟,一口气把它给喝光了。
廖谦接过空酒坛子,伸了一只眼睛往里面瞧了一下,嘿嘿笑道,“哟,真的喝没了呀,兄弟好酒量啊。”
“你们滚,别耽误我休息。”沈玉琪气的一张脸黑青,仗着酒意,就把一群人全部赶了出去。
当然,新娘子除外。
沈玉琪关上门,还谨慎的反闩上,这才拿起了桌上的秤杆,挑起了红盖头。
欧阳灵的眼里,早就冒出了一股火焰,晶亮晶亮的怒瞪着他。
她蹭的站起身,双手叉腰,点着他鼻子,愤愤然娇喝,“人家叫你喝酒,你痛快喝了就是,跟他们磨叽这半天,最后还不是喝了。”
“你知不知道,这凤冠都重死了,差点把的我的脖子都压断了。”
她七手八脚的要把脑袋上的凤冠扯下来,扯了几下,不但没扯下来,上面的珠宝还和头发打成了结头。
沈玉琪忙道,“你别动,我来。”
他细细的给她解开结头,可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解开,沈玉琪急的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的冷汗。
没什么耐心的欧阳灵,不耐烦的道,“怎么还没开,你快点,我的脖子这一次真的要断了。”
十来斤重的凤冠,压在头上本来就沉,她的脖子往前伸,还向下弯,更加不堪负重,酸的要死。
“你别吵了,我在努力解。”头发被凤冠上的珠子缠着了,一时间很难解开。
除非……
沈玉琪放弃了,他牵着欧阳灵的手,“你坐好,等我一会儿。”
沈玉琪去木架子上的抽屉里拿了一样什么东西,很快又走了过来,扯着欧阳灵被缠着的头发,快速一削,凤冠就摘下来了。
欧阳灵扭着脖子,呼了好大一口气,“靠,总算是轻松了,这成亲真的不是人干的事情,果然不是一般的累人。”
沈玉琪放好匕首,闻言后抿唇笑,说:“小辣椒,累人的活儿还没开始呢,现在就开始抱怨起来啦?”
“还没开始?”还有什么事情啊?
这婚礼到了这一步,不是已经完成了么?
然后就是休息,明日早起走人啊,还有什么?
欧阳灵一脸不解的看着他,看的沈玉琪俊脸泛红,咳嗽了一声后,就道,“我吩咐准备热水,你……我们洗洗睡吧。”
“好啊好啊。”欧阳灵应的很痛快。
不过,一个小时后……
已经洗好了的欧阳灵,规规矩矩躺在床里边,见沈玉琪洗好出来,想到她身下这张床是他的,她心里就纠结了。
她是不是要去隔壁借住一夜?
难道说……她真的要跟他一起睡?
欧阳灵心里纠结了。
她师父只说让她嫁给他,可没说要……
一想到昨晚上玉锦跟她说的男人和女人要在‘洞’房花烛夜所做的事情,她的心里就小小的紧张了一下。
特别是见到沈玉琪往床边走来,他的每一步都好像是踩在了她的心脏上似得,扑腾扑腾跳的厉害。
见他俊脸泛红,似是有些小醉了,她小心问道,“那个……阿琪,你有没有喝醉?”
“嗯,有点。”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脱了鞋子,掀开被子,身子就滑入了被里。
“那……那你早点休息。”
她下意识的往床里面缩了一下,紧紧的靠着里边。
喝醉了,应该就力气做那事了吧?
欧阳灵才想着,一只手就伸到了她的腰间,她下意识的就要推开,人就飞到了他怀中,被他抱了个正着。
她啊一声,反射性的要反抗,嘴巴就被一股柔软的触感堵住了,把她想要出口的叫声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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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才从沈玉琪的房里退出来,一群人正嘻嘻哈哈的往大厅里宴会走去,西瓜就飞奔而来,在萧寒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萧寒大惊失色,但担心有人会看出来,影响沈玉琪的婚宴,他脸上的那一刹怒色又很快掩饰了去。
忙给廖谦齐乙二人使了一个眼色,一群人就找借口先离开了威武侯府,急匆匆的往皇宫赶去。
萧寒先吩咐柠檬护送玉锦回去,而他几人则直接去了天牢。
见到帮着萧毓的链子上已经空无一人,而如小孩子拳头一样粗的铁链子,齐齐的被口子,明显是被利器给砍断的。
萧寒黑沉着一张脸,问负责守夜的几个士兵,“怎么回事,人绑的好好的,怎么会被人劫走了,你们是做什么的?”
当夜当值的人跪了一地,听皇上质问,全都不敢禁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还是暗卫出来禀报道,“皇上,这件事也不怪他们,是对方的手段让我们防不胜防。”
“就连我们隐在暗处都中了招,身子不能动,口不能说,就好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可对方却没点我们的穴道,至于会这样,属下们也想不清楚。”
“怎么会不知道,难道这还遇见鬼了?”廖谦跳了起来,火急火燎怒吼道。
萧寒则冷静了下来,面带沉思。
比起火爆的廖谦,齐乙表现的很冷静,他见萧寒似是在想些什么,他就笑道,“皇上,你是不是也在想五年前的事情?”
萧寒嗯了一声,眼神冷了几分,“我想这个世界上能无声无息的制住看护天牢的人,除了那些人,怕是不会有别人。”
“是你的退婚,让西西国的皇上生气了吧?”齐乙猜测道,他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担忧来,“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是追人,还是……”
萧寒就无力一笑,“我们都是一些普通人,怎都得过他们的手段。”
这是不打算追人了?
那怎么行,那可是萧毓,一旦让萧毓逃去了西西国,后果不堪设想。
特别是他还是被那一群人劫走的。
后果就更是严重。
廖谦和齐乙二人的心里,都同时升起了一抹担忧。
萧寒见状,眼神一凛,就挥手下旨道,“廖谦,调集两千锦衣卫朝城外追去,另外传旨下去,封锁所有城镇的进出口,严查来往行人,一旦发现有可疑人就给朕抓来,宁可抓错,不可放过。”
“遵命。”
廖谦就去负责调集锦衣卫,分成六队,吩咐他们朝城外每一条路上追去。
萧寒则自己写了一道圣旨,盖上印玺,交给了太监总管王公公,由他传旨下去,还派了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去各城镇。
齐乙则调兵遣将,在最快的速度里封锁了奉天城四座城门。
而这个点,刚好也好到了关城门的时间,他很清楚,萧毓被人劫走了,人家第一时间就是快速离开奉天城。
这时候封锁城门,这已是多此一举。
但是……任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劫走萧毓的人不但没出城,并就在皇宫,藏身在被烧的变成了残梁断瓦的冷宫里。
四个黑衣人带着萧毓飞身去了冷宫后,把他仍在了地上,就围着他细细研究起来。
萧毓也中了定身咒,只是时间每到,还没解开。
几人研究了半天,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小伙子长的漂亮。”
“嗯,怪不得小公主一回国就跟皇上又哭又闹,非他不嫁,还囔囔着要做南晋国的皇后。”
“不对不对,他没二王爷美,还差一分。”
“是差了一分,但他脸上埋汰,都是干枯的血迹,只要洗干净了就顺眼了。”
……
几人围着他,就叽哩咕噜的磨叽个不停,直到萧毓醒来。
见到几个不认识的黑衣人围着他,萧毓心骇了一下,挨个看了一遍,“你们是谁?”
然后又四处看了一眼,发现是烧了的冷宫,虽然冷宫里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但那颗歪脖子树,他还是很熟悉的。
他又不解问:“我怎么在这里?”
来的四个人,一共是三男一女,一个老头,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加上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
他们身上都传了黑衣,但脸上却没戴面罩,容貌都露在外面,似是不怕被人看去了似得。
小胡子老头就道,“我们是西西国的人,你会在这里,当然是我们带你来的。”
“西西国的人?”萧毓就想到了他的未婚妻,“是裴欣让你们来救我的?”
“嗯,可以这么说,也可以不这么说。”
“什么意思?”对方的话,让他有些不懂。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似是而非起来。
年轻女孩就笑嘻嘻道,“是小公主回去后,就苦恼着要非你不嫁,皇上没办法,只好派我们几个来救你出来咯,不过,皇上也恨萧寒不识好歹,竟然敢不要我们西西国的两个公主,害他丢了脸,这才决定选择帮你。”
“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们这就去绑了萧寒,把你扶上龙椅,但前提是,你必须要娶我们的小公主,不然,我们现在就杀了你。”
最后这话是那中年男人说的,盯着萧毓的那眼神,仿佛只要他说一句话,他就会立即有动作。
不是杀了他,就是去杀了萧寒。
萧毓冷却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
可能吗,他还可能东山再起吗?
还有可能重新坐上那张龙椅吗?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当他在天牢被鞭打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是即不想失去皇位,也不想失去玉锦。
可是……要他娶裴欣?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裴欣一张羞涩的俏脸,总是跟在他后面喊着毓哥哥。
没有失,哪儿得,或许这是他唯一一个重见天日的机会。
他双手猛地捏拳,狠狠咬了一下牙关,才点头道,“好,我同意,只要我再次坐上皇位,登基之日,自是娶裴欣之时。”
年轻男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这才是好男儿,不愧我们小公主把一颗心全都放你身上。”
然后就招呼其他三人,“走,我们去绑了萧寒,抓他回去跟大公主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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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从昏迷中缓缓醒来,头还有些晕,只是……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回寝宫后,心里就觉得很不安。
可萧寒又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他和廖谦齐乙那么着急,应该是大事。
她就在屋里等萧寒回来,打算问个明白。
突然,她却听见了一阵笛声,那笛声很好听,她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她和萧寒,还有他们的孩子,在一片草地上奔跑追逐。
跑着跑着,她有些累了,就躺在草地上,微眯着眼睛,好想睡觉。
然后……
她记得她好像闭上了眼睛。
是睡着了吗?
可她的心却怎么这么慌?
玉锦连忙下了罗汉床,走出寝宫,却发现守在门口的四个宫女,四个公公,还有两个嬷嬷,都倒在地上睡着了。
她一怔,然后是大惊失色。
顾不得把他们喊醒,她就奔向碧霄宫。
没人,怎么会没人,人呢?
她找了整座碧霄宫,只有还在昏迷的宫女‘太’监侍卫,却独独不见萧寒。
她转身,想要去别的地方找。
突然,她眼尖的见到一个角落里倒了两个黑衣人,她奔过去,扯开他们的面罩。
是萧寒的暗卫。
她刚想叫醒他们,身后就传来声音,“皇后,属下该死,皇上不见了。”
是老大的声音。
沈玉锦一脸惊喜,转过身,才后知后觉的有了反应,“你说什么,什么皇上不见了,他好好的……”
玉锦一愣,心在一点一滴的变凉。
切,骗谁呢……
要是好好的,这整个皇宫的人能莫名其妙的晕过去?
玉锦的脸色一白,心彻底慌乱了,“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
“属下隐约能猜到一点儿。”
“快说。”
老大就把他所知道的和猜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老大本是在暗处跟着皇上皇后一起去威武侯府参加喜宴,可回来时,他见皇上神色不对劲,就让老三老四跟玉锦回了寝宫,而他就留在了皇上身边。
这才知道,萧毓被人劫走了。
皇上下了几道圣旨后,就来了书房,本想下几道圣旨,明儿个上朝用。
可是……一阵笛声后,他和皇上就一起晕过去了。
他也才醒来不久,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萧寒,可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一看沙漏,才知道他们都晕过去半个小时了。
半个小时,有这么利害功夫的人,早就用轻功出了城,现在追也来不及了。
好在皇上离开前,下了旨意,要各镇各城都严加搜查来往可疑之人。
玉锦听后,双腿就一软,坐在了椅子上,“你是说,萧毓被人劫走了?”
“是,听守卫天牢的暗卫说,来人劫走萧毓之前,他们好像是中了什么法术,让人动不了,还说不了话。”
“法术?”玉锦拧了眉,“只要西西国那边的人懂得巫术法术,难道说,萧寒被抓去西西国了?”
如果是当真……
玉锦闭了眼,感受到心在一片片碎裂,痛的她连呼吸都难。
萧寒不是普通人,一国的皇帝被人掳走了,如果传出去,国家岂不大乱。
还有,她怀疑掳走萧寒的人,就是劫走萧毓的人,不然不会这么巧。
那些人劫走萧毓,又掳走萧寒,究竟是想要干嘛?
她惨白着脸,混乱的思绪想要理出一个头绪,但……心却痛的厉害,让她没法再继续想下去。
她只好吩咐老大,“去把平亲王召进宫来,就说我有事情和他商量。”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找平亲王他们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也瞒不过他们几个老臣。
廖谦齐乙都被派出去了,她大哥在‘洞’房,她不能打扰。
就算找了她大哥,对方的人那么强大,恐怕也只是……
老大应了一声,就飞了出去。
皇宫里的其他宫女公公侍卫们,也渐渐的都醒了。
两个暗卫也醒了,见玉锦坐在案桌后,刚要行礼,玉锦就道,“去把老相爷和齐郡王睿亲王请来,我有事和他们商量。”
两个暗卫一脸茫然的摸摸后脑勺,然后就想不通自己为何会晕倒的退下。
玉锦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平亲王急匆匆赶来。
来的时候,他的气息还有点喘,看的出来是跑着赶来的。
他刚要行礼,玉锦就忙道,“外祖父快免礼。”然后让他坐下说。
路上,老大并未把萧寒失踪的事情告诉平亲王。
平亲王见玉锦坐了萧寒的椅子,而且一脸凝重,他的眉宇下意识的拧了一下,不解问,“皇后,您这么晚召老臣进宫,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玉锦正在安抚着忐忑不安跳动的心,闻言就道,“外祖父别急,等齐郡王和睿亲王到了,我们再说。”
齐郡王府和睿亲王府比平亲王府离皇宫近,两人没让玉锦等多久,就赶到了。
还是被暗卫带着用轻功飞来的。
见人到齐了,玉锦这才把萧寒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
结果,才开口,说了一句萧寒被人掳走了。
几人惊的站起身,“什么,皇上不见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齐郡王怒瞪把他带来的暗卫。
暗卫被吼的一阵莫名其妙。
他也不知道啊,他一醒来皇后就让他去把他召来,他也不知道皇上失踪了呀。
他冤枉啊。
睿亲王就拧着眉,一脸阴沉,“皇上登基还没一个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皇上武功高强,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从皇宫无声无息的掳走他?”
……
几个老臣你一句我一句,就暴跳如雷的吼了起来。
最后,还是玉锦道,“外祖父,齐伯伯,廖伯伯,你们听我说完,在来发言好不好?”
在私下,玉锦从来不以皇后自称,她认为,这样对待亲人自称太过生疏,把那一点儿亲切的味道都会弄没了。
平亲王三人忙急急道,“皇后请说。”
玉锦这才把有几个懂得法术的人进了宫,先是劫走了萧毓,然后是掳走了萧寒的事情说了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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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失踪了,这件事自然不能公开,不然,整个国家都会大乱。
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瞒的过数百的文武大臣。
镇守边关的将士们正在休整,而北魏国刚刚退兵,如果此事泄露出去,南晋国一定会大乱,到时候北魏国趁机来一个回头反击,南晋国岂不是乱上加乱。
将士们一旦得知皇上失踪了,且生死不明,到时候就算有沈席武压阵,恐怕也会军心不稳,边关大乱。
边关一乱,一旦再次失守,就再难抢回来了。
平亲王几个心思凝重,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商量出派人在暗处寻找萧寒,而明儿个上朝,就直接告诉文武百官,萧寒陪玉锦去游山玩水去了。
反正萧寒性子乖张,又是极爱玉锦,陪爱妻去游玩这种事情,他还真做的出来。
“今晚上皇后就带人去寻找皇上,老臣也会派几个亲信保护你。”
“一旦找到,速速来信。”
亲自去寻找萧寒,是玉锦自己提出来的。
平亲王几个一开始不同意。
这皇帝失踪了,还是一个,如果皇后也失踪了,那就是两个。
到时候,他们一群臣子可怎么办啊。
不过,玉锦也说了,“你们不让我出去找,我就自己出去找,我身边有一群暗卫跟着,就凭这一座皇宫,还困不住我。”
意思是,就是他们关着她,她也会想办法出皇宫,去寻找萧寒。
平亲王没办法,就让玉锦把十三王府的暗卫和侍卫,全部都带出去寻找萧寒,人带的多,至少能保证她的安全。
他可不想找回一个,却丢了另一个。
反正十三王府里现在都是下人在,没有半个主子,也用不着那么多的侍卫和暗卫守卫。
一起商量好了后,玉锦就连夜调集了隐卫,暗卫,还有余下的锦衣卫,全部跟着她一起出城。
这皇宫里,皇上和皇后都不在了,这锦衣卫在这里也没用武之地,索性,都被玉锦带走了。
寻找萧寒,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而且每一个锦衣卫都是萧寒的心腹,她不用担心他们会泄漏萧寒失踪的消息。
齐乙正守在东大门,就见到平亲王领着一队人马要出城。
平亲王眼神闪了闪,就把齐乙领到一边,告诉他萧寒的事情,还吩咐他陪着玉锦一起去找人。
齐乙就道,“萧毓一失踪,我就封锁了四大城门,还守在这周围没离开,如果皇上被人掳走了,那就应该还在城里才是。”
平亲王眼睛一亮。
他就立马改变了注意,吩咐齐乙带着玉锦带来暗卫隐卫锦衣卫们,去暗中搜查奉天城。
“记住,绝对不可放过一丝地方,就算把奉天城这块土地翻过来,你也要把皇上找回来。”
“遵命。”
就这样,玉锦又被人送回去了,齐乙则领了她带来的人去搜查全城,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
好在暗卫隐卫都习惯在了暗处活动,而且个个都有很高的侦查能力。
只有锦衣卫侦查能力差点,但比起一半的官差可要高的多,所以他们就负责搜查北大街一片贫农区域。
本以为这么多人,搜查一个晚上,总会有点线索,可到了早上,眼看就要上早朝,齐乙还是没消息传来。
而文武百官来早朝时,平亲王就代替萧寒宣布了一句,“沈大元帅昨晚上大婚,皇上昨晚上喝多了,还没起床,今日的早朝就免了。”
好在边关战事停了,国家丢失的城池也被沈席武抢回来了,国家今年也是风调雨顺,朝堂上没啥大事,不然……
文武百官对于平亲王的话,丝毫没有怀疑。
皇上和沈大元帅的关系,打小就好,沈玉琪成婚,皇上会喝醉,那是百分百可能的啊。
而宫里知情的人,也都被平亲王封口了。
萧寒失踪的事情,暂时被瞒住了。
可是四座城门口突然多了很多的锦衣卫,搜查来往行人,守卫森严,这一突来现象,引来文武百官的惊异。
这好好的,怎么还搜查起人来了。
难道是害怕别国的奸细混进来?
想到萧寒做事,从不安排理出牌,性子还是分的桀骜不驯。
文武百官们就惊慌了,都在暗地里猜测,皇上这是要调查谁呢,查谁呢。
第二日,还是没有萧寒的消息,玉锦等的一颗心都揪到了一起,终于等不下去了。
她留下一封信给王公公,叮嘱他交给平亲王。
然后带着柠檬,去找到齐乙。
她面无表情道,“齐乙,把人全都叫回来吧,我要去西西国一趟。”
齐乙对于玉锦这一项决定,非常不同意,“皇后,你在皇上心里什么地位,你自己应该清楚,他绝对不会答应让你去冒险,我的他的好兄弟,他要保护的人,我也有责任帮他保护好,去西西国的事情,你就交给我来,你留在皇宫里等皇上回来就是。”
“你觉得我能在皇宫里坐得住吗?”玉锦睨着他,“用威胁平亲王几人一样的话威胁齐乙,“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反正我对西西国也不陌生。”
她说的可是真的,不是用来做借口的。
如果萧寒真的是被黑衣人掳去了西西国,那么凭那些巫师们的厉害,许是早已躲过了齐乙的守卫出了城,此刻早就在去西西国的路上了。
齐乙叹了一息,表情十分凝重的点了头,“好,去可以,但不能这样去。”
“那要怎么样去?”玉锦不解。
齐乙就起身,出去了,等回来时,他的手上就拎着一个包裹。
玉锦打开一看,竟然是两身少年的粗布衣服。
她一看到衣服,就明白了齐乙话中的意思,二话不说,找了各地方,换下了衣服,连头发也梳了一个少年的发髻,插上了一根很普通的银簪子。
玉锦不是第一次女扮男装,以前她要开铺子时,和冬梅三不五时的会女扮男装出来溜达一圈。
现在身子骨架长开了,比以前女扮男装的她,更加像个俊美的小公子哥儿,就连身上的粗布衣裳,都遮掩不住她脸上的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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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乙看了一眼,不是很满意,他道,“在脸上涂一层加了墨水的胭脂,估计就差不多了。”
不然,就算是主子家再好的油水,也养不出这么精致的小厮啊。
你看看,有谁家的小厮长的有这么白皙柔嫩的?
玉锦又回了屋,片刻后再出来,她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小跟班,晒的微黑的肌肤,连脖子上的肌肤都被她狠心给抹黑了,让人看不出破绽。
不光是脖子上,还有手上,几乎能露出皮肤的地方,都被她给抹黑了。
这一次齐乙满意了。
柠檬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齐二少爷,皇后身上的衣服都不如我身上衣服值银子,若皇后是小厮,那我是什么?”
难道要叫他假扮少爷,让皇后侍候他吃喝穿衣?
一想到被皇后侍候吃喝,柠檬整个身子都打了一个冷颤。
不敢啊,他可没那个胆子。
皇上回来知道,还不得把他这层皮揭下来啊。
哎……话又说回来,皇上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早知如此,他那日晚上,就应该跟着皇上一起的,那人掳皇上时,指不定就连他一起掳了,在路上,他也能侍候皇上不是。
现在好了,独独皇上失踪了,这去西西国的一路上,还不知道人家会怎么折腾皇上呢。,
哎,一想到皇上的下落,他都快愁死了。
柠檬就唉声叹气,齐乙就在他脑袋瓜子上敲了他一记,“你自然是车夫,怎么,还想做少爷不成。”
柠檬就忙抱着脑袋,喊着不敢。
……
当即,人员到齐,一群人就出发了。
未免引人瞩目,玉锦吩咐暗卫和隐卫继续在暗处跟着他们,而锦衣卫,就全都扮成普通人,分批去西西国。
而齐乙,玉锦,柠檬,西瓜,还有隐卫十五,两骑加上一辆马车。
隐卫十五是个小姑娘,之前被玉锦派去保护戴倩,一直都在威武侯府呆着。
临走前,齐乙非要玉锦身边带一个可靠的丫鬟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小丫头照顾她。
可自从冬梅嫁人了后,她身边就剩下小桃小丫小葵三个小丫鬟,后来侍候的丫鬟不够,她因不喜欢生人太过靠近,也就没有添加。
可待她们去,她们都不会武艺,带去了,万一在西西国遇上了什么紧急的事情,那她们就是累赘,而且还会让陷入险境。
思来想去,玉锦就想起了十五。
她就派柠檬去威武侯府把她接来,用的借口也是之前她和平亲王一起商量好的那一个借口,就说是萧寒带她去游山玩水,想要把十五带在身边就近保护,女孩子有武艺,出门在外也方便。
戴倩自是不会不同意,十五临走时,还给了十五两千两银子,说是让玉锦在路上花的,还叮嘱十五转告玉锦,‘看到什么喜欢就买,自己是皇后了,可别不舍得花钱。’
当十五拿出两千两银子给玉锦时,玉锦心里十分感动,一股暖流流进了她快破碎了几日的心里,让被思念和担忧之痛折磨的她好受了些。
这两千两银子,可是戴倩的一片心意。
她都成亲了,还是一国之母,岂会少这几个银子花。
但她知道,戴倩给她花,是她一个做母亲的心意,也是担心她带的银子会不够花,这才让十五悄悄塞给她的。
*************
车上就坐了十五和玉锦两个人。
十五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冷面杀手,就算是对着玉锦这个主子,她的脸上也没有一点儿笑容,冷冰冰的,就好像是冬日里的大地一样,让人瞧着都不寒而栗。
在隐卫中,她排行十五,年纪也小,今年才十七岁,可她手段不低,进入隐卫组织的时间也不短。
那是她五岁时,南晋国迎来了百年难得遇到一次的低温天气,还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冻死了不少的老百姓。
那一场大雪整整下了三天,连十五家的房子都掩了半栋,十五家里穷,没有取暖过冬的棉袄,就连床上的被子都是破破烂烂的,单薄的就跟人家夏天用的毯子一样。
一家人挤在一张床上,也抵不住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的寒风。
最后的结果就是,十五的爹娘希望十五能好好活下去,二人在冻死之前,竟然把身上衣服都脱了下来,把小小的十五包裹的完完当当的,就连那一床不保暖的薄被都用麻绳困在了十五的身上,也因此救了她一命,让她没冻死。
而被大雪困在他们村子里,一时走不了的沈席武,就住在十五的隔壁。
听见了孩子拼命的哭,沈席武就飞过去看看。
入目的却是一副凄惨的景象。
十五的爹娘身上都只穿着一件平角裤,红果果的上身,用一张草席盖着,躺在冷冰冰的坑上。
而十五躺在床上,见爹娘没醒来,似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她这才害怕的大声哭泣,惊扰了隔壁的沈席武。
可以说,这一切都是天意。
而从那以后,十五的脸上就从未笑过,不论人家讲什么笑话,她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僵死表情。
沈席武见她可怜,就一时间心软,让她加入了隐卫队,还拿出银子,厚葬了她爹娘。
沈席武这一份救命情,和葬她爹娘的大恩情,十五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早就在进入隐卫队三年后,八岁那年发过誓,要一辈子为沈家五房做牛做马,报答沈席武这份恩情。
玉锦是沈席武最疼爱的女儿,十五对她十分衷心。
只是这一身冷冰冰的气势,十五是实在收敛不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十五由暗转明,被玉锦派去保护戴倩,做了戴倩身边的大丫鬟。
因为她的诡异,也一度引来四夫人她们的好奇,好歹有戴倩
镇住,四夫人不敢随便说话。
可是,和玉锦在一起也这样,若是在继续下去,玉锦就得加一件衣服才行,不然,她怕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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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路上,未免招惹麻烦,玉锦几人都低调行事。
马车还被齐乙特意改造过。
外表灰巴巴的,看似很普通,只比一般的马车要大了一圈,但里面却装饰的让人眼前一亮。
不但垫上了一层厚厚的虎皮,右边的坐凳还加宽了一半,上面还有精致的靠垫,如果坐的累了,完全可以躺下来休息,且还能减轻颠簸。
玉锦可是一国皇后。
皇后出行,齐乙怎会随随便便。
不过,时间紧迫,他也没多费心思,就是把萧寒改装过的马车外表涂了一层老旧漆,把奢华的挂着珠链的上等绸缎车帘子,换成了灰色的棉布。
车顶上的一层顶级绒布,也被一层灰色的棉布给罩上了,上面和四周装饰用的红色宝石,更是被他给摘掉了。
整个看着,就是一般小商小贩出门的代步的马车。
且这还不算,为了不引人瞩目,齐乙柠檬几人,都穿上了细棉布衣裳,装扮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小商人模样。
所以这一路上的行程,倒是很顺利。
且暗处还有隐卫保护,而暗卫和锦衣卫,一出了奉天城后,就被玉锦派去了四周打听萧寒的下落。
不过,他们每日晚上,都会到下一个落脚点,跟玉锦汇报情况。
令玉锦失望的是,这一路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萧寒或者萧毓的线索。
倒是到了天学府时,竟然遇上了正在城门口,光明正大以搜查刺客的名义,在搜查萧毓下落的廖谦。
廖谦见到一身女扮男装的玉锦,从马车上下来时,惊讶的嘴巴都能塞进去一个鸭蛋,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半响,他才朝她身后马车上看去,却没看见萧寒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
他问,“我老弟呢?”
这是在外面,自然不能喊皇上。
而萧寒比他小几岁,他就随口喊老弟。
而且,皇上的便宜,此时不占的人,那是傻子。
齐乙跳下马背,把马绳交给了廖谦身旁的锦衣卫,然后对廖谦道,“我们找个地方聊。”
这城门口,不是一个聊天的好地方。
廖谦见齐乙面容凝重,又见到玉锦出现的地方,萧寒竟然不见踪影,心里立马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日,萧寒吩咐了他完事后,他就带着锦衣卫出了城。
他前脚带人离开,笛声后脚就响起,所以齐乙等人,还没来得及把萧寒失踪的事情告诉廖谦。
这一会儿见到玉锦出现在这里,廖谦就感觉到了萧寒肯定出事了。
他也磨叽了,带着齐乙玉锦一行人,就去了他暂住的府衙后院。
廖谦是奉了圣旨来查案子的,这一路上,他住的都是府衙客院。
吩咐锦衣卫守好院子,玉锦,齐乙,廖谦,柠檬,西瓜几个人就在里面说悄悄话。
几分钟后,就传出了廖谦的咆哮声。
但很快又被人压制了下去,几人窃窃私语商量后面的事情。
得出的结论是,廖谦也要带着人去西西国寻找萧寒,他说,“萧寒失踪了,他和萧毓肯定是被带去了西西国,我在这里继续搜查,也只是耗费时间而已。”
“掳走他们的人不会那么笨,见到官府在查人,还会带着他们往刀口上撞。”
“那你还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柠檬就气腾腾的瞪他。
廖谦撇了撇嘴,“我这不是在皇宫里呆的闷了吗,还不容易有一个出城办的案子,自然要做做样子。”
且萧毓就算他失踪了,他也不担心,现在南晋国的兵权都掌握在沈席武的身上,沈席武可是萧寒的老岳父大人,还是最疼爱玉锦的老爹,他在糊涂,也不能背叛萧寒,支持萧毓上位的。
所以,廖谦压根儿就没真心寻找萧毓的下落。
可现在不行啊。
不但萧毓失踪了,萧寒也失踪了,他就急了。
一旦萧寒没出现,萧毓出现了,那做皇上的人,岂不是又轮到了萧毓?
而他们都是萧寒的人,一旦萧毓做了皇上,等他掌权了,岂不是就会拿他们开涮?
除非他们谁来带头谋逆。
可是谋逆,谁也没那个野心啊。
他们本就是纨绔子弟一个,跟着萧寒,能混一口饭吃就行,做皇上,他们的心还没那么大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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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正商量着,院子外就传来响铃般的声音,“听说廖统领有朋友来,我娘就吩咐我给廖统领送来几碟点心。”
女人的声音?
玉锦齐乙几个,齐齐看向廖谦。
廖谦双手一摊,“不关我的事,人家要送东西来,我能把人家的腿打断,不让送来吗。”
廖谦已经有了未婚妻,若不是先太皇上过世,这时间,廖谦早就成亲了。
皇上过世,普通百姓们要服丧一年,王公将相侯府门,还服丧两年。
这不,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现在,廖谦还没成亲。
不过,这一次萧寒下了旨,让廖谦沈玉琪几个都娶妻,免得耽误了他们繁育子嗣的时间。
睿亲王妃连日子都选好了,就在两个月后,可又遇上了这事。
几人商量的事情,也差不多了,廖谦就吩咐锦衣卫把人放进来。
片刻后,就见到一个身穿粉红色衫裙的少女,带着两个丫鬟进来。
两个丫鬟的手上,一人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不但放有四碟点心,还有几碟切好的水果。
还都是反季节的水果,价钱不便宜。
看的出来,廖谦在府衙,很受人家欢迎呢。
少女走过来,对廖谦福了福身,然后红着脸,糯糯道,“廖统领,这是我亲自下厨做的一些点心,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张姑娘客气了。”廖谦不冷不淡的道,“我这人经常出外,什么都吃的惯,其实真的用不着张姑娘亲自动手。”
自从他在天学府住下后,他的一切吃的,就都是出自张姑娘之手。
一天三顿外家茶点宵夜,每一次都是张姑娘领着丫鬟亲自送过来。
说真的,廖谦一个大男人,实在是不好跟人家府衙上的姑娘多做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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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家要来,且这又是人家的地盘,他总不能在院子门口竖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张姑娘与狗不得入内吧’。
几次过后,廖谦就懒得去提醒她。
再说了,这张姑娘的厨艺确实不赖,既然有好吃的,还时不时的有美女在他面前晃,他何乐不接受呢。
“那怎么行,廖统领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我爹娘都吩咐了,要可欣一定要侍候好廖统领的胃。”
张姑娘的名字就叫张可欣,在外男的面前,说出自己的闺名,张可欣的心有些怦怦跳,含羞带赧的快速瞄了廖谦一眼。
见廖谦面不改色,张可欣心里一阵失望。
不过,她不泄气,她娘说了,想要绑着一个男人的心,就先要绑着这个男人的胃。
要他吃惯了她的手艺,离不开她,到时候,她什么都不用做,荣华富贵就手到擒来。
她爹说,廖统领是和谁跟前红人,还是睿亲王府的小王爷,她要是能嫁给他,那她以后就是睿亲王妃。
王妃,这身份尊贵,走出去也有面子。
不光是自己有面子,就连她爹娘有个小王爷做女婿,走出去脸上也会有面子。
见廖统领无动于衷,只是象征般的说了几句客气话。
张可欣不泄气,继续道,“可欣的厨艺是向一个退休回乡的老御厨学习的,比府里的厨子做的饭菜还好吃,可欣担心他们做的饭菜会不合廖统领的口味,这才亲自动手,只要廖统领喜欢吃就好。”
然后又看向齐乙几人,见几人身上穿着都很普通,压根儿就没把几人放在眼里。
她笑的自认为优雅高贵,问道,“这几位是廖统领的朋友吧,留下来吃完饭吗,晚上我会多准备一些饭菜。”
嘴里说的客气,可那眼神却不客气,扫过玉锦几人的眼中一丝鄙夷一闪而过。
脸上还露出一丝‘你们能吃到本姑娘亲手做的饭菜,都是你们的荣幸,是托了廖统领的福,你们要感谢我和廖统领才对。’
玉锦就抿唇淡笑,把她无视。
柠檬齐乙几人,更是没把她放在眼里,不过,几人的动作都一样,都去桌上丫鬟摆好的点心吃。
齐乙赞了一句,“嗯,点心确实好吃,怪不得我们的廖统领吃的都不舍得离开了。”
说着,齐乙还戏谑的射了廖谦一眼。
见廖谦被打趣,就好似調戏了她一半,张可欣一张小脸就红的都能滴出水来,那羞赧的小眼神,时不时瞄一眼廖谦。
廖谦暗中瞪了齐乙一眼,就朝张可欣道,“那就麻烦张姑娘了,我朋友会在这里住一晚上,明早离开。”
而他没告诉她的是,他也会随齐乙一起离开。
不过,这是他的私事,没必要告诉一个不相干的闺阁姑娘家。
张可欣见他不跟她见外,她心里一喜,忙福了福身,“那可欣这就去准备,可欣告退。”
顶着一张红灿灿的脸蛋,带着连个小丫鬟就退出了屋子。
这一路上,为了赶路,齐乙一群人都没好好歇息,更没吃一顿好饭。
有时候赶上了城镇,就能吃到一顿热乎的,没赶上城镇,他们就只能吃包裹里带的硬梆梆的干粮肉饼子。
他们几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也经常吃惯了,倒还好,可皇后是千金之躯,这这样跟着他们一起吃,他们看着也都心疼了。
更别说日后皇上若知道了,肯定会那他们当成沙包打一顿不可。
思来想去,齐乙就决定在天学府住一宿,让玉锦好好歇息一个晚上。
玉锦也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了,这个张可欣的手艺确实不错,都能顶上御厨的手艺。
四碟点心,她一个人就快吃了两碟,若不是齐乙说,她晚上还要吃饭,不让她多吃,她可能会把这四碟点心都吃了。
玉锦进了一间主客房,把全身上下都泡了一遍,把一身疲惫都洗去了三分之二,才从浴桶里出来。
十五侍候她穿衣,然后拿着毛巾,帮她绞干头发上滴落的水珠。
看着镜子中十五的动作,玉锦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萧寒。
以往,每次洗浴后,都是萧寒帮她绞干头发,他说,她的头发又黑又亮,他最喜欢碰触了。
因为太好,他不舍得被别人碰,所以每次他都亲力亲为的照顾她。
为此,萧寒还学会了挽发。
萧寒第一次帮她挽发时,动作有些生涩,梳的发髻也有些歪了。
但他说,熟能生巧。
从那时候,小葵帮她挽发的工作,就被萧寒给抢走了。
果然熟能生巧,不到十天,萧寒就能利落的帮她挽出一个很有型的发髻,并且丝毫不乱。
发髻虽是简单样式,但胜在萧寒很会搭配头饰。
一种发髻,因为头饰的不同,风情就不同。
后来,玉锦就特别喜欢早上来临的这一刻,每一次萧寒帮她挽发,她心里就感觉特别幸福和高兴。
可现在……萧寒都失踪这么多天了,音讯全无,也不知道他目前在哪里,究竟在干什么,有没有吃苦受刑。
如果对方抓他,是不怀好意,是故意要折磨他,那她……就算死,也会要对方付出代价。
玉锦如是想着,面上就露出了一丝阴狠之色。
正好在给她脸上涂抹加了墨汁的胭脂的十五,手上动作一顿,脸色愣了愣,然后继续,像是没看到一样。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还有柠檬的声音,“小锦,十五,你们出来吃饭了。”
出门在外,又是女扮男装,且沈玉锦这大名,可是当今皇后的名讳。
为了安全起见,玉锦就让齐乙等人,随便称呼她就行。
几人一开始想喊她小玉来着,可这一听就是女孩子名字,特别是这名字还是裴宇娶的,且在西西国还很出名。
齐乙就放弃了,然后称呼她小锦。
玉锦应了一声,“马上就出去。”
十五的动作就快了几分,十分钟后,皮肤白皙的玉锦,立马就变成了一个又黑又瘦又矮的黑小子。
再穿上一件棉布粗衫,走在人群中,绝对不引人瞩目,就算认识她的人,此刻站在她面前,都绝对认不出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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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张可欣亲手摆上去的。
其实,她一个千金大姑娘,这些事情完全可以吩咐小丫鬟们做,但她深知廖谦不会在天学府府衙长久待下去,心里也急于在廖谦面前表现自己的贤惠和大度。
直到廖谦几人上了桌,张可欣也没离开的打算,还跟个小丫鬟一样在廖谦身旁帮他布置菜色,给他介绍每一道菜,如银铃般好听的声音,倒是给大家伙的饭桌上增添了一抹生趣。
玉锦吃了不少点心,晚饭吃的也不多,廖谦见状,就给她夹了不少她爱吃的菜。
没办法啊,萧寒失踪,他身为他兄弟,有责任帮他照顾好他媳妇儿啊。
可张可欣一张俏脸就臭了。
她在旁边说了半天,嘴巴都说干了,口也渴了,也没见廖谦看她一眼,可他竟然给一个黑小子夹菜,真是气死她了。
难道她一个娇滴滴的小美女,还不如一个黑小子不成?
张可欣看玉锦的眼神不善了,里面带着一丝嫉恨,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眨眼她的脸上就笑的如沐春风般让人舒爽。
她拿着酒壶,走过去拿起玉锦的酒杯,就要给她倒酒,“小公子,这是我爹珍藏了十年的女儿红,你也尝一尝。”
“不用,我不喝酒。”
玉锦伸手要把自己杯子拿回来,谁知,她的手还没碰到酒杯,杯子就在张可欣的手里掉了。
酒水洒了玉锦一身。
胸前一片湿漉漉的,玉锦的脸色立马变得黑沉一片,怒瞪张可欣。
她的女扮男装啊,身上穿的衣服自然是宽松型的,让人看不出她的身材。
可胸前湿了一大片,本就胸大缠的不够平的胸形,这一下全部暴露出来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张可欣一脸紧张,连忙道歉,实则心里正在幸灾乐祸,可看到玉锦湿漉漉的胸前时,她彻底傻眼了,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一般,目瞪口呆。
她憋红了脸,半响后,才指着玉锦道,“你……你是个姑娘家?”
玉锦就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装了一肚子的气,回了房间去换衣服。
十五急忙放下碗筷,扔给张可欣一个杀眼,看的她身子一缩,一脸害怕,十五才追着玉锦后面离开。
张可欣眼泪就跟下雨似得,哗啦哗啦往下掉,一脸委屈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小锦公子,不,是小锦姑娘的姑娘啊,如果知道,我……我就不会给她倒酒了。”
张可欣一脸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好似受了委屈的不是玉锦,而是她似得。
齐乙早已气的捏着拳头,很想一拳头打过去,把她那张脸打肿,可到底是从齐郡王府里出来的二少爷。
不打女人,是他的底线。
他冷冷道,“滚……”
活了十六年,从未被人家这么喝斥过,张可欣的眼泪掉的更加凶了,可怜兮兮的看着廖谦,希望廖谦能说些什么。
可廖谦看着她的眼神更加阴鸷,仿佛她得罪的不是一个姑娘,而是杀了他老爹老娘似得。
吓得张可欣到嘴的委屈,又咽了回去,最后,见一桌子的人,都给她抛冷刀子眼,这才捂着嘴,嘤嘤哭泣的抛开了。
等玉锦换好衣服来,张可欣和她的两个小丫鬟已经不在了。
而本来心里就憋闷的廖谦几人,有了这一个小插曲后,嘴里更是没味,都放下碗筷,转移阵地,商量明儿个启程的事情。
还没等开始呢,张文远微胖的身子,就急匆匆进了客院。
他一进门,就急忙给廖谦赔礼道歉,“廖统领,小女笨手笨脚,惹了廖统领朋友不快,我这来给廖统领赔礼来了,还请廖统领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别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
按官品,张文远和廖谦一样,都是正三品,但一个是奉天城,皇子跟前的大红人,一个远在天学府,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皇上一面。
张文远自然是不敢得罪廖谦,还千方百计的巴结他,不然,怎会私下吩咐女人来亲手打理廖谦的吃喝呢。
可他没想到,他办事一向稳妥的女儿,居然会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惹了廖谦这霸王生气。
要是这小霸王回奉天城后,在皇上跟前给他上点眼药,那他岂不倒霉。
张文远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赶紧赔礼道歉,就差跪地磕头了。
玉锦在见到张文远的那一霎那,眼珠子转了转,忙低下了脑袋。
靠,她都忘记了。
这天学府是沈玉如三舅的地盘,当年沈玉如还在这里住了几年呢。
她倒是没想到,那沈玉意和沈玉如当年为嫁一个好夫君,会在暗地里使黑手,而这张文远的女儿张可欣,竟然也会使黑手。
廖谦不过是夹了几块菜给她吃而已,张可欣就嫉恨起她来了,且她还是一身穷酸小公子的样子装扮。
也不知道她嫉恨个什么劲。
或许,她早就猜到她的女子?
玉锦小眼神扫了一眼自己胸前,微微耸起的前面,如果不注意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一想到她那儿大,用了好几层纱布都缠不平,锦就一脸懊恼。
都怪萧寒,当初他嫌弃她那儿小,就吩咐仁嬷嬷天天炖药膳给她喝,害的她在短短几个月中,平川应是逼成了高山
那厮还说什么,那药膳她必须得喝,就算是为了他和孩子的福利,她也必须喝。
这借口,找的这么冠冕堂皇,其实不就是为了他自己想摸的舒服点儿么。
玉锦一想到他那‘猥’琐的吃着她……
“小锦,你在想什么呢,张府尹正代表张可欣在给你道歉呢。”
一阵喊声,敲碎了玉锦脑海中的画面,也及时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眼神黯然,看向张文远,冷冷喷出三个字,“不必了。”
打一拳,在给红枣,切……
张文远见玉锦不给他面子,连他道歉时,他还神游天外,气的一张老脸说有多那看,就有多难看。
玉锦就淡淡道,“如果我打他一拳,在给她赔礼,她也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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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远一开始听玉锦说不必了,正要给她扔去一个算她识相的眼神时,没想到玉锦还有后话。
张文远的笑脸立马僵住了,暗暗狠狠剜了一眼玉锦,又笑的谄媚对廖谦道,“这个小公子说的对,一切都是我家可欣的错。”
然后又对玉锦道,“小公子放心,可欣无意洒了你一身的酒液,老夫一定会给小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一边说可欣是无意的,一边说会给玉锦一个交代。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责怪玉锦小心眼,爱斤斤计较,可欣虽做错了事,但却是无意的。
且她还能大方的道歉,而玉锦却紧抓着不放。
这话明显就是在责备玉锦心眼狭隘,同时还是在提醒廖谦,这人不可深交。
果然是官场的老油条,几句话就想要挑拨玉锦和廖谦的关系,还暗暗指责了玉锦一番。
若是旁人,或许还真就中了他的计,但这人是玉锦,是当今皇后。
可欣因嫉妒皇后,而故意泼了皇后一身的酒水,这要是把玉锦的身份摆明了,就算是抄了张文远的家,张文远也不敢有二话。
好在玉锦是隐姓埋名,也不打算露出真实身份,所以这惩罚,自然是由大话化小,也算是张文远一家大小捡了一条命。
可他不但不感谢玉锦,还要挑拨离间,还按暗骂她心眼狭隘。
玉锦气急了,脸上带着三分怒气,“既然如此,那就打个十板子吧。”
若不是不想惹麻烦,暴露身份,担心会把张可欣给打死了,玉锦直接会打她二十板子。
但张可欣千金之躯十分娇弱,打十板子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玉锦算是宽容了,可张文远一听,脸色立马变得阴沉了。
可欣可是他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女儿,她将来能不能调离天学府,回奉天城任职,可全在可欣的身上。
只要她能嫁入廖家,或者齐家,沈家,那一日就会很快到来。
那样一个宝贝,他平日里都舍不得大声说一句,现在却要打她十大板子,这不是挖他的心肝吗?
他心里急了,但又忌惮廖谦在场,不敢明着跟玉锦发火,只暗暗朝玉锦飞去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语气有些强硬道,“小公子,可欣她虽然有错,但也不至于体罚吧,老夫罚她抄写女戒一百遍,禁足一个月就是。”
“罚抄写女戒,禁足,呵呵……”玉锦冷笑几声。
突然,她的眼神锐了几分,直射张文远,感觉他身子一颤,她才冷冷道,“女孩子家家的,本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禁足这惩罚,有当无。”
“还有,她在屋子里不写写画画,也没事可做,这只是抄抄女戒,那也太小儿科了。”
这简直就是在敷衍她啊。
玉锦就扫了廖谦一眼,廖谦接到讯息,立马吩咐锦衣卫,“去把张姑娘压来,打十板子,小王要亲自监督。”
张文远本狠狠瞪向玉锦的眼珠子一缩,转而不敢置信的看向廖谦,涨红了脸,“廖统领,你……”
廖谦一个冷眼扫过来,“怎么,张府衙对我的话有疑问?”
有,当然有,太有了。
他吃了可欣做的饭菜这么久,不是喜欢上了可欣吗,怎么舍得打她?
还是说,他还没喜欢上可欣?
张文远心里一颤,嘴巴张了几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几个女人的哭声传了过来,其中还夹着张可欣的嘶声力竭。
当张可欣被人押在一条长板凳上,一板子下去时,她痛的鬼哭狼嚎,嘴里大喊道,“廖统领,救命啊,可欣疼啊,可欣不要被打,呜呜……”
听到外面女儿的哭声,张文远这才知道,原来廖谦的命令不是假的,不是吓唬他的。
他脸色一白,终于弯下了他的腰板子,哀求道,“廖统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还请廖统领高抬贵手啊。”
“她身子骨娇贵,经不住这么打,要是打坏了,我……”
“走,出去看看。”
不等张文远说完,玉锦就一挥手,走了出去。
廖谦齐乙几人,自然也跟着出去看好戏。
张文远直起身子时,捏着拳,阴着脸,狠狠的盯着玉锦的背影,恨的牙痒痒的。
张可欣被打了三板子,就痛的快要晕过去,见廖谦出来,她眼中一亮,还以为他是来放了她的。
她连忙喊道,“廖统领,快叫他们别打了,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做事不小心了,呜呜……你快让他们别打了。”
到现在了,还不知死活,还说的不是故意的。
哼……
玉锦冷哼一声,冷冷的盯视她。
一旁,张文远的夫人,见女儿被打,也哭的肝肠寸断,被一个老妈妈搀扶着。
她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廖谦面前,跪在他面前磕头道,“廖统领,我求求你了,你就饶了可欣这一次吧,她不是故意惹你朋友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吧,我给你磕头了。”
一旁的老妈妈也跪下来磕头。
廖谦看向玉锦。
那眼神,很明显告诉大家,他听从玉锦的,玉锦让他不打张可欣,他就不打张可欣,玉锦没说停,那十板子就要打完。
老夫人也是经过事的,是个明白人,就转身朝玉锦拼命磕头,哀求她饶了张可欣一命。
玉锦就冷笑了,“现在来求情,何必当初。”
她又看向张可欣,见她哭的稀里哗啦的,她没有一点儿同情,只有鄙视。
她道,“张可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张可欣都快被打晕了,哪儿还有力气回她的话啊。
不过,玉锦也不用她回话,她又继续道,“你错在不该算计我,对我下手,而且还想把错误推给我,还口口声声说你是无意的。”
“我又不是傻子,你故意的那么明显,我要看不出来,那我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张可欣,在你害人之前,你就应该要想到,如果失败了,你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既然你已对我动了手,那现在的惩罚,你就要承担。”
“现在被打了,才来苦求,是不是太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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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欣后悔了,后悔惹了玉锦。
张可欣被打了十板子后,终于忍受不了晕死了过去。
张文远和他夫人也顾不得求情了,连忙爬起身,吩咐下人去请大夫,张文远亲自抱着张可欣,奔出了客院。
出了这事,玉锦也没心情再待下去了。
一群人商量后,就决定连夜启程。
等到张文远安抚好他夫人,安排好他女儿,在过来见廖谦时,廖谦一群人早已离开了天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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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你住在那里不舒服,要不,我们找一家客栈住一夜吧?”
见玉锦面色带疲惫,齐乙心有不忍。
不管是为臣,还是身为朋友,他都有责任照顾好玉锦。
萧寒失踪了,他们都很着急,但照这样继续赶路,恐怕还没到西西国,玉锦就会先累倒了。
但玉锦却坚决摇头,“我不累,我可以在马车休息。”
想了想,她又道,“到了下一个城,你们也买一辆马车吧,这样你们也可以轮流在马车上休息。
她坐马车,还可以在马车休息,可齐乙他们的骑马,日夜赶路,相当疲惫。
队伍里,一辆马车和两辆马车的速度是一样的,这样还可以让齐乙他们轮流休息,免得累出病了。
齐乙见玉锦眉宇中,满是急色,他就嗯了一声。
廖谦这一次把锦衣卫都带上了,二百多人,前前后后拉了好长一支队伍。
不过,到了下一个城之前,廖谦就把队伍化整为零,全部拆散了走。
这一次,廖谦玉锦一群人,就扮成了一群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儿,而锦衣卫却在暗里明里在搜查刺客,实则是搜查萧寒萧毓的下落。
眼看就要到西西国,也没二人的下落,玉锦担忧的茶不思饭不想,人都清瘦了一大圈,廖谦齐乙几人见了,也是长吁短叹,愁眉苦脸。
这一日,他们在万昌城歇脚。
万昌城不大,人数也不多,距离西西国和南晋国边境只相隔一个城。
但玉锦一群人赶到万昌城时,明显就感觉到了万昌城人数比以前多了很多。
玉锦和廖谦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从万昌城路过,见这里人变多了,肯定不是正常现象,玉锦就吩咐柠檬:“你去打听打听,这里是不是有事发生,怎么人变多了。”
柠檬就去转了一圈,玉锦几人就落脚在了城里最大的一座酒楼。
现在还没到午饭时刻,但酒楼里就已来了不少客人,偌大一个大厅,只有两张桌子是空的。
小二见他们人多,就笑嘻嘻的问,“客观是在大厅,还是要包房。”
廖谦齐乙就坐惯了包房,下意识的就想要一个大包房,玉锦却道,“不用,我们就坐大厅就好。”
小二就用诡异的眼神,瞄了她好几眼,才笑的僵硬的把他们领去了一张空桌子。
等他们点了菜后,小二刚走,柠檬就来了。
他一坐下,就一脸焦急的小声禀报道,“夫人,廖公子,齐公子,不好了。”
他一开口,玉锦的脸色就焦急一片,“快快说,发生了什么事?”
柠檬就把他花了二两银子,从一个小贩子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了玉锦几人,“万宜城那边都乱了,说是西西国和我们国家关系破裂了,说是要派兵攻打我们国家,万宜城的老百姓都逃到万昌城来了。”
“西西国和南晋国交好多年,这边境一直也没多少兵力看守,这里的百姓们也安居乐业了多年,这一次要打仗的事情传出来后,百姓们害怕了,就弃家先逃命。”
玉锦,廖谦,齐乙三人闻言,大惊失色。
玉锦阴沉道,“看来,在皇上退婚,把裴乐她们送回西西国后,西西国就打算攻打南晋国了。”
不然,不会先掳走萧寒萧毓二人。
西西国这是打着让南晋国群龙无首,再打南晋国一个措手不及呢。”
齐乙道,“玉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如果要打仗了,边境的路和城门肯定是封了,他们就去不了西西国。
可是,不去西西国不行啊。
萧寒被抓去西西国了,西西国又要攻打南晋国,这要是一开战,西西国的人以萧寒为威胁,那南晋国岂不是要白白拱手让人。
齐乙一想到此,心里就暗骂西西国的人狡猾奸诈,要开战就开战吧,你还先把人家的皇上给抓了,这不是明白着让人家向你投降吗。
“我们去万宜城。”玉锦下了决定,“既然要打仗了,平亲王那边肯定会得到消息,不管他会派我爹或者我大哥来,还是派魏郡王来,我相信,西西国想要讨便宜去,也没那么容易。”
“可萧寒他……”齐乙还是非常担心,心里忐忑不安。
“廖谦,齐乙,我们吃完饭再说。”这里实在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地方。
齐乙廖谦嗯了一声。
等小二上齐了菜,几人因心里有事,也都加快了吃饭速度。
玉锦一边吃,一边侧耳听周围的人都在谈论这一次西西国发难南晋国的事情。
坐在她身后的一桌人,就是从万宜城过来的。
“哎……这好好的,也不知道西西国的皇上吹了什么风,怎么就派兵攻打我们来了。”
“谁说好好的,我听说,是西西国的皇上生气我们皇上不要他们国家的公主,他们皇上才生气,觉得丢了脸面,才想要攻打我们。”
“真的?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一个亲戚前段时间去西西国卖药材,无意中听到他们民众议论这事。”
“靠,我们皇上是疯了呀,人家西西国的皇上把自个儿的宝贝公主送给他做媳妇,他竟然不要,这不是打人家西西国皇上的脸面吗。”
“就是啊,那可是公主啊,我们就连仰头也攀上的尊贵人物,我们皇上竟然不屑要。”
“不是不屑要吧,是我们皇上新娶了皇后,怕媳妇儿,不敢享受这齐人之福吧?”
“说的对说的对,这齐人之福呀,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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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后面的人小声议论着,玉锦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世人都是这么看待她和师兄的感情的么?
虽然她从不在乎人家口中说什么,但她在乎人家口中污蔑她的师兄。
在世人眼中,男人要三妻四妾才正常,特别是皇上,要纳百八十个妃子,才算对得起他一国之君的那个头衔。
可是……他和师兄之间,不就是不想要有第三人插足么。
为什么世人要把她和师兄说的这么难听?
玉锦艰难的吃了两口后,嘴里是一点儿胃口也没了,她把碗筷往前一送,道,“你们慢慢吃,我先去马车上。”
酒楼的大厅里,不光是她身后一桌人在议论这件事,旁边还有几桌人也在议论,而内容都差不多,都是在说西西国的皇上,因萧寒把他们两位公主给退婚了,恼羞成怒,才会攻打南晋国。
萧寒登基之时,在高台上的宣誓,让全天下的女人们都羡慕嫉妒沈玉锦的好运气。
而那一个宣誓,也震惊了所有人,大家都议论他们的皇上是一个痴情的人。
当时还有不少百姓们称赞萧寒和玉锦这段恋情。
可今日,当西西国对南晋国发起战争,起因还是萧寒不要裴乐而引起的,老百姓们嘴里的话就换了一个味。
不仅是玉锦听的没了胃口,齐乙和廖谦等人,无一不听的火冒三丈。
若不是玉锦用眼神压制,廖谦这火爆脾气,早已把说话声最大最嚣张的一桌人给狠狠打一顿。
廖谦齐乙几人也没胃口,他们跟着玉锦一起起身,付了饭钱,就急忙了上了马,往城外赶去。
出了城后,廖谦还愤愤是气,对马车里的玉锦道,“玉锦,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你和萧寒出口气,你们可是一国之君和一国之母,凭他们凡夫俗子也配议论你们的事情?”
玉锦就道,“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也管不着,当没听见就是。”
“再说,你能打一个人,封了他的嘴,可全天下的人呢,你都能封了他们的嘴?”
“我和萧寒都不会去在意他们说什么,我现在只要求萧寒平安就好,只要他平安,哪怕被百姓们骂几句,我也愿意。”
只要萧寒平安,就算不做这个皇上皇后又怎么样。
谁愿意做,谁去做就是。
当皇上,是有权有地位,但无非就是给老百姓做牛做马,做的不好,还会被老百姓们骂,臭名远扬。
何必呢。
她知道她师兄不喜欢做皇上,只是为了她,为了压制萧毓对她的觊觎,他不得不坐上那个位置来保护她。
现在到好,位子还没坐稳,人就失踪了。
早知道会这样,她当初就应该让萧寒放了萧毓,他爱做皇上就让他做,而她和萧寒,就去找赵老王爷老两口,和他们一起隐姓埋名,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多好。
玉锦想着,这一刻,她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劝萧寒放了萧毓,再也不管南晋国的纷纷扰扰。
现在,萧寒失踪了,想什么都晚了,还是先抓紧之间,找到人再说。
……
几人赶到万宜城时,偌大一个街上冷冷清清,只有野猫三两只,野狗五六只,在街道上玩耍。
偶尔路过一个人类,还是岁数大的快驼背的老头老太,看他们那么大岁数,就是想逃命,恐怕也走不动。
曾那么热闹的万宜城,如今这么萧条,玉锦的眼睛一下子就被沙子迷了眼,渐渐泛红。
一向喜欢闹腾的廖谦,此刻脸色却十分的难堪,喉咙堵着,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还是齐乙较冷静,建议道,“玉锦,廖谦,我们既然来了,就先去守城都尉府看看吧。”
顺便也能问问西西国攻打南晋国的真实目的。
玉锦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几人就转道去了都尉府。
大街上虽没人,但都尉府门口,一边有两个士兵守卫,不过,看他们的站姿,东倒西歪的,貌似正在打瞌睡。
听见了马蹄声,几人才打起精神,看向眼神都诡异的打量他们,神色戒备。
西瓜跳下马车,对守卫道,“我们是从奉天城来的,叫你们的城都尉来接见。”
见他说话嚣张,似是大有来头,几个守卫一点儿也不敢含糊,其中一个就道,“请稍等,小的这就进去请都尉大人来。”
说着,一溜烟,就跑进了门。
因南晋国和西西国都相互交好,所以这边境也一直没派兵镇守,只有一个都尉看管着。
都尉姓万,手底下有五万兵马,还是当年太皇上特意提拔上来的,算一算,万都尉来万宜城已有了十二年。
以前,万都尉是魏郡王手底下的一个小将,因立了大功,先太皇上就赐了五万兵马给他,将他调来万宜城,守卫边境。
而这一守,就是十二年。
万都尉一听奉天城来人了,还以为是奉天城派兵来了呢。
可转头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西西国要攻打南晋国的事,也就这两天的传闻,就算是飞鸽传信,一个来回,也没这么快呀?
万都尉就好奇了,出来一看,见是几个年轻人,就细细打量了一番,“是你们几个小子找我?”
万都尉虽来万宜城已有十二年,但当年在魏郡王名下时,也在奉天城也待过两年。
可那时候廖谦齐乙才十来岁,就算是见过万都尉,万都尉也不认识了。
齐乙就跃下马,从怀中拿出了一块令牌,扔给来万都尉,只扔下一句,“先代我们进去。”
这大门口,可不是一个问话的好地方。
虽说这城里的老百姓们都逃命去了,大街上没一个人影,但架不住没西西国的探子在暗处啊。
万都尉一看令牌,脸色就大变,连忙道,“下臣在前面带路。”
万都尉,是万宜城的都尉,官拜正三品,但齐乙已是奉天城的城都尉,官拜从二品,恰恰比万都尉高了一个台阶。
在齐乙面前,万都尉自然是自称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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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都尉的府邸,坐落在万宜城的北面。
这是一座老宅子,看的出来,已经很多年没有修饰过了,一些柱子上的油漆都掉了。
玉锦一看,就松了一口气。
清正廉明的官,比贪官好打交道啊。
几人进了屋,偌大的大厅里,坐了齐乙,廖谦,玉锦,万都尉四人,而十五则站在玉锦的身后,西瓜和柠檬则一人站在齐乙身后,一人站在廖谦身后。
玉锦坐在齐乙右手下边,她并未露出真实身份,用的是齐乙名下一个副都尉的身份。
而西瓜,柠檬,十五自然是他们的跟班。
万都尉吩咐小厮们上了茶后,知道齐乙有重要事情要问,就遣退了下人。
然后,他就直接道,“齐家小子,你说吧,你来万宜城找我,有嘛事情?”
万都尉出身农村,说话做事没那么多讲究,直来直去。
他父亲是当地一个有名的秀才,在万都尉小时候时,也教过他习字,可让他写几个字行,要让他作诗画画,那他宁愿舞刀弄剑。
后来,他十六岁那年,一次朝廷征兵,他就背着老父去应征了,做了一个小士兵。
短短五年中,他就在千万将士中摸滚打爬,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斗,才幸运的爬到了今日这个地位的。
齐乙自然知道,他能在没有任何背景,从千万军中脱颖而出,爬到今日这个地位,一定不简单。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有关西西国的事情。
万都尉也不隐瞒,就吧啦吧啦,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他本性憨厚,但在军中也养出了一副火爆脾气,说话也毫不修饰,一口一个他娘的,他***,听的玉锦满脸黑线。
齐乙和廖谦则是齐齐翻白眼,好几次齐乙都想要制止他,免得自己耳朵再受磨难。
但看了看虽一脸发黑,却听的异常认真的玉锦,齐乙也就随乡入俗了一把。
受难受难吧,人家皇后都听的,他也就听的。
万都尉越说越来劲,说的唾沫乱飞,水花四溅,比唱大戏都还要用劲。
十五站在玉锦身后,默默掏出一块帕子,准备随时接着万都尉不小心飞过来的唾沫,免得皇后尊贵的身躯,被他的唾沫给污染了。
原来,在三天前,西西国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上说的很明白,一个月后,西西国会举兵五十万,攻打万宜城。
信上还非常嚣张的指出,他们从不做小人,也不做那偷袭的事情,要打仗也是光明正大的打,让西西国做好准备,别到时候输的屁滚尿流。
从不服输,并且有大家不要命,被人称之为战场上的雄鹰称号的万都尉,一看到那封信,就气的当即把信给撕了,还幼稚的放在脚底下,跺了几脚。
等他骂骂咧咧的骂了一顿,出够了气,万都尉这才写信飞鸽传书去奉天城。
“他娘娘的,他敢攻打老子的地盘,老子叫他有来无回,老子手底下虽然人不多,可也个个不是好惹的。”
万都尉禀报完后,本性就露出来了,一张脸都气红了,“他来一个,老子打死他一个,他来一双,老子杀他一双。”
因边境多年未打仗,万都尉休息了十多年,早就手痒痒了。
因为太怀念战场上的生活,平日里,万都尉就以训练手下的兵马为乐,还特别爱举行比武比赛,因此,万都尉的兵马虽这十多年未打仗了,可训练的一点儿也不落后。
对于自己的兵,万都尉那是有一百分的信心,他五万兵马,他相信,绝对能以少赢多,打败他西西国十万兵马。
当然,人家出兵五十万,他虽明知不敌,可绝对不害怕不退缩。
这份真性情,让玉锦几人很欣赏,就是这出口成脏的习惯,可让几人真的不敢恭维。
齐乙道,“那封信呢,拿出来我看看。”
万都尉面色一僵,然后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囧囧的道,“我看了很气,就撕了。”
然后又道,“我记得内容,要不要给你抄一份?”
齐乙虽年纪小,但官职比他大一岁,对于齐乙,万都尉还是很尊敬的,只是说话习惯了,一时改不了而已。
齐乙就嗯了一声。
万都尉就吩咐门外的小厮,准备了纸和笔,没几分钟,就写出了一封信。
等墨汁干了后,齐乙接过看了一眼,就递给了玉锦。
见齐乙对玉锦毕恭毕敬,万都尉一双眼睛瞪的老大,细细打量玉锦。
他人虽直爽,一开始接触,感觉像个傻大个似得,但一旦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他这个傻大个也有心细聪明的时候。
小事能抓,大事也不含糊。
不然,这万宜城在他管辖之下,却日日蒸上,日渐繁华,这手段可不是假的。
玉锦看完了,就递给了廖谦。
信上所写和万都尉说的一样,里面的话说的嚣张,可以说,简直是不把南晋国放在眼里。
等廖谦看完,齐乙就问万都尉,“这封信除了你看之外,还有谁看过?”
“就我一个人看过,看过后我就气的撕了,跺了几脚后,就扔进了焚香炉里烧了。”万都尉道,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齐乙就拧眉道,“既然这封信没传出去,那万宜城的百姓怎么全都逃走了?”
万都尉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道,“都是下臣说的。”
然后担心齐乙会怪他,还解释给齐乙听,“人家出兵五十万,而我的兵马就算能以一敌二,以一敌三,但以一敌十,肯定会输。”
“我就决定了,这是我的地盘,我要和它一起生死与共,但这里的老百姓是无辜的,我就让百姓们先去亲戚家住个半年一载的。”
“谁知道,他娘娘的,一群怕死的玩意儿,竟然两天之内,全都给老子搬走了。”
斯文话还没说上两句,脏话又飙了出来,还一脸怒气腾腾的表情,大有抓到逃命的百姓,准备鞭打一百的架势。
齐乙几人的脸色,就黑了几分,廖谦问,“那外面的谣传,你可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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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乙几人的脸色,就黑了几分,廖谦问,“那外面的谣传,你可听说过?”
他问的脸色不善,万都尉一愣,傻傻的问,“什么谣传?”
看他脸色,好像是真的不知道。
廖谦就直言道,“我们从万昌城过来,一路上听到了不少人都在说这一次西西国和南晋国开战,是因为皇上把西西国的两个公主退了回去,才导致这场战争发生的谣传。”
“现在有很多的老百姓,都在骂皇上和皇后。”
万都尉就惊讶的张大了嘴,半响后,他嘴巴才合上了,举手发誓道,“老子发誓,这个谣传可不是老子传出去的。”
靠……你是谁的老子呢?
廖谦很想吼他一句。
但……听说当年先太皇上就是稀罕万都尉这性子,不虚伪,不焦躁,比起那些阿谀奉承,只知道讨好,却不知道干实事的大臣实在多了。
因得了先太皇上的夸赞,万都尉这一口脏话,就没人敢鄙夷半眼。
他自然也不敢。
那可是先太皇上喜欢的啊,他能说不喜欢吗?
玉锦相信这故意中伤萧寒和她的谣言,不会是万都尉传出去的。
不是自己人在抱怨,那就是敌人。
只是,西西国的人故意中伤她和萧寒干嘛?
虽说这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可仅凭这一条罪,就想要利用老百姓们来逼死她和萧寒。
是行的通么?
切,她难得重生一次,怎么可能因为人家几句话,就去寻死觅活的。
那她这条命也太不值银子了吧。
怎么说,她也是一国之母啊。
玉锦又想到了萧毓。
突然,她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蹭的站起身,“糟了。”
齐乙脸色一沉,“你想到了什么?”
廖谦西瓜几人,也都紧张的看着她。
玉锦道,“我们一心要找我师兄,可却忽略了萧毓。”
因有万都尉在,又不宜让他得知萧寒失踪了的消息,她就称萧寒为师兄,而齐乙几人是早知道萧寒是她师兄。
她继续道,“我怀疑,这个谣传出自西西国。”
西西国的人,若是打算利用老百姓之口,搅浑这场河水,再把萧寒拉下水,把萧毓扶上去,到时候,有老百姓们同意,就算是满朝文武大臣反对,也架不住百姓们悠悠之口。
萧毓在登基之前,因除掉了三王爷七王爷一群害群之马,很得老百姓的心,后来又免了老百姓和商户们一年的税收,更是让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
而她家师兄刚登基还不过两个月(具体的是一个月不到,就被抓了),除了登基之日的宣誓轰动了整个天下后,也没为百姓们建功立业做什么感动人心的事情。
当然,边关战胜的大功,自然是落在她爹身上,不会落在萧寒的身上。
而老百姓们和商户们的税收,因之前被萧毓免了一年,萧寒后来也没表示。
能表示吗。
在表示下去,老百姓们有的吃了,皇上就要饿死了。
国库本就空虚,免了一年的税收,已经是极限,免两年的话,朝廷就要因没吃的,而瘫痪了。
且国家如再出现一个干旱或者洪水,那大家岂不是要劝饿死。
这一比下去,新皇岂不是就要自动落马?
玉锦就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听她这一分析,齐乙和廖谦几人都觉得非常合理。
因为,西西国不但抓了萧寒,还抓了萧毓。
裴乐和裴欣是萧寒派人送回去的,可不关人家萧毓的事情,可西西国的人连萧毓都抓。
这里面若没阴谋,他们是一百个不信。
他们可没忘记,萧毓一直就和西西国的关系很好。
玉锦沉思了半响后,决定道,“按照西西国定下的日子,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我想在两国打仗之前,去一趟西西国。”
“不行,这时候你去西西国,不是羊入虎口吗。”西瓜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因为没得到萧寒,裴乐有多恨玉锦,他们几人光是想想都知道。
玉锦去了西西国,没被人认出来还好,可若是被人认出来,依裴乐那泼辣阴毒的性子,玉锦的下场绝对好不了。
齐乙和廖谦都不同意她去,可玉锦决定的事情,特别是因为萧寒的事情,她从不妥协。
她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们放心,我会小心。”
“那我就跟你一起去。”齐乙就一脸不容你反驳的坚定表情说道。
“算我一个。”廖谦举手,“既然要闯虎穴,怎么能少的了我。”
西瓜和柠檬都是特意来救主子的,主母要去西西国冒险,自然也少不了他们。
经过商定,几人决定装扮成商队进入西西国。
……
西西国向南晋国的宣战,来的又急又突然,有一些长期来往两国之间的商队,一时间还没办法抽手,都想趁打仗之前,赶快抽手。
所以,这两日边境来往的百姓虽然稀少,可来往商人还挺多。
但因百姓们都搬走了,那些商人到了万宜城也不停留,都会赶往下一个万昌城去歇脚。
……
一旦决定了,齐乙就让万都尉帮他们准备了一批马队,至于人,廖谦就把留在万昌城的锦衣卫全都招了过来,扮成商队的小喽啰。
万都尉外表看似大老粗,但办事却利落,不到一天功夫就组建了一支马队。
一共有三十辆运货物的马车,跟随的小喽啰被一百多个锦衣卫取代,而齐乙和廖谦柠檬三人也装扮成了,三个管事,玉锦就成了前去领货物的大家少爷。
而西瓜因断了一只手臂,特别打眼,且裴宇和裴乐都对他十分熟悉,玉锦想了想,就让他由明转暗,成了暗卫之一,跟随在她左右。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后,第三天一大早,就出了万宜城,踏入了西西国的境地。
齐乙,廖谦,柠檬,玉锦几人的面貌,裴乐裴宇都见过,特别是玉锦的脸,她在西西国待了三年,又是有名的小厨娘,认识她的人何止上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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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烟前几日穿的少,结果就有点咳嗽了,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吃了点维C银翘片,本以为会好,谁知昨日严重了,咳嗽了一天都没停,喉咙时不时的发痒,还发烫,火燎一般的难受啊,今日更是严重,都发烧了,脑袋晕乎乎的,这才赶紧去买了阿奇消炎药和复方甘草片来吃,复方甘草片买的是新版的,结果吃进嘴里,硬是一点儿甘草味道都没有,中午吃了,下午咳嗽不但没停还严重了。烟烟就悲催了,戴个口罩,坐在电脑前一边码字一边咳嗽,还得忍着头胀乎乎的痛,咳嗽的声音听的家人的心都揪起来了,都劝我别码字了,断更几日没关系的,读者会理解的,但我说不,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那么多读者都伸长脖子等着我更文,我不能为了一点儿感冒就让人家等的失望,我舍不得啊,哪怕晚点更,也绝对不能断更,烟烟做事很有原则的。】
【所以,亲们放心,烟烟不会不更文,也不会少更,只是会晚一点儿,生病的人码字,是真心伤不起的,好难受的说。】(此段文字不花阅读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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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队踏入西西国后,廖谦留下了两个锦衣卫去四处收集西西国特产的物资,而其他的人,则脱离了马队,直往皇城赶去。
而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半道上,玉锦又把自己装扮成了齐乙的小厮,一个脸黑瘦小,浓眉大眼,就是掉进人堆里,怎么找也找不到的普通小厮。
齐乙廖谦几人,都选择低调行事,把脸上的光环,和一身贵气都遮掩了个七七八八。
就算是裴宇或者裴乐刹那见到他们,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因此,他们一路飞奔,也没引人瞩目,也没招惹麻烦,一行人风调雨顺的到了皇城。
皇城城门口的两边,虽站着守卫兵,但并未检查来往之人。
他们轻易就进了城。
皇城坐落在皇子脚下,街道比一般的城市都宽了三分之二,其他繁华精致的二层三层铺子,满街都是。
对于皇城的每一条街道,玉锦都非常熟悉。
以前跟着裴宇的时候,裴宇是个好主子,特别是对她很好,三不五时的就会领着她个珍珠几人出来游玩。
顺着记忆,她带着齐乙几人进了一家中等,不显眼的酒楼。
酒楼不大,楼下吃饭,楼上住宿。
几人定了四间上房,洗漱了后,才一起下楼吃饭。
吃完饭后,四人就分两头行事,去打听萧寒萧毓的下落。
齐乙和玉锦一伙,先去奉天城最大的一座听书楼。
西西国的人好听说书,在大街小巷有不少说书楼,就像奉天城的茶楼一样,只是奉天城的茶楼都是美女弹奏歌舞而已。
此时正是下午时间,玉锦二人进去时,说书刚刚开始,屋里也坐满了人。
大家都聚精会神的在听说书,谁也没注意他们的进入。
玉锦和齐乙选了一个靠后的位置,然后点了一壶茶水,几碟点心,和其他人一样,聚精会神的听书。
每一段书,都会说上一个时辰,每日都是上午一段,下午一段。
而在此期间,所有人都不会开口打扰,因此整个说书楼,除了说书的人正手舞足蹈的说个不停,周围都是异常的安静。
直到一个时辰后,说书告一段落,说书人向周围听客鞠一躬,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周围一下子就热闹的跟市集上似得。
玉锦拿出十个铜板,扔给了前来收银子的说书小童双手捧着的托盘里。
说书人下去了,周围的人似是听的意犹未尽,个个不舍得走,而大家聊的却不是说书的内容,而是最近皇城发生的几件大事。
坐在玉锦左手边一桌听客,正在为这件事,激烈的争执着。
“哎,就要打仗了,以后我们老百姓还能不能安心的坐这儿听书,还难说呢。”
“放心吧,我们国家虽小,但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听说,这一次的战争是皇上先挑起的。”
“哼,那是他们欠打,我们尊贵的公主送去给他们和亲,那是看的起他们,可他们竟然敢把公主退回来,那就是打我们皇上的脸,皇上会把这口气咽下去才怪。”
“哎,为了争一口气,就要去打仗,苦的还不是我们老百姓。”
“你是西西国的人吧,你说话怎么还向着南晋国的人,他们打了皇上的脸,那也是打了我们西西国所有人的脸,皇上去讨回来,是对的。”
“反正我不喜欢打仗,我们安稳的过日子,不好吗。”
“你的意思是,南晋国的人欺负了我们,我们就要忍下?”那个人不乐意了,看着同桌不同意打仗的人的眼神,就跟看着间谍一样,“那以后他们要我们把国家让给他们,你也愿意?”
“呸呸呸……我可不没说。”
“哼哼……”
……
一张靠窗桌子上的听客,一开始说话很小声,渐渐的,似是见到大家伙儿都在谈打仗的事情,他们声音也大了几分。
而他们的谈话内容,却让玉锦和齐乙二人,震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听说没,大公主就要成亲了。”
“不会吧,前些日子不是还说,大公主非南晋国的新皇不嫁吗?”
“呵呵……这个可不一定,我有个亲戚是在皇宫里当差的,这话,我是听他说的。”
“行啊,不错啊,皇宫里你还有亲戚呢,是你什么人啊?”
“是我小舅子媳妇娘家的表妹,刚进宫不久,这次大公主回来,正好分派她身边侍候她。”
“侍候大公主啊?”那人摇摇头,“那就太可惜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的差事可是人人都羡慕呢,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好像是什么倒霉差事似得。我可告诉你,她侍候大公主,那就是大公主的脸面,就连我小舅子这些日子在外面走路都带着风,见了我连个姐夫都不喊,
那人说着,就一脸憋闷。
而坐在他对面的人,就摇头叹息,小小声道,“呸,什么大公主的脸面,那就是大公主的出气筒,你不知道吧,听说大公主发起脾气来,就专门拿身边的宫女出气,打死打残,那是经常有的事。”
那人左右看了看,似是见大家没注意道他们两人的谈话,这才又把声音压的更低,“听说,大公主身边的宫女,每个月都会换一批,每三四天就会死一个,皇宫里有些关系的宫女都不会被调到大公主身边去,你那个大舅子什么的表妹,最好是祈盼着她不会出事,不然大公主迁怒,到时候你都要倒霉。”
听到的那人一愣,脸上有了一丝害怕,“不会吧,大公主长的那么美,心肠却……”
他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人就瞪了他一眼,小声的嘘了一下,“你想死啊,就算心里明白,也别说出来,不然被有心人听去了,你一家的命不保。”
那人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大公主最近要成亲,心情好,应该不会发脾气吧,不然,我跟我小舅子提个醒?”
“呸……就你那小舅子,整日吃喝玩乐,还动不动给你下脸子,若是我,才不管他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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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话声音很小,小的只有对方能听的到。
但玉锦和齐乙二人,都是习武之人,听觉比一般的人要好的多,加上离他们又近,就把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全听了去。
玉锦拧眉,心里则震惊愕然,翻江倒浪。
裴乐是什么人,她可是一清二楚,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没到手,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更不要说,还会委屈自己而更改目标。
除非……她要成亲的人,本就是她想要的人。
一想到萧寒已经失踪了快一个月时间,玉锦的心就咯噔一下,不安如狂风暴雨,翻江倒海起来。
她拉着齐乙,悄悄出了听书楼。
路上,她压低声音道,“晚上去看看。”
她虽没说皇宫二字,但齐乙知道,她是说晚上去西西国的皇宫溜达一圈,顺便探探西西国大驸马的身份。
其实,齐乙的怀疑也和玉锦不谋而合。
他嗯了一声,轻点了点头。
见她脸色发紧,然后又安抚她,“你放心,萧寒绝对不会负你。”
萧寒对玉锦的感情,他们谁都清楚。
为了玉锦,萧寒能废除后宫,过着六宫无妃的二人世界,就这一份承诺,就能表决萧寒深爱玉锦的心。
何况那个女人还是裴乐,萧寒最讨厌的女人之一,他敢打赌,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他也不会娶裴乐那刁蛮的女人为妻。
就算真娶了,也是逼迫的吧?
可是,如果萧寒不同意,这个天下,又有谁能逼迫他?
齐乙和玉锦的心思,都非常复杂,心里有隐隐不安的翻腾着。
回到酒楼时,柠檬和廖谦已经回来了。
他们去市集转了一圈,除了打仗的消息,并未得到什么其他消息。
见齐乙玉锦回来,脸色都不是很好,廖谦柠檬就跟着齐乙玉锦一起进了玉锦的客房。
四人围着桌子,玉锦就把听书楼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柠檬立马为他家主子说话,“不可能,主子他就算死,也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去娶一个他讨厌的女人。”
“我赞成。”廖谦举手,“萧寒那小子,可不是一个为委屈自己的人,他对你的感情,你应该很清楚,他绝对不会辜负你。”
他后面的话,是对着玉锦说的。
可玉锦却沉默,似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半响后,她才叹了一口气,很脱力道,“我知道,师兄对我的心,对我的许诺,我从不怀疑,可是……你们别忘记了,我当初是怎么失忆的。”
她当初是吃了西西国国师的一颗失忆药丸子才失忆的,如果裴乐要死要活,非要嫁给萧寒,而她父皇母后,又疼她纵容她。
说不定皇上就会为了她,去求国师,要一颗失忆药丸子。
把萧寒掳来,喂他服下失忆药丸,又故意挑起战事,要把萧毓捧上位置,把裴欣嫁给萧毓。
西西国皇上的算计,就都完成了,且还不废一兵一卒。
派几个法师,一封宣战的信,几个谣言,目的就已打成。
裴欣嫁给萧毓,日后生的孩子也有西西国皇室一半的血统,若孩子日后继承皇位,那岂不是不废一兵一卒,就把整个南晋国拿了去么?
玉锦闭了上眼,不敢想,如果萧寒又忘记了她,那她该怎么办?
而刚才还信誓旦旦萧寒不会背叛玉锦的人,廖谦和齐乙,柠檬,这一会儿,谁也不开口了。
他们心里揪紧,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玉锦失忆三年,最后是受到了刺激,才恢复记忆的。
如果萧寒失忆,那他就谁也不记得,人生从头开始,那还有什么事情能刺激到他?
不能刺激到他,他的记忆就不能恢复,难道他们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萧寒娶裴乐,做西西国的大驸马,看着他和裴乐双宿双栖,而玉锦一个人孤苦伶仃?
不行,绝对不行。
就算哪一天萧寒醒来,恢复记忆,一旦得知自己伤害了玉锦,背叛了玉锦,哪怕不是故意的,萧寒也会悔恨终生,这一辈子也就会毁了。
齐乙和廖谦二人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似是都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得。
……
半夜子时,早已穿上了一身最贫民化衣服的玉锦四人,悄悄的出了酒楼,飞往皇宫的方向。
有玉锦带路,四人不一会儿就绕到了皇宫的北门,守卫最为放松的地方。
北门是皇宫四门中最偏僻的一门,偌大一个皇宫,平日里的吃喝拉撒的物资,都是从这个门送进运出。
而这个门,看守最松,最容易混进宫。
此时,宫门紧闭,宫门口冷冷清清,一片黑暗。
玉锦几人并没着急用轻功翻身进入,而是等。
等到半个小时后,玉锦就听见了有车轱辘转动的声响,并且不是一辆,而是很多。
玉锦眼睛一亮,忙朝齐乙三人打了一个手势,四人就朝马车过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来车的一辆辆运货物的马车,一共有三十多辆,上面装的都是箩筐,里面都是红白绿黄等各种颜色新鲜的蔬菜,队伍从头到尾拉了一里地。
整个队伍周围,除了赶车的人外,还有上百个护卫护送。
玉锦四人在暗中疾奔,等奔到了最后面时,四人齐齐动手,动作飞快的用手刀砍向四个护卫。
四个护卫发现不对时,转头看到有人影晃动,还没等开口,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玉锦四人迅速的把护卫的衣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又把护卫和自己身上脱下来的贫民化衣服,一起扔到了一旁的树底下。
这一切前后都不到一分钟,四人这才极快的赶向前面的队伍,站在了最后面。
队伍并未遭到拦截,只敲开了宫门,守卫的侍卫见是熟人,就让他们进去了。
这几十辆运送蔬菜的车,进了宫后,要直接运到厨房去。
玉锦四人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低着脑袋,跟在队伍最后面,等进了宫,听到了身后嘭的一声关宫门的声音,玉锦的心才松了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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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进了宫后,在队伍去御厨送菜的路上,就悄悄的脱离了队伍,身影隐入了黑暗中。
以前,玉锦也进来过一次皇宫,还是来御厨做饭菜给皇上吃,但也只是仅仅一次。
不过,有那一次就够了。
玉锦就顺着记忆,熟门熟路的带着齐乙三人,朝她曾经看到过的裴乐住的荣华宫悄无声息的蹿过去。
荣华宫院门口有侍卫守着,但这下半夜,正是人犯困的时候,几个侍卫都东倒西歪的靠着门框墙壁打瞌睡。
玉锦朝同伴们挥了一下手,四人就迅速的蹿到墙角跟,一个翻身,就进入了荣华宫。
对于荣华宫里,玉锦不熟悉,好在这里是公主寝殿,里面并无侍卫守卫和巡逻,四人就在里面横冲直撞,找了好半响,才见到了一座宫殿。
宫殿门口,闪着几盏微弱飞舞的灯火,门口地上,坐着两个靠在一起,正睡的天昏地暗的宫女。
还有两个小太监,靠在一旁的大红木柱子上,闭着眼睛,张大嘴,打着呼噜。
廖谦一见心喜,就想要过去,被玉锦急忙拉着。
她一根手指头,放在嘴唇上无声的嘘了一声,然后招手齐乙廖谦几人跟着她。
玉锦放弃大门不入,带着几人蹿到寝宫后面。
站在一扇窗户下,她手指放在嘴里沾了口水,戳破了窗户纸,脑袋紧贴着窗户,一只眼睛就朝里面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玉锦大惊失色。
原来,正对着这扇窗户的是一张软榻,而软榻上正躺着一个人,就是萧寒。
只见他双眸紧闭,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昏迷,而软榻的右边,是裴乐的床,床的周围放下了帐幔,看不到里面的她。
不过,床的两旁还站着四个值夜班的宫女。
宫女们都一脸疲倦,一脸的似想动又不敢动的受苦表情,只能暗暗的小波动的扭动一下站的僵直了的身子骨。
齐乙和廖谦,柠檬三人见玉锦脸色变了,齐乙和廖谦就去了另一扇窗户口,而柠檬就在玉锦脑袋的旁边,也用口水沾湿了手指,把脑袋凑过去。
三人同时看到了里面的情形,这一看,三人脸色大惊。
柠檬立马就想要冲进去救人,被异常冷静的玉锦及时拉住。
她暗中朝他无声的摇摇头。
在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之前,她不会冒险动手。
一旦贸贸然动手,若是失败,他们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且打草惊蛇后,她更担心裴乐会对萧寒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依裴乐性子,还真的有可能。
而且她还担心,也不知道萧寒有没有被他们弄失忆,如果真的失忆了,萧寒跟裴乐相处了这些日子,他的心肯定是早偏向裴乐了。
因为在他眼里,她和齐乙几人都是陌生人,而裴乐是熟人。
玉锦曾经经历过这种事,那种看谁谁就是陌生人不认识的感觉,她很清楚。
虽然见到师兄竟然躺在裴乐的房间里,她很心痛,整个心脏都揪在了一起,像是再被钻子钻一样。
但一想到他没死,还活着,又有一股喜悦充盈在她心房,把那一切的疼痛都压制住了。
不管如何,她师兄没死就好。
只要人没事,一切都不要紧,慢慢来,他们不能因一时激动而打草惊蛇。
裴乐既然能让师兄红果果的躺在这里,那他身边肯定也有人在暗中监视他。
他们不能冲动,一旦被裴乐抓了,不但她死路一条,她师兄还得被她霸占。
不行,她不能把师兄让给裴乐。
她活了两世,好不容易和师兄修成正果,就算死,她也不会把师兄拱手让人。
就算死,她也要和师兄死在一起。
宁愿玉碎,不为瓦全。
玉锦咬着牙,最后看了软榻上的萧寒一眼,当即和齐乙几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皇宫。
回去的路上,玉锦的心里再一次后悔当初从师兄的手上,救了裴乐。
早知今日,悔不当初。
她就应该不管裴乐,让师兄杀了她才好。
没想到,她救了裴乐,裴乐不但不感激,反而恩将仇报,更加觊觎师兄,大有得不到他,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哼,她沈玉锦的男人可不是那么好抢的。
裴乐今日的所作所为,她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下一次,她绝对不会在烂好心的饶过她。
出了皇宫,回了客栈时,天还未亮,几人都聚集到玉锦的房间,围着桌子商量救出萧寒的法子。
廖谦怒气腾腾道,“要我说,直接调集锦衣卫和暗卫,潜进皇宫把萧寒救出来。”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百多个锦衣卫,加上玉锦带来的人,总共三百多个高手。
这么多人一起进去,就算被发现了,也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就不信,这么多人,也不能从西西国皇宫救出萧寒一人。
廖谦如是想着,但玉锦下一句话,就把他噎的不轻。
“人家既然能轻易从我们皇宫抓走师兄,也能轻易抓到我们,你们别忘了,那日的笛声,可是让我们整个皇宫的人睡了两个时辰。”
廖谦的脸色就一下子急了,“那我们岂不是别想救出萧寒?”
“那也不一定,”玉锦眼神闪了闪,问齐乙和廖谦,“我记得师兄说过,你们以前来西西国时,曾闯过布鲁老神秘谷?”
“嗯,去过。”齐乙点头道,在玉锦脸上刚露出一丝笑容来时,他又道,“还差点把小命丢在里面,还好我们逃的快。”
玉锦的脸色就垮下了,“还以为你们和布鲁老神谷有交情呢。”
她以前在西西国待了三年,自然知道布鲁老神秘谷的厉害,不但养蛊厉害,巫术也是西西国最厉害的。
西西国每一代的国师,就是出自布鲁老神谷。
本以为师兄和布鲁老神谷有交情,还可以请他们帮忙,看来这一次得靠他们自己了。
齐乙一想到上一次他们四人不知天高地厚的闯进了布鲁老神谷,后来被那里的民众当成耗子戏弄,若不是那女子救了他们,他敢肯定,那群野蛮人,一定会活活撕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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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那一次经历,一向冷静自持的齐乙,情不自禁的打一寒颤。
不行,哪怕他举兵攻打西西国,也绝对不会再和布鲁老神秘谷打交道。
那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变汰。
他收敛心绪,果断道,“我们自己救人,但只能小心行事,不能打草惊蛇,只要他们不使用巫术,我们就一定能救出萧寒。”
齐乙说的好,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人家巫术厉害,一个笛子就能让他们昏睡不行。
更别提还有莫名其妙就会定住人的诡异现象。
快到凌晨时,被派去二王府查探的十五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急急禀报道,“属下听二王爷的丫鬟说,西西国的大公主会在一个月后成亲,对象就是皇上,连大驸马府都在建造,就在二王府不远的地方,属下听那丫鬟说,是大公主回国第三天,皇上下旨开始建造的。”
所以,打从一开始,西西国的皇上就为裴乐谋划,要把萧寒抓来娶她,做西西国的大驸马。
十五继续禀报,“二王爷还因不赞成裴嫁给萧寒,和西西国的皇上大吵了一架,结果被禁足了,现在二王爷的寝宫周围,都布满了暗卫守着。”
她去的时候,还差点被发现,好在她机灵,急忙装了一声猫叫。
当然,这么丢脸的事,她是不会说的。
“你说裴宇被软‘禁’了?”玉锦大惊。
裴宇和皇上吵架,应该是不赞成裴乐嫁给师兄,而皇上一向宠爱裴乐,他的心肯定偏向裴乐。
如果……
如果她去找裴宇帮忙……
不行。
玉锦立马否决了心里的想法。
裴宇自己都被软‘禁’了,哪儿也去不了,她要是去找他,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柠檬见大家拿不出一个好主意,他就急眼了,道,“如果真的救不出主子,大不了我去做太‘监’,混进皇宫,继续侍候主子去。”
廖谦就敲了他一记,“你本来就是太‘监’。”
不错,柠檬在南晋国皇宫时,做的就是老太‘监’的活,不过那是因为萧寒不喜欢生人侍候,才给了他这么一个职位。
柠檬就涨红了脸,“那是假的,是假的。”
“意思是,你现在要玩真的?”
柠檬的脸就更红了,“要我真做太‘监’,我宁死不屈。
然后想了想,又道,“如果做太‘监’能救出主子,做一次又何妨。”
不是做一次啊,是做一辈子啊。
呜呜……
他的小兄弟啊,蛋疼啊。
柠檬的心,在滴血一样的难受,表情也非常纠结。
难道要救出主子,他真要失去他还没用过的小兄弟?
“那好吧,你就去做。”玉锦突然接口。
这一下,柠檬傻眼了。
真的要做啊?
他只是随口说说的。
可是……想一想,为了主子连死都不怕,还怕做太‘监’么。
他***,不就是身上少了一个玩意儿么。
他干了。
柠檬就下定决心,“我做,主母,你说吧,要小的怎么做。”
玉锦就慢慢道,“皇宫每年的双月初十,都会选一批新的宫女和太‘监’入宫,现在正好是双月初,再有不久就是选侍的日子,裴乐大婚在即,我想这一次皇上肯定会选一批内侍送给裴乐大婚后用。”
“那我们就一起进宫吧。”沉默良久的齐乙,突然道。
廖谦大惊,“你也要去做太‘监’?”
齐乙就咳咳了两声,脸上染上一丝红晕,淡笑道,“我相信玉锦,他不会真的让我们……我媳妇还等着给我生孩子呢。”
然后,一群人的脑袋就聚在了一起,商量怎么混进宫。
等他们商量妥当后,天也亮了。
大家就各自回屋里去补眠。
这一觉,玉锦一直谁的不安稳,不停的做噩梦。
一会儿梦见萧寒和裴乐手牵手,在漫步田野,她冲过去,骂萧寒负心汉,萧寒却一脸陌生的瞅着她,半天问一句,“你是谁?”
她的心就痛了。
在难以呼吸时,梦境又转了一个片段:
萧毓大声质问她,为什么这一世她喜欢的人不是他,而是萧寒?
萧毓还告诉她,他们是夫妻,这个结局是不会改变,前世是,这一世也会是。
吓得玉锦激灵一下,意识就醒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因为做了噩梦,出了一声的冷汗。
喊来十五,唤了小二准备了热水,玉锦洗漱了一番,这才装扮好,下了楼。
齐乙和廖谦,柠檬三人已经坐在那儿了,并点好了菜,见她下来,小二就机灵的报上了菜名。
因为没胃口,玉锦也没点菜,只摆了摆手,道,“给我来一碗鸡肉粥就行,其他的,不用了。”
小二脸色一僵,似是没料到玉锦会不点菜。
哦,小二也机灵,立马笑嘻嘻的应了一声是。
片刻后,鸡肉粥端上来了,玉锦喝了几口,味道偏差,但因要在萧寒回来之前,保重自己身体,玉锦又勉强自己多喝了几口。
齐乙和廖谦几人,看在眼里,心里都为她心疼。
玉锦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是萧寒的媳妇,是沈玉琪的妹妹,他们也早已把玉锦当成妹妹一样看待。
萧寒丢了,玉锦心里苦,他们几个大男人却劝不出什么话来。
而十五,天生一个冷人。
平日里,除了要禀报的事情会开口外,基本上是不愿意说话的。
吃完饭后,几人上楼歇息了一阵,就穿着夜行衣,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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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选侍,是在选侍殿举行,最靠近北门的一座宫殿,那里也是新来的太‘监’和宫女们的培训地。
你们可别小看这太‘监’宫女的工作,一些穷的吃不饱饭的人家,几袋大米,几斤肉,就能把自家的孩子买到这里来。
且在这里做太‘监’和宫女,每个月还有月银拿,还能养家,自己还能吃饱穿暖,如果混的好,在哪一个主子跟前得了脸,那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一切对于一些连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来说,这活儿无疑就是天堂,抢也抢不来的。
这时候,谁也不会在乎那一条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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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前世在皇宫待了数年,对于一些下面人的手脚特别的心知肚明。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你有银子,到了选侍殿,就是选侍殿总管说了算,你给他银子,还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红婆子是皇城有名的奴隶买卖生意人,和选侍殿的吕公公也经常打交道,手上一有好货,都会先往宫里送来。
这不,初十前两日,红婆子带着十几人来见选侍殿的老总管吕公公。
不过这一次,除了十二个年纪小一点孩子外,还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吕公公就皱了皱眉,围着一群人看了一圈后,指着几个明显已成年的男子,对红婆子道,“这几人的年纪过大,宫里不能收,其他的都先留下吧。”
红婆子脸色僵了一下,在接收到一个男子投来的略带隐晦的眼神后,她立马露出一脸谄媚的笑来,“吕公公,你我二人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你这里的规矩,老妇自是也晓得,不过……”
她从随身荷包里拿出一个大红包,悄悄塞进吕公公的手里道,“不瞒你说,这几人都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因家道中落,不得不出来找活儿干,但皮子又薄,担心人家认出来,这不,我就想起吕公公你这里了。”
“老妇知道吕公公你人大量,心眼又好,平日里也没少帮我们贫苦人的忙,这一次你就行行好,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们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被一顿吹嘘,吕公公阴沉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目光看向几个成年男子。
三个男子就一副眼巴巴的看着他,那眼里,都是写着,他们一定会记得他的恩情,会拿他当再生父母看待。
吕公公又暗中掂量了一下红包的重量,估摸着里面至少不低于三十两银子,这才道,“好吧,今日就冲你红婆子的面子上,这几人就留下吧。”
他一挥手,就把一群人全都收下了。
红婆子接了卖奴隶的银子,笑的那叫一个高兴啊。
没本钱的买卖,谁不喜欢啊,她巴不得天天有。
玉锦把脸涂抹黑了,把眉毛勾粗了,身上还穿着一件补丁打补丁的衣裙,站在齐乙几人旁边。
齐乙几人倒是没把脸涂黑,只是扮成了家道中落的少爷子。
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一件洗的泛白的蓝色细棉布夏日长衫。
吕公公扫了他们一样后,就挥手吩咐一旁的小公公,把十几人待下去验身。
验身这只是一道手续,验身完毕,合格后,等给进来做公公的人净了身子,这才算完事。
然后,才开始培训。
验身要全身都脱了,一寸寸皮肤验,齐乙几人自然是不会让这些小公公‘亵’渎玉锦的身子。
何况她那一身白皙的皮肤一旦露了白,岂不是就露了馅?
所以,在经过吕公公时,齐乙四人就突然停下,笑的很是尴尬的对吕公公道,“总管大人,你看,我们三兄弟和我妹妹是不是……”
廖谦急忙机灵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吕公公,还小声道,“这是我们家最后的一点东西了,还请吕公公笑纳。”
“我们进宫,只是想要一个吃饱穿暖,能认不出我们的地方,还请大总管照顾一点儿。”
“我们发誓,我们几个绝对不敢在皇宫乱来。”
不去掉小兄弟,做一个假公公,这在皇宫里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历代以来,有多少后宫妃子和公公有一腿的,那不都是妃子芳心寂寞,身边公公又是个假的,看着心动,两人合拍到一块儿去了么。
别说以前,就是现在,经过吕公公手的假公公就有不少。
这个差事,在皇宫里并不是一个好差事,但也算是个肥差。
可肥差也只能从这方面捞到油水,若是他把银子往外推,等老了告老还乡时,连个养老的银子都会没有。
吕公公为了以后,也不会傻的把银子往外推啊。
再说了,假公公这事,那些个主子谁还会亲自去查看啊?
还有更重要的一条就是,若是哪一个假公公哪一天飞黄腾达了,这吕公公就算是捏住了人家一条命脉,指不定就有了什么好处。
这种事虽然冒险,但几乎每一个选侍殿的总管都是这么干过来的。
而吕公公也不是刻薄之人,得了好处,身边知情的小公公,他也会分个一两半两的银子好处。
大家都有好处拿,基于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准则,这种事自然是瞒上不瞒下。
吕公公就瞄了一眼那张银票,看到上面写有二百两时,吕公公的眼睛都冒光了。
二百两银子,够他告老还乡后,在镇子上买一个一进的宅子。
吕公公唰一下就把银票拿过来,揣进了怀里,生怕晚一秒钟,廖谦就会反悔似得。
吕公公就朝小公公使了一个眼色,小公公会意,然后领着一群人就去了验身房。
这卖假公公的银子也是有惯例的,选侍殿的公公都心知肚明。
一般都是三十两银子一个人,廖谦一出手就是二百两银子,买三个人,等于是人家的两倍,吕公公不高兴才怪。
基于人家给的银子多,吕公公这人也好说话,等到给大家伙儿分房住的时候,自然给齐乙几人多一点儿照顾,特意分给他们三人住一间大房间,还特地挑了一个带窗户的。
而其他的人则都是小房间,有多数还没窗户,屋子里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玉锦和另外三个女孩住一间,她们年纪都不大,都十一二岁,四人中还数玉锦年纪最大,站在她们当中,倒是有大姐带小妹妹的感觉。
玉锦进屋后,眉宇就挑了一下。
说真心的,这里的环境真心很差。
偌大一个房间,除了四张不大的床,每张床旁边放着一个箱子外,然后就是屋中间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
整个屋里,家具简单的都不如一般的小老百姓家,除了必用品外,一件奢侈品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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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一抹娇小的黑影如灵蛇一样,在皇宫里穿梭。
她灵巧的避开来回巡逻的侍卫队,直到翻身进入了一座大院子。
入了院子,玉锦直接奔向裴乐的寝殿后窗口,见到前几日戳破的小眼还在,玉锦直接把脑袋贴过去。
萧寒正平躺在软榻上,呼吸均匀,似是睡着,又似是昏迷,俊朗的侧脸,看是玉锦心潮澎湃,眼泪当即落下。
有多久没看到师兄了。
天知道,她有多想冲进去抱着他,把他喊醒,然后告诉他,她好想好想他,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想的她整日整夜睡不着觉,连吃大餐都没胃口。
哪怕就这样远远看他一眼,她都很高兴。
“谁……”
突然一声大喝传来,玉锦脸色一凛。
糟了,一时太过激动,忘了屏息,被人发现了。
玉锦拔腿就想跑,两个黑衣人就飞速而来,正巧落在了她身前。
感觉到一股危险侵袭她,她立马就断定对方武功高强,她不是人家的对手。
不过,想抓她,也没那么容易。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在她来时,她就已做好了准备。
想抓她,除非皇上下旨,要动用巫术,不然,就凭这些暗卫想抓她,那是白日做梦。
听到从周围传来的急切脚步声,她知道,黑衣人那一声大喝已经惊动了周围巡逻的侍卫,还惊动了屋里的人,她貌似已经听到了裴乐的声音。
玉锦当机立断,朝随身荷包里抓了一把,朝两个向她发出攻击的黑衣人的门面撒去。
两个黑衣人大惊,立即屏住呼吸。
但……没用啊。
这药粉是玉锦特制的,不但能随着呼吸进入人体,还会随着皮肤进入人体,想要避它,除非把自己全身上下全都裹的一丁点皮肤都没有才行。
两个黑衣人攻击还未到,扑通扑通,就倒在了玉锦的脚边。
等侍卫们赶来时,玉锦早已没了身影,窗户下,只有两个正在打鼾大睡的黑衣人。
裴乐穿好衣服出来,见此情景,气的抬脚狠狠踢向他们。
一人踢了好几脚后,见他们还不醒来,她就气的怒火滔天,破口大骂道,“死人一双,连个刺客都抓不到,还睡着了,本宫养你们这些吃白饭的有什么用。”
然后又怒瞪周围的侍卫们,“你们也都是死人啊,还不给本宫追,就算把整座皇宫都翻了,也要给本宫抓到刺客。”
大公主的狠毒,大家都见识过,下人的人命在她眼里就如蝼蚁一样不值银子。
平日里对奴才们更是一个不顺就是打残打死,这些年死在她手里的宫女公公们不计其数,不都是他们这些侍卫们帮着她暗中处理的。
这里有刺客,他们第一时间赶到这里,却被人骂成是死人,这一群侍卫们是敢怒不敢言,咬着牙,一眨眼就走了个精光。
因为侍卫们闹的动静太大,很快就惊动了皇上皇后,太子爷太子妃和裴欣。
整座皇宫都沸腾了,搞的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而玉锦早已回了房间,躺在了床上,听到周围闹闹哄哄的,她凝神倾听。
外面闹了一阵后,快到凌晨时,就消停了下去,直到这时,她的心才总算归回原处。
因这一次打草惊蛇了,玉锦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哪怕再想萧寒,她也死死忍着。
不过,过了初十后,她也没空去寻思其他,因选侍殿的培训开始了。
玉锦和齐乙等人,虽没服侍过人,但基本的礼仪还是懂得,学起来也快,很得吕公公的赏识。
说来也巧,因刺客的事,裴乐当晚就气的把门口和屋里当夜当值的一干宫女公公暗卫们全给杖弊了。
这不,身边一下子少了六个宫女和四个公公,裴乐就命令选侍殿赶紧给她送人去。
选侍殿哪儿还有人啊,上一批的人,都送去了各主子的院子里,这一批的人才到,还没培训过呢。
可裴乐的脾气大,不容吕公公拒绝啊,不然吕公公这条小命都要不保。
没办法,不敢得罪裴乐,吕公公就从新来的宫女中,挑选了几个好的送过去。
本来吧,玉锦和齐乙送了二百两银子给他,他念着这一份银子的情,就不打算把玉锦送入虎口。
可玉锦要找死,那就不关他的事。
玉锦听说荣华宫要宫女,她就毛遂自荐,吕公公还挽留了一句,可玉锦想去,吕公公也就不拦了。
齐乙几人看妹妹都去了,就跟吕公公求情,“我们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去侍候大公主,大总管,你就好人做到底吧,让我们也去服侍大公主吧,我们发誓,一定会给你长脸,好好服侍大公主,一定不会招惹麻烦。”
看他们说的这么诚恳,吕公公也就不阻拦了,就道,“行了行了,你们想去就去吧,都回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去大公主跟前报道,记得,到了荣华宫,千万不要忤逆大公主的话。”
几人就道谢了。
等几人出来时,就在脸上涂一层黑色的东西,跟个黑小子似得,吕公公见状,疑心顿起,“你们的脸上怎么回事,你们想掩饰什么?”
不愧是在宫里混了几十年的老公公,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齐乙就一脸囧的样子,一脸不好意思的说,“我们……我们……”
“不瞒大总管,我们几个之所以不去那些贵族家里做奴才,其实是之前我们去过一次,但……但我们侍候的主子他……他有那方面的嗜好,总是动手动脚,我们不甘被辱,就……就回家了。”
“大总管要是不喜欢,我们这就去洗掉就是。”
说着,就佯装往屋里去,吕公公就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只要你们没坏心就行。
吕公公做了一辈子的公公,大户人家的后院里,那一档子腌臜事,他就算没出宫,也能听到人谈论。
那种事都是暗处的腌臜事,像这几个小子长的这么白净好看,确实难逃那个下场,就算被人弄死,恐怕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赞赏的给了齐乙一眼,“你们能及时逃身,选择进宫来安身,确实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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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为了能混进宫,齐乙廖谦几人,是连脸都不要了,什么招都能使出来。
连曾经找到过非人的对待,都能撒谎出来。
这等于是把自己没脸的事摊在了吕公公面前,让吕公公误以为他们已把他当成了在宫里靠山。
吕公公一半是得意,一半又是可惜。
得意的,人家给他送银子,还把他当成再生父母,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手段高明啊。
可惜的是,这么好的人脉,却要去大公主那儿当差,大公主是什么人啊,去她那儿当差的人,出不了一个月,就得被打死。
得,为了人脉着想,吕公公就决定再帮他们一把。
吕公公亲自送人去荣华宫,还暗中找到荣华宫的管事嬷嬷,称玉锦几人是他的远房亲戚,让她多关照关照。
然后肉疼的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了管事嬷嬷。
有银子拿,人家当然给办事。
再说了,这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宫女公公分到了荣华宫,只要裴乐没意见,怎么分配工作,都是由管事嬷嬷一句话说了算。
而裴乐,也从不过问宫女公公的分配,她只要有人侍候她就行。
玉锦几人见了管事嬷嬷后,就被分配做一些零散工作,扫地养花等,总之都是不用去大公主跟前凑合的活儿。
玉锦失望了。
她主动来荣华宫,就是想到裴乐跟前去侍候,这样她就能时时刻刻见到师兄,还能尽快想办法救出师兄。
就在她欲张口讨好管事嬷嬷时,齐乙拉了她一下,连忙笑着对管事嬷嬷道谢,并道,“嬷嬷的情,我们兄妹几个不会忘记。”
管事嬷嬷就嗯了一声,表情淡淡的。
做了一辈子的下人,看的人多了去了,她可不认为齐乙墙上画饼的感谢,对她有什么好处。
不过,她既然接了吕公公的银子,总要给吕公公一份面子就是。
等分派了工作后,领了最低等宫女公公服后,管事嬷嬷就吩咐小宫女带玉锦几个去换衣服,然后就直接上岗了。
玉锦又一次失望了。
她还以为,进了荣华宫工作,至少会被领去见裴乐一面,这样,她就能顺带见师兄一面。
看来,她是高看了这最低等宫女的地位了,这样的地位,根本没资格被裴乐见。
一想到离师兄这么近了,却见不到人,玉锦就郁闷了,拿这一个扫把就在小道上乱划拉,写大字,画圈圈诅咒裴乐。
心里正骂的起劲,眼角就见到不远处一条宽道上,一群人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玉锦就急忙躲在一棵大树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看过去。
是裴乐,她心里一阵悸动,但眨眼又一阵失望。
裴乐在,师兄却不在,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如果师兄失忆,晚上还能宿在裴乐的寝殿里,就表示两人关系好啊。
可裴乐出来,师兄却不在,这是不是表示师兄其实一直都在昏迷?
如果师兄一直都在昏迷,这是不是表示他没失忆,且不愿意娶裴乐。
所以裴乐不想他醒,且打算霸王硬上弓?
心里多番猜测,再看去,裴乐带着一群宫女公公嬷嬷们已出了荣华宫。
玉锦左右看了看,就拿着扫把去了不远处,和她同样拿着扫把,在一处假山旁扫地的小宫女那儿。
小宫女年纪不大,十三四岁,她很友好的朝人家笑了笑,“你好,我是新来的,叫小锦,你叫什么?”
“我叫小青。”
说完,宫女就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扫了她一眼后,继续扫地。
见人家爱搭不理,玉锦一点儿也没尴尬,还微笑道,“原来你就是小青啊,正巧,我和你是一个房间的。”
啪的一声,小青手上的扫把落了地,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如纸,身子都止不住的轻颤。
玉锦一愣,“怎么了,你的脸色好白,是不是生病了?”
“不……不是……我……我只是一时间手抖,这是老毛病了,没事。”
小宫女似是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连忙又捡起扫把继续扫地。
接下来,不管玉锦说什么,她嘴巴都像是蚌壳一样,闭的紧紧的。
玉锦又一次失望。
本以为能从小青的嘴里,套出一些关于师兄的事情,看来,她是对她有戒备,或者是不敢说。
玉锦讪讪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晚上聊吧,我去扫地了。”
然后拿着扫把,回了她的任务区,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地上划拉。
……
一直到中午时分,玉锦才见到裴乐回来,而她身边还跟着裴欣,裴欣一脸微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而裴乐则是一脸高傲,用鼻孔喷气的傲然模样。
虽然离的不远,也知道裴乐认不出她,但见到裴乐裴欣那一刹那,玉锦还是下意识的把头垂的低低的。
等她们过去,进了宫殿,玉锦才抬起头,朝宫殿的门口看去。
她师兄就在那里面呢。
虽然距离很近,但她却觉得距离很远,和之前一样遥远。
进入荣华宫,并未把她和师兄之间的距离拉近。
……
扫了一天的地,也没见到师兄一眼,玉锦郁闷急了。
到了晚上,她和大家一起去了膳房,领了晚饭,就和齐乙几人坐在一桌吃。
齐乙几人被分派在荣华宫的后花园,拔了一天的草,手上沾染了草汁,整个手心都成了绿色,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齐乙看了直皱眉,廖谦则是恨不得把手心这一层皮剥掉。
想他堂堂睿亲王小王爷,何时被人指使干过活啊,这一下倒好了,成了小公公,还被指使去拔草。
好在他手脚快,不然,没拔完还不让吃饭。
这里是人待的地方么。
廖谦憋了一肚子的气,有多少次被管他们的小公公指着鼻子骂,他很想一拳头揍过去,打爆他的脑袋。
但想一想还在老虎洞里的萧寒,他忍了。
都入虎穴了,如果没救出萧寒,那他和玉锦齐乙几人,岂不是白来一趟?
此刻,廖谦就把满肚子的气,化作力量,跟饭菜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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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些人还算有良心,没让他们吃剩饭吃馊饭,虽然菜做的真的不咋的,但拔了一天草的廖谦也饿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碗饭拼命的往嘴里倒。
等他吃没了自己的份,他才发觉,他才吃个半饱。
玉锦没什么胃口,就把自己还没开吃的饭菜给了他一半,还把碗里的几块肉片都给了他,“你多吃点,我吃不了这么多。”
“那怎么行,这饭菜本就少,才能吃个七八分饱,你在给我吃,你岂不是要饿肚子。”
说着,廖谦又要把饭菜还给她。
他就是再没吃饱,也不能吃玉锦的饭菜啊。
以后被萧寒知道,他不扒了他这层皮才怪。
“不用,我真的吃不了。”玉锦急忙拦着他想要拨饭菜的手,“剩下扔掉也怪可惜的,有你帮着我吃,我正高兴着呢。”
玉锦都这么说了,廖谦也不好意思在还回去。
再说了,那饭菜已经到了他碗里,在给玉锦吃,岂不是就是玉锦吃他剩下的。
他的脸再大,也不敢让玉锦吃他剩下的啊。
廖谦就埋头,正要扒拉碗里的饭菜,突然,一碗白饭重重的放在他面前,他抬头一看,正是那个白日找他茬,指着他鼻子骂了一天的他的上司公公。
管事公公见廖谦瞪着他,他怒喝道,“看什么看,还不乖乖的把碗里的菜送过来。”
这管事公公姓林,是荣华宫的二管事,专门管理后院干活的一群奴才。
一年前,林公公和马嬷嬷一起争抢荣华宫总管事的位置输了,自此以后,他的心里就夹带着一股怒火。
凡是被马嬷嬷关照过的人,送到他那里,他都会找借口找茬打压。
而廖谦齐乙柠檬三人被分配过来时,硬是把他三个心腹给挤兑了,还被送到了裴乐身边,做了看门公公。
整个荣华宫,谁不知道给裴乐看门的公公,死亡率最高啊,这不是把他三个心腹往死路上推么。
林公公就越看廖谦三人,越是不顺眼。
这不,一进门就见到了他们三,就过来打压他们了。
廖谦做了二十来年的小霸王,谁敢在他头上拉屎啊。
见林公公这么欺负他,这不,他火爆脾气一上来,正要出手捏死他,齐乙就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扔给他一个小不忍则乱大谋的眼神。
廖谦咬了牙,忍了又忍,才撑起一抹笑,“哎哟,是林公公啊,该,应该的。”
然后就把碗里的菜都拨给了林公公碗里。
这一刻,廖谦后悔了。
靠,早知道,他就应该在菜里吐一口唾沫的。
林公公见他还算识相,就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识相。”
然后目光扫向齐乙和柠檬二人。
无需多说,齐乙和柠檬二人乖乖的把碗里的菜给了他。
本以为林公公会就此罢休,谁知道,他竟然把目光投向了玉锦。
见她长的黑,一双眉毛比一般男子都粗,但五官倒是清秀,林公公就嘿嘿笑了一声,魔爪朝玉锦的脸上摸去。
“你要做什么?”
站在玉锦旁边的齐乙,急忙挡在了玉锦的身前,“林公公,我敬重你是管事公公,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不等于我们会让你与所欲为,这事闹大了,就是到了大公主面前,你讨不去好。”
依大公主那草菅人命的性子,恐怕问都懒得问一下,就会把他们几人都杖弊吧。
林公公就阴沉着脸,缩回手,“好,你几个小子给老子记住,以后你们别想好过。”
手指头点了点廖谦几人,就气腾腾的带着一帮小喽啰走了。
走到门边时,那碗堆满了廖谦几人菜的饭,就被他扔到了垃圾筐。
廖谦几人那叫一个气呀,恨不得上去,一脚踢翻他,把他按在那垃圾筐里。
玉锦盯着林公公背影,眼神阴冷。
收回视线后,看向几人,有些歉疚的道,“你们几个就暂时忍耐几日吧。”
忍耐只是一时,她不会让他们忍耐到底。
敢欺负她的人,她沈玉锦不会让他欢快的继续蹦跶下去。
吃完饭后,玉锦和齐乙几人就各自回了屋。
玉锦这一次分到的房间狭小,漆黑潮湿,除了她之外,还住了三个小宫女,都是扫地的,她和小青负责前院,而另外两个宫女负责后院。
刚才在膳房,林公公找他们麻烦时,那两个小宫女也看见了,因此,见玉锦进来,两个小宫女都逼着她。
玉锦跟她们说话,也都假装没听到,让玉锦心里郁闷极了,想打听她师兄的事都打听不到。
洗漱完事后,玉锦上了床,才见小青回来。
小青睡在玉锦隔壁的床上,她一进来,目光就下意识的望了一眼玉锦的床。
玉锦在她眼里,看到了恐惧二字。
她拧了眉,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小青对她恐惧……不对,是对她这张床恐惧,也可以说是对之前睡在这张床的人恐惧。
玉锦是个聪明人,又深知皇宫里那看不见的血腥有多残暴。
但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不管之前睡在她这张床的人,是如何惨死的,都不关她的事,人家要找报仇的人,找的也该是裴乐才是。
玉锦就躺下了,闭着眼,脑海中想的满是萧寒那张脸,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
半夜,玉锦的眼睛突然睁开,耳朵竖了起来。
对面,传来两个窃窃私语的声音。
靠后窗的小宫女小香说,“林公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害怕了,我想去别的地方干活,哪怕去冷宫我愿意。”
靠门的小宫女小梅就劝她,“别说傻话了,我们在这里没有靠山,不是我们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的,比起那些无辜死在大公主手上的人,我们好太多了,再说了,被摸几下也不会少块肉,那林公公是个废物,他也就是摸几下而已,他也不能拿我们怎么着。”
“说的也是。”小香心情似是轻松了一半,“能分到后院去扫地,我该知足了,不该奢求太多的,我们这种人,没有奢求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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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看开就好,我们在林公公手下做活,唯一做的就是不能惹他生气。”
“哼,坏人有坏报,总有一日他的报应也会来。”
很明显,小香对于林公公时不时就对她伸出魔爪的举动,很是讨厌。
心里还是有些小怨恨。
小梅忙吓得左右看了看,然后伸出一根中指,抵在嘴唇上,“嘘……你小点声。”
“怕什么,她们都睡着了。”
小香一脸不以为然,“就算听去了,我也不怕,谁不私下说几句心里话啊。”
虽是这么说,但两人还是禁了声。
屋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除了玉锦和小青传出的均匀的呼吸声外,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见没异常,小香和小梅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窃窃私语。
小梅说,“大公主大婚后,肯定会调一批宫女公公嬷嬷们去大驸马府,不知道谁会倒霉的被选中。”
想到裴乐的狠辣无情手段,小香浑身打了一个冷颤,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我不想被选到。”
“我也不想。”小梅苦笑了一下,“可去不去,又不是我们说了算。”
“那我们就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小梅的声音透出一股无奈,但又道,“除非我们和吕公公关系好,他不把我们名字写上去,我们就能逃过这一劫。”
小香就沉默了良久,小梅见她不吱声,就提出建议,“小香,吕公公好像很喜欢你,要不在大公主大婚之前,你就假意依着他,等大公主完婚了,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被调去别的宫殿。”
玉锦听着,嘴角就无声冷冷的掀起。
这个叫小梅的小宫女,心计真心不低。
先是假意劝说让小香忍,后是抛出炸弹,然后在好心出主意。
而她算计这么多,就是要利用吕公公对小香的心思,想沾一个便宜,达到不去大驸马府的目的。
果然,小香就点了头,“好,我不会和吕公公翻脸。”
小梅心里就想:就凭你,还想要翻脸,除非你不要命了。
在荣华宫,吕公公官位虽小,但他想要弄死小香,只是动一根小手指头的事。
心里虽这么想,嘴里却道,“忍一忍就好,你只要记住,这其中利害一个弄不好就会要我们的小命,小月是怎么死的,你可别忘记了。”
一提到小月,小香的呼吸就重了几分。
小梅又连忙岔开话题,“大驸马还没醒,你说,到时候大公主怎么和大驸马成亲啊?”
“到时候皇上肯定会让他醒,如果不醒,大驸马怎么和大公主‘洞’房?”
果然,一提到神秘的大驸马,小香的声音好了些许,不在那么害怕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渐渐的没了声音。
玉锦却睡不着了。
听小香小梅话中意思,师兄一直都昏迷着,且是皇上动的手脚。
皇上身边除了有一个法术强大的国师外,还有十来个会巫术的小巫师。
这件事,也是以前裴宇和图大少聊天时,被她无意中听到的。
有这些能人在,皇上想要师兄睡不醒,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时候,巫术除去,师兄自然就能醒来。
而在这之前,恐怕……
就算她救师兄出了皇宫,没有巫师给他解咒,恐怕师兄也醒不来吧。
或许皇上就是担心会有人来救师兄,才故意在他身上下了咒,不让他醒来,以防万一。
思及此,玉锦就满心烦躁,怎么睡也睡不着了。
不过她又想到,师兄昏迷着也有好处,至少在这段期间,裴乐不能霸王硬上弓。
……
到来第二天,吃早饭时,玉锦就悄悄的和廖谦齐乙几人说了这事。
齐乙三人就果断决定,一定要等萧寒醒来在救他。
不然,人昏迷着,就算救出去了,没人给他解咒,他岂不是要昏迷一辈子?
玉锦也是有此担心。
几人就心照不宣,决定了等萧寒醒来在行动,而这之前,希望十五能办好他们交代的事情。
一早上,和吃早饭时,林公公没来找他们麻烦。
本以为林公公是担心他欺负狠了,廖谦几人会破釜沉舟,和他同归于尽。
谁知,到了下午时,林公公就找廖谦麻烦了,原因是廖谦上午拔了后花园一个花圃里新栽的花。
靠,廖谦又不是傻子,人家叫他拔草,他就去拔花,这明显就是一个栽赃陷害。
可人微言轻,任凭廖谦气死了,直说林公公陷害他,可也没人敢说他说的话是真的。
就这样,廖谦就被打了三十大板子,廖谦心里这个气呀,差点憋死他。
想他堂堂睿亲王府小王爷,除了他父王母妃敢打他,还有谁敢打他啊。
就连萧寒要对他动手,还要掂量掂量这兄弟间的情意呢。
现在居然被一个管事公公,拿着鸡毛当令箭,打了他一顿‘屁’股,这口气,廖谦怎么咽得下去啊。
当日晚上,他就要忍着痛,要去把林公公的人脑袋砍下来,被齐乙死死按住了。
齐乙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我们得以大事为重,你去杀了林公公,是出了这一口鸟气,但你要暴露了身份,我们几人就要全军覆没,以后还有谁会来救萧寒。”
“为了一个小人,就要我们几人的命给他陪葬,你认为值得吗?”
然后见廖谦实在是气不顺,他又许诺道,“我答应你,等我们离开皇宫时,我一定准许你取下林公公的脑袋,而现在,就让他多蹦跶几日吧。”
廖谦深深呼出了好几口气,这才不情愿的认同了齐乙的话。
晚上吃饭时,玉锦没见到廖谦,听说廖谦挨了板子,就饭也不吃了,连忙带着她的饭菜来看他。
在皇宫里,这一群生活艰难身份卑微的奴才们,在受到了处罚后,一般都是没饭吃。
被打后,活活饿死的奴才,每年都有。
廖谦是为了救萧寒,才闯入虎穴,做了卑微的小公公,现在被打,玉锦心里很愧疚。
廖谦挨打了,她不能也让他挨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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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找到了廖谦三人住的房间,见到廖谦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痛的眉宇紧拧,嘴巴嘶嘶叫唤,玉锦的眼泪就一下子出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把饭菜放在床边的箱子上面,“廖谦,你怎么样?”
廖谦一见到她来,就逞强的笑了,故作轻松道,“我没事,好在我身上带了止血药和止痛药,涂了就不痛了。”
明明很痛,痛的都想打人了,还嘴硬说不痛。
而他的痛和忍,都是为了她师兄。
玉锦心里非常感动,端过饭来,要亲自喂廖谦吃饭。
廖谦囧了,看着眼前的饭,不知是吃啊,还是吃啊,还是吃啊?
虽说他是把玉锦当妹妹,而她还是萧寒的媳妇,但她更是南晋国的皇后啊。
皇后喂他吃饭,他若吃了,还会有命么?
萧寒那醋缸知道了,不会一下子把他按在醋缸里,淹死他吧?
见他不张开口吃,玉锦就催促道,“吃啊,怎么不吃,你不饿吗?”
纠结啊。
他心纠结啊。
就在廖谦满心纠结时,齐乙和柠檬回来了,两人手上也端着饭菜。
柠檬见玉锦要喂廖谦吃饭,这还得了,被主子知道了,还不得杀了他们啊。
他急忙放下手中饭菜,从玉锦手中接过饭菜,“小锦啊,还是我来吧,你看你喂的饭菜,小谦都不敢吃。”
玉锦嗯了一声,把饭菜给了柠檬。
直到廖谦吃完,玉锦才回了自个儿屋子里。
她回屋时,小香小梅两个人都睡下了,小青却还没回来。
玉锦也没多心,自己打了热水,洗漱完毕后就躺床上休息了。
刚躺下不久,小青就回来了。
在小青脱衣时,玉锦在暗处扫了她一眼。
突然,她双眸猛睁,盯着小青脖子上的一颗草莓印记,心里震撼不已。
她是过来人,那代表什么,她非常清楚。
而看那颜色,应该是刚种上去的。
难道说,小青每晚上这么晚回来,是去……偷‘情’去了?
玉锦心里震撼不已,但想了想,这不关她的事,她还是当作没看到吧。
玉锦闭上眼,命令自己睡着。
床的对面,却传来小香的声音,“小青,你又这么晚回来,是不是你们管事又找你麻烦了?”
前院和后院的管事不是一个人。
后院的管事是林公公,前院的管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嬷嬷,也姓马,是总管事马嬷嬷的堂妹,大家都称她小马嬷嬷。
玉锦见过她几次,因玉锦是吕公公关照过的人,而齐乙又暗中给她塞了五两银子,所以小马嬷嬷倒是没找她麻烦,每次分给她的任务,也都是最轻快的。
不过,想小青这样没钱没靠山的小宫女就苦了,经常会被管事嬷嬷殴打责骂。
有时候,管事嬷嬷们做错了事,也推给下面人抗。
小青每晚上这么晚回来,小香小梅都以为她是被小马嬷嬷留下受罚了。
小青眼神闪了闪,脸上升起一抹红晕,轻轻嗯了一声。
小香已经躺下了,也没见到她脸红,就愤愤然为小青抱不平,“你干活这么勤快也挨骂,这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
又想到了吕公公今日趁她不注意时,竟然摸了她胸一把,还暗暗告诉她,等哪一天让她去侍候他。
让她去侍候一个老公公。
就算她是宫女,她也不愿意。
但她无权无势,无地位无身份,这就是她的命运。
她就咬着牙,小脸发白,“我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进了这里,还想出去,你不要命了。”小梅连忙道。
小香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道,“我家里两个弟弟还小,还有三个妹妹,我爹娘养不活他们,我来的时候我娘就说了,等我妹妹长大点,也要送她们进来做宫女,我……”
她眼泪落了下来,嘤嘤哭泣,“我多想她们别进来,进来这里,那些人就是吃了你,还不吐骨头,就跟小月一样。”
一提起小月,屋里的几个人就倒抽一口气,齐齐看向玉锦睡的床铺。
这么强烈的目光,玉锦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她睁开眼睛,看向其他三人。
三人都以为她睡着了,见她睁开眼,三人的脸色一僵,然后急忙移开视线,都假装睡觉。
让玉锦那叫一个抓心挠肺啊,很想知道那个叫小月的小宫女是怎么死的啊。
怎么大家都恐惧谈到她的死啊。
但很显然,这个答案,没人告诉她。
……
自从玉锦做了扫地的小宫女后,每日早饭后,她都会见到裴乐出荣华宫,然后午饭前回来。
下午时分,她就会一直呆在屋里,时不时的还会传出她的咆哮声,也经常会见到一两个宫女或者公公被人拖出来,然后当着众奴才们的面,活活杖弊。
每每见到裴乐离开时,玉锦都很想进屋里去。
天知道,她宁愿挨一顿板子,也很想和萧寒近距离见一面。
她好想好想他,明明知道他就在咫尺,却不能见,她心里难受的抓心挠肺,肝肠寸断。
忍,再忍,一定要忍。
玉锦就小心翼翼的忍了六天。
这一天晚上,玉锦吃完晚饭回房间,竟然发现小青也在。
她十分讶异。
小青可是每晚上都很晚才回来,至于去做什么,她心里可明白的很。
她不动神色,笑着和小青打招呼,然后就准备打水洗漱睡觉。
小青却对她道,“小锦,我今日伤了手,你也帮我打些水来好不好?”
对于小青,玉锦并不喜欢,甚至说有点小讨厌。
但基于住一个卧室的室友,要团结友爱,见她真的扭伤了手,她也就也没拒绝。
小青就笑道,“谢谢你。”
“不用客气。”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小青今晚上特别的热情,那笑容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总之,有诡异。
玉锦就去了打水房。
她就好心的给小青打了一桶水,还好心的让她先洗漱。
小青谢了又谢,等调试好水,小青外衣都脱了,正要拿换洗衣物时,她突然呀的一声,一脸着急道,“我的换洗衣服还在洗衣房忘了拿,明日一早就要穿,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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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香和小梅刚回来,不过,看她们表情淡淡的,似乎不愿意帮她去拿。
小青就看向玉锦,可怜巴巴道,“小锦,你送人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帮我去洗衣房取一下好吗?”
“好,那你先洗吧。”
明知人家给她挖了一个坑,玉锦也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哼,她倒要看看,这小青究竟在谋算她什么?
玉锦就去了洗衣房。
皇宫里,每一个宫殿里奴才们的衣服,都是由各宫殿的洗衣房统一洗出来。
每日一大早,就会有人前来收,但取却要自己去。
有的关系好的,一个房间人的衣服大家都是轮流一个人去取,但小梅小香和小青和玉锦四人,很显然关系处的并不好,大家都是各取各的。
洗衣房离她们住的地方并不远,穿过几栋下人房就到了,但现在天色已经黑了,加上这下人房周围的宫灯并不多,到处都是昏暗朦胧一片。
玉锦有一身好武艺,胆子也大,什么都不怕,黑夜也能目视,没有丝毫阻碍。
她走的很快,穿过了两栋房子后,转过弯,就看到了洗衣房。
晚上,洗衣服里并无人,一片漆黑,连大门都是关着的,玉锦就顿了脚步,眼珠子闪了闪,转身就要回去。
突然,一个黑影从后面朝她扑过来,手上貌似还拿着什么东西,想要捂住她的嘴巴。
玉锦似是早已料到,不慌不忙的脚下一个打滑,身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避开了对方的魔爪,还反手扣住了来人,并在来人想要开口时,快速的点了对方的穴道。
来人傻眼了,一脸的不敢置信。
玉锦拍了拍手,站在来人面前仔细一看,这才看清楚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们有过节的林公公。
玉锦就想起了小香说的待遇,又想到小青脖子上的草莓印记,和今晚上小青种种诡异的举动。
若这时候还不明白人家想把她怎么着,那玉锦这一国之母,就白当了。
她那叫一个气啊。
靠,虎落平阳被犬欺。
老虎不发威,你们还真当本宫是病猫来着。
玉锦就哼了一声,从荷包里拿出了一颗药,塞进了林公公的嘴里,然后就回了房间。
小青见到她安然无恙回来时,整个表情一怔,然后佯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得,道,“我的衣服呢?”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洗衣房那里未领走的衣服太多,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你的,要不你亲自去一趟吧,你现在不没事了吗,正好自己去取。”
玉锦就盯着小青穿在身上应该是旧的宫女服,心中冷笑。
小青心里也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锦怎么就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林公公不是说……
小青心有点急,就道,“那我自己去一趟。”
玉锦看向她急匆匆背影,等她走远了,她才道,“外面黑,我陪你一起去吧。”
至于人家听没听到,她是不知道,不过屋里的小香小梅听到了。
玉锦就追上去了。
小青脚步再快,也快不过玉锦的轻功。
在小青到达洗衣房门口前,玉锦就提前一步到达,见小青发现了林公公,在她过去时,玉锦打出了两颗小石子,解开了林公公身上的穴道。
见到二人抱一起去了,玉锦才笑着飞身离开。
若无其事的回了房间,小香见她一个人回来,好奇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小青呢?”
“小青跑的太快,我追到后面房子前,她就没了人影,我寻思着她对洗衣房也不陌生,就不去追她了,一个人回来了。”
玉锦难得好心,耐心解释了一番。
哎,总得有一个不在场的证据吧。
小香和小梅倒是没怀疑,玉锦就打了热水,洗漱了一番,等她躺床上去了,小青还没回来。
不过……
半夜时分,她正睡的迷迷糊糊时,貌似听到外面一声声求饶声。
她浑身打一激灵,人醒了。
侧耳仔细一听,貌似是小青的声音。
玉锦就扫了一眼隔壁空荡荡的床铺,心中冷笑。
活该。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想要算计她,哼……
坏人得了报应,这是好事,玉锦自然要下去看热闹。
她披衣下床,悄无声息的打开门,闪身出去,,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就跃上了房顶。
跳跃了几下,在靠近洗衣房的房顶上停下。
洗衣房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大都是睡在最后一栋下人房的公公们。
而人群的包围圈中,小青跪着不停磕头求饶,她的身边跪着一脸灰败的吕公公。
已经发觉,林公公身子抖的厉害,嘴唇哆嗦,双手更是抖的跟筛子似得。
而他们面前,正是一脸铁青的马嬷嬷。
马嬷嬷指着小青和林公公,气的浑身颤抖,半天才憋出:“好你个林公公,居然敢干出这么腌臜的事情来,这一次,看谁还敢保你。”
然后吩咐一旁看热闹的小公公们,“堵了他们的嘴,把他们押下去,别半夜三更的吵醒了大公主休息。”
大公主大婚在即,林公公和小青二人却干下这腌臜事,污秽了她的荣华宫,后果如何,大家都知道。
但半夜三更吵醒她,更是大罪一个,说不定就会杀了所有人泄怒。
众人一想到那个后果,也不敢乱囔囔。
小公公们担心小青的叫声,会惊动大公主,就忙拿出帕子,上前堵了他们二人的嘴,把他们装进了一只大麻袋里,抗进了一间偏僻的小房。
玉锦见坏人有报应了,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
她刚要回去,就见到一队侍卫往这边跑来,她连忙趴在屋顶上,屏息收气,一动不动。
侍卫到了,马嬷嬷就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并道,“并日早上,我自会跟大公主禀报此事,要如何惩处他二人,大公主自会下令。”
意思是,让侍卫们少管闲事,别这半夜三更的把这事闹到裴乐那儿去,到时候惊动了大公主,让她休息不好,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侍卫自然也清楚裴乐性子,就默默的退出了荣华宫。
马嬷嬷也趁机散了众人。
很快,洗衣房大门口就安静了下来,玉锦就看向那间无人守着的小屋,眉宇拧了拧。
她纵身下来,飞向小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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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凌晨,玉锦起来扫地。
经过本是小青负责的区域时,发现已经换了另一个小宫女。
那小宫女不大,才十一二岁的样子,玉锦认识她,是叫阿依,以前是洗衣房的,专门负责收脏衣服和发衣服的小宫女。
阿依见到她,就停了下来,友好的朝她笑了笑,“你是小锦吧,我是阿依,以前是洗衣房的,我们见过,我你去洗衣房取衣服时,都是我帮着找的。”
“我记得你。”玉锦回以一笑,也没多谈。
她现在是卑微的小宫女啊,偷懒被发现,是要打板子的。
玉锦扫了十来天的地,已经很有模有样了,似乎也已习惯了一天到晚做着同一个举动。
今日,她扫的异常认真,耳朵却竖的老高,倾听宫殿那边的动静。
但离的远,听不到什么。
不过,今日裴乐出荣华宫的时间,要比平日里晚了十分钟,且脸色非常不好看,她离的这么远,都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怒火。
等裴乐再回来后,玉锦就远远见到荣华宫大门口,跪了几十个宫女嬷嬷和公公。
而跪在最前面的,就是马嬷嬷。
然后,他们就被侍卫拉下去了,个个趴在板凳上被打板子。
数了数,马嬷嬷被打了三十大板,其余人也被打了二十大板子。
打完后,那些人就被拖下去了。
到吃中午饭时,玉锦见到齐乙几人才知道,原来,被打板子的那些人,除了马嬷嬷外,其余人都是林公公一党。
马嬷嬷手段高,她知道她是总管事,下面人出了事,她也逃不了责任,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三言两语,就让裴乐的怒火也烧了林公公的党羽一把,一举把林公公党羽连根拔起。
吃了饭后,玉锦想着马嬷嬷被打了,她就去马嬷嬷的屋子里探望她。
见到玉锦来,马嬷嬷很是意外,“你是来看我老婆子的?”
马嬷嬷的声音中带有几分颤抖,一双眉宇也揪的死紧,看的出来,她此刻正在忍着疼痛。
玉锦走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和心疼,声音软糯道,“嬷嬷身体不舒服,小锦得了嬷嬷这么多照顾,自然是要来看望。”
她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告诉马嬷嬷,“前几日,我二哥被林公公打了板子,我大哥特意托人从外面买了几瓶药液,还给了我一瓶,听二哥说,这药液特好使,涂抹上后,第二天他的伤口就结痂了。”
马嬷嬷就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玉瓶,笑容中多了一份暖意,“你有心了。”
“比起马嬷嬷对我们兄妹几人的诸多照顾,这算不了什么。”
玉锦笑道,就把玉瓶递给了一旁侍候马嬷嬷的小宫女手上。
薄毯子被掀开,马嬷嬷被打的青紫通红的‘屁’股露了出来。
玉锦瞄了一眼,见上面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似乎只撒了一层止血药粉,根本还没被处理过。
玉锦看的心都颤了一下,问,“马嬷嬷,太医没来吗?”
马嬷嬷就看了她一眼,掀唇自嘲道,“我们是做奴才的,哪儿有资格请太医来给看病,我只是让小红给我撒了点止血药粉。”
见她是真心担心她,马嬷嬷又加了一句,“你放心吧,这点伤,死不了人。”
听她语气,似是早已习惯了被打。
小红是马嬷嬷身边的小宫女,只有十三岁,许是年纪太小,还没经事,玉锦看她见到马嬷嬷的伤时,小脸苍白一片,眼中带着惧怕,拿着玉瓶的双手哆嗦的厉害,开了几次,都没把玉瓶打开。
玉锦就走过去,从小红手上接过瓷瓶,道,“我来吧,你去帮我打一盆热水来,再拿一条干净毛巾来。”
小红见马嬷嬷没拒绝,就赶忙让开了位置,拿了一个洗脸盆出去了,片刻后,端了一盆热水来,旁边还放着一条没用过的毛巾。
玉锦就拿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示意小红把盆放在椅子上。
玉锦就打湿了毛巾,对马嬷嬷道,“马嬷嬷,我帮你清洗伤口,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马嬷嬷看着玉锦的眼中多了一丝暖意,扯开嘴角,道,“你就动手吧,老婆子我皮糙肉厚,不怕疼。”
是痛习惯了吧?
玉锦在心里腹诽。
同时,她在心里深深叹气。
以前听外人说,裴乐性子残暴,经常无缘无故殴打身边的奴才,每年死在她手里的奴才都不计其数。
她在二王府时,听珍珠她们说起过,当时她还以为是珍珠她们是不喜欢裴乐,就夸大其词,现在看来,裴乐的所作所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小青和林公公的事情,按照皇宫律例,直接把两个当事人杖弊就行,这件事也就算揭过去了。
可裴乐却偏偏喜欢打人,喜欢听人求她饶命,一下子打了那么多人。
有几个不经打的,早上直接就被打死了。
而其他人,就算当场没死,恐怕被打了也没人管,要不了多久,他们不是病死,也会饿死。
马嬷嬷还好,她是总管事,身边还有个小红可以差使,至少不会饿死。
一想到因林公公和小青二人,一下子就要死这么多人,玉锦心里很不舒服。
要说这事吧,都是因林公公邪心不死,小青心思不纯引起的。
他们算计玉锦,玉锦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惩治了一下他们两个。
他们死了,那是他们活该。
可因裴乐的残暴,一下子牵扯出了这么多条人命,说玉锦心里没愧疚,是假的。
但她不后悔。
在皇宫内院,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之间的斗争,无处不在。
她今日要是不弄死林公公和小青,那下一个死的人,说不定就是她和齐乙几人。
林公公惦记上了她,又有小青做内应,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她一个不查,被小青和林公公得手了,那她还能活?
所以这一记反击,玉锦不后悔。
死再多的人,她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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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洗完伤痕后,玉锦就小心均匀的涂上一层药液,动作轻柔的让马嬷嬷不但感觉不到疼,反而还很舒服。
她看玉锦就更加顺眼了。
等完事后,玉锦盖好玉瓶的盖子,把玉瓶递给了小红,道,“这药一天涂一次,六天后,马嬷嬷的伤差不多就能好了。”
她的话是对马嬷嬷说的。
“好。”马嬷嬷就笑道,“今日多亏有你带了药来,不然,老婆子我还要多受几天的罪。”
玉锦就笑道,“马嬷嬷不介意的话,明儿个我还来给马嬷嬷上药。”
“我叔叔以前是个大夫,教过我不少东西,虽然我笨,没有学会诊脉看病,不过上药还是难不倒我的。”
马嬷嬷眼里就闪过一丝了然,“怪不得你手法轻盈,这么熟练,原来是学过的。”
然后又道,“不像小红,笨手笨脚的,连撒个药粉都把我疼个半死。”
一旁的小红听了,就连忙红着眼眶,“嬷嬷,小红该死,弄疼了嬷嬷,是小红的错,明日我一定会好好跟小锦姐姐学上药,再也不让嬷嬷疼。”
“罢了罢了,你呀,就是胆子小,脸皮薄,说你一句,就掉泪珠子。”
然后告诉玉锦,“这是我家的远房侄女,我担心她胆子小,笨手笨脚,侍候不好主子们,就把她弄到我身边使唤使唤,好歹我受了伤,能有个送茶倒水的人。”
玉锦笑着应是。
然后又道,“马嬷嬷要快点好才行,大公主大婚在即,有很多事情还需要你做主呢,不然,荣华宫的奴才们就要慌了。”
“哎……”马嬷嬷一提到裴乐,就唉声叹气,还不忘叮嘱玉锦,“看你这孩子也算有心的份上,老婆子警告你一句,大公主那儿,你日后最好是有多远躲多远,只有离的远了,才能保命。”
不然,就算大公主走在半道上,突然看哪个小宫女不顺眼,也能马上叫人拖下去打死。
这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以前有个宫女叫小萍,长的极美,身段子又好,皮肤吹弹可破,白皙娇嫩,真正是一个美人儿。
因为长的美,吕公公不敢送到其他几个主子身边去给主子们添堵,就把小萍送到了荣华宫,还特地叮咛她,将小萍分配在洗衣房做事。
在洗衣房的小宫女,地位极低,进去了,这一辈子也难出来。
可谁知,那小萍偏偏也不是个省心的,极有野心和心计。
一日,她听去取衣服的小宫女说,皇上会来陪大公主一起吃晚膳,就故意给小宫女拿错了衣服。
那小宫女的大公主身边的,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小萍就故意拿着小宫女的衣服,急匆匆过来找她,明着是要把衣服还回来,实则心里是藏着腌臜心思,想用美色钩引皇上,好捞一个妃子的位置。
结果,那日皇上有事来不了,小萍没见到皇上,却见到了大公主。
裴乐见她长比她这个大公主还美,还能容她?
当即就叫了侍卫,把她拖下去,活活给打死了。
马嬷嬷见玉锦也有几分姿色,担心她年轻,会犯糊涂,就好心给她提了个醒。
在荣华宫,只要不往大公主跟前凑合,踏踏实实的干活,就不会有危险。
玉锦知道嬷嬷这是关心她了,她笑道,“小锦一定记得马嬷嬷的教诲。”
马嬷嬷心里就满意了。
玉锦很想把话题转到大驸马身上去,但又担心马嬷嬷会起疑心。
这些在宫里活了一辈子的人精,脑子可灵活的很,她要是露出一点马脚,说不定就会功亏一篑。
别看马嬷嬷关心她了,但心里还是防着她的。
想要跟她套好关系,从她嘴里套出萧寒的事,她还要多来几次才行。
玉锦想了想,就温了心思,道,“马嬷嬷,午休时间到了,我该去扫地了,你好好休息,有需要我帮的上忙的地方,你就让小红去告诉我一声就可。”
马嬷嬷就笑道,“好,你去吧,好好做,日后我不会亏待你。”
玉锦就佯装一脸激动和心喜,对她福了福身,“多谢马嬷嬷,那明儿个我中午再过来。”
又跟小红说了声再见后,就喜冲冲的出去了。
但一走出门,脸上的笑容就下去了五分。
不亏待,这话自然是拢络人心的一种手段,她也不会当真,何况她也不是真的小宫女。
不过,只要她再来几次,相信她一定会从马嬷嬷嘴里,抠出一点儿师兄的消息的。
……
晚上吃饭时,齐乙和玉锦几人都吃的很慢,直到所有人都吃完了,他们还在吃。
等见膳食房里没人了,齐乙才一扫之前淡漠的神色,一脸紧张的问,“小锦,昨晚上林公公和小青的事情怎么回事?”
这事,他中午就想问玉锦,可等他吃完午饭在找玉锦时,玉锦已经去马嬷嬷那儿了。
一想到这件事可能跟玉锦有关,他就抓心挠肺的自责,自责自己没保护好她。
她可是南晋国的皇后,一旦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了,他这个为臣的,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廖谦也急切道,“昨晚上我在房顶上见到了你,也看到你进了关着林公公和小青的小房间,第二天,进去提取他们的人出来就说,他们双双闭气自杀了?”
“我知道,因我挨打的事,你可能会杀了林公公,可小青貌似和你是一个寝室的,你杀她,是不是他们做了什么让你冒火的事?”
还别说,不愧和玉锦是相交多年的朋友。
玉锦的性子,他们也算小有了解。
昨日小青若不算计玉锦,就算玉锦有心杀林公公,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杀小青。
玉锦就把昨日小青算计她,林公公觊觎她的事,说了一遍。
他们说话的声音,小的只有他们几人听的到,在膳食厨房里收拾东西的人是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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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玉锦说完后,廖谦气的一拳头猛朝桌子捶去,被齐乙急忙抓住了他拳头。
他怒瞪他,“稍安勿躁,这里可不是南晋国。”
他们一个卑微小公公的身份,如果在膳食房里捶桌子,这不是找打的节奏么?
廖谦就咬牙道,“靠,那腌臜的念头,也敢动到玉锦的头上来,我***今晚上就去刨出他尸体,鞭尸的让他下辈子都不敢投胎做人。”
齐乙脸色也阴霾一片,又有些庆幸道,“好在玉锦警觉高,又有武防身,才逃过了这一劫,不然……”
不然,那后果他们都不敢想象。
谁知道那林公公是不是一个伪公公啊。
如果让他得了手,毁了玉锦的清白,那他们几个也可以跟着玉锦一起去跳河了。
都没脸见萧寒了。
这件事,几人都庆幸逃过去了,齐乙最后叮嘱玉锦道,“以后有事就让我们几个动手,杀那种人,会脏了你的手。”
玉锦嗯了一声。
“你们还有完没完啊,还走不走啊,我们要灭灯了。”
这时,负责打饭的一个小公公,从膳食房里间探出一个脑袋来,冲他们喊道。
玉锦就站起身,冲他笑道,“这就走了。”
那小公公就哼了一声,愤愤然过来收拾桌子,一脸的不高兴。
齐乙几人也起身,和玉锦一起走出膳食房。
分开时,齐乙小声叮咛她,“你要小心,万事都要忍。”
“嗯,我知道。”
为了师兄,她也会忍。
就算是有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会忍着不动。
……
接下来,一连六天,玉锦每日中午都会来马嬷嬷这里,帮她涂药,还耐心的教小红一些护理病人的知识。
有好几次,玉锦都闻到了一股鸡汤味道。
马嬷嬷虽是荣华宫里的总管事,但也没到在皇宫里喝鸡汤的待遇,玉锦猜是某些小宫女讨好她,假借主子之名去御膳房要来的。
而御膳房也不可能派人来调查。
玉锦心知,脸上却不动神色。
马嬷嬷的伤痕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今日是玉锦最后一次帮她上药。
六日来,玉锦不敢向她直接打探萧寒的事,有好几次,她把话题提到裴乐大婚的事上后,都会被马嬷嬷叉开。
马嬷嬷是个精明人,和宫女们说话,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心里跟个明镜儿似得。
大公主还没成婚,就把大驸马当成是一件专属于自己的物品,只有她能动能看,别人就连瞄一眼,都是罪人。
大驸马来的第一天,一群小宫女都惊叹他貌美天人,结果,多看了几眼,就被大公主命人拖出去杖弊。
死的多冤枉。
因此,马嬷嬷知道了,大驸马是大公主的逆鳞,谁要是刚碰触她的逆鳞,不管是谁,都会死的很惨很快。
也因此,玉锦几次有意无意的提到裴乐的大婚,马嬷嬷都岔开话题不谈。
这一日又是这样,玉锦心里一片失望。
忙活了七天,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本来,她昨晚上忍不住想要见师兄一面,哪怕是瞧上一眼也好,谁知,她刚靠近,就发现裴乐的寝宫周围,藏了很多隐晦的气息。
她不敢轻举妄动,又回来了。
玉锦和马嬷嬷东一句,西一句,扯了几句后,就离开去扫地了。
*********
三日后的早晨,玉锦没见到每日吃完早饭,必去给皇后请安的裴乐,竟然没出门。
就在她心里翻腾,各种猜测时,一大群宫女们手上端着托盘,由内务府总管领着进入了荣华宫。
玉锦藏身树干后,探头看去,在看清楚托盘上面是一套凤冠霞帔后,她满脑子都是裴乐穿着它,和萧寒一起拜天地的画面。
她暗恨啊。
真想冲上去把那些东西砸在地上,用脚狠狠跺它几脚,顺便告诉裴乐,抢人家夫君,是多不厚道的事。
霸王硬上弓,就更是不顾廉耻的事情。
玉锦咬着牙,恨的手指头猛抠树干,指甲里都塞满了树皮屑,她都不知道。
直到手指头上传来一阵刺疼,她回神,低头一看,才发现一根树刺刺进了她指甲里。
真心很疼。
她眼泪唰唰落下,无声哭泣,哭的很委屈,很伤心。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师兄的怀抱,可再过不久,他就要娶别的女人了,而她还一筹莫展,连救出他的办法都没有。
“小锦,你怎么了?”
是阿依。
她见荣华宫里来了很多人,也想偷偷看几眼,就见到小锦躲在树干后正看着呢。
她本想和她一起偷看的,谁知道,会看到小锦哭的梨花带雨,好不伤心。
玉锦心一惊,忙擦了一把眼泪,笑道,“没事,只是风沙吹进了眼睛里,怎么也出不来,听别人说,要多多流眼泪,里面的沙子就会随着眼泪一起流出来,这不,我是没办法了,才用这一招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阿依不疑有他,“沙子出来了吗,要不,我帮你吹吹看?”
“好像出来了,不用了。”玉锦就眨了眨眼睛,装的还真像一回事,“谢谢你。”
“不用。”阿依就探头朝只能看的见背影的一群送嫁衣的宫女看去,“好多人啊,他们手上端的是什么?”
靠,你这是拿把刀往玉锦的伤口上捅,杀人不眨眼啊。
玉锦就撇了撇嘴,掩饰心中的痛,道,“大公主大婚就快到了,自然是嫁衣。”
“原来是嫁衣啊。”阿依就一脸羡慕,“大公主人长的漂亮,穿上嫁衣一定很好看。”
然后又嘀咕了一句,“可惜,大驸马昏迷着,也看不到。”
玉锦满心一怔,心里激动的要死,脸上却佯装不经意问,“你见过大驸马?”
“没见过。”阿依道,“不过,我知道大驸马就住在大公主的寝宫里。”
“不会吧,那我在这里扫地,怎么一次也没见过?”提到萧寒,玉锦的心跳都不正常了,精神也来劲了。
阿依就神神秘秘的小声道,“你当然见不到,听说大驸马是被国师给施了法术,一时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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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意思是,大驸马昏迷不醒?”玉锦就一脸好奇的睁大了眼睛,“人昏迷着,怎么和大公主成亲?”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阿依小脸得意,又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没人,才小声道,“以前我在洗衣房时,牡丹姐姐告诉我的,说大驸马要到大婚时才会醒来呢。”
玉锦的双手,就捏紧了拳头。
大婚,离大婚还有半个月。
还有半个月,她师兄就会醒来,到时候……希望他能认得她,不然……
她就要打晕了带走。
就算不认识她,她也不会让他娶裴乐。
他说过,他是她一个人的,只属于她一个人。
他发过誓,他和她这一生生同衾,死同穴,她还没死呢,他怎能娶别人。
她不许,绝不许。
六宫无妃是他给她的承诺,他不能言而无信。
送东西进去的人很快出来了,玉锦转向她们的视线,看似平静,却如磐石一样无比坚定。
***********
这一夜,玉锦正睡的沉,突然,听到了一阵刀枪碰撞声,接着几声尖叫。
“救命啊……有刺客啊……救命啊……”
玉锦猛地正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了地。
接着,她又想起了她身在荣华宫的宫女房,又佯装出一脸害怕的样子,“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办,是刺客……”小香也醒了,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刺客不会冲进来吧?”
玉锦抓起一件衣服快速穿上。
听到小香的话,她暗暗翻一个白眼。
呵呵……你是谁啊,人家刺客稀罕冲进来杀你?
她无视白目的小香,打开门要出去,小香吓得尖叫一声,缩进被子里,“你做什么,外面有刺客呢。”
玉锦转头,淡淡道,“你放心,就算是你站在刺客面前,人家还会担心杀了你会脏了他的刀。”
小香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一脸尴尬的无地自容。
她只是一想到外面的打架声,就害怕了,下意识的就担心刺客会进来杀她。
这有错么?
玉锦就走了出去,往打斗声那边跑去。
宫殿门口,屋顶,十几个黑衣人和一群侍卫打了在一起。
屋里貌似也有人在打架,还传来裴乐如魔音穿孔般的尖叫声和叫骂声。
“啊……快挡着他,不要过来……救命啊……”
“敢刺杀本宫,本宫要抄了你们的祖宗十八代,啊……。”
“不要……你们快放下他……”
……
听到裴乐的骂声,玉锦真心无语。
人家要杀她,她还骂骂咧咧的,这不成心激怒对方么。
这种极品蠢猪,她都要膜拜了。
就在玉锦腹诽时,突然,她双眸猛睁,盯着从大门口冲出来的一个黑衣人,浑身一震。
让她移不开视线的不是黑衣人,而是黑衣人肩膀上扛着的人。
是师兄。
玉锦浑身的血液的热了起来,身影下意识的就朝黑衣人追了出去。
同时,屋顶上也有几个身影蹿了下来,眨眼间就追到了玉锦,玉锦一看,正是齐乙三人。
他们也是被打斗声惊醒的,正躲在一旁观战,一见到黑衣人扛着萧寒,就和玉锦的心思一样,飞了出去。
他们追到荣华宫院子门口时,就见到黑衣人正好被一队冲进来的侍卫给阻拦了。
玉锦心里一急,手抬起,弹了几弹,做了一个手势。
从暗处就显出了几个黑衣人,拦在了侍卫队面前,扛着萧寒的黑衣人也没想那么多,见侍卫被拦住了,他就急忙飞出了荣华宫。
玉锦几人自然是跟在了身后。
黑衣人的武功很高,速度也快,好在玉锦轻功不低,使尽全力也跟得上。
但一波又一波被惊动的侍卫,如潮水一样涌过来,黑衣人扛着萧寒左闪右躲,十分艰难的避开他们。
玉锦一直紧跟其后,眼看皇宫院墙就在眼前,他们在往前飞几步,就能飞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阵笛声响起,响彻整个皇宫。
玉锦心中一凛,忙掏出一颗丹药吃下去,齐乙几人也是一样,但就算这样,他们的脑袋也眩晕的厉害。
玉锦咬牙,拿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扎了一刀,大腿上顿时血流如注,裤子一下子就被鲜血染湿。
齐乙几人也做着和玉锦同样的举动。
而在荣华宫门口的隐卫老大他们,也做出了玉锦几人一样的动作。
然后,毫不恋战,身影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这是玉锦一群人,在打算救萧寒时,一起想出来的唯一抵制笛声催眠的办法。
笛声能催眠,在吹笛人的施法下,想要谁睡着就要谁睡着,谁也逃不过。
一旦他们被催眠了,只有前功尽弃,全军覆没的下场。
为了救出萧寒,为了南晋国,玉锦配置出强劲的醒脑丹,但现在看来,还不足以抵抗住催眠。
他们才咬牙朝自己下手。
等他们完全清醒过来时,那黑衣人扛着萧寒已经飞出了皇宫。
玉锦大惊失色。
那人不怕被催眠?
不管三七二十一,四人急忙飞出皇宫,朝黑衣人身影追了出去。
他们才消失,就有数十个侍卫追到了宫墙边,朝他们追去。
不过,他们追出去没多久,就被十几个骤然现身的黑衣人阻拦。
黑衣人出手狠辣,速度极快,在下一波侍卫追过来之前,这数十个侍卫已全军覆没。
十几个黑衣人又一眨眼消失了,朝玉锦几个追了过去。
……
玉锦四人追了不久后,前面的黑衣人就没影了。
因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催眠术,他们虽服用了醒脑丹,还扎了大腿一刀,让痛觉盖过了眩晕,让她们不至于睡着,但却影响了他们的速度。
他们速度减了一分,那黑衣人扛着萧寒就没影了。
看着空荡荡的大街道,玉锦傻眼了,不知道要往哪一个方向追去。
一时间,她急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齐乙几人落身在她身边,也急的不行,就在廖谦跳脚,要随便选个方向追去时,一个黑影骤然现身。
“主子。”
是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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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是十五。
“你怎么在这里?”十五的出现,在玉锦的意料之外,她脑中一道灵光一闪,急急问道,“难道说,救了师兄的人是裴宇?”
“是。”十五一贯的冷声道,“二王爷调了他私下里培养的一批暗卫救皇上,人是被二王爷亲自扛着回去的,刚进二王府。”
其实,这一路上她也一直跟在裴宇身边,只是她在暗处,裴宇在明处。
主子几人出现,她也看见了,不过她没马上出现,担心会被裴宇发现了。
见到裴宇扛着萧寒进了二王府,还被送进了他的书房,她才急匆匆返回来通知主子。
玉锦大喜,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她所站的地方可不就是距离二王府只有两条街的街道么。
原来那黑衣人是裴宇,怪不得他不会被催眠,那是跟他身上有皇室的血统有关。
他以前说过,法师的法术对他皇室裴家的子嗣没用,不然西西国的天下,早已成了人家法师的天下了。
廖谦也眉开眼笑,“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找萧寒。”
“等一下。”一向冷静的齐乙一把拉住了他,“这时候不是去找他的时候。”
玉锦也点头赞成,“师兄被救了,皇宫怕是早就乱了,我们若这时候去二王府,那就是给人家带路。”
他们几人都受了伤,就算能隐藏住气息,也藏不住散在空气中的血气。
若被皇宫的人一路追去二王府,不但她师兄会再一次落在裴乐手上,还会连累裴宇。
她相信,裴宇既然会出手救师兄,那他一定不会把师兄怎么样。
“那我们现在去哪?”廖谦问。
玉锦略有所思后,道,“我想去找国师。”
“不行。”齐乙第一个拒绝,“国师是西西国皇上的人,你去找他,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然后又道,“我相信,裴宇既然敢救萧寒,那他就一定有让萧寒醒来的办法。”
听齐乙这么说,玉锦就想到了裴宇当年死缠着国师的那个劲,而一向手段阴辣的国师,虽表现的很不耐烦,却没有生气。
对于裴宇,国师貌似很纵容。
或许,裴宇去找国师,比她出面来的好。
可这样,她岂不是又欠了裴宇一份人情?
玉锦思及此,又哀叹一息。
罢了罢了,欠就欠吧。
债多不愁。
欠一个人情是欠,欠两个也是欠,大不了,她和萧寒以后一点一滴的还给他就是。
玉锦想开了,这才笑道,“我们走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
十五继续去监视裴宇。
不,这一次她是去保护萧寒,老大老二老三也跟着他一起去了。
玉锦本打算把身边的隐卫,全都派去,但老大不放心她,硬是留下了几个,只有他和老二老三十五四人一起去了。
半个小时后,玉锦带着齐乙几人来到一座小院子前面。
玉锦没有敲门,直接飞身而入。
进入后,齐乙几人才发现,这院子在外面瞧着不大,进去了却才发现内有乾坤。
房子是三进院子,却有三个很大的园子,一个是果园,一个是菜园,最前院就是花园,撑门面的。
什么,你问齐乙这大晚上的,他为什么看的这么清楚?
自然是玉锦从正门进,然后直接飞到屋顶上,几个飞纵,越过了几排房子,最后才落在了后罩房的门口。
人都从整个院子飞了一遍,还能看不清么。
玉锦落下后,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就传出了声音,“我说老头子,你听听,是不是有人敲门啊?”
一个朦胧的声音就嘀咕道,“你做梦了吧,这半夜三更的,哪儿有人敲门啊。”
“我是真听见了,是不是小偷啊?”
然后,里面就传出了脚步声,门很快被打开。
里面的人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站在门口,吓得一下子就脸白了,刚要大喊抓小偷,就听到一个糯糯的声音道,“曲伯曲妈妈,是我。”
门里面的人一愣,然后喜极而泣道,“是姑娘回来了,是姑娘回来了。”
然后朝里面喊道,“老婆子,你快出来,是姑娘回来了。”
很快,从屋里奔出一个五十来多的老妇人,见到玉锦时,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喜极而泣的哭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后就把玉锦领到了前厅。
两老口见到几个陌生男人,吓得心秫了一下,玉锦就忙道,“曲伯曲妈妈,这是我朋友,我们会在这里住几日。”
“好好好,姑娘的房间,我每日都有打扫,被子我经常洗晒,姑娘去住就行。”
然后看向齐乙几人,“客房的卫生我每日也有打扫,只是要换一套新的被褥,这就去拿,你们等一下。”
说着,就去了偏房。
曲伯就给几人泡了茶水,然后,站在一旁,就迫不及待的向玉锦禀报道,“去年后院的果园收成不错,一共卖了三十多两银子,除去我和老婆子过年用了三两银子买了点肉,其余的,老婆子都收着。”
“中院的菜今年成色不怎么好,虫子多,我和老婆子就没卖,除了我们老两口子吃的外,剩下的全都腌了咸菜,有好几大缸呢,我打算等过了中秋就拿去卖,一定能卖二十两银子。”
“我家黑熊今年也回来过一次,我听他说,庄子上去年的收成比前年多了一成,他按照你的交代,把买粮的银子,又在附近买了二十亩水田……”
……
曲伯喋喋不休,聚精会神的汇报。
曲妈妈给几间客房换了新被褥,铺好了床,过来叫他们去休息。
一进门,就见到曲伯正说个不停,曲妈妈一张脸就拉长了,忙过来道,“老头子,你就不能明儿个在跟姑娘汇报,这半夜三更的,你让不让姑娘休息了啊。”
说完,狠狠瞪了一眼曲伯,然后拉着玉锦的手,笑道,“姑娘,我给你床上也换了新被褥,这样也能睡的舒服些。”
“你呀,别总惯着你那死老头子,他劲头来了,能说到天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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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就抿唇笑,然后对曲伯道,“曲伯,这院子里的事情你拿主意就好,庄子里的事情熊哥拿主意就行,无需一一向我汇报,至于银子,你们就留着花,花的有多就存银号里去。”
“不过,你可不能委屈了我曲妈妈,平日里你们也多买点肉吃,过年时该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银子,就庄子上拿。”
曲伯家以前是以种菜为生,二王府里的菜都是他们送去的。
那时候,她管着二王府的厨房,一来二去,也就和曲伯一家子熟悉了。
后来,有人眼馋他们的菜地,就诬陷曲伯的儿子黑熊,偷了对方的传家宝,还要他们家以菜地相抵。
对方在府衙有人,这官司打下来就输了,菜地也白白给了人家,曲伯还气的病了一场。
后来她见送菜的人换了,细问之下,才知道曲伯的菜地被人撬走了。
见曲伯一家人走投无路,她也急了,当时就起了要给自己置办嫁妆的心思。
那时候,她帮裴宇赚了不少银子,裴宇也大方,三不五时的就会送她一些首饰,或者打赏她一些银子。
虽然不多,但十两二十两的,积少成多。
加上她每个月十两银子的工钱,两年间,她就攒了一千两银子。
加上当了几件她一个小厨娘用不上的奢华首饰,她一共凑了三千两银子,交给曲伯,帮她买了这所别院,另外还置办了一个庄子。
当然,这件事,她是背着裴宇做的,就连珍珠她们几个都不知道。
那庄子,她交给了黑熊管理,而这院子就给了曲伯管理。
曲伯一家人种的一手好庄稼,好果树,好菜,人也特别的勤劳,和她也相处的来,甚至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般看待。
为了隐瞒庄子和别院的存在,他们一直都称她为姑娘,除了曲伯一家人,就算是左邻右舍都不知道,这所别院真正的主子,其实是二王爷的小厨娘。
没想到,她当时的一时好心,还置办嫁妆,顺便收容曲伯一家人,竟然成了她今日避难的场所。
曲伯和曲妈妈见她惦记他们,可把这老两口可感动的,热泪盈眶。
玉锦就道,“好了好了,这半夜的,若是把左邻右舍吵醒了,我们就要罪过了。”
曲妈妈就含泪笑道,“是是是,我这领你去休息。”
两口子也没问玉锦会和会半夜三更出现,也没问齐乙几个是什么人,更没问,玉锦为何会这么久都不来看他们。
他们什么都没问,只给玉锦安排好了床铺,侍候她睡下。
曲伯曲妈妈虽然是普通老百姓,但就因他们是普通老百姓,才知道大户人家很多事情,不是他们应该知道的。
所以他们不问,他们的责任是帮玉锦把别院搭理好,把庄子看管好,别让她后顾之忧就行。
许是萧寒被裴宇救了,玉锦心里踏实了一半,也许是多日睡宫女房,她一直没睡好,总之,她一倒在了床上,就睡的特别的香。
而皇宫里,他们离开后,整个皇宫就乱的一塌糊涂。
来人竟然在笛声催眠的状态下,照样救走了萧寒。
而被笛声催眠了的十几个杀手,等他们醒来,还没开始受讯,人家就咬破了牙缝里的毒馕死了。
而前去追萧寒的四十多个侍卫,也全军负责。
加上皇宫里死的侍卫,一夜之间,一共死了一百多个侍卫。
皇上气的脸都黑了,发了一顿滔天怒火,席卷了整座皇宫。
萧寒不见了,裴乐更是要死要活的,吵着闹着要皇上去找人。
皇上就下旨,全城戒严搜刺客。
这不,玉锦睡的正安眠时,整座城万家灯火,两千侍卫敲开老百姓们的门搜人。
不过,玉锦这所别院的地里位置比较偏僻,一时间还没搜过来,等他们搜过来时,已是凌晨时间。
玉锦和齐乙几个,就藏身在柴房里的地窖里。
这个地窖是曲伯和黑熊挖出来储藏菜的,因现在是夏天,不用储藏菜,上面就堆放了二十多困砍好的木柴。
玉锦什么也没说,就带着齐乙几人躲进了地窖,而曲伯也聪明,什么都没问,就赶紧把一捆捆的柴火堆上去,盖住了地上盖着地窖的木板子。
曲妈妈则一脸担心玉锦的安危。
官兵进来,搜查了整个别院都没有收获,就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看着被官兵翻的乱翻翻的屋子里,和踩踏的乱七八糟的菜,曲妈妈也来不及心疼,也没心思去收拾。
她生怕玉锦几个在地窖里会憋坏了,见官兵们走远了,就赶紧去柴房挪开木柴,把他们放出来。
几人回了大厅后,见曲伯老两口一脸担忧的看着玉锦,却什么也没开口问。
对于他们对她的信任,玉锦心里暖暖的。
她道,“曲伯,曲妈妈,你们放心,我没有做亏心事,做亏心事的是大公主,只不过她权大势大,想要找我麻烦,我也没办法。”
大公主不喜欢她,总找她麻烦的事,曲伯一家人也知道。
但她能告诉他们的也仅此一点点,再多的,她就不能告诉。
她和曲伯一家人关系很好,她不想因她是南晋国的皇后这件事而破坏这份安宁。
如果他们知道她是南晋国的皇后,他们还敢这么护着她?
那不就成了叛国贼。
就算是为了不害他们,她也不能告诉他们真话。
而曲伯曲妈妈一听是裴乐要抓她,心里也气,可也知道民不与官斗。
就算大公主猖狂欺负他们,他们也没处申冤去,只能忍耐。
到了天亮时,玉锦就给了曲妈妈一千两银子,让她去帮他们几个买几身现成的衣服来。
他们身上穿的是宫女和太监的衣服,一旦被认识此衣服的人认去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曲嬷嬷一见到一千两银子,头皮立即发麻了,“姑娘,你是不是给太多了呀,就四身衣服而已,一百两银子都不用的。”
她身上穿的衣服一两银子也不到,只花了二百个铜板的买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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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穿的衣服一两银子也不到,只花了二百个铜板的买的布料。
可姑娘竟然让她花一千两银子买四身衣服,那么好的衣服,她可是摸也没摸过呀。
怎么买啊?
可别让人坑了。
“那就多买几套。”玉锦就把银票硬塞进她手里。
其实,她很想告诉曲妈妈,一千两银子买四套衣服,已经很少了。
廖谦齐乙这两个家伙,哪一套衣服不要上千两银子,要他们穿二百两银子的,那是委屈他们了。
但为了隐藏二人的身份,才不得不让他们向贫民化打扮。
她又对曲伯道,“曲伯,你和我曲妈妈一起去吧。”
家里有马车,曲伯载着曲妈妈去,还能快去快回。
曲伯应了一声好,就和曲妈妈告退。
见他们出了大门,玉锦就召唤出老五,吩咐他,“跟上去,暗中保护他们。”
曲妈妈曲伯二人兜里揣这么多银子,她还真不放心他们就这样去。
这年头,为了十两银子,都有砍人劫银的。
还真别说,曲伯老两口子回来时,还真就遇上了不怕死的。
劫银的人是街上的地痞二混子。
那地痞正在纠纏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被逼急了,就往成衣店里钻。
地痞二混子也跟了上去,正好见到曲妈妈眼睛也不眨眼一下,掏出一千两银子买了几身衣服。
那地痞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盯着曲妈妈二人的眼神,就跟饿了一百年的恶狗,盯着一块肉骨头一样。
见曲妈妈和曲伯走出了成衣店,当即,这地痞二混子也不缠着小姑娘了,连忙跟在了曲伯的马车后面。
曲伯驾着马车,大街道上人多不好走,曲伯就往人少安静的小巷子里拐,这正合了地痞二混子的心意。
等到曲伯在下一个小巷子里,要拐弯时,前面就被几个地痞二混子给拦去了道。
不过,还没等他们开口,暗中的老五就捡了几颗小石子,唰唰唰几下,就点了他们的穴道。
一帮地痞二混子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打劫,第一次遇上这么明目张胆打劫的曲伯,那叫一个惊啊,吓得赶紧将马车往另一边拐。
算是有惊无险。
玉锦一群人换了曲妈妈买来的衣服,然后几套太监宫女服,扔到灶坑里,一把火给烧了。
曲妈妈看着那衣服料子那么好,比隔壁家邻居新娶的小媳妇身上穿的新衣服都还要好,就那么一把火给烧了,她那叫一个心疼啊。
不过,她也知道那是祸害,不毁掉不行。
心疼归心疼,衣服还要照样烧。
曲妈妈拿了烧火棍,伸到灶坑里面,拨了几下还没烧透的衣服。
快灭掉的火焰,轰得一下子又高了几分。
而大厅里,曲伯又把别院和庄子上的事情,向玉锦汇报了一遍。
未免惹麻烦,齐乙几人也都没有外出,都在各自屋里休息。
一直到吃完午饭,被派出去打听外面情况的老四老六回来了。
老四一回来,玉锦见他眉宇间带着有一股怒气隐现,心里就一下子沉了下去,“情况怎么样?”
“东西南北四道城门都被封锁了,官府里还贴了告示,说是南晋国的奸细混了进来,官府正在捉拿奸细。”
玉锦就冷笑,“哼,看来我是小看大公主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了。”
为了抓萧寒,竟然连抓奸细这办法都想出来了。
齐乙就冷嘲热讽,“这是皇上被逼的没办法了吧,大公主大婚在即,如果到时候没有新郎出场,这大公主和皇家岂不就成了笑话,这么大一个脸面,皇室可丢不起。”
柠檬就气的骂道,“我呸,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就说嘛,怎么一个好好的公主怎么就被养歪了,原来是遗传啊,这西西国的皇上也不是一个好货,养出的一双儿女都是专干抢人家夫君娘子的事情来。”
“她个不要脸的,这西西国的男人死绝了啊。”廖谦也跟着捶桌子骂道,“还有她那个爹,女儿抢人家夫君,他倒好,变本加厉,还想抢人家国家,怎么他就没被野心撑死他。”
廖谦脾气最火爆,这一口气憋在他肚子里憋了许久也没地方出,特别是这一次进宫还挨了板子。
第一次被打板子,打他的人竟然是一个小太监。
他则能不怒,怒的他都想要杀人了。
这一次倒好,竟然贼喊捉贼,把他们直接当成奸细。
靠……
玉锦见几人发飙了,一直沉默着。
等几人发泄够了,她才道,“既然城门被封了,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城门打开,大公主的婚事办完后,我们再想办法离开。”
距离裴乐大婚还有不到十天,裴宇应该能保得住她师兄十天吧?
然而,就在玉锦担心的时候,裴宇已经被皇上派去的人给抓了。
十五来传消息时,玉锦几人都震惊的无以复加。
廖谦这一次就被气笑了,“老虎还不食子呢,他怎么就那么狠,还把自个儿儿子抓了送进天牢,他是要做什么,要引我们出来,还是要威胁裴宇把萧寒交出来?”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西西国的皇上。
“我想第一第二条都有,皇上这一计谋打的就是一箭双雕的小计。”齐乙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分析道,“看来,皇上是知道我们来了西西国。”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要去天牢救二王爷吗?”柠檬弱弱的问。
这个选择好难哦。
二王爷是为了救他家主子,才被他父皇给抓的。
不去救,他们就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去救了,就是自投罗网。
到时候,他们几个成了西西国皇上的网中之鱼,他也就多了一个跟他家主子谈条件的砝码。
哎……
他们几人,不能成为主子爷往后的鸡肋啊。
怎么办,这两条路,都难走啊,怎么选都不对。
“不去救。”玉锦冷静道,“皇上疼爱裴乐不假,可还没到为了她能嫁到一个男人,而杀了自己儿子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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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后虽然疼裴乐,可他们也同样疼裴宇,不管裴宇是不是进了天牢,相信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还有,裴宇的性子和裴乐一样,一旦认准了什么事情,就会死磕到底,他既然不喜欢裴乐嫁给师兄,既然救了师兄,他就不会把师兄再交出去。”
众人听了玉锦的话,脸色这才好了些。
裴宇进了天牢,是死是活,他们不担心,他们担心的是裴宇会向他父皇妥协。
毕竟人家是父子两,而萧寒和裴宇还是情敌。
这关系链接,太危险了呀。
虽然玉锦嘴里这么说,但还是叮咛十五几人,密切保护萧寒。
十五领命后,就急匆匆赶去了二王府。
哪知,二王府被数千个官兵围着了,府里还有上千个官兵在四处找人。
十五还没进府,见到这情况,又赶紧去跟玉锦汇报。
这一下,玉锦几人是真心坐不住了。
皇上这关裴宇是假,趁机搜寻二王府是真。
这若被他搜出萧寒,萧寒岂不是又要被送进宫?
玉锦几人忙乔装打扮了一番,叮咛了曲伯曲妈妈几句,几人就赶去了二王府。
二王府被围,周围也来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裴宇被关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百姓自然也不知道,十分好奇二王府发生了什么大事,竟然会被官兵包围搜查。
玉锦几人藏在了一群百姓里面。
见到这一场火热的场面,玉锦更加确定刚才的猜测是对的,皇上大张旗鼓的找人,是有意把事情闹大,想乱了他们的阵脚,逼他们现身。
既已猜到皇上用心,玉锦几人自然不会傻傻的凑去被别人抓。
官兵在找了几天也没找出萧寒后,皇上似是放弃了,撤退了围着二王府的官兵,裴宇也被放了回府。
就连封锁的城门都开放了,进出皇城的行人也不搜查了,好像一切都过去了一样。
就在玉锦以为,皇上是打算放弃了萧寒时,大街小巷里却传来一个消息。
萧毓已经回国,并且在平亲王齐郡王几人的拥护下,再一次坐上了皇位。
而在萧毓复位的第一日,他就向外面宣布,封裴欣为后,入住凤华宫。
这一消息传来,砸的齐乙几人头晕眼花,魂飞魄散。
玉锦忙写了两封书信,分别飞鸽传给她爹和平亲王,细问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不信平亲王和齐郡王会拥护萧毓再次为帝。
萧毓被萧寒整的那么惨,他若再次为帝,他会放过萧寒?
别扯了,就凭萧毓那狠毒的心思,不把萧寒捏死就不错了,还想要他放过他,哼……白日做梦呢。
齐乙和廖谦也急了,齐郡王和睿亲王都是他们老爹,老爹拥护萧毓为帝,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信他们的老爹会为了萧毓背叛萧寒。
若背叛,当初他们就不会废除萧毓,而扶萧寒上位。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或者,这谣传是假的。
廖谦就急忙招回分布在皇城各处的锦衣卫,派了十个人赶回边城,打听这件事真假。
齐乙还写了一封信给万都尉,先探探万都尉的话。
皇城离万宜城近,飞鸽传书一个来回,第二日早上他们正在吃饭时,就收到了万都尉的来信。
齐乙顾不得没吃完饭,急忙走到窗台边,抓了站着窗户上的白鸽,从它脚上取下信。
他打开一看,差点没喷出一口鲜血。
原来谣传所言非虚,萧毓在半个月之前就回了奉天城,并且在平亲王几个老臣拥护之下,再次坐上龙椅。
万都尉是三天前得到消息,三天前,除了这个消息外,万都尉还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皇上下旨,也就是萧毓下旨,扯下万宜城四十万兵马。
原来,在西西国要讨伐万宜城时,沈玉琪刚到边关,沈席武把兵权交给了他后,正要回奉天城。
得此消息后,沈席武就接到了平亲王的密信,让他带领四十万兵马,速速赶去万宜城。
沈席武一颗盼着回家的心冷却,只好按照岳父大人的指示,带了四十万兵马,赶来万宜城。
这不,四十万兵马才到万宜城第四天,正准备和西西国决一死战时,三天前却接到萧毓复位的消息,和萧毓命令沈席武撤兵的旨意。
不过,沈席武在得知齐乙几人还在西西国逗留时,立马就猜到了萧寒一定还在西西国。
他就无视那封圣旨,假装没看到。
万都尉见他公然抗旨,没打算回去,他也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支持沈席武。
靠,那西西国的皇上就是一个鸟人,一会儿说打仗,一会儿又不打,谁知道他玩的什么花样?
有四十万大兵在万宜城镇守,他也踏实。
正好,万宜城的百姓们都走了,腾出了地方给沈席武的将士们住。
玉锦看到回信时,心里也就踏实了。
萧毓复位,那又怎么样,兵权可是掌握在萧寒的手里,自古以来,皇权没有兵权大。
谁的拳头大,谁才是真正的王。
接下来两天,玉锦一群人一直按兵不动,极有耐心的等到了裴乐的大婚之日。
这一日,玉锦数了一个晚上的羊,一夜未睡。
一大早,饭也不吃,就奔去了新建好的大驸马府门口看热闹。
她以为她来的早,但她赶到时,大驸马府的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人。
远远望去,驸马府大门口两边,贴了大红色的对联,对联的上下联看不到,被拥挤的人群遮住了,但横批却很刺眼,写着‘百年好合’四个大字。
看那手笔,还是皇上亲手写上去的。
而大门的两旁,顺着围墙往外延伸,挂了上百个大红灯笼,每一个灯笼上面都贴有双喜字。
玉锦走近,见到百姓们疯狂的往驸马府门口涌,她这才知道,原来是大公主大婚,驸马府的老总管正在发喜糖。
见者有份。
这么多人,怕是有三百多个人吧,每人一份,这裴乐还真是给萧寒的脸上贴金。
当一个小厮把一包喜糖放在玉锦的手上时,玉锦竟然觉得它似有千斤重,她怎么拿也拿不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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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苦笑,大公主大婚,人家个个眉开眼笑,手舞足蹈,而她却吝啬的连一个笑也不舍得赠送,从头到尾都一脸云里雾里,好似魂不守舍。
终于,宫里的花轿来了,玉锦听到了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的声音愈来愈近,她的呼吸也愈来愈沉。
当她见到马背上那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一张风华绝代的脸时,她整个人都目瞪口呆,如遭雷劈。
是师兄?
怎么可能是师兄?
他不是在裴宇哪儿么?
怎么会……
玉锦的脸色一下子惨白如纸,心也痛的难以呼吸,身子都禁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她死死瞪着骑在马背上,微笑温和的萧寒,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师兄绝对不会娶一个另外一个为妻的。
玉锦头痛欲裂,她拒绝相信师兄会背叛她。
自从她得知师兄被施了法术昏迷不醒后,她就日也盼夜也盼,盼着他能醒来,能和她一起回南晋国,过他们的幸福小日子去。
可现在他醒了,忘记了他曾经对她许下的承诺,却要娶另外一个女人为妻。
他敢……
该死的。
心痛过后,玉锦就气急了。
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新娘的身上时,从侧院墙翻身进了驸马府大院。
打晕了一个宫女,玉锦把人拖进了一座假山里的夹缝里。
等再次出来时,玉锦身上穿的,已然是一套宫女装。
她光明正大的走去大堂。
整个大堂里早已或站或坐满了人,玉锦悄悄站在最后面,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原来皇上皇后都来了,正坐在高堂上的位置上。
而他们两边,还坐满了文武百官。
就连国师也到了,坐在皇上的右下边,而坐左下边的是西西国当朝太子爷,裴宇的皇兄裴浩。
而裴浩的旁边,就是裴宇。
见到裴宇,玉锦的眼珠子一缩。
很快,新郎新娘在喜婆的指引下,缓缓而来。
大堂拥挤的文武百官们,自动让出一条道,让新郎新娘进去。
众人见到新郎妖孽般的脸庞,齐齐抽气。
等他们站定,司仪大喊:“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二人冲天拜了一拜,玉锦瞧的眼眶泛红,呼吸的肺都疼了,心脏更是痛的就跟不是自个儿的一样。
“二拜高堂。”
新郎新娘齐齐转身,冲皇上和皇后拜了一拜。
“起身起身,呵呵……”
皇上笑呵呵的道,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住了,数声尖叫,现场一片混乱。
原来,就在新郎起身时,他的身影如飞剑一样飞向皇后,在周围暗卫出手之前,手中匕首就横在了皇后的喉咙上。
见周围出现很多暗卫,侍卫,还有几名武将也想要围上来,萧寒阴鸷一笑,冷冷道,“我劝你们最好是别轻举妄动,不然,我就杀了她。”
这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就算早有准备的皇上,都没来得及护下皇后。
而皇后早已吓白了脸,浑身颤抖,萧寒也趁机点了她的穴道,一把拽着她,朝门口冲去。
裴乐听到不对劲,一把掀开了红盖头,看到的就是萧寒一把匕首,抵债皇后的脖子上。
她不敢置信的大喊,“萧寒,你什么意思,你昨日不是告诉我,你心甘情愿娶我吗?”
萧寒毫不犹豫打击她,“看你一眼,我都会恶心的呕吐,要我心甘情愿娶你,我情愿做一辈子的和尚。”
“不是……”裴乐一张脸扭曲了,疯狂的摇头,“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你昨日明明说了,萧毓把你的国家抢了,你回南晋国也没意思了,不如留在西西国。”
“你为什么又要改口,难道是嫌弃我请少了客人吗,还是你嫌弃这儿人太多了?”
萧寒被她的白目和遐想弄的无语了,不想再跟她继续扯下去,他生怕会再有变数,就冷冷道,“让开,不想你母后受伤,你还是识相一点的好。”
“不会的,我不信你会杀我母后。”裴乐不但不退,还走近了几步。
萧寒笑哼了一声,“白痴。”
手上的匕首,深了一份,锐利的刀口穿破了皮肤,露出丝丝血珠。
皇上害怕了,担心萧寒真的会杀了皇后。
他忙道,“你们还不退下去。”
周围的侍卫接到命令,就默默退到了一边。
裴乐不甘心就这样让萧寒逃了,她站在中间,一动不动。
萧寒眼神一凛,匕首再次深了一分,流出丝丝血丝的伤口立马变成了血液滴滴落下。
皇上脸色一急,怒喝道,“难道为了一个男人,你还想要害死你母后不成?”
裴乐见萧寒要逃了,自私的她哪儿管那么多啊,她疯狂的喊道,“父皇,你曾答应过我,一定会帮我嫁给萧寒,可萧寒就要逃了,你还要眼睁睁看见他逃跑?”
“他逃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说着,裴乐不甘心的就大哭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大哭大闹。
一向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的皇上,这一次是真的气急眼了,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然后吩咐裴宇,“把她拽开。”
裴宇就不顾要哭闹挣扎的裴乐,上前点了他的穴道,把她拽去一边。
萧寒押着皇后,浑身戒备,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玉锦见突来变化,一脸悸动,再也不春伤秋悲,她连忙冲向萧寒,“萧寒,我来了。”
萧寒一怔,接着他笑了,柔情似水道,“嗯,我们一起走。”
实在是不是柔情蜜意的好时机啊。
萧寒虽跟玉锦说着话,但目光却锐利的戒备四周,让人找不到一点儿空隙偷袭。
玉锦在前面带路,萧寒押着皇后后退,两人背靠背,走出了门。
周围的人太多,皇宫侍卫随时准备偷袭,让萧寒和玉锦一点儿也不敢松懈。
他们押着皇后,一点点的向大门口移去。
突然,萧寒停下,看向某处,邪魅笑道,“你们既然来了,几个还不出来,还想看我笑话多久?”
“哈哈……不愧是我好兄弟,长了一副狗鼻子,我们站那么远,都能闻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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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谦和齐乙二人哈哈大笑从一处暗处走出来,他们身上穿的赫然是一套侍卫的服装。
这二人一出现,现场气氛更加紧张了。
所有人都随着他们移动,但又不敢靠近。
几人也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大门。
一辆马车飞奔而来,柠檬在马车上大喊,“主子爷,这边,快上马车。”
几人挪步到马车上,玉锦先跳了上去,萧寒抓着皇后,飞了上去,齐乙和廖谦最后上去。
柠檬驾的一声,马车就朝城外飞奔。
皇上见皇后被萧寒带走了,急的冲一大群慌乱的侍卫吼道,“还不快给朕追。”
一群侍卫连忙拔腿就跑,朝马车追去。
皇上跺脚,冷眼扫了一眼裴宇,咬牙道,“早知今日,朕就不该听你所言,早早就用蛊虫把他控制,也不会发生今日这事。”
裴宇被他那一眼,瞅的浑身发寒。
看着皇上冲出大门的背影,他苦笑一声,也跟了出去。
文武百官早已措手不及,震惊慌乱,见皇上追出去了,他们都一一追出去了。
整个大驸马府,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只有被点住了穴道的裴乐,还眼泪汪汪的被定在空无一人的大堂里。
一个宫女走了进来,见到裴乐狼狈不堪的样子,她笑了。
“裴乐,你也有今日?”
熟悉的声音,让裴乐眼珠子一缩,嘴唇张了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宫女阴毒的笑道,“不错,是我,你当初算计我,没想到,今日也被人给算计了吧?”
她一把揪着裴乐的脸,啧啧两声,“就凭你这姿色,还想要嫁给萧寒,你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了白天鹅呢。”
“还是说,你是靠着这张脸蛋?”
来人恶魔般的拧着裴乐的脸,痛的裴乐脸都扭曲了,却又喊不出一句话。
“想要叫人来?”来人呵呵笑道,“你别急,那些人都去凑热闹去了,这个时候谁还记得有一个你啊。”
等她拧够了脸,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刀,刀面泛出的寒光,让裴乐惊秫害怕。
来人突然在她脸上划了一道,裴乐哀嚎一声,脸颊痛的拧在了一起,嘴里却发不出声音。
漂亮的脸蛋上也多了一处刀伤,血流如注,刀伤两边的肉往外翻,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可见来人有多恨她,是特意来毁了她的容貌。
就在裴乐痛的快晕了过去时,来人就快速的在她脸上划了两刀。
就在她划第三刀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来人脸色一沉,突然,她抬手朝裴乐的右臂砍去。
一条血淋淋的手臂,就掉在了地上。
“啊……”
可能是太痛了,被点了穴道的裴乐,居然叫出了声,
外面就传来宫女和驸马府管家的声音,“不好,大公主出事了,大公主……”
听见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冷笑了一声,不慌不急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盒,打开玉盒,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捏开了裴乐的嘴巴,喂了进去。
“这是给你的回礼,以后好好享受吧。”
裴乐眼睛一黑,已经晕了过去。
等宫女和管家冲进来时,见到的就是鲜血淋漓的裴乐一人,而那神秘宫女,早已跳窗飞离了。
……
皇城东门,一辆马车飞快的冲了出去。
马车身后跟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先是上百个侍卫,再后是皇上带领上百个文武百官们,最后是裴宇和国师,悠闲又似着急的漫步。
“从你求我为萧寒解咒起,你早就算好了这一切吧。”国师瞥了一眼裴宇,漫不经心道。
裴宇眼眸低垂,没承认,也没反驳。
国师就当他是默认了。
他笑了笑,“你小子倒是狠,最你母后狠,对你自己更狠。”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了裴宇,“这是失忆药,吃不吃,随你自己。”
裴宇定住了脚步,看着手里的失忆药,苦笑连连。
他道,“那就请国师送我回去吧,我就不出城了。”反正他知道,萧寒不会真的伤了他母后。
他苦笑着打开小玉瓶,把药吞了下去。
玉瓶仍在了地上,他看向远去的马车,在心里跟玉锦挥别,‘小玉,好好保重,下次再见,我们就不再是朋友,而是仇人。’
裴宇才思及此,眼前就一黑,倒在地上,
……
玉锦马车出城三十里地后,就见到二百多个锦衣卫在此处接应。
见到马车,锦衣卫都十分激动,柠檬大喊道,“快截住后面的人。”
马车都跑了半个时辰,后面的侍卫还是穷追不舍,倒是皇上和一群悠闲惯了的文武百官,实在是跑不下去了。
上百个侍卫,单打独斗都打不过锦衣卫,更别说以一敌二十,不出十分钟,就全军覆没了。
锦衣卫护送萧寒,就朝万宜城逃命去。
有皇后在手,皇上也不敢真的动手,生怕惹急了萧寒,他会把皇后给杀了。
皇上就派了一千个侍卫对他们穷追猛打,又派了上百个暗卫在暗处,趁萧寒松懈时,救出皇后。
哪知,萧寒得了自由后,就好似知晓皇上的安排似得,这一路上,除了大小便外,一下子都没停。
就连吃饭,都是买了路边摊做好的现成,买完就走,饭也是在马车上吃的。
锦衣卫就更绝,一边骑马,一边啃馒头吃包子,那骑马的速度一点儿也没减。
一路上艰难的逃命,但谁也没意见。
逃命要紧,谁还管他什么吃相啊,啃饱就得了。
而且,萧寒极其精明,他从不走城内,专门绕过城市,挑一些羊肠小道走。
让皇上向各大城市下的紧闭城门的旨意,无用武之地。
皇上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特别是见到裴乐被人下黑手,整张脸毁了不说,一条胳膊还被人砍了。
皇上气的当即就把大驸马府给一把火烧了。
而裴宇也昏迷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才醒来,而醒来后,他谁也不认识了,就连皇室都不认识。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皇上一下子就苍老了十岁不止。
这一刻,皇上的心里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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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太依着裴乐。
早知道留下萧寒,会导致今日这种局面,他是万万不会因为一时心软,就答应了裴乐。
早知道,他就应该杀了萧寒,彻底断掉这条祸根。
今日会变成这样,都怪他太宠爱裴乐,他这是自食恶果。
……
逃了半个多月,被截杀了十多次,死了三十多个锦衣卫,萧寒一行人才总算是逃到了万宜城。
好在有皇后在手上,不然,锦衣卫就算全军覆没,恐怕他们也逃不出西西国。
而西西国最后一城,早已被人家大将军率领十万精兵给堵了退路。
好在齐乙神机妙算,在去西西国之前,就派了二十个锦衣卫,在离西西国边境三十里外挖出了一条只能通过一个人的小路。
不然,就算有皇后在手,想要安生过边界,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在他们弃马车从小路出境时,把皇后留在了马车上,并没有真的杀她。
算是裴宇这一次帮了他的回报。
等西西国的人得知萧寒一伙人逃出了边界时,他们再赶来,已经晚了。
早已得到消息的沈席武,和万都尉一起领着五万兵马,早已在小路口上迎接他们。
数年没见过爹,玉锦一见到沈席武,眼泪就出来了,扑进他怀里,那叫一个哭的厉害啊。
萧寒一张俊脸就板的厉害。
他的媳妇,他还没来得及抱一下,人就巴着师父不撒手了。
他羡慕嫉妒恨啊。
呜呜……他家玉锦是不是忘了他的存在啊。
他怎么感觉,师父一出现,他的地位就下降了一个层次呢?
就在萧寒各种纠结时,沈席武总算是哄好了玉锦,拉着她,过来给萧寒行礼。
萧寒跳了起来,连忙阻止道,“岳父大人,你要行礼,可就折煞我了。”
然后一本正经道,“朕下旨,以后都免了你的礼数。”
沈席武就严肃的道了声谢。
玉锦这才过来,含情脉脉的看着萧寒,还没开口,就被萧寒给抱了个满怀。
刚停止的眼泪,又再一次流出来了。
沈席武见宝贝女儿哭的梨花带雨,他可心疼了,这一次,轮到他板着脸庞了。
萧寒眼眶也红了,喉咙堵的发紧。
等她发泄够了,他才松开她,拿出帕子帮她擦眼泪,“傻丫头,别再哭了,在哭下去,眼睛就要肿了,就不漂亮了。”
玉锦吸了吸鼻子,刚要说话,就见到他身上的新郎服,就气腾腾道,“把这身衣服给换下来,拿去烧掉。”
见她醋劲上来了,萧寒笑的阳光灿烂,不过,“娘子,这里是在外边,又没衣服换,你不会是想让为夫当着数万将士的面,光腚走吧?”
玉锦的脸就一下子红了,嘟囔道,“那就一会去就换。”
“是,娘子的话,为夫一定遵命。”
又无视老岳父在一旁虎视眈眈,抱着媳妇儿腻歪了半天,这才启程回万宜城。
果然,天地地大,娘子最大。
一回到万宜城,萧寒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柠檬去给他找一套衣服来换。
第二件事就是,把玉锦扯进屋里,把一干众人关在外面,小两口子就在屋子里卿卿我我,一直到第二天。
沈席武难得见到宝贝女儿,还想要和玉锦多聊聊天呢,谁知,她就被萧寒给霸占了一个彻底,让他这个做爹的,连和女儿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沈席武那叫一个气的牙痒痒啊。
可人家小两口在屋子里,关着门,他虽是岳父,那也没有去敲人家房间门的。
一直到等第二日中午,沈席武才总算见到了玉锦出了房间门。
见到玉锦扶着腰,走路姿势古怪,就知道她昨日被萧寒孽的有多惨。
沈席武就黑着脸,训斥萧寒,“你是个男人,玉锦比不得你身子骨硬朗,随便怎么折腾都行,她身子骨弱,你注意,有些事情要有个度,不要随自个儿的心意胡来。”
萧寒就笑嘻嘻的应了一声是,还道,“岳父大人,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和玉锦都分开两个多月了,难得重逢,小小冲动一下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下次他会衡量着做,让岳父看不出来。
玉锦闻言,嘴角抽了几抽,她的脚边也掉下了一箩筐黑线。
拜托,你们能不能别再饭桌上讨论这种事啊。
你们脸皮厚,我赶不上啊。
她默默坐下,刚拿起筷子,就有两双筷子,一个夹了排骨,一个夹了鸡肉,放她碗里。
“玉锦,你多吃点,好好把身子养胖,以后给我多生几个外孙子。”沈席武又不甘示弱的给她夹了一个肉丸子。
萧寒也不落后的又夹了一块挑完刺的鱼肉,“是该好好补补,这些日子没我看着你吃饭,就瘦了一大圈。”
然后,还露出一副,我十分心疼你的表情。
玉锦默默的把两人夹的菜,都一一吃了。
可接下来,又是一大堆菜堆到她碗里。
看着像一座小山似得菜,盖的饭都看不见了,她抽了抽嘴角,终于回击了几下,“爹,萧寒,你们也吃,别光是夹给我一个人吃啊。”
她每一道菜,都给他们夹了一筷子。
速度快的,一眨眼,二人的碗里就堆的跟她碗里一样,玉锦咧开嘴一笑,“快吃快吃,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
而齐乙和廖谦二人,就很自觉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一边悠闲的吃饭,一边看着萧寒和沈席武二人醋意大发,窝里斗。
吃完饭,沈席武就要带玉锦出城走走,“我介绍几个爹的手下给你认识。”
若玉锦若是一般的出嫁闺女,是没资格进入军营阵地的,军营禁止女人入内。
可玉锦是皇后,皇后身在边境,不去军营看看,说不过去啊。
萧寒自然是要一起跟随。
齐乙和廖谦也缺一不可。
这几人的地位,在南晋国都是一等一的,自然要去数十万将士的面前露露脸。
四十万兵马,一开始住在城里,后来就被沈席武转移到了城外十里地,谨防西西国大军突然袭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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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西西国皇上吃了一个闷亏,皇后被萧寒挟持,一路上带到边境,虽然只是受了点小伤,破了点皮,但已经丢了西西国皇室的脸面。
身为一国之君,这口气不出,自然是不会罢休。
沈席武担心西西国皇上阴险,会搞突然袭击,这才把四十万兵马,转移到了城外,并且随时做好迎战准备。
玉锦一伙人去的时候,四十万精兵正在训练,他们的训练方式很简单,就是一对一的对打,或者是团对团的对打。
玉锦一群人走近了,见到大家都想要赢的那股狠劲,和震天动地的喝声,让玉锦一伙人都感觉置身战场一般,热血沸腾。
沈席武见自个儿宝贝女儿一双眼睛都亮了,就笑了笑,问,“玉锦啊,你想不想上去比一比?”
玉锦清亮的眼眸更加闪亮了几分,猛点头,“想。”
一想到战斗,玉锦本来酸疼的身子骨都全好了,浑身的血水都沸腾了起来。
沈席武就朝士兵们吼了一声,“全都停下。”
本来打的正欢的将士们一听到自家元帅的声音,立马停下,人马各自归队,排的整整齐齐的站在沈席武面前。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对于他们的训练有素,让玉锦拙舌,也让齐乙廖谦萧寒三人大开眼界,真心佩服沈席武的训兵手段,认为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沈席武并没给将士们介绍萧寒几人,只从人群中调了一个战斗力中等的小将出来,指着玉锦道,“上来跟她打一场。”
小将军顺着自家元帅手指所指的方向一看。
呃……是个小女人,长的还很漂亮。
他脸庞立马红了,磕磕巴巴道,“元帅,我……我没打过女人。”
“那就把她当成男人打。”沈席武严肃道。
把……把女人当成男人打?
哎哟我的个爹爹呀,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那是说能当成男人,她就能当的么?
面对一张漂亮的脸蛋子,他这手……打得下去才怪?
不过,帅命不可违抗,就算心颤颤,小将军还是往前走一步,对玉锦一本正经道,“姑娘,请。”
玉锦就一脸微笑,大大方方的走过去,站在他对面,还笑着对他道,“还请手下留情。”
能不留情么?
他杀过多少敌人,可从没打过女人啊。
不留情,他心里都颤颤的。
小将军就扔下手中的刀,担心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伤了小娘子,可不好。
他赤手空拳就朝玉锦先发出攻击。
元帅说过,对付敌人,先下手为强。
虽说眼前是小娘子一个,但元帅会让他跟她过招,那对方也一定不简单。
小将军冲的狠,但用的却是一般的招式,心里还是顾忌着对方是一个女子。
可打了几招后,连玉锦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小将军额头上就出了一层冷汗,知道对方实力不比他低。
这一下好了,他也不用藏头露尾,小将军攻击瞬间猛烈起来,玉锦也正面跟他对打,不再闪避。
三十招后,小将军就输的一塌糊涂。
他捂脸认输。
呜呜……被一个女人打败了,他没脸见众人啊。
不过,等十分钟后,他的上司也被玉锦打败了后,小将军立马觉得,他被玉锦打败,其实也没什么。
在沈席武的命令下,玉锦一口气挑战了四个人,一个人比一个人厉害,都是沈席武要重点培养的小将。
前三个,都被玉锦打败了。
最后一个,是沈席武的左右手,结果,还没过十招,玉锦就输了。
对方的剑,就架在了玉锦的脖子上。
玉锦却心里一轻,喘了一口大气,‘呼,总算是比赛完了,在比下去,她喘气都要觉得累了。’
不过,她爹名下这些小将,还真心厉害。
她能打赢人家,靠的是她这么多年来,练就的各种武功秘籍,而人家只是从战场上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实战经验。
格斗也是因熟能生巧,练就出来的。
若不是她轻功极好,对上第一个小将时,她就输了。
萧寒半搂般扶起她,见她脸色发白,他一只手抵在她后背上,一股精纯的内力,缓缓涌入她体内。
他的雪中送炭,让玉锦干枯了的身体拼命的吸收,直到把那些裂口都填满了,萧寒才住了手。
接下来,看的热血沸腾的齐乙和廖谦,也上去和几个猛将比了几场,有输有赢。
二人也跟一大群将军们,打了个火热,那在一起的大笑,好像他们原本就是好几十年的好兄弟似得。
沈席武和萧寒也比试了一场。
萧寒哪儿是沈席武的对手啊,他的武功大多数都是沈席武教出来的。
但能在沈席武手下,过了五百招才输,沈席武十分高兴,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不错不错,能到这个程度,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萧寒得了师父的夸张,那叫一个高兴啊。
几人移至沈席武的元帅帐篷里,一起跟进来的还有沈席武名下的四大将军,青龙,黑虎,花豹,金狮。
沈席武就给他们介绍了萧寒几人的身份,不过,他没说皇上,只说了他的女儿女婿这个身份。
其实,在沈席武称呼玉锦的名讳时,他们就已猜到了几人的身份。
他们元帅就一个宝贝嫡女,名叫沈玉锦,还是当今皇后……不对,现在应该是前皇后。
又见玉锦和萧寒过分亲密,加上萧寒那张无与伦比的脸,大家也猜到了萧寒的身份。
萧寒是奉天城第一美男,天下人都知道。
四人就走到萧寒玉锦面前,双膝跪地,道,“末将见过五姑娘,姑爷子。”
四人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沈席武不想公开萧寒的身份,但萧寒的身份又摆在那儿,不容忍忽视。
他们就用拜见皇上的大礼,嘴里却称呼姑娘和姑爷,既表示了对萧寒玉锦二人的敬重,还没曝光萧寒的身份。
萧寒就赶紧让他们起来,嘴里还道,“一个女婿半个儿,以后你们就把我当成我岳父大人的儿子看待就成,不用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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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开了金口,免了四人的跪拜之礼。
皇上免去跪礼,这可是萧寒送给四人莫大的荣耀。
四人大喜,连忙道谢。
沈席武就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坐下,我们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皇上在此,哪儿有他们坐下的道理?
四大将军就讪笑了一下,表情局促,紧张的瞥了一眼萧寒,愣是没敢坐下。
现在虽说是萧寒的皇位被萧毓抢走了,但几大将军的心里都明白,只要他们的元帅愿意出手,那皇位迟早都会回到萧寒手里。
萧寒是元帅女婿,帮他夺回皇位,那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在他们的心里,萧寒就是皇上。
萧寒就温和的笑,“你们不用拘束,我岳父说什么,你们听命就是,不用顾忌我在场。”
四大将军闻言,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嘿嘿笑着都坐下来,脸色已没之前那紧张。
沈席武问萧寒,“女婿,说吧,奉天城那边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萧寒还没回答,廖谦就忍不住道,“能怎么办,打回去呗。”
沈席武就拧了眉,似是不赞同,“西西国,北魏国,东岳过,三国都盯着我们南晋国虎视眈眈,如果我们就这样打出去,起了内乱,岂不是给其他国家一个侵占我们的机会?”
廖谦一愣,也意识到了这办法有些鲁莽,将会迎来什么样的后果,就讪讪然闭了嘴巴。
不过,他盯着萧寒,又嘀咕了一句,“寒,我相信,我父王他们不会背叛你,萧毓能复位,那这其中肯定是他动了什么手脚。”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萧寒掀唇,挂着一抹冷笑。
廖谦,包括齐乙玉锦,都惊异的看着他,廖谦更是迫不及待道,“为什么,你快告诉我们,为了这个,我他‘妈’的半个月都没好好睡个觉,连看你都不敢用正眼。”
他倒是实诚。
知道睿亲王拥护了萧毓后,就感觉父王对不起萧寒,总是不敢和他对视。
平日里表现在若无其事,心里可总是虚虚的。
萧寒就道,“我醒来的第一天,裴宇就告诉我,他父皇送了一个人给萧毓,而那人擅长催眠。”
“是那个吹笛声的?”玉锦心颤了一下,想起了那诡异莫测的笛声。
“不是,笛声催眠的法师是那人的师父。”萧寒道。
然后,他就把裴宇告诉他的一切,全盘托出。
原来,这一次西西国皇上会派人掳走萧寒和萧毓二人。
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扶萧毓复位,娶裴欣为妻,和把萧寒带回西西国,娶裴乐为妻。
皇上疼爱裴乐,而裴乐回国后就要死要活的,非萧寒不嫁,还闹着要削发出家为尼。
皇上也愤怒萧寒一点儿不给他面子,把他两个宝贝女儿,就这样送回来。
他就答应了裴乐的要求。
一是:成全裴乐。
二是:他本人也想要狠狠惩治萧寒一番。
皇上派出几个法师,掳走萧寒和萧毓后,当时萧寒就被人带回了西西国。
而萧毓,和皇上送给他的那个小法师未离开奉天城,甚至都没离开皇宫,他们二人就一直就呆在冷宫。
那小法师除了会催眠外,还能布阵。
利用幻阵,让皇宫侍卫进冷宫搜查后,哪怕是站在他们对面,也看不到他们。
就这样,等齐乙一群人离开奉天城后,小法师就想尽办法把当朝几个老臣给单独催眠了。
被催眠的人,在法师的控制下,做什么,说什么,想什么,都身不由己,甚至毫不知情。
就跟一个被人控制住的傀儡一样,听人摆布。
没几日后,平亲王就当着全朝文武百官的面,说先皇遗诏的事情是假的,是萧寒为了夺位,故意弄出的阴谋诡计,迷惑了大家的眼球。
全朝哗然,然后一个个的愤怒,声讨萧寒。
然后,平亲王就请出了萧毓,说是这一次萧毓被人救了,其实是他派去的人,然后故意使计让萧寒亲自带人去找。
还把锦衣卫的人全都带走了,皇宫里没了威胁,他这才敢让萧毓现身。
后来,文武百官中,被催眠的大臣们,就大声推举萧毓复位。
萧毓就在众臣的半推半就之下复位,坐上了皇位。
而那小法师,也成了南晋国的国师。
不仅如此,和法师们一起前去奉天城,但却从头到尾都隐藏在背后的裴欣,这一次也现身了。
一举成为了南晋国的皇后,而陪她一起进宫的还有三百个侍卫。
名面上说是保护裴欣,其实就是控制住了整座皇宫。
现在的南晋国,坐皇位的是萧毓,其实早已被西西国的人控制住了。
这些事,都是裴宇救醒了萧寒后,亲口告诉萧寒的。
裴宇还说:“我救你,告诉你这一切,并且背叛了我父皇,为的不是你,而是玉锦。”
“我不想玉锦因你出事,而痛不欲生。”
“以前,我或许会认为,一旦你出了事,我就可以站在玉锦的身边,代替你的位置,但现在我不会这么想。”
“一旦你出事,玉锦也活不下去,所以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玉锦,不是为了你,你也不用感谢我。”
“就算是……我为玉锦做的最后一点儿事吧,以后要怎么拿回南晋国,还需要靠你们自己,以后再见面,我们就是敌人。”
当时裴宇说这话时,眼神很隐晦,让萧寒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裴宇救了他一命,这个人情他不会让裴宇算在玉锦的头上。
他欠下的人情,他自己会还。
……
“靠,他妈比的个羔子,竟然勾结他国,来害我国的忠臣,我要抓到他,定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萧寒把一切告诉完后,声音还没落下,性子暴躁的黑户,就跳了起来,满嘴喷气。
黑虎,人如其名,长的又黑又壮实,下巴周围还有一圈又黑又密的络腮胡,长相非常粗狂。
沈席武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黑虎一愣,瞥到玉锦后,就嘿嘿的笑了,道,“下不为例下不为例,俺不再说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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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贼先擒王。
既然此事由萧毓,裴欣,和刚胜任的南晋国国师弄出来的,那把这三人抓了,他们的阴谋自然会顷刻间瓦解。
而西西国皇上,相信有裴欣在手上,他也不敢在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为了裴乐,能费尽心思,甚至连老脸都豁出去了。
那他的小女儿在他心中地位,也一定很高吧。
不然,西西国想要侵吞南晋国,他们南晋国的上百万将士也不是吃素的。
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
最后,决定沈席武带着他的四十万将士,留在万宜城,随时注意西西国的动向。
萧寒一群人就前往奉天城,捉拿萧毓几人。
事情定下后,玉锦和萧寒就列出了一系列的办法。
然后,玉锦就派人去周围的城镇上,搜刮了许多的药材。
利用两天的时间,玉锦和萧寒二人,制作出了一大堆的各种药。
第五天,萧寒五人则带着二百锦衣卫,化整为零,乔装打扮,赶回奉天城。
在他们离开前一天晚上,沈席武就悄悄告诉萧寒和玉锦二人,“朝廷三个月发一次的军饷,这一次拖了一个月也没发下来,看来萧毓是打算用军饷牵制住我手上的八十万兵马。”
“这些将士们都要养家糊口,如果朝廷不给军饷,别说养家糊口,就连我们吃饭都是问题。”
“在我得知萧毓复位了后,我就猜到他会有这一招,当时就把我手上十万两银子拿出来让人去外面购粮,吃饭一个月不成问题,但下个月……一旦没了粮食,军心定会大乱,受到重创,这次你们回去,先派人暗地里解决粮食问题。”
萧寒和玉锦就默默点头。
当即,萧寒就给沈玉琪写了一封信,飞鸽传过去了。
玉锦也给刘毅飞鸽传书去了一封信,让他把手头上所有的银子,全都暗中收购粮食和冬衣,药材。
并且暗中运送到万宜城和边城去。
沈席武这边四十万将士被停了军饷,沈玉琪那边四十万将士,肯定也没了军饷。
沈席武这边,好在他还有十万两银子救济,而沈玉琪那边……
沈玉锦就一脸担心。
萧寒就安抚她,“玉琪那边你不用担心,他比你爹可富有多了。”
玉锦一脸惊异,不过心也放了下来。
第二天,一群人也启程回奉天城。
谁知,他们才走了五天,就在明阳城见到了一张通缉令。
而通缉令上的人,赫然就是萧寒,齐乙,廖谦三人。
而令他们震怒的是,通缉令的旁边,还贴出了一张告示。
告示上写:平亲王,齐郡王,睿亲王三人,因被萧寒牵连,变成谋逆之贼。
三个王府,上千人,一夜之间,全都下了大狱。
人群中的齐乙和廖谦,萧寒,玉锦四人看到了告示后,心里那叫一个恨啊,恨不得立刻赶回奉天城,把萧毓和小国师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不用说,肯定是萧毓得知了萧寒一群人,逃出了西西国,才先下手为强,拿几个王府开刀。
而平亲王,齐郡王,睿亲王三人被催眠,这时候拿下他们,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们连反抗都不会,甚至还会当众承认罪行,自甘落狱。
还别说,几人猜的很对,平亲王三人还真的是被催眠,自甘落狱,甚至还主动说要把家人下人们一起关了。
让整个奉天城的老百姓们,都唏嘘不已。
也让全朝文武百官,震撼不已。
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下贱找死的。
……
齐乙和廖谦心急家人,几人也不耽搁,直奔奉天城赶去。
一直赶到天学府城门外,几人就傻眼了。
天学府城门已关闭六来天,城墙上面站满了守卫,别说一个人,就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
城门外,挤了数百个老百姓,都急着要进城。
人群中,萧寒还发现了有三十几个锦衣卫装扮的农民,也参杂在其中。
锦衣卫许是见天学府关了城门,担心主子们会过不去,就鼓动老百姓们闹了起来,叫嚣官兵们打开城门。
但城墙的守卫就好像没听到似得,连一个眼神也不给他们。
老百姓们叫嚣了半天,见人家不搭理,就气急了,有几个锦衣卫就捡起石块朝城墙上扔。
众百姓们见状,也纷纷找东西朝城墙上的官兵们扔去。
官兵们被惹急了,拿起弓弩就朝下面一阵乱射。
众人惊慌失措,抱头逃窜,顿时间,下面乱成了一片,数十个锦衣卫就在暗中保护百姓们,尽量不让他们受伤。
但人太多,锦衣卫只有三十多人,哪儿照顾的那么多,一个站在外围的五六岁的小女孩就被人推倒。
眼看就要被人踩死,站在不远处的玉锦大惊失色,足尖一点,飞身过去。
她捞起小女孩,顺便踢翻了几个为逃命而拿他人来挡箭的男人,这才抱着小女孩飞了出来。
而萧寒,齐乙,廖谦,柠檬四人,也纷纷飞上城墙,几下就把那十几个乱射箭的官兵给打下城墙。
其余官兵大惊,纷纷围了过来,和四人打成了一团。
玉锦把小女孩放在安全地带后,目光看向城墙上,她满眼杀气,足尖轻点,飞身上去,和萧寒他们一起作战。
下面的锦衣卫,见主子爷们都来了,也纷纷飞上城墙,和守兵们打在了一起。
萧寒五人,加上三十个锦衣卫,岂是一帮小喽啰就能阻挡的住的,十几分钟后,城墙上就堆了一堆尸体。
所有守城卫兵都死了。
两个守城大将也被两个锦衣卫控制住了,还有一个锦衣卫就跳下城墙,打开城门,把城门外的人全都放了进来。
然后,一群人就押着两员守门大将,直奔府衙。
张文远正在家里敲着二郎腿,搂着小美妾,乐歪歪的欣赏新进府的一批戏子唱大戏,嘴里还不时的跟着哼两句。
正在他享受这人伦之乐时,突然,门外就闹闹哄哄的,一个小厮连滚带爬的哭喊道,“老爷不好了,有人闯府衙了。”
张文远脸色一沉,一掌拍向桌子,“谁那么大胆,竟敢闯府衙,来人啊,将来人速速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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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是对周围的官差说的。
官差们拿着刀枪棍棒,就冲出门外。
还没等全部出去呢,就被一伙人从外面打了回来,一个个的都被踢翻在地,鬼哭狼嚎。
一群人踩过他们身体,就闯了进来。
张文远正要发怒,待看清楚领头的人的脸后,他吓得魂不附体,脸色发白。
身子抖了抖,他连滚带爬的奔过来,声音都在发颤,“廖统领大驾光临,下臣有失远迎,多有得罪,还请……啊……”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愤怒的廖谦一脚给踢晕了。
周围的官差们吓得都闭了嘴,禁了声,不敢在哀嚎。
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主,见两员守门大将和张文远都被人家制住了,他们这些小喽啰就更加不敢多事,都恨不得把自己给变没了。
张文远这人心胸狭隘,还奸险小人一个,上一次廖谦打了他女儿,他就把廖谦这仇恨给记上了。
这一次他见睿亲王府倒塌了,廖谦还成了通缉令上的人物,自然是狠打落水狗。
天学府是西西国回奉天城唯一一条路,张文远就不顾老百姓们的祈求,把天学府的城门给关闭了,想要断绝萧寒回偷奉天城的路。
他没想到萧寒几人敢这么猖狂,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杀守卫,擒守将,闯府衙。
他嘀咕了萧寒一群人的胆量。
萧寒这人也最记仇,人家要断绝他生路,他自然不会让张文远活下去,
何况,张文远在天学府多年,也没什么建树,且人品也不好,有很多人都弹劾过他,不过,往日看在张家亲家威武侯府的老侯爷份上,先太上皇都没动过张文远。
而后来的三个皇上,都是位置还没坐热,就下去了,也就没来的及处置张文远。
这一次张文远自己作死,送上门来,萧寒自不会饶了他。
他当即命令锦衣卫,把张文远的家眷,和师爷府吏,连张府下人一起,全都给抓了,关进了大牢。
还从张文远的书房里,搜出了十多万银票,二十多万两银子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等珍贵物品。
萧寒留下柠檬坐镇天学府,还把三十个锦衣卫也全都留下,并且把十万两银票都给了柠檬,让他们收集粮食送到万宜城去。
而剩余的人,吃了一顿热饭后,就启程上路。
天学府发生了这么大事情,第二天就有人飞鸽传书传到了奉天城。
朝廷的文武百官惊慌了,萧毓立马派出了三千兵马围剿萧寒一干余孽。
一夜之间,天学府过去的城市,所有城门关闭,并且出了一队黑衣人,对萧寒一行人进行了地毯式的追杀。
萧寒五人被逼的退回了天学府。
不过,萧毓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提前混过去的锦衣卫,就在萧寒的指使下,暗中给萧毓使坏。
他们带去了一大堆的毒药,全都下在了皇宫里的井水里,一夜之间,整座皇宫里的人全都昏迷了。
这种迷药,是萧寒特制的,服用后,不会立刻被迷倒,而是过了三个时辰后,才会晕倒。
因此,整个皇宫,无一例外,全都被迷倒了。
锦衣卫就抓了萧毓和裴欣二人,可惜小国师当时不在皇宫,因此他逃过了一劫。
萧寒的十三王府被萧毓赐给了小国师住,小国师这人也谨慎,从不乱吃外面的东西,哪怕是皇宫的东西,他也从不乱吃。
锦衣卫也想进十三王府……不对,现在被改为国师府,可国师府守卫森严,且禁止外人进入,就连每日送菜送日常物的人,都是送到后门口,被里面的人接走。
锦衣卫找不到混进去的时机,他们也尝试过晚上偷进去,但国师府里被人施展了阵法。
他们进去不久,就能被卷入阵法之内,迷了路,好在他们老大沈玉琪,以前教过他们走出迷阵的方法,这才没死在里面。
后来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还是派了五十个锦衣卫,对小国师进行了地毯式的监视。
另外几十个锦衣卫,就带着萧毓和裴欣赶去天学府,但奉天城城门关闭,他们用尽一切办法,也没能带出萧毓和裴欣出城。
没办法,锦衣卫只好把萧毓和裴欣,藏在一处,另外给萧寒送来消息。
萧寒接到消息后,就给沈席武去了一封信。
沈席武看完信后,当即就派了青龙和黑虎二人,领兵十万,前去天学府和萧寒汇合。
锦衣卫就按兵不动。
萧毓和裴欣失踪了,奉天城也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人人自危,小国师派出了皇宫侍卫,四处搜查萧毓和裴欣的下落。
城门更是关的紧紧的,周围布满了官兵守卫,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城内更是被侍卫们一家挨一家的进行地毯式搜索。
好在锦衣卫躲藏的地方隐秘,皇宫侍卫搜查了一个月,也没搜出萧毓和裴欣二人的下落。
半个月后,十万兵马在天学府和萧寒汇合。
第二天,十万精兵就往奉天城进军。
十万兵马势如破竹,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直攻进奉天城脚下。
南晋国的兵马,除了魏郡王手上的兵马外,余下的都掌握在沈席武的手上,而魏郡王的兵马远在千里之外,就算赶来阻止十万精兵进攻,也来不及。
其他城里的一些散兵,自不是十万精兵的对手,而且面对萧寒,一些大臣们也不敢真的硬碰硬。
萧毓和裴欣失踪,这南晋国的天下以后谁说了算,谁也不知道。
这些个大臣们也个个都是老人精,见到萧寒带十万精兵攻城,就个个假装头痛肚子痛,给萧寒放水。
十万精兵几乎没顺势一兵一卒,就到了奉天城脚下。
萧毓失踪了,文武百官惊慌了,六神无主,奉天城的朝堂也被小国师整个霸占了。
顺者昌,逆则亡。
归顺小国师的大臣,没被催眠,但反对小国师的大臣们全都被小国师给催眠了,全都奉以小国师的命令为圣旨。
小国师尝到了权利带来的好处后,就抓着权利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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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萧寒率领十万精兵,兵临城下,文武百官们慌了。
小国师就派人把萧寒熟悉的人全都抓了,推到城墙上,用刀架着脖子,逼迫萧寒自缢。
小国师倒是想催眠萧寒,可他没他师父厉害,会的催眠术也只能一对一的催眠,而且被催眠的人距离还不能太远,否则就会失灵。
萧寒一群人站在城门外五百米处,距离太远,他催眠不了。
没办法,他只好用萧寒熟悉的人,逼迫他自缢。
只要萧寒死了,他再找机会催眠沈席武和魏郡王二人,到时候,这整个南晋国就真正是他的天下。
至于萧毓,也只不过是他的傀儡皇上。
小国师这么一想,浑身的血液就沸腾了起来,看着下面的萧寒,桀桀笑道:“怎么,不舍得死?”
“桀桀桀……不想死,那好啊,你的这些个亲人……”他阴冷的目光一一扫过平亲王,平亲王妃,戴倩等一干人身上。
他随手一抓,就抓到了平亲王,夺过侍卫手上的刀,架在平亲王脖子上,“给你五分钟时间,如果五分钟我没见到你死在地上,平亲王的人头就要落地,从城墙上滚下去。”
“相信那个画面一定会很美,桀桀桀桀……”
说毕,传来他一阵阵怪笑。
萧寒廖谦齐乙玉锦几人,见到他们的亲人全都被人架着脖子,表情那叫一个愤怒。
瞪着小国师,想活吃了他的心都有。
不过,就在下一刻,小国师正得意的欢的时候,突然,他怪叫一声,脖子上多了一条血痕,还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往前一推,人就从高高的城墙上摔了下来,身子颤了几颤,双眼翻白,死的不能再死了。
小国师一死,被他催眠的大臣们立马清醒了。
平亲王见自个儿被绑了,怒火滔天,冲他身边一个跟了小国师做小走狗的臣子怒喝道,“混帐东西,竟敢绑本王,看你这日子是走到头了。”
那臣子之前也跟着小国师一起怪笑来着,只是小国师无来由的怪叫一声,然后人就摔下去,死了。
这臣子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平亲王怒喝,吓得双膝一弯,跪在地上磕头,“下……下臣不是故意的,是他逼迫的,下臣若不听他的,他就要杀了下臣全家啊。”
然后就是一顿鬼哭狼嚎求饶命。
其余背叛了的臣子们,也吓得跪地苦求,而被催眠清醒了的臣子们,那叫一个气呀。
他们走上去,对着跪了一地的大臣们就是一顿猛踢。
隐藏在人群中的隐卫老大,拿着还在滴着血液的匕首,走到平亲王身边。
一挥手,就砍断了绑着平亲王身上的绳子。
平亲王对他道了一声谢后,看着跪在他面前,向他求饶的臣子,他怒急了,抬脚就踹了他一顿。
刚才清醒时,他可没错过这个大臣笑的一脸得意的脸,因小国师死的突然,那笑容没来得及收起,正好被他看个清楚。
若是被催眠了大臣,他可以原谅,因为那不是出自他们真心,但可恶的是这些没被催眠,真心背叛了南晋国的大臣们。
这些人,全都该死,并且死有余辜。
平亲王下令,把那些个背叛了南晋国的大臣们全都抓起来,然后,他就领着已经清醒了的大臣们,下去迎接萧寒玉锦回城。
城门打开,平亲王率领一干大臣们,羞愧的跪下行礼,“恭迎皇上皇后回国,皇上皇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平亲王齐郡王睿亲王几人,就惭愧的自请罪,要萧寒惩罚他们。
萧寒就笑道,“你们只是误被小人陷害而已,朕就不予计较。”
平亲王一群大臣们,感激的连忙道谢磕头。
萧寒就上前把平亲王几个老臣们亲自扶起来,语重心长道,“这一段时间,你们幸苦了。”
有君这一句话,再辛苦,他们也值得了。
一群老臣们当即被感动的热泪盈眶。
萧寒一群人被迎进了奉天城,而小国师的尸体,则被挂在了城门口,暴晒三天。
戴倩见到玉锦萧寒都安然回来,她抱着玉锦,痛哭流涕。
玉锦拍了拍她肩膀,眼泪也唰唰落下。
等萧寒玉锦回宫后,给小国师做了走狗的大臣们,连带他们的家眷,全都抓了起来,下了大牢。
而早已得到消息的锦衣卫,得知皇上皇后回宫,也押了萧毓和裴欣来见萧寒。
其实,这一个多月以来,锦衣卫带着萧毓和裴欣二人,就藏在冷宫的密室内。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当所有的官兵都在大街小巷搜查萧毓和裴欣二人的下落时,他们绝对不会想到他们就被锦衣卫带着躲在皇宫里。
而且,那个密室还曾被小国师和萧毓裴欣躲藏过一阵子。
小国师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锦衣卫会带着萧毓裴欣躲在他曾经躲过的地方。
他以为除了他们和萧毓一群知情人外,萧寒的人不知道它的存在,所以也忽略了搜查那里。
因此,才让锦衣卫躲过了这一劫。
萧毓再次见到玉锦和萧寒时,就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在密室了待了多月,一身衣服又皱又脏,压根儿就没换过,也没衣服换,加上汗臭味,身上的味道早已臭的不能在臭了。
而看看萧寒和玉锦。
二人一回宫,就洗漱了一番,身上散发着一股干净的清香味,和他们一比,萧毓好比淤泥里蹦出来的癞蛤蟆,而萧寒和玉锦就是在天空飞向的白天鹅。
萧毓一副无法面对玉锦,却又一脸嫉恨的怒瞪萧寒,咬牙道,“早知今日,当初,我就应该直接给你一个痛快。”
他说的,是他当日登基为帝时,就应该在他势力没被萧寒铲除之前,给萧寒一个痛快。
或许,今日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萧寒冷笑,“可惜,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顿了顿,他又道,“我也后悔当初没给你一个痛快,不然我和玉锦也不会分开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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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说的是,他当时抓了萧毓,就应该一刀子杀了他,而不是念着他是萧家的子孙,留了他一条命。
“不过,现在也不晚。”他盯着萧毓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萧毓心里一颤,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上来,嘴巴张张合合,求饶的话硬是说不出口。
他将目光看向玉锦,却见玉锦面无表情,脸上神色漠然。
萧毓嘴里就泛起了一丝苦味。
原来,他在沈玉锦的心里,一直都是可有可无。
可好笑的是,他竟然对她念念不忘,还指望她会看在他深爱她的份上,为他说一句话。
直到今日,他才算看清楚,他为沈玉锦付出的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沈玉锦压根儿就不领情,甚至是不屑。
萧寒接过柠檬递过来的剑,一步一步走下来,在萧毓跟前站定。
他手上的剑光泛着渗人的寒光,萧毓眼珠子一缩,突然出手偷袭萧寒,想要先下手为强挟持萧寒。
可他太低估萧寒的实力了,他刚出手,萧寒的剑就插进了他的胸口,整个贯穿。
萧毓举起的手顿住,不敢置信的看着萧寒,“你……你……”
萧寒冷笑,“你以为,我还会念着那一丁点微薄的亲情,再一次不杀你,把我和玉锦置身危险之中?”
“那种事,有一次足以。”
萧寒说完,把剑身抽了出来。
一股血剑从萧毓的身体里飙了出来,萧寒身影一闪,躲过了被浑身染红的下场。
看着萧毓瞪着双眼,缓缓倒下去,玉锦的心一阵阵揪痛。
她心痛,不是因可惜萧毓的死,而是杀害她儿子的凶手之一终于死了。
和萧毓前世一切的恩怨,也在萧毓死的这一刻灰灰湮灭。
玉锦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萧毓。
在萧毓身前蹲下,见他嘴巴张了张,似是要说什么,终于抵不住死神的召唤,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哪怕死了,他的双眼还死死瞪着玉锦。
玉锦伸手抚上它,笑道,“萧毓,其实你早该死了。”挪开手时,萧毓的双眼已经闭上了。
裴欣见萧毓死了,吓得脸色苍白,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
不过,萧寒玉锦都没打算杀她,毕竟他们要需要用她来牵制西西国的皇上。
萧寒吩咐锦衣卫把萧毓的尸体弄出去,并没打算给他一个像样的葬礼,直吩咐锦衣卫,把萧毓葬在皇陵的旁边,让他的灵魂守着萧家的祖祖辈辈。
至于裴欣,萧寒把她关进了一处隐秘的密室,派了两个宫女侍候她,给了她足够的食物和日常生活所需。
而那些背叛过萧寒的大臣们,萧寒也没全部杀了他们,只是摘了他们的乌纱帽,抄了他们府邸,把他们赶出了奉天城,永世不得踏入奉天城一步。
萧寒复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这些大臣,第二件事就是把欠下的军饷全部还完。
让南晋国一百多万的将士们,都对萧寒这个新皇另眼相看。
人就是这样。
如果是头一次萧寒登基,如常拨给将士们军饷,将士们可能会觉得理所当然,是他身为一国之君应当的职责。
可当萧毓做了皇帝,苛刻他们的军饷后,再有萧寒大方痛快的把军饷一分不少的给他们。
这么一对比,萧寒在将士们心中的地位,自然是高尚了几个台阶。
西西国的皇上得知裴欣被萧寒软‘禁’了后,就派人过来求和。
而求和的条件,却让萧寒危险的眯了眼睛。
条件竟然是要他废黜玉锦,娶裴欣为后,并且将来还要封裴欣的儿子为太子。
而西西国求和的诚心则是和以前一样,边境区域划五十里地地皮给南晋国,算是裴欣的嫁妆。
之前,他大哥为了贪图西西国这点地皮,答应了西西国的联姻。
西西国皇上现在又来这一招。
哼……
西西国皇上异想天开,还真当他跟他大哥一样,会为了贪图一点地方而答应他的求和?
呵呵……他若要地域,叫他岳父大人去打回来就是,何必要委曲求全,牺牲玉锦,而求的那五十里的地方。
萧寒当即一口拒绝了西西国的要求,并且当着西西国来使的面,斩断了裴欣一根小手指头,连带拒绝的信一起让来使带了回去给西西国皇上。
来使见萧寒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他们的小公主的一根手指头给砍断了,早已吓得面无血色,走路都打飘。
什么话也不敢说,拿着萧寒给的信和一小截手指头,连滚带爬的就回了西西国。
当西西国见到那一截小手指头时,眼珠子一缩,顿时间,他满心的滔天怒火都烧着了。
西西国皇上看待两个宝贝女儿比儿子还重要,可他两个女儿却因为萧寒,一个落得比一个下场还惨。
裴乐被毁了容貌,若不是他求了国师救她一命,说不定她早就死了。
而裴欣,竟然被萧寒砍了一根手指手。
西西国皇上怒急了,当即就派出了五十万兵马,攻击南晋国。
早已准备好一切作战准备的沈席武,率领领着三十万兵马死死抵挡着。
若是硬打硬,沈席武三十万兵马打西西国五十万兵马,都不一定会输。
沈席武名下的兵马,个个都是从战场上历练厮杀过来的,而西西国却数十年没有过战争,士兵们的攻击力也特别虚浮,以二敌一,都不是南晋国士兵们的对手。
第一场战争,西西国就输的惨淡。
第二场战争,沈席武派出三万兵马迎战。
而这一次西西国的人阴险,竟然给南晋国的士兵们下了法术,让南晋国的士兵们好像喝醉了酒一样,拿不动刀子,也没了战斗力。
而对方的人马,却像是砍白菜一样,南晋国的士兵们一倒一大片。
站在城墙上的沈席武见状,连忙亲自率领五万兵马出去,把剩余的兵马救回城里,这才免了三万兵马全军覆没的下场。
后来,万宜城城门紧闭,不管对方怎么叫战,沈席武都不出去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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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国出了几次兵都无功而返,后来也懒得出兵了。
西西国大将军认为南晋国的人是这一次被他们给打怕了,不敢再应战,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
晚上时,西西国的军营里,杀了几头猪,大大的庆祝了一番。
可就在他们喝的东倒西歪,手舞足蹈时,突然,军营帐篷内,从四周闯入了一队队精兵。
他们出手迅速,果断很辣,跟砍萝卜一样把西西国数十万兵马,砍的抱头逃窜,鬼哭狼嚎。
他们都以为南晋国的人是被打怕了,所以才会放松戒备海吃海喝。
喝的真高兴呢,谁也没想到会遭到偷袭,连拿武器迎敌的时间都来不及,脑袋就被人家给砍了。
眨眼间,五十万兵马就损失了一多半,若不是其余的人酒醒的快,恐怕这五十多万兵马会全军覆没。
两万精兵并不恋战,见对方不少人清醒后围了过来,他们也见好就收,速速退兵。
等西西国的人追上时,他们刚好进了城。
把城门一关,把西西国追上来的兵马阻隔在了城门外,气的对方跳脚。
这一次,大胜了西西国,还杀了西西国至少十五万兵马,南晋国将士们十分高兴。
但沈席武可没有因此而有一丁点的松懈,相反,他更加加紧戒备,巡逻的队伍也加了三成。
西西国可不比北魏国,西西国的法术和蛊虫,让他一想到就不寒而栗,而最好阻隔的办法就是,守好军营,不让一个陌生人靠近。
就在西西国和南晋国如火如荼的战斗时,北魏国揪准了机会,也趁机攻击边城,以报之前的仇。
沈玉琪作战经验没有沈席武强,不过他懂得布阵啊。
他在阵前布下一个幻阵,然后引君入瓮,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北魏国十万兵马困在了阵里出不来。
不但如此,那十万兵马因陷入了幻境之中,开始自相残杀,短短一日,就全军覆没。
见幻阵好使,还能让敌人狗咬狗,自相残杀,沈玉琪十分高兴。
未免被敌人偷袭,他就偷偷的在军营的四周也布了幻阵。
结果,还真别说,真的让敌方吃了亏。
原来,北魏国的元帅见自己十万人马不知原由的竟然疯了一样的自相残杀,他就气急了,决定不正面应敌,打算偷袭。
结果派去的三万兵马,照样进入了幻阵,自相残杀的全军覆没。
这一下,北魏国的人害怕了,都活像是见了鬼一样不敢在出兵了。
进攻又不是,退兵又不是,北魏国的兵马那叫一个郁闷啊。
他们的元帅更是被这诡异的现象给整的没尿了。
而南晋国的兵马,见他们的大将军一人单枪匹马,就解决了对方十三万兵马,那些不服沈玉琪的人,也对沈玉琪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着沈玉琪的眼神,都跟饿了八百年的饿死鬼见到了香饽饽一样,那叫一个热切。
沈玉琪一时间就成了边城的香饽饽,就连他的媳妇欧阳灵也变成了炙手可热的人,边城很多的姑娘们都喜欢找欧阳灵套近乎。
萧寒在奉天城得此消息后,心里就豁然开朗,连忙把齐乙和廖谦扔去了边城,向沈玉琪学习五行八卦之术。
廖谦十分郁闷,想要剥了萧寒那层皮的心思都有。
为毛?
自然是因为他刚刚成亲。
原来,睿王妃担心她儿子会再入危险,担心睿亲王府会连一个子嗣也没有,所以,在萧寒复位后的半个月后,就押着廖谦成亲了。
这不,他还在新婚呢,刚和温柔的妻子磨出了一点儿感情,就被萧寒扔去了边城。
廖谦不甘心啊。
他和齐乙就偷偷把各自媳妇也带上了路,等萧寒收到消息后,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若是其他臣子,他一定会给他们三十大板子,可好兄弟嘛,还是算了吧。
边城和万宜城的战争,就此陷入了一个僵局中。
西西国的兵马,北魏国的兵马,都不敢在主动开战,而南晋国的兵马都在于自保。
他们不攻击,他们也不动神色。
本以为三个国家会一直这样僵直下去,哪知,西西国的皇上得知自家兵马损失惨重,气的要死,又加派了三十万兵马,前往边境。
而这一次带兵的人竟然是裴宇。
推举他带兵的人则是国师。
裴宇到达边境时,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先了解了之前的战况,再了解周围地形,等拟出了一系列的作战计划后,两国之间这才开始了一场恶战。
这一日,天空刮起了西北风,西西国的人在城门外燃气了一堆堆的木柴。
一股股黑烟随风飘向了万宜城。
站在城墙上的士兵,看到了西西国的人此举,深知有异常,连忙禀告给了沈席武。
沈席武赶来时,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就见到千米之外,一群西西国的士兵们忙的不亦乐乎。
那升起的黑烟如一团团乌云一样,笼罩过来。
想也知道,那黑烟肯定有问题,不然西西国的人不会做赐无聊之事。
沈席武大惊。
连忙吩咐人把各自毛巾打湿,捂住口鼻,不能把黑烟吸进嘴里。
但就算如此,当黑烟席卷而来时,也有十八万个抵抗力小的士兵们昏倒在地,昏迷不醒。
军医把脉后,确定了士兵们是中了迷烟,若无解药,一天之内醒不过来。
一天。
这种情况下,若是西西国的人来袭,别说一天,就是一个小时,万宜城也有可能会沦陷。
沈席武大急,可军医一时间也调制不出来解药,他只好派出未被迷晕的将士们,严防城门。
可三个小时后,裴宇就率领五十万兵马攻城。
沈席武亲自在城墙上指挥应敌,可他手头上只有十万兵马还能作战。
十万兵马哪儿是人家的五十万兵马的对手啊。
敌人被消灭了一波,又来了一波,好像怎么消灭都消灭不尽,十万兵马也损失惨重。
就在他们渐渐不敌,眼看城门要被攻破的时候。
被萧寒派回来的青龙和黑虎带来的十万兵马及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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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带来了很多的各种毒药和解药,药材,还有一批粮食和其他物资。
黑虎说,“皇上说了,西西国的人懂得蛊虫和法术,我们要是硬碰硬,肯定会输,想要震慑西西国的人,就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这些毒药都是皇上和皇后让俺们带回来打敌人的,皇后还说,不管是白猫还是黑猫,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只要能保护南晋国,不管我们使用什么手段都行。”
还特意告诉了一些迷药的功效,“皇上说,这迷药太厉害,闻味既倒,我们用于作战正好。”
沈席武听了大喜。
剩余的兵马见救兵来了,他们也打起了精神迎敌。
沈席武立马把青龙黑虎二员大将带来的毒药派上了用场。
他派了一队已提前服用过解药的弓弩手,将迷药绑在了弩上,射向了敌人。
迷药在敌人人群中爆开,沈席武站在城墙上,就见敌人一片片倒下,比南晋国的士兵倒的都还要惨烈。
萧寒研制的迷药,确实比裴宇使用的迷药可要厉害多了,闻到的士兵即倒。
不一会儿,西西国五十万兵马,就倒下了二三十万兵马。
若不是一些兵马站的太远,弓弩射不到那么远去,恐怕西西国五十万兵马全都会被放倒。
裴宇见攻城马上就要成功,自家兵马却一批又一批的倒下,那叫一个气啊。
他立马决定收兵回去。
西西国未昏迷的兵马见王爷要退兵,可那些昏迷的兵马也不能就此扔下不管啊,就想着把他们带回去。
可只要往前的兵马,还没拎起昏迷的兵马呢,自己就晕倒了。
裴宇见状,不得不丢下昏迷的二十万兵马,先保住未昏迷的兵马要紧,就丢下昏迷的二十万兵马,先退兵再说。
想当然,他们退兵后不久,沈席武就大开城门,把西西国二十万昏迷不醒的兵马,全部抓了起来,成了俘虏。
这一次,西西国转胜为败,裴宇气气的咬牙切齿,特别是他后来得到消息,那二十万兵马被南晋国的人给抓了,成了俘兵后,裴宇的脸色更加阴沉一片。
而南晋国转败为胜,还抓了二十万的俘虏,那叫一个高兴啊。
可沈席武并未掉以轻心,他召了青龙和黑虎来,询问了那几大箩筐的各种毒药的作用和用法。
然后,就和四大将军商量出了一系列的反击计划。
打铁要趁热。
偷袭要趁机。
当天夜里,就有五个黑影飞出了城墙,朝西西国的军营飞去。
第二天,还没等西西国的兵马缓过神来,吃完早饭后,就一个个的呕吐拉肚子。
经过了军医鉴定,确定了他们的饮用水被人下了毒药,而同样中了毒的人也有裴宇在内。
裴宇倒是没吃早饭,不过,他习惯于每日起床洗漱后,喝一壶热茶。
这不,就中招了。
而那些吃饭晚的人,却逃过了这一劫。
中了敌人的暗招,裴宇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当即不顾自己拉的身子虚的身子骨,给他父皇写了一封信求助。
西西国皇上得知自己派出去的八十万兵马,竟然只剩下了三十万兵马,且这三十万兵马还有很多中了毒,在呕吐拉肚子,并且就连军医都一时间研制不出解药来。
皇上那叫一个气啊,也开始后悔招惹了南晋国。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皇上立马派出了他身边最得利的三个法师去战场,还有五个太医一起。
而这三个法师之中,就有当初死在南晋国小国师的师父。
他师父得知自个儿徒弟死在了南晋国,早就想要为徒弟报仇,而这一次正是机会。
等三个法师,五个太医一起赶到边境时,裴宇手下三十万兵马又死了五万人。
全都是又拉又吐,最后吐出了血,连肠子都拉出来了,毒气攻进了五脏六腑而死。
裴宇也只剩下了一口气悬着,好在太医来时,带来了一大批药材,皇上还让他们给裴宇带来了一支千年人参。
含着人参片,这才吊着了裴宇一口气,让他暂时死不了。
等三天后,五个太医合力研制出解药后,裴宇也及时服用了解药,这才挽救了他一条命。
可惜,那些承受不住被毒侵入五脏六腑的士兵们却坚持不了一个个的死去,这三天之内,又死了两万多人。
裴宇吃了解药后,调养了几日,能下地后,他就去了军营后方的一个黄土高坡前沉默。
那一堆的黄土高坡,乃是那数万被毒死的兵马,集中葬身的坟墓。
那么多人,只因为一个小小的毒药,就全部莫名其妙的死了。
他们西西国本来就不大,可为了打仗,前前后后却死了数十万人,这场仗别说胜数渺茫,就算哪一天赢了,夺得了南晋国,可是……他们真的会高兴么?
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多的家庭因此而破灭,真的值得么?
裴宇站在巨大的坟墓欠,一脸茫然。
他是谁,他不知道,但所有人都说他的二王爷。
好吧,人家说他是二王爷,那他就是二王爷。
可是,他这个二王爷的位置还没坐熟悉,他父皇就让他带兵出征,攻打南晋国。
他不明白,大家好吃好喝的,百姓们也安居乐业,国家盛世繁华,他父皇干嘛要去攻打别人家的国家。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他的两个皇妹被人拒婚,还被人鄙视,还被人伤害,他身为人家的二皇兄,应该去为两个皇妹讨一个公道。
虽然,他没见过那两个皇妹。
带着三十万兵马,赶到边境。
本以为他有胸有成竹,一定能轻而易举的拿下万宜城,哪知道,除了一开始硬了一个漂亮的**战外,他接二连三的失败。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打仗的料。
这句话是他无意中听到手下一员大将,背地里说的。
当时,他很想出去把那大将狠狠揍一顿,但屡次失败,他已经没资格揍人家。
人家说的对,他不是一个很好的领头人。
因为他的自负,才会死了这么多的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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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次写信跟父皇求助,本是希望父皇看在牺牲了这么多人的份上,退兵不要打仗算了。
可没想到,父皇会派来法师。
三个法师的能力,又岂是普通人抵抗的,父皇这样做,已经是在逆天。
而逆天,是有报应的。
父皇忘记了么?
难道说,这一切恩怨就不能公平解决,难道就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斗出一个输赢来,才能彻底解决两国之间的恩怨吗?
其实,归咎到底,如果不是他父皇贪图人家南晋国,提出什么联姻来,人家南晋国又怎会伤害到两个皇妹。
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因他父皇的野心勃勃而起。
又则能怪得了人家为护国心切,而心狠手辣呢。
裴宇在死去的数十万士兵们的坟墓前,站了许久,最后一切都化为一声叹息,万般无奈的回了军营。
这一次,西西国损失惨重,休养生息了几天。
而这几天,南晋国那边也没举动,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本以为有沈席武这个战神在,就算西西国来了再多的人马,南晋国的将士们也不用怕。
谁知有一天,沈席武晚上睡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几个军医都看了,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来。
最后,青龙四大将军都猜测,沈席武一定是中了对方的法术。
这么重要的事情,青龙第一时间就给萧寒去了一封信,然而,到了下午,西西国的人就发起了进攻。
沈席武昏睡不醒,万宜城这边群龙无首,四大将军坐镇,但却又意见不能统一。
青龙和金狮二人选择不应战,坐观其变。
沈席武诡异的昏睡不醒,安静了几日的西西国这时候发起进攻,想也知道这里有陷阱。
明知敌人挖好了陷阱让他们跳,他们还傻傻的往里跳,那就不是单纯的傻,而是活腻了,在自找死。
黑虎和花豹二人要出去迎战,打西西国一个‘屁’滚尿流。
他们二人认为,他们是沈席武一手带出来以一敌百的大将军,人家都打到家门口来了,没道理像一只缩头乌龟一样所在龟壳里,贪生怕死。
再说,西西国之前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只有二十万兵马,而他们有三十多万兵马,以前以少敌多都能打赢,没道理元帅昏迷后,以多敌少也打不赢啊。
四人各执己见,最后,青龙金狮带着十万兵马守着城池,而黑虎花豹一人带着十万兵马出去迎战。
两国都的兵马都旗鼓相当,本以为就算不会赢,也不会输,可当战争一开始后,黑虎和花豹就后悔了这一次的决定。
原因是,他们一上了战场,自家的士兵们就像是突然心性大变一样,不杀敌人,竟然专门挑自己人杀。
黑虎和花豹一看情势不对,想要退兵,可那些人已经不听他们的指挥了。
且两员大将也在西西国的兵马冲过来后,被围困了,想要逃走也不容易。
最后,两员大将的脑袋瓜子,就是精神力,被人攻击了一样,晕晕乎乎的,好似手脚都不听使唤了一样。
他们明明很想杀敌人,可手脚却不听使唤的自己跃下了马背,然后自投罗网。
城墙的青龙和金狮发现这一诡异现象后,想派兵出来营救,已经晚了。
眼睁睁的看着黑虎和花豹被人抓了,而二十万兵马也被人抓了。
青龙和金狮却无能为力。
他们只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敌方很有可能有高级法师在场,黑虎他们很有可能都被法师施展了法术,控制了他们的心智,他们才会乖乖的好不反抗的自己下来被抓。
若是这样,他们就算去再多的人,也只是自投罗网而已。
就在黑虎和花豹被抓后,西西国的一员大将前来谈判。
愿意用他们抓的二十万的兵马,换回南晋国之前抓了二十万俘兵。
青龙和金狮自然是愿意答应。
谁也不愿意浪费巨多的粮食给敌人养兵,而自己的兵马却在敌方受苦。
不过,前提自家的兵马,没被控制心智,不然换回来的不是兵马,而是祸害。
他们可不想城里的十万兵马,成为那二十万兵马的刀下魂。
青龙就提出,先换回五万兵马。
对方自然是不愿意,可在青龙坚定的态度下,最后也逼迫同意。
换回五万兵马后,过了五日,见那五万兵马没有异常,青龙在提出换回五万兵马。
西西国的大将军就被青龙这样小心翼翼且谨慎的做法给气了个够呛。
但青龙为了自己兵马的安全,坚持这样做。
直到二十万兵马全部换完事了后,又观察了三日,没发现士兵们有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又担心黑虎和花豹二人的安危。
士兵换回士兵,这交易可行,可黑虎和花豹是他们四大将军之二,而他们手上也没了可和西西国交换的东西,除非……西西国的二公主。
青龙才想着,结果,第二日裴宇就亲自来到城下,诚心的想用黑虎和花豹两位将军换回裴欣。
青龙举高望下,紧紧盯着那张俊美温和的脸庞,面无表情道,“贵国二公主的身份,又岂是我们这些粗人可比的,二王爷用黑虎和花豹就想换回二公主,是把二公主的身价看的太低了,还是把我们的两员大将的身价看的太高?”
青龙一顿冷嘲热讽,裴宇也不生气,只淡淡道,“我只提出交易,同不同意是你们的事情,如果你们不在乎损失两员大将军的话,你们可以不同意,但我相信,贵国的皇上也不敢动我皇妹。”
“哼,二王爷哪儿来的自信?”青龙冷笑一声,“两国交战,关系早已破裂,你凭什么认为我国皇上还会放过二公主?”
裴宇眼珠子一缩,死死的瞪着青龙。
不错,他没把握。
两国交战,死了这么多人,他凭什么认为南晋国的皇上萧寒会放了裴欣?
裴欣的命,可比两个大将军的命要值钱多了。
可是……父皇发过来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
父皇说过,不管用什么办法,这一次一定要救出小皇妹,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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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失败。
裴宇带着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回了军营。
见青龙没带回二公主,几个法师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来这里的任务,除了帮助裴宇之外,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救回裴欣。
三个国师对视一眼后,也没多说什么,不过,就在青龙以为西西国的人会就此罢休时,有一日晚上,昏迷了半个多月的沈席武,突然从床上站起来。
然后一脸木讷,像一具僵尸一样毫无表情的朝门外走。
守在门口的守卫见元帅醒了,非常高兴,但还没等他们开口,就见前一刻还木讷的沈席武,下一刻就迅速出手,把两个守卫给打晕了。
倒地的声音惊动了一旁巡逻的守卫,大家以为有人偷袭,大惊失色的围了过来,见到是自家元帅醒了,就有人急忙去通知青龙和金狮,其他人就单膝下跪给元帅行礼。
然后,沈席武好似没看到他们似得,自顾自的朝军营帐外走去。
跪在地上的将士们面面相观。
元帅这是怎么了?
没看到他们么?
然后,他们见到上晕过去的两个守卫,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
刷的一下站起身,就朝沈席武围了过去。
其中一个小队长道,“元帅,你要去哪里,有什么事情,你就吩咐属下去做就是?”
沈席武没理会,还是自顾自的朝军营外走去。
小队长抬眸一看,这才注意到沈席武的双眸呆滞,面色木讷,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的表情。
他大惊失色。
不行,不能让元帅出军营。
他的大脑立马下了决定,人就拦在了沈席武前面,“元帅,天色已经晚了,军营的大门已经关闭,不能在进出,元帅身为万兵之首,应该以身作则才是。”
若是以往,就算打死这小队长,这小队长也不敢在沈席武面前说这话。
可明显沈席武就不正常了,就跟在梦游似得,小队长为了阻拦他出去,是豁出命来拦他。
沈席武没有说话,但好似不悦前面有人阻碍了他的路,他手一挥,一道风刃就朝小队长劈去。
小队长就地一滚,险险避开了去。
沈席武又开始往军营外走。
刚赶来的青龙和金狮,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二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他们都看到了一丝惊骇的眼神。
青龙咬咬牙,悄悄走到沈席武身后,一个手刀劈下去,沈席武就倒在了地上。
金狮也急忙上前,点住了沈席武浑身上下十多处穴道。
把沈席武送回了营帐后,两个大将脸色非常凝重。
青龙道,“这件事,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和皇上禀报吧,看元帅今日这举动,他很有可能已被敌人控制了心智,我担心有一天元帅会出事。”
好在他和黑虎从奉天城返回时,皇后给他们一只飞鸽,便于他们有事直接和皇上皇后禀报。
不然,就算八百里加急,从万宜城到奉天城,等书信一个来回也是十来天后。
有了飞鸽传信,一个来回两天时间都不需要。
金狮嗯了一声,并道,“这几日我们两人就幸苦一点,轮流留在元帅这里看着他。”
顿了顿,他又猜测道,“元帅今日的举动,我总觉得是有什么东西在军营外召唤他似得?”
说具体点,其实就是西西国那边有人在召唤元帅。
看来,西西国的人没办法换回二公主,就把主意打在了元帅的身上。
毕竟元帅手中掌握着八十万兵权,并且他还是皇后的亲爹,和一般的大将军可不一样。
这一日开始,青龙和金狮二人未免沈席武出事,就轮流守着他,并在喂给沈席武喝的药汤里下了迷药,让他能沉睡,不被对方法师召唤。
但就算这样,也有忽视的时候。
这一日,西西国再一次举兵来攻,青龙和金狮得知消息后,就暂时把沈席武交给了一队小兵看守。
二人去城墙查看情况,哪知,他们没走多久,沈席武双眼就睁开了,然后打晕了十几个小兵,身影飞纵几下,就失去了身影。
等其他将士听到动静赶过来时,沈席武已经没了身影。
青龙和金狮二人自不会迎战,可等二人得知消息沈席武不见了后,他们大惊失色。
等他们匆匆赶到军营时,又有小兵前来禀报,沈席武已经出了城。
青龙和金狮二人这才意识到,他们是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
来攻城是假的,把他们引离开沈席武身边才是真的。
等青龙和金狮赶到城墙上后,西西国的兵马已经退兵,并且还射了一支带有书信的箭,插在城墙上。
书信无非是写,用裴欣来换沈席武。
青龙和金狮二人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沈席武可是他们八十万将士心目中的灵魂人物,可不能出事。
沈席武一旦出事,军心定会大乱。
青龙连忙给萧寒去了一封信,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玉锦接到信时,脸色骤然惨白,一下子就跌坐在了椅子上。
她对小桃道,“快,快把皇上叫来,就说我有紧急事情和他商量。”
小桃见她面无血色,也吓得不轻,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萧寒接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玉锦的脸色还是苍白一片,连身子都在发抖,这明明是六月天,但她的样子看起来却非常冷似得。
萧寒脸色一凛,急忙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玉锦宝贝,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玉锦一把揪住他袖子,没说话,眼泪就先落下,“师兄,救救我爹,我爹被抓了,他被裴宇抓了。”
萧寒眼珠子一缩。
脑海中想起裴宇曾和他说过的一句话,‘好好保护她,日后,我们再见面就是敌人。’
哼哼……看来这一次裴宇是真狠心了呢。
连他老岳父都抓了。
萧寒眼中杀气一闪而逝,忙搂着她,拍着她的背,哄道,“好,我去救师父,你别急,我会亲自去万宜城一趟。”
“你……你说什么?”她幻听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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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知道玉锦心里在想什么似得,他道,“你没听错,我打算去万宜城一趟。”
“可是……可是青龙说,西西国有不少法师在边境,你也知道,那些法师的能力,不是我们普通人可以抵抗的,而你是南晋国的一国之君,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叫南晋国的老百姓们怎么办?”
还有她,他要出了事,他让她一个人怎么办?
“你要去,我不反对,不过我也要去。”她一脸认真道。
她爹出事了,她一个人呆在皇宫肯定是呆不住的,加上萧寒也要去边境,她就更加会惦记的放不下心。
萧寒却一口拒绝,“不行。”
见玉锦俏脸一下子弯下去,一副要哭的样子,他又反省是不是自己太大声了点,吓着了他的玉锦宝贝。
他又放柔了声音,好言说道,“战场是男人的天下,你去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你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不好。”她嘟唇道,“我发誓,我不会让你分心,只要你答应让我去,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见她一双希冀的目光,萧寒不忍心拒绝。
他衡量再三,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好吧,你也一起去,不过你可一定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能不听话。”
玉锦开心的笑了,连连点头保证。
当日,萧寒和玉锦就带着裴欣,连夜启程去了万宜城,随行的还有三百个锦衣卫。
而在启程之前,萧寒写了一封飞鸽传书给边关。
从奉天城到万宜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直到八天后才总算赶到了万宜城。
萧寒和玉锦二人亲眼了解了战争后,都深深叹息。
以往的四十万兵马,损失了六万多,但相比较西西国,敌方的兵马损失更加惨重。
可南晋国却损失了一位元帅和两位大将,这是千军万马也换不来的大损失。
而相比较边城的战争,不费一兵一卒,沈玉琪就弄死了北魏国十多万兵马,这西西国和南晋国之间的战争算是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到好去。
萧寒到了的第二天,就派人给裴宇送去了书信,同意交换裴欣和沈席武,不过,交换的条件也加上黑虎和花豹二人。
裴宇当即答应了。
对于他们西西国来说,南晋国就是十个元帅二十个大将军,都抵不了一个二公主。
交易的地点,就在边境,但萧寒提出,只能裴宇一个人去,而这边,他也一个人去。
皇上要一个人去,青龙和金狮都不赞同。
但这是萧寒主动提出的要求,青龙和金狮也只能闭嘴。
等到交易的那天,青龙,金狮,玉锦三人都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
虽然人很小,看不是很清楚,但一望无际的边境,很轻易就能看到对方也只来了裴宇一个人,他身边带着沈席武三人。
玉锦见没法师跟着,心里松了一口气。
远远的,就见到萧寒先把裴欣推到了裴宇身边去,然后他走过去,把绑在沈席武和黑虎,花豹三人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然后双方的人各自分开。
玉锦,青龙,金狮见状,急忙跑下城墙,打开城门,骑上早已准备的马匹,前去迎接萧寒几人。
玉锦甩了一下马鞭,向前方的人影飞奔而去。
然后,就在这时,萧寒身后五百米远的土坡后面,突然钻出了一队人影,他们的手里拿着弓弩,弩上闪着寒光的箭头,正对着萧寒几人的后背。
玉锦大惊失色,“不要……萧寒,快趴下……”
萧寒听到玉锦的尖叫,又感觉到了背后如破竹凌厉的风声,他身影一顿,忙放开受伤极重的黑虎和花豹二人,倏然转身。
见到对方的弩箭,正朝他们四人飞了过来时,他眼神一凛,急忙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挡在了沈席武,黑虎,花豹三人面前。
身影舞动,剑飞花影。
如流星一样密集的弩箭,全都一断两截,落在了他的周身。
沈席武中了法术许久,才刚被解开法术,身子骨还虚着,走路都打飘,但见黑虎和花豹快要摔地上去,他还是撑起一股毅力,搀扶着二人努力向前跑着。
青龙和金狮二人骑马飞速,眨眼间就到了他们跟前。
他们跳下马,急忙上前,“元帅,你们怎么样?”
“快去帮皇上,这边有我。”沈席武心里担心萧寒,顾不得跟他们多说。
青龙拔出剑就飞上前去帮萧寒,金狮一手拎着黑虎,一手拎着花豹,把二人扔上马,嘴里还道,“哼,不听兄弟言,吃亏在眼前,有了这一次,看你们两人下次还敢胡来不。”
黑虎和花豹老脸通红,但又反驳不了金狮的话。
这一次他们被抓,确实是他们大意鲁莽了。
本来吧,他们抓了西西国二十万俘兵,手上又有二公主在,这么多人质,怎么也有和西西国谈和的条件。
可这一下好了,二十万俘兵没了,二公主也没了,接下来,他们南晋国再谈和,就要低人家一头了。
二人觉得这一切,都是怪他们太鲁莽了,都没脸见元帅和皇上了。
被金狮当面这一说,两人的老脸更是烧的慌。
黑虎道,“元帅,这一次确实是俺错了,等回军营,俺随便元帅处置。”
花豹也急忙道,“这一次元帅就重重罚我们,算是给我们一个教训,我们也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二人话说的十足有气魄,但语气却十分虚弱,连金狮都皱了皱眉头,心头堵的难受。
沈席武也万分责怪自己,如果不是他不小心中了人家的法术,有他在,黑虎和花豹也不会这么鲁莽。
好半响之后,他嗯了一声,“这顿罚我会记得,等你们养好了伤,我会加倍罚。”
黑虎和花豹就急忙道谢。
玉锦骑马赶到了,她的身后还带着几匹马,她从马背上跳下来,道,“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见宝贝女儿一脸担心,沈席武忙道,“爹没事,只是很多天没吃饭,有些饿了,脸色才会有些苍白,你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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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沈席武看了一眼脸色比他还苍白无力的黑虎和花豹,有点担忧道,“倒是黑虎将军和花豹将军受了重伤,等回去后,你给他们开几贴药方吃吃。”
“好,那我先扶爹上马。”
玉锦把沈席武扶上了马背后,让沈席武带着黑虎花豹欠揍一步,她留下和青龙金狮,陪萧寒一起作战。
对方许是看萧寒剑法了得,弩箭都射出去几百多支了,却没有一支伤着了萧寒。
见又来了几个帮忙的人,对方就想要撤退。
萧寒一见,哪儿会让他们轻易如愿啊。
他抓起地上十几支弓弩箭头,然后翻身上马,驾的一声,就朝那一队弓弩兵追去。
青龙和金狮,玉锦三人也急急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弓弩兵见状,拔腿就跑。
但他们跑不过萧寒的马,且萧寒在远距离时,就把手中的箭头,朝他们射去。
顿时,对方倒下四个。
那些人见状,一下子就惊慌了,抱头逃窜,但也跑不过接二连三飞过来的箭头。
一队弓弩兵二十人,一下子被萧寒干掉了十个,剩下的十个也被萧寒追到,死在他匕首上的有三个,其他的都是被一剑刺破了心脏而死。
等青龙金狮玉锦追到时,只砍杀了那些中箭头还没死的敌人。
等杀完事了后,萧寒一群人才返回。
谁知,萧寒的马才掉转头,身后就出现了一阵笛声。
玉锦大惊,连忙从荷包里掏出一个药瓶,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又给青龙和金狮二人一人服了一颗。
并道:“快稳住心神,不要被对方催眠。”
萧寒也急急的服用了一颗随身带着的醒脑丹。
因上一次在西西国皇宫的经历,这一次的醒脑丹是后来萧寒和玉锦二人联合研制出来的,里面又重新加了一些药物,比上一次的醒脑丹要好上一半。
因此,这一次他们服用醒脑丹后,只觉得大脑一片清楚,丝毫没受到笛声影响。
也因此,在确定吹笛人在附近时,萧寒就给玉锦三人使了一个眼神,然后就马背上翻身摔下去,晕倒在地。
玉锦和青龙,金狮,都是个聪明人,一见萧寒动作,就猜到他要做什么,三人也一个个的跟着他一样摔下马。
晕倒在地,昏迷不醒了。
笛声骤然停下,过了好半响,从百米外的一簇草丛后走出了五个人。
他们见萧寒四人都倒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为首的一人手上赫然拿着笛子,他缓缓朝萧寒几人走近,其他人也都桀桀笑个不停,还顺便拍了几句吹笛人的马匹。
其中一个穿淡蓝色衣袍的年轻人说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要比心计,我们和大师兄比,还是太嫩了呢。”
“是啊,这一次大师兄亲自出马,等我们抓了南晋国的皇上皇后,看他们南晋国的人还能蹦跶几日。”
“呵呵……到时候,看二王爷还有什么话可说。”
“之前他不是不同意我们来么,这一次我们抓了人去,扔到他面前,看他下次还敢在我们面前摆王爷的架子么。”
“唉,别这样说嘛,毕竟他是二王爷,也年轻,又没战争经验,心计嫩了点,也能理解。”
……
几人一边说,一边就走到了萧寒几日的身边。
大师兄就用教踢了踢萧寒,见他没反应,是真的晕了,这才笑的更加得意了,“哈哈哈……我还当有多厉害呢,不过如此。”
然后眼里含着点点泪花道,“今日,我总算要我那可怜的徒儿报仇了。”
其中一人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大师兄,小元的去世太意外了,你也别难过,好在现在杀害他的仇人我们抓到了,还是先把他们扶上马,我们带回军营再说吧。”
“三师弟说的对。”大师兄就道,“既然人已经在我们手上了,报仇的事慢慢来,我会让萧寒他后悔杀了小元。”
说着,一群人就要把萧寒几人搬上马背上。
哪知,他们刚弯下腰,就见到萧寒睁开眼睛。
萧寒手腕一转,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上,说时迟,那时快,等不到对方反应过来,匕首就插进了刚要伸手去搬他的人的心脏。
而青龙和金狮也急忙抓紧了手中的大刀,朝身边的人的脑袋砍去。
而玉锦没有去费事的解开腰间的软剑,而是简单快速的点住了对方的穴道。
四人一出手,一下子就或杀或制住了三个法师,两员小将。
而那吹笛的大师兄,被萧寒第一时间就刺破了心脏。
当他见到匕首刺穿自己的心脏时,几乎是不敢置信,指着萧寒,“你……你……你没被……”
萧寒就拍了拍身上的土,笑的邪魅,“怎么,以为我被你催眠了么?”
“哈哈哈……”这一次,轮到萧寒笑的猖狂,“我萧寒吃了一回亏,还怎会允许我自己再吃第二回亏呢?”
“你有催眠术,可我有醒脑丹,吃了醒脑丹,你的笛声吹的再夺魂摄魄,对我们的心神和灵魂也没用。”
然后,又高兴的笑了几声,乐呵呵的告诉他,“若不是假装晕倒,你又怎么会上当受骗呢?我又怎能这么容易就杀了你呢,你这法术可是真心让我们头痛呢,不杀你,我那数十万兵马都不敢出现了。”
然后,拔出了插在大师兄胸口的匕首。
一道血剑喷出来,萧寒身影微动,避开被血喷到的下场。
见那大师兄怨恨的怒瞪着他,他冷冷一笑,一脚踩上他的脖子。
萧寒鄙夷的笑道,“既然你和你好徒弟师徒情深,那你们就去地狱做伴吧。”
说着,脚下用力,只听得嘎巴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大师兄的脖子竟被他生生给踩断了,一下子就断了气。
其他人没死的人见状,都一脸惊恐,脸上再也没了之前得意嚣张的笑声。
现在表情,看着萧寒,都跟看到了魔鬼一样。
突然间,他们后悔了今日背着二王爷,跟着大师兄来这里。
他们也低估了萧寒的心计谋算。
要算心计,不管是嫩姜,还是老姜,谁赢了,谁才是最有用的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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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心计,他们比输了,输在了萧寒的手上。
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很显然,来不及了。
萧寒踩死了大师兄后,一双满含杀意的目光就看向了他们。
吓得他们心脏一缩,没被点住穴道受了伤的人,忍不住爬着后退,惊恐的瞪着萧寒。
萧寒嗜血一笑,“哼,怕什么,刚才不是挺嚣张的么,怎么,现在怕了?”
“你们放心,我不杀你们,杀你们,我还嫌会脏了我的手。”
几人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可萧寒接下来的话,却彻底把他们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萧寒就吩咐青龙和金狮二人,“你们既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来送死,那我们也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他们一番美意,你们两个就做做好事,负责送他们一程。”
“遵命。”
青龙和金狮兴奋的领命。
举起手中的刀剑,朝几双惊恐的目光砍去。
几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五人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放了一把火,把五人的尸体都烧光了,萧寒几人这才上马,返回了万宜城。
这些个法师,神通广大,若不烧掉躯体,说不定就用了什么通天的本领复生,到时候,凭人家通天的本领,可够他们喝一壶的。
尸体烧掉了,就是阻止了他们复生的路。
等裴宇和国师接到了吹笛人三师兄都死了,还有两员小将也死了的消息后,非常震惊。
不但如此,连一具尸骸都没留下来。
一向漠然待人的国师,这一次也动怒了。
不为别的,只因那三个法师是他同族的后辈,还是除了他,整个族里法术最好的几人,却惨死在萧寒的手上,这让他焉能不气。
国师震怒,这个后果,却不是南晋国这些普通人能承受的了的。
当日晚上,正睡的沉的萧寒,玉锦,沈席武等人,突然听到了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那声音,比泡沫摩擦玻璃的声音都还要难听百倍,一下子把全军营的人都给惊醒了。
众人纷纷捂着耳朵,却丝毫遮掩不住魔音穿孔,有些抵抗力低的人,被魔音刺激的头痛的在地上打滚,鬼哭狼嚎。
渐渐的,数十万兵马,有一半人都被魔音刺激的受不了,渐渐的失去了控制,大家互相撕咬,扯动,嚎叫。
就连受了重伤的黑虎和花豹,都渐渐的失去了控制,在凄厉嚎叫。
在二人打起来之前,被萧寒及时点住了他们的穴道。
萧寒压着被刺激的一阵阵发痛的太阳穴,艰难说道,“糟了,看来对方是在施法。”
青龙问,“我们怎么办?”
看着变成了一群怪兽一样打成了团的手下,一向冷静的青龙也一下子慌了。
他的大脑命令他赶紧去阻止,可手脚却也十分的想参加在一起。
好想把眼前所有的人都撕成一块块。
突然,他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他意识刹那间清醒过来。
原来是玉锦发现他目光渐渐涣散,就随手拿了一个铜酒壶用力的敲了一下他后脑勺。
玉锦冷冷道,“保持心智,别让魔音控制了你,做出自相残杀,后悔终生的事情来。”
青龙一脸羞愧,却坚决的点了一下头。
他重重的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也忽略魔音带给自己的疼痛。
萧寒道,“走,我们去吹号角,敲锣股。”既然人家用魔音乱他们数十万士兵的心智,那他怎么也要回敬对方一次。
他们不懂法术,但也知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声音破坏魔音。
两分钟后,萧寒几人用内力吹响的号角声,用内力敲响的锣鼓声,响彻了十里外,彻底掩盖住了对方的魔音。
一阵阵音刃无形的朝魔音传过来的地方攻击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号角锣鼓声太大,扰乱了对方的心智,还是攻破了对方的魔音,总之,对方的魔音顿时戛然而止,南晋国的士兵们也瞬间清醒。
等意识到自己竟然和自己人打了起来后,数十万兵马都纷纷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赶到练武场,在沈席武的面前,排排跪齐,请求处罚。
沈席武见不少的士兵们都被抓伤咬伤了,伤口上鲜血直流,哪儿还舍得处罚他们啊。
这些士兵都是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的人,死一个,他都要心疼哀悼半天。
况且这一次的事情不是他们的错,就连他,也差一点点的失去了心智,他又怎能责怪他们。
好在他们当时是没了心智,也不记得要拿刀剑砍人,只会用爪子用嘴巴伤人,就跟野兽一样。
不然,这么多人,一旦动用刀剑,恐怕都得死一半。
沈席武就免了士兵们这一次的错,并且把药粉发下去,让没受伤的士兵,给受了伤的士兵们包扎伤口。
而远在十里外的敌方帐篷里,国师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看着他身前的一滩红色血迹。
怎么可能?
对方的人怎么可能知道破解魔音的方法?
据他所知,南晋国目前并无法师存在,所以他才会大胆的用这最简单并且最快的方法惩治南晋国的人。
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魔音已经被人破了,这是事实。
国师一脸疲惫的往后倒仰。
话说,萧寒这一次破了国师的魔音穿孔,也不算是巧合。
以前,赵老王爷带着萧寒在江湖上寻找神医时,有一天,曾在路上遇到了两伙人打架。
是一群人打一个人。
那一个人手上拿着一把琵琶琴,一边弹琴,一边用风刃攻击对方一群人。
那一群人被风刃所伤,想要反击,却又被琴音刺激的整个难受。
这时,其中一人大吼一声,惊天动地,山崩地裂,琴音戛然而止。
狮子吼秒杀了人家的琴音杀。
所以,在萧寒见到士兵们都失去了理智,在自相残杀时,他就破釜沉舟,死马当活马医。
结果,集萧寒,玉锦,青龙,金狮,沈席武几人合力的内力一阵吹打,还真的把国师的魔音给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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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集萧寒,玉锦,青龙,金狮,沈席武几人合力的内力一阵吹打,还真的把国师的魔音给破了。
不但如此,音杀还反噬了国师,让国师受了点内伤。
可以说,这一次萧寒的办法,算是误打误撞。
可魔音停了后,见到整个乱哄哄的军营,见到数十万兵马的身上都有抓伤和咬伤,萧寒那叫一个气呀。
他当即就和玉锦,沈席武,青龙,金狮几个,在营帐里商量反击。
一个小时后,几人出来,萧寒脸上就扬着迷人的笑容。
等沈席武三人走后,玉锦就召唤出了十个隐卫,把十人派去了西西国。
十个隐卫的隐藏功夫可以说是一流,举世无双,他们要进边境,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要他们不主动出现,不然,无人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派他们去西西国,玉锦最放心。
接下来,因南晋国这边,很多士兵都被咬伤抓伤了,也急需休养生息。
可西西国那边,国师受了伤,虽然无人知道,但这对他来说,已是对他莫大的耻辱。
他堂堂一国国师,一个能通天入地的**师,竟然因一个小小的魔音穿孔杀,被人破了而受伤。
这是他这一辈子以来,受到的最大的耻辱。
加上族人后辈被对方杀了,他自不会善罢甘休。
知晓对方的兵马因这一次的魔音穿孔杀有不少人受了伤,国师就想趁机派兵攻打万宜城。
但裴宇不同意。
一是三个法师死,那是他们自找的。
二是裴欣刚回来,心灵上还需要他多安慰安慰,没空去搭理打仗的事情。
裴宇虽然没了之前的记忆,但生性风流潇洒,喜欢和平,不喜欢厮杀的本性还在。
他不喜打仗,可他父皇有令,他不得不听。
若是以前的他,或许会违抗他父皇的命令,一个人离开皇城,自己潇洒逍遥去。
但刚醒来的他,脑子里什么记忆也无,心里说不彷徨恐慌是假的,在这种情况之下,皇上的命令他不敢不听从。
而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救裴欣。
现在裴欣也救回来了,而那三个法师属于偷袭人家,被人家灭口,那是他们死了活该,裴宇可没心思拿自己几十万兵马的人的性命去为他们报什么仇。
他把这一切禀告给皇上听,坐等皇上下一步旨意,就是想要皇上看在裴欣毫无损伤被救回来的份上而停止战争,不要再继续杀戮下去。
西西国的人本来就很少,已经死了几十万人,再这样继续下去,西西国剩下的几十万兵马能不能保得住,谁也不好说。
若保不住,那西西国就彻底玩完了。
试想啊,几十万的中年壮年的男人都死了,剩下一国的老弱妇孺,这国家岂不是要自取灭亡了?
所以国师的提议,裴宇当即就拒绝了。
但裴宇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给了国师一道令牌,一道可以直接下令数十万兵马的令牌,就好比兵符。
那是一块金牌,上面刻着如朕亲临的字样。
见了国师拿出金牌,就是裴宇,也要下跪磕头。
想当然,国师当即就越过了裴宇,下令全军攻城。
因南晋国很多受伤,萧寒就挂了免战牌,不去应战。
谁知,国师貌似早就猜到了他的决定似得,二十万西西国的兵马就在国师的指挥之下,直接攻城。
萧寒被逼应战。
不应战行么?
人家拿着梯子,都快上到城墙上来了,再不应战,万宜城就成人家的啦。
萧寒就带着三百个锦衣卫,先去应战。
而沈席武,青龙,金狮三人,就以最快的速度聚集了十万没受伤的士兵们,全部出去迎战。
因有了之前的几次教训,这一次,沈席武也不敢让十万兵马大大咧咧的出城去战。
对方那法术,太诡异了。
防不胜防,还不得不防。
他只要求自己的兵马保护好城池,不让敌人夺去就行。
国师也没想到,南晋国没受伤的士兵竟有那么多,并且在沈席武的指挥下,和三百个武功高强的锦衣卫联合在一起,硬是生生抵挡住了西西国的士兵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这一场仗,最后结果的双方打平了。
西西国死了六万多人马,南晋国也死了四万多兵马,最终,西西国的兵马损失了一小半,眼看就要全部折损在这里时,他们才不得不退兵。
兵马回了军营后,裴宇得知死了六万多人后,脸色一下子变得阴鸷,朝国师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六万人,国师,因你的固执,我们一下子就死了六万人,六万多条性命,你要做多少功德,才能超度这六万多人的灵魂啊。”
“为了你一己之私,害死了六万多人,这一下,你痛快了吧。”
“好,既然你手上有父皇的令牌,我看,这边境也无我容身之处了,那我就把这个指挥官给你当好了,本王我就不奉陪了。”
“本王决定了,本王明日会亲自护送小皇妹回皇城,至于这里,还是交由你一人当权的好。”
噼里啪啦的发完飙后,不顾国师难堪的脸色,带着一身怒气气腾腾的回了自己的营帐收拾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他还真的带着裴欣,带着跟随自己一起来的自己的三十几个侍卫,要离开边境。
可是还没等他们走出军营,就被首将卢将军和上百个士兵们拦住了去路。
卢将军面无表情道,“二王爷,很抱歉,卑职也是奉命拦截二王爷,二王爷有什么话,卑职可以帮你转告国师。”
裴宇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的阴沉一片,“这么说来,你们是打算软‘禁’本王了么?”
“卑职不敢。”卢将军赶紧跪下,低着的脑袋,却掩去了他脸上那一抹鄙视。
对于这个二王爷,他一向就瞧不起。
不学无术,风琉好女‘色’,听说,还曾为了一个小厨娘,连皇上和皇后都敢呛声。
就连他王府里的丫鬟的姿色,都个个貌美如花,天香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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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纨绔子,他凭什么来指挥他们打仗,不就是出身身份比他们高贵一点儿么。
昨日那场仗,他们虽说死了六万多人,可南晋国死的人也不少,算是打平了。
可他凭什么骂国师?
他可知道,国师在国家的地位,可是仅次于皇上。
不,相比较皇上,国师更受老百姓们的敬重。
而他竟然敢骂国师,那可是大不敬。
所以对于裴宇,卢将军有很多的怨言,但又因裴宇的身份,他是敢怒不敢言。
有卢将军拦着,还有国师的命令在,裴宇走不了,只好悻悻然的带着裴欣,回了自己的营帐。
不过,打这日以后,他就做了一个旁观者,不参与任何关于战争的事情,只专门照顾裴欣。
裴欣和裴乐的外表,那是两个极端。
裴乐心狠手辣,无情冷血。
裴欣温柔善良,细心体贴。
而裴宇虽没了记忆,但宠爱女人的这个缺点还在,因此,他十分喜欢自己这个娇美柔弱的小皇妹,对她宠爱的不得了。
裴宇不管事,所有事情都堆在了国师一个人的头上。
经过上次被人破了魔音穿孔杀后,国师就怀疑对方也有人懂得法术,且法术造诣不比他低,因此,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也因为他的怀疑,才让南晋国的人有了一口喘息的时间。
等到西西国的兵马休养生息好了,国师想要动手时,皇城那边却传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短短一夜之间,整个皇城内就有二十多座大臣们的府邸被一把火给烧了。
且不光是府邸被烧,其中还有六个大臣因来不及逃命,被火给活活烧死了,还有四个胆小的大臣,被活活吓得中风了,一下子瘫了,成了半身不遂,别说当官,就连说句话都困难。
这还不算,另外,还有八个大臣在逃命时,不知道撞到了什么邪,竟然当着家人的面自杀了。
二十个对皇上忠心耿耿的老臣,一夜之间就废了十八个,剩下的两个也被吓疯了。
而这些大臣,都是西西国朝堂上举足轻重,缺一不可的重要人物。
因一下子少了他们,西西国整个朝堂一下子乱了,就连皇室的根基都被撼动了。
就在皇上派人去调查这些火灾的由来时,大街小巷就传来一个个的谣言。
“天哪,这是天罚,这一定是天罚,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多了那么多火,还专门烧了大臣的府邸。”
“是天罚,我听说皇上执意要打仗,我们国家已经死了几十万人了。”
“呜呜……我弟弟和我儿子都在边境,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
“我家相公也被抓去当兵了,呜呜……为了求他平安,我和我婆婆日日夜夜烧香拜佛。”
“老天啊,好好的国家,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要残害我们穷苦老百姓啊?”
“死了几十万人,几十万条性命就这么没了,怪不得老天爷会降下天罚,肯定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这仗不能再打了,在打下去,我们的兄弟夫君家人就都要死在战场上了。”
“停止战争,停止战争……”
“停止战争……”
……
一个百姓喊着停止战争,十个百姓也喊着停止战争,直到一百个,一千个老百姓们都在喊着停止战争时,大家一窝蜂似得围在了皇宫的大门口。
宫门口的守卫见状,慌慌张张的跑去禀报皇上知道。
皇上知道后,大惊失色。
本来嘛,这边境死了几十万士兵的事情是秘密,无人敢泄露出去。
可没想到,这个秘密竟然被老百姓们知道了。
西西国的百姓们本来就少,几乎每家每户的壮丁都被朝廷这一次用强硬的手段征去当兵去了。
得知死了那么多人,老百姓们不疯了才怪。
都集中到皇宫大门口来,要求皇上停止战争,把她们的儿子,兄弟,夫君们还给她们。
百姓们越聚越多,最后,就算是皇上出动了皇宫侍卫,也控制不了场面。
而朝廷里也是一片愁云惨雾。
一下子废了二十个大臣,而且这二十个大臣全都是对皇上最衷心的人,皇上在开战之前,他们是最赞成的。
因此,其他的大臣也相信这一次的而二十场大火是天罚,天意要惩罚他们。
也因此,很多大臣们害怕的想要辞官回乡下去种田。
当官虽好,有权有势,还有地位,但前提是,得有这个命去享受啊。
若是没了命,或者瘫了疯了,就是当了皇上,那又能怎么样呢?
可外面百姓们闹的厉害,皇上一张脸也十分阴沉,脸上的表情上明显就写着,这时候别惹他不高兴,不然,砍脑袋都是轻的。
所以,这辞官二字,在大臣们的嘴里,绕了半天,也不敢说出口。
谁敢在时候,在老虎头上拔毛啊。
不想活了呀。
因此,皇上问大家这件事要怎么办时,众人一致低下头,不敢发表意见。
能怎么办?
当初要攻打南晋国时,是皇上和死去的二十个大臣们的一意孤行。
而他们这些说不上话的臣子们的反对意见,还没等开口,被皇上淡淡一瞥之下,被扼杀在摇篮里。
现在出事了,才来问他们怎么办。
他们怎么知道?
皇上见没有一个臣子提出办法来解决现况,那张脸就更加黑了。
而外面的老百姓们也闹的更加厉害了。
一上午时间,连大街上的铺子都关闭了三分之二,上万的百姓们都守在了皇宫大门口,喊着口号,要皇上停止战争,还她们家人。
因皇宫大门口被百姓们围堵了,大臣们不敢出宫,就一直等到晚上。
谁知,百姓们根本不离开,有的人还在皇宫门口打起了地铺,摆明了就是要在皇宫大门口过夜。
皇上不赞同停止战争,百姓们就打算和皇上死磕到底。
大臣们也被困在了皇宫,出不去了。
就这样,一连过了三天,围堵在皇宫大门口的百姓不但没减,还日益加多,已经达到了数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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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的铺子更是全都关闭了。
有的百姓们更是热血沸腾,从家里拿出粮食,在皇宫大门口垒了几个灶台,免费施粥给大家喝。
而本来给皇宫送日常用品的百姓也进不去了,皇宫里坚持了三天后,就坚持不下去了。
没人送吃的进去,能坚持的下去才怪。
第四天,终于,皇上派了五个大臣作为代表来和百姓们谈判。
西西国已经死了数十万的士兵,并且还死了三个法师,皇上并不打算停止战争。
如果这时候他主动停止战争,就表示西西国向南晋国投降了。
那他一开始坚持的开战,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所以,当大臣们把皇上的意思一说,老百姓们的情绪就激动了,那暴乱的场面,数万百姓们踩死五个大臣的架势都有。
“去战场打仗的人都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夫君,不是你们当官的人儿子,你们自是不用担心,可是我们若没了他们,我们下半辈子要怎么办?”
“死了那么多人,你们叫我们下半辈子怎么办啊,呜呜……”
“呜呜……我的夫君啊,我的弟弟啊,呜呜……”
“呜呜……我的儿啊,你不要死啊,……”
现场一片哭声,百姓们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大有冲破宫门,进去找皇上算账的架势。
五个大臣们一见情势不对劲,连忙连滚带爬的回了皇宫。
五个大臣就跪下把情况告诉了皇上听,并请旨停止战争。
皇上心里是十分的不甘心,可是……
一个国家,若没有百姓,哪儿来的皇上?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这个道理,任何一个君王都明白。
可明白是明白,现在他已经开弓了,若这时候停止战争,这回头箭,伤的可是他自己啊。
皇上想了又想,最后,他下了一个决定。
“罢了罢了,朕认输了,不打仗就不打仗吧。”皇上像是想通了一般,朝满地的大臣们挥了挥手。
“传朕旨意,停止战争,并派人去跟南晋国求和。”
然后,皇上就选了三个臣子,去边境传这一道旨意,并且肩负谈和的责任。
西西国的老百姓们得知皇上不打仗了,都十分高兴,高声喊了几声还是万岁万岁万万岁后,就渐渐的离开皇宫大门口,都各自回家准备迎接自家的兄弟,儿子,夫君回来。
百姓们走完后,还在皇宫角落里的几个大男人,看着宫门口。
一个年轻的少年道,“这西西国的皇上真的答应了百姓们不打仗了?”
“应该是。”站在他身边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道,“一国之君,金口玉牙,说话要算数,不然,这欺骗老百姓的下场可不好受。”
“那我们这算是完成了主子们交代的任务了么?”那少年眼中满是惊喜。
终于可以回主子身边去了么?
虽然在主子身边,他们过的都是黑暗的日子,但就是因为习惯了黑暗,他才不喜欢光天化日的白日。
没错,这几个男人就是玉锦的隐卫,老大到老十。
那少年就是老十,那三十岁男子就是老大。
“嗯,应该是完成了。”老五道。
老三不满意他的回答,淡淡瞥向他,“什么是应该,完成了就是完成了,没完成就是没完成。”
老五就莫测高深道,“我总觉得西西国的皇上,不是一个轻易会妥协的人。”
他看向众兄弟,“你们想想,如果皇上早有心不打仗了,那他就会在第一天皇宫被百姓们围堵就做下决定,可他过了三天才做下这个决定,你们不觉得这其中说不定会有什么阴谋么?”
老大沉默了片刻,觉得老五的猜测很对。
他补充道,“且那五个大臣出来时,就告诉大家皇上不会停止战争,但后来是因为受到了百姓们的威胁,皇上才不得不妥协,我也怀疑,皇上停止战争的决定只是暂时妥协,并不是真的放弃找南晋国的麻烦。”
“那我们怎么办?还要继续在这里捣乱么?”老十脸色十分的不愿意,可主子的命令若没完成,他们就不能回去。
老大决定道,“嗯,我们就先观察几日再说。”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嗜血的味道,“如果皇上敢玩什么花样,我们不介意在给他来一次天罚。”
……
这一次,皇上真的派了三个大臣前往边境,找萧寒和沈席武谈和,并且还主动割让了一部分的土地送给南晋国,算是西西国求和的诚意。
且这一次的谈和,还有西西国皇上亲手写下的一封保证文书,文书内容就是西西国在百年之内,不和南晋国起战争。
当然,这一次西西国的皇上再也不敢提出什么联姻的主意。
主动割让土地,并且保证百年不起战争,这份诚意确实让人感动。
既然人家这么有诚心来求和,南晋国的人自然不会无视。
萧寒和玉锦,沈席武,和四大将军就坐在一起商量西西国主动求和的事情。
虽然身为元帅,但沈席武却不喜欢打仗,因打仗就会有人流血,就会有伤亡,有人因此而家庭破裂。
所以他不喜欢打仗,支持求和。
但提前接到了老大飞鸽传书的萧寒和玉锦,同老大的想法一样,他们深知西西国皇上的野心,觉得他并不会如此轻易来求和。
既然会答应百姓们的威胁来谈求和的事情,那这其中就有猫腻。
说不定是前面挖好了一个陷阱,等着他们跳下去呢。
不是他们胆小啊,而是西西国的法术和蛊术,让人防不胜防啊。
萧寒和玉锦都有心和西西国谈和,但又担心西西国的人玩花样,因此,他们答应求和,但提了几条意见。
第一,谈和的地方一定得是在万宜城。
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就算对方想要使坏,也要看对方能不能通过千军万马,走出万宜城。
而第二条件:来谈和的对象,除了三位大臣外,还需要裴宇和裴欣在场。
有二王爷和二公主在场,就算对方要使坏,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制住裴宇和裴欣。
有王爷公主在场,他们多少也会顾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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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好的第三日,西西国的三位大臣,就陪同裴宇和裴欣一起来到万宜城,随行的还有二十个侍卫。
他们约定地点并不是在军营,而是在万宜城内最大的一家酒楼里。
酒楼的主人早就因为打仗而离开了万宜城,此刻控制这所酒楼的人都是萧寒带来的锦衣卫。
三位大臣见到萧寒和玉锦后,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送上了西西国皇上亲手所写并盖有玉玺印章的文书。
柠檬接过文书,细心的摊开在萧寒面前的桌前,并未让他家主子爷动手。
萧寒仔细的看了一遍后,未有差错,这才示意柠檬盖上他的私印。
萧寒因出外,并未带玉玺在身上,因此在文书上盖的是他的私印,和玉玺有着一样的权利。
对方三位大臣见萧寒不碰文书,举止小心谨慎,三人的眼神都闪烁了几下。
在柠檬送回文书时,三位大臣恭敬的接下。
文书一共两份,两国皇室保存一人一份。
签好文书后,两国之间就确定好了交好关系。
一个微胖的大臣道,“接下来,我国皇帝陛下会派人把恭送给敝国的土地划出来,二十万兵马也会退出边境,还敝国一个清静。”
“好,朕就拭目以待。”萧寒就笑道。
按照习俗,文书签订好后,萧寒需要留下三位大臣和裴宇裴欣吃一顿饭。
但对于吃饭二字,萧寒提也没提。
人家主人没邀请他们留下来吃饭,三位大臣自然也不会不识相的主动留下。
临分别时,玉锦看着裴宇,见他好似一副不认识她的表情,玉锦有点小伤心,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硬是一句话没说。
对于玉锦的视线,裴宇不是没感觉到,只是……他下意识的皱眉,也下意识的认为自己不可能和敌方的皇后认识。
但她死死盯着他,那一副要说不说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她认识他?
就在裴宇纳闷的时候,裴欣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二皇兄,你和小玉姐姐是不是有好多话要说,想说的话就去吧,我们两国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不再是敌人不是么。”
小玉姐姐?
谁啊?
裴宇纳闷的看着裴欣,见她目光向玉锦扫去,裴宇这才恍然大悟,讶异看向玉锦,仔细的打量她。
原来自己真认识她呢?
不然,小皇妹不会叫她为小玉姐姐叫的这么亲热吧。
玉锦终于等来了裴宇的视线,可是……靠,尼玛,他那是什么眼神?
她怎么感觉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估一件货物的价值似得?
本来吧,她是想要跟他说一声谢谢的。
上次他救了她师兄,她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谢谢呢。
但一见到他这眼神,玉锦那一声谢谢就说不出口了。
就在裴宇打量玉锦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一个身材修长的侍卫,突然看向萧寒,似是无意的抬起手。
突然,一道白光从他袖子里飙出,朝萧寒射去。
而一直都在注意裴宇的玉锦,眼角余光就瞄到了这道白光,当发现这道白光朝正在和三位大臣话别的萧寒的心脏射去时,她大惊失色,“师兄……快躲开……”
身影朝萧寒扑了过去。
接着,袖箭插入肉里面的噗哧声,让来不及救下玉锦的萧寒,眼红欲裂,回身抱着倒下的玉锦,“玉锦……玉锦……”
玉锦的背上插上一支袖箭,泛黑的血水顺着袖箭汹涌而出,一眨眼,就把她身上淡黄色的衣裙,整个背上都染成了黑红色。
不等在场人反应过来,接着,又是三支袖箭射向萧寒和玉锦。
那气势,大有不把萧寒射死就不罢休的架势。
这一幕,乱了裴宇的心。
在玉锦受伤,鲜血淋漓的倒在了萧寒的怀里的那一刻,裴宇的呼吸就一紧,他的心脏就好似被一只手紧紧抓着了一样,呼吸困难。
见到又是三支袖箭飞向玉锦和萧寒,裴宇想也没想,身体就比脑子快一步做出了决定,扑向了两人。
噗噗噗……
连续三道袖箭插入肉里的声音响起,裴宇跌跪在玉锦面前。
疼痛让他闭眼,玉锦娇美的脸蛋,就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播放。
在睁开眼时,她盯着玉锦的视线中多了一股浓郁的让人承受不了的深情。
他晕倒前一刻,微微一笑,笑容中似是带着一种满足,“原来……”
他真的认识她,不但认识她,还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最后,他松了一口气,“真好,能为你死,真好。”
同时,反应过来的沈席武等人,也怒火滔天,怒不可遏的冲向那个侍卫,而其他的锦衣卫见皇后受了伤,更加气愤难当把西西国几人全都包围了。
刚才还和乐融融的气氛,顿时间压下了一片阴沉。
三位大臣见到裴宇背上插着的三把袖箭,和流出来的黑色血液,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抖,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而西西国带来的一群侍卫们,见裴宇受了伤,也十分气愤出手的侍卫,见沈席武和青龙,金狮攻击那侍卫,没人上去帮忙。
他们只是把裴欣小心的保护在中间。
萧寒双眼泛红,冷冷的说了一个字,“杀,一个不留。”
然后看向晕倒的裴宇,他吩咐柠檬,“把他带去军营。”
裴宇服用过失忆药,他是知道的,但他也知道,那种失忆药在经过巨大的刺激下,会恢复记忆,就和当初的玉锦一样。
刚才裴宇晕倒前,看着玉锦的眼神,分明就是恢复了记忆。
他相信,这一次的刺杀,和裴宇没关心。
所以这一次,他又欠了他一条救命之恩。
在萧寒的命令下,西西国的三位大臣,二十个侍卫,和裴欣,全都死在了锦衣卫的手上。
本来,萧寒是不打算杀裴欣,毕竟他还可以用裴欣来牵制住西西国皇上,但……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玉锦,他改变了注意。
既然对方要找死,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
西西国的皇上,这一次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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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玉锦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若不是她的胸膛还有些一丝丝的起伏,见到她的那一刹那,几乎都要以为她是个死人了。
萧寒坐在床边,握着她的一只手,一脸沉痛。
这一次的突然事件,都怪他太大意了。
他一心都在戒备三位大臣,哪知他小心翼翼,谨慎应付,最后还是防不胜防。
玉锦嘶声力竭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危险,可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避,来不及救玉锦。
这丫头可真傻,就那样不顾生死的扑上来。
她可知道,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她受伤。
看着她受伤,他的心真的好疼。
沈席武走进来,见萧寒一脸的失魂落魄,他眼中一痛,走过去,拍拍他肩膀,道,“我已经通知陶老了,希望他能帮玉锦解体内的毒。”
萧寒抬眸看向他,眼里满是悲痛,好半响后,他才沙哑着声问道,“师父,玉锦她会没事的吧?”
这时候的萧寒,哪儿还有以前的意气风发。
发黑的眼圈,凌乱的头发,脏乱的衣服,连胡子都凑热闹似得冒出了尖儿,更别说满脸的疲惫,颓废的神情,还有虚弱的声音。
看在沈席武眼里,就好似一个活生生没有灵魂的躯壳。
似是安慰萧寒,也似是安慰自己,沈席武轻声道,“会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听到沈席武这么说,萧寒的精神并没好多少。
他是陶老培养出来的小神医,继承了陶老的衣钵,习的了他所有的医术,连他都解不了的毒,他师父能解的希望也十分渺茫。
如果师父真的解不了玉锦中的毒,那他只有一条路走。
为玉锦报仇,铲平西西国,让西西国的皇上后悔这么算计他。
然后,他会带着玉锦,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看着玉锦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弱,萧寒和沈席武都十分担心,都围在她身边不敢离开,生怕一个不注意,她的呼吸就会停止。
而比玉锦中毒还深的裴宇,比玉锦好不了多少,也是出气多,进气少。
他的身边,只有柠檬照顾。
好在萧寒当时及时给他们二人喂下了解毒丹,又同时点住了他们周身的穴道,为他们护住了心脉。
解毒丹虽然解不了他们体内的毒药,但却能控制他们体内的毒药不再蔓延。
萧寒青龙几人还试图用内力为二人逼出毒药,但他们发现这毒药特别邪门,你越是用内力逼出它,它越是逆方向跑,吓得他们不敢用这一招。
最后,只能暂时解毒药控制毒药不再蔓延,点住他们的穴道,护主他们的心脉,保留他们一口气,静等陶老的到老。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七天。
就在萧寒失去耐心,再也等不下去,想带着玉锦和裴宇二人冒险上路去找陶老时,陶老终于来了。
且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赵老王爷老两口,萧寒得知消息时,亲自去了军营大门口接人。
赵老王爷和赵老王妃见到萧寒的那一刻,两个老人家都差点认不出他来。
眼前这个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子,还一身污秽,衣服皱褶,脸上胡子乱冒,眼睛无神,一脸颓废的跟个叫花子一样的人,真的是他们那个意气风华,绝世无双,俊美无尘,妖孽般的外甥么?
两老口瞪着他,打量了许久,才倒抽一口气,齐齐问道,“小寒,玉锦她怎么样了?”
只有玉锦情况不好,他们的乖外甥才会这么没精神,才会一脸颓废的不像个人样。
玉锦她没事吧?
二老心里都在担忧了。
萧寒扯了扯嘴角,好半响,才沙哑道,“外祖父,外祖母,你们怎么来了?”
那无力的声音……一听就是好多天没喝过水没吃过饭了。
赵老王妃瞅的那叫一个心疼啊。
忙上前搀扶着摇摇欲坠的萧寒坐下,“小寒,你别着急,陶老来了,他会治好玉锦的。”
陶老瞅着萧寒,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乖徒儿啊,几年不见,你怎地就混成这副模样了?”
“师父,玉锦她……”
“知道了知道了,看你这幅模样我就手痒。”不等萧寒说完,陶老就摆了摆手,然后瞪他,“还不快带路,不是担心玉锦那丫头么?”
萧寒就带着几人去了玉锦住的营帐。
……
陶老给玉锦把脉后,脸色那叫一个凝重啊。
赵老王爷和赵老王妃二人的脸色也沉了下去,萧寒的表情更是闪过一丝绝望。
他无力问道,“师父,玉锦中的毒是不是没解?”
陶老一双老眉拧的死紧,就在萧寒以为他会告诉他无解时,陶老说,“这是西西国早已失传的鸩羽三夜。”
“鸩是一种传说中的猛禽,体形比鸡大不了多少,鸣声大而凄厉,但见过它的人很少,一半都是听说过,却未见过。”
“它的食物是蛇,因长期食用毒蛇,所以鸩的体内也存着一个毒馕,且比一般的赤练蛇的毒馕都还要毒,而玉锦所中的毒,就是从鸩的毒馕中所提炼出来的一种毒药。”
“这种毒药,需在月中提取,毒性就会增加三倍,毒性很大,几乎不可解。”
“因鸩难寻,且提取毒馕困难,所以这种毒药几乎已经绝迹,没想到,老夫竟然会在这里看到。”
陶老抚着胡须,一脸的莫测高深。
而萧寒听了半天,却听来一个毒药不可解,他的脸上顿时布满了一片绝望。
不过,陶老接下来的话,又给了他一丝希望。
陶老扫了一眼萧寒,继续道,“不过想要解鸩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解药非常难寻,一切还得看天意。”
天意?
什么意思?
萧寒不解,不过只要有解药,哪怕是把整个天下都翻过来,他也会做到。
只要玉锦能活,哪怕让他豁出去一切,他也不在乎。
他悸动的问,“师父,解药是什么?我去寻。”
“其实,鸩毒的解药就是鸩的本身,凡是中了鸩毒的人,只要连续七天服用鸩汤,鸩毒会自然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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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鸩十分罕见,别说很难寻找到鸩,就算找到了,人家在天上飞,你能抓到人家么?
这也是为何鸩毒会绝迹的原因之一。
“且鸩不光是毒馕中含有剧毒,就连它的羽毛,身体中的每一个部分,都含有毒。”
萧寒急切的道,“师父,你对鸩这么了解,是不是知道鸩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陶老点了点头,“以前年轻时,听我师父说过几次,我师父说,他年轻就见过鸩,但也只那一次,鸩罕见稀有,想找到它,可不容易。”
“不管花多少代价,我一定要救活玉锦。”萧寒捏着拳,一脸坚定。
他是皇上,身边有那么多暗卫,锦衣卫,这么多人都去找,就算整个天空大地翻过来一遍,他总会找到。
陶老见他似是下了决心,就哀叹一息,道,“我虽没见过,但我曾见过我师父留下的一幅画,画上的鸩是一种脖子上有一圈发亮羽毛的大鸟,双眼血红,如啄木鸟一样尖锐,喜欢将巢筑于数丈高的毒栗子树上,且鸩鸟只能生活在有古木有蛇蝎的山林高峰里,常年以蛇蝎和毒栗子为食。”
“凡是有鸩巢的毒栗子树下面,周围十米之内,寸草不长,因为鸩的羽屑及污垢落下来,也足以毒死周围生物,唯有毒栗子树不怕鸩毒,毒栗子人畜吃了要死,而鸩鸟却视为美餐。”
“鸩凶猛非常,比大鹰还厉害十倍,且有鸩的山林中,必有毒蛇蝎子等其他有毒生物,凡是进到有鸩鸟的深山去找鸩鸟,且多是凶多吉少,常常是有去无回。”
“你要去找鸩,师父不拦着你,可你要小心。”
知道萧寒是铁了心要去找鸩,陶老只能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关于鸩鸟的事情都告诉他。
最后,他道,“你师祖曾告诉我,他看见鸩鸟的地方是在西西国布鲁老神秘谷,那里有多危险,你也知道,到时候,你不光是要防着野生毒物,还要防着布鲁老神秘谷的人。”
因为布鲁老神秘谷的人,最讨厌外人踏进他们的地盘,一经抓住,全都是用他们的方法惩罚。
而他们的方法,只有一个。
就是把人活活给烧死,用他们的话说,他们是在为死者净化灵魂,让死者投胎转世后,做一个灵魂干净的人。
萧寒一听布鲁老神秘谷几个字,眼珠子就在微缩。
那里他不是没去过,但是……
他闭了闭眼睛,“我知道,我会小心。”
就算那里有洪水猛兽,为了玉锦,他也会去闯一闯。
陶老就点头道,“玉锦和二王爷这里,你放心,师父会帮你护着他们的性命,但鸩毒霸道,为师倾尽全力也只能护主他们三个月的性命,三个月一到,若是你还没回来,那为师也将无能为力。”
三个月?
萧寒一怔。
一口牙咬的死紧,拳头紧握,他道,“好,那这三个月,玉锦和二王爷就有劳师父照顾了。”
“小寒,我和你一起去。”
一直未出声的沈席武,突然道。
萧寒看向他,本想拒绝的话,见到沈席武一脸急切的表情,他把拒绝咽下了,最后一个好字脱口而出。
师父最疼爱玉锦了,玉锦命在旦夕,师父也一定和他一样,巴不得赶紧找到鸩鸟,救活玉锦。
这么迫切的心思,让他呆在家里,他怎么待得住的啊。
况且,这一次的仇,他可不打算不报。
这一次去布鲁老神秘谷,就顺便把西西国连根拔除好了。
西西国的皇上心思歹毒,连自己儿子中了毒都不闻不问,可见他的心有多狠。
那种人,就是一颗悬在他心头上的炸弹,除掉也好。
而且,想要进入西西国去布鲁老神秘谷,那就得先干掉西西国边境二十万兵马,不然,怎么他身边数百个锦衣卫,怎么偷偷过去?
再说了,干掉了西西国边境二十万兵马,他们去了布鲁老神秘谷后,也放心万宜城的安危。
下定了决心后,萧寒当即就和沈席武一起商量接下来的战争。
沈席武早就想要为宝贝女儿报仇,当即举双手一百个赞成。
结果,他和萧寒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想要灭掉二十万兵马,用毒是最快最好最容易的,且这也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一旦得手,还不用废一兵一卒。
一提到灭掉敌人,颓废了一个礼拜的萧寒,一下子来了精神,当即就派人去周围的边镇上,采购他需要的药材。
两日后,就有十多道黑影,从万宜城城墙上飞下,朝敌人的军营飞去。
这些暗卫,全都以一个独臂人为首。
独臂人似是对敌营的一切都非常熟悉,进了敌营后,就带着手下熟门熟路的直奔厨营。
这一次,他们不在水里面下毒,而是在粮食里面下了一种粉末子,搅拌均匀后,外表根本就看不出来。
然后在调料里面,特别是油里面,都倒下了一种透明的液体。
这种液体,毒性十分的强悍,并且无色无味,就算用银针也实验不出来。
整个军营里一共有十个厨营,不出五分钟,十多个暗卫就完成了各自的任务。
等集合后,独臂人带着他们,一溜烟就消失了。
安静的军营里,再一次归为了平静,好似那十几个暗卫从未来过一样。
而那一群暗卫在出了敌营后,不出二里地,就遇上了五个身穿敌营一样兵服的士兵。
暗卫们一见到他们,不但没显得慌张或第一时间杀了他们,反而一脸高兴的冲的过去,和他们抱在了一起。
原来,这五人就是西瓜安插在敌营的奸细。
他们虽然都是普通的士兵,但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特意观察,对敌营的布置和布防都了如指掌。
因此,西瓜带着他的十个手下,才能轻易的避开巡兵,又轻易的出了敌营。
而过了今晚上,西西国这二十万兵马,已不再是一个威胁,因此,也不用奸细继续留在敌营,西瓜才会提前一步把他们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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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回了自己的营地后,就各自散了,西瓜跟萧寒禀报了情况后,也开始最准备跟着萧寒一起去布鲁老神秘谷。
第二天,敌营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萧寒和沈席武,还有青龙,金狮,还有伤势好了一大半,已经能起床的黑虎,花豹等人,都站在城墙上,安静的听着远处,敌营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声。
这一次,萧寒给敌人下的再也不是什么拉肚子的普通泻药,而是能在一个时辰后夺人命的七步癫。
这七步癫不是说服下毒药后,走了七步就会癫狂,而是在毒发后,走了七步就会癫狂,并且在癫狂后,就会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死。
死相特别骇人。
一顿饭功夫,就死了二十多万士兵的命,说真的,若是平时,萧寒绝对不会忍心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去夺走二十万人马的性命。
毕竟在两国之争上,这些士兵也才是真正无辜的人。
都是老百姓为了吃一口饱饭,或者是硬被抓来当兵的人,他们当兵,大多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人。
他们攻打南晋国,也都是听从上级的命令。
但那是之前,自从玉锦中了毒后,萧寒就下了决定,一定要西西国的人以百倍千倍万倍偿还玉锦受过的苦痛。
在萧寒心里,整个西西国也抵不过一个沈玉锦。
就算要萧寒要了整个西西国的人的性命,萧寒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更何况是二十万士兵的命。
杀了他们,也是断了他和沈席武的后顾之忧,他们就能更安心去找鸩鸟。
而同一日,还在皇城的隐卫们,接到了萧寒去的飞鸽传书,得知玉锦中毒的事情后,隐卫震怒了。
怒火滔天,都不足以形容他们心中的怒。
老大带着其他九个隐卫,当晚上就潜入了皇宫,潜入了皇上的寝宫,看着熟睡的西西国皇上,老大眼里都快喷出了一股火。
正在做统一整个江山的美梦的皇上,似是在梦中感觉到了一股煞气,他突然睁开眼睛,就见到床边站了几个黑衣人。
他双眼猛睁,下意识的就要叫来人。
但他睁开眼的那一刹那,老大就发现了,还没等他开口,老大就快一步点住了他穴道。
皇上见自己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心里就颤颤的。
特别是见到老大满眼的杀气,皇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
皇上做了多年的人上人,看惯了别人一见到他就卑躬屈膝的样子。
可有一天,他总觉得这还不够似得,他梦想着全世界的人都对他卑躬屈膝,都称他一声王。
他西西国人虽少,但却拥有强大的法术,拥有无人能敌的蛊术,他应该站的比任何人都高才是。
所以当他二儿子决定了和南晋国联姻后,他二话不说,就痛快的答应了。
而本来一直都压抑在他心底的愿望,也因此有了能实现的机会,他自然是要搏一把。
人就是这样,什么事情一旦开始了,就不容易收手。
特别是前面还有一块巨大的馅饼,在誘惑他前进前进再前进。
哪怕是这一场仗打的不容易,还死了那么多人,可他还是不想放弃,哪怕是受到了百姓们的威胁,他也不甘心就此放弃。
所以他想到了萧寒,南晋国萧家只剩下萧寒这一根独苗苗,一旦萧寒死了,整个南晋国也会顷刻间瓦解,到时候,趁南晋国之乱时,他就可以轻易拿下南晋国。
只要拿下南晋国,拿下北魏国和东裕国,也指日可待。
可是……他的一切美梦的开始,竟然被裴宇破坏了。
被他亲生儿子破坏了,你说他气不气。
若不是他出手,萧寒早就死了,这时候说不定他就是南晋国的王了。
可这一切,却被裴宇坏了他的好事。
所以就算知道了裴宇中了鸩毒,活不长久,他也因十分愤怒而放纵他留在了南晋**营。
一开始,因裴宇挑起了他的野心,现在,又因裴宇毁灭了他的美梦,他恨裴宇。
且裴欣也死了,他身为裴欣的二哥,竟然连一个妹妹都保护不好,还去保护敌人,这样吃里爬外,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不要也罢。
皇上生气啊。
这不,真实的美梦破碎后,这些日子他就在梦里做着这个美梦。
谁知道,今晚上被人打扰了。
皇上虽然有野心,有雄心壮志,但却没胆子,一见到要死了,就吓得‘屁’滚‘尿’流,一个劲的用眼神求饶。
好在他动不了,若能动,指不定就给老大几个跪了。
老大又点了躺在皇上身边女人的昏穴,然后才道,“老子今日是来杀你的,鉴于你也算一国之君,老子就让你死个明白。”
“老子是为了给我家主子报仇,你个黑心肠的,竟然假意谈和,实则是想要了我们皇上皇后的命,我呸……”
“结果害了你儿子,这也是报应。”
“老子真不知道,你这个黑心肝的人,怎么就生出那么一个重情重义的痴情种来,老子就看在二王爷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不然,老子给你凌迟。”
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话,给皇上送终。
也知道是不是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侍卫,外面突然就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本在外面防风的老六,急忙进来道,“老大,快一点,有人来了。”
皇上一听,有人来救他了,他高兴了。
他很想冲老大喊一声,‘有本事你就别跑,朕会让你知道凌迟的感觉的。’
但是,皇上心里还没想完事呢,老大手上的剑就伸到了皇上的脖子上来了。
最后,在皇上震惊的目光下,老大用力一划。
皇上的喉咙就被老大整个割断,身子颤了颤,不出十秒钟,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等皇上死透了后,外面的脚步声也到了门外。
老大冲其他九个兄弟们做了一个手势,十个隐卫就迅速的隐入了暗处,消失了身影。
他们刚消失,皇上寝宫的大门就被一股大力推开。
外室的地上,晕倒了四个公公和宫女,闯进来的侍卫见状,急忙闯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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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的皇上横躺在床上,双眼暴睁,死不瞑目的景象。
而他脖子上,还在不断的往外涌流滚烫的鲜血,似乎都能看到鲜血里冒出的热气。
且他周围也飙满了血迹,还有一道血剑都飙到了地上,似乎在告诉众人皇上死的有多爽快。
一队侍卫惊愣了,骇然了,然后跟随而来的几个胆小的公公们,嘶声力竭,尖叫声起,惊动了整个皇宫。
“不好了……皇上薨了……不好了……皇上薨了……”
一传十,十传百,一个瞬间就传遍了整个皇城。
所有人的大臣们都惊动了,急匆匆穿好衣服,却在出门的那一刻犹豫了。
前一段时间,一夜之间废了二十名大臣,他们还记忆犹新呢。
而这一次,白天还活的好好的皇上突然薨了,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下一个……不会就轮到他们吧?
大臣们害怕了,个个都变成了惊弓之鸟,千思百想后,又缩回了自己的鸟巢。
而宫里,早已乱了。
首先惊动了太子爷裴浩和皇后,二人赶到时,皇上早已死了。
皇后当即就晕死了过去。
太子爷还保存一点儿冷静,可以说,心里还是乐意的。
皇上死了,他就成了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人,怎会不高兴呢。
皇家无情,他们要的,从来不会是那可怜的表面上的亲情,他们想要的,只有权利和地位,富贵和荣华。
所以太子很快冷静下来,当即就用水泼醒了睡在皇上尸体身边的妃子。
妃子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皇上爆睁着一双眼睛怒瞪她,而他浑身的血,连被子上都满是血。
妃子尖叫一声,刚醒来的又晕过去了。
太子爷气的咬牙切齿,又命令人泼醒她。
这一次,她一睁开眼睛,太子爷就冷冷道,“你若再敢晕过去,本宫就立刻杀了你。”
不过,他也急忙把皇上的尸体整理了一下,搬离了妃子。
妃子没见过皇上尸体,人的情绪也稳定了许多,就把昨晚上发生她睡的迷迷糊糊好似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想要睁开眼睛看,可却头一沉就睡过去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说来说去,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死的,更不知道皇上是被谁杀的。
问来问去,太子爷见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就派人把无辜的妃子给抓了,关入了大牢。
至于皇上的死,不管太子爷怎么调查,就是调查不到是谁所谓,就像是前不久大臣们遇害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线索。
因此,皇上的死,和大臣们的案子,就成了一句无头冤案。
而老大十人,特趁皇宫最乱时分,溜出了皇宫。
接下来,太子爷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继承皇上唯一的不二人选,至于二王爷,谁也没去考虑过他。
他一边准备登基之事,一边还要准备皇上的后事,整日忙的脚不沾地。
然而,就在他最忙的时候,接到了边境千里加急的急报。
当太子爷看了急报上所写后,整个脸色都白了,人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
本以为,父皇薨了,他算是守得云开见明月,终于可以登基做皇帝了。
没想到,这皇帝还没做,为他打天下的兵马就没了。
二十万兵马啊,竟然一日之间就全死了,且死的莫名其妙。
西西国自从和南晋国开战以来,已经死了五六十万人马。
五六十万兵马,那是一个什么概念?
是西西国百万之家,平均每一户人家中都要失去一个主要劳动力。
他西西国的主要劳动力全部都死了,这剩下的一群老弱妇孺,他拿什么养活人家,又拿什么养活西西国百万人口?
他这皇上做的,不是享受,而是受罪了呀。
太子爷心里顿时冒起了一阵阵的怨念,怨恨他父皇的贪心不足蛇吞象。
这一下好了吧,没把人家的象给吞了下去,反而撑死了自己,还把自己国家的五脏六腑给撑坏了,想要顺利活下去,这一下不的不卑躬屈膝的向人家俯首称臣。
太子爷没有他父皇的野心大,人也机灵聪明,懂得看局势。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当即下了一道旨意,直接把他的两个心腹大臣,提为左右相爷,然后修书一封,派左右相爷二人前去边境一场,表示向南晋国俯首称臣。
俯首称臣。
这一次不再是谈和,而是俯首称臣。
切,全国主要劳动力都没了,国家的人都要饿死了,他在不俯首称臣,弄些人家的资助,他这百万国人,拿什么养活啊?
所以,太子爷很懂得为百姓们谋划。
不过,等左右相爷赶到边境时,萧寒和沈席武,带着三百名锦衣卫,已经去了布鲁老神秘谷。
……
布鲁老神秘谷,是一个很古老的存在。
那是一个流传了很久很久的一个族人居住的地方。
他们喝着山泉水,吃着各种野兽肉野果子,身上穿的是兽皮做的衣裳,头上戴的各种兽鸟的羽毛。
地位越高,头上的羽毛就越是珍贵。
而他们那里的人,喜欢群居,喜欢集体,但不喜欢有陌生人踏进他们的地盘,污秽他们的地方。
女人们都喜欢养蛊,男人们则喜欢学习法术,但不管是养蛊还是法术,不是人人都能习的。
族长每五年都会从年龄未满十岁的孩子中,选出天赋最好的十名男童,十名女童,着重培养。
而这二十人都会被称之为族人中的贵人,也会受到外界一样的教养。
吃的是大米饭,穿的是丝绸衣,除了学习法术和养蛊外,还学习琴棋书画等。
特别是习的法术的人,将来最厉害的那一个男孩子,就可以由族长送去皇宫给皇上做国师。
而养蛊最好的那一个女孩子,也将会嫁给下一轮族长大人,成为族长夫人。
这是布鲁老神秘谷,延续一千多年以来的族规。
而很大一部分人,就只能当仆人,不但要打猎养活族长长老们,还肩负着繁育的责任。
所以,在布鲁老神秘谷,底层人的夫妻概念很乱,很多都是一夫多妻制,甚至是乱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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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甚至是凭武力抢夺妻子,谁厉害,这女人就归谁了。
而无用的女人们,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在布鲁老神秘谷中,除了会养蛊的女人外,其他的女人就会被当成一件商品赏给打猎最多的男人,或者是最勤劳的男人。
有时候,就连族长大人的女儿,都逃不过被赏人的下场。
且在整座神秘谷里,还被封为外层和里层。
外层住的都是仆人,而里层住的是族长和族里的长老,法师和蛊娘们。
而萧寒他们要抓鸩鸟,就要穿越布鲁老神秘谷,去到布鲁老峰,只有那里,才能养得起的罕见的鸩鸟。
可光是一个布鲁老神秘谷的入口,就让萧寒找了三天也不得其入。
以前,萧寒曾有心来闯过这个神秘的布鲁老神秘谷,但当时进去,是真的误闯,他是真的不知道入口。
等见到了里面的人后,才知道自己进了布鲁老神秘谷,不过,如果不是他们逃的快,那一次,他和齐乙廖谦,沈玉琪四人差点就被人家给烧成人干。
等到在茂密的森林里,绕了第三圈后,沈席武有些不耐烦了,“小寒,我们这样漫无目的走下去要不是办法,不如坐下后,你好好想想,我们按照你以前走过的路再重新走一遍。”
这么多年了,能记得清么?
好吧,萧寒记忆力超强,有过目不忘本领。
他们停下来,萧寒将那一次走过的路细细回忆了一遍,然后才带着沈席武和三百锦衣卫,绕了两天时间,才总算是见到了人影。
不过,萧寒第一时间打了一个手势,三百锦衣卫急忙隐藏了身影,避开了来人。
往这边过来的人还不少,有二十个人,身上着装奇异,上身横裹着一件小小的兽皮,胸前露出一个小红豆在外面,而下身则只围了一层兽皮制作的短裤裙。
裤裙确实很短,恰恰够遮住一个‘臀’部,下面露出一双双长毛腿,像是猿猴腿似得,那长长的毛发几乎遮住了整个肤色。
一个人长成这样不奇怪,可是一连二十个人的腿都长成这样,就不得不让人奇怪。
如果不是那满腿的长毛是真的,他们几乎都要以为他们都穿了一件带毛的贴身兽皮裤子。
只见这群人中,个个肩膀上都扛着大刀,弓弩,铁棍等武器。
后面还有三四个人的肩膀上,扛着一只大野山羊,几只小灰兔。
看的出来,这是一队猎队。
就在猎队刚要越过去时,本以为对方不会发现他们,可就在这时,中午贪吃了不少生野红薯的柠檬偏偏放了一个屁。
臭屁不响,响屁不臭。
而这柠檬老兄放的这个屁,不但响,还臭气熏天。
他刚放完‘屁’,就接到了数百道亿万伏特的光芒照射。
让此刻舒服极了的老兄,吓得脖子一缩,忙看向萧寒,那眼神中,明显就再说,‘呜呜……皇上啊,这能怪我吗这能怪我,人家真的忍不住了哈。’’
‘人有三急,这三急还能憋着,可这屁能憋的住吗?’
‘那‘屁’股不得憋爆炸了哈?’
不等萧寒给他射去一记飞刀眼,那边听到动静的人,就围了过来。
其中领头人道,“大家小心,这么大的屁,一定是一头野猪。”
这一下,柠檬也深知是躲不过去了,他就蹭的站起来,怒气腾腾怒瞪领头人,乱骂一通。“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你家祖宗十八代都是猪,你妈更是他猪祖宗。”
一群猎队听到有野猪,个个兴奋的摩拳擦掌,本想打一只大野猪回去,让族人高兴高兴,也好让族长赏一个女人给他们乐呵乐呵。
谁知道,就在众人捋臂将拳,蠢蠢欲动时,竟然蹦出来一个陌生男人,并且还对他们横加责骂。
猎队的二十人先是一愣,然后意识到有陌生人闯入了神秘谷后,立即就朝柠檬围过去。
不过,不等他们围过去,他们就被人家给包围了。
并且,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对方就出了手。
对于布鲁老神秘谷的规矩,萧寒是记忆犹新,他们对于陌生的闯入者,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会用惨烈的烧死对方。
所以在鸩鸟没找到之前,萧寒绝对不会暴露出他们一群人的行踪,一旦被发现了,那就直接灭口。
在萧寒的手势下,三百锦衣卫像一群猛兽一样冲入猎队。
以多对少,十个打一个都还有剩,不等对方二十人开口嘶叫,他们就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神秘谷的这些猎队,虽然打猎是一把好手,但武功并不高,对上一群手段很辣的锦衣卫,毫无还手之力。
等锦衣卫把二十人的尸体,都处理掉了后,几百人就拿着人家的劳动成果野山羊和野兔,继续上路。
这些猎物可不能丢了,这些东西烤一烤,还能垫肚子,虽然不够大家伙儿一起吃,但一人吃啃几口,过过肉瘾还是可以的。
谁叫他们进入了神秘谷都六天了,因担心打猎会被人发现,就一直挖红薯摘野果子吃来着。
现在好了,在山上发现了这么一个猎队,以后在山上烤东西吃,就算被人发现了烟火也不怕了。
谁会无聊的来确认,烤东西吃的人是谁啊?
路上,萧寒眼刀子射了一眼柠檬两眼,冷冷道,“今晚上不许吃饭。”
这是惩罚?
柠檬顿时那叫一个冤啊,哀怨的小眼眸使劲的看着萧寒,期盼他能好好心,别罚他。
呜呜呜……
他可能是天底下最衰的人啦。
竟然为了一个屁,就没了一顿大餐。
早知道,他就不要贪嘴一下子吃了五个红薯。
这下子好了,连烤肉都飞了吧。。。。。。
他的烤山羊肉啊,他的烤小兔子肉啊。
柠檬一顿肉疼。
看到走在他面前的锦衣卫背上扛着的野山羊,连腮帮子都疼了。
他暗暗抽了自己嘴巴几巴掌。
叫你馋,叫你多吃,你少吃一点会饿死你啊?
你说你,吃那么多就算了,还连累的他放了一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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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个屁,柠檬就更是恨不得把后面的菊花给堵了。
你说你放屁就放屁呗,干嘛还要放一个响啊,是担心人家听不到吧?
味出来还不行么?
晚上,柠檬见到大家伙儿都吃着烤肉,兴高采烈样子,他那叫一个馋呀。
他皱着狗鼻子,就凑到坐在身边一个锦衣卫身边去嗅了嗅,讪讪笑问,“这烤肉,好吃么。”
锦衣卫抽了抽嘴角,微微转了身,心里却在狂嚎:
哎呀吗啊,我说老兄啊,我这啃着烤肉,你说你,那鼻子在我烤肉闻,是几个意思啊?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了啊?
柠檬见人家不搭理他,他摸了摸鼻子,就转过了身,凑到了另一个锦衣卫跟前去,那鼻子使劲在人家的烤肉上嗅,还一脸的满足。
好香啊,好香啊……
已经六天没见过肉面了的柠檬闭着眼一脸陶醉的幻想自己也在大口啃烤肉的画面。
身子往前凑了凑,鼻子又拼命了嗅了几下:好香好香啊……
“我说柠檬,你把我烤肉的味都嗅走了,我吃着还有味么?”
沈席武的声音,突然传来过来。
柠檬梦幻刹那间破灭,睁开眼,沈席武一张和他近在咫尺的脸就映入了他眼中。
柠檬妈呀一声,身子反弹的往后倒。
然后讪笑,“那个……国丈啊,我……我就是闻闻你手上兔腿有没有烤熟,对,就是这样,没别的意思。”
沈席武皱了皱眉,看了看手上的兔腿,然后随手扔给了柠檬,“那你拿去闻吧。”
柠檬那样嗅过了的食物,他还能吃得下才怪。
柠檬接住烤兔腿,那叫一个感动啊,喜极而泣的吸了吸鼻子道,“国丈,还是你疼我。”
沈席武眼眉一挑,他什么时候疼他了?
不过,柠檬性子跳脱,他也懒得理他了。
萧寒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让张开嘴刚要咬上一口香喷喷兔腿的柠檬立马收回了嘴巴,苦着一张脸,拿着兔腿,不敢下嘴了。
萧寒这才收回视线,把手上刚烤熟的香喷喷的山羊前腿,掰下半只递给沈席武。
沈席武接下就吃。
苦逼的柠檬,因一个臭屁,生生饿了一个晚上。
不过,他手上的兔腿谁也不给,自己拿着,一直到半夜过了子时,才大口大口啃吃。
吃是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口齿留香。
进入了布鲁老神秘谷后,萧寒就跟随之前的记忆,绕过整座布鲁老神秘谷。
不过,他小瞧了神秘谷的大小,就光是绕过它,一群人就花了半个月时间。
因深山老林里夜晚行路危险,他们都是白日行路,晚上都打坐休息,不过,他们凭的都是轻功,绕了半个月时间,可见这座神秘谷有多大。
不过,到了神秘谷的后方,他们明显感觉到了和前方的森林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呢?
一路走来,这边貌似多了很多的大型动物和各种毒物,且因树木太过茂密,能透进来的阳光很少。
而且,在神秘谷前面时,他们还经常能见到猎队的出现,可到了这后面,他们已经走了三天路,除了动物外,外人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因此,一群人都走的小心翼翼,特别谨慎。
哪怕就是这样,一旦遇上了三只大老虎,一大群人也冷静不下来。
三只大老虎怒目相对他们,呲牙咧嘴,拼命咆哮,好似随时都会扑上来。
萧寒一挥手,一队弓箭手就走上了前,搭弓拉箭。
老虎许是感觉到了危险,在弓箭手拉弓之前,就咆哮着朝弓箭手扑过去。
弓箭手手一松,顿时间,如雨点般的箭射向了老虎。
老虎虽凶猛,但总归是凶兽,在和人类对上后就不知道后退,只知道一个凶猛的往前扑。
这下好了,三只老虎一下子就变成了刺猬,痛的它们咆哮不断,扑的更加猛烈了。
锦衣卫哪一个武功不高啊。
别说三百人打三只老虎,就是一人杀一只老虎都不带喘口气的。
最后,老虎是死了,可也惊动了这整个安静的老林。
不少胆小的动物都吓得离这里远远的,可却有很多巨无霸毒物往这边来想沾沾香。
柠檬见到那三张老虎皮,被射成了一个个小洞,那叫一个心疼啊。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想把三张老虎皮剥下来,日后做几个老虎皮靠垫,似乎挺不错。
可意识到危险全部朝这边聚拢,萧寒立马下令,赶紧离开。
柠檬就嘟着唇,依依不舍的和老虎尸体挥手告别。
他们才离开,从周围就涌来了一大堆的毒物,毒蛇,毒蛙,毒蝎,毒蚁等,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三只巨大的老虎尸体,不出两个小时,就被这一群毒物给啃食了个精光。
最后,连骨头都没剩下。
但萧寒一行人不知道,因为老虎诡异的咆哮声,也惊动了这里的原住民。
而原住民就是神秘谷里的人,他们听到了老虎的声音后,担心后山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派了族里两个武功最高强的人前来查看。
不过,等他们赶来时,三只老虎的尸体正好被一群毒物分食了。
但他们却见到了满地的木箭。
那木箭明显不是他们神秘谷里特有的,而是外来的。
这表示,有外人闯进了神秘谷。
二人大惊失色,捡了几支木箭,急匆匆赶回去,拿给了族长看。
族长得知有外人闯入了神秘谷,当即就召开了长老会议,最后,由两位长老带着一队三十人组成的人马,前去后山寻找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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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萧寒一群人,避开了毒物后,就朝最高的山峰方向而奔去。
据陶老说,他师父年轻时,因听说这神秘谷有许多罕见的草药,就特意过来采摘,却无意中闯入了神秘谷后山,在一座高峰下边见到了一只受伤的鸩鸟。
不然,没受伤的鸩鸟,就算他见到了,他也抓不到,人家飞的那么高,也看不清人家是鹰还是鸩鸟。
而那座山峰,就是布鲁老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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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老峰看着近,可走起来却非常远。
他们走了三天,看向远处的布鲁老峰,感觉还是那么远,位置一点儿也没变。
沈席武都在怀疑,他们是不是绕远道了?
可是……他们明明都是一直在往东行,没走岔道啊?
两天后,萧寒拧眉了,指着一棵树,对沈席武道,“师父,这棵树你还记得吗?”
沈席武仔细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我们一直在往东走,怎么还绕起圈子来了?”
不错,这棵树就是他们上午见过的树。
上午他们路过时,一根树杈无意间勾住了柠檬这倒霉孩子的一小撮头发。
沈席武也懒得给他解开,抽出长剑就是一挥。
柠檬倒霉孩子得救了,可树杈上却留下了他的一小撮头发。
沈席武一见到那头发,就认出了这棵树。
顿时间,大家都茫然震惊,百思不解。
他们走路,一直都在朝东面走,可以说,一直都在走直线,根本就没走过弯线路,更别说回头路。
可这棵树……明明上午就经过此地啊。
萧寒就沉下脸道,“我们可能是进入了人家布置好的迷阵了。”
“迷阵?”沈席武闻言,就皱了眉,一脸的凝重。
五行八卦之术他是听说过的,沈玉琪的师父就喜欢钻研五行八卦之术。
就连沈玉琪都习的了一手布阵的本领。
这一次北魏国趁西西国攻击南晋国之时,也举兵攻击南晋国,想要一雪前耻。
可沈玉琪只动了动手指,布置了几个阵法,就让北魏国损失了十几二十万兵马。
沈玉琪精通布阵,可他们不懂啊。
能困死二十几万兵马的阵,眼下被他们遇上了,这不是要困死他们的节奏么?
沈席武抚额,萧寒也一脸阴霾。
眼看就要到布鲁老峰,就要抓到鸩鸟,就可以救玉锦,玉锦就不用死。
结果,却遇上了迷阵。
难道说,这就是天意?
天意要亡他,所以才不让他如愿以偿得到鸩鸟?
本来,他这次出奉天城之前,给廖谦齐乙写去了一封信,告诉他们学习完了五行八卦之术,就来万宜城找他。
谁知,他们在来的路上却遇上了麻烦,和一个江湖门派里的人打了起来。
齐乙廖谦武功都是个顶个的好,一开始吧,倒是真把对方六个人给打趴下了。
可谁知,等他们到了下一个城市,晚上投了客栈后,就被数十个人围攻。
最后,廖谦和齐乙虽然都把对方给灭了,但廖谦也受了重伤,他们不得不留在原地疗好伤再来。
而且,他们一口气杀了那么多人,虽说是江湖恩怨,但这也算是牵扯到了命案。
未免地方官找他们麻烦,廖谦和齐乙就干脆表明了身份,也进入了地方府衙疗伤。
免去了麻烦,还有了一个不用担心会被刺杀遮风挡雨的安全港湾。
不过,因为因为住进了府衙,这件事也没满过去,被萧寒知道了。
萧寒是又气又担心。
他担心的是,不知道廖谦受伤多重,要停下疗伤,应该不会轻。
而他气的是,这两人,都什么时候了,还给他闯祸,而且他敢肯定,一定是廖谦闯的祸,因为齐乙做事一向很稳重,他从不会因别的事而耽误正经事。
何况,那时候万宜城就盼着他们赶紧来,好布上几个阵,让西西国的人识相退兵。
这要是有他们两个在,这迷阵也不会让他们头痛了。
早知道,他就应该等两人到了,带他们一起来的。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他们不在身边。
萧寒就提议,“既然我们不懂得破阵,困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我们再换换别的路走试试。”
“好,那我们往南去。”沈席武也立即做了决定。
南边离布鲁老峰也近,就算绕远路,也绕不了两天的路。
可他们要继续被困在这里,一旦超过三个月,到时候玉锦的命就要危在旦夕了。
一群人就往南边去,可是走了一圈,最后他们又走到这颗树下面。
沈席武不信邪,又带着人试着朝五六个方向去,一圈又一圈,最终都是停在这棵树下面。
柠檬郁闷了,这一下,看这颗敢吃他头发的树,越加是不顺眼了。
他抽出了一把大刀,狠狠朝树干上砍了数十刀,把一层好好的树皮都砍了一个稀巴烂。
这还不算,他又联合几个锦衣卫,一起把这棵树给连根拔起了。
这才总算是解恨了,出了一口恶气。
可是,随着这颗树的连根拔起,周围的空间好像是震荡了一下,然后又停了。
大家好似感觉那一下是幻觉一样,可却确确实实存在。
但因是晚上,大家越是好奇,就越是要小心谨慎行事,众人都没提晚上赶路。
可等他们休息了一个晚上后,他们才发觉了这森林中好似有什么不同了。
这是一种感觉,是一种感觉不同了,可要他们说出什么感觉来,又形容不出来了。
不过,到了下午后,众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因柠檬的那一顿胡闹,他们竟然走出了困了他们十来天的迷阵。
这算不算是误打误撞?
还别说,还真就让柠檬给误打误撞了。
原来,那棵树正是整个迷阵的泉眼所在,那棵树没了,就好比一个人的心脏没了,迷阵自然是自动消失了。
见到走了一日,就近了一半的布鲁老峰,萧寒心里悸动极了。
晚上吃烤肉时,他一挥手,“柠檬这一次立了大功,虽说是误打误撞,但也算大功一件,朕奖你吃一整只大兔子。”
若是以前,一只兔子就想要收买柠檬,柠檬是绝对不屑的。
他的节操可是很高的,一只兔子就想打发他,他又不是吃货。
可是在连续吃了几日草根后,柠檬把这只兔子看的毕一屋子的金银珠宝都还要重要。
喜极而泣,感恩戴德的对萧寒谢了又谢,直囔囔自己跟了个好主子,把大家逗乐的一扫之前几日的郁闷。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神秘谷的一队人马正在朝他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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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萧寒一群人简单的吃了一些烤肉配野果子后,就朝布鲁老峰而去。
他们一群人刚走不久,一丛厚实的草丛里,就探出了几个脑袋,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皱眉。
一个年轻壮汉低声道,“木叶长老,他们进入了我们的禁地,我们不能进去,现在该怎么办?”
他问的是站在他身边一个老头儿。
老头盯着萧寒一群人快消失的背影,那眼神,就像是在盯着一群肮脏的老鼠蟑螂似得。
他冷冷道,“这些该死的人,竟然要闯我们的禁地,打扰我们的神灵,那就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看他们一群人的目的,就是布鲁老峰。
而布鲁老峰就是布鲁老神秘谷的禁地,整个神秘谷内,除了族长外,任何人都不能踏入。
踏入者死。
不管是外人,还是谷内自己族人,凡是进入禁地之人,最后都要被火活活烧死。
木叶长老道,“等一会儿我会请木齐长老和狼王做个交易,请它们出面帮我们把这群人赶出禁地,然后在惩罚他们,清除他们身上肮脏的灵魂。”
木齐长老是被族长派来后山的另一个长老。
他和木叶长老一人带一半人分开寻找闯入者的下落。
而这个神秘谷里的木叶长老,曾是前一任西西国的大国师,是神秘谷里法术最高强的**师。
许是做了国师,权利大了,周围奉承的声音多了,在感受到权利带来的好处后,就想要做人上人,不想再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一次,他暗中做法,逆天而为,想要取皇上而代之,哪知被反蚀,导致一身法术尽失,再也做不了了法术。
可以说,是自食其果,遭到报应了。
而布鲁老神秘谷和西西国裴家,在数千年前,就成用血契签订过文书。
神秘谷里每一代法术最高强的法师,都要贡献出来为国为民,留在皇室中做国师。
但却不能有一点谋反逆心,不然,就会遭到法术反蚀。
而这一条血契,在每一个**师去做国师之前,都会被族长提醒。
但这只是一个传说,谁也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张血契,因此,布鲁老神秘谷还是有很多的**师都想要一国之君。
而他们一旦起了谋逆之心,做了逆天法术,就会被反蚀。
轻则一身法术尽失,重则会断其性命。
木叶长老年轻时,是神秘谷里百年难遇的一大**师,心高气傲,在做了国师后,不甘心屈居在一点儿也不懂法术的皇上手下,就起了谋逆之心。
不然,这时候他见到萧寒一群人,早已动了法术,催眠萧寒一群人自动落网。
催眠术是神秘谷里最为厉害的一种法术,也是最为常见的一种法术。
一直到萧寒一群人的身影看不到了,木叶长老才带着人去找木齐长老。
一个多时辰后,木叶长老找到木齐长老后,就把萧寒一群人闯入了禁地的事情告诉木齐长老听。
木齐长老立即派人去通知族长大人,然后听从了木叶长老的建议,先去和狼王做交易。
狼王是生活在禁地里的王者,也是神灵跟前的灵兽。
当然,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传说,至于那灵兽……
好吧,就算狼王的祖先是灵兽,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传承之后,灵兽体内的血液也已经薄到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狼王其实就和普通的狼一样,只不过比普通的狼要凶猛一些。
只不过,狼天生就比一般的动物聪明。
……
萧寒一群人走了大半天,直到太阳快西下,柠檬囔囔着饿了,一群人才找了一个较空旷的地方坐下来歇息,顺便啃几块昨日多下来的烤肉。
“皇上,不是说鸩鸟栖息的地方,周围十米都寸草不生吗,怎么怎么走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一颗毒栗子树,也没有见过有寸草不生的地方?”
他们一群人已经在布鲁老峰山脚下,只是找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见到寸草不生之地。
萧寒手里拿着锦衣卫给的一块烤肉,似是没胃口,他拧了眉,道,“吃完饭,我们就分开来找,找到的人就发个信号。”
“遵命。”
三百锦衣卫齐声道。
不过,还没等他们吃完饭,萧寒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好似嗅到了周围有一股危险存在。
他站起身,朝周围看了看,并未看到什么。
沈席武道,“怎么了?”
“我觉得不对劲,我们好似被盯上了。”他拧着眉道。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就好似……被一条毒蛇盯上的感觉。
沈席武也浑身警觉起来,虽然没发现周围有危险,但萧寒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他说有危险,那就是一定有危险。
沈席武就对大家伙儿道,“大家快吃,趁太阳落山之前,我们找个山洞住。”
大家一听,就加快了啃烤肉的动作。
“嗷——呜——”
突然,不远处传来狼嚎声。
萧寒心中一紧,朝声音传过来之处看去。
但见昏暗的森林中,有许许多多闪着绿光的小光点出现。
那是……狼的眼睛?
那么多眼睛,怕是有上千头吧?
萧寒眼珠子一缩,忙道,“大家快走,有狼群。”
锦衣卫一听有狼群,烤肉也不吃了,拔出刀剑,爬起身就围向萧寒。
萧寒眼睛一瞪,“还不快跑。”
见锦衣卫还有和狼群大干一仗的架势,萧寒瞪了他们一样,和沈席武率先飞奔而去。
他们虽然人多,又武功高强,并不怕狼群袭击,但遇上它们也是一大麻烦。
狼群比打不死的蟑螂哈腰让人厌烦,除非狼群全部被消灭,不然,狼群的追杀,是永不止境的。
锦衣卫见萧寒和沈席武跑了,大家也飞快的跑了。
狼群一见它们的食物跑了,那还得了,身子一跃,撒腿就追。
萧寒一群人的速度飞快,但狼群的速度一点儿也不比他们慢,更何况,狼群还有打不死小强的执着。
没追到猎物,决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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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狼群穷追不舍了整整三天,萧寒一群人疲惫不堪,连歇一口气双腿都在打抖。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停下来把狼群全部消灭,这种蠢事,他们昨日就做过。
可是,萧寒低估了狼群的数量,不是上千头,而是有数万头,甚至是数十万头狼。
三百人对上数十万头凶猛且不怕死的狼,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狼群的餐点。
他们三百人,拼尽了权利,只杀了一万多头狼,结果,狼群死了那么多伙伴,不但没被吓着了,反而不怕死的前赴后继的更凶猛。
见狼群源源不断,萧寒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他连忙下令撤退,可已被狼群包围的他们,岂能那么容易脱身。
最后,在三十多个锦衣卫的牺牲下,其余人才得以脱身。
脱身后,他们就继续在布鲁老峰周围转着圈被狼群追,一边逃命,一边寻找鸩鸟的下落。
可是被狼群追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找到鸩鸟的下落,而这一天一夜里,他们连吃饭都是一边拿着吃一边逃命。
好在他们的身上,都还有些烤肉。
但那烤肉也在今早上,大家为了补充体力给吃光了。
三天三夜没休息,又经过了一场死战,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锦衣卫们担心萧寒和沈席武两人,这两人,是南晋国目前的希望,一个是军中的灵魂,一个是一国之君,且还是皇室中最后一根独苗苗。
他们二人,一个也不能有事。
一旦有事,那可是会动了国之根本
锦衣卫队长想了又想,就对萧寒道,“皇上,你带着大元帅先走,由我们来拦着狼群。”
“一起走。”萧寒冷着脸道。
锦衣卫队长跪下来哀求道,“皇上,属下们都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皇上你是一国之君,不能……”
“放心,我不会有事。”萧寒打断他的话,“不到万一不得已,我不会牺牲你们。”
他们都是他幸苦培养出来的锦衣卫,牺牲一个,他都要心疼好久,更何况是三百个。
昨日已经牺牲了三十个,但那是不得已。
不牺牲他们,这里的人在狼群里脱不了身,就全都要死。
但目前他们和狼群的速度差不多,他们没吃没喝,和狼群这三天来,也没吃没喝。
他们累了疲了,狼群同样是生物,它们也会累了疲了。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放弃这三百个锦衣卫。
锦衣卫听了,热血沸腾,本来疲累的他们,听到萧寒这句话,浑身都有了劲。
果然,他们没有跟错主子爷。
人家的主子在死到关头都是把奴才们推出去送死,为自己多争取一点儿逃命的时间。
可他们的主子爷,都逃命了三天,却迟迟不肯牺牲他们,就凭主子爷的这份心,他们就算是为主子死,也死得其所,死而无憾。
“狼群又来了,快走。”
大家停下来歇一口气,还没等气息平复下来,身后狼群的脚步声又传来了,萧寒急忙大喊。
他又道,“柠檬记住,不到万一得已,柠檬谁也不准去送死。”
他幸苦培养出来的手下,可不是特意送来给狼群当着餐点的。
一群人继续逃命。
他们逃命选择的路线,都是在布鲁老峰周围。
这布鲁老峰下面也大,他们都奔跑了三天,也才走了半个布鲁老峰。
而且,这还是逃命的架势,若是寻找的架势,恐怕得一个月才能走完整座布鲁老峰。
一天后,众人终于脱力了,跌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众人大口喘气,身子都在颤抖着,更别说干裂的嘴唇,饿扁了的肚皮,苍白的脸色。
萧寒比锦衣卫的内力深厚,加上锦衣卫把最后一点儿烤肉,留给了他和沈席武吃,这才让他保存了一丝体力,比锦衣卫的情况要好些。
他见锦衣卫们都跑不动了,而身后的狼群还在穷追不舍。
这可不行。
这样下去,他们都得死。
一定要想个办法,阻止狼群继续追下去才行。
萧寒拧了眉。
火?
狼群最怕火。
可是……恐怕不等他们把火点着,狼群就汹涌而至了吧?
萧寒眉头拧的死紧,四周打量了一遍,突然,他眼睛一亮,道,“前面有个山洞,我们进里面去。”
跑了五天五夜,他们也没找到一个山洞,没想到,却在关键时刻,被他找到了一个山洞。
天不亡他啊。
众人一听,个个大喜,就好像在沙漠里走了一个月,突然看见了一个绿洲一样,一下子浑身来劲了,连忙撑起身子,跌跌撞撞的跑进山洞。
山洞很大,也很干燥,里面还有很多的干草,但干草里有一股膻味,似是什么动物住的。
不过,算他们幸运,动物此刻倒是没在山洞里。
等众人都进了山洞后,萧寒和沈席武,还有几个队长,就把在山洞门口,防止狼群涌出来。
同时,萧寒让锦衣卫们在山洞口燃烧火堆,越多越好。
锦衣卫一听,就知道了萧寒是想要用火吓走狼群。
就个个跟打了鸡血似得,抱干草的抱干草,擦火折子的擦火折子,不一会儿,就烧了四个火堆。
不过……干草不经烧,一眨眼就烧没了,且山洞里的干草有数,也烧不了多久。
萧寒就让沈席武带着一队人马守在山洞门口,而他和另一队人马,在狼群追来之前,就在山洞前砍柴。
嗷……呜……
才砍了几小困柴,狼群的脚步声就近了。
萧寒刚要招呼兄弟们收手,就见沈席武带着另一队人马冲了出来,对萧寒道,“你们继续砍柴,兄弟们说了,他们也都饿了,既然狼群这么喜欢我们,我们不吃点狼群说不过去。”
萧寒就笑道,“也好,正好我也饿了,也想吃狼肉。”
他吩咐一队人马继续砍柴,一队人马把柴拿进山洞,然后他和沈席武带着上百个锦衣卫,一起冲向了扑过来的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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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不恋战,迅速的杀了第一批扑上来的狼群后,在后来的狼群要包围过来之前,就及时撤退。
退入了山洞后,萧寒守在山洞后,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加上山洞口燃烧的熊熊火堆,狼群的眼中闪过了骇然,扑上来的凶猛架势及时刹车,恐惧的后退了几步。
山洞里,兄弟们有劲了,剥狼皮的剥狼皮,窜狼肉的窜狼肉,还有一小队人马专门负责烤狼肉。
二百多人五天都没好好吃一顿饭,也没好好休息一下,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疲惫不堪。
若不是萧寒发现了这个山洞,说不定他们抵不过狼群,尸体现在正被狼群们抢着啃食呢。
现在好了,现在反过来了。
他们要吃狼肉了。
被狼群追了五天五夜,锦衣卫们早已视狼群为最大的仇狼。
现在要吃仇狼的肉,他们再累也干的热火朝天,浑身是劲,那脸上展开的喜悦,让萧寒阴霾了半个月的心,也晴朗了几分。
大家吃了狼肉后,就轮流守卫。
一直到天亮,大家养足了精神后,在萧寒的指挥下,把剩余的狼皮包着狼内脏,狼骨头,扔到狼群里。
趁它们在抢食时,一群人撒腿就跑。
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他们逃命的生涯里,在布鲁老峰最后的一方土地上,他们终于见到了一处寸草不生之地。
这处地方并不是在布鲁老峰下面,而是在布鲁老峰的背面,萧寒站在那里,仰头望上面,只见高高的一座的石峰上面,长了几颗粗壮的大树。
仔细看去,可不就是毒栗子树么。
不过,因树叶茂密,他并未看到传说中很大的鸩鸟巢。
不管怎么说,见到了毒栗子树,见到了寸草不生的一小块土地,这对于萧寒来说,就是一个希望。
萧寒道,“你们就在下面等着,我先上去看看。”
说着,萧寒背着他准备好的弓弩,身影就朝毒栗子树飞跃而去。
毒栗子树距离地面有二百多米,大概七十层楼一样高,往上看,眼睛都能看花了。
只见萧寒身影似灵猴一般,几个飞跃上攀,人就在几十米高。
就在萧寒还想要继续往上飞跃攀爬之时,突然,他脑袋瓜子里一阵刺痛,眼前一花,身影就从几十米高掉下来了。
众人大惊失色,全部飞扑过去想接住他。
但那叫一个拥挤啊。
急着去投胎也没这样的。
众人磕磕碰碰,就倒了一大片,变成了一堆人肉垫。
好在沈席武冷静,但他足尖一点,飞身而上,伸手想要接住萧寒,但……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的脑袋瓜子也如同萧寒一样一阵钻心般的刺痛。
痛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头晕眼花,人也和萧寒一样,掉下来了。
扑通两声,夹着几声惨叫,摔在地上的人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被掉下来的沈席武和萧寒给压了一个正着。
顿时,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萧寒和沈席武二人,生生把底下的三个人给砸晕了。
还有两个人肋骨断了,一个人腿断了,而萧寒和沈席武二人,反而好好的。
不过,他们也在下一刻,因头痛剧烈,而晕过去了。
顿时间,现场一片混乱,就在大家都爬起来,想要涌向萧寒时,突然,众人全都一阵嚎叫,然后一个个的晕死过去。
在最后一个锦衣卫也抵不过剧烈的头痛晕过去了后,不远处突然走出两个人来。
仔细一看,这两人赫然就是木叶长老和木齐长老。
木齐长老看向晕了一地的人,一脸阴沉道,“看来,我们要把他们全都带回去,交由族长定夺。”
“木齐长老。”木叶长老一脸的不赞同,“这些人污秽了我们的圣地,应该得到我们族里最高惩罚才是,不如我们就把他们谨献给敬爱的狼王殿下吧?”
谨献给狼王殿下,那就是要眼睁睁的要把这二百多人送到狼嘴里去。
这群人闯入神秘谷禁地,死有余辜,神秘谷的这些人自不会把萧寒一群人的命当人命看。
别说送去狼嘴里,说不定他们还会帮狼王把他们砍成一块一块,让狼群吃个痛快。
不过,那些狼在神秘谷的人的眼里,可不是一般的狼,而是灵兽。
灵兽的神灵跟前的保护兽,神秘谷里的人敬重它们,也和敬重神灵一样。
因此……
木齐长老就瞥了他一眼,沉声道,“狼王是神灵跟前的灵兽,吃了他们,那是污秽了灵兽的灵魂,之前那些人被狼王殿下的狼吃了,那是我们赶不及阻止,但我们不能在错上加错。”
说完,但见他拿出一张黄符,手指一弹,黄符烧着了,木齐长老嘴里就低声念了几句咒语。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就晕过去的萧寒一群人,莫名其妙的站起身来了,但他们的眼睛却没睁开,就好似站着睡着了一样。
然后木齐长老一挥手,空灵一般的声音叫道,“跟我来吧,跟我来吧。”
又是一奇怪现象。
明明是闭着眼睛的,但萧寒一群人竟然就顺着木齐长老的声音而去,并且二百多人还会排队,一个挨着一个,不慌不急,走的很整齐。
木齐长老在前面带路,萧寒二百多人走在中间,一脸愤恨的木叶长老就走在最后面。
若是有人在场,仔细看去,一眼就能看到木齐长老走哪儿,萧寒一群人也会走哪儿,一个脚步印都不带差的。
因没有用轻功,木齐长老带着萧寒一群人整整走了五天,才终于走出了布鲁老峰山林。
而这五天之内,萧寒一群人也是跟着木齐长老的指示,打猎生火,烤肉吃肉。
若不是看他们眼睛是呆滞的,人家还会以为他们是正常人。
又走了两天,萧寒一群人终于被带进了神秘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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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谷里的人许是第一次见到抓到了这么多人,都放下手中的活儿,跑出来看热闹。
见到领头的萧寒有着一张绝世风华,惊采绝艳的脸,有些姑娘家都羞的俏脸泛红,心扑通扑通直跳,一脸不好意思的盯着人家看,却又忍不住会多看几眼。
族长得到消息时,正在召集诸位长老们开会。
他们见木齐长老二人去了这么多天,只把队员打发了回来,而二人却迟迟不见回来,很担心他们的安危,就打算派人去找他们。
众人才商量出一个结果,就有人进来禀报说,木齐长老回来了,并且带着二百多人回来。
族长和其他八位长老闻言,都纷纷跑出来。
木齐长老和木叶长老二人忙给族长见了礼。
木叶长老就快嘴快舌的把萧寒一群人闯入禁地,并且要抓神灵的坐骑鸩鸟神兽的事情大声说了出来。
族长和其他长老们都怒了,就连神秘谷的普通族民们也都怒了。
之前还火‘热’含羞的盯着萧寒的姑娘们,下一刻就恨不得吃了萧寒的肉,喝了萧寒的血,灭了萧寒的心思。
鸩鸟,那可是他们神灵的坐骑。
鸩鸟和神狼都是守护他们神灵的神兽,更是守护他们神秘谷的神一般的存在。
鸩鸟和神狼一样,都深受神秘谷的原住民的爱戴。
别说抓,就连鸩鸟从神秘谷顶上飞一圈,他们都要给鸩鸟行礼。
更别说,每年的过年过节时分,他们家家户户还会准备最美味的腊肉谨献给鸩鸟和神狼吃。
而这一群人,闯入禁地抓鸩鸟,那是对神灵的侮辱,是对鸩鸟的不敬。
他们全都该去给神灵道歉才行。
顿时间,这一群普通的原住民,就非常愤恨萧寒一群人,在萧寒二百多人被关进了他们的囚牢时,原住民们不但不会好心的给他们送吃的,还会有事没事的抓一些老鼠蟑螂蚂蚁扔进囚牢里,让他们与这些害虫一起居住。
而萧寒这二百多人在神秘谷的原住民的心里,也和这些害虫一样,都是讨人厌的东西。
处置闯入布鲁老神秘谷的人,不是族长们任意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的。
他们想要净化萧寒一群人的灵魂,就要族长亲**香跪拜神灵,求神灵赐下一个好日子,然后布置场地,等到了神灵赐下得日子,他们才能开坛做法。
而这一切,每一步都要谨慎到位,不然,萧寒一群人的灵魂不但不会被净化,一旦成了厉鬼,还会让神秘谷里的原住民住的不安生。
当然,这一切想法,都是因布鲁老神秘谷的原住民奉信神灵,所以才会相信世上有鬼有神灵。
也相信开坛做法后,用火烧死的人的灵魂都会被净化,来世会做一个好人。
在他们心里,他们烧死萧寒这二百多人,人家不但不能责怪他们,还得感谢他们呢。
经过族长和十位长老商量后,他们打算在三天后,由族长焚香求助于神灵,赐予他们一个开坛做法的日子。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除了萧寒这二百多人外,还有一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了神秘谷里。
这一群人是谁呢?
这一天夜晚,十几个黑影似幽灵般潜到了看守囚牢的人的身后,抬手一点,四个守卫就哼也不哼一声的倒在地上。
其实囚‘禁’萧寒一群人的地方,说是囚牢,其实就是几个木制大囚笼。
把他们关进了囚笼里,就算不用守卫,他们也逃不掉,因为萧寒一群人的眼睛,到了晚上就会闭上,到了白日就会睁开,但眼神却是呆滞的。
很明显,他们都被木齐长老的催眠术给催眠了。
一群黑衣人解决掉四个守卫后,就靠近了大囚笼。
见囚笼上挂着一根如大人手臂一样粗的铁链子,一群人是傻眼了。
一个娇小的人儿道,“要弄断铁链子,肯定会有声音,我们不如弄断几根木架。”
她指了一下木笼子的木架。
但就算是最细的一根木架也有碗口一样粗,不过,就算如此,比起大人手臂一样粗的铁链子,自然是碗口一样粗的木棍好弄断。
其中两个人闻言,就挑了两根挨着的木棍,用内力掰开。
可惜,这木棍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的,要比他们想象中要结实的多。
且这木笼子离神秘谷里的原住民住的地方,只有百米远,有一点儿声音,说不定就会惊动了那些原住民。
掰了几分钟,两根木棍丝毫未动。
两人都松手,朝纤细的女人摇了摇头,“不行,这木头也不知道的用什么做的,别说掰断,就连掰开都难。”
女人皱眉了。
目光看向木笼子里的萧寒,见如一个傀儡木头人一样呆站着,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躺着歇息,她就一阵阵心疼。
视线转移,她又看向萧寒身旁的身影,她的眼神更加心疼了。
怎么办?
她一定要救出他们才行。
可是……
看他们这个样子,他们一定是中了这里的人的法术,就算她打开了木牢笼,想要一下子带走这二百多人,恐怕也难吧?
别说带走二百多人,就算是带走萧寒和她爹,恐怕也不容易。
玉锦闭了闭眼,救人的心迫切了起来,可又无能为力,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错,来人正是玉锦。
原来……
太子爷在向萧寒俯首称臣时,为表忠心,他还托左右相爷把西西国皇宫里唯一一只鸩鸟带去了。
而这只鸩鸟,是西西国死去的皇上,一次狩猎时无意中得到的。
鸩鸟受过伤,飞行时因飞的太低,被皇上一箭给射了下来。
鸩鸟掉下来后,皇上才知道自己射下来的竟然是布鲁老神秘谷的神鸟,因担心会触怒神秘谷里的神灵,皇上不敢吃,就命人把它养了起来。
鸩鸟是要吃各种毒物的,皇上特意派了十个侍卫,常年去深山老林里抓毒物喂养它。
而这一次皇上给玉锦的下的毒,就是鸩鸟的唾液里提取出来的。
本是打算毒死萧寒,没想到,却被裴宇给挡了几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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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左相右相和萧寒的离开,只差了那么三两天,所以萧寒并不知道太子爷送了一只鸩鸟去万宜城。
玉锦喝了七天的鸩鸟汤后,身上的毒已经全解了。
裴宇中毒比她深,且他还在昏迷当中,也喝不了多少汤,所以直到玉锦出来寻找萧寒,裴宇还没醒过来。
陶老说,裴宇体内的毒才减去了一半,但鸩鸟却吃完了,想要他醒来,必须还要吃鸩鸟汤才行。
不过,裴宇虽然没醒来,但他体内的毒却被陶老给控制住了,陶老保证过,至少半年内,裴宇不会毒发。
但是半年后,他就不敢保证了。
毕竟他能将裴宇体内的毒控制到半年后复发,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
玉锦心系萧寒和她爹的安危,就想来布鲁老神秘谷找他。
赵老王爷和赵老王妃二老自然是不同意。
玉锦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他们可不想她再发生什么事情。
恰巧齐乙和廖谦紧赶慢赶,赶到了万宜城。
玉锦就唆使他们一起陪她来布鲁老神秘谷。
赵老王爷见玉锦执意如此,而齐乙和廖谦二人也来过布鲁老神秘谷,这才答应了让玉锦走这一趟。
玉锦和齐乙廖谦,带着从皇城赶回来的一群隐卫们,就来了布鲁老神秘谷。
他们也和萧寒一样,在神秘谷外逗留了三天,才找进神秘谷的入口。
不过,就在想要绕到后山去时,却恰巧见到了木齐长老带着萧寒一群人回来。
玉锦见到萧寒一群人眼神呆滞,就知道他们是被控制了,当时就没现身,而是悄悄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玉锦知道这里的人都有很多她意想不到的法术,那种力量,是不管她有多少人都抵挡不住的。
她见木齐长老带着萧寒一群人进了居住地后,并未鲁莽的跟进来,而是派了老大老二老三三人,跟在了木齐长老他们身后。
隐卫的隐藏功力一流,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让这个世界上任何人不发现他们的存在。
他们的隐藏功力,就连玉锦都十分好奇和心动,还有羡慕嫉妒恨。
老大不藏私,曾教了她几回,可她偏偏就是那个学不会的。
这不,老大把这里的情况都调查了一个清清楚楚,就连族长和十位长老开会的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等他原原本本转告玉锦听后,玉锦怒了。
靠,这一群野人,竟然还想要烧死她家师兄和她家老爹,尼玛……
玉锦当下就决定了,这个神秘谷不能留。
不然,就算西西国今日臣服南晋国,日后,这神秘谷里的人也会是南晋国的一大威胁。
神秘谷里的人的能力太过诡异,若是在出现第二个小国师一样的人,那南晋国所有人的岂不是就是神秘谷里的一个傀儡?
不过,就算要铲除他们,她也要先把师兄和她爹救出去才行。
这不,三更半夜的,玉锦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见到坚不可摧的木笼子,和被人控制的变成了木头人一样的二百多人,玉锦头疼了。
叽嘎……
不远处,突然传来开门声。
玉锦心中一凛,急忙朝齐乙廖谦打了一个手势,然后又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几个原住民,朝老大几人打了一个手势。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就朝四人飞去,然后,就见到本来倒在地上的人,竟然莫名其妙的站了起来。
玉锦和齐乙,廖谦,已经飞身上了一旁的一棵大树上,隐入了黑暗之中。
这一切,从听到门响后不过两秒钟,那扇门就打开了。
走出一个赤膊的男人,男人眯着眼,一副好像没有睡醒的样子,跌跌撞撞的朝大树底下走来,嘴里貌似还在嘀咕什么。
玉锦屏住呼吸,见那男人走到大树底下时,她手腕一翻,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赫然握在手上,只要男人抬头看过来,她就能立马要了人家的命。
不过……
当玉锦见到男人解开裤子,露出两条白白的大腿时,她脸上布满了黑线,嘴角猛烈抽了几抽。
很快,就传来一阵水流声。
玉锦忙捂住鼻子,一副恨不得把男人踩死在树底下的眼神望天。
尼玛,靠,怪不得这棵树长的这么茂密,这么葱郁,原来,都是你老兄的功劳啊。
男人舒服了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半眯着眼,提上裤子,就晃晃悠悠的走了回去。
至于一旁四个守卫的人,他压根儿就没瞧一眼,就好像他们不存在似得。
很快,又传来门叽嘎一声,然后男人走了进去,又叽嘎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屋里,还传来女人的声音,“死相,怎么又出去乱撒尿了呀,这院子里不是给你种了一棵树么。”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都是树。”
“那棵树可是我的尿尿大的,早就和我是一家了,能一样么。”
……
自然是不一样,人家是你的尿养大的嘛。
玉锦抽着嘴角,从树上跃了下来,还特意避开了树底下那一摊湿漉漉的印记。
廖谦捂着嘴,憋着笑,朝玉锦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戏谑。
玉锦懒得理他,头一扭,就朝木牢笼走去。
齐乙倒是面无表情,看着木牢笼里的萧寒,一脸沉思。
半响后,他走过去,对玉锦道,“玉锦,我看,我们还是等原住民开坛做法那天再救萧寒吧,不然就算我们现在能救,也一下子带不走这么多人。”
总不能救萧寒和沈席武两个人吧,
一旦打草惊蛇了,那其余的人说不定明儿个就会被这里的原住民给杀了。
这群人为了他们口中可笑的神灵,可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就像是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却专门干小人之事的的伪君子一样。
玉锦也深知今日救不了萧寒他们,只是……见他们像个傀儡被人控制了,她心疼,她不舍得。
这也越发让她决定,这神秘谷绝对是不能留下来,不然,等日后萧寒回到奉天城,如果被他们控制了神智的话,那岂不是会成为他们的傀儡的皇帝?
这于她于萧寒,于整个南晋国,都是一大威胁。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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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玉锦还是没救出萧寒和沈席武。
这一日,到了族长焚香的日子。
在祭神坛前,摆着一个很大的香炉,而前面的路上两边,也整齐的跪着两排人。
跪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十位长老,后面的人是二十多个腰膀臀圆的壮汉,他们都是猎队里的队长,个个都有一手很好的打猎技术。
而族里的老弱妇孺们,全都跪着匍匐在这些人后面,全场有四五百人,神秘谷里所有的原住民此刻全都聚集在这里。
这多人,谁也不敢露出一点儿声音,就连喘个气也不敢,生怕会惊动了他们的神灵。
族长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新的兽皮衣,上身露出了一整条胳膊和一颗紫黑色的小红豆,还露出了不少的胸毛。
族长进了院子后,就朝祭神坛三步一跪三拜九磕头前进着,嘴里还吟唱着玉锦听不懂的话。
一直到了焚香坛前,族长跪在那里,这时,大长老站起身,从香坛上拿了九支点着了的燃香递给族长,族长接着,然后吟唱的声音更大了。
族长拜了三拜,然后绕着大香炉走了三圈,这才把九支燃香插进了大香炉里。
一边插三支,分了三个方向插。
然后,族长盘腿坐在了大香炉前,嘴里不停的吟唱着什么,尝了大概有半个多少时,就突然站起来,拿过大香炉旁边的几张符,点着烧了。
然后……
很奇怪的,诡异的现象出现了。
从祭神坛里,一张雪白的纸张飘了下来,落在了族长的前面。
族长悸动了,连忙拜了几拜,嘴里大喊,“感谢神灵,神灵佑我族民,千秋万代。”
喊完了,这才捡起地上的纸,拿起来一看。
顿时,族长的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的看向祭神坛,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会……”
“族长,神灵说了什么?”大长老见族长脸色不对劲,十分好奇神灵赐予的纸上写了些什么。
族长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把纸递给大长老。
“神灵的意思,不准我们给这群贼匪净化灵魂,他们的灵魂是高尚的,不用净化。”
至于怎么个高尚,神灵则没说。
不过,神灵既然不让他们净化这群人的灵魂,那神灵就一定不愿意他们死。
大长老看了纸张的字后,脸色也十分的诡异纠结,然后递给另几个走过来的长老看。
木叶长老一看,下意识的道,“不可能,这群人侮辱了神灵的坐骑和神兽,神灵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你的意思是,是怀疑神灵的决策?”族长阴恻恻的看向他。
木叶长老眼珠子一缩,在看到其他的长老也全都皱着眉,十分不善的射向他时,他立马讪笑道,“我这不是不甘心吗,那些人确实该死,他们不但闯入了我们的神秘谷,还闯入了禁地,更是想要抓我们的神鸟,这样的人灵魂一定是丑陋的,我们不给他们净化一下的话,他们来世投胎转世,就会变成大恶魔,危害人间。”
说着,木叶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大有不把萧寒一群人杀了不罢休的架势。
族长却瞪了他一眼,哼哼了两声,“我们是神灵的臣民,我们应该遵照神灵的指示去做,神灵说他们的灵魂是高尚的,那就是高尚的,不是我们可以碰的,不然,等我们下了地狱,我们也会受到惩罚的。”
不可说,这群人简直的太极品了。
信奉神灵,简直到了一种走火入魔的程度。
神灵就是让他们立刻去死,他们可能也会眼睛不眨一下,立刻自杀。
其他的长老,也十分尊重族长的选择。
他们尊重族长,尊重神灵。
忤逆神灵,那可是会得到惩罚的。
就这样,族长决定不烧死萧寒一行人了,不过,既然萧寒一群人已经闯入了他们的神秘谷,也不可轻易就放他们走。
经过族长和其他长老们商议,大家都一致同意,留下他们给他们做奴隶。
这群人有二百多人,留下他们砍柴打猎,这样他们的猎手也能有个休息了,不用为了急着储存冬天的肉干而半年不休息。
第二天,萧寒一群人就被放出了木牢笼。
不过,他们还是被控制的,只是不再是木头人,而是在木齐长老的指挥下,开始搭建他们居住的木头房子。
这里的房子都是木屋,因山上常年潮湿,所以他们盖的木屋,底下那一层一米多高是空荡的,上面一层才是住人的。
中午,各家的妇人姑娘们做好了饭,都纷纷出来送吃的给萧寒一群人吃。
有十来个姑娘们,都走向萧寒,害羞的把自己手上的饭送去给萧寒吃。
而其中一个姑娘,身上穿着的衣服明显要比其他几个姑娘要好,头上除了戴着的兽骨饰品外,还插有一根漂亮的银簪子。
这是玉锦在这里的女人们身上看到的唯一一件像样的首饰。
而其他人身上戴的首饰,都是骨头雕刻而成的。
有各种动物牙齿制作出来的各种耳坠耳环,穿成的手链项链,还有肋骨磨出来的头簪,上面也吊坠着漂亮精致的一个个兽牙做的小珠子。
说真的,若当成艺术品来欣赏,也特别好看。
特别是姑娘们的胸前,戴着肋骨穿成的大项链,有一种山涧原住民独特的风味。
其他姑娘们见她也给萧寒送吃的,就都后退了一步。
其中一个姑娘家,看向沙雅手上的木碗里,好奇的问道,“沙雅,族长夫人今日做的什么好吃的?”
“山羊肉汤和大饼子。”沙雅得意的掀开了盖在木碗上的一块布巾,露出里面的一大碗肉汤和两个大饼子。
这里的原住民在山上也有一些地种粮食吃,大家在一起种,有了收获也一起分,但粮食不多,平日里都不舍得吃,都要留着过年过节才会吃。
而他们每家每户平日里吃的大多数都是野兽肉,还有采来的野菜和菌菇。
沙雅是族长的女儿,家里的粮食比其他人家里自然会多一些,不过,众人见到她竟然舍得贡献出两个大饼子,众人还是十分生气。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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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开口的姑娘,就撇了撇嘴道,“沙雅,这群人都是罪人,你怎么可以拿这么珍贵的食物给一群罪人吃。”
其实,是生气沙雅竟然跟她们一起抢着跟那个最漂亮的男人贴近乎。
沙雅根本就不把她的怒气看在眼里,不过,她还是皱着眉道,“这些人已经要留在族里,以后他们也会是我们的族民,被神灵承认的人都会是我们的族民,木姬,你这样说,岂不是在歧视他们,在怀疑神灵的决策?”
果然是族长的女儿,一开口,就用神灵来压制人。
木姬被噎的哑口无言,最后跺了跺脚,端着自己拿出来的食物,去寻了一个好看一点儿的男人,把食物递给了对方,命令对方吃下去。
因萧寒一群人被人控制了神智,所以在木齐长老的命令下,他们结果人家递过来的食物,就吃的那叫一个香。
那样子,活像是一个八百年都没吃过肉的人一样。
但其实,他们吃进嘴里是感觉不到味道的,他们只是接到命令要吃下去,就算对方给他们一盆屎,他们也照样能吃的香。
其他姑娘们见木姬走了,也纷纷找了其他的男人,递去食物。
沙雅这才在萧寒身边坐下,把手中的大饼子递给萧寒,笑道,“吃吧,这是我阿娘亲手做的大饼子,可好吃了。”
明明知道萧寒是听不到她的话的,但她还是下意识把他当成了一个正常的人,跟他说话。
萧寒接了大饼子,呆滞着一双眼眸,吃的很欢。
沙雅怕他噎着了,又递给他肉汤,“这是我亲手做的肉汤,你尝尝。”
见他接了,沙雅很高兴,又道,“我阿爹说,我做的肉汤都快赶上我阿娘做的好吃,以后,我的夫婿一定会和他一眼有口福了。”
说完,还一脸泛红,害羞的瞥了萧寒一眼。
然后,她意识到萧寒听不到她的话,她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她又笑了起来,嘴里小声的喋喋不休念叨着,“我阿爹说,等你们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后,就会让木齐长老解开你们身上的法术,但阿爹说了,以后会在神秘谷入口加一个迷阵,防止再有外人闯进来。”
“等加了迷阵后,你们以后就算要离开,没我阿爹的同意,也走不出神秘谷。”
“我阿爹还说了,等你们真正下定决心留在这里后,就可以和这里的男人一样,打猎砍柴,还可以……”她娇羞的瞥了她一眼,才低头小声道,“还可以和我们这里的勇士们一样选自己喜欢的女人做媳妇。”
这些事,都是昨晚上她阿爹和阿娘睡觉时,偷偷说的,被她起来喝水时听到的。
当时她的心就一直怦怦跳,满脑子都是这几日她偷偷一直关注着的这个男人的脸,幻想着有一日他会心甘情愿的为她留下。
萧寒吃完了,在木齐长老的命令下,又去干活了。
沙雅一直坐着,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见他非常有力气的扛起了一根很粗壮的木头,她一阵脸红心跳,直到她阿娘来喊她回家,她才依依不舍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不远处,一颗茂密的树上,廖谦扫了身旁一脸阴霾的玉锦,小声的戏谑道,“玉锦,萧寒桃花运旺盛啊,人都变成人家的奴隶了,还能吸引姑娘们的喜欢。”
玉锦一个冷眼射去,冷冷道,“你也想试一试?”
“别啊,我家的母老虎会罚我跪板凳的。”廖谦一副夸张的样子,逗乐了玉锦,也扫去了满心的阴霾。
她看向一直跟机器人一样干活的萧寒,嘴里突然喃喃道,“也不知道老大他们找没找到鸩鸟栖息之地。”
原来,他们见族长不杀萧寒一群人,心里也放心了,齐乙就提议,他趁这里的原住民都一心扑在萧寒他们身上的时候,带着五个隐卫去后山寻找鸩鸟的栖息之地。
齐乙他们去了两天了,也不知道找没找到鸩鸟。
玉锦心里一直都记挂着呢。
“会找到的,只要这里有,我们就一定会找到。”廖谦一脸坚定道。
玉锦嗯了一声,继续关注她家师兄和老爹。
萧寒几人一连做了五天的木屋,玉锦和廖谦也在树上呆了五天。
这五天,沙雅都会给萧寒送吃的,一天两顿,但除了第一顿有大饼子吃外,其余的饭食都是肉。
肉干,蒸肉,煮肉,炖肉,总之,各种各样的肉。
萧寒也吃不出什么味道来,他就跟个木头人一样,人家给什么他就吃什么。
每天吃饭时,沙雅都喜欢坐在她身边,嘴里细细念叨着一些事情。
等他吃完了,沙雅会看他干活,通常都会看上半天,每次都是她阿娘来喊她回家,她才会依依不舍的离开。
人多,活儿也干的快,五天后,五栋大木屋终于盖好了。
不过,每一栋木屋的里面都很简陋,没有大厅厨房什么,只有四间空旷的大房间。
盖完后,他们当晚上就睡在了里面。
里面连一张床都没有,萧寒一群人就睡在木板上。
木屋盖好的第三天,木齐长老和木叶长老,加上一个木桑长老,三人就带着萧寒二百多人去前森林里打猎。
因为快到中秋,在冬日来临之际,他们要多存一点儿食物过冬,不然,到了冬日出去打猎就更加艰难。
动物大多数冬日都要冬眠。
而且这山上一到冬天就特别冷,大家都不愿意出来。
大冬天,坐在家里,守着火盆,喝着肉汤,吃着大饼子,这才是他们喜欢过的日子。
只是,木齐长老不会想到,就在他带着萧寒一群人出去打猎的当日晚上,就在睡梦中被人袭击,并且是一刀毙命。
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或许他到死也不会相信,布鲁老神秘谷里,除了萧寒一群人,还有另一群人也闯了进来。
木齐长老死了,被他做法控制了的人当即就清醒了。
萧寒就好像是睡了一个好长的觉一样,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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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蹲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喊道,“师兄,你醒了?”
奇怪,他怎么听到了玉锦的声音?
难道是在做梦?
萧寒眼前一片花,他意识渐渐清醒,晃了晃脑袋,眼前有个黑影在一直晃。
他下意识的就拍开。
“哎哟……”
玉锦故意叫的大声。
萧寒这一下彻底清醒了,眼前也看的清楚了,见到玉锦嘟唇瞪他,他好半响没回过神来。
玉锦见她呆愣的样子,也不装了,就扯着他两边脸,笑道,“呵呵……傻瓜,你傻了呀,还是被人催眠了,就不认识我了?”
“玉锦?”他低沉喊道。
似是还是不敢置信。
“是我啊,我身上的毒解了。”玉锦转了两圈,“你看,我很好啊。”
“啊……”
刚转完圈,就被一只爪子抓住了,微微一使力,她身子就倒进了他怀里,被他紧紧抱着。
那力气大的,简直要把玉锦揉进他身体里去,和他合二为一似得。
好半响后,他才哽咽道,“玉锦宝贝,你真的好了吗,你身上没有毒了,是吗?”
“嗯嗯,不信,你把脉。”她把手伸到他面前。
萧寒这才囧囧的想到,他貌似……是个半神医。
把了脉,在确定玉锦的体内身的没毒了后,萧寒是又哭又笑,跟个受了太大刺激的人一样,抱着玉锦就不撒手了。
沈席武见状,脸上就露出一脸的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神色,一脸微笑。
然后见玉锦半天也没过来喊他一声爹,又露出一脸女大不中留的不舍,哀叹连连。
廖谦在一旁看的就那叫一个黑线啊,在一旁囔囔道,“喂喂喂,你们小两口,也注意一下影响啊,我可是孤家寡人啊,受不了这个刺激啊。”
呜呜……早知道,他也应该把媳妇带来的。
不带这样秀恩爱馋人的。
自从娶了美娇娘,廖谦才知道娶了媳妇儿的好处,天知道,他有多后悔没早娶一点儿娶媳妇儿。
对此,他对齐乙抱怨多多。
因为齐乙是他们四个人当中,最早娶媳妇儿的人。
而他竟然不告诉他们,自己一个人过着夫妻恩爱的幸福生活,让他们孤家寡人多年。
萧寒这才反应过来,他四周看了看,见是山上,他看向玉锦,“你们怎么来布鲁老神秘谷了?”
“这叫夫唱妇随。”
玉锦说道。
她貌似这才记得沈席武,赶紧去到沈席武跟前,一把抱着他,“爹,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她爹可是大元帅一枚,竟然被人家当成了建筑工人使唤,当时她看的,那叫一个心疼啊,恨不得冲过去帮他几把。
好不容易她才忍到木齐长老带着人出来打猎的这一刻,晚上见他睡着了,这才命令隐卫动手。
沈席武揉了揉她头发,道:“都成了亲的人啦,还哭,也不怕萧寒笑话你。”
“他敢……”玉锦擦了擦眼泪。
一群人就聊的乐呵,其他醒来劫后余生的锦衣卫,听到了廖谦说的他们这几日做了人家的傀儡,那叫一个气愤啊。
特别是柠檬,因为廖谦见到一个姑娘亲手喂饭给他吃,柠檬听了,差点把昨晚上吃进去的饭菜都吐出来了。
靠……不会吃进去不干净的东西吧?
貌似,这布鲁老神秘谷的姑娘们,都喜欢养蛊虫的说啊。
萧寒却一脸不担心,只要不是无解的血蛊,就算是中了蛊虫,他也有办法把蛊虫引出来。
他左右看了看,只见到玉锦和廖谦两人,就直接问,“齐乙呢?”
他可是知道的,既然廖谦来了,那齐乙也一定会来,齐乙做事稳重冷静,他绝对不会放玉锦一个人跟着廖谦来这诡异危险的地方。
廖谦就耸了耸肩膀,“和老大他们几个去后山去找鸩鸟了。”
“我们已经找到了真鸟栖息的地方。”萧寒道,“不过,就在我们刚想去抓时,就中了人家的招。”
他记得,他本是想攀爬到毒栗子树上去看看有没有鸩鸟巢,如果有巢,就看看里面有没有鸩鸟。
没想到,刚上到一半,就突然头痛,当时他就觉得那头痛不是突然,而是人为。
他想到了布鲁老神秘谷原住民那诡异的法术,就心下喊糟糕,中招了。
然后就眼前一黑,好像是掉了下来。
不过……
萧寒看向玉锦,猜测道,“裴宇没醒?”
玉锦已经解了毒,可齐乙还带着人去找鸩鸟,那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裴宇体内的毒没解除。
玉锦嗯了一声,声音中有几分隐晦,“他吃的不多,中毒又深,体内的毒还没解除,人也没醒过来。”
萧寒就一脸了然。
他看了看四周,就道,“等天亮后,我们就去抓鸩鸟。”
裴宇是为了救他和玉锦而中了毒,虽说这毒是因他父皇才会出现,但他这人一向公私分明。
裴宇是裴宇,他父皇的他父皇,他们父子二人功过不相抵。
所以他一定会救醒裴宇,还了裴宇这个恩情。
何况他知道,若是裴宇有个三长两短,那他裴宇这两个字就会在他家玉锦心里珍藏一辈子。
他可不想他的玉锦宝贝心里,还藏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哪怕那个男人是他们夫妻二人的救命恩人也不行。
玉锦闻言,却犹豫了。
萧寒看出她有话要说,就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主意,你说吧?”
玉锦就不客气了,道,“我总觉得布鲁老神秘谷这地方特诡异,况且他和西西国牵连较深,有它在,西西国的人就不可能会真心臣服我们,还有就是,如果在弄出一个小国师来,那我们南晋国可吃不消,所以我想,我们既然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布鲁老神秘谷彻底的连根拔起。”
这二百锦衣卫吃了布鲁老神秘谷的亏,做了人家这么久的傀儡,心里憋着一口气。
听见玉锦如此说,大家一众同意。
不过……
玉锦道,“对方的法术确实诡异莫测,所以我们要连根拔起人家的老巢,那就不能正面对上,不然,人家一个人,就能控制我们所有人。”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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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想起了这几日的遭遇,都默不支声了。
皇后说的对啊。
对上这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神不神的生物,不能用正常的手段去解决啊。
萧寒就笑道,“那还不容易,我们就用毒。”
既然不能用武功解决的事情,那就用毒,是最快最省事的解决办法。
西西国二十万兵马,他都能毒死,这里只有几百个人,他还怕毒不死他们不成。
对于一群法力通天,又想要烧死他的人,他从不怜悯,就像玉锦说的,这群人留着,终究会是个祸害。
沈席武这一次吃了亏,也不敢正面对上那群人,也十分赞同萧寒用毒。
然后,一群感觉睡了很多天的人没来睡意,就把他们白日还在木齐长老的控制下打出来的猎物剥皮洗净,全部烤了吃。
倒是廖谦和玉锦这两天休息的少,吃了烤肉后,就各自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睡下了。
玉锦最舒服的地方,就是萧寒的怀里,趴在他身上也睡的踏实,还有萧寒会时不时拍拍她的背,就跟在哄一个小孩子睡觉似得。
沈席武和萧寒二人就坐在一起,小声商量明晚上去原住民原住地下毒的事情。
二人商量了半天,最后,沈席武决定,还是由隐卫出手。
这神秘谷里的人虽然诡异,法力通天,但因他们没防卫,隐卫要进去下个毒什么的,比吃饭还方便。
隐卫隐藏的功夫一流,他们连皇宫都能悄无声息的进出,连皇上都能杀,更何况是几百个没见识的原住民。
*********
第二日,玉锦醒了。
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萧寒的大腿上睡了一夜,她揉了揉眼睛,“怎么不叫醒我,这一个晚上你的大腿都不能动一下,麻了吧?”
“没事。”
嘴里说没事,但萧寒微微揉腿的动作还是被玉锦发现了。
她就一脸心疼道,“还说没事,都快抽筋了,我还是给你扎两针吧?”
“好。”他应的痛快。
玉锦果真从随身荷包里掏出了针包,拿出几根银针,扎进了萧寒的大腿上。
萧寒已经麻木疼痛的腿肉,立马感觉到一阵酥酥的舒服感觉,他舒服的申吟出声,看着玉锦直笑。
玉锦白了他一眼,转动他腿上的银针,道,“下次我要在你腿上睡着了,你两条腿就动一动,不然真的抽筋了就有你疼的。”
“好。”
有她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以后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再让她的生命受到威胁。
早已起来了,去溪边洗漱回来的廖谦和沈席武二人,见玉锦给萧寒拔针,廖谦就幸灾乐祸道,“看来,这美人恩也难以消受啊。”
萧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中有着威胁。
廖谦就嘿嘿笑了一声,“我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没说,我吃我的烤肉去。”
“主子爷,我给你带了点水来,你和主母凑合着用吧。”
走过来的柠檬,手上拿了几个水袋,放在萧寒身边。
见玉锦被萧寒扎针呢,他撇了撇嘴道,“要不,我给主子爷揉揉吧?”
“不用,你们先去吃饭,不用等我们。”
有他家玉锦宝贝在,他才不要柠檬揉腿。
玉锦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拔出针,“好了,你看看还麻不麻?”
“你再帮我揉揉,我就不麻了。”
呃……
这厮,是在跟她撒娇么?
玉锦一脸黑线,假装没看到廖谦柠檬一脸的憋笑,也无视了她老爹一脸的黑线,就伸出魔爪在他腿上抓了几下。
见萧寒一脸享受,玉锦来气了,用力的掐了一把。
“啊……”萧寒惨叫声起。
玉锦哼了哼,“你活该。”
萧寒那叫一个幽怨啊。
“玉锦宝贝,你下手也太狠了,我腿上的肉都被你掐青了。”
玉锦佯装没听见,收拾好针包,就去了小溪边洗漱。
“啊……”
突然,玉锦尖叫声传来。
前一刻还在装死卖活的萧寒,倏然起身,飞了过去,那速度,哪儿还腿麻啊,简直比兔子跑的都还要快。
萧寒冲到溪边时,就见到玉锦跌坐在溪边,而她身边还有十几个锦衣卫在。
有两个锦衣卫要搀扶起玉锦,玉锦挥了挥手,“我自己站起来。”
萧寒就飞过去了,双手一捞,就把地上的玉锦捞进了怀里,“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了,只是虚惊一场而已。”感觉他的身体在发抖,玉锦拍了拍他手臂,以示安慰。
她刚才正在洗脸的时候,突然从溪水里蹦出一条小蛇,想要咬她的脸。
她下意识的往后一躲,一时没站稳,就滑倒了。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让在她身边不远洗脸的几个锦衣卫,都来不及救她,她就跌坐在了地上。
真的是囧死了。
她看看身上的裙子,都弄到了不少泥水。
这还怎么穿呀?
萧寒这才见到溪边有一个锦衣卫,从水中捞出了一条小蛇。
小蛇的肚子上有一条黑白相间的横纹花纹,脑袋是三角形,这种形状脑袋的蛇是最毒的,一旦被咬了,没有及时解毒的话,就会要人命。
锦衣卫抓蛇似乎很有经验,捏着它的脑袋,让小蛇的身子就缠在他的手臂上。
锦衣卫用一把匕首,撬开小蛇的牙齿,挑出里面的毒馕,然后又一刀划开它的肚子,把内脏去除。
至于胆囊么。
但见锦衣卫捏着胆囊,张开嘴,一下子就吞了下去。
嘴里还囔囔道,“好吃,这东西可是大补。”
一群锦衣卫看的那叫一个黑线啊。
萧寒瞥了那条蛇一眼,抱着玉锦走了。
这种刺激,他下次再也不要了,他的心到现在都还在扑腾扑腾直跳。
他板着脸道,“玉锦,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抱着她的双手紧了紧,脸庞蹭了蹭她的发丝,“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有我陪着,不许单独行动。”
“好。”
刚才她下意识的尖叫,是吓着他了吧?
早知道,打死她,她也该不尖叫出声。
她伸手紧紧搂着他脖颈,“你放心,我没事,我咳嗽九命小猫,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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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几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原住民居住地,每家每户的都遛过了一遍。
果然,这里的原居民没有一丁点的戒心,是真正的晚上睡觉都开着大门。
有陌生人进去了都不知道。
直到凌晨完事后,黑衣人才返回了树林里,向萧寒沈席武二人禀报。
一群人就藏身在原住民居住地附近的一大片茂密的树上,树叶葱郁的就是有人从树底下走过,都不会发现他们。
在萧寒他们盖木屋时,廖谦和玉锦他们就藏在这里。
一群人就在树上待了一夜,等到天亮时分,居住地里就传来原住民起身的动静。
接下来,每一栋的木屋顶上的烟囱里都冒出了一股股白色的烟雾,玉锦他们也闻到了肉香味。
但接下来,村里的声音越来越少,也传来很多的哭喊声。
玉锦站在树干上往村子里眺望,正好看见了几个男子在院子里倒下了。
屋子里跑出了几个妇人,她们哭喊着男人们的名字,但很快,她们也倒在了地上。
看着这么多女人倒在了地上,玉锦的心抽了一下,终究是有些不忍心。
突然,萧寒脸色一白,捂住胸口的位置闷哼了一声。
玉锦转头,就见到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大惊失色,“师兄,你怎么了?”
玉锦声音还没落下,萧寒眼前一花,身子就从树干上掉下去了。
玉锦忙飞身而下,一把抱住了他,坐在空中转了一圈,两人才落地。
“师兄,你哪里痛,该死,究竟怎么回事,你……”
“我……我好像是中了蛊虫……”
不等玉锦喊完,萧寒就虚弱的断断续续的告诉她。
另一棵树上的廖谦和沈席武,见萧寒神色不对,也纷纷飞身下来,围了过来。
沈席武一脸担忧,摸上萧寒的额头,“玉锦,小寒这是怎么了?”
“萧寒,你没事吧,靠……你脸色不对劲啊。”
“师兄说他是中了蛊虫。”玉锦说着,手已经捏在了萧寒的脉搏上。
等她收回手时,玉锦一脸阴沉,朝空中喊了一声,“老六。”
老六就骤然出现,一脸恭敬,“主子有何吩咐?”
玉锦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个瓷瓶,扔给了老六,“这是解药,先给沙雅吃,再把她带过来。”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一定是那个爱慕她师兄的沙雅,给她师兄下的蛊虫。
这几日,她师兄在原住民居住地,只有和沙雅近距离接触过,而且还吃了她不少的饭食。
虽说其他也有机会对她师兄下蛊虫,按沙雅的嫌疑最大。
而她师兄至于为何心脏疼,那是因为母蛊快要死了,子蛊在感受到母蛊的难受,被种了子蛊的人就会心脏痛。
老六飞身去了族长家,族长和族长夫人,沙雅,早已倒在了地上,身子在不断抽搐,但都还留有一口气。
老六见状,二话不说,捏开沙雅的嘴巴,塞了一颗解药进她嘴里,然后跟拎小狗似得,一把拎起她,就朝玉锦这边来。
老六把沙雅扔在了玉锦的面前,禀报道,“主子,沙雅带到。”
沙雅迷迷糊糊的,出气多,进气少,被喂了解药都不知道。
但她吃了解药后,毒已经解了,呼吸也顺畅了,眼前也清晰了,刚恢复了一点儿意识,就被老六扔的摔的头晕眼花,七晕八素。
她哎哟叫了一声,低头看着磨破皮的手掌心,眼泪就吧啦吧啦往下掉。
她身为族长女儿,身子比一般的女孩子娇贵,从小到大都没吃什么苦头,也算娇生惯养到现在。
见了血,她倒是不害怕。
就算再娇生惯养,也是山里长大的姑娘家,平日里见族人杀动物剥野兽皮,看的多了,见惯了血自然不害怕。
不过,她却怕痛。
还没搞清楚眼前情势,她就梨花带雨,哎哟哎哟直叫痛。
廖谦鄙夷的呸了一声,“哭给谁看呢,落在了我们手里,你以为你哭几声,我们就会放过你?”
听到陌生声音,沙雅哭声戛然而止。
她转头看了一圈,这才发现,她周围站着的都是一群陌生人……
不对,只有三个陌生人,其他的人她都认识。
想到了她阿爹和阿娘吃完饭就倒在了桌脚旁的样子,她脸色骤然煞白,不敢置信的看向萧寒,一脸愤怒道,“是你……是你动了手脚,害了我阿爹和阿娘?”
玉锦身子一转,挡住她看向萧寒的视线,冷冷睨着她,“废话少说,我问你,你给我夫君的体内下了什么蛊?”
夫君?
沙雅看看她,又看看萧寒露出的一丝背影,眼中满是黯然神伤,然后又是一脸了然。
也是,像他这么漂亮的男人,身边应该少不了女人才是,她应该早就想到的。
她对上玉锦的眼眸,压制着紧张的心,撑起一抹笑,道,“是情蛊,在我第一次靠近她时,就把我体内种了十几年的母蛊剩下的子蛊,种在了他身上。”
情蛊,是非常霸道的一种蛊虫。
凡是被种了子蛊的人,往后只能和拥有母蛊的人交盒,若是和别的女人交盒的话,就会当场死在床上。
严重的话,还会连累女子,连死两命。
见到玉锦对萧寒的珍惜,见到萧寒靠在玉锦的怀里,两人亲密恩爱,沙雅就一脸失落的笑了,“以后,只有我才能和他有关系,不然,你们就都得死。”
“而且我身上有母蛊,我若死了,他也会跟着一起死,我想,这就是你们救我一命的原因吧?”
玉锦点点头,“你猜的不错,刚才我夫君确实浑身难受,不过……”
她的声音锐利了几分,“万事不可说的太绝对,他体内的子蛊,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它引出来。”
见她信心确凿,沙雅难以自控的大笑起来,“哈哈哈……”
她好似听到了天下间,最好听的笑话似得,笑了好久才渐渐停下。
她看向玉锦,掀唇嘲弄道,“这是情蛊,而且情蛊已经被唤醒,在三日之内,情蛊一旦没有喂食,他就会受到万蚁撕咬的痛。”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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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萧寒。
见玉锦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沙雅就一脸得意,头一仰,高傲的说,“三日之后,我等着你们求我。”
然后,她又看向萧寒,“到时候,你不想要我,那也容不得你的意愿,除非你想死。”
萧寒冷笑,带着一股决绝的架势,冷冷道,“想要我臣服你,你做梦。”
“你现在别说大话,到时候,看谁先臣服谁。”
沙雅的嚣张惹来了柠檬廖谦的怒气,但他们都担忧的看着玉锦和萧寒。
蛊虫,一种让人害怕的汗毛都会竖起来的生物,可不是简单的毒。
若是毒,他们虽一时不能调制出解药,但还能用内力控制毒药的毒发时间,可是蛊虫,他们只能无能为力。
若真如沙雅所说,三天后蛊虫会饿了,要喂食,而喂食的过程……那是让玉锦承受不了的。
可不喂食,萧寒难道就要真正痛死?
和萧寒的一条命相比,就算把沙雅吃了又怎么样,等萧寒把自己体内的子蛊去除,再杀了就是。
只是……玉锦的心里会有多难受,萧寒肯定清楚。
明知道玉锦会受伤,他还不得不去碰另一个女人,萧寒的心又会有多痛。
哎……
老天爷可真给了他们出了一道难题。
但廖谦和柠檬似乎是多担心了,因为萧寒一点儿也不担心,似乎还一脸看死人一样的看着沙雅,然后,嘴里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知道喂食子蛊,除了臣服你外,还有另一种方法。”
沙雅的眼神闪了闪,脸色白了一分,但还是觉得萧寒在诈她,她头一仰,嗤笑道,“除了接受我,你无路可走。”
“不,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用母蛊的血液喂食子蛊,子蛊才会得到安抚。”
说着,萧寒的视线盯上沙雅手腕上的脉搏,那里的脉搏在一跳一跳,似乎里面的血液在沸腾的叫嚣他去吸食。
沙雅心底一股寒气冒出,浑身的汗毛都直了起来,心惧的毛骨悚然,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萧寒。
“你……你怎么……怎么会知道?”
凡是给人种下子蛊,不管是哪一种蛊虫,被种了子蛊的人不想被人控制,除非吸食身上种有母蛊的人的血液。
子蛊得到了安抚,才能不受到母蛊的控制,但这个秘密中的秘密,很少人知道。
有很多在身上种了母蛊的人都不知道,只有神秘谷里的原住民族长知道。
这是历代族长传成的一个秘密。
而沙雅身为族长唯一的女儿,她也是在族长一次喝醉了时,无意中知道的。
她万万没想到,萧寒居然也会知道这个秘密。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的不是人色了,看萧寒的眼神,她似乎已经变成了萧寒的移动血库。
想到了死去的族民,阿爹阿娘,面对眼前这一群凶手,突然,沙雅眼中闪过一丝解决。
嘴角掀起一抹嗜血般的笑,她决绝道,“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我得不到的,我也绝对不会让旁人得到,我们就去地狱里做一对鬼鸳鸯。”
说完,她张开嘴,就要自己的舌头用力的咬去。
离沙雅最近的老六,无需玉锦下令,抬手就点了沙雅的昏穴。
未等沙雅咬到舌头,她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在晕过去时,她心里想:该死,她输了。
……
萧寒和玉锦,住进了原住民的居住地。
而沈席武,则带着隐卫老七老八,和五十名锦衣卫,去接应齐乙。
而沙雅则被玉锦下了软骨散,让她想死也死不了,暂时成了萧寒的移动血库。
萧寒自然不会亲自去吸食她身上的血液,除了玉锦外,他不想和其他女人靠的那么亲近,他喝的血都是柠檬拿匕首划开沙雅的手腕放出来的。
在萧寒找出去除子蛊的办法之前,未免沙雅死了,柠檬还负起给沙雅喂食的责任。
一开始,沙雅不想吃任何东西,想要活活饿死自己,但人就是这样,之前那一股决绝自杀的冲动过后,她就开始怕死了。
在她饿急眼了时,无需柠檬强蛮的给她灌食物进去,她也能自动张口吞进去。
因吃了软骨散,没有咀嚼的力气,沙雅都是喝些肉汤,野菜汤。
至于神秘谷里原本那一地的尸体,都让锦衣卫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一把火给烧了。
至于为何要烧掉尸体。
当然是想要把出去的两队猎队人员引回来,好斩草除根咯。
果然,在烧掉他们的尸体的第三天,第一对猎队就回来了。
还带来了很多的猎物,乐的玉锦眉开眼笑。
而那一对二十个人的猎队,也被锦衣卫短短十分钟不到,就消灭了。
沙雅亲眼见到她的族民死在了锦衣卫的手上,心里那叫一个恨呀,她诅咒道,“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杀了我们,你们会遭报应的。”
“切,别跟我们说那一套鬼神论,老子不信。”廖谦一脸不屑,“只有你们神秘谷里这群愚蠢的人才会相信这个世界有鬼有神灵,要是真的有神灵的话,那我们在杀你们的时候,你们伟大的神灵为何不出来拯救你们?”
沙雅一怔,冷冷的看着廖谦。
为何不来拯救她的族民?
他们是那么的相信神灵,可是为何在他们危在旦夕时,神灵为何不出现?
难道……
不,她不相信神灵不存在,神灵是真的存在的,不然,他们族里的法师怎么可能会有法术?
这个怎么说?
那可都是神灵赐予的,只有他们神秘谷里的人能拥有,因为法术,就连西西国的皇室都要让他们神秘谷三分。
若不是萧寒的出现,在她阿娘死之前的前几日,还打算把她嫁给新上任的皇上,这是皇室和神秘谷里多年的习俗。
皇室中的皇子,要娶神秘谷里的姑娘为妻或者为妃。
是她看上了萧寒,她才拒绝了阿娘的,不然……凭她身份,就算做当代皇后也是可以的。
**************
【昨晚上烟烟有点事,缺少两更,今日会补上。】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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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萧寒。
见玉锦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沙雅就一脸得意,头一仰,高傲的说,“三日之后,我等着你们求我。”
然后,她又看向萧寒,“到时候,你不想要我,那也容不得你的意愿,除非你想死。”
萧寒冷笑,带着一股决绝的架势,冷冷道,“想要我臣服你,你做梦。”
“你现在别说大话,到时候,看谁先臣服谁。”
沙雅的嚣张惹来了柠檬廖谦的怒气,但他们都担忧的看着玉锦和萧寒。
蛊虫,一种让人害怕的汗毛都会竖起来的生物,可不是简单的毒。
若是毒,他们虽一时不能调制出解药,但还能用内力控制毒药的毒发时间,可是蛊虫,他们只能无能为力。
若真如沙雅所说,三天后蛊虫会饿了,要喂食,而喂食的过程……那是让玉锦承受不了的。
可不喂食,萧寒难道就要真正痛死?
和萧寒的一条命相比,就算把沙雅吃了又怎么样,等萧寒把自己体内的子蛊去除,再杀了就是。
只是……玉锦的心里会有多难受,萧寒肯定清楚。
明知道玉锦会受伤,他还不得不去碰另一个女人,萧寒的心又会有多痛。
哎……
老天爷可真给了他们出了一道难题。
但廖谦和柠檬似乎是多担心了,因为萧寒一点儿也不担心,似乎还一脸看死人一样的看着沙雅,然后,嘴里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知道喂食子蛊,除了臣服你外,还有另一种方法。”
沙雅的眼神闪了闪,脸色白了一分,但还是觉得萧寒在诈她,她头一仰,嗤笑道,“除了接受我,你无路可走。”
“不,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用母蛊的血液喂食子蛊,子蛊才会得到安抚。”
说着,萧寒的视线盯上沙雅手腕上的脉搏,那里的脉搏在一跳一跳,似乎里面的血液在沸腾的叫嚣他去吸食。
沙雅心底一股寒气冒出,浑身的汗毛都直了起来,心惧的毛骨悚然,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萧寒。
“你……你怎么……怎么会知道?”
凡是给人种下子蛊,不管是哪一种蛊虫,被种了子蛊的人不想被人控制,除非吸食身上种有母蛊的人的血液。
子蛊得到了安抚,才能不受到母蛊的控制,但这个秘密中的秘密,很少人知道。
有很多在身上种了母蛊的人都不知道,只有神秘谷里的原住民族长知道。
这是历代族长传成的一个秘密。
而沙雅身为族长唯一的女儿,她也是在族长一次喝醉了时,无意中知道的。
她万万没想到,萧寒居然也会知道这个秘密。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的不是人色了,看萧寒的眼神,她似乎已经变成了萧寒的移动血库。
想到了死去的族民,阿爹阿娘,面对眼前这一群凶手,突然,沙雅眼中闪过一丝解决。
嘴角掀起一抹嗜血般的笑,她决绝道,“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我得不到的,我也绝对不会让旁人得到,我们就去地狱里做一对鬼鸳鸯。”
说完,她张开嘴,就要自己的舌头用力的咬去。
离沙雅最近的老六,无需玉锦下令,抬手就点了沙雅的昏穴。
未等沙雅咬到舌头,她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在晕过去时,她心里想:该死,她输了。
……
萧寒和玉锦,住进了原住民的居住地。
而沈席武,则带着隐卫老七老八,和五十名锦衣卫,去接应齐乙。
而沙雅则被玉锦下了软骨散,让她想死也死不了,暂时成了萧寒的移动血库。
萧寒自然不会亲自去吸食她身上的血液,除了玉锦外,他不想和其他女人靠的那么亲近,他喝的血都是柠檬拿匕首划开沙雅的手腕放出来的。
在萧寒找出去除子蛊的办法之前,未免沙雅死了,柠檬还负起给沙雅喂食的责任。
一开始,沙雅不想吃任何东西,想要活活饿死自己,但人就是这样,之前那一股决绝自杀的冲动过后,她就开始怕死了。
在她饿急眼了时,无需柠檬强蛮的给她灌食物进去,她也能自动张口吞进去。
因吃了软骨散,没有咀嚼的力气,沙雅都是喝些肉汤,野菜汤。
至于神秘谷里原本那一地的尸体,都让锦衣卫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一把火给烧了。
至于为何要烧掉尸体。
当然是想要把出去的两队猎队人员引回来,好斩草除根咯。
果然,在烧掉他们的尸体的第三天,第一对猎队就回来了。
还带来了很多的猎物,乐的玉锦眉开眼笑。
而那一对二十个人的猎队,也被锦衣卫短短十分钟不到,就消灭了。
沙雅亲眼见到她的族民死在了锦衣卫的手上,心里那叫一个恨呀,她诅咒道,“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杀了我们,你们会遭报应的。”
“切,别跟我们说那一套鬼神论,老子不信。”廖谦一脸不屑,“只有你们神秘谷里这群愚蠢的人才会相信这个世界有鬼有神灵,要是真的有神灵的话,那我们在杀你们的时候,你们伟大的神灵为何不出来拯救你们?”
沙雅一怔,冷冷的看着廖谦。
为何不来拯救她的族民?
他们是那么的相信神灵,可是为何在他们危在旦夕时,神灵为何不出现?
难道……
不,她不相信神灵不存在,神灵是真的存在的,不然,他们族里的法师怎么可能会有法术?
这个怎么说?
那可都是神灵赐予的,只有他们神秘谷里的人能拥有,因为法术,就连西西国的皇室都要让他们神秘谷三分。
若不是萧寒的出现,在她阿娘死之前的前几日,还打算把她嫁给新上任的皇上,这是皇室和神秘谷里多年的习俗。
皇室中的皇子,要娶神秘谷里的姑娘为妻或者为妃。
是她看上了萧寒,她才拒绝了阿娘的,不然……凭她身份,就算做当代皇后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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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烟烟有点事,缺少两更,今日会补上。】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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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看上了萧寒,她才拒绝了阿娘的,不然……凭她身份,就算做当代皇后也是可以的。
这一刻,沙雅后悔她拒绝了她阿娘的决定。
如果答应了,她阿娘是打算在族民死的前一日,把她送去皇宫,因为几日后,就是新皇登基的日子。
沙雅后悔的泪流满面,如果那样,她还保一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日后等她大权在握,就可以为族民报仇。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沙雅哭的梨花带雨,心间的信仰也顷刻间坍塌,一脸的绝望。
沈席武一群人出去一个多月,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和齐乙他们一起,还带来了两只幼小的鸩鸟。
确实很小,只有大人一只拳头一样大,好像是刚刚孵出来的鸩鸟幼崽。
齐乙道,“养个几个月就长大了,到时候在给裴宇吃。”
齐乙回来了,萧寒一群人也打算回去了,只是萧寒体内的子蛊并未去除,所以这一路上,他们也带走了沙雅。
至于神秘谷里的左右房子,则被他们一把火全都烧了。
传承了数千年的布鲁老神秘谷,至此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半个月后,他们回到了万宜城。
而在路上,萧寒也想出了办法去除体内的子蛊。
蛊虫都十分怕冷,一旦冷到了一个程度,蛊虫的身子就会变硬,且会赋予人的皮肤表面。
想要去除子蛊,就要去一个极冷的地方。
而在这个世界上,极冷的地方无非就是常年积雪的雪山上的一座雪峰。
那里有万年不化的冰潭,有千年的冰洞,有百年的雪莲,白雪积有几米深,常年不见人迹,就连飞禽走兽也少的可怜。
因此,萧寒打算去一趟雪峰,但前提是,在他去除子蛊之前,他走到哪儿都得带着沙雅这个移动血库。
不然,他体内的子蛊一旦猖狂起来,指不定就会要了他的命。
这不,他把他的打算一说,玉锦第一个举手要跟着一起去。
她挽着他一只胳膊,一副你带我去我就不撒手的架势,“你要不带着我去,我就会满心惦记你,整日整夜吃饭不香,睡不安稳。”
萧寒抚额,一脸头痛的样子,“那里很冷,我怕你受不住。”
玉锦的身体从小本就有寒症,是他帮她调养好了,但好了不代表不会再次染上。
雪山上的温度极低,零下六十度,人的鼻涕眼泪一出来,就能立马冻成冰。
她要是去了引发了寒症,他后悔都来不及啊。
玉锦就嘟唇了,拍着胸膛道,“不怕不怕,我有内功,可以驱寒。”
是啦是啦,内功是可以驱寒,可是……
他得在雪山上待六七天,说不定十天半个月,她就算内功深厚,也坚持不了那么久啊。
他不敢赌啊。
沈席武就开口了,“你带她去吧,你要不带她去,等你走了,她一个人偷着去,到时候,你我就更加担心了。”
还是沈席武了解自个儿的女儿。
真如他所说,如果萧寒不带玉锦去,玉锦因不放心,她就会自个儿偷着去找他。
萧寒就一脸无奈,终于点了头。
廖谦和齐乙二人,自然是要跟随。
他们的媳妇儿都带来了万宜城,见齐乙和廖谦要陪着萧寒去雪山,她们都十分担忧。
因萧寒的身份,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萧寒是君,齐乙和廖谦二人是臣,君王有难,为臣的自然要帮着。
她们能做的,也只是叮咛各自的夫君在路上小心,注意安全等云云。
因为雪山是在北魏国和东裕国的交界处,因此,他们从雪山回来后,是不会回万宜城。
所以,在他们出发前一日,萧寒就派了二百个锦衣卫,护送裴宇回奉天城,而齐乙和廖谦的媳妇儿,也跟着一起回奉天城。
这边的战争完事了,沈席武就留了二十万兵马在万宜城,交由青龙和黑虎掌管,和万都尉一起镇守边境。
而战争结束了后,万宜城的老百姓们,也都一一搬回来住了。
这万宜城也渐渐的恢复了原来的热闹。
至于剩下的十多万兵马,就由金狮和花豹全都带去了边关,由沈玉琪一手统领。
至于沈席武,就带着一百来个亲信手下,和二百个锦衣卫一起,护送裴宇和齐乙廖谦的媳妇,回了奉天城。
沈席武这是离开奉天城十来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回家。
当期盼他都快成了望夫石的戴倩,得知他回来的消息后,算着时间,就带着人去城门口迎接。
因路上人太多,沈席武一群人比预计的时间晚到一天,戴倩就在城门口等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到了关城门的时间,她才不得不失望的回府。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扔下府里所有的事情,又去了城门外等人。
等到下午,太阳都落山了,以为今日又会等空的她,正一脸失落的打算回府,就见到远处来了一队人马。
而领头的人,赫然是几年未见的沈席武。
那一刻,戴倩心里有多激动,只有天知道。
她带着一份激奋的心,朝队伍飞奔而去。
随她一起来的丫鬟侍卫们见侯爷回来了,也高兴的跑过去,但不一会儿,他们就被戴倩甩去了老远。
可见戴倩奔的有多快。
在马上的沈席武,也看见了戴倩,那一刻,他嘴角扬起了柔情似水般的笑容。
驾的一声,他驾马就朝她飞奔而来。
见沈席武向她飞来,戴倩脚下就跟踩了两个风火轮一样,跑的更快了,心也跳的更快了。
可能是乐极生悲。
就在戴倩距离沈席武只有五米远时,她脚下突然一个趔趄,她哎哟一声,人就朝地上扑去。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做着即将要跟大地亲密接吻的准备。
可是……预期的疼痛没有来,她貌似跌进了一个柔软的地上。
她愕然,睁开眼,正对上沈席武似笑非笑的眼眸。
这一刻,戴倩羞赧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嗷嗷嗷……她怎么就这么丢人啊。
几年未见,本打算给他见她最美的一面,没想到,被地上一小颗石头,打乱了她一切的美好。
都这么大人了,跑路都会摔跤,究竟是有多脑残啊。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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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席武戏谑的朝她眨了眨眼,“夫人,为夫知道你很想我,但这么急切的当着外人的面投欢送抱,影响不好。”
戴倩一张脸就羞的通红,但见他调侃她,她就娇嗔的瞪他一眼,磕磕巴巴道,“谁……谁投怀送抱了呀,是……是你自己伸手过来的。”
“难道要为夫见到夫人摔跤而置之不理,夫人岂不是会伤心。”
见他一脸理所当然,戴倩的脸就更加红了,也懒得跟他在磨叽下去,不然他就要不停的嘲笑她。
她一把揪住她手臂,在他温暖的怀里不舍得出来了,轻声道,“抱我去马背上,我们一起回家。”
沈席武一把抱起她,温柔笑道,“好,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这个词真好。
他想了多少年,今日终于如愿以偿。
以后,有了玉琪接替他镇守边关,他再也不用离开奉天城,再也不用离开戴倩,还可以在家里教玉晨武功,做人的道理,亲自把自个儿儿子教养长大。
这些年,戴倩一个人在家里,帮他照顾玉锦,抚养玉晨,也真的是幸苦她了。
抱着她,他飞身上马。
戴倩往后靠在他怀里,眼里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
这一日,萧寒,玉锦,廖谦,齐乙,柠檬,身后还跟着五十个锦衣卫,还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沙雅,一群人到了北魏国,东裕国,南晋国,三国交界处。
这里地处偏僻,被几座偌大的深山环绕,人烟罕至,因此三个国家也未有士兵在此驻扎。
他们通过边界倒是容易,只是这山路难走,特别是手上还得拎着一个半死不活,没有武功,还不能随意丢下的沙雅。
沙雅就像是一个沙包似得,被柠檬和十几个锦衣卫轮流扛着。
好几次,她都想要找到自杀的机会,但一是没机会,二是她提不起勇气再次自杀。
这是几座高山连接在一起的大山,而大山的尽头就是雪山。
想要去雪山,这是唯一一条路。
进入大山的第三天,他们的行程就慢了三分之一,越是往里面走,行程就越慢,就越是难以举步。
山里不但树木葱郁,还荆棘遍地,古老的通天大树,树叶密集的连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发了霉的树叶,一脚踩上去,就好像是踩在了海面上似得。
但枯枝树叶上面,却是密密麻麻一层荆棘,让人难以下脚。
一脚踩下去,除了有踩在海面上的感觉外,还像是踩在了鳄鱼的嘴里,没到半日,大家的裤脚就被荆棘上的刺儿给刺了个稀巴烂。
因树木太过密集,到处都是树杈横生,让他们想用轻功飞行都办不到,因为飞不到一米,说不定就会撞上树杈上,只能脚踏实地的前行。
这一日,他们走了半天,还走不到十里地,而且这还是有几十个锦衣卫在前面轮流开路,把荆棘全部用剑砍掉的结果。
“嚇……又是一条毒蛇。”
走在最前面的锦衣卫,又传来一声喝声,“这已经是今日的第十七条毒蛇了,看来,今晚上我们连个休息的地方都要找不到了。”
谁敢在毒蛇窝里睡觉啊,这不是找死么。
“不知道这鬼地方还要走多久,我发现越往前走,温度就越低。”
“都过了中秋,天气自然降低了,加上这深山老林里温度本就比其他地方低,想要到雪山,恐怕还得走一个月。”
“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不然等返回的时候,这里下雪就更难走了。”
……
前面传来几个锦衣卫的小声对话,廖谦齐乙,柠檬带着沙雅,还有五个锦衣卫走在最后面。
而玉锦扶着已经瘦了一大圈的萧寒,走在齐乙廖谦的前面,踩着已经被四十个锦衣卫们踩出来的一条小路。
萧寒体内的子蛊一般都是八个小时发作一次,而每次发作,萧寒都会喝上沙雅手腕里放出来的小半碗血液,才能压制住狂躁的子蛊。
但就算这样,这一个多月以来,他身体也被折腾的虚弱了许多,加上没日没夜的赶路,让他现在连走路都会喘气。
本来就白皙的脸庞,这几日更加白了。
还有沙雅,一天被放一碗血液,就算每天都能吃到玉锦给的补血丹,可一个多月过去了,她也早已快撑不住了。
特别是这两天,她已经浑身无力,都快奄奄一息了。
拥有母蛊的身体受到威胁,子蛊就会变得狂躁,因此,萧寒这两天被子蛊狠狠折腾了几回。
但就算他再难受,再疼痛,他也忍着没碰沙雅一根手指头。
又一次,玉锦见他痛的实在是厉害,她心疼极了,就想要把沙雅送到他面前,被萧寒狠狠瞪着。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若是打着那个主意,那就是送为夫去死。”
“我曾经发过誓,这一生我只要你一个,不要别人,你要是让我碰别人,那我……不如就这样死了。”
“我这具身体是你的专属,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玷污了它。”
玉锦就哭的梨花带雨,这一次,萧寒凭着无穷无尽的毅力坚持挺过来了。
但见到沙雅奄奄一息了,玉锦十分担心,生怕在他们还未到达雪山之前,沙雅就会一命呜呼。
母蛊若死了,子蛊也一定会活不成。
这可怎么办?
玉锦面上平静,其实心里都急死了。
而且,不光是她着急,齐乙廖谦柠檬三人都不是傻子,都意识到沙雅恐怕在这样继续放血下去,会活不了几日。
可不放血,萧寒就没得喝,就压制不住子蛊。
放血也不是,不放血也不是,他们是左右为难啊。
一次,在休息时,廖谦突然道,“能不能把她体内的母蛊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只要母蛊不死,子蛊就不会有事。”
而只要子蛊不发狂,萧寒也就不会有事,不然,沙雅一旦撑不过去死了,母蛊也会跟着一起死,到时候,子蛊也活不了,萧寒也会跟着一起死。
*******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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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一拍大腿,觉得廖谦这个办法好,“这倒是一个办法,把她体内的母蛊引出来,种在我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行。”
齐乙和廖谦都用诡异的办法瞥了他一眼,柠檬纳闷,“你们那样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说的不对?”
然后,他看着廖谦,“这可是你说的,把她体内的母蛊引出来,种在我们谁的身上,这样主子爷也就没事了,我们可都是男人,出点血也没事。”
一天一碗血,就凭他们这体格,也能撑到雪山上去。
齐乙和廖谦二人的眼神就更加诡异了。
齐乙咳咳两声,用手捂着嘴道,“其实吧,我觉得,要真的能把母蛊引出来,种在玉锦的身上是最合适的。”
切,当然合适。
这样,他们谁也不用鲜血了。
只要他们没八个小时,那个喂食一下……咳咳……就可以了呀。
柠檬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廖谦和齐乙的算计,然后,默默一边画圈圈去了。
让我出糗,我诅咒你们回家后都不能人道,让你们憋死。
廖谦的话,却让萧寒眼中一亮。
他不能简单的引出子蛊,是因为子蛊全都由母蛊所控制,如果不冷冻子蛊,让子蛊失去活力,让它失去意识,就很难去除子蛊。
可母蛊没被控制啊,如果他能引出母蛊,把母蛊种到玉锦的身上……
不……不行,一想到玉锦的体内会有一条丑陋的虫子在肆意,他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他家那么美好的玉锦,他可不能让一只丑陋的虫子在她体内为所欲为。
萧寒当即就抹杀了这个决定。
他看向柠檬,点点头道,“我觉得柠檬的身体倒是适合种蛊虫。”
然后,柠檬的身后就有一道冷风吹过,他哭丧着脸道,“主子爷,我的男人。”
“男人怎么了,你身体里有热血就行。”萧寒说的轻描淡写,就连白了几日的脸色也似乎好了很多。
他看向沙雅,见她服用了一颗补血丹后,脸色好了些,就问到,“你应该知道怎样引出母蛊,重新种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吧?”
沙雅身子颤了一下,用仅有的力气摇头道,“我不知道。”
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告诉他。
她知道,一旦她体内没了母蛊,他们就会把她仍在这里不管她,或者会直接杀了她。
她不想死。
她还年轻,还有一身的蛊术在,她这么利害,就算离开神秘谷,她也能活的很好。
等哪一天,她有了能报仇的力量,她一定会杀了这些杀死她族民的人,让他们全都下地狱去向她的族民们忏悔。
“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廖谦走了过来,两根手指头,捏住沙雅的下巴。
短短一个多月,沙雅就已经瘦的下巴都尖了三分,她被廖谦捏的生疼,眼泪都痛出来了,她含着泪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廖谦道,结果,他还加了一句,“在你体内的母蛊出来之前。”
意思是,母蛊出来了后,他就会杀她?
沙雅眼中闪过一丝害怕。
真正到了垂死挣扎时,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真的很怕死。
原来,死很可怕,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被当成一个移动血库,她也不愿意死,苟且偷生也想要活下去。
但廖谦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更加让她绝望。
廖谦说,“本来打算在萧寒体内的子蛊去除后,念着你这一路上作为移动血库的功劳,我们不打算要你的命,可看你现在这么不识相,那就先让活几日好了,等到了雪山后,你也就不用跟着我们回来了。”
雪山那么冷,零下五六十度,他们要不带她回来,就凭她一个人在雪山,那是死路一条。
沙雅眼中害怕了,也闪过了一丝懊悔。
突然,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得,看向玉锦和萧寒,“如果……如果我告诉你们引出母蛊和种母蛊的方法,你们现在就派几个人送我回西西国怎么样?”
这是她目前唯一求生的希望。
她只希望他们会答应她,并且说话算数。
几乎没有犹豫,萧寒就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你放心,我乃说话算数,说你杀你,就一定不杀你,如你所愿,我还会派两个人送你回西西国去。”
至于这出山的这一路上,她要是被杀咬死了,或者饿死了,那就不关他的事。
也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萧寒的腹黑,沙雅根本就看不透,她见他答应了,就狠狠松了一口气,似乎在黑暗的天空里,她看到了一抹曙光。
引出母蛊,其实也不容易。
母蛊是靠着沙雅体内的血养大的,已经习惯了在她的血液里赖以生存。
想要母蛊自动走出来,除非是它赖以生存的血液除了问题,它才会离开沙雅这具身体,而寻找另一具赖以生存的身体。
但自从沙雅养蛊的那一日开始,她的身上就会随时放一种毒药。
这种毒药不会要人命,但却会污秽她的血液,让她的血液中带有一种蛊虫讨厌的味道。
而血液会日益更新,毒药在血液里也会随着日益更新的血液一日日减少,因此吃了这毒药,沙雅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且毒药也能无药可解。
沙雅从随身荷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
瓷瓶里子装有一颗毒药,还是她种了情蛊的母蛊后,她阿娘给她的。
她阿娘说,“你是族长的女儿,以后很有可能会嫁进皇宫,掌管后宫,这只母蛊是你圈住皇上的好东西,你万一失宠就能用它,但不到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动用,因为没有哪一个君王会喜欢一个能左右自己生命的女子。”
那时候,她还不明白她阿娘的话,而现在……她无需明白了。
因为她明白了,就算她爱那个男人,能左右那个男人的生命,貌似也不能锢住他的人或者他的心。
只要那个男人不爱她,就算她给他种了情蛊,她也得不到他。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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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那个男人不爱她,就算她给他种了情蛊,她也得不到他。
就好比萧寒。
他宁愿一口一口喝她身体里的血来养着子蛊,也不屑碰她一根小手指头。
这对于她来说,是何等的侮辱。
为了一个不喜欢她,甚至是极度讨厌她的男人,去牺牲自己的生命,现在想一想,真的一点儿也不值得。
沙雅苦笑一声,毫不犹豫的吞下毒药。
很快,她体内发生了变化,母蛊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血液里,在散发着一股它极其讨厌的味道。
母蛊在狂躁,在寻找出口,很想离开那个它住了几年,又变味了的血管里。
沙雅撩起衣袖。
白皙的手臂上血管凸起,像一根根青色的木藤攀爬在肌肤上一样。
突然,其中一根血管隐现出了一个凸起,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直站在沙雅身边的玉锦,已经遵照沙雅的指示,拿着一把小匕首,一见到那个凸起点,就急忙下手,刀尖一刺一挑,一个丑陋的虫子就出现在了刀尖上。
沙雅叫道,“快,种到另一个人身上去,不然,母蛊死了,子蛊也活不下去。”
然而,玉锦下一个举动却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但见她出手点了沙雅的穴道,然后把母蛊随手放在了沙雅的肩膀上,拿着匕首就在沙雅的手腕上划了一刀。
见她血流如注,玉锦忙冲惊呆了柠檬喊道,“快让师兄过来,她的血液既然能引出母蛊,那就一样能引出子蛊,趁母蛊没死之前,把师兄体内的子蛊引出来,快……”
母蛊在外面,可以待个几分钟不死,但过了几分钟还没找到新鲜的血液就会死。
所以,时间不等人。
柠檬立即反应过来,忙搀扶起萧寒,朝沙雅走过去。
因母蛊在发狂,又受到了生命的威胁,子蛊隐隐不安,也开始不消停,折磨的萧寒痛的满头大汗,浑身直打颤,意识也渐渐快没了。
柠檬和廖谦二人把萧寒架过去,按着萧寒的脑袋,对着沙雅的手腕就让他喝了不少沙雅的血液。
玉锦全神贯注的注意着母蛊,不让它死了。
她决定,一旦子蛊没有去除,她会在第一时间把母蛊种在自己的身上。
萧寒喝了几大口鲜血后,齐乙就撩了他的衣袖,见他白皙的手臂上,血管如常。
几人一阵紧张,但就在众人以为玉锦的办法会没用时,就见到萧寒手臂上的血管开始变色,慢慢变粗。
玉锦心里一喜,拿着匕首待命。
想了想,她对齐乙道,“齐乙,把师兄的上衣都脱下来。”
以保万一,多露出几条血管,就多几个弄出子蛊的机会。
不管子蛊在萧寒身上那一根血管里隐现,她都会毫不犹豫的下刀子。
最后证明,玉锦的办法是对的,而且她的担心也是对的。
子蛊和它母亲一样,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子蛊很不喜欢,极其讨厌,它在萧寒的体内就越发狂躁,又联系不到它母亲,就急的直跳脚。
子蛊在萧寒的血管里翻江倒海,萧寒被它折腾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齐乙和玉锦,廖谦三人,则一人拿着一把匕首,死死的盯着萧寒全身都青筋并冒的的血管。
突然,一个凸起点从萧寒的心脏部位出现了一下,就在廖谦眼尖看到,想要下手时,那个凸起点就一闪而逝,不见了。
因为那是心脏部位,廖谦就没敢再下手。
而是死死的盯着那周围的地方。
眼看母蛊在沙雅衣服上走动的动作越来越慢,似乎出气多进气少,而萧寒体内的子蛊还是不见踪影,玉锦就急了。
突然,她拿起匕首,在萧寒的手腕上刺了一刀。
顿时间,他的手腕上血流如注,而血液里的腥味减少,却多了一种似是苦味的味道。
突然间,廖谦大喜,“出现了。”
而另一个人的手脚比他下手快,在廖谦刚要下手时,玉锦已经快一步把折腾的萧寒半死不活的子蛊给挑出来了。
众人一见子蛊出来了,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廖谦几乎都要瘫了,笑道,“呼,总算过关了。”
齐乙也拍拍死里逃生的萧寒,庆幸道,“萧寒,我们不用去雪山了。”
说真的,去雪山,大家都是把命绑在裤腰带上带去的。
零下五十多度,就连人的血液都能结冰,在那样的环境下,人进去了还能活着出来的机会是微乎其微。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执意陪萧寒去一趟。
不管是于公于私,他们都不能让萧寒单独前来。
于公,萧寒是君,他们是臣,他们都应该保护他,于私,萧寒是他们的兄弟,与他们患难与共,他们不能看着萧寒往死路上走而无动于衷。
所以他们来了。
他们在来之前,也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准备。
而现在,萧寒体内的子蛊出来了,就代表他们不用去雪山了,也代表他们捡回了一条命。
真好……
能活着,真好啊!!!
玉锦则喜极而泣的抱着萧寒,又哭又笑道,“师兄,你没事了,你看,我把你体内的子蛊拿出来了。”
“我……我看到了,但是,玉锦宝贝,我眼睛好花,你能不能先给我止血啊?”萧寒虚弱一笑,轻声道。
说完,他眼前一花,就再也承受不住,晕死了过去。
玉锦吓了一跳,惊叫道,“师兄……师兄……”
她忙给他把脉。
见齐乙和廖谦和柠檬,甚至是周围刚松了一口气的锦衣卫们都看过来,她松了手,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师兄是身体失血过多,加上被子蛊折腾的身子发虚才会晕倒。”
众人听闻,都松了一口气。
玉锦急忙给萧寒包扎伤口,然后,她记得了沙雅,突然扭头看去,正好见到沙雅煞白的脸,正嫉恨的瞪着她。
玉锦眼眉拧了一下,微微一愣,“喝你的血能引出子蛊,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办法,可你却不告诉我们,是想要我们都死在雪山上吧?”
沙雅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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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点了穴道,自然不能回答玉锦。
但玉锦知道,就算她能说话,她也不会回答她,因为她的猜测是对的,打一开始,沙雅就知道这个去除子蛊的办法。
她不告诉他们,就是想要他们在雪山上全军覆没。
对于一个想要他们所有人都死的女人,对于一个会在她师兄体内下情蛊的女人,说真的,玉锦对她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而对于沙雅这一路上,充当了萧寒的移动血库,玉锦也不觉得她要对沙雅感恩戴德。
因为,这一切的原由都是沙雅咎由自取。
若不是她给她师兄种了情蛊的子蛊,她师兄也不会无聊的天天去喝她的血液。
所以这一切,算是沙雅自作自受,咎由自取,玉锦不同情她,也不感激她,更不会去救一个想要他们所有人的命的人。
她没有吩咐人给沙雅包扎伤口。
而柠檬他们,也只是恨沙雅给萧寒种了子蛊,让萧寒受了这一次的劫难,自然不会多管闲事的去救她。
等沙雅见到自己的手腕上,血液还在冒,而玉锦则转过了头,不再搭理她。
突然间,她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她一脸惊恐骇然,拼命在心里求老天爷,求神灵,不要这样对她,她不想死。
可是……
没有一个人想要救她,都无视了她。
而她的血还在不断的往外冒,直到她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柠檬踢了她两脚,问玉锦,“主母,这个人怎么办?”
“让她自生自灭。”玉锦冷冷道。
柠檬就哦了一声,表示明白,然后吩咐两个锦衣卫,把沙雅的身体扔远一点,别污染了他们的休息地。
然而,几分钟后……
“不好,我们快走,这血腥味引来了大批的野兽。”
齐乙突然大喊。
他似乎听到了很多脚步声在往这边狂奔。
好似是在应他的喊声似得,很快不远处就传来了狼吟声音。
“靠,又是狼,看来我们跟狼是前世冤家,又跟它们耗上了。”柠檬双眼睁圆道。
齐乙就忙从玉锦的手里接过萧寒,“我来背他。”然后就把他背起来就跑。
玉锦和柠檬两人则紧紧跟在身后,廖谦带着五个锦衣卫在前面开路,其他的锦衣卫断后。
他们走了不到五分钟,一群狼就到了他们的休息地,它们发现了沙雅,全都围了过去,开始撕咬起来。
许是因为太痛,冲开了沙雅的穴道,很快就传来沙雅的惨叫声和喊救命声。
但在数十只狼的抢食下,她也仅仅是喊出了一声,就被一只狼咬断了喉咙,最后被几十只狼吞噬,连骨头渣渣都不剩下。
临死那一刻,沙雅后悔了。
或许,她不应该把情蛊种在萧寒的身上,这样她也能陪着阿爹阿娘一起死,也能保留一具完整的尸骸,不用像这样,死了还被狼吃掉,连个尸骸都不留。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悔不当初。
**********
柠檬和锦衣卫一群人都被狼追过,也深知狼群的厉害,现在又遇上了狼群,让锦衣卫和柠檬想吃了狼群的心思都有。
但现实情况是,狼群想要吃了他们,他们一群倒霉孩子们,只有拿出吃奶的力气来逃命。
这一刻,他们后悔来的时候,那条被砍了的荆棘道没砍宽一点,干嘛只是弄出一条只能通过两三个人的小道啊。
不知道这样,会影响他们逃命么?
狼的皮毛天生就像是不怕荆棘似得,排着队朝他们追来。
且他们的速度,比玉锦他们还要快。
跑在最后面的锦衣卫被追上了,只好回头和狼群厮杀起来。
也幸亏了这满地的荆棘,导致狼的动作也受到了阻碍,狼似乎很怕被荆棘刺到眼睛,所以在跳跃时,总是避开眼睛的部位。
但因荆棘太多了,所以狼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而锦衣卫不同。
人比狼高啊,荆棘只刚刚到了人的大腿上,大不了,把他们的一双腿变成仙人掌而已。
因此,锦衣卫忍着被刺的下场,拼命厮杀狼群,而因狼群的动作慢,一时间竟然呈现了下风。
锦衣卫一见大喜,杀死了上百只狼后,就忙脱身,继续跑给狼群追。
而在下一次厮杀时,锦衣卫学精了。
一人手上拿着一把砍掉了下面刺的荆棘,一手拿着大刀长剑去攻击狼。
狼扑上来时,他们就用荆棘对上,狼就会下意识的转头,避开荆棘,而在转头时,它们张开的血盆大口自然也避开了他们。
这让一群本以为绝望的锦衣卫,好似找到了玩乐的乐趣似得,个个玩的不亦乐乎。
最后,柠檬廖谦见他们玩的高兴,也纷纷加入战斗。
而且这里的狼群,没有他们在布鲁老神秘谷里遇上的那一批多,只有几百头。
五十个锦衣卫,一人杀几头就没了,杀完了后,他们似乎都杀过瘾,还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凭锦衣卫的武功,别说杀几头,就算杀十头二十头都没问题,何况这群狼的动作慢,而他们还有对付狼的武器。
再有他们之前在布鲁老神秘谷,和狼群战斗时,积累的经验。
一人就算杀五十只狼,都不在话下。
一场虚惊过去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有了狼群的出现,众人也不想在山里待下去了,多待一日多一份危险。
有了他们来的时候踩出来的路,他们回去的时候也加快了速度,来的时候走了十来天,回去时,五天不到,就出了大山,到了三国交界之处。
而这五日都在赶路,萧寒也没得到多少调养,虽然把原来给沙雅准备的补血丹都给他吃了,但因没有休息好,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
齐乙就提议,“这里离边关很近,只有三四天的路程,不如我们先去边关住一段时间,等萧寒调养好了身子,我们再启程赶路不迟。”
玉锦同意,“好,那就去边关。”她也很想去看一看她爹待了十几年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地方。
还有,她大哥大嫂来了这么久,她也想他们了。
去看看他们也好。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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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他们找了一个距离大山最近的小镇子上住了一夜。
不过这镇子太小,整个镇子上只有一家拥有五间客房的小客栈,里面还简陋的可怜,住不下这么多人,锦衣卫们只好委屈的在城外选了一个地方糊弄了一宿。
第二日早上,他们才进城和玉锦几人汇合,吃完早饭后,齐乙去买了一辆马车,一群人这才启程前往边关。
他们这一路上,都是沿着边界的地方走,能遇到的村庄或者镇子也不多。
不过,见到村民们看见害怕,他们也没进村打扰人家,都是在不远处找一个空旷的待一夜。
若是进了城,一般都是锦衣卫们在城外住,玉锦几人进城找客栈住。
因为什么?
当然是他们人太多,人家都把他们当成了土匪强盗,一见到这么多人进城,就吓得紧忙关店铺,摆摊子的也顾不得东西,撒腿就逃命。
老百姓们更是抱头逃窜。
自从他们第一次进城后,遇到的就是一阵鸡飞狗叫一样的情况后,玉锦就吩咐了锦衣卫分批进城和他们汇合,这才免了惊扰到百姓们。
三日后,他们终于赶到了边关。
提前就接到了齐乙飞鸽传书的沈玉琪,早已带着欧阳灵,在城门口迎接他们。
萧寒和玉锦下了马车后,见到欧阳灵肚子微凸起时,玉锦眼睛一亮,笑嘻嘻道,“哇塞,你们速度好快哦,我都快要做姑姑了。”
欧阳灵被她调侃的,万年不变的厚脸皮,也忍不住泛起了一层红晕。
走上前,挽着玉锦的手道,“那你这个做姑姑的,到时候给侄儿见面礼,可不能小气了。”
“呃……”玉锦愕然的看着她,打量她,脱口问道,“我大哥的财政大权没给你掌管?”
不然,干嘛她一来就盯上她的见面礼?
欧阳灵一愣,然后反应出玉锦话中的意思后,脚下就掉了一层黑线,“自然是你大嫂我在管,不过,银子哪儿有人嫌弃多的。”
“好吧,你说的对。”玉锦认输了。
然后,她从随身包袱里掏出了一本她爹这次送给她的武功秘籍,递给了欧阳灵,“这是一本难得的武功秘籍,我已经看完了,就送给我未来的侄儿当作见面礼吧。”
然后见欧阳灵一脸黑线抽嘴角的表情,她又加了一句,“拜托,我现在是逃命耶,有谁逃命的时候还会带着一大堆金银珠宝,这本武功秘籍可是我身上目前最值钱的东西了,你要不喜欢就还给我。”
说着,就要把武功秘籍拿回来。
进了欧阳灵的手里,哪儿肯再还给她呀。
有总比没有强吧。
她手一缩,道,“既然送给了我,这就是我的,哪儿还回去的道理。”
“咳咳……我这是送给我侄儿的。”
“你侄儿是我儿子,娘亲替儿子保管财物,天经地义。”
好吧,她低估了她这大嫂的脸皮厚度。
不过,她要脸皮不厚,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会好意思去打擂台挣夫君呢。
经过了几日的调养,萧寒的气色也好了些许,加上这一路上的补血丹跟不要钱似得吃,他之前失去的血液基本上也补回来了。
但想要恢复到当初,还需要调养十天半个月才行。
沈玉琪见他十分瘦弱,脸色发白,就轻轻捶了他一拳,“怎么样,身子不会有其他影响吧?”
这个其他影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萧寒见他幸灾乐祸的眼神,他就猜到沈玉琪口中所指的其他影响是什么意思。
他眼神一瞥,语气十分憋闷,“你很幸灾乐祸?”
打从他见到玉锦以来,他就没碰过她,天知道,日日夜夜和她在一起,他有多想……
咳咳……
可别说他是擒兽,这能怪他么?
他身体里的荷尔蒙分泌过多,他也不想的啊。
让他更难受的是,之前因体内有情蛊,他不能碰玉锦,后来情蛊没了,他又身子虚,玉锦就不让他碰,说什么要他调养身子,不能罔顾他身体里稀少的精元,随意挥霍。
被玉锦说虚,他那叫一个郁闷啊。
沈玉琪就抿着唇笑,领着一群人去了他的居所。
因有欧阳灵在,沈玉琪并没有住在军营里,他住在边城的城主府里。
而以前的城主,因上一次边城失守,城主弃城而逃被朝廷抓了押回了奉天城,后来砍了脑袋。
之后,边城就没了城主。
沈玉琪到了边城后,沈席武就派人提前把城主府收拾了出来,让给了沈玉琪夫妻二人住。
平日里,若没有大事,沈玉琪都是白日在军营,晚上回来陪媳妇。
不过,这些日子欧阳灵的肚子越来越大,而北魏国自从吃了几回亏后,兵马囤守在他们的军营里,也没敢再轻举妄动,沈玉琪就没在日日去军营报道,基本上都在家里陪欧阳灵。
城主府里,在得知玉锦一群人要来时,欧阳灵早已吩咐人收拾出了几间客房。
玉锦一群人到了城主府后,玉锦和萧寒就回了客房休息,齐乙和廖谦就缠着沈玉琪询问这段时间边关的情况。
等玉锦醒来时,已经是大晚上。
而萧寒早已醒了,只是见玉锦睡的沉,他也不舍得起身。
想到沈玉琪白日笑话他的事情,萧寒心里的一股荷尔蒙火焰,就蠢蠢欲动。
手指就在玉锦的脸上,爱怜的摸了又摸,最后抚上她的唇瓣摸擦。
因多日的赶路,玉锦的唇瓣有些干燥,但却更加红艳,就像是涂了一层唇膏一样,娇艳欲滴。
萧寒的眼神就冒出了绿光,翻身压在了玉锦的身上,脑袋缓缓俯下……
玉锦就是这时候醒来的,可以说是被萧寒给折腾醒的。
她一睁开眼,就见到一个黑影朝他压来,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一脚踢去,但刚抬起脚,似是知道她举动的萧寒忙道,“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玉锦卸下防备,她松了一口气后,嘴巴刚张开,想要说话,就被人家给夺去了,还攻城略地,翻江倒海。
眼看大有洪水来袭的架势,玉锦忙伸手推开他,脑袋微移,“别,你身子还虚……”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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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大有洪水来袭的架势,玉锦忙伸手推开他,脑袋微移,“别,你身子还虚……”
就是这句话,让萧寒气急。
他眼睛都红了,吼了一声,用力的亲上了玉锦。
然后一挥手,床幔落下。
**********
等玉锦再次醒来时,已经天大亮,是第二日了。
而身边的男人,早已没了身影,不过她摸了摸身边的被窝,发现还有温热的气息,应该是起来没多久。
她从昨日下午睡到现在起来,不用说,人家用头皮屑也能想到,她和萧寒昨晚上干什么好事了。
这厮……还真的是。
他们是在做客,他还以为是在自个儿家里呢。
真的是越来越纵容的他无法无天了,在外面还胡来。
玉锦就一脸气鼓鼓的下了床。
外面人听到声音,走了进来,是两个小丫鬟,是欧阳灵派来侍候玉锦的人。
两人的手上,一人端着洗漱的水,一人捧着一身换洗的衣裳。
她们进来,都微微福了福身,向玉锦行了礼,“姑奶奶好,奴婢叫小堂。”
“奴婢叫小丹,我们的将军夫人派来侍候姑***丫鬟。”
然后把手上捧着的衣裳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这是将军夫人给姑奶奶准备的衣裳。”
玉锦扫了一眼衣裳,是上好的绸缎真丝面料,在边关能买到这样的料子,已经是极其难得。
欧阳灵的这份细心,玉锦受了。
在两个丫鬟的侍候下,她简单的洗漱了一遍,坐在梳妆台前,见小堂细细梳着她的发,她就问道,“姑爷人呢?”
小堂的手一顿,脸上突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闪了闪,轻声回禀道,“和将军在书房里谈事情,姑爷说了,姑奶奶醒来就去通知他一声。”
玉锦哦了一声,就让在一旁捧着首饰的小丹把首饰放下,去通知萧寒。
小丹脸红红的,福了身就退下了。
见到两个小丫鬟的脸蛋都泛红,玉锦的眉宇下意识的轻拧了下,不过也没说什么。
对于萧寒那张脸,她很清楚,那就是一个祸害。
她不能因为人家小姑娘爱慕萧寒的心思,就给人家治罪吧,要真那样,那怕是半个南晋国的姑娘家都要犯罪了。
只要她们安分守己,她不会随意动人家,但她们若是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那就别她心狠手辣。
敢觊觎她沈玉锦的男人,并且动手的,她从不心慈手软。
有了前一世的教训,她深深明白,对人家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
玉锦的发髻刚梳好,萧寒就像一阵柔和的风一样刮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双眼神发痴,呆呆的小丹。
而萧寒似乎无视了两个对他花花痴的小丫鬟,眼里都是玉锦,走过来,拉着她笑道,“你起来的正好,我已经通知厨房炖了鸡汤,一会儿就能吃。”
我起来的这么晚,还不是他昨日折腾的太过分了?
玉锦白了他一眼,嘟唇道,“一大早上喝鸡汤,太油腻了。”
然后把小丹和小堂支开,“你们去厨房给我准备一些清粥小菜送过来。”
虽说在小丫鬟五任何过分举动之前,她不会动人家,但她们那红果果的眼神直直盯着她师兄,还是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好像是自己碗里的红烧肉,正被人家盯着一样,那种随时都能被人家给吃了的感觉,确实让她不爽。
小堂和小丹似乎都不愿意去,她们瞥了一眼萧寒,见萧寒没说什么,这才磨磨蹭蹭的向二人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萧寒是谁啊,那就是一只腹黑的小狐狸。
玉锦那一点小心思,都被他瞧了一个正着,见她为他吃醋,萧寒心里就甜蜜的比吃了蜂蜜都还要甜。
昨晚上大战雄风一个晚上,这不,今日一大早就找借口去了沈玉琪哪儿,掰回了一局,挽回了昨日丢失的面子。
还让沈玉琪笑话了他好半天,直笑他幼稚。
萧寒说,“我就幼稚怎么了,这可是关系男人尊严的问题,在这方面,我绝对不能让你看轻了。”
结果,这话被无意中送点心去书房的欧阳灵听了一个正着。
欧阳灵就捂着嘴笑道,“看来昨晚上我妹子被你折腾惨了,那要不要我这个做嫂子的,炖一只乌骨鸡汤给她喝。”
被沈玉琪笑话,萧寒脸皮很厚,能反击。
可被一个女人笑话,萧寒脸皮再厚,耳根子也泛起了一层红晕。
不过,鸡汤嘛,他正有此意。
玉锦跟着他东奔西跑几个月,身上也瘦了一层肉,他昨日抱着她都心疼极了,正打算跟沈玉琪说这件事呢。
欧阳灵开口了,也免了他的尴尬。
他就连忙道,“那就麻烦大嫂了。”
就这样,玉锦这才有了鸡汤喝。
当然,这些事玉锦不知道。
很快,小丹和小堂二人,就一人端来鸡汤,一人端来一托盘清粥小菜,都摆在了桌子上。
另外,还有柠檬也端来一个大托盘,上面摆放着一碗水饺,一碟肉饼,一笼小包子,一碟切成片的鸡蛋饼。
萧寒身边,以前是西瓜照顾他,西瓜断了一臂后,就是柠檬照顾他,从不假手于人。
柠檬将东西摆上桌后,自然而然的站在了萧寒的身后,侍候他吃饭。
萧寒眼神瞥一眼小笼包,柠檬就会拿起公筷,夹一个当他身前小碟子里。
凡是萧寒想吃的,只需一个眼神,柠檬就能领会,几乎不需要萧寒开口,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可他们的合作无间,看在小丹小堂的眼里却像是十恶不赦一样,让她们都十分怨恨柠檬。
趁柠檬没看见时,都狠狠瞪了他几眼。
她们好不容易从十几个小丫鬟之中脱颖而出,被将军夫人调来侍候美姑爷。
试问,哪一个男人不吃野花野草的?
就算家花家草再香气怡人,也没采野花野草来的刺激。
只要她们爬上了美姑爷的床,日后的荣华富贵,还不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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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上有点事,更新晚了,下面还有两更。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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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她们调来侍候美姑爷,她们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哪知道,姑爷的身边竟然还带来了一个小厮,害她们美梦破碎,眼睁睁的看着侍候美姑爷的工作被一个小厮抢去了。
为此,小丹和小堂两个小丫鬟对柠檬和萧寒有众多怨言。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啊。
这些能够来将军身边做丫鬟的小姑娘,其实都是边城或者附近的城镇上的一些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送来给沈玉琪暖床的礼物。
原来,一直以来,这边城就是威武侯府的天下,而这周围的大户人家,自然是不敢得罪威武侯府的人。
有些人讨好他们,就会送来一些美婢。
以前,沈耀武身为元帅时,没少收下这些个美婢,还把她们收在身边做暖床的工具,还把她们养在边城里他置办下的一个三进的院子里,专门作为他的享乐场所。
自然,这些个丫鬟的地位也和一般丫鬟的地位不一样,平日里穿银戴金,在家里也是对着其他下人指手画脚,俨然就像一个女主人一样颐指气使,享受着沈耀武带给她们的荣华富贵。
所以,这些个被送来的丫鬟,都以能侍候元帅将军们为目标,希望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哪里知道,自从沈耀武被抓了后,她们这些个小丫鬟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沈席武身为元帅,那是边城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的人,别说丫鬟,平日里任何一个女人也别想靠近他的身。
小丫鬟们的生活,是一片惨淡无光。
而沈玉琪的到来,给了她们黑暗的世界投下了一道曙光,让她们看到了希望,就算是挤破脑袋,也要往城主府里来。
哪知,人家沈玉琪也和沈席武一样,除了自个儿的小媳妇儿,任何一个女人都没看在眼里。
把一群小丫鬟滚烫的心,一下子浇了一个透心凉,让他们的心拔凉拔凉的。
曾有两个不怕死的小丫鬟,想要趁着欧阳灵去休息了,沈玉琪还在书房熬夜时,想要钩引沈玉琪。
结果,竖的进去,横的出来,死的不能再死了。
然后,其余想要打沈玉琪注意的小丫鬟,就有心无胆了。
就算欧阳灵怀孕了,她们也没敢往沈玉琪跟前凑,毕竟和荣华富贵比起来,还是命重要。
这一次玉锦一群人来,又给了这些小丫鬟们一个希望,特别是小丫鬟们见到萧寒惊天地泣鬼神般的容貌时,她们立马就有一股飞蛾扑火的勇气。
在玉锦不知道的背地里,一群小丫鬟为了能来侍候萧寒和她,还曾明争暗斗了几回。
几个回合下来,小丹和小堂胜利,这才靠近了她们心目中的男神。
结果,男神身边有小厮侍候,而她们悲催的只能侍候姑奶奶,这让她们怎能不怨恨柠檬和萧寒呢。
而见到萧寒对玉锦细心爱护,温柔体贴,是个十足的好男人时,她们就更加想要成为萧寒后院的一份子。
这么温柔的男人,一旦跟了他,一定不会亏待她们的,何况,就凭他这容貌,就算死,和他睡一觉也值得了。
这不,两个小丫鬟肖想萧寒,在侍候玉锦的时候,就有些分心了,竟然在给玉锦添汤的时候,一大勺汤往玉锦的手上倒去,差点没把玉锦的手给烫坏。
事情是这样滴。
玉锦喝鸡汤,喝了一碗,觉得味道可以,就把剜递给了小堂,再来一碗。
小碗就放在玉锦的左手边,小堂就拿大勺往里面加汤,玉锦见差不多了,就随时自个儿把碗端到面前来,还说了一句,“够了,不用加了。”
谁知,小堂正脸红红的在偷瞄萧寒,就没注意玉锦说了什么,等她舀出一勺汤,下意识的要继续倒进小碗里时,就差点倒玉锦的手背上了。
好在玉锦的手背移的快,这才让她免去了手背烫成水泡的下场。
不过,那一大勺滚烫的汤水,却顺着桌子,流到了玉锦的衣服上,毁了欧阳灵新送给玉锦的衣服,气的玉锦脸色一片阴沉。
好在她起来的快,衣服上也只是弄湿了一小块,不然,她好不容易躲过了手背起水泡的命运,这大腿上也走不了起水泡的下场。
见玉锦差点受伤,萧寒脸黑了,当即发飙。
他碗筷一放,蹭地站起身,抬起脚就朝小堂的胸口踢去。
小堂惨叫一声,身影就像是一根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一根木柱上撞去。
当时,小堂死的那叫一个惨啊,摔在地上后,就七窍流血而亡。
小丹吓得脸色都白了,捂着嘴不敢尖叫出声,生怕萧寒也会一脚踢死她去。
这一刻,萧寒在她眼里,俨然成了一个煞神魔王。
别说觊觎萧寒,此刻就是把她送去萧寒的床上,恐怕她都能活活被他吓死。
此时此刻,还有幸活下来的小丹终于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和姑***身份有多不同。
姑奶奶就是那天上的月亮,少了不行,无可取代。
而她们就是地上的泥巴,一抓一大把,少了那一块都行,还能被随时替换或者抛弃。
这就是月与泥的区别,一个高高在上,一个被人践踏在地上,任由人踩踏,毫无身份地位尊严可言。
所以,飞上枝头做凤凰,是她们白日做梦,还是那遥不可及的梦。
而这一日,目睹了小堂的死,小丹总算是清醒了。
小丹不敢再觊觎萧寒,不敢在看萧寒一脸,哪怕是和萧寒同在一个屋里站着,脸蛋也不再是以前那娇羞的红晕,而是恐惧的死白色。
不错,小丹害怕萧寒,也因此,省了玉锦很多的事情。
欧阳灵在得知小堂没侍候好玉锦时,气的当即就派人把小堂的尸体扔去了深山老林喂野狼,还给玉锦换了一件客房,担心玉锦会在那里住的不舒服,毕竟那里刚死过人。
玉锦到没什么,别说死过人,以她现在的胆子,就是面对死人睡觉,她也能睡得着。
以前,她在乱葬岗里,都能度过,何况只是死了一个小丫鬟。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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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欧阳灵的这份心,玉锦却不能不领,她遵照了欧阳灵的意思,换了另一个客房住。
欧阳灵本来还打算另外给她再派两个丫鬟过来侍候她,玉锦却摆了摆手道,“算了,只要有一个小丫鬟侍候我就行了,我很好侍候的。”
这些年她许是已经独立惯了,不像其他的大家闺秀贵夫人们一样,身边少不了丫鬟们的侍候。
有很多时候,她都喜欢自己照顾自己。
再说了,她师兄也喜欢照顾她,梳发洗脸都会他亲手来,她也习惯了他的照顾。
就算是在皇宫里时,她能用到宫女照顾的时候都很少,只要师兄有空,他都喜欢把她照顾的妥妥当当的。
而且,好不容易走了一个讨厌的小丫鬟,而小丹貌似也学乖了,她可不想再来几个用红果果眼神盯着她师兄看的小丫鬟们来。
那日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之所以小堂会出错,她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当时的她根本就没心思在侍候她,她一门心思都放在关注萧寒的身上,才会出了这么大的错,惹怒了萧寒。
小堂也算是死有余辜。
她可一点儿也不同情她。
少了小丫鬟们的骚扰,玉锦的日子过的也算惬意,在城主府里陪萧寒下下棋,弹弹琴,做一些小点心,好吃的菜给欧阳灵解解馋。
欧阳灵的肚子其实才四个多月,但她比一般的孕妇的肚子都来的大,萧寒和玉锦二人都给她把了脉,确定她怀的是双胞胎。
萧寒还把出她肚子里的是一男一女,可把沈玉琪和欧阳灵给乐坏了。
不过,萧寒却给他们的头顶上交了一盆冷水,他道,“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大嫂的肚子里是第一胎,怀的又是双胞胎,到分娩的时候要比一般的孕妇来的困难许多。”
“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更何况大嫂肚子里还有两个。”
一席话,把沈玉琪和欧阳灵两个说的那叫一个透心凉啊,沈玉琪立马害怕了。
他和萧寒之间经常开玩笑,但他知道,萧寒是绝对不会拿欧阳灵肚子里的孩子跟他开玩笑。
萧寒这么说,就一定有这样的事情。
沈玉琪第一次当爹,也不知道女人生孩子会有多危险,不过,他记得沈玉辉的妻子展玉梅怀第二胎时,就因为大夫说了会难产,就提前请了好几个奉天城有名的接生婆在府里陪她待产。
这还不算,应国公生怕女儿生孩子会有个三长两短,当时还向萧寒求了情,请了两个太医去威武侯府坐镇。
虽然他离开奉天城时,展玉梅都还没生下第二胎,不过见沈玉辉和四夫人那严阵以待的架势也知道,这女人生孩子真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好就会弄出人命,并且还是一尸两命,不……是一尸三命。
沈玉琪害怕了,立马就求了萧寒和玉锦留在边城,等他一双儿女出生后在回奉天城。
萧寒就腹黑的趁机要挟道,“留下也成,不过,这镇守边城的任务,日后就交给你了。”
除了交给他,他身边目前也没人可交啊。
廖谦和齐乙都不成。
威武侯府的兵马,不可能交给他们来掌管,而威武侯府除了沈玉琪外,其他人也都不合适,可以说,他都不信任。
唯有沈玉琪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何况他这一次不费一兵一卒,就消灭了北魏国几十万兵马,让边城这八十万人吗都快把他捧成神一样看待了。
所以,别怪他没兄弟情义啊。
如果可能,他也不想把兄弟扔来这老远的。
沈玉琪见萧寒一脸的算计,那叫一个捶胸顿足啊,可偏偏他比划来比划去,还是觉得灵儿重要。
他就一口答应了,“好,我答应你,不过,灵儿要陪我一起留在这里。”
末了,还加了一句,“我儿子和女儿也要一起,我可不想和儿子女儿分开。”
虽说边城危险,但他相信,他和灵儿都会好好教导儿子和女儿武功,让他们就算是在边城,也一样能变成一只雄鹰,翱翔天空。
这个萧寒自然答应,就算他不提,萧寒也会主动提出来。
这些年来,他师父在边城镇守,和他表姨分开十来年,他表姨在家里有多思念他师父,他是知道的。
这些苦头,他可不想让沈玉琪和欧阳灵品尝。
虽然边城危险,但他相信,沈玉琪是一定会好好保护家人。
而萧寒这个认知,但十天后,却被推翻。
在萧寒决定留下的三天后,萧寒就遣了齐乙和廖谦二人回奉天城去帮平亲王一起打理朝事。
而他和玉锦就留下来,二人打算亲自照顾欧阳灵肚子里的一双双胞胎。
可就在齐乙和廖谦回去的第六日,欧阳灵突然不见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不见了。
就是找不到人,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这一下,沈玉琪着急了,玉锦和萧寒也着急了。
欧阳灵不但怀了孕,还怀了双胞胎,可不能有半点闪失啊,一个差错,就是一尸三命。
沈玉琪把府里的人全都派出去调查欧阳灵的下落,萧寒也把留下来的五十个锦衣卫派出去了,就连玉锦身边的十五个隐卫,也全都一个不留,全都派下去了。
城主府里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外人,将军夫人失踪的事情,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传了出去。
这件事传到军营里后,首将花豹和金狮二人,就连忙禀告了沈玉琪一声,派了两千人马帮着沈玉琪寻找将军夫人的下落。
就在众人寻找三天都无果后,沈玉琪几乎都快绝望了。
而这时,北魏国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上指明了要沈玉琪亲启。
“小心信上有诈。”萧寒在一旁提醒道。
沈玉琪自然不会傻傻的徒手去打开信件,但见他戴了一双特制的手套,这才接过信件打开。
信上寥寥数语,但却让沈玉琪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怒火往脑袋上涌,两只眼睛都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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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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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见他脸色不对劲,从他手上接过信纸一看,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
在玉锦伸手过来时,他道,“大嫂落进了北魏国的手上。”
玉锦一怔,脸色骤然沉了几分,猜测道,“这里有北魏国的奸细?”
不然,好好待在城主府里的人,却突然凭空消失,说这里没内鬼,谁信啊。
沈玉琪忙冲外面喊道,“来人……”
进来两个侍卫,躬身恭敬道,“将军有何吩咐?”
“查查在夫人失踪的那一天,府里有谁失踪了。”沈玉琪吩咐道。
侍卫领命出去,半个小时后,他们又回来回禀,“属下调查过,没人失踪。”
所以,那个奸细一定还不动神色的躲藏在府里?
沈玉琪立即下令,“把府里的每一个人的底细都调查清楚,我要最快看到结果。”
两个侍卫一愣,他们领命出去后,玉锦才道,“大哥,对方要你去换回大嫂,你打算怎么做?”
“一命抵三命,我赚了。”
见沈玉琪说的决绝,玉锦就满心担忧,但一时间又想不出好办法来。
她提醒道,“大哥,这一去,你很有可能会没命。”
“但我要不去,死的就是我的女人和儿子还有女儿。”沈玉琪脸色带着绝望之色。
萧寒沉默了一阵,似是在思考什么,见沈玉琪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回欧阳灵的命,他微微抬眼,道,“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师兄,你快说?”玉锦眼睛一亮,一脸的迫不及待。
沈玉琪也好似在大海里,攀上了一根浮木一样,眼神紧紧盯着萧寒不放。
萧寒耸了耸肩,“其实很简单,让人扮成玉琪的样子去就是。”
玉锦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惊喜道,“你说的是易容面具?”
不过,下一秒钟,她又垮下脸,“我们没人会做易容面具,就算有办法,也得有工具啊。”
“谁说没人?”萧寒一脸莫测高深,“信上说的是三天后换人,据我所知,离这不远处的小葫芦山上就住了一位奇人,他就会做易容面具。”
而从边城到小葫芦山来回只两天的时间,还有一天的时间做面具,从时间上来算,刚刚好。
沈玉琪却一脸犹豫,“让人替我去死,我……”
“大哥,那个人我来安排。”玉锦打断他的话,“你只管和我们去一趟小葫芦山就是。”
要人家做面具,总要见到沈玉琪的真面目才是。
再说了,这一趟去,人家答不答应给做面具还是未知数。
一般隐居起来的奇人,都不爱管凡尘闲事,性子乖张,桀骜不驯,不管做什么,一切只凭自己喜好。
当日下午,他们就启程去了小葫芦山。
这三人,果然是倒霉孩子,刚出门不久,前一刻还阳光普照的老天爷,转过身就乌云密布,还没等他们找到地方躲雨,大雨就落了下来。
萧寒急忙脱下身上的外衣,罩在玉锦的头顶上,拉着她,和沈玉琪一起,躲在了一棵大树底下。
他看了看灰蒙蒙的一片天,拧眉道,“看这雨下的,看来是一时半活儿不会停了。”
“怎么办,我们赶时间呢。”玉锦很着急,恨不得冲着雨水赶路。
玉琪虽没说什么,但眉宇间也是一片着急之色。
待了半个小时,见雨水还没停下来的架势,玉锦就道,“师兄,大哥,我们先赶路吧。”
“再等等吧,那人做面具快,有三个小时就成,我们耽误几个小时没关系。”
萧寒伸手帮她把头上的衣服遮好,不让树上的雨水滴到她的头发上,又好似知道她心里在担心什么似得,说,“我和那人刚好认识,我出面,他不会拿乔。”
不然,他不会轻易带玉锦出来走这一趟。
“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玉锦惊喜的看着他。
萧寒咳咳了一声,嗯了一声,又对玉琪道,“玉琪,这雨下的太大了,暂时也停不了,我看我们还是去前面的村子里,找一户人家避避雨,等雨停了再说。”
“那也好。”
三人就淋雨赶路,半个小时后,终于见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他们直接进入了村头第一栋房子,沈玉琪上前敲门。
“老二,快开门,肯定是你爹回来了。”
屋里立马传出了一个妇人的声音,接着又听她说,“这死鬼,今日好不容易让他出去干一天活,竟然碰了雨天,他还真是有偷懒的命。”
那声音,极度怨愤,让玉锦几人都下意识的拧紧了眉。
门被打开,一个黑色的脑袋探出来,刚要喊爹,却见到门外站着的是陌生人。
那人仔细一看,视线在掠过萧寒和玉锦二人的脸上时,闪过一丝惊艳,眼中立马充满了霪秽的光芒,忙大开大门,笑嘻嘻道,“几位,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玉琪一见他眼中神色,下意识的就想掉头就走,但……外面雨大,玉锦又是女孩子,虽说有内功护身,但淋雨久了,入了寒气进体可不好。
他扫了一眼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脸上却微笑道:“我们是过路人,想借你的房子避避雨,等雨停了就会离开。”
一听说是借房子避雨,男人连忙点头,“好说好说,几位请进。”
男人在前面带路,把萧寒三人迎进了屋里。
屋子分为东西两屋,中间是厅堂,男人把萧寒三人迎进了西屋。
屋里除了农村特有的土炕外,只有一个老旧的柜子,和一桌四椅,屋里的摆设简单的可怜。
其实,这房子已是村里最大的一栋房子,但已有些年头,看的出来,这应该是祖辈留下来的房产。
而屋子里的家具,全都染上了旧色,已经用了很多年,并且除了一些基本的家具外,并未有多余的东西。
玉锦三人刚坐下,男人就笑呵呵道,“几位先坐,我去请我娘过来。”
然后,他就去了东屋,似乎刚进去,还没开口,他娘就骂了起来,“你那个死鬼爹呢,一回来就钻哪儿去了?”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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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男人神秘兮兮的喊了一声,然后就有细小的声音叽里咕噜的一阵。
他们的声音自认为很小,萧寒几人会听不到。
但萧寒三人一身深厚内功,耳目比普通人要灵敏的多,就算是隔壁有一只蚊子在嗡嗡叫,他们也能听的很清楚。
男人说:“娘,我们家来了几只大肥羊,男的女的都漂亮。”
“你这死孩子,你是不是还嫌你那个死鬼爹少给我找麻烦了?”
“不是的,娘,你听我说,我们这样……”
玉锦三人在这一边听了个正着,几人对视一眼,有着进入了狼窝的感觉。
不等三人开口,两分钟后,隔壁传来开门声,男人陪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老妇人年纪虽不大,但头发早已发白,一双浑浊的目光,一进门就开始打量萧寒三人,貌似是在评估货物价值。
她的颧骨很高,嘴唇薄薄的,长有一副十分刻薄的面相。
玉锦起身,佯装没发现她眼中好似见到了一座宝山般晶亮的眼神,就道,“大妈好,我叫小锦,这位是我夫君,小寒,这位是我大哥小琪……”
玉锦指着萧寒,沈玉琪,一一介绍过去,然后道,“我们路过此地,正赶上下雨,想要在你家借个屋子避避雨。”
她把对男人说过的话,又重新对老妇人说了一遍。
老妇人当即就眉开眼笑,笑的见牙不见眼,道,“哎呀,即然走到我家来了,那就是缘分,谈什么借不借的,多见外,你们在这里待着就是,只要不要嫌弃老妇这破房子简陋就行。”
“不敢不敢。”
玉锦和她虚与蛇尾,客气了一番。
然后老妇人就命令男人去烧了一壶热水来,还用了家里最好的茶叶给玉锦三人泡了一壶茶。
萧寒玉锦沈玉琪是什么人啊,就她那茶叶,比他们身边下人喝的都还要差,他们怎会入口啊。
那老妇人似是也见过世面,见到萧寒三人穿着就知道他们不是一般人。
见三人不动茶水,心知他们都防着自个儿呢。
老妇人就笑着自己拿起了杯子,大口大口喝了一杯……
见玉锦三人还是无动于衷,她的眼神就沉了几分,不过脸上还是撑起一抹笑,道,“看着雨势,一时半活儿是停不了,现在天色又不早了,不如几位就在老婆子屋子里休息一晚,明日指不定就停雨了。”
萧寒似是不喜欢玉锦去和老妇人周旋,就冷冷的瞥了老妇人一眼,冷冷道,“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老妇人就感觉脚底板上冒出了一股寒气,直达她心底。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道:‘离这个男人远一点,这个男人很危险。’
可是……
下一秒钟,见到玉锦从随身荷包里,拿出了二十两银子出来递给她,还道,“这样吧,我们虽然不住,但麻烦大妈帮我们准备一顿晚餐,这是饭钱和借屋子的钱。”
二十两银子,对于玉锦来说,那是小钱。极小极小的钱。
可对于一年到头二亩地收成都不到一两银子的老妇人母子来说,二十两银子,就是一笔巨款。
人家一出手就是二十两银子,。这让老妇人刚打下去的念头,又蹭蹭的冒上来。
接过银子,笑嘻嘻道,“那好,那我老婆子就不跟夫人见外,我这就去做饭,你们坐这儿等会儿。”
见她们母子走了,玉锦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还真的不饿,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了饭。
之所以给银子老妇人,无非是想要堵住她那张嘴,和贪婪的眼神,把他们母子支开,别在她师兄面前碍眼。
她见了也不喜欢。
农村人没什么好东西,有个白菜炖土豆,里面放几片肥肉片,加上两碟腌好的酱黄瓜和咸茄子,这就已经是最奢侈的一顿饭了。
当老妇人把饭菜摆上桌后,玉锦那叫一个黑线啊。
老妇人还殷勤的帮几人都各盛好一碗饭,见她一直大拇指都伸进了碗里,玉锦的胃部有了一阵翻江倒海的架势。
萧寒拧了拧眉,似是不悦的盯着老妇人母子二人,道,“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我们自己来。”
男人似是还不乐意,还想要留下来陪他们喝两盅,不过在萧寒零下十度的眼神下,男人抱着酒瓶子,灰溜溜的出去了。
不过,出去前,男人瞥了一眼玉锦,那眼中似是还有一抹暗藏得意霪秽的神色。
萧寒自然没错过他垂涎玉锦的眼神,差点一个没控制好,冲动的一脚把他踢飞。
玉锦急忙拉着她的手,低声安抚他,“别冲动,我们只是来避雨的,没必要给人家带来血灾。”
虽说这一对极品母子十分的讨人厌,但他们是自动送上门的羊肉。
羊肉入了狼窝,哪有不准狼垂涎的道理,只要他们不来硬的,她可以放过他们一马。
但玉锦似乎低估了那二十两银子带来的后果。
半个小时后,那一对母子见三人还站在窗户边,仰望外面的雨水,就似乎感觉到了他们三人对他们的戒备。
做好的一桌子饭菜,他们也没有动一口。
老妇人躲在门边,悄悄往里面看了一眼后,就和男人进了东屋,不知道去商量什么了。
几分钟后,男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在门口,不知道点着了什么,然后……
“师兄,小心有烟味。”
屋里,玉锦嗅了嗅鼻子,就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男人在西屋门口鬼鬼祟祟,他们早已知道,不揪出他,就是想要卡看他到底要干嘛。
没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也使出来了。
这一对母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一路上都保持的很沉默,不对,应该是情绪一直很低潮的沈玉琪,见到门缝里隐隐约约飘进来的白烟,这一次他来气了。
可以说,自从欧阳灵失踪,他心里就有一股火在乱窜,只是苦于没处发泄。
得知欧阳灵在北魏国的人手上,沈玉琪更是快要走火入魔了。
这男人在这时候敢算计他们三个,可以说,他这是撞到了沈玉琪的枪口上了。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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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正在门缝外吹的起劲时,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药吧,打算做什么?”
“哎呀,别吵别吵,一会儿让屋子里的人听见了。”男人似是反应过来,自己身后怎么会有人说话。
然后还回答道,“那么漂亮的三个人,要是卖到牡丹楼和春华阁去,肯定是一笔不少的银子,还有那小娘儿们,老子光是看着,身子就硬了,啧啧啧……”
“啊……”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正想入非非时,突然被身后的人踢了一脚。
他身子就朝门撞去,门被撞开,身子摔了进去,额头上也鼓起了一个大包。
男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忙捂着额头哎哟哎哟直叫唤,视线朝门外看去。
就见到萧寒一张俊脸,黑的不能再黑了,他缓缓朝男子走去,眼中慢是杀气。
男子一脸惊骇,这才意识到自己貌似惹了不该惹的人。
一直在东屋的老妇人,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看,见到儿子趴在地上,鼻子下面还在流鼻血,她一下子就跟死了亲爹一样,扑倒儿子身上大哭特哭。
“哎哟,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然后看向萧寒,扑向他,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你这个天杀的混蛋,我收留你们,你们居然要害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就在她快要靠近萧寒时,被萧寒一脚踢开,老妇人就跌在了她儿子身上,传来两人的惨叫。
“你好心收留我们,哼……”
小韩脸上满是讽刺,指着掉在了门边的竹筒,“你好心收留我们,就是用**药招待我们的?”
老妇人脸色一白,对上萧寒阴霾的眼神时,身子如在风中颤抖的落叶一样瑟瑟发抖。
玉锦走过来,一脚踢向老妇人身上的穴道,又踢了男人一脚,这才道,“你们放心,虽然你们不仁,但我们不会不义,我们只想要安静的避避雨而已,等雨停了,我们自然会离开,你们身上的穴道也会在十个小时后自动解开。”
得知他们不杀了他们,老妇人母子二人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玉锦他们并不是杀人恶魔,只要他们没损失,他们小小惩戒母子二人一番就是了。
至于要人命,他们没想过。
毕竟是他们要借人家的地方避雨为起源,他们不来,这一对母子也不会心生歹心。
他们没必要因自己的闯入,而要了人家母子二人的性命。
点了他们的穴道后没多久,雨水就停了,三人也不耽误时间,当即就离开了农家。
他们走后不久,就有一个被雨水浇灌的浑身湿漉漉的老头回来了。
一进门,见到媳妇儿子都躺在地上,还以为被人杀了呢,连忙喊来人,一下子就惊动了全村人。
不过,萧寒三人早已离开了村子。
他们赶到小葫芦山时,已经是第二天半夜时分。
顺着以前来过一次的路线,进入了一片竹林,萧寒点着了一个火把在前面领路,他提醒二人道,“你们小心,这竹林里有阵法,跟着我的脚步走。”
“好。”
三人刚走了一半,就有一个声音传来,“请问是何方朋友深夜来访?上我这小葫芦山上来做什么?”
声音如甘泉般低沉温和,让人听之有一股如沐春风之感。
萧寒三人停下,目光看向竹林深处。
萧寒笑道,“师伯,是师侄萧寒前来打扰。”
“哈哈哈……”来人传来一阵小声,似是很高兴,“你个臭小子,还记得来我这,不是有事相求吧?”
声才落,众人就觉得一道绿影从空中飞来,落在了三人的面前。
萧寒讪笑道,“师侄深夜前来打扰师伯清修,确实是有事求师伯。”
师伯目光扫向玉锦和沈玉琪二人,眼眉一拧,云淡风轻道,“有什么事情,进来再说。”
片刻后,三人跟着师伯进入了竹林深处的一栋精致的小竹楼里。
竹楼的顶上镶嵌了四颗拳头一样大的夜明珠,把屋里照亮如白昼。
玉锦进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发现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竹子做的,每一样都制作的鬼斧神工巧夺天功般精致。
师伯在竹椅上坐下,示意萧寒几人也一起坐下。
“师父,来客人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侍童揉着眼睛从内室里走出来,一脸没有睡醒的样子,看的出来,应该是被他们的说话声吵醒的。
师伯看了他一眼,吩咐道,“小云,你师兄来了,去泡一壶绿茶上来。”
一听到师兄二字,小侍童眼睛一亮,眼中神色立马清醒。
他看向三个来人,然后视线定在萧寒的脸上,兴奋的奔过去,扬起脸,喊道,“师兄,你怎么来了,是来看师父和我吗?”
“嗯。”萧寒笑着嗯了一声,然后摸着他的脑袋,道,“几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
小侍童就很高兴,开心的道,“那当然,再过五六年,我就能长师兄一样高。”
看小侍童一脸天真纯洁的笑颜,玉锦眼中都冒出了星光,一脸喜意。
萧寒就为师伯和小侍童介绍道,“师伯,小云,这是我媳妇儿沈玉锦,这是我大舅哥沈玉琪。”
第一次当众被人介绍为大舅哥,沈玉琪一时之间竟然有了一些震愣,然后就笑了,和玉锦一起起身,朝师伯躬身道,“晚辈玉锦(玉琪),拜见师伯。”
因为和萧寒都亲密的关系,二人也自当称呼师伯。
师伯就眼睛冒光,盯着玉锦,上下打量了一番。
玉锦也落落大方,让他打量一个够,就连小云得知她是师嫂时,都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好奇的看着她。
师伯看了片刻后,笑眯眯的点头道,“嗯,女娃子不错。”
“些师伯夸奖。”
对于师伯,玉锦一点儿也不敢松散,她看的出来,这人虽然看着温和,一脸慈眉善目的样子,但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总会给她一种压抑的感觉。
她立马预感道,这是一个强者,而且他们三人联手恐怕打不过人家。
**********
悲催的,烟烟住院了。
感冒吃药一直未好,拖拖拉拉的昨日凌晨人都烧迷糊了,五点钟进医院挂的急诊,验血拍片子等折腾了好一阵,才扎了上针。
昨日躺了一天,真心难受。
今日八点开始扎针,一直到下午三点半,吃完晚饭后,我才求了家人把烟烟的笔记本送来医院,然后……烟烟磨了三个小时,才折磨出了这一章节。
抱歉。
好在此文快结束了,等结束后,烟烟决定休息几日在开新文,不过脑子里会开始酝酿新文的提纲的。
哦,对了,检查出是支气管炎感染引发的肺炎,医生说要住七八天院,好在这医院里有共用宽带,烟烟能发文,不至于闷的无聊,不过日更新,就得烟烟身体状况。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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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媳妇儿得了师伯的夸赞,萧寒心里也乐滋滋的,一脸笑意。
待小云泡了茶水,萧寒这才打开了话卡子,“师伯,师侄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师伯就拉长脸,佯装一脸不悦,“哼,我就知道,你要没事,不带这么热情来探望我的。”
“师伯,就算没事求你,我也打算等边关稳定了,带玉锦过来看看你。”萧寒一脸你冤枉了我的表情,十分委屈。
师伯就挥了挥手,一脸你又在演戏的不耐烦的样子,“行了行了,你就别哄我老人家了,你要不来打扰我的清修我巴不得。”
然后又问,“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你亲自来小葫芦山一趟?”
萧寒看了一眼沈玉琪后,恭敬对师伯道,“我想求师伯帮我大舅哥制作一张面具。”
他师伯和他师父是师兄弟,当年,他师祖有一身的医术外,还有一身的易容术,面具制作更是独步天下,无人能及。
师祖把医术传给了师父,把易容术传给了师伯。
在师祖过世后,师伯也淡出了江湖,多年来已渐渐被人淡忘,能记得他的人特少。
他以前和师父在一起时,在小葫芦山上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师伯还没收小云为徒,小云是在七年前收下的,当时他还是个两岁的孩子。
他也深知师伯的性子,不喜欢被人打扰了他的清修,所以他来的很少。
四年前,他来边关探望沈席武师父时,也来了小葫芦山一趟探望师伯,在这里小住了几日。
师伯把视线就投给了沈玉琪,似是在打量他,然后哈哈大笑,指着他道,“你就是赫老光头的徒弟?”
赫老光头就是沈玉琪的师父,他师父出家之前的姓氏就是姓赫。
沈玉琪闻言,就心知师伯认识他师父,而且关系还不浅,就起身深深一鞠躬,“师伯认识家师?”
“认识,怎么不认识,想当年……”似是在回忆什么开心的事情,师伯脸上慢的笑意,但却没说出来。
萧寒三人面面相观,好半响后,师伯似是如梦初醒一般,叹口气道,“罢了罢了,都是以前的一些往事,不告诉你们小辈了。”
你倒是告诉啊?
你这云里雾里,要说不说的样子,很馋人的。
玉锦郁闷了。
师伯又问,“你们深夜上山,是不是急着用面具?”
萧寒应了一声是,师伯办事也痛快,“那就让小云招待你们吧,我去去就来。”
然后吩咐小云宽带萧寒三人,他就去了内室。
萧寒三人起身恭送。
师伯走后,沈玉琪道,“你师伯和我师父认识,貌似关系不浅。”
“嗯,自然是不浅,欧阳灵的师父红娘子,本来是师伯的未婚妻,可惜……”
可惜对师伯的好友,也就是沈玉琪的师父方丈大师一见钟情。
那时候,方丈大师还未出家,和师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一对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友,还是让江湖女子们深深恋慕的少年大侠士。
未婚妻爱上了好友,这对于师伯来说,那是羞辱。
而好友的未婚妻爱上自己,自己也爱上好友的未婚妻,这对于朋友来说,是背叛,对于自己来说,却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方丈大师压抑住自己心中的爱怜,拒绝了红娘子的告白,也因此离开了师伯身边,两个好友拆了伙。
红娘子自是不甘心爱人就此离开,天涯海角的去追爱,让师伯黯然神伤的主动退出了三角恋,离开了江湖上的是是非非。
方丈大师因心中背叛了好友,满心愧疚,迟迟不接受红娘子,最后被逼的出家。
后来,师伯得知他出家后,还特意上秀岩山把方丈大师骂了一顿,责备他辜负了红娘子的感情。
师伯说,他既已选择离开,就是成全了方丈大师和红娘子二人,却没想到,方丈大师他自己过不去心中背叛了兄弟的那一道坎,狠心斩断了和红娘子二人的感情。
恩恩怨怨,时过境迁,三人也老了,当年的恩怨也早已放下。
其实,从始至终,师伯都没恨过他们二人。
他深深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强扭的瓜不甜。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不过,在得知方丈出家了,也没和红娘子在一起后,师伯为他们赶到遗憾。
因此,见了沈玉琪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
萧寒三人在小云的安排下,去了客房休息。
直到第二日中午,他们起来吃了小云做出来的午饭,师伯才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师伯捧出了一个大竹盒,竹盒里不光是有沈玉琪的面具,还有沈玉锦和萧寒二人的面具,加上一堆师伯的成品。
师伯指着那一堆其他面具道,“这些面具都是我平日里做出来玩的,我那里还有一堆,实在是没地方放了,你们就拿走吧,兴许能用到。”
然后又指着三张他新制作出来的面具,“这三张是你们几人的面具,你们要小心使用。”
师伯说的小心二字,萧寒三人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这三张面具,都代表他们三个人,如果落在了坏人手上,被人戴上了,岂不就变成了他们?
如果他们戴上后,利用他们的身份做坏事,那就算是毁掉一个国家,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师伯才会这么谨慎。
萧寒嗯了一声,“谢谢师伯提醒,这其中的厉害我们知道,我们会小心。”
师伯就一脸不想再看到他们的表情,“好了好了,拿了东西就走吧,我知道你们有急事,你们也用不着浪费时间来陪我老人家。”
师伯一双老眼早已成了火眼金睛,见他们眉目中带着一丝焦急,就知道他们是遇上了大事。
也不留他们了,不过……
“以后等女娃子生了孩子,就送一个来小葫芦山吧,我这手艺也不能断在我手里。”
一旁的小云听了,一脸羞红,糯糯道,“师父,都怪小云笨,学了这么久,都没学会师父的九牛一毛。”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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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伯就哼哼了两声,“算了,你也别觉得自己没用,至少我身边还有你照顾。”
不然,他还得去洗吃饭的碗筷。
哎……
玉锦和萧寒对视了一眼,玉锦就道,“一定。”
这么好的手艺不学到手,就太可惜了。
既然师伯开了口,他们小两口自然不会拒绝,还巴不得呢。
只是……小包子啊,什么时候能来啊?
……
带着几十张面具,萧寒三人下了山,次日傍晚,才赶回了城主府。
次日,终于到了对方约定的日期。
一大早,沈玉琪就带着三百个侍卫,纵马前往城外北魏国约定好换人的地点。
这是一个两国相交的地界之处,一片荒芜之地,四周到处都是荒山土坡,怪石嶙峋,在过去一里之地,还有一小片茂密的树林,里面不时的传出几声鸟叫声。
沈玉琪抬手,示意侍卫们停下。
他们齐齐看向北魏国方向的路口,耳边似乎已听到了远处的马蹄声。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们才见到了一群人骑马而来。
似是顾及他们手中的欧阳灵还大着肚子,他们骑的并不快,可以说是马在慢悠悠的走过来。
直到十多分钟后,才停在了他们面前。
沈玉琪朝队伍中央看去,那里有一辆马车,想着自个儿的媳妇儿就坐在马车内,沈玉琪脸上有些急切。
对方队伍中两个带头的人见状,就一脸得意,好似掐准了沈玉琪的肋骨似得,肆无忌惮。
他们下马来,看向沈玉琪,眼中满是笑意。
“沈大少爷,别来无恙啊?”
沈玉琪收回视线,这才去注意两个带头的人。
当他看清楚二人的面孔时,眼珠子猛地一缩,欲火剧烈,咬牙切齿道,“沈玉如,杜振雅,怎么是你们?”
这两人,在护国公府谋逆,护国公府夫人一干人等被砍了脑袋后,朝廷就一直在通缉他们。
可整整三年过去,也没见他们人影,连一点儿消息也无。
改朝换代后,皇上大赦天下,他们的通缉令也跟着一起撤退了,这才停止了对他们的搜查。
他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这二人。
特别是沈玉如,她可是他沈家的人,没想到竟然会逃去北魏国,还联合北魏国的人抓了他媳妇儿,真的是……
杜振雅见沈玉琪一脸的不敢置信,他脸上的得意更甚,大笑道,“废话少说,我们今日是来换人,可不是来聊天的。”
沈玉琪脸色一沉,“是你们两个抓了我媳妇?”
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果然,杜振雅一脸是我抓了的表情,“城主府的布局,我比你熟悉,本来本大少爷是打算抓沈玉锦,不过,她一直和萧寒在一起,身边还有很多隐卫保护,让我没机会,只好改抓你媳妇儿咯。”
“不过这也好,只要你落入了我们手里,有你为我们北魏国布阵,相信我们北魏国要吞下你们南晋国的梦想,也是指日可待。”
说完,杜振雅似是已看到了北魏国统一江山的那一天似得,哈哈大笑。
到时候,有了大功的他,至少也会是一个藩王的位置。
而统一江山后,一个藩王的位置绝对不亚于现在的一国之君的位置。
杜振雅幻想着那一天到来,沈玉琪却一脸鄙视。
哼,想要抓沈玉琪,统一四大国,做梦。
他哼哼了两声,“少啰嗦,我媳妇呢?”
沈玉如就吩咐马车身旁的士兵,“把那女人押下来。”
很快,被绑着双手的欧阳灵,被押着下了马车,或许是担心她的肚子会动了胎气,会惹怒了沈玉琪,几个小兵的动作倒是不敢粗鲁。
欧阳灵下马车后,就见到了沈玉琪,眼泪马上就吧啦吧啦的往下掉,“夫君,你这个傻瓜,你怎么可以来,我是一个女人,死了不要紧,可你不一样,你是八十万大军的首领,是他们仰慕的神啊。”
“你要出事了,你让我如何去面对那八十万大军?”欧阳灵哭着求沈玉琪,“我求求你,你回去,不要管我,你要真的为我好,就等我死了后,为我报仇,带着八十万大军,踏平北魏国的土地。”
欧阳灵一席话,说的沈玉琪身后的三百个士兵,热血沸腾,连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他们得知北魏国的人抓了将军夫人,还要以将军去换将军夫人回来时,他们都是不同意的。
一个女人,哪儿有拥有军中之魂的将军的生命值钱。
别说一个女人,就是一百个女人也没有一个将军值钱。
女人没了,可以再娶,可若将军没了,他们还能不费一兵一卒的打败北魏国么?
还能让虎视眈眈的北魏国这么忌惮的原地不动么?
所以,在来的路上,其实士兵们的心里都有些责怪将军夫人的。
若是他们被掳,他们一定会选择在第一时间自杀,不会让敌人有换人这个可乘之机。
但这一刻,见到将军夫人挺着一个大肚子,说着波涛汹涌的决绝之语,他们觉得惭愧了。
是啊,惭愧。
将军夫人和将军情深义厚,感情很好,他们怎么可以为了自己,为了国家,而罔顾了将军和将军夫人的情深厚谊呢。
如果是他们,他们也不会任由自个儿媳妇和孩子去死呀。
这一刻,这三百士兵们,羞愧的在心里默默跟欧阳灵说对不起。
见欧阳要咬舌自尽在他面前,沈玉琪大惊失色,大喊道,“欧阳灵,不要,你摸摸你肚子里的两个儿子,你舍得吗?”
两个儿子?
不对啊,明明是一儿一女,怎么是两个儿子?
不过,不管是什么,欧阳灵把沈玉琪的话听进去了。
就在她刚要咬舌自尽时,似是肚子里的宝贝们感觉到了她绝望的心情,很不安的踢了她肚皮几脚。
感受到他们的生命力,欧阳灵还真的下不去手。
沈玉琪趁机对杜振雅道,“我人已经来了,你可以放了我的媳妇吧?”
刚才欧阳灵的举动,杜振雅也看到了。
***********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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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欧阳灵的举动,杜振雅也看到了。
他还真的担心欧阳灵会一心想玉石俱焚,鱼死网破,到时候他没了威胁沈玉琪的把柄,想要统一江山的美梦,就要跟着破灭了。
以防意外发生,杜振雅点了欧阳灵的昏穴,被沈玉如搀扶着。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了两颗药丸子,扔给沈玉琪,道,“把这两个药丸子吞下去,你就可以过来了。”
沈玉琪接着,摊开手一看,一颗是白色的,一颗是蓝色的,他抬眸看着杜振雅,问,“这是毒药?”
“不错,想要救你媳妇儿,就赶紧吞下去,别废话。”杜振雅痛快的承认了。
沈玉琪却不为所动,静静的看着杜振雅,一字一句道,“如果我吃下去,你又不放我媳妇呢,那我岂不是很吃亏?”
都这时候了,还能冷静的跟他讨价还价,呵呵……
“你认为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杜振雅笑的邪气,一脸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
沈玉琪看看杜振雅,又看看欧阳灵,最终一言不发的把毒药吞下去。
很快,沈玉琪就一身无力的倒下,被身后的两个小兵及时搀扶着,“大将军……”
众人都大惊失色的看着沈玉琪。
杜振雅哈哈大笑,笑道,“别担心,你吃的药丸子其中有一颗软骨散而已。”
然后,他吩咐人把欧阳灵送过去,同时招手,示意那两个小兵把沈玉琪送过来。
见沈玉琪一身无力的瘫在小兵的身上,欧阳灵拼命掉眼泪,却哭不出声。
见沈玉琪和她擦肩而过,一步一步走向笑的阴险的杜振雅和沈玉如二人,欧阳灵都恨死自己了。
若不是她不小心被人抓了,她家玉琪也不会被坏人逼到这个份上。
这一切都怪她,都是因为她。
就在欧阳灵自哀自责的时候,突然,她的身后出现了异况。
只见送沈玉琪过去的两个小兵,在靠近杜振雅时,突然扑向杜振雅,发狠般的攻击他,连沈玉琪都不去管了。
杜振雅先是一愣,然后一点儿也没把两个小兵看在眼里,轻松的抬脚就打算一脚一个,打算把他们踢飞。
但他似乎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对方轻易的避开了他的攻击,且反扑更加凶猛。
那杀气,明显就不是一个小兵才能有的。
杜振雅的实力很强,可以说,和萧寒都不分伯仲。
不然,当年他带着沈玉如也逃离不了朝廷的大力追捕,而且逃到北魏国后,还被北魏国的人重用。
这一切都是他的实力换来的。
但应付两个小兵,杜振雅却十分吃力。
到最后,杜振雅已快吃不消,不敢硬拼,只有招架的份。
见对方对自己步步紧逼,杜振雅大惊失色,连忙喝道,“如果不想沈玉琪活着,你们就尽管继续,本大少爷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并不说话,只管攻击他。
“既然你们不吃敬酒,那本大少爷就给你们吃罚酒。”杜振雅气急了,对自己人下令道,“动手,除了沈玉琪外,杀无赦。”
今日杜振雅带了二千人,个个都是好手,见对方攻击杜振雅,他们早已蠢蠢欲动。
本以为杜振雅能杀了两个小兵,然后再对付其他人,哪知,杜振雅竟然落于下风。
杜振雅下令后,北魏国的人全都扑向了南晋国的上百人。
南晋国三百人见自己人动了手,早已等不及了,见人家扑上来,他们也不甘示弱的反扑。
而至于欧阳灵呢,早已被几个侍卫,护着到一边去了。
沈玉如见双方打起来了,也早已避开了危险之地,不过她避开时,还没忘记拎走全身无力的沈玉琪。
把沈玉琪扔在地上,她笑的一脸阴冷,“大哥,没想到吧,你也有今日。”
“是没想到。”沈玉琪点点头,“不过,有件事,你可能更没想到。”
“什么事?”
“就是……”
沈玉琪笑的阴森森的,沈玉如立马头皮发麻,预感到了一丝不安。
她下意识的就想要逃,但下一刻,就被纵身一跃而起的沈玉琪一把掐住了脖子。
沈玉琪沉声冷笑道,“不好意思,沈二小姐,我家主子说了,不能留下你的命。”
听到声音变了,而那声音明显不是沈玉琪的声音,沈玉如身子一软,脸色也白的跟个鬼一样,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不是沈玉琪?”
“当然不是,我家主子怎么可能会让她大哥来冒这个险,我只是我家主子身边的一个隐卫而已。”
老大说着,手上用力,“告诉你,也是让你在死之前死个明白而已。”
而这一切,都是之前主子轻声命令他的。
当沈玉如和杜振雅出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明年的今日,会是他们的忌日的命运。
老大完成了主子的转告,然后再也不废话,手上一用力,就生生拧断了沈玉如的脖子。
直到死,沈玉如的眼中才喷出了后悔,后悔算计了欧阳灵和沈玉琪,后悔今日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来,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世间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后悔,已来不及。
老大松开手,把死不瞑目,还爆睁着一双大眼睛的沈玉如,扔在了地上,然后去帮老二老三去了。
老二老三,就是装扮成小兵,攻击杜振雅的两个人,老大见他们许久都没拿下杜振雅,有些生气了。
他冲过去,趁杜振雅不注意,就一脚踢向了他胸口。
把杜振雅踢飞了后,老大怒瞪老二老三,“你们还玩,再不利落一点儿,主子生气了,唯你们是问。”
老二老三表情委屈。
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好么,杜振雅的实力强啊,人家又不是一团棉花,他们一上来,就能杀了人家。
杜振雅胸口中了一脚,受了内伤,喷出了好大一口血。
他顾不得自己摔的头晕眼花,忙爬起来,翻身上了靠近他的一匹马背上,驾的一声,就要逃命。
老大一把匕首打过去,扎进了马‘屁’股,马受痛,疯了一样的跑起来。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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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振雅本就头晕目眩,没颠几下,就摔下了马背,还倒霉三百辈子的被马蹄踢了一脚,雪上加霜,又连连喷了几大口血。
还不等他爬起身,老大就走过去,想也没想,一剑刺进了他的胸口。
“你……你……”
杜振雅指着他,不敢置信自己会死在沈玉琪的手里。
老大摸摸自己的脸,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沈玉琪,你死在我手里,其实一点儿也不冤枉,我武功比你高。”
意思是,他会死,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及人。
死有余辜。
最后,杜振雅和沈玉如一样,死不瞑目。
眼前男人明明是沈玉琪,怎么一眨眼就不是沈玉琪了呢?
真是讽刺。
他们今日来交换,本来是布置了很多陷阱让敌人跳,打算把来人一网打尽,就算是怀孕了的欧阳灵也没打算放过。
可来之前,他万万不会想到,人家将计就计,也给他挖了一个坑,而他却傻傻的认为这一次的计划会万无一失,却不知,早已中了人家的计中计。
带着一丝不甘,杜振雅死了。
杜振雅和沈玉如死了后,老大老二老三就没有犹豫的加入了士兵们的战争,有他们出手,对方那一千多人就跟一颗颗大白菜一样,被几人砍了脑袋。
等到最后一个敌人也死了后,老大带去的三百多人,也死了一百多人。
直到战争结束,把欧阳灵护在身边的一个小兵,才解开了她的穴道。
欧阳灵立马就想扑进沈玉琪的怀里,可把老大吓坏了,躲又不敢躲,可接着她圆滚滚的身子吧,他又担心过后会不会被沈玉琪追杀?
就在这纠结中,那小兵出声了,“大嫂,大哥没来。”
大嫂?
玉锦的声音?
欧阳灵急忙刹住车,回身看向一直护着她的小兵,眼睛眨巴眨巴,“你?”
“是我啊,大嫂。”
玉锦笑意盈盈的撕下脸上的面具,然后告诉她,“大哥和萧寒也来了,不过,他们不在这里。”
欧阳灵转头看了一眼撕下面具的老大,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呼……好险啊,差点抱错了夫君。
好在玉锦及时喊住了她,不然,她这张老脸都要丢到世界尽头去了。
不过……
她问,“玉琪呢,他们来了怎么不出现?”
玉锦一脸莫测高深道,“你以为杜振雅拿你交换大哥,会让你活着回边城?”
欧阳灵似是想到什么,心里打了一激灵,“路上有埋伏?”
玉锦点头,“嗯,萧寒和玉琪已经带人去清理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昨晚上,他们就猜到了北魏国的人提出让沈玉琪去换回欧阳灵,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他们不但想控制沈玉琪,而在欧阳灵回去的路上,肯定也不会让她活下去。
毕竟欧阳灵是江湖女子,她的师父红娘子,可是江湖上排名前十的高手,要是欧阳灵求了她师父来救沈玉琪,那凭红娘子的武功,沈玉琪早晚会有一日被红娘子救走。
到时候,惹怒了这个魔女,就是北魏国皇宫都讨不了好去。
既然如此,他们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人灭口。
只要欧阳灵死了,就没人去通知早已隐蔽江湖的红娘子,北魏国也省的惹来这么一个大麻烦。
所以,从一开始,北魏国的人就没打算让欧阳灵活着回去。
沈玉锦和萧寒也是猜到了这一点,在昨晚上,沈玉琪和萧寒就带着人,提前来到交易地点蹲守。
果然,今日凌晨之际,他们就见到了北魏国的两队弓箭手埋伏在了他们回程的路上。
那是一个山坳处,两边是石山,中间是唯一一条他们回程的路。
弓箭手就埋伏在两边的石山后,只要他们回来时,进入石山中间的路上,一准会被射成刺猬。
瓮中射鳖的情况下,就算他们有通天的本领,恐怕也逃不出被射死的下场。
且还不算他们的箭头上都涂上了剧毒,就算受伤,也会在那一刻毙命。
且在弓箭手的身后,还布置了五百兵马,个个都是精兵。
不过,他们所有的布置,早已被提前一步到达的萧寒和沈玉琪二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们二人远远的见沈玉锦这边在动手,那边也开始忙着动手。
而萧寒带去的人,只有五十个锦衣卫。
北魏国的弓箭手和精兵,哪儿抵得过的萧寒训练出来的锦衣卫啊。
二百个弓箭手和五百精兵,全被锦衣卫和萧寒沈玉琪等人,出其不意的杀了。
沈玉锦和欧阳灵没等多久,萧寒那边就传来信号,沈玉锦道,“大嫂,他们都清理完了,我们走吧。”
她扶着大腹便便的欧阳灵,小心的一步一步走着,而他们带来的马车,也在打斗中被毁了。
本以为一切到此为止,哪知,沈玉锦一群人刚走到一半时,突然身后传来滔天的马蹄声。
众人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一望无际的骑兵正在朝这边飞驰而来,而领头的人的手上,赫然举着一根北魏国的旗帜。
玉锦大惊,忙道,“快跑。”
她身边的老大,在她的命令下,打横抱起欧阳灵,一群人急忙朝边城飞奔。
远处,萧寒和沈玉琪也发现了这边的异样,他们大惊,萧寒吩咐了柠檬,“快回城搬救兵。”
然后,和沈玉琪急忙朝这边奔来。
骑兵速度飞快,几分钟后,就快追上了那二百多个不会轻功的士兵。
被老大抱着的欧阳灵,回头就见到了他们快被追上,她大惊,“玉锦,遭了,我们的人被追上了。”
玉锦的脚步一顿。
然而,这时候,那二百多个士兵也不跑了,他们冲欧阳灵喊道,“将军夫人,我们先顶着,你们快走,你一定要平安的把将军的孩子生下来。”
说着,他们举刀就冲进了骑兵中。
他们似乎很有打斗经验,他们不攻击马背上的人,而是避开骑兵的攻击而攻击马。
马受伤了,就疯狂的跑,本来整齐的骑兵队伍,一下子被二百多人给打散了,也打乱了。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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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骑兵被马匹给甩下来,和南晋国的士兵们打在了一起。
“我们走。”
见二百多人用生命来换得他们逃跑的时间,玉锦的眼眶泛红,咬牙道,“我们快走。”
“玉锦,我们……”
“大嫂,难道你想要他们白白送死吗,他们的死,是有价值的。”
她不能辜负他们的好意,不能让他们白死,她一定会带着欧阳灵平安离开,一定会的。
欧阳灵是江湖侠女,有着一颗热诚的心。
让她亲眼目睹二百多人死在敌人的刀下,而不去营救,她真心不忍。
可她知道,玉锦的决定是对的。
他们要是回头去救他们的话,不但救不了他们,还会白白搭上他们几条性命。
如果她死了,那玉锦这一群人来救她的意义,就本末倒置了。
欧阳灵心闷闷的疼,默默转过头,忍着不去看同胞惨死在敌人的大刀下的场面。
也在同时,萧寒和沈玉琪一群人赶来。
沈玉琪从老大手上接过欧阳灵,然而,就在这时,一支羽箭从敌军方向急射而来,正对着欧阳灵的脑袋。
沈玉琪见状,大惊,身子一转,羽箭射进了他的肩膀上。
玉锦,萧寒,欧阳灵,全都大惊失色,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沈玉琪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要不是他毅力强,还差点把手上的欧阳灵摔下去。
欧阳灵忙站稳身子,扑向脸色开始发黑,快倒下去的沈玉琪,“玉琪,玉琪,你不要有事啊,玉琪……”
这一刻,她更加自责,更加恨死自己了。
若不是自己不小心出事,沈玉琪也不会中了对方的毒箭。
该死的她啊,玉琪不能死。
萧寒冷静的冲过来,在沈玉琪的身上点了几下,护主了他的心脉,又及时喂了解毒丹给他吃,然后一把抱起他,冲老大道,“抱着她,赶紧离开。”
然后吩咐五十个锦衣卫断后,他带着萧寒,带着沈玉锦,老大抱着欧阳灵,齐齐朝边城奔去。
柠檬,老二老三和其他已现身的隐卫,护在周围。
有了五十个锦衣卫的阻拦,冲过来的骑兵在一次受到了阻碍。
五十个锦衣卫的武功,比变成二百多士兵的武功高强多了,特别是他们的轻功一流,学习的又都是萧寒亲手教的近身搏击,每一招都是杀招。
他们在骑兵当中乱窜,走到哪儿,都是一片惨叫,嘶声力竭,血流成河。
他们的阻拦,给了萧寒一群人足够的时间,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城门时,城门开了,从里面冲出了千军万马。
领头的人赫然是黑虎和金狮。
救兵来了,萧寒一群人平安了。
萧寒抱着生死不明的沈玉琪,急匆匆进了城,而金狮和黑虎冲向了追兵。
两国人再一次展开了战斗。
最后,北魏国的人来了三十万,而金狮和黑虎把军营里五十多万人全都带了出来,最后把北魏国的人逼的不得不退兵。
这一仗,南晋国死了十万多兵马,萧寒带来的五十个锦衣卫,死了三十多个,还是金狮带的兵马及时赶到救了他们,不然五十个全死了。
而北魏国的兵马更惨,因兵力不及南晋国,等到他们想撤退时,被南晋国的兵力拖住了十万兵马,因此北魏国的死了十五万兵马,比南晋国还要多。
可以说,这一仗,是两败俱伤。
萧寒一群人回了城主府不久,欧阳灵因担心沈玉琪的伤势,加上这一路上的颠簸和情绪紧张,她早产了。
一时之间,整个城主府都乱了。
好在沈玉琪早早就请了接生婆在城主府准备着,欧阳灵一喊肚子痛,沈玉锦就派人去请了接生婆来。
可她痛了一天一夜也没能生下孩子,把玉锦急的差点破开她肚子,把孩子拿出来。
而沈玉琪的毒也被萧寒控制住了,但要彻底的解毒,需要几味珍贵的药材,而其中一味就是雪山上一种罕见的雪莲花。
上一次,因意外取出了萧寒体内的子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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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生。”
嘴里虽然说生,可痛了三十多个小时的她,早已浑身无力。
玉锦想了想,突然一手抵住她胸口,一股浓郁的内力缓缓进入了欧阳灵的体内。
欧阳灵讶异的看向她,然后虚弱的笑了,“谢谢你。”
“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我的侄女,身为姑姑的我,怎能不出一把力呢。”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专心运输内力给欧阳灵。
半个小时后,欧阳灵终于又生下了一个女孩。
因为是双胞胎,又是早产,身为妹妹的小女孩身子羸弱,小的就跟一只猫一样大,哭声也跟猫一样小声。
欧阳灵看向宝贝女儿,那叫一个心疼啊。
就连玉锦看了都心疼的要命,抱着都不敢用力。
看着手里的孩子,玉锦就想到了前世自己那个刚出生的孩子。
也跟她一样,小小的,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却又十分的惹人怜爱。
抱了好一会儿后,才在欧阳灵眼巴巴的眼光下,把洗好包好的一双儿女,放在了她的身边,欧阳灵这才放心的闭着眼睛睡着了。
玉锦赏了两个大红包给两个接生婆,又赶紧去派人把早就预备好的奶娘请来照顾孩子。
她这才有空去看沈玉琪。
沈玉琪一直昏迷着,萧寒用内功把他身上的毒全都逼到了一只手臂上,所以他的一只手变成了黑色。
柠檬见到沈玉锦进来,自动让开位置。
玉锦问他,“萧寒可传来消息?”
萧寒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只信鸽,有消息的话,萧寒自会传过来。
“没有。”主子走了才一天,还没进入大山呢,怎么可能这么早传来消息。
看来,主母是着急了呢。
怎么不急啊?
上一次他们才进山没多久,就遇上了狼群,这一次萧寒去雪山,还要经过那一座大山,危险重重,怎么可能不着急不担心?
……
不可说,萧寒确实够倒霉的。
刚进山不久,他们就遇上了狼群。
什么,你问他们为什么会遇上狼群?
自然是狼群被他们上一次引到了山外围,所以这一次,他们一进山,狼群就闻到了生人的味道。
而这一次,为了能进雪山找雪莲花,萧寒只能进不能退。
好在萧寒和老大老二老三,四人的轻功都是一流,就算深山里不能飞,那跑的速度也比狼群快。
可是,如果狼群追着他们的气息,不分昼夜的追,他们跑起来也要命啊。
这不,今日已经是进入大山的第四天,而他们已经整整三天没有怎么休息。
好不容易甩开狼群一大段距离,他们停下来,吃了一些干粮,就赶紧打坐运气休息。
两个时辰后,似乎又听到了狼的吼叫声,老二睁开了眼睛,气的骂道,“靠,他们还有完没完啊。”
老大就说了,“有我们这几个鲜美的食物在,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他们已经认出了师兄,更是不吃到师兄誓不罢休。”
上一次被狼群追时,萧寒浑身是血,第一个就被嗅觉灵敏的狼群注意到了,拼了命的想吃他,却没吃到,还损失了不少同伴。
上一次的仇,狼群还没忘记呢。
这一次,萧寒又遇上了它们,它们自然是穷追不舍,没吃到他,绝不放手。
萧寒眼眉一拧,冷冷道,“想变成狼群的食物,你们可以继续聊下去。”
苦中作乐知不知道啊。
他们被狼群追的苦啊。
老大老二摸了一把苦瓜脸,紧随萧寒继续逃命生涯。
但上天似乎看不得他们轻松,走了不久,迎面就遇上了一对巨蟒。
不错,是一对巨蟒。
而且,还是一对正在……咳咳……正在造小蟒蛇的巨蟒。
话说,它们正在兴奋中时,突然被其他生物打断,任谁也不会高兴啊。
两条巨蟒迅速分开,其中一条巨蟒的下面,伸出的两条长长的凶器,被萧寒几人看了一个正着。
几人一脸震撼。
乖乖,啧啧啧……那么长,还粗,靠,还是两条,怎么就没弄死那条雌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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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蟒除了七寸之处是弱点外,鼻子也是一大弱点。
巨蟒的鼻子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它,但领巨蟒感知外界的一切的就是鼻子。
鼻子伤了的话,就好比一个人的眼睛瞎了一样。
但要攻击雌蟒的鼻子,要比攻击心脏难得多。
那巨蟒嘴巴一张,就能吞下整个活人,速度也是极快,老三连出手三次都失败了。
还好他跑的快,不然换了另外一个轻功低的人,恐怕早就变成了巨蟒的食物。
老三见萧寒抱着巨蟒的身子,才能得手,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纵身一跃,跳上了一旁的树干上。
巨蟒大脑袋一抬,长长的舌头伸出一卷,差一点点的,就把老三卷入了嘴里。
险险逃得一命后,老三砍下几根树杆,用力的朝巨蟒扔去,在巨蟒低头避开时,老三就纵身一跃,骑在了巨蟒的脑袋上。
巨蟒大怒。
丑陋的生物,一个骑在它身上,另一个竟然骑在了它脑袋上,真是岂有此理。
巨蟒用力的甩着大脑袋,想要把老三甩开。
既然上去了,想要甩开老三,哪儿那么容易啊。
就在萧寒扎第二的同时,老三一刀子也扎进了巨蟒的鼻子上。
巨蟒痛的在地上打滚,满地的荆棘被它一压,全都趴下了。
萧寒和老三急忙纵身一跃,飞上了树干上,才没有被巨蟒压成肉酱。
萧寒第二刀,刺进了巨蟒的心脏,巨蟒在翻腾了一阵后,终于不动了。
萧寒和老三见老大老二那边也激战的不亦乐乎,就去帮忙了。
四人杀一条巨蟒,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到五分钟,雄蟒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萧寒把两条巨蟒身体里的胆囊拿出来,老大三人也一人割下了十多斤蟒肉,打算有时间烤着吃。
不然,被狼群追着,他们没时间去打猎啊。
说狼群,狼群到。
他们才把蟒肉用蟒皮包着,背在了背上,狼群就追到跟前来了。
萧寒四人见状,就急忙逃命。
许是追了他们几日,狼群也饿急眼了,见到巨蟒的身体,全都一窝蜂的抢着吃蟒肉,也不追他们了。
趁此刻,萧寒四人就飞去了老远。
等到狼群重新循着他们的气味追过来时,他们已经在千米之外。
在第三天的傍晚,他们终于远离狼群,踏进了雪山。
望着前面一眼无际的雪白色,四人眼中带着一股热切。
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终于到了。
四人把包袱里带着的御寒衣服全都穿在了身上,又趁在进山之前,打了几只猎物,烤熟了,当成干粮吃。
四人这才踏进了雪山,踏进了一片雪白的世界。
普通的雪莲花在雪山上并不少见,他们进入雪山后不久,就见到了一颗雪莲花。
可惜,年份太少,都不超过十年,这样的雪莲花若是入药,效果并不大。
而萧寒需要的雪莲花,乃是罕见的千年雪莲花,俗称雪兔。
雪兔一般都是长在悬崖峭壁上,十年才生长出两片叶子来,百年才开出花苞,每次开花时,只有短短一个月时间。
而此后,雪兔每百年都会开一次花,每次开花都会维持一个月时间。
一旦花谢了,只剩下雪兔光杆,就算是遇到了,也不能入药。
所以,一踏入雪山后,萧寒四人就朝雪山上最高的一座雪峰飞驰而去。
没了森林里的那些百年老古树的树枝树杈挡路,四人用轻功在雪上飞行,行程竟然比在森林里要快了十倍都不止。
不过,他们越是往雪山深处去,就越是觉得冷。
他们一边用轻功飞行,还要一边运用内功御寒,双管齐下之下,在维持了五个时辰后,四人就累的面色都白了。
停下来时,四人体内的内力枯竭的都快见底了。
没有内功,他们在雪山就寸步难行。
若是普通人,一脚踏下去,大雪的厚度就能直达他们的大腿。
走一步都难,更不要说上雪峰。
累了时,没办法在前行,他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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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几次,倒是没出事,但他一路爬,一路上找,也没找到他想要的雪莲花。
但他也没白爬一次,在陡峭的雪壁上,他见到了好几朵罕见的冰花。
冰花也是一种罕见的药材,能解好几种剧毒,萧寒身为小神医,见到冰花,自然是心喜。
用大刀小心的摘下它们,然后用内力弹下去,让老大他们接住,放入他早已准备的蓝色冰玉盒里。
萧寒往上看,他已经爬了快三分之一,在不久就可以到达峰顶。
萧寒咬了咬牙,继续往上爬。
许是整座雪峰都是一层厚厚的冰,不利于其他生物生存,他这一路上攀爬,倒是没见到什么危险,反而是在等在下面的老大三人,遇到了攻击。
老大刚把萧寒扔下来的冰花装好,就听的传来一声怒吼,然后一个白色巨大的生物,就扑向了他。
老大只听得身后一阵狂风袭来,他感觉到了一股危险急速接近,他急忙闪身避开。
等他站稳了,仔细一看,才清楚攻击他的原来是一只通身雪白的雪豹。
雪豹全身雪白,站在雪地上,和白雪融为一体,走路又无声无息,加上他们一心在注意上面的萧寒,以至于雪豹到了跟前,他都没发现。
要不是雪豹在攻击他时,太过凶猛,带来了一阵狂风,他也不能及时避开它。
老大,老二,老三,见雪豹呲牙咧嘴,一脸凶相,三人浑身戒备。
在雪豹第二次扑向老大时,老大也急忙抽出大刀,举刀相迎。
三人一豹就缠斗在了一起。
上面的萧寒听到了下面的打斗声时,他低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不再关注下面,继续往上攀爬。
他已经爬了一半,在努力一些,就到了雪峰顶上。
萧寒在心里微微自己加油,他又抛了一次挂钩,顺着绳索,身子如一直灵猫一样,轻盈迅速的往上爬。
下面传来凄厉的吼声,萧寒瞄了一眼,见到小如蚂蚁一般的一团白色动物的身上,被鲜血染红。
雪豹死了。
不但死了,那一层白色柔软漂亮的皮毛也被老大看中,被他三两下,就剥了下来。
至于雪豹的肉,老大老二正在挖坑,打算把它给埋了,以免它身上的血腥味道引来更多的猛兽。
但是……似乎晚了一步。
上面的萧寒,只觉得头顶上一道黑影飞速而下,落在雪豹的身边,不等老大三人反应过来,尖尖的嘴巴用力一啄,就咬下了一大块血肉。
等老大反应过来,举刀就要砍时,人家扑闪扑闪翅膀,叼着肉,就飞高了。
而它落在的地方,正在雪峰的最高处。
萧寒傻眼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只巨鹰吧?
雪峰的峰顶上,居然住着一只巨鹰,这算不算意味着,他要爬山峰顶上,就要随时做好巨鹰会攻击他的准备?
若是普通的峰顶,消灭一只巨鹰,萧寒觉得会没什么。
别说消灭,就算是抓活的,他也能抓到。
可这是在雪壁上,是光滑如一面镜子般的冰块上面,而且距离地面还有几百米上千米高,若是一个不慎,就会掉下去。
这么高掉下去,如果老大三人来不及接着他,他这一身的肉,恐怕就会摔成肉酱吧?
萧寒想放弃。
切……怎么可能?
一想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还等着千年雪莲花去救命的沈玉琪,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要闯一闯。
萧寒第三次咬了咬牙,继续往上攀爬。
不过,这一次他十万个小心翼翼,浑身戒备峰顶上的巨鹰会突然来攻击他。
许是巨鹰正忙着享受雪豹的那块血肉呢,萧寒连续攀爬了十分钟,那只巨鹰再也没出现过。
但萧寒没敢掉以轻心,相反的,他离峰顶越近,戒备心就越足。
就在他快要登上峰顶的那一刹那,突然,峰顶有了动静。
只听的扑闪扑闪的声音响起,一道巨大的黑影就朝他的脑袋笼罩过来。
萧寒大惊失色,手抓紧了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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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在关注上面的一举一动的老大三人,因为离的远,看的不真切,但巨鹰从空中落下,却看了一个清楚。
直到巨鹰的尸体离的近了,才见到巨鹰死了,老大一个飞身,一把拎着了巨鹰,笑呵呵道,“今日又鸟肉吃了。”
已经连续吃了好几日冻的**肉干的他们,早已馋嘴了。
之前雪豹的肉不吃,是因为雪豹的肉不好吃,也担心会引来别的猛兽。
这一下好了,萧寒连巨鹰都杀了,也不担心再来什么猛兽了,相比较和猛兽打一架,吃鸟肉重要一点儿。
三人就在下面拔鹰毛,捡木柴……
什么,这一望无际的雪地没有木柴?
怎么可能。
还是有一些松树杉树等耐寒的植物,只是上面常年披着一件雪衣,生长缓慢,数量也有限,不过还是有的。
老大用刀劈下了一些树杆,然后用内力烘干,直到能烧着为止。
下面忙活起来,上面萧寒也没闲着。
他杀死了巨鹰后,小鹰见娘亲死了,就对萧寒扑闪扑闪翅膀,对他呲牙咧嘴的唳叫起来。
它飞不起来,只能在鹰窝里乱蹦达。
本来嘛,斩草除根,一向是萧寒喜欢做的事。
但念在小鹰年纪还小,他就懒得理会小鹰的挑衅,蹲下把入目的冰花,全都一一摘下,装进了他带来的一个网袋里。
然后打算离开,去找雪莲花。
突然,小鹰扑闪扑闪翅膀,居然飞离了鹰窝,朝萧寒攻击过来。
虽是小鹰,但身体也有家鸡一样大,嘴巴又坚又硬,若被它啄了一下,不死也得掉下一块皮。
萧寒听到风声,反手就是一刀,可怜的小鹰就被他砍成了两截,鲜艳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煞是炫目。
萧寒哼了一声,收起锐气。
本打算放过它的,既然它找死,他自然不会手软。
杀了小鹰后,萧寒背着包袱,拎着网袋,转身去寻找雪莲花。
这一片峰顶,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萧寒要走完一圈的话,没个几日是走不到头。
找了两日,雪莲花没见到,冰花倒是见到了不少。
冰花也属于稀罕药材,珍贵难寻,萧寒笑呵呵的把它们都一一装进了他的网袋里。
咻……
呃,什么声音?
就在萧寒又采到了两朵冰花,装进了网袋时,突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声音。
“奇怪,这两日都是我一个人在这里,无声无息的,怎么会突然有声音呢?”
萧寒小声嘀咕,朝四周看了一眼,并未发现有什么可疑之物。
就在他即将迈腿时,突然,萧寒抬眸看向最峰顶。
但见在阳光的照射下,三朵雪亮闪闪的莲花在峰顶的边缘摇摇欲坠,又坚强站立。
萧寒大喜,拿出抓钩就往上面抛去。
这里离最高的峰顶也不过二十米,五十米长绳子的抓钩一下子就抓紧了雪峰顶上的边缘处。
萧寒试了试力度,确定抓稳了后,他把网袋绑在腰间,背上包袱,就抓着绳子,迅速往上攀爬。
一个翻身,跃上了最高峰顶。
萧寒深深呼了一息,远远望去,整个雪山尽在他眼底,等不及好好欣赏一下,他就记起了雪莲花。
走到三朵雪莲花边,萧寒蹲下身子,伸出手就要摘……突然,一道细小的白色影子朝他的手抓来。
萧寒下意识的缩回手,仔细一看,就见到一只小猫一样大的银色雪狐,站在雪莲花前面,呲牙咧嘴的瞪着他,好似在说些什么。
银狐一只前爪,指指萧寒,又指指雪莲花,然后再指指自个儿的脑袋。
好似再说,那雪莲花是它的,不准萧寒染指,不然它不会放过他。
头一次见到如此有灵性的动物,萧寒眼里满是惊喜,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它抓了,送给他家玉锦玩。’
以前他送给玉锦的小白,被玉晨拐走了,他就一直想要再送一只什么好玩的给玉锦。
嗯,貌似这小银狐不错。
于是乎,萧寒把垂涎雪莲花的视线,转移到了银狐的身上。
正浑身戒备这个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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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银狐坐在雪地上,两只前爪捧着一块肉感,吃的津津有味。
等它吃完后,似乎还没吃饱,小眼珠子转了转,又可怜巴巴的看着萧寒。
萧寒乐了,又拿出一块肉感,开始誘惑小孩子,“想吃?”
‘嗯嗯。’
银狐伸了伸抓子,点了脑袋。
想吃就好办了。
萧寒收起肉干,在银狐垂涎三尺的目光下,把肉干把放回包袱,“想吃就跟我走,我包你天天有肉干吃。”
‘你……你别骗我,我不傻的。’
银狐双眼溢出了水光,可怜兮兮的盯着萧寒的包袱。
好吃啊,肉干好吃啊,它还想吃,怎么办?
“跟我走,我就给你肉干吃。”
萧寒无耻的伸出手来,温柔的眼神蛊惑着银狐。
银狐看了看他手,又看了看周围一望无际的冰雪,那叫一个纠结啊。
萧寒也不着急,他静静等着,直到银狐纠结完了,才跳上了萧寒的手,不过,它的爪子指了指萧寒背上的包袱,那意思很明显,‘我已经答应跟你走了,你要给我肉干吃。’
萧寒从包袱抓了一块肉感,扔给了银狐,然后拍拍它的小脑袋,“说吧,这里哪里还有雪莲花,带我去摘。”
这么大一个雪山,他可不信就这么三朵雪莲花,要知道,这雪山上是百年也难得见一个人影的。
银狐歪着脑袋,似是想了一下,才跳了下来,在前面带路。
有了银狐的带路,萧寒不用走歪路了,不但又找到了十多朵雪莲花,还找到了几十朵冰花,乐的萧寒喜眉笑眼,更加喜爱银狐,还奖励了三块肉干给银狐吃。
银狐也乐的更加卖力了,还帮萧寒找到了几种其他品种的雪莲花。
更是得了一朵极其罕见珍贵的红莲。
等把峰顶上的宝物全都收入了囊中后,已经是两天后,且萧寒的网袋也装的满满。
直到银狐摆了摆爪子,表示没有宝贝了,萧寒这才找到了他原先上来的地方,带着银狐,顺着绳子,爬下了雪峰。
下来的时候,要比攀上去快了几倍,不出半个小时,萧寒双脚就落了地。
老大三人一直都在雪峰脚下等萧寒,等了几日,等的他们心焦难耐,正要想办法上去找他时,就见到他的身影下来了。
他刚落地,老大老二老三就围了过去。
“师兄,找到雪莲花了。”
他们一见到萧寒,就没忽略萧寒背上背着的网袋,见到里面全都是冰花和雪莲花时,三人都震惊了。
天啊,这么多冰花和雪莲花,得值多少银子啊?
这一下发财了。
三人乐滋滋的把网袋从萧寒背上拿下来,然后拿着他们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一一装起来。
可惜,他们带的玉盒不多,只装了雪莲花,冰花就不够装了。
没有玉盒,这冰花是带不出雪山的,因为没有极低的温度,冰花会坏掉,会影响它的药用价值。
老大看着大半网袋的冰花,扔了怪可惜,带走没工具,纠结啊。
他问,“师兄,这些冰花要怎么办?”
“用冰块带走。”
萧寒决定道。
现在是冬天,只要挖出一个冰盒,把冰花放在冰盒里,等出了雪山,冰盒一时半刻也化不掉。
等他们赶回去之后,在找其他冰玉盒装起来就是。
“好,我这就去挖冰盒。”这四周到处都是冰块,要挖出一个完整的冰盒,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老大老二老三三人,一共挖了三个大冰盒,才放下了所有的冰花,又挖出了几个冰盒盖子,盖的紧紧的。还在冰盒里放了几大块冰块,这才一人扛着一个大冰盒,准备启程出雪山。
“师兄,你手上的银狐是抓的?”
老大干完活,这才注意到了萧寒手上一只正在啃肉干的银狐。
似乎是听到有人提到它,银狐抬起狐脸,看向老大,抓起肉干朝他吱吱叫了两声,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那意思是,‘我有肉干吃,我有肉干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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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四人辛辛苦苦赶回来时,见到的就是沈玉琪一只手抱着他女儿,一脸幸福的前来迎接萧寒。
萧寒那叫一个嫉妒羡慕恨啊,咬牙切齿的怒瞪他。
靠……他为兄弟上雪山,两肋插刀,兄弟却在他面前显摆他有女儿儿子了。
要不要这么炫耀啊?
“别嫉妒哥,你也快做父亲了。”
就在萧寒嫉妒的很想要抢他女儿,占为己有时,沈玉琪突然神来飞天的说了一句。
萧寒一愣,然后就反应过来了,看向玉锦。
玉锦一张俏脸羞红一片,不过目光却是幸福激动的盯着他。
萧寒跑过去,一把抱着玉锦,高兴的身子都在打颤,“玉锦宝贝,你告诉我,大哥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要做爹爹了?”
见他乐的都快变成一个傻子,玉锦好笑的骂道,“笨蛋,你不会把脉看看?”
对对对,看,他都乐傻了。
他可是神医耶。
他赶紧伸手捏住玉锦的手腕。
小心翼翼,谨谨慎慎了两分钟后,萧寒就跟中了邪一样嘿嘿傻笑,“嘿嘿……嘿嘿……真的耶,我要做爹爹了。”
玉锦刚怀孕一个月,她也是昨日才发现的,因为什么,自然是孕吐。
昨日,沈玉琪吩咐厨房,做了鱼汤给欧阳灵喝,玉锦自然也分到了一半。
不过,她还没喝两口,就一阵恶心呕吐,吓坏了沈玉琪和柠檬二人。
在玉锦自己给自己把脉后,红着脸告诉他们,她怀孕了。
然后,她悲催的日子就来了。
吃什么吐什么,可把柠檬急坏了。
要知道,皇后的肚子里,怀的可是南晋国的小公主或者小太子啊。
他可是一点儿也不敢松懈啊。
柠檬就恬着脸去问府里的老妈妈们,然后经过众人指点,柠檬给玉锦找了许多酸味的水果。
到了用餐时,玉锦吃的菜里没了荤腥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素菜,且每一道菜都是酸味。
酸辣土豆丝,酸辣豆腐,醋炝甘蓝,就连菌菇汤里也放了几勺醋。
玉锦吃了,才缓解了恶心呕吐的症状。
……
萧寒傻笑了一阵后,突然抱着玉锦亲了又亲,惹的在场的人一个个的脸上布满了黑线。
“吱吱……”
突然,一直跟在萧寒身后的银狐,似是不愿意被人忽视,跑到玉锦脚边,咬了咬她裙摆。
提醒她,它来了。
玉锦低头,然后眼眸一亮,好似看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忙松开萧寒,抱起银狐,笑问,“是你抓的?”
“不是,是跟着我来的。”萧寒一点儿也不承认他用肉干誘惑了人家来。
见玉锦的注意力竟然被银狐抢走了,萧寒那叫一个郁闷啊。
突然,他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貌似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情敌。
***********
有了雪莲花为药引,萧寒给沈玉琪调制了解药,沈玉琪连续吃了三天,手臂上的毒才慢慢解去。
等他解药彻底清除时,欧阳灵也快满月了。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后,沈玉琪解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城主府里个个地方,布下了各种阵法。
而府里的人,除了他的心腹外,也全部都一一遣散。
下人嘛,宁缺毋滥。
大不了自给自足,也不能给他的媳妇和孩子们带来危险。
绑架威胁的事情,有那一次就行,再来一次,他的心脏可负荷不了。
最后,沈玉琪只剩下了十二个下人,六个小厮,两个老妈子,四个丫鬟。
而这些下人,全都是他从奉天城带来的,除了四个丫鬟外,小厮和老妈子都是以前侍候他的下人。
丫鬟是他成亲时,戴倩帮他买来侍候欧阳灵的。
欧阳灵是江湖人,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成亲时,她身边没有丫鬟,戴倩才让平亲王妃托了熟悉的人,在奴隶市集上,买了四个有家有户且可靠的小丫鬟。
而戴倩和平亲王妃办事,他一向放心,所以这四个丫鬟他就留下了。
尽管这样,偌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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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飞 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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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边城去东裕国,路程就要二十多日,如果路上耽误几日的话,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所以沈玉琪急着即刻动身。
不过……
萧寒按住他,“不着急。”
他一脸莫测高深道,“我们要破坏他们联姻,办法有的是,何必舍近求远呢。”
沈玉琪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萧寒就笑的邪魅,“去东裕国,不如去北魏国。”
如果东裕国的大公主死在了北魏国,他倒要看看,他们两个国家如何去联姻交好。
或许,他还能坐山观虎斗呢。
沈玉琪一拍大腿,“果然腹黑啊。”他朝萧寒伸出大拇指。
萧寒白了他一眼,才继续道,“我决定这一次就由我去,你就在边城坐镇就好。”
至于玉锦,她怀孕了,在胎儿未稳定之前,她身子受不了颠簸,所以他决定先不送她回奉天城,就让她先留在边城安胎。
等三个月过后,胎位稳定了,他就亲自带她回奉天城养胎。
至于目前,他和沈玉琪一定要留下一个保护她们才行。
沈玉琪身体刚好,且他是大将军,不能轻易离开边城,所以由他去北魏国刚刚好。
沈玉琪沉默犹豫了片刻,才答应了萧寒。
这一次,萧寒带了六个隐卫去北魏国,本来玉锦想把她身边十多个隐卫全都给他带去,萧寒却说,“人多目标大,我带六个去就行,再说了,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身边也要留几个人保护你才行,不然我不放心。”
玉锦刚想说,‘我又不出城主府,用不着人保护’但见萧寒一脸担忧和不舍的表情,她到嘴的话就憋了回去。
两口子依依不舍的依偎了一整个晚上,次日一大早,萧寒吃了早饭后,才带着老大老二……老六几人,踏上去北魏国的路。
北魏国和南晋国的交界之处,被沈玉琪布下了一个大大的阵法,在沈玉琪和杜振雅交易换人的当日,阵法开关被沈玉琪关了,但后来又被沈玉琪派人去打开了。
萧寒要去北魏国,必须绕开阵法,就要绕远两天的路程,且他选择的路,也非常的不好走。
不过他们七人的轻功个个了得,再难走的路到了他们的脚下,也如如履平地一样。
一天时间就过了南晋国的界限,到了两国交界之处。
北魏国的边城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地势非常之优,要拿下北魏国,就凭这一个边城,要拿下就难如登天。
这也是南晋国为什么能忍受北魏国多年的挑衅,却从没打算过要侵占北魏国的原因。
根据沈玉琪提供给他的地图,萧寒找到了进入北魏国境内一条极其隐秘的道路。
那条道路是在一座悬崖峭壁上,只要从悬崖下面攀上去,穿过一座深山,就能到达北魏国的境内。
而那条路还是以前沈席武探索出来的,南晋国的密探就是从那儿混进北魏国。
到了悬崖下面的指定地点,萧寒找了许久,才发现隐藏在悬崖峭壁上的铁棍。
那铁棍明显是有人故意插进石壁上,且全都在不显眼的地方,所以萧寒才找了好半响,才发现了它们的存在。
无数根铁棍一路往上,形成了一排隐秘的台阶。
萧寒七人踩着铁棍台阶,运用轻功,很轻松的就飞上了悬崖顶上。
然后,一路飞奔,在太阳落山之前,七人出了深山,到了一个村子里。
见太阳落山了,天快黑了,且前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城镇或者村子,萧寒就决定在村子里借一地方休息一夜,明日在启程。
老大几人都是隐卫,他们早已习惯了黑暗中的日子,并不习惯出现在人前,下了山后,他们就申请隐入暗中。
萧寒自是同意,所以去借房子住的人只有他一个人。
选了一座新盖并且看起来富丽堂皇的房子,(其实就是农村的新砖瓦房,不是土房,但在这偏僻的农村,砖瓦房就好比城市里的别墅)
萧寒敲了门,许久之后,门才打开,走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见是陌生男人敲门,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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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正在厨房里做饭,听说来了客人,就忙出来打招呼。
家萧寒长的一表人才,身上穿着也不像是一个小家小户的人,妇人的眼里多了一份热情。
少女更是殷勤的把家里的瓜果花生端出来招待萧寒,还特意给萧寒泡了一壶对于农村来说是上好的茶水。
在农村,男女之间授受不亲,或者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不方便见外男的那一套俗礼,没有大城市来的重要。
在大城市,家里若是来了外男,一些未出阁的姑娘家就要避开外男。
而农村则讲究不了那么多,很多未嫁的姑娘家都要下地干农活,如果不要见外男,这些个农家姑娘早就饿死了。
所以萧寒进了屋,少女倒也自在,没有避开,还殷勤的拿出家里的好东西,好生招待他。
“小哥儿,你先做,我那儿正在炒菜,就不招呼你了,就让你王叔和黑牛陪你说说话。”
妇人出来和萧寒笑嘻嘻的打招呼,然后又招呼少女:“妞妞,去厨房帮娘亲烧火,这里有你爹和哥招待就行。”
少女嘟唇,似是不悦,最后还是被她娘亲拉走了。
临走时,还依依不舍又羞涩的瞄了萧寒一眼。
原来,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姓王,也叫王家村。
因背面靠着大山,这里的人夏天种田,到了农闲时还会结伴去上山打猎卖银子,日子过的比一般的农民好一些。
萧寒借宿的这一户人家,是王家村里的头一户,父子二人种田打猎都很有一手,在周围几个村子里都是有名的。
黑牛名字虽然不好听,但五官端正,又有一身的力气,会打猎赚银子,人也忠厚,这方圆百里凡是有未出阁的姑娘家都想要嫁给他。
就在今年,他娘亲给他定了一门亲事,是隔壁村村长的女儿。
而他妹妹妞妞,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美女,加上没干过农活,皮肤白皙,穿两件好衣裳,打扮起来也不赖,打从十二岁开始,就被媒婆子踏破了他家门槛。
但妞妞从小就眼高于顶,自认为自己和其他姑娘不一样,在她心里,她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家闺秀,而她将来要嫁的丈夫,也一定会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哥儿,绝对不会是种田的农民。
每一天都穿金戴银,住在富丽堂皇的宅院里,吃饱穿衣束发都有丫鬟侍候,过着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日子。
所以,当妞妞见到萧寒穿着不凡,气质不凡,谈吐不凡,一看就是那种大户人家出来的人,她就上了心。
本以为,凭她的美貌加上献殷勤,萧寒会多看她几眼,哪知,萧寒居然无视她,更可恶的是,她娘居然在这时候叫她去帮她添火,真的是气死她了。
妞妞依依不舍,愤愤不甘的去了厨房。
王老爹和黑牛二人在萧寒的套话中,告诉了萧寒不少北魏国的事情。
原来上一次战斗后,北魏国又损失了一批士兵,给北魏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也减弱了北魏国的兵力。
后来朝廷就下了圣旨,要全国征兵。
这一次是强征,凡是家里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十四岁到五十岁的男人,就必须要去军营当兵。
总之,每一户人家,只能留一个男人在家,剩下的,全都要去当兵打仗。
不愿意的,就当成叛贼抓起来,就地处决。
顿时间,举国哀嚎,百姓们哭声震天,怨声载道,可朝廷只管抓人,哪儿管得了百姓们的死活啊。
而王家村这周边几个村子,因为太偏僻,反而还躲过了这一劫。
王老爹说,“我有个妹子是距一百里外李家村的人,她就一个儿子,今年才十五岁,结果把我妹夫抓去了,剩下孤儿寡母在家,哎……真是造孽啊。”
黑牛老实的在一旁,默不支声。
萧寒闻言,也气愤难当,“朝廷这么做,岂不是在断百姓们的生路?”
一个家庭如果没了劳动力,谁养家啊?
靠军饷么?
呵呵……别开玩笑了。
北魏国常年和南晋国开战,南晋国的国库早已空虚,连军饷都拿不出来。
自从萧寒登基以来,都是玉锦用自己的私银发的军饷。
没办法啊,谁叫她爹是元帅呢,总不能让她干活,还不给银子吧。
南晋国穷,北魏国也好不到哪儿去,国库恐怕早已空了,这每年数百万两银子的军饷,北魏国的皇上上哪儿去弄啊。
指不定算计着抓人去打仗,不给工钱呢。
人世间啊,总是有很多自私又无奈的人。
……
萧寒套完话,妞妞母女二人就做好了饭菜。
一共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这对于农村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一顿饭菜。
王大娘看屋里多了一位客人,特地割了一块她晾干的腊肉,做了一盘小炒腊肉,又用干虾蒸了一个鸡蛋糕,另外炒了一个黄豆芽,一个蕨菜。
另外用腌的骨头和萝卜煲了一个汤。
萧寒一一打量了一下,然后……眉宇下意识的微拧。
说真的,这些菜对于吃惯了美味佳肴的他来说,真的很普通。
不过,虽说都是一些农家菜,闻起来却很香。
“公子,你吃啊……”
见他坐着呆愣,不动筷子,还以为他不喜欢吃这些菜呢,妞妞羞红了脸,就拿起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了一块腊肉。
萧寒瞪着她筷子缩回去,又去夹别的菜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吃着,似乎对于用自己筷子帮他夹菜,一点儿负担也没有。
在她张开嘴装菜的那一刹那,萧寒似乎都见到了她嘴里最里面那一只蛀牙。
萧寒那叫一个一脸黑线啊。
拜托,那是她吃过的筷子好么。
她居然用她吃过的筷子给他夹菜,这还让他怎么吃啊?
上面沾有她的口水啊,他还怎么下口啊。
于是乎,萧寒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的动作顿了,然后默默夹了面前的黄豆芽吃。
至于碗里的那一块腊肉,直到他饭都吃完事了,还静静的躺在那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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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儿,你就跟我一起睡吧。”
到了睡觉时,黑牛把萧寒拉进一间房间。
他还笑嘻嘻道,“你来我家借宿,算是借对了,这整个村子除了我家有三个房间外,其余人家都是两个房间,男的一间,女的一间,有的人家家里就一个土炕,不管大小男女,全家都挤在一个炕上。”
而他家,因他爹娘恩爱,不喜欢和子女挤在一个炕上,在他们兄妹二人长大后,早早就多盖了两间屋子,把兄妹二人分开睡了。
像他舅家,表哥表姐早已成年了,因家里穷,盖不起屋子,三代全家七口都挤在一个土炕上睡,每回他去舅家住的时候,看到身边睡了一排人,就别提有多别扭了。
萧寒进屋里一看,见屋子不大,里面没有土炕,只有一张大大的木床,还有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个木架子。
家具简单够用,但他看了一眼那张床,嘴角微抽。
他有洁癖啊,除了他家玉锦外,他不喜欢跟人挤在一张床上,更不喜欢被陌生人碰,但眼下情势,不挤一床都不行了。
早知道,他冷死,也应该在外面呆一夜。
妞妞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眼眸盯着萧寒,红着脸道,“公子,我烧好了热水,你先洗漱洗漱,一会儿我再给你送被褥过来。”
“谢谢王姑娘。”
萧寒语气冷淡,但妞妞姑娘像是感觉不到似得,还以为他在怜惜她端盆水会累着了呢。
要知道,大户人家的姑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是拿根针也会累。
她放下水盆,扯了扯嘴角,见牙不见眼道,“公子不用客气,在这里就当在自己家里就行。”
这里……和他家比?
萧寒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座华丽的皇宫,而眼前,却是灰突突的一个屋子,说真的,都不如皇宫里一间茅厕大,也不如他家茅厕装修豪华。
要知道,就是他用的如厕的便桶,都是用玉石做的。
萧寒瞄了一眼妞妞,撇了撇嘴,“不敢。”
把鱼目比作珍珠,他不是傻子啊。
妞妞却一脸羞涩的红着脸,媚眼翻飞了一阵才依依不舍的出去。
黑牛是个粗线条的人,对于自家妹妹那一点儿小心思也没瞧出来,他催促着萧寒赶紧洗漱睡觉。
“明日我和我爹还得早起去山上打猎,就不等小哥儿了,我先睡了。”
说着,不洗手不洗脚不洗,脱了外衣,就钻进了被子里。
萧寒瞧的傻眼。
咳咳……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可是……睡到半夜时分,当一只臭脚丫伸到了萧寒的脸上时,他被熏醒了,再也忍不住的一脚踢过去。
靠……这头黑牛,睡相还不真不是一般的差,睡着了还能颠倒身子。
然而,下一刻,萧寒更加傻眼。
黑牛被他一脚踢下床,他闭着眼,一声不吭,爬上床,又睡着了。
这样也能睡着?
好吧,他服了他。
萧寒掉转了一下身子,和黑牛睡一头。
睡一头,总比闻他的臭脚丫强。
正睡的迷迷糊糊时,萧寒的第六感突然感觉到了有危险靠近。
他突然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出手。
“啊……”
被他一手掐住喉咙的人,尖叫到一半,就出不了声音,眼泪巴巴的看着他。
萧寒一脸阴沉,怒火滔天的瞪着妞妞。
原来,妞妞半夜溜进房,偷看萧寒,结果被他英俊的脸庞吸引,正想要偷偷亲吻他,谁知,就在两张嘴唇刚要挨着时,萧寒突然睁眼,一把掐住了她喉咙。
她偷袭失败。
差点被人轻薄的萧寒,自然是气急了。
想到了王老爹王大娘和黑牛对他的热诚招待,萧寒没有声张,他点住了妞妞的昏穴,直接把她仍在了黑牛的床上,然后没有向王家人告辞,在凌晨时分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王家。
至于他离开后,醒来的妞妞哭死苦活的要闹着去找他,非他不嫁的事,萧寒自是不知道。
直到中午,萧寒才赶到了一个镇子上。
找了家小酒楼,要了三菜一汤,吃了午饭后,又买了一匹马,赶在晚上之前,到了下一个城市。
住进了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痛痛快快的洗漱干净后,他才下了楼。
在客栈一楼找了一个偏僻的桌子坐下,要了六菜一汤,大快朵颐起来。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哭喊声,把在客栈里吃饭的人都吸引了出去,只剩下饿急眼了的萧寒。
萧寒一向不喜麻烦,更加不喜凑热闹,自是没有理会外面的热闹,埋头尽管吃饭。
但是,他不找麻烦,不代表麻烦不找他。
就在他快要吃完时,突然,一个女人慌不择路的冲进了客栈。
偌大一个客栈大堂里,见只有萧寒一个人在吃饭,那女人就冲了过来,在萧寒措不及防时,一把揪住了他衣袖,可怜兮兮哭求道,“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你。”
不等萧寒嫌恶的剥开女人的手,就有一群人闯了进来,呼啦一下,就包围了萧寒和女人。
带头的人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身着一身绫罗绸缎,腰挂玉牌,头簪金玉簪,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他一进来,就脸色阴沉的盯着萧寒,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咬牙切齿,怒气冲冲质问,“你就是她的奸夫?”
然后不等萧寒又回应,他就鄙视道,“果然长的一副小白脸的样子,怪不得能把老子的女人给哄的团团转,把老子的银子给骗了去。”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拽着萧寒不放,楚楚动人,可怜巴巴的女人。
女人没有为萧寒辩解,只一脸可怜兮兮盯着萧寒,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祈求之意。
很显然,她是想要李代桃僵,故意拉萧寒下水,让萧寒不得不救她。
可这一次,她似乎看错了人。
萧寒没有理会男人,而是无视女人绝美脸上的祈求,决绝的拔开女人的手,站起身,冷冷道,“我不认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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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就把女人打入了地狱。
女人脸色一白,摇摇欲坠,脸上充满了绝望之色。
看在外人眼里,就是萧寒看她没了利用价值,就无情无义,斩断情绝的想要一脚踢开她,自己抽身保命。
年轻男人拦在了萧寒的面前,冷笑道,“一句不认识,就想要离开,小子,你动了老子的女人,给老子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这个帐老子可还没跟你算,你就想要溜,你当老子的傻子呢。”
这么自以为是的人,萧寒不是第一次见到,但这种事情落在自己身上,确实是麻烦。
他再次表明,“我说过,我不认识她。”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但很快隐入眼底,无人发现。
不行,他不能在这里杀人,这里是北魏国,他不能在这里惹上麻烦,不然……耽误了他去京城的时间,就糟糕了。
京城是北魏国天子所在之处。
太子爷娶媳妇儿,回来的最终目的地就是在京城。
萧寒心里想什么,无人知道,但男人和女人都似乎缠上了萧寒。
女人见萧寒忙着撇清跟她的关系,她眼里一道寒光闪过,哭的梨花带雨,指着他,声泪俱下,“魏郎,我对你情深意重,死心塌地,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为了你,我不惜背叛刘大少,没想到在真相曝光的这一日,你居然为了撇下我,假装不认识,你好无情啊。”
女人的指责,换来门口一大堆看热闹的人的鄙视,众人都议论纷纷,指责萧寒小白脸,哄骗女人,不会有好下场。
甚至有人还大言不惭,诅咒他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这一下,彻底的碰触到了萧寒的底线。
要知道,他家玉锦宝贝刚刚怀上孩子呢,你们就诅咒他断子绝孙,这不是明摆着在骂他的玉锦宝贝和他的儿子么。
骂他行,他还忍一忍,可骂玉锦和他未出世的儿子女儿,那不行……
萧寒生气了,一脸萧杀之色散发而出,他阴冷的看向女人,无声冷笑,“就凭你,也值得本大少爷哄骗?”
“你长的是漂亮,但跟我妻子比,我妻子是天上的白云,你就是地上的淤泥,肮脏的让我恶心,就算你脱光了衣服,站在本大少爷面前,本大少爷也不会稀罕看一眼。”
然后,他又看向刘大少,“这个女人擅长做戏,她说的话你也信?你看本大少爷是那种会要别人穿过的破鞋的人么?”
萧寒气势外放,一股天生长在骨子里的高贵气质透射而出,把刘大少秒杀的只剩下渣渣,甩了几十条街道。
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向刘大少。
刘大少顶着压力,看看萧寒,又看向一脸惧意的女人,刹那间,明白自己是受骗了。
这男人是被艳娘临时拉着来当替死鬼的。
“贱人,居然敢糊弄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刘大少一脸气急,他冲向艳娘,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啪啪就是两巴掌,又毫不怜惜的一脚把她踢飞。
然后吩咐身后的护卫,“把她带回去,老子要她慢慢死。”
艳娘惨叫连连,被打了七荤八素,头晕目眩。
她被人抓了后,怒瞪萧寒,“为什么不肯救我,你要救了我,我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可你却不救我,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迁怒,就是这样子地。
艳娘不敢怒骂刘大少,就把气出在了无辜的萧寒身上。
萧寒可不是一个任由人骂的人,他冷冷瞥她一眼,又看向刘大少,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银票,递给刘大少,道,“我要买下她的眼珠子和舌头,这张银票应该够了吧。”
刘大少一愣,接过银票一看,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够了够了,足够了。”
这一张银票,比他为艳娘赎身,和艳娘从他哪儿偷走的银子加起来都还要多,他当然高兴。
艳娘在反应过来萧寒的话时,她眼里满是恐惧之色,“我……我……我不敢骂了,求求公子,不要……”
“啊……”
“啊……”
第一声惨叫是艳娘发出来的,她的一只眼珠子,在刘大少的命令下,被护卫生生抠了下来。
第二声尖叫,是门口看戏的老百姓们发出来的。
百姓们喜欢看戏,喜欢凑热闹,但看到护卫一眼不眨的抠出艳娘一只眼珠子,这样血淋淋的场面,吓得他们一脸惊恐,然后是纷纷逃窜。
一眨眼功夫,挤在门口看热闹的百姓,就走的一个不剩。
护卫又抠出了艳娘另一只眼珠子,再是挖出了她的舌头,艳娘承受不住疼痛和打击,已经晕死过去。
交易当场完成,萧寒看也不看一眼瘫在地上的艳娘,就要上楼。
“喂,别走啊,老弟,我们交个朋友吧。”
看萧寒心狠手辣,冷漠无情,且毫不怜香惜玉的性子,反而对了刘大少的口味。
要知道,这刘大少可是柳城里出了名的恶霸。
艳娘本是柳镇出了名的头牌美人,奈何年纪大了,三十多岁了,不想在过迎进送出,千人枕万人骑的日子。
她就在老顾客柳镇第一富少刘大少的耳边,吹了一点儿枕头风,就被刘大少爷赎了身,领回刘府养着。
艳娘虽说年纪大了些,但她一身媚骨,绝美的美貌,深深拢获了刘大少的心,刘大少自甘沉沦,无边宠爱她。
可谁知,艳娘并不是真心跟着刘大少。
先是利用他帮她赎身,再是骗取他的银子,然后就跟她的穷相好‘私’奔。
就在‘私’奔这一日,刘大少察觉了不对劲,一看自己的小金库,竟然少了几千两银子。
几千两银子在这小镇子上可是一笔巨款,能买下半条街,就算是两个人这一辈子什么也不干,也够吃够喝够穿了。
刘大少大怒,就派人把艳娘找来。
谁知艳娘刚出府不久,刘大少找了整个府邸,都不见艳娘的踪影,这才不得不承认艳娘戏耍了他。
刘大少立即带人上大街上抓人,就在艳娘在和穷老‘相’好约好的地点等穷‘相’好时,被刘大少抓了一个正着。
可惜,那穷‘相’好却没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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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盛怒之下的刘大少,见艳娘抓着萧寒不放,还频频对他卖弄可怜,就误会萧寒是艳娘的穷‘相’好。
知道自己误会萧寒了,且萧寒还是一只大肥羊,刘大少就有心和他相交。
当然,这相交的心思,是真是假,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萧寒懒得理他,脚步一转,越过了刘大少,朝客栈楼上走去。
刘大少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隐晦。
……
半夜子时刚过,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了客栈,他们熟门熟路的蹿上了客栈二楼。
而此时,萧寒的屋子里,正在为萧寒值夜班的老大,听到了有动静后,急忙叫醒了萧寒。
“师兄,有人闯了进来,你快醒一醒。”
“吵死了。”萧寒眯着眼,一脸气愤的挥了挥手,跟挥苍蝇似得,嘀咕道,“你们打发去,别打扰我睡觉。”
俺们也很想睡觉啊!!!
老大一脸哀怨。
萧寒骑马,他们一路上只能用轻功追逐,晚上还要轮流为萧寒守卫,还要赶走一些不识相的人,他们这一路上容易么?
他们是隐卫,但他们也是人好么,干嘛不让人睡觉啊。
于是乎,老大怒了。
生气的老大浑身杀气,把一肚子的怒火全都发泄在闯进来想要偷走萧寒银子,并且打算杀人灭口的一群不识相的黑衣人的身上。
扑通扑通,连个叫声都没有,十来个黑衣人就被老大六个人给干掉了。
“去,把这些个尸体,扔到城外去。”
身为老大,理所当然的吩咐其他五人。
五人齐齐幽怨的看着他,那眼神,明显就是在说,‘老大,你更年期了么?’
不然,用点药就能毁尸灭迹的事情,干嘛还要折腾他们大半夜扛着尸体到处走啊?
……
第二日一大早,萧寒正在客栈大堂吃早饭,客栈里又闯进来一群人。
这一群人个个手拿大刀长剑,凶神恶煞,把客栈里的客人,都给吓跑了。
萧寒没吃饱,自然不跑。
再说了,他虽不喜欢惹麻烦,可不代表他会装成一个胆小鬼,见到什么都害怕一下。
且这群人明显就是冲萧寒来的。
他们一进门,在见到萧寒的身影时,就围了过来,手中的大刀长剑,就指向萧寒。
“兄弟,我们大少爷有请。”
请?
靠,有这样请人的么?
他还真是长见识了。
萧寒散发着一身冷气,扫视了他们一样,冷冷道,“若我不愿意呢。”
他不是不愿意,是有要事要办,要忙着赶路。
不然,那个刘大少竟然敢打他的主意,他倒是不介意走这一趟,顺便掐断刘大少想要贪他银子的念想。
果然,出门在外,财不露白,这句话是对的。
昨晚上那些黑衣人就是刘大少派来的,是想打他身上银子的主意。
他一出手就是五千两银子,在这个小地方,那就是一个财神爷,刘大少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个财神爷呢。
这不,昨晚上派出来的人一个也没回去,刘大少的心就不安宁了。
各种猜测折磨了他一宿都没睡。
考虑半天,他才决定,还是把萧寒请回刘府,打算把萧寒关起来慢慢审问。
这不,来请人的护卫见萧寒不配合,就轻笑道,“那就对不住了,我们少爷要请的人如果不去,那就是不给我们家少爷面子,在柳镇,凡是不给我们家少爷面子的人,实话告诉你,那些人全都见阎王爷去了。”
这是威胁。
不过,萧寒从不怕威胁。
他身影一闪,在来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就出手夺了对方的大刀,架在了人家的脖子上,然后冷笑道,“就凭你们这三脚猫功夫,你们认为,能留得住本少爷吗?”
“我也实话告诉你,就你们家少爷那德行,老子早就看不下去了,就算他不请本少爷去,本少爷也打算去跟他聊一聊,不过算他命大,本少爷还有要事在身,耽误不得。”
“不过,你去转告他,这笔帐本少爷记着呢,等来日返回之时,本少会不请自去跟你们家大少爷好好聊聊天。”
当然,这个聊天非彼聊天,含义重大。
萧寒几句话就把来人威胁过他的话原封不动,不,其中还加了几分威力,全都一一还给了对方,吓得对方脸色都白了。
他们学的都是一些三脚猫功夫,因为仗着有刘大少这个强大的后台,时常欺压百姓,强强良家妇女。
但一对上真正的强者,他们只有捏着鼻子逃命的份。
萧寒一出手,加上浑身冷气,轻而易举的就把他们给镇住了。
被萧寒制住的那人连忙点头哈腰,笑的勉强道,“是是是,小的一定把侠士的话带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侠士不要把小的的愚蠢记在心上。”
不然等侠士办完事,再跟他来一个秋后算账,到时候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萧寒似是看出他心思,他冷哼了一声,一脚把他踢飞,手上的大刀也射了过去。
对方惨叫一声,见大刀射向他,吓得他哭喊连连,大刀咻地一声,插进了他‘腿’间之地。
男人吓的脸色一白,瞪着竖在他‘腿’中间颤了几颤的大刀,出了一身的冷汗。
其他人也吓得抹了抹满脑门的冷汗,看着萧寒就像是见了鬼一样,不敢动弹,生怕萧寒下一个出手的就会是他们。
突然,一股怪味传了出来。
众人仔细一看,原来那个被萧寒出手的男人,竟然被吓出了尿。
怪味既是骚味。
客栈大堂里吃早餐的观众们,立即捂住鼻子,手挥了挥,想要把骚味挥开。
从一开始,这些观众们见有人来找萧寒的麻烦,都一脸幸灾乐祸的打算看一场好戏。
等到萧寒露了一手,众人才知道萧寒也不是好惹的人,众人这才收敛了看戏的表情,都纷纷鄙视那尿了裤子的人。
对于观众的表现,萧寒也不在意。
他叫来掌柜,算好了饭钱和房钱,拿了找零的银子,就离开了客栈。
等他走了,一群来找麻烦的小喽啰才敢动手把瘫在地上的男人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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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裤子湿了一大片,连地上都有一大滩尿液,男人自知今日出了大糗,以后在刘府也会没颜面混下去,他看向萧寒离去的方向,整个表情都狰狞了。
该死的兔崽子,总有一日,他会栽在他手里。
到时候今日这个场子,他一定要找回来不可。
……
萧寒上了马,直奔下一座城市而去。
这一次,他多了一个心眼,未免再次招惹这样的麻烦,他夜宿客栈时,就直接点好菜,让小二送去他房里吃。
还别说,此后这一路上他还真的没再遇到麻烦,顺顺利利的直达京城。
北魏国地处北面,比其他三大国要冷许多,本应热闹非凡的大街上,却因天寒地冻的天气,整条街上都显得冷冷清清。
萧寒找了一家小客栈,定了一间上房后,就去了大街上打听消息。
北魏国的太子爷要娶东裕国的大公主这件事,在京城里并不是什么秘密,百姓们都知道,也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话柄。
萧寒去了一家人最多且热闹的酒楼,要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漫不经心的吃着饭菜,喝点小酒暖身体。
周围吃饭的人,都在谈论太子爷娶他国大公主的事情。
“我们太子这是在卖身救国,不然太子爷怎会舍弃和他青梅竹马的表妹,去遥远他国娶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大公主。”
“哼,既然享受了太子的身份带给他的荣华富贵,那就要有为国家付出一切的那份心,现在只不过是要太子娶一个陌生女人而已,娶回家后,对不对她好,还不是要看太子爷的心情。”
“哎呀,不管怎么说,我们北魏国和东裕国联姻后,南晋国也就不敢再打着吞噬我们国家的主意。”
“我听说,东裕国的大公主是东裕国的第一大美人,东裕国想要做大驸马的男人都能排满整个京城,我们太子爷能娶到她,也算是福气吧。”
“美人嘛,谁又拒绝了的呢。”
……
接下来,周围的男人说着说着,语气就有不正经了,但又不敢说的太露骨和太大声,生怕会被人听去治罪。
萧寒耳力一向灵敏,别人听不到,他却一字不落的全部收进了耳里。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萧寒也得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知道了太子爷的迎亲队伍,还有五天就会进城。
知道了太子爷的婚礼,安排在八天后,也知道了太子爷其实并未住在皇宫,而是住在皇宫外面的太子府上。
还知道了太子爷倾心的表妹,也住在太子府上,只因表妹在一年前父母双亡,太子爷亲自把她接近了太子府上住。
本来是打算表妹及筓之后,把她娶进门做太子妃,可惜,还未等到今年只有十四岁的表妹及筓,皇上就没脸太子爷娶了东裕国的大公主。
而萧寒也知道了,原来太子爷那个表妹的父亲就是北魏国的陈将军,而陈将军就在一年前陷入了沈玉琪的幻阵,死在了幻阵内。
陈夫人得知消息后,扔下唯一一个女儿,上吊死了。
太子爷这才把他表妹接进了太子府上住。
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后,萧寒就离开了酒楼。
此后,萧寒日日出去吃饭,听一些关于太子的消息,虽然听到的消息大多数都是重复的,但也有些新鲜的。
比如,太子爷会提前一天回京城。
这一日,天气骤然下降,人走在大街上,刚呼出的气都能瞬间结成冰。
因太冷了,街上的人更加稀少,而今日却是太子爷迎接东裕国大公主进城的日子。
就算再冷,喜欢凑热闹看戏的百姓们,也早早的去了城门口等候太子爷。
萧寒吃了早饭后,也随着一群看热闹的人一起站在城门口,翘首以盼。
太子爷回城,这是大事,朝廷里也派了四十多个一品二品三品的大臣前来迎接。
大臣们怕冷,个个手上都捧抱一个手炉,身上的貂绒披风把身子裹的紧紧的,脖子上围着貂绒围巾,整个身子都包裹的密不透风。
而城门口的两边,还站有五十多个身着暗红色夹袄,手拿喇叭大鼓的护卫,大家都眺望城外,大有一发现太子爷的队伍,那锣鼓喇叭就能立即响起来。
还有一个老太监,手上拿着一个大大的鞭炮,站在城门最前面,他的身后还站有四个小太监。
“靠,真冷。”
“嘶……这什么鬼天气,比去年还冷。”
“听钦天监的人说,明日还有大雪,好在今日太子爷能赶回来,不然被大雪阻在了外面,可就有麻烦了。”
“嘶……怎么还没来?”
……
萧寒听着几个大臣们在议论纷纷,还不时的传来几声他们的跺脚声。
等了一个多小时,太子爷还没到,有的百姓冷的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凑热闹,也看资本啊。
而留下来的观众,身上也穿的多,不怕冷。
萧寒站在最不显眼的地方,他跺了跺脚,让双脚不至于僵硬,心里就寻思着他要不要先回去,晚上再派老大去一趟太子府就是。
“来了来了,快看,太子爷回来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悸动的喊了起来。
随着喊声一出,众人的目光全都射向城外,就见到城外来了一队人马。
见到这队人马后,萧寒知道了为什么等在城门口会有五十个吹唢呐敲鼓的人。
原来太子爷带去迎亲的队伍中没有唢呐敲鼓队,为了赶时间,他带去的人全都是骑兵,没有步兵。
所以这一路上,他们走的也相当安静。
直到进了城,鞭炮响了,唢呐大鼓才响了起来,这才有了一丝成亲喜庆的热闹感觉。
萧寒远远的看了一眼太子爷,然后跟着百姓们一起去了太子府大门口瞧热闹。
在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的吵闹下,太子爷亲自从马车上搀扶下来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新娘。
许是坐的久了,双腿有些发软,新娘在下马车时,一个踉跄,差点跌了一个狗啃食。
好在太子爷反应的快,及时用力扶住了她,才没有让新娘出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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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新娘头上的盖头却不幸的掉在了地上,新娘绝美的脸也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现场一阵阵抽气声散发,无数道惊艳的目光射向新娘,还有人不怕死的赞道,“太子妃好漂亮啊,太子爷真有福气。”
“太子爷的表妹长的也不错,可要跟这位比,一个是小家碧玉,一个是艳丽无双,简直没法比啊。”
“有了这样一个大美人,谁还会记得还有一个小表妹啊。”
“说的也是……”
……
**************
对于太子爷的艳史,萧寒没兴趣听。
他回了客栈。
晚上,老大六人聚集在了他屋里。
萧寒抿了一口茶水,就道,“这一次的事情就让老大独自去完成,至于你们,就跟我一起在客栈里等消息。”
那太子府,想也知道,一定是龙潭虎穴。
人去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不如让老大一个人去就好。
“你可办得到?”萧寒问他。
老大就一脸‘师兄,你鄙视我的能力么’的表情,哀怨道,“师兄,我做事,你就放一百颗心。”
不放心,就自个儿去呗,反正潜进太子府对于你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老大在心里腹诽道。
萧寒才懒得出手,有事情就吩咐老大几个去,不然他大老远带他们几个人来这里是来玩的?
老大几人出去了后,萧寒就钻进了被窝里。
这一日开始,萧寒不再日日出去探听消息,而是在屋里修炼内功心法,驱除寒气。
几日后,太子爷大婚,萧寒站在窗户口,看着太子爷一身喜服,骑着马从他的窗户口路过。
他冷笑一声,盯着太子爷的身影,就像是盯着一个死人一样,毫无波动。
似是他目光太热烈,又许是太子爷太敏感,总之,本来骑在马背上走的好好的太子爷,突然回过头来朝他这边望来。
萧寒动作快,迅速隐入了窗户旁边,避开了太子爷那一记探视。
……
当夜,萧寒和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五人,在他房里焦急的等待老大的回音。
可是,眼看子时就要过去,老大的身影还没出现,萧寒几人脸上就有了一些焦急之色。
又一个半个时辰后,窗外传来了一丝细小的声音。
萧寒一个箭步冲过去,把窗户打开,飞进来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自是老大,他抓下来面罩,在众人紧张的表情下,他扯了扯嘴角,“师兄,成功了,你的药可真好用。”
“成功就好,看来这一整个晚上太子爷有麻烦了。”萧寒脸上一点儿也没有同情之色,有的也是幸灾乐祸之色。
哼,叫他们联姻,这个小小的教训,是他给他们的警告。
原来,萧寒新研制出了一种药。
这种药男人吃了没事,女人若平时吃了也会没事,但一旦和男人交盒,女人就会跟吃了兴奋剂一样,一开始表现的特别的兴奋,但后来就会在高朝中爆全身血管而死。
且死后,查不出一点儿异样,只会被诊断为是兴奋过度而死。
这一副药是萧寒特意为东裕国的新娘准备的,当然,也是为了陷害北魏国的太子爷。
今日,趁太子爷和新娘二人在大厅拜堂时,所有的下人也了去大厅瞧热闹,老大就潜进了新房,把药下在了酒壶中。
为保险起见,老大还隐身在了新房中,亲眼看到了新郎和新娘二人喝下了一杯交杯酒。
然后,太子爷就牵着娇羞的新娘,倒在了床上……(此处省略一千字)
一个小时后,一只都隐在暗处的老大,突然听的新娘咆哮一声,然后噗的一声,大红色的被上盛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朵,接着就传来太子爷惊慌失措的声音。
最后,还没等太医来到,刚上任的太子妃就消香玉损,死翘翘了。
因事情太过意外,打太子爷一个措手不及,他瘫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太子妃的尸体,脑袋瓜子一下子就懵了,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试问,谁家媳妇是死在床上的?
他家媳妇就是。
他也够倒霉的。
刚才,他也没用多大力气吧,且还是第一遍,这大公主的承受力也太低了吧?
不过,如果他家媳妇是北魏国的人,死了就死了,死了一个再娶下一个就是。
可这一个不一样啊,这个媳妇是他千里迢迢从东裕国接来的,是东裕国的大公主。
大公主死了,他要怎么给东裕国交代?
东裕国来送亲的特使还没离开呢。
因新娘的咆哮声,新娘陪嫁的宫女和嬷嬷因担心闯了进来,入目的是太子爷红果果的上身被喷了满身的血液,而大公主双眼泛白,死不瞑目的样子,嘴角还有血液溢出,看的她们怵目惊心。
也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然后就传来喊杀人的声音。
接下来,老大趁太子府里一团乱时,离开了太子府。
萧寒听了禀报后,非常高兴,立即给留人布置了其他的命令,然后乐滋滋的休息去了。
第二日,大街小巷都在传一件事。
东裕国的大公主,因昨晚上‘洞’房太过兴奋,死在了床上。
于是乎,很多人就在背后各种猜测。
有人说:“一定是太子爷杀了她,太子爷心仪表妹,不甘心娶一个他国的公主,就在‘洞’房时,趁大公主没有防备一刀抹了人家的脖子。”
“肯定是大公主不愿意嫁给太子爷,才以死换的自己一个清白身子才对。”
“啧啧啧……太子爷也太粗暴了,竟然把太子妃给玩死了。”
“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
……
各种猜测一一传出。
猜测最多的是太子爷深爱表妹,但在皇上的压迫下娶了大公主,成婚后,他又不甘心委屈表妹做妾,这才会在‘洞’房时忍不住杀了大公主。
这件事,自然瞒不过东裕国的特使,东裕国这一次派来送亲的人除了特使外,还送给了大公主五十个护卫。
这五十人个个都是精兵,他们被东裕国的皇上派到大公主身边来,随着大公主一起出嫁到北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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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好听,他们是保护大公主,其实是担心大公主初来乍到,会被北魏国的人欺负。
有了这五十个护卫,大公主手头上有人,办事也好办,也让她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这不,东裕国的人闻言大公主死在了床上,犹如晴天霹雳,特使更是闯进了太子府,要太子给他一个说法。
那五十个护卫,则守在了大公主的尸体旁边,而他们身边还有二十来个宫女嬷嬷,都是大公主的陪嫁下人。
有两个嬷嬷跪在大公主尸体旁,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啊,其他的宫女也哀嚎一大片,个个抹眼泪。
加上特使一群人闹腾,太子爷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种事情,他想要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啊。
这也不能怪他啊。
他当时真的没用多大力气,谁知道……
太医也赶了来,经过太医验证后,得出的结论是,大公主承受不住欢愉,爆血管而亡。
东裕国的人哭的就更加厉害了。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他们回去要怎么向皇上和皇后交代啊。
昨日还办喜事的太子府,今日是哭声一片,就连府里的下人走路都不敢出一丁点的声音,生怕会被太子爷迁怒,拖出去砍了脑袋。
北魏国的皇上和皇后闻言此事后,也是大惊失色,和数十个大臣就往太子府赶来。
十几个太医和仵作,轮流给大公主验了尸体,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兴奋过度而死。
然后,经过了调节后,皇上陪了好多的金银珠宝,还划了一块浩大的地皮给东裕国,算是赔偿。
可就算是有了这些东西,东裕国和北魏国的人都知道,他们想要再次交好,恐怕是难了。
人家的宝贝女儿,在新婚第一夜,就被自家的儿子给玩死了,任谁也不会咽下这一口气。
因此,北魏国和东裕国两国之间,裂开了一条无法弥补的缝隙。
而萧寒一群人开始了返回旅程。
任务完成了,还完成的很漂亮,萧寒自是不愿再京城在待下去。
分开这么久,他一万分惦记玉锦和她肚子里的小宝贝,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去。
而这一路上,也走的非常顺利。
北魏国的人,恐怕做梦也没想到,太子妃的死,萧寒功劳最大吧。
所以,北魏国的人目前正在紧张的想办法,继续和东裕国交好下去,压根儿就没想过,这是一个阴谋。
……
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本来要十多天才能赶到北魏国边境,萧寒一群人八天就赶到了边境,且还别说,这一路上因下雪道路特别难走。
可见萧寒有多归心似箭。
“师兄,天色已经晚了,这时候上山走夜路,恐怕有危险,不如我们去王家村住一夜,明日一早再上山。”
他们要按照原路返回,就要上山。
可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雪,这山上也被厚厚的一层雪掩盖,别说认路难,要是遇上一个血崩,他们留人就算是轻功再好,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萧寒自是明白这其中利害。
不过……
“我们不去王家村住,我们去孤城住。”
孤城是北魏国边境最后一道关卡,距离王家村只有百里路,他们骑马走的快的话,一个小时不用就能到。
老大点头,“知道了。”
等他们赶到孤城时,天色已经暗了。
孤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道,许是因常年打仗,也许是天气太冷,这天色刚黑,整条大街上就没了人影,就连一只野狗也见不到。
六人在进城之前,就把马匹拴在了城外一座小山上,而老大五人也隐入了暗处,所以表面上只有萧寒一个人进了城。
他并没有去客栈住,而是找了一户看着还算干净利落的家户,花了十两银子借宿了一晚上。
这户人家人口简单,只有两老口,女儿嫁出去了,听说儿子当兵死在了战场上。
两老口见萧寒风尘仆仆,老妇人就好心的给萧寒烧了热水,让他去洗漱,又在刚下锅的米水里,加了两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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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萧寒还没起身,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小伙子,快起来吧,要打仗了,我们要去山上的山洞里,你去不去啊?”
萧寒起身,打开门,“大妈,你说什么,要打仗了?”
老妇人一脸忧郁道,“是啊小伙子,今日一大早军营里就传来号角声,城外也传来敌军的喊声,看样子今日又要打仗了。”
她指了指城外的大山,“我们正要去山里躲着,等打完仗再下来。”
因担心敌人会破城而进,到时候敌人在他们北魏国的地盘上烧杀抢掠,奸霪妇女,无恶不作,死的就是他们老百姓。
所以,每次开战之前,他们听到了军营里传出的号角声,都会自动自发的躲到城外的山上去。
萧寒道,“我就不去了,大妈,你们去吧。”
见他真的不去,老妇人就点了头,“好,那你自个儿小心些,听说敌人都很凶残,我们国家这一年都死了好多士兵。”
她儿子也是被敌人杀了。
凶残?
萧寒拧了拧眉,但他没有及时为自己人说话。
凶残不凶残,等沈玉琪带着人破城进来后,这些老百姓自会认识到他们南晋国的人,不是他们心目中认为的那样凶残。
而现在嘛,他不能去纠正一个在战场上死了唯一一个儿子的老妇人对南晋国的士兵们的看法。
老两口走了,离开前,还好心的给萧寒留下了能吃两天的饭菜。
老两口一走,一直隐身在暗处的老大六人就闪身出来。
他们出来时,已不再是一身黑衣打扮,而是北魏国士兵的打扮,手上还拿着一套士兵服,递给了萧寒。
这些衣服,都是老大他们昨晚上,去军营里偷来的,
萧寒吃完饭,换上士兵服,就坐下来等。
外面又传来一阵阵号角声,这一次的号角声,吹的特别的急,这表明敌军已经开始在攻城,北魏国的士兵想不应战都不行。
果然,十分钟不到,远处就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和喊啥声。
萧寒站起身,“走,该我们出场了。”
其实,萧寒的办法很简单,无非就是里应外合。
他们七人趁北魏国的士兵在打仗时,穿上他们的士兵服,混入敌军,然后趁机打开城门,放沈玉琪他们进来。
南晋国的兵力,本来就比北魏国的兵力多,有了萧寒七人做内应,打开城门,沈玉琪带着五十万兵马闯进来后,就如踏入无人之境一样,不出一个小时,就侵占了孤城。
而敌军见南晋国的兵马攻进了城,一部分人马见状就及时退出了孤城,逃向了下一座城市。
萧寒几人在打开城门后,就脱下了士兵服,和沈玉琪汇合。
在萧寒的命令下,沈玉琪带着四十万兵马追出了孤城。
一路上的追杀,北魏国逃走的十五万兵马,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口时,已经死了五万兵马。
剩下十万兵马还不等进城,就被沈玉琪四十万兵马追上了。
十万兵马,对上四十万兵马,想当然,北魏国这一次是全军覆没。
然而,沈玉琪还不罢休,继续攻下一座城池。
开玩笑,都到了城门口了,不继续攻城,那就是傻子。
凭他手上的四十万兵马,就算是一口气攻到京城去,北魏国的人也拦不住他。
北魏国目前,除了京城还有三万兵马,其他的城市都是一些无用的官差,一万人马都不到,对上沈玉琪四十万兵马,那是拿着鸡蛋碰石头。
北魏国没有兵力,就朝东裕国借,东裕国的皇上因大公主的死,一口气拒绝了。
不但拒绝了,而且,东裕国皇帝见西西国投奔了南晋国,北魏国也成了南晋国的囊中之物,而他东裕国边关的军营也在前几日被魏郡王的儿子布下的五行八卦阵给困住了,进出不了,恐怕早晚都会被困死在里面。
他就写了一封求和信,派了特使,送去了南晋国。
信中内容无非和西西国的条件一样,甘心低头做南晋国的附属国,一年中要上贡多少金银珠宝和粮食给南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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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宇昏迷了几个月未醒,但有陶老在,他体内的毒也被控制的很好,没有毒发。
现在,只等那两只雏鸟快快长大,好杀了给裴宇喝汤。
可他们越是着急,那鸩鸟越是长的慢。
为成年的鸩鸟炖的汤,解不了裴宇体内的毒,只有等鸩鸟成年后,才能给裴宇解毒。
所以,玉锦萧寒他们都盼着鸩鸟赶快成年,可陶老说,鸩鸟本就难得,百年难遇,不但要喂毒物养着它,且长的比一般的鸟兽还要慢一些。
想要鸩鸟成年,至少要半年时间。
好吧,现在离半年时间还有一个多月,她其实不应该太着急。
可她只要一想到裴宇是为了救她才有了这一次劫难,且都躺了快一年时间,她就觉得自己是真心对不起他,欠了他许多。
裴宇不但救了她好几次,还救了萧寒,他们夫妻二人欠了裴宇这么多,好似怎么还都还不完。
沈玉锦盯着红色渐渐褪去,已开始渐渐恢复发白的脸的裴宇,叹息连连。
“傻丫头,怎么又苦着一张脸。”
萧寒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然后,她被人从身后抱着,力度很轻很温柔,她嘴角轻扯,顺势后倒,窝进他怀里,安心的闻着专属于他身上特有的药香味。
“不是告诉你了么,你的心情会影响到我们的宝宝,你要开心才是,总是这么愁眉苦脸,到时候生下的宝宝也整日叹气,可怎么是好。”
看着她越来越丰满的身子,慵懒妩媚的像一只高贵的波斯猫一样赖在他怀里,他忍不住嘴角微扬,但还是轻声训斥了她一顿。
玉锦嗯了一声,拿过他的手捏着他的手指头,和他十指相扣,“那一帮大臣们还有没有烦你?”
自从她挺着一个大肚子,和萧寒一起回了皇宫后,全朝臣子们就开始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游说萧寒快一些纳妃,充盈后宫。
说什么萧寒的身上肩负着繁育皇家子嗣的重担,这后宫里只有她一个女人生孩子是不够的,要萧寒选秀,弄百八十个女人进后宫帮他生孩子。
就连选秀的画,也在两天之内全都收齐,摆在了萧寒的案桌上。
萧寒就拿曾发过誓,君无戏言,金口一开,更无更改的一套借口来拒绝了全朝大臣。
可大臣们不死心,见说不动萧寒,就来觐见她,来劝说她,说什么她是萧家儿媳妇,应该以大局为重,要劝说萧寒纳妃。
还说什么,她要不劝萧寒纳妃,就是对不起萧家的列祖列宗等等。
玉锦就说了,“本宫虽身为皇后,但本宫也得听皇上的旨意,皇上不肯纳妃,本宫也没办法,你们不能逼着本宫抗旨啊。”
抗旨乃是砍脑袋的大罪,哪怕她是皇后,也不能抗旨不准,无视皇上的命令。
其实,大臣们追着萧寒纳妃事件不放,玉锦和萧寒心里都明白,无非就是想要他们的女儿进宫侍候皇上,若帮皇上生下个一儿半女,壮大家族的势力,就轻而易举。
前段时间,因改朝换代,奉天城里十几个大家族都被灭了,其他的家族都趋之若鹜的想要往上爬,想要高人一等,而把女儿送进宫做贵妃娘娘,是最捷径最好走的一条路。
如果女儿进宫后,生下了皇子,指不定他们家外甥以后还能做皇上,那他们就是大功一件,说不定就能成为奉天城第一大家族。
这么好的事情,他们怎会轻易放过呢。
所以,每日一上朝,全朝臣子们就上奏皇上选秀的事情。
萧寒被他们缠的是烦之又烦,而平亲王睿亲王等人,也深知萧寒身上肩负繁育子嗣责任重大,所以对于其他大臣们的意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平亲王是很想沈玉锦独霸后宫,可是……他虽说是沈玉锦名义上的外公,但他更是一名臣子。
做臣子的,就要为南晋国的千秋万代着想。
萧家现在只剩下萧寒这一个血脉,皇家子嗣单薄,所以照目前看来,繁育子嗣是萧寒最重要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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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个陌生女人,故意伤害他家玉锦,切,他的脑袋瓜子又不是被驴踢了,会这么干。
那些臣子再逼他,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靠,这皇上,谁爱当谁去当。
你丫丫的,连自家后院的事情自己都不能做主,那他这皇上也当的太窝囊了。
反正这一辈子,他只认定他家玉锦。
不,这一辈子还不够,下一辈子他也要先预约,绝对不排队。
下辈子他会提前找到她,最好是来一个童养媳,这样他的福利就更多了。
从小把自个儿媳妇儿养大,等到果实成熟的那一天,再慢慢品尝,想想就美。
“师兄,你在想什么?”
盯着她的脸,笑的那一副铯迷迷的表情,让她看了渗的慌,好似她在他眼里就是一道美味佳肴,他随时都会张大嘴巴一口把她吞下去。
拜托,她现在可是一个大肚婆呢。
那种刺激人的运动,还是少做的一点的好。
咳咳……
说来羞煞人,自从她过了三个月危险期后,这厮就不憋着了,每晚上都要来一次。
好吧,每次他都很小心,很温柔,甚至都不敢用大力气撞。
可他知道么,就是因为这样才折磨人啊。
干那玩意儿事,慢腾腾的那不是折磨人,是做什么啊。
偏偏这厮还喜欢那样,说什么每一次做时,都是他和他儿子在亲密接触,自然急不得。
让她那叫一个又羞又气啊,还偏偏不能发火,不然,他就要笑话她裕求不满。
这不,萧寒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搂着她起身,“玉锦宝贝,我们回房。”
红果果的暗示。
玉锦脸黑线,“这是在白日。”而且还是刚早朝散去,还没到中午,这时候他和她躲屋子里,真的好么?
凭他们恩爱的程度,谁都能猜到他们在屋子里做什么啊。
她的脸面啊,哎……都被他丢光了。
“难道陪我儿子说话,我还要等到晚上?”
多么堂而皇之的一个借口啊。
这死皮赖脸的厚脸皮货。
玉锦被萧寒半推半就的回了寝宫,然后遣下了所有下人,开始了夫妻间亲密爱语。
……
十天后,露西公主到了奉天城,萧寒派了相爷和廖谦前去迎接。
廖谦是锦衣卫统领,这样的大日子,自然要锦衣卫出面维持秩序,他带了五百个锦衣卫,跟在相爷为首的十个大臣的后面,去了城门口。
东裕国露茜公主前来南晋国的事情早已家喻户晓,大臣们还没到,凑热闹的百姓们就把城门口围堵的水泄不通,别说马车,连一匹马都走不过去。
锦衣卫一来,就开出了一条道。
相爷等人摆着官架子,等在了城门口。
一个小时后,露茜公主的车队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一辆装饰华丽,被金银珠宝堆砌出来的能有两个普通马车大的奢华马车映入了老百姓们的眼中,
看到马车的车顶上,那一颗闪闪发亮,有小孩拳头一样大的红珠宝时,老百姓们眼睛都红了,像是三百年没吃过饭的人,突然间看到了一大碗红烧肉加一碗白米饭一样热切。
廖谦撇了撇嘴,靠,这有钱显摆的,这是红果果的羞辱他们南晋国穷啊。
这么爱炫耀,在半路上,这露西公主怎么就没被山贼给抢去做压寨夫人?
马车到了城门口,一个头戴金银珠宝堆砌出来的帷帽的娇小女子跃下了马车,她走到相爷面前,一手放在胸口,行了一个东裕国的礼仪。
然后,她见老百姓们热情,就笑嘻嘻的朝周围老百姓们挥了挥手,“你们好,我是露茜公主。”
“哇塞,真大胆,这哪儿像一个姑娘家啊,妇人都没敢这么做的。”
“呸……不要脸。”
“啧啧啧……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笑的那么妖娆,真是一点儿大家闺秀的风范都没有。”
……
那些个嫉妒羡慕恨露茜公主的人,小声的说着恶毒的话,眼中却嫉妒垂涎的盯着露茜公主头上镶满了珠宝的帷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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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觉得亏欠裴宇很多很多,每次玉锦来,都会亲自照顾裴宇,给他擦脸洗手,做一些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萧寒走过来,扶着她到一边坐下,“你歇会儿,我来。”
他深知玉锦心里对裴宇亏欠良多,所以从不嫉妒玉锦对裴宇的近身照顾,还每回陪玉锦一起照顾裴宇。
每当这时候,他们两口子没别的盼头,只盼着裴宇能早点解毒,能早点醒来。
“哇靠,睡美男。”
露茜公主突然传来一声惊叹,眼睛冒着光的盯着裴宇,要不是萧寒朝她射了一记冷眸,镇住了她,露茜早就冲过去给裴宇一吻,看看他能不能从梦中醒来。
童话故事上,不都是那么说的么,睡美人什么的,一吻就能醒来。
咳咳……
“这位是露茜公主吧。”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沈玉锦打量露茜,见她眼中神色清澈,她就敢断定,这个女孩子一定是一个天真纯真的人,没被皇宫那个大染缸染黑。
一个人的好坏,从眼中就能看出来。
哪怕是一个演技十分精湛的人,也不可能完全掩饰掉内心的黑暗,在眼中多多少少都能泄露出一点儿什么来。
但眼前的露茜公主,眼中的神色清澈的就像是一汪清泉一样,毫无杂色。
“沈玉锦,你好,我是露茜。”
露茜公主听到了沈玉锦的声音,这才依依不舍的把视线从美男的脸上移开,转到沈玉锦的脸上,然后笑眯眯的伸出手,要跟她握手。
沈玉锦看了一眼她的手,眼眉拧了一下。
露茜一拍额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噢,我忘记了,你这古代不流行这个礼节。”
然后,露茜公主就一手按在胸口上,身子微微弯曲了一下,朝沈玉锦行了一个标准的东裕国礼仪,“露茜见过皇后,皇后金安。”
行礼什么的,太不喜欢了。
但又无可奈何,谁叫她身份比人家低呢。
沈玉锦见她装模作样,捂嘴笑了。
她看的出来,眼前的女子十分不喜欢行礼,但还是逼着自己行礼。
她连忙道,“快免礼。”
然后又道,“你是东裕国来的贵客,以后这些礼仪可以免了。”
这一句话,比萧寒赏赐给她的香料都还有用,露茜公主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嗯嗯,就是,每次见到人就要行礼,这太没有爱了。”
行礼跟爱?
这之间有牵扯么?
沈玉锦想不通,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但她很确定,她喜欢这个露茜公主。
身为公主,但露茜身上一点儿也没有裴乐所拥有的娇蛮任性,嚣张蛮横这些公主病缺点,反而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天真单纯的可爱。
而且,她似乎不喜演戏,没有心计,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比如现在……
她笑呵呵道,“沈玉锦,我喜欢跟你交朋友,你不像我母后,总喜欢摆皇后架子,我讨厌死了。”
呃……
当着我的面,说你母后坏话,还摆明不喜欢你母后,这真的好么?
这蠢孩子,如果这话传到你母后耳朵里,你还能在皇宫里混下去么?
沈玉锦一脸黑线,但露茜接下来的话,让她更加黑线了。
露茜嘟唇道,“哼,我母后让我来这里玩,竟然还要我钩引你老公,想要我做第三者,靠,我长的就那么像小三的料?”
露茜愤愤的气,这个气憋在她心里许久了,没地方发泄,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个入眼的朋友,她自然就啰嗦了一大堆。
当然,没心眼的露茜,也没去想什么她说母后坏话这一类后果。
只因……她是穿越来的啊,她本尊的二十一世纪的人。
而那个想要利用她的母后,她是一点儿感情也无,可以说,那个母后只是她一个见过一两次的陌生人而已。
何况,她母后也不是真心喜欢她,她只是一个死了亲娘寄养在东裕国皇后名下的一个可怜公主而已。
东裕国皇后想要利用她,唆使她钩引南晋国皇上,等她做了南晋国的贵妃娘娘后,东裕国皇后在东裕国皇宫的地位才能更加稳固。
对于一个想要利用她,不顾她幸福的老女人,她一向是仇恨视之。
所以她对东裕国皇后的不喜,会毫无戒心的在沈玉锦面前泄露出来,而且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沈玉锦不是一个坏人,值得深交。
而她对她的第六感,最为依赖和信任。
沈玉锦因她的话,脸色一沉。
之前闻言露茜公主要来南晋国游玩,她就想到过东裕国的目的,但想到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且还是露茜公主亲自说出来的。
沈玉锦知道,露茜公主告诉她这件事,也是在高速她,她不会钩引萧寒,不会觊觎她的地位,更不会与她为敌。
可以说,露茜是憨人一个,但也可以说她极其聪明,知道到了人家的地盘上,先奉上一张投名状。
已经给裴宇擦好脸的萧寒,瞥了一眼露茜,眼中已没了讨厌之色,却多了一份赞赏。
一个敢在他们面前,暴露东裕国皇上皇后目的的公主,呵呵……
真的是一个另类。
不过,只要他家玉锦不讨厌就好,他家玉锦不讨厌的人,他都会包容的把对方当成暂时的朋友看待。
露茜和玉锦聊了一会儿后,又把目光转向了裴宇,她问沈玉锦,“这美男是谁啊?”
这美男脸色虽白的不像是一个健康的人,但那张脸,长的却不比萧寒差,真正是美男一个啊。
要她钓萧寒,她不如钓这个美男,只是不知道这美男有木有女朋友辣婆婆之内的。
“他叫裴宇。”
至于多余的话,沈玉锦没多说。
虽说露茜公主看似单纯,没什么心计,但裴宇的事情,她没必要跟她说那么多,她要是真对裴宇有兴趣,有本事,她自己追就是。
露茜哦了一声,看了一眼玉锦后,又将实现落在裴宇的脸上,可惜的赞叹了一句,“长的真漂亮,就是一脸得了重病的样子,让人看着心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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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薄命,这成语真不是白来啊。
瞧,多漂亮的一个美男,竟然是一个植物人,真是可惜了。
不然……
“咳咳……”被她大胆的语气,刺的满脸黑线的玉锦,忍不住咳咳了两声,拉着还想凑到裴宇身边去的露茜,“走,你第一次进宫,肯定对皇宫很好奇,我陪你去逛一逛。”
不要啊。
那些个风景什么的,哪儿有美男养眼啊。
可惜,露茜心里的哀嚎,玉锦没听到,就算听到了,她也会假装没听到,拉着露茜出了翡翠宫。
“这名字和符合裴宇,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裴宇也如翡翠一样,很容易破碎。”
露茜在跨出翡翠宫的那一刻,突然感慨了一句。
玉锦被她这不按牌理出牌的话调,刺激的头晕眼花,好在有萧寒在一旁扶着她,萧寒淡淡的瞥向露茜,道,“露茜公主喜欢翡翠宫,朕可以安排你住在这里。”
“真的?”露茜公主眼睛一亮,好似一对夜明珠闪啊闪,“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今晚上就不走了,你也不必为我安排其他的房间了,就睡在美男隔壁那间就行。”
露茜公主似是已经预见到,她能把美男吻醒的那一天,然后,美男第一眼醒来见到的就是她,再然后对她死心塌地。她这一生就圆满了。
美男相伴,在古代游历一生,多多美好的生活啊。
露茜公主十分远大的梦想,在当天夜里,就偷偷溜进了裴宇的房间里,然后在怀着万分憧憬的幻想中,把她的初吻献给了裴宇。
只是……
亲了半天,美男没有一点儿反应,于是乎,露茜公主沸腾的血液一下子冷却了。
第二日,她顶着一对熊猫眼,可怜巴巴的跟玉锦哭诉,“玉锦,裴宇他还能醒来么?”
这也太伤她小自尊心了,昨晚上差点把她嘴唇都亲肿了,美男硬是没醒过来。
害她一颗小心灵,脆弱的碎成了渣渣。
不带这么虐人玩的。
不都说穿越的女主,会遇上一个昏睡的王子,然后女主吻醒了男主,剩下的,就是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幸福了么?
为毛到了她这里,就不灵了呢?
“能。”玉锦轻轻启唇,“他只是中了一种剧毒,等解药出来后,他自然会醒。”
然后在露茜冒着闪亮晶晶的目光下,她还好心的告诉她,“裴宇虽然昏迷不醒,但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还是有感觉的,你想要和他交朋友,记得多陪他聊聊天。”
她看的出露茜公主对裴宇有很大的兴趣,或许她能代替她在裴宇心中的地位。
其实,她除了盼着裴宇能早日醒来,她更加盼着他能拥有一份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露茜公主很不错,或许裴宇会喜欢上她。
为了自己的一点儿小私心,玉锦没有禁止露茜公主频繁的出现在裴宇的房间,也没有阻止露茜公主接下照顾裴宇的任务。
当然,得知了裴宇竟然能在昏迷中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后,露茜公主也心虚过,不过,她是新新人类,是二十一世纪的开放女孩。
对于主动亲一个美男神马的,她心虚了两秒钟后,就更加对裴宇献殷勤,并且时不时的对他来一个亲吻,最好是让他在睡梦中就习惯她的亲吻她的味道,这样等他醒来,她就可以赖上他了。
话说,这古代美男也不多哈,萧寒有了老婆,她不能打人家注意,可裴宇没有啊,连女朋友都没有,这么难得的美男,她可不能放过。
且他还真的是一枚王子,所以她这个穿越公主,就更加不能放过他。
死皮赖脸,也要死缠着他不放。
于是乎,接下来,照顾裴宇的工作,就成了露茜公主最喜欢的一项运动。
吃饭,擦脸,洗手,都让露茜公主接手了去。
这还不算,有一日,她见两个宫女要给裴宇脱衣服洗澡
,这一下,刺激聊天的神经。
靠,尼玛,她未来的准老公,居然要被其他女人光明正大的吃豆腐,那怎么行。
就算要吃他豆腐,那个人也应该是她,不是别人。
于是乎,露茜公主怒火滔天,磨刀霍霍,把给裴宇脱衣服洗澡的工作也接手了去。
萧寒和沈玉锦一对腹黑的小夫妻,对于这一切佯装不知道,都心有灵犀一点通般无视了。
就这样,一个月后,鸩鸟终于成年了。
陶老兴奋的杀了一只,把鸩鸟分成七分,每日炖一份鸩鸟汤给裴宇喝。
每日下午,陶老都要来给裴宇把脉,能感觉出他体内的毒在一日日减少。
在第五日下午,陶老很确定的宣布,“明日凌晨之前,这小子一定会醒来。”
他的话就像一个炸弹一样,把在场的人的心炸的怦怦直跳,萧寒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久违的轻松的笑容。
玉锦悸动的潸然泪下,看着裴宇久久不语。
太多的悸动,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她知道,等裴宇醒来,她第一句话就是跟他说谢谢。
露茜公主则是先懵了一下,然后悸动的跳了起来,“陶爷爷,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家裴宇哥哥今晚上就会醒来?”
在陶老十分肯定的点头之下,露茜公主兴奋了,乐的手舞足蹈,悸动道,“那我要怎么办,今晚上我一定要守在裴宇哥哥身边不可,我要他一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对于她大胆的话,玉锦一群人早已听惯不怪了。
晚上,露茜公主坐在椅子上,握着裴宇一只手紧紧的,盯着他,等待他醒来。
可她一直等到子时过后,上下层眼皮子都在打架了,裴宇还是没有醒来的一点儿迹象。
露茜实在是太困了,就忍不住爬上床,窝进裴宇怀里,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样,不管她裴宇哥哥什么时候醒来,都能看见她了吧?
而露茜公主压根儿就没想过,对于裴宇来说,她只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而已。
凌晨三点半,昏迷了半年多裴宇,眼眉跳了几跳,睁开了久违的眼眸。
*******
烟烟通知:此文周日完结,烟烟已在酝酿新文,新文是中医世家的接班人因被亲人背叛杀害,重生到了另一个女孩子身上的故事。
好吧,新文是大有爱的宠文,女强男强,绝对是防御十足,万分强悍的宅机斗类型。
新文名字还未选好,烟烟已经定了下周发文,至于审核通过时间,呃……总之下个下个周一定能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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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神马情况?
为什么他眼前会有一个属于女人的脸?
难道……他是在做梦吗?
不对,他若是在做梦,那梦见的也应该是玉锦的脸啊,怎么会是一张陌生的脸?
裴宇眉宇拧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碰了一下那张白皙如玉般吹弹可破的脸。
温温热热的,好似是真的。
真的?
裴宇一愣,然后伸出舌尖,用力咬了一下,嘶……舌头上传来的疼痛在告诉他,这不是梦,而是真的。
他一声惊呼,蹭的就要蹦起来,但因躺了半年多,他的身子虚弱的连起身的力气也没了,才起身到一半,因为虚脱,人就倒了下去,还正好倒在了露茜公主的身上。
露茜公主被惊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就见到裴宇正压在她身上,漂亮的眼眸正紧紧盯着她,一副被她欺负了的委屈表情。
好萌,好可爱哦。
露茜一脸悸动,捧着他的脸就咬上一口,惊喜道,“裴宇哥哥,你醒了。”
被咬了一口的裴宇,顿时石化了,然后那称呼……让他彻底的脑抽筋了。
裴宇哥哥?
他跟她有那么熟么?
还是说,他忘记了什么?
裴宇微微拧眉,脑海中转了一圈,也不出他认识眼前的女人,且这个女人还敢亲他,真的是……
“你是谁?”他口气不善的问她。
“我?”露茜公主一愣,然后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脸伤心欲绝的不敢置信道,“裴宇哥哥,你怎么了,你忘记了么,我是你妻子啊,我们成亲拜堂时,你还说这一辈子都会很爱很爱我,这一切,你都忘记了么?”
说完,就一副被人抛弃了的可怜样子,潸然泪下,哭的好不伤心。
裴宇愣了,一脸茫然,“我……我真的娶了你?”
他娶了妻子,为什么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这种大事,人家不可能骗他吧?
还是说,他中了什么蛊毒,又吃了什么失忆药,才把她给忘记了?
他记得,他在昏睡中,好像有一个女子日日照顾他,陪他说话,还时不时的会……
想到自己在昏迷当中,被人占便宜,裴宇耳朵根就染上了一层红晕,还有些泛白的脸色也渐渐变成了粉红色。
露茜公主看了,那叫一个心情澎湃啊,立马扯下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就咬了几口,“裴宇哥哥,你实在是太让我喜欢了。”
豪言壮语,大胆的告白,狂妄的举动,彻底让刚醒来,意识还跟不上她的裴宇,脑袋瓜子抽筋了,完全懵了。
在他刚要推开她时,露茜公主把他按在床上,她抱着他,温柔道,“裴宇哥哥,你刚醒来,身子骨一定很虚弱,现在马上就要天亮了,你先好好睡一觉,等到早上我喂你喝一碗鸩鸟汤,你的身子就能恢复的更快。”
提到鸩鸟,裴宇这才想起了他是中了毒,且还是救玉锦。
他一怔,急忙要挣扎起身,“玉锦呢,玉锦她没事吧?”
“哦,玉锦没事,她很好。”
见到心上人关心沈玉锦,露茜公主那叫一个吃味啊。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要让他爱上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她会让他先习惯习惯她的存在。
只要习惯了她的存在后,总有一日,他会打开他为他人开启的心门,把那人逼出来,把她装进去。
不错,她知道裴宇爱玉锦,在住进皇宫第三天,她无意中听到宫女们的议论,就知道了这个事实。
她还知道,裴宇之所以会中毒,也是因为他救了玉锦。
但她不嫉妒,因为她是一个后来者。
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这不是谁都能控制的,不可能她叫他不爱,他就能不爱。
可她相信,只要她功夫深,铁棒磨成针,总有一日,他的心里会有她的地位存在。
听到玉锦没事,裴宇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什么事情不对劲,可惜他身子骨现在虚弱的很,似是已没力气去想太多,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中午。
萧寒,玉锦,陶老,廖谦露茜等人都在。
“裴宇,你醒了。”
见他睁开了眼睛,玉锦一脸激动,挺着一个大肚子就走了过去,站在床边,“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裴宇刹那间见到玉锦的大肚子,他就一阵懵了,过了好半响他才回神。
他没有回答玉锦的问题,而是将实现落在她的大肚子上,“你怀孕了?”
这问句,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总之特别的诡异。
“是啊,再有三个多月就能生出来了。”玉锦温柔的笑道,“我和萧寒商量过,以后让你做孩子干爹。”
没有问他愿意不愿意,玉锦很确定,他会愿意。
果然,裴宇眼中黯然之色下去了一半多,亮晶晶的看着她,“好啊,以后我教我干儿子养蛊虫。”
“呃……”玉锦一脸黑线,“蛊虫那神马的,还是算了吧,你就教他们武功吧。”
想到裴宇以前养的血蛊,玉锦的心就不淡定了,心下在想,让裴宇做她孩子他干爹,这个主意真的好么?
见裴宇醒了,可他只注意到了玉锦,却没注意到她,露茜公主眼里满是失落之色,强扯开了一抹笑容,笑道,“裴宇哥哥,你还没吃东西呢,肯定饿了,我喂你吃些东西吧?”
裴宇这才看见了她,他没有回答露茜公主,而是看向玉锦,“玉锦,这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这个露茜公主一定有问题,他和她之间,绝对不会像她所说的那样,他们成亲拜堂了。
这说不通啊。
他中毒后,就昏迷了,怎么拜堂成亲?
玉锦看了一眼露茜公主,对裴宇道,“这位是东裕国的露茜公主,由你皇兄赐婚,是……是你的未婚妻。”
这是裴宇还未醒来时,露茜公主求了她和萧寒给她定下的一个身份。
露茜公主说,她只要这一个身份,能和裴宇近距离培养感情的一个身份,如果到最后,裴宇还是没能喜欢上她,到时候她会退出,不会伤害裴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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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她信誓旦旦,眼中满是对裴宇的坚定执着,她答应了。
并且,萧寒还给西西国的皇上去了一封飞鸽传信,直接让他给裴宇赐婚了,而赐婚的人就的露茜公主。
至于东裕国那边,萧寒自然也给了一个交代,直接坦言露茜公主看中了裴宇,要东裕国和西西国联姻。
虽说西西国和南晋国没法比,但能和西西国联姻,东裕国的皇上皇后也十分心喜,总比被萧寒随便许配给一个世家子弟的强。
就这样,裴宇和露茜公主就成了一对未婚夫妻,且裴宇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裴宇眼中的黯然神伤,被玉锦故意忽视了。
他对她的感情,她知道,但她不能自私的让他就这样遥望着爱她一辈子。
她最希望的是他能得到一份属于他自己的幸福,而不是他就这样一辈子守着对她的爱,孤独的过一辈子。
她会良心不安,会受到良心上的谴责。
她已经欠下他许多,她不能再害了他一辈子,而且她背负着他倾注了一辈子的感情而不于理会的话,到最后,她会恨自己的自私。
露茜公主的出现,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裴宇走出属于她的阴影的契机。
所以她背着裴宇,和露茜公主同流合污,算计了他一把,但这算是善意的欺骗。
只要他能幸福,她就算以后被他骂,她也认了。
只要他日后爱上露茜公主,或许,他就不舍得骂她了。
……
三个月后……
“啊……好痛……啊……”
一声声痛叫,从产房飘了出来。
产房门口,萧寒就像一个不会累的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转的沈席武的眼睛都花了。
他拉着萧寒坐下,“我说你就耐心等着吧,这女人生孩子,哪儿是一蹴而就的事。”
自从玉锦肚子发痛,被送进了产房后,萧寒就开始在门口走来走去,嘴里还不是对屋里喊上两句,让玉锦忍着痛什么的,还威胁玉锦肚子里的孩子赶紧出来,别折腾他娘,不然等他出来,他这个做老爹的就要打他‘屁’股。
有这样等自个儿孩子出生的父亲么?
萧寒‘屁’股刚挨着凳子,屋里就再次传来玉锦的呼痛声,他就跟凳子上有钉子似得,蹭的站起身,急道,“师父,玉锦都进去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生出来?”
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的沈席武,已经被萧寒折腾了快三个小时,他一脸头痛,抚额道,“有的女人生孩子要痛上一天一夜,甚至是几天几夜,只是才三个小时而已,你就等不及了?”
“我……我只是着急……”
玉锦没叫一声,他的心脏就要停止一下,他都快心脏抽筋了。
沈席武就耐着性子劝他,“生孩子不是着急,孩子就能立马跑出来,你急也没用,还是耐心等着吧,别让锦儿担心你。”
“是,师父。”
嘴里说是,可人又朝门上爬去,希望能从门周边找出一条缝隙来,能看到里面情况。
可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一条缝隙。
萧寒生平第一次暗恨,这皇宫里的门,干嘛做这么密实啊,留出一条缝隙,能咋滴啊。
玉锦的呼痛声停了,因阵痛一阵起,一阵停,她的呼痛声也是一阵停,一阵响,像潮水一样,洗刷着萧寒的脆弱的心灵。
得到消息,从秀岩山赶来的裴宇和露茜二人,急匆匆奔来。
见到萧寒在爬门缝,露茜急急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生出来了吗?”
裴宇也神色焦急,跟着萧寒一起爬门缝,“我干儿子呢,出来了没?”
萧寒瞅着他,一脸黑线,“还没出来呢,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靠,他媳妇儿在生孩子呢,这裴宇爬门缝,是几个意思啊?
难道是想要看他媳妇儿生孩子不成?
裴宇似是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他一愣,然后嘿嘿笑道,“我这不是着急看我干儿子么。”
萧寒就冷哼了一声,“一边去等着,你干儿子还没出来呢。”
这一刻,萧寒心里泪流满面,后悔答应玉锦让裴宇认干儿子了。
这还不算,在一个月前,露茜公主终于拿下裴宇,得到了裴宇点头答应跟她成亲时,又被露茜公主忽悠许配了娃娃亲。
说什么她和裴宇也会加油造小孩,以后生个女娃,嫁进他萧家,就是南晋国皇后了。
那裴宇和露茜就是皇后他爹妈,就是南晋国的皇亲国戚。
他听了,那叫一个憋屈啊。
他儿子还没出来,就让人惦记上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做爹了呀。
……
产房里,云锦肚子痛了一阵又一阵,终于在十个小时后,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然而,孩子刚生下来,就没哭声。
玉锦累的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但还是看向接生婆,“怎么了,孩子怎么没哭声。”
接生婆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却出不了声。
而其他几个在产房里帮忙的宫女,都被点住了穴道一样,站着不能动弹不能说话。
就连一时不察的戴倩也一样,眼中担忧焦急的斜视着玉锦,眼中神色透射出让她快逃的讯息。
玉锦刚要挣扎着起身,另一个接生婆就突然发出了桀桀笑声,“孩子没了哭声,当然是死了,沈玉锦,你生下了一个死孩子,你还有什么好幸福的。”
这个声音,就犹如魔咒一样,在玉锦的耳朵里爆炸开来。
“你……你是沈玉绣?”她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个接生婆,心神俱裂,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
前世的一切,再一次涌入了沈玉锦的脑海中。
她生下的儿子,被沈玉绣亲手掐死。
沈玉绣亲手倒了一杯下了药的水给她喝,让她血崩而死。
而这一切,萧毓都看在眼里,没有阻止。
前世的仇恨,今世还要再一次经历吗?
不要,不要……
“桀桀桀……”接生婆发出了一阵阵难听的笑声,但她知道门外有萧寒在,所以也不敢笑的太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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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不错,就是我,你们请的那个接生婆早就被我扔到了枯井里,为了这一天,我可是学习了半年多的接生技巧呢。”
然后她脸色一变,整张苍老的脸扭曲狰狞的可怕,“沈玉锦,你害了我一辈子,就应该会想到今日的下场。”
“我得不到的人,你也别想得到,你想要做一国之母,想要高高在上,凭什么?”
“沈玉锦,我从小就恨你,你是嫡女,我是庶女,还是不被父亲喜欢的庶女,十几年来,我一直都生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有你在,我就得不到一丁点的幸福,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
“你死了的那三年,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三年,可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干脆死了,是你,毁灭了我的幸福,是你毁了我的一生,也是你派人把我掳到破庙里,被叫花子毁了清白,毁了我一生。”
“你毁了我一声,你却过的那么幸福,沈玉锦,我好不甘心啊。”
“我知道,我今日杀了你,也出不了这个房门一步,不过不要紧,我沈玉绣贱命一条,而你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有你为我陪葬,我沈玉绣死了也值得。”
“今日,就要为我报仇,沈玉锦,去死吧。”
说着,沈玉绣浑身杀气散发而出,朝沈玉锦扑去。
沈玉锦生了十多个小时的孩子,早已虚弱的连起身都困难,哪儿是沈玉绣的对手啊。
这一刻,她后悔了。
后悔给沈玉绣学习武功的机会,早知今日,她就应该斩草除根,早一点杀掉她的。
她的儿子……
不,这一世,她绝对不允许前世的事情再次发生,她绝对不会再一次死在沈玉绣的手上。
她要救她儿子,对,她一定要救她儿子。
儿子的母亲心头上的肉,她能感觉到,她儿子还没死,但是……
她不能让沈玉绣杀了,不然,沈玉绣杀了她,下一步就会杀了她儿子,所以她不能死。
沈玉锦牙一咬,用尽力气一个翻身,避开了沈玉绣的一刺,朝门外喊道,“救命啊……”
这一喊,彻底激怒了沈玉绣。
在萧寒冲进来之前,沈玉绣眼神疯狂狠厉,不要命的扑向沈玉锦,匕首刺向沈玉锦的心脏,大有死也要拖着沈玉锦给她陪葬的架势。
沈玉锦刚要避开滚下床去,结果,眼睛瞄到她儿子正红果果的躺在床的另一边,身上连一个遮盖都没有,小肚子上的脐带也没剪掉。
已经担心沈玉绣没杀到她,转而拿她儿子出气,沈玉锦就急忙转了一个身子,肩膀上被匕首刺了一下,但她也用尽内力,一脚把沈玉绣踢飞。
然后,忍着疼痛,抱着她儿子,就身子摇晃的朝宽敞地方躲去。
在沈玉锦踢飞沈玉绣之际,外面听到动静不对劲的萧寒和沈席武,裴宇也及时闯了进来。
他们刚开门,沈玉绣的身子就掉在了他们的脚边,萧寒眼神一狠,一脚踩在了刚想爬起身的沈玉绣的胸口上。
这一脚,萧寒用了十分的力气,只听的骨头嘎巴嘎巴响,生生把沈玉绣的肋骨给踩了个稀巴烂。
沈席武和裴宇急急朝沈玉锦冲去。
“锦儿,(玉锦),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我儿子好似被点了穴道,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被飞过来的萧寒一把接住她,裴宇也险险的接触了宝宝,至于沈玉绣嘛,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被萧寒一脚给生生踩死了。
到死时,她没能杀了沈玉锦,心里的恨意未消,只能死不瞑目。
换了一个房间,萧寒给玉锦服用了一颗补血丹,一颗止血丹后,又帮她包扎了伤口。
给她用热水清洗了身上的血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后,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好在玉锦只是伤了肩膀,没有伤到要害,不然……他就算死,也弥补不了这个错误。
该死,他竟然让沈玉绣那个贱人混进了宫。
看来,这皇宫要好好清理一番了。
不然,哪一天再来一次这惊险的刺激,他可受不了这惊吓。
至于孩子,裴宇解开了他的穴道,或许是一出生就被点住了穴道,一时间想哭哭不出来,憋的难受,这一解开穴道后,孩子哭的那叫一个响亮啊。
接生婆利落的剪掉了孩子的脐带,给孩子擦洗身子,穿上了衣服,包好后,才给裴宇抱。
露茜公主和裴宇两个人抱着孩子就不撒手了。
戴倩和沈席武在一旁看的眼热,“我说二王爷,这是我家外甥,你喜欢抱孩子,你和露茜公主就赶紧成亲生一个吧。”
“这也是我干儿子,还是我未来的准女婿,我怎么就不能抱了。”
裴宇不给,沈席武又不能抢,怕伤了孩子,瞧着那叫一个着急啊。
戴倩也怀孕了,已经四个月了,肚皮刚显怀,她也想要敢凑上前去抱孩子,被沈席武一个眼神就冻住了,没敢再上前。
戴倩怀孕,沈席武老来得子,可把他高兴的,比得知沈玉锦怀孕的时候还要高兴几分。
这不,戴倩的一举一动就受到了他的限制。
沈席武不准她这不准她那,总之什么也不用她干,只要她好好在家养胎就行。
今日是玉锦生孩子,戴倩求了又求,沈席武才破例带她出门。
天知道,刚才沈玉锦喊救命时,沈席武有多紧张。
屋子里,不光是有沈玉锦在,还有挺着一个肚子的戴倩在呢。
好在沈玉绣念着戴倩对她好的几年的份上,只点了戴倩的穴道,没对她怎么样,不然,沈席武对沈玉绣挫骨扬灰的心思都会有。
不过,经过了这一次的事情后,沈席武也对沈玉绣的亲娘方若萍做了处置。
本来吧,一直呆在小院子里的方若萍,安生了十多年,这一次沈席武回来,方若萍一开始不安生,还想要钩引沈席武。
沈席武就想要赶她出府,不过戴倩善良,方若萍跪着哭求,戴倩就为她求了请,沈席武就处罚方若萍关禁闭。
本打算关她一辈子,就当没她这个人。
但沈玉绣差点杀了沈玉锦,还差点杀了他刚出生的外甥,甚至还差点害的戴倩动了胎气。
沈玉绣死了,沈席武就把这一切都算在了方若萍的身上。
回府后,就把方若萍赶了出去。
三天后,方若萍就死在了一处的破庙里,是被人一剑刺死的。
至于凶手嘛,不用说,自然是沈席武派去的人。
前头有一个沈玉绣,因沈玉锦没斩草除根,差点害死自己,沈席武受了教训,他不会再给自己孩子媳妇埋下第二次危险。
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方若萍心胸狭窄,一旦有机会,就会反咬人一口,所以他不会给方若萍这个机会。
方若萍死了后,最后连尸骸都没人去收,被官府的人扔去了乱葬岗。
得知了她死了的消息后,沈玉锦一阵唏嘘。
果然,因她的重生,今世很多事情都和前世所发生的事情,都变的不一样了。
前世,因为她的愚蠢,被方若萍母女利用,害的沈席武不得不对方若萍好。
只因沈席武但凡给方若萍一点儿脸色看,她就会被方若萍哄的去沈席武面前为方若萍说好话。
久而久之,沈席武就不想因总因为方若萍的事情,而和她之间有隔阂。
所以沈席武对方若萍各处去显摆官太太的事,欺压府中下人的事,就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没看到。
就算后来沈席武死了,方若萍的儿子继承了爵位,也还在威武侯府继续称王称霸。
到她死时,方若萍都因两个女儿在皇宫里地位显贵,而始终都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
而这一世,因她的重生,她不在愚蠢,还击碎了方若萍的美梦,方若萍的人生就此改写。
不但孤寂的过了一辈子,最后还被她爹赶出去,惨死在外面,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也算是为她娘报仇了。
而沈玉绣和萧毓也死了,两人的死都很凄惨,这一世,她也总算是为儿子,为她爹,为师兄,也为她,报仇雪恨了。
前世的一切,今世全部改写。
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她儿子也活的好好的,特别的健康,甚至被裴宇和露茜已经定下为女婿了。
还在古代只有童养媳,没有童养婿,不然,依照他们疼爱她儿子的程度,恐怕就会抱去西西国,做他裴家的童养女婿了。
沈玉锦没想到,她今日所想的这一点,一年后竟然会实现。
一年后……
“皇后,不好了,不好了,太子殿下被二王爷和二王妃带走了。”
才怀孕两个半月的玉锦,正侧躺在美人榻上看书,柠檬突然急匆匆跑来,禀报道。
玉锦手上的书掉地上去了。
“你说什么?”
“太子殿下被二王爷带去西西国了,二王爷和二王妃说,他们要先把太子殿下带在身边,等二王妃肚子里的小郡主生出来,他们也好培养感情。”
所以,裴宇和露茜就把她儿子带走了是不?
靠……
这两人,真的是一日比一日过分了。
“去通知皇上,我要去一趟西西国。”
半月后,胎位稳定了的沈玉锦,终于踏上了去西西国的道路。
不过,为了顾及她身子,本来二十天就该到西西国皇城,萧寒硬是走了两个月。
等到了皇城时,玉锦的肚子都大了。
所以,玉锦第二个儿子是在二王府生下的,并且因早产半个月,竟然和露茜同一天生孩子。
露茜如愿生下一个女儿,可把裴宇高兴坏了,把萧寒馋坏了。
萧寒盼着玉锦生女儿,可玉锦偏偏又生下一个儿子,哎……裴宇整日抱着女儿在萧寒跟前得瑟,把萧寒给馋的,等到玉锦身子复原了后,就整日缠着玉锦,非要玉锦给他生下一个女儿不可。
最后,被裴宇弄急眼了,萧寒一气之下,等孩子到了半岁后,就连夜偷偷把裴宇的女儿给带走了。
美其名为提前为他儿子养童养媳。
裴宇早上起来发现后,萧寒玉锦带着三个孩子早已出了城。
不过在裴宇露茜夫妻追到奉天城时,玉锦如愿第三次怀孕。
四个月后,萧寒为玉锦把脉,确定玉锦怀的是女儿后,他馋女儿的那颗心,才总算是歇下了。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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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独宠厨娘子】
拜堂当日,一封休书扔在了她脚下。“拿着休书,滚出我家。”简单明了。
喜服下的身躯微微哆嗦,她弱弱的问:“世子爷,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已无家可归,请问你休妻有没有赡养费领?”
“一次性给也可以。”害怕他以后会赖账,她又弱弱的补充了一句。
“想要本世子养你,可以,本世子养你一辈子都行。”反正镇国公府不差她一个人的饭,他冲门外喊道:“来人啊,把这女人送去洗衣房,给她一个洗四角裤‘衩’的工作。”
洗裤‘衩’?
靠,洗尼玛!!!
“我……我不会洗衣服。”她身子颤了颤,努力憋着怒气,忍着想冲上去咬他几口的冲动。
“那就去厨房。”世子爷一脸不许再讨价还价的恶魔霸道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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